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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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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一班“浩南哥”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重生高考前的张浩南冲着准备跳楼的少女大声呼喊，一脸悲痛。

    “蛤？”

    面若死灰准备跟这个世界告别的少女一脸懵。

    “你爸收了我八万块，把你卖给了我，说是死了也不退！”

    “……”

    “是真的。”

    那年，张浩南双手插兜，决定从事“买卖人口”这项事业。

    ……

    有个女生要自杀，这是张浩南曾经记忆中的一段高考季校园传说。

    但是重生前的张浩南，过去对此事并没有了解太深入，只知道女生是十六班的。

    不过具体的时间，张浩南还是知道的，因为第二天为了庆祝成人礼，他在彩票站买了一张彩票，中了个二等奖，税后到手三十九万多一点点。

    明天，他会买一张彩票，彩票数字是自己的学号加家里电话号码。

    “我是一班的，我叫……”

    “张浩南。”

    少女收回了踩在天台上的脚，然后低着头，怯懦地看着角落，“我知道你，一班的‘浩南哥’。”

    “……”

    一班“浩南哥”，这是张浩南中学时期极其无语的一個外号。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能救人，那就行了。

    脆弱的人，活下去只需要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希望。

    “走吧，别让我八万块打水漂。”

    说着，张浩南转过身就要走，但发现女生没跟上来，于是扭头催促，“走啊，还在这儿干什么？！”

    女生绞着手，咬着嘴唇，脸色依旧苍白，然后嗫嚅道：“我、我现在腿有点软……”

    “……”

    张浩南松了口气，他刚才是真的有点担心这姑娘又想不开。

    “走吧。”

    走过去将她直接背在了身上，然后下楼梯。

    这里是学校的“求知楼”顶楼，一共五层，到了楼底，张浩南自己都感觉腿有点儿软。

    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距离晚自习结束也没多久，门卫大叔一脸震惊地喊道：“干什么的——”

    “她身体不舒服，在教室睡过头忘记时间了，我等她。”

    拿出了学生证，门卫大叔一看，就信了。

    因为张浩南是一班的，沙城中学的一二班是强化班，每年高考考入top9名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重本率是百分之一百。

    优质学生使人宽容。

    “这么晚早点回家。”

    为了以防万一，门卫大叔还是让张浩南登记了离校时间。

    当然，还有背上背着的赵飞燕。

    “你要是真跟汉成帝老婆一样‘燕瘦’就好了，累死我了。”

    背着赵飞燕走了一段路，校门东外墙有停车位，那里停着一辆“山城80”摩托。

    这是一辆二手的“山城80”摩托，链罩上的“建设机床”字样早就被磨得不成样子，但张浩南很喜欢，因为这是他的很长一段时间中的代步工具。

    作为坐骑，它很合格也很靠谱，至少在大学四年中，它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并且一直工作到张浩南在姑苏钢铁厂实习结束。

    “上车吧。”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赵飞燕坐在了后座，刚低头，脑袋就被扣上了头盔。

    “坐稳了。”

    “嗯。”

    伴随着“山城80”突突突突的放屁声，一路七拐八拐，到了这时候的城市主干道由南向北，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一处漆黑的村庄。

    摩托车的突突声在临近一户人家的时候，引来了熟悉又激烈的犬吠。

    “别急！马上给你弄吃的！”

    “我不急……”

    “我不是跟伱说，我是跟我家的狗说。”

    “……”

    赵飞燕愣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她悄悄地打量着周围，很典型的本地农村楼房，门前水泥场地外面还有些许自留地，就着门口亮起的灯火，还能依稀看到几棵树。

    东边的桂花树下，有一只砖砌的狗窝，被拴着的棕毛“四眼”土狗正摇头摆尾。

    昂~~

    忽地，传来了鹅叫声。

    还养了鹅呢。

    赵飞燕心中如是想着。

    “进来吧，随便坐。”

    摩托车就停在了门前，进门就是大厅，没什么摆设，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椅板凳都是普通木头，北墙正中挂着一副很有年头的伟人像。

    侧屋就是厨房，但里面还留有老式的灶台，可以烧柴，不过靠窗的地方，还是摆放了煤气灶。

    嗤。

    一瓶可乐递了过来，赵飞燕连忙双手接过：“谢谢。”

    “桌上暖壶里有开水，茶叶自己泡。”

    “嗯。”

    “我先喂狗。”

    熟练地将剩饭剩菜搅合在了一起，稍微热了一下，又扔了一只鸡腿进去，张浩南这才端着锅走到狗窝旁，将狗食倒在了狗盆中。

    同时又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锁扣，这狗吃完了会出去撒欢一晚上，不到天亮就会自己回狗窝。

    摸了摸狗头，张浩南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回到厨房切了一棵大白菜倒在桶中，又去小屋中弄了一些糠，给几只大头鹅补了一点夜宵。

    做完了这些，张浩南这才回到厨房起锅烧油，煎了几个蛋，又拿一根白萝卜切丝，先炒后加水，煎蛋也放在了里面煮，加盐之后又些微加了一点点白糖。

    另外一只锅中，水烧开之后下了一把挂面，然后拿了一只大碗，调了一个酱油水，舀了些许沸腾的面汤，待二次水开，这才捞了面上来。

    赵飞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有些局促和不安，还有一些回过神来的心有余悸。

    忽地，感觉自己视线有些模糊，伸手一摸，赵飞燕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想要擦干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擦越多。

    哒。

    “先喝口汤吧。”

    汤碗摆在桌上，里面还飘浮着绿色的小葱花。

    给赵飞燕盛了一碗汤，“喝吧。”

    然后转身回厨房，将煮好的面端了过来。

    一人一碗，张浩南唏哩呼噜先灌了一气，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想说。

    赵飞燕这时候却开了口：“你说他收了你八万块，是真的吗？”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所以随便撒的谎吧？”

    张浩南递给她一张纸巾的同时，又道，“你等一下。”

    他去侧屋中取了一张纸，递给了赵飞燕：“你自己看吧。”

    赵飞燕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拿起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彩礼”收条，日期金额用途以及收到人全都有，画押处的签名，正是赵飞燕再熟悉不过的“赵建国”三个字。

    “为、为什么……”

    “本来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想要救你，后来一看你长得挺好看的，侧脸有点像坂井泉水，那还不如便宜我，死了多可惜。”

    “……”

    “别愣着啊，我很少下面给人吃的。”

    “嗯……”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赵飞燕，小心翼翼地将“卖身契”放下，然后喝了一口萝卜煎蛋汤，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想到并不寡淡，反而有一点点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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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保送生

    吃完了面，赵飞燕这才彻底冷静了下来，只是冷静下来之后，又变得无助不安。

    “要不要给赵建国打个电话？”

    拿起听筒，张浩南问的时候已经拨通了号码。

    哒！

    赵飞燕冲上去摁住，然后又赶紧后退两步，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现在估计他也不在家，应该是在赌桌上。”

    “……”

    听张浩南这么说，赵飞燕顿时又委屈地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的掉眼泪。

    “摊上一个赌狗老子，你挺倒霉的。”

    张浩南叹了口气，然后又问她，“你们十六班班主任是何老师是吧？”

    “你、你要干什么？”

    “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请假。”

    “别！”

    “你现在的状态，去学校又是何必。再说我也请了假的。”

    “马上要高考了，你……”

    “我强化班的……”张浩南横了一眼赵飞燕，顿时让她更加局促。

    实际上，现在让张浩南去参加高考，基本没戏，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重新捡起来也需要时间大量刷卷，对他来说没啥意义。

    所以张浩南选择的是给几所目标大学发保送申请书，而且是针对外语类专业的保送申请书。

    只要通过大学面试，就能读外语专业。

    重生前他长期从事对外出口加工，所以英语德语日语能力还行，最有把握的就是英语，他也是在针对性训练英语应试能力。

    但如果只有英语能力，还不足以打动拥有自主招生能力的高校，因为即便是保送外语专业，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好在张浩南有個两江省物理奥赛二等奖，外加一个二级运动员，在沙城一中的两个强化班中，算是中上，拿来打动面试老师，也是够了。

    他请假的真正原因，也是要面试，不是为了赵飞燕。

    救下赵飞燕只是一个意外，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侧颜很像坂井泉水。

    张浩南先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班主任邵卫东。

    “邵老师，我张浩南，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我这边有点儿急事，想跟您问一下十六班班主任何老师的电话，是这样的……”

    “好的，麻烦您了邵老师，好，好，您说我听着，我拿笔记下……”

    “谢谢您了邵老师，好的，我一定加油，谢谢邵老师关心……”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这才根据邵卫东给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您好，是何老师吗？噢，我是一班的张浩南，是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是这样的，赵飞燕同学她家里出了变故……”

    “是，是，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她父亲……”

    “对，就是请几天假，缓和一下心情。”

    “考试肯定还是要考的，这个何老师您放心，好，好，我会劝她的。不用不用不用，经济上的事情没问题，真的真的，谢谢何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好的，好的……”

    再次挂断电话，张浩南吐了口气，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明天我要去健康市参加三江工业大学的面试，伱跟我一起，顺便在建康市玩一玩，就当散散心。”

    “面试？”

    此时的赵飞燕还有些懵，她不知道为什么张浩南要去面试。

    “保送生面试，强化班的事情，你们十六班不了解也很正常。”

    “……”

    “开个玩笑，别这么沮丧。”

    笑了笑，张浩南这才跟赵飞燕解释了一下外语专业保送生，赵飞燕小声道：“真好呢，都不用参加高考。”

    “保送生不占高考名额的，少我一个不更好？我自己考的话，只选交大科大还有黑水工大。怎么可能选三江工业。”

    实际上张浩南重生前也算是强化班“耻辱”，历届强化班top9考上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重本率是百分之百，而张浩南会是这一届唯一没有考上top9，只上了普通重本的“耻辱”。

    哪怕他物理满分差两分，化学满分差四分，但因为满分一百五的语文只考了六十三，直接拉胯到班主任邵卫东五官当场扭曲。

    因为语文就是邵卫东教的。

    不过这时候面对赵飞燕，气势不能丢，该装还得装。

    和强化班不同，赵飞燕所在的十六班，能进入沙城一中，纯粹是因为掏了一大笔借读费。

    说起来，赵飞燕她爸赵建国当初掏的借读费，比“彩礼”八万块还要多一些。

    简而言之，十六班学生家庭“非富即贵”，所以沙城一中为了不拉低一本率，基本上就是加强十六班的“全面发展”。

    十六班的美术老师、音乐老师、舞蹈老师，在这年头，是论年薪的。

    沙城一中老师中的有车一族，这时期也是以十六班的“全面发展”老师为主。

    横竖论文化分的话，十六班放在“全面发展”的类型中，那也是相当炸裂，进娱乐圈立个学霸人设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你为什么选理工科大学的外语专业？”

    再次缓过来的赵飞燕，已经愿意开始重新用脑，跟张浩南聊了起来。

    “为了方便赚钱。”

    张浩南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上也是无奈，可能赵飞燕并不清楚，沙城一中其实是三江工业大学的优质生源基地。

    他申请外语专业保送生……难度要低一些。

    再加上学校这边也已经沟通过，沙城一中副校长也是全程提供帮助，除开那些拿了奥赛金牌以及奥赛国一必定保送top2的，像张浩南这种有针对性选择的，其实就他一个。

    能考上三江工业大学的，基本都能考上同档次的。

    而考不上的，刚好也没有奥赛省二以及运动员国二，可以说，张浩南是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这也是张浩南重生后几经权衡的抉择，有一说一，现在让他去参加高考，他未必考得过身边的赵飞燕……

    “你很缺钱吗？你能拿出八万块买……”

    话头戛然而止，赵飞燕又一次局促不安起来，手指搅在一起，眼睛看着别处。

    “问我叔叔们借的。”

    “借的？”

    “我跟他们说去赵建国那里买你要八万块，十六个叔叔每家借了我五千，以后还要还的。”

    “……”

    “所以我也不怕赵建国耍赖不认账，我本家叔伯一共五十三个。当时打算买你的人有很多，都是赵建国的债主，那群鸟人不敢跟我争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张浩南咧嘴一笑，“家里猛男多的好处就是能让鸟人不蹬鼻子上脸，这一点，还是挺爽的。”

    赵飞燕也是情不自禁跟着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像坂井泉水。

    “行了，我去帮你找新的牙刷毛巾，洗完澡就睡吧，明天还要去建康。”

    翻了一双拖鞋出来扔在地上，然后走进浴室放热水的时候，回头看着正在换鞋的赵飞燕，“要不要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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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我只是见色起意

    “吹风机在桌上，晚上你睡这间，我给你铺床。”

    上了二楼，张浩南搬了一套干净被褥出来，在朝南的小房间铺好，这里是他以前睡的房间，房间内还有擎天柱的大幅贴纸。

    久不用的书桌，摆满了各种自己做折纸类小手工。

    用毛巾裹着湿漉漉长发的赵飞燕满脸通红地应了一声，走到二楼客厅，从茶几上拿起吹风机，找了个插座，插上后吹了起来。

    “卫生间在这里，跟楼下的一样，我睡北面那间，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铺好了床，张浩南也在客厅中整理着东西，学生证、身份证、面试通知书以及各种奖项证书，感觉能用得上的都带了。

    正在吹头发的赵飞燕突然停了下来，张浩南听到没了声音，便扭头看她。

    “那、那个……”

    涨红了脸的赵飞燕欲言又止，最后像是憋不住了一样，才握着吹风机垂着手低头道，“我的，我的身份证……”

    “都在这儿。”

    哗啦。

    一只小包里的东西，都被张浩南抖在了茶几上，“喏，身份证。还有出生证明都有，赵建国都给我了。而且我之前去的时候，他正在卖家具，你有什么想要留下的，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跟赵建国打个招呼，然后买过来。”

    “……”

    看到茶几上自己的东西，赵飞燕沉默了下来，竟是呆在了那里。

    心头的委屈和无助再次浮现，不过这次眼泪收了回去。

    “等从建康回来，去办個分户，先把你户口迁到你们街道。迁我们村不行，得结婚。我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

    赵飞燕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那你‘买’我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喊得一定很大声，但张浩南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我不想看到伱跳楼，是出于人道主义。‘买’下你，只是觉得你侧颜像坂井泉水。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一见钟情吧？不是的，我只是见色起意。”

    将东西重新收好，放在了一旁，“东西一会儿你自己收好，别弄丢了。”

    张浩南情绪毫无波澜，平静到让赵飞燕刚才的怨气、愤怒，只是泛起了一点点涟漪，旋即而灭。

    随后张浩南把准备好的新牙刷放在茶几上，看着赵飞燕道：“刷了牙早点睡，明天下午的面试。”

    回了房间，然后在桌上将明天要买的彩票号码写下。

    对这个二等奖，他印象很深刻，实际上只要是场景复现，很多事情他都能回忆起来，只是没遇上的话，自己也不会刻意去想。

    这一期的特等奖号码，张浩南可以确定，但不能确定的是一旦自己买了之后，会不会发生改变。

    因为当期总奖金是一个固定比率，如果特等奖多了，很有可能就会数字微调。

    “我只要不买特等奖，那么一等奖以下平衡奖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在思考的时候，张浩南会习惯性地手指敲击。

    “但二等奖只需要在沙城彩票中心领，一等奖特等奖，就要去省会建康……”

    权衡过后，张浩南在纸上稍微算了一下，决定买十注二等奖。

    此时的彩票金额并没有太高，玩法也不多，张浩南打算卡着奖金池先试试看，要是没问题，过个十年二十年追一下十亿八亿的大奖，也不是不行。

    将写着号码的纸条塞在了钱包里，这才翻身上床顺手关灯。

    将睡未睡的光景，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熟悉过道灯开关声响。

    一阵安静。

    这种安静，有一种诡异感，让张浩南觉得房门外有人。

    笃笃。

    敲门声传来。

    “干什么？”

    “我……”

    哒。

    打开了房内灯，烦躁地翻身起床，打开房门之后，就看到赵飞燕披头散发抱着枕头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还是一副怯懦的模样：“我一个人有点怕……”

    家里没有女式睡衣，所以赵飞燕此时穿的是张浩南的T恤，宽大的T恤套在身上跟睡裙一样，连大腿都全部遮住。

    只是领口也同样显得宽大，有些明显的锁骨，在灯火下竟是有了一点稚嫩的色气、性感。

    T恤里面什么都没有，赵飞燕抱着枕头，显然也不想被看个精光。

    羞怯、害怕以及警惕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既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娇俏，又有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清纯。

    “进来吧。”

    “嗯。”

    “睡外面还是里面？”

    “这边。”

    “睡吧。”

    躺下，关灯，闭上眼睛，只一会儿，张浩南就睡着了。

    他今天不是一般的累。

    蜷缩成一团的赵飞燕，原本还十分警惕害怕，可听到张浩南很有节奏的呼吸声，顿时放心了许多。

    借着微弱的夜光，也不知道是星光还是月光，她这时候才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位一班的“浩南哥”，长得颇有棱角，双眉就像是剃刀修整过的一样锋锐齐整，有点凶，但并不难看……

    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地放松了身体，眼皮也开始打架，最终撑不住，睡意袭来，也发出了轻微且有节奏的呼吸声。

    嘀嘀、嘀嘀、嘀嘀……

    闹钟响了起来，赵飞燕猛地惊醒，左右打量，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接着想起了昨天发生的种种，猛地摸了一下身子，然后手忙脚乱地将闹钟闹铃关掉。

    哒。

    房门被打开，穿着衣服的张浩南对她道：“番茄鸡蛋面，赶紧刷牙洗脸下来吃。”

    “马上就来。”

    赵飞燕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踩着拖鞋往外走，同时双手不停地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她急急忙忙的走路，一颤一颤的，很是养眼。

    在她洗漱的时候，张浩南已经收拾好了背包，除了必要证件证书之外，还有换洗用的衣物。

    至于赵飞燕，昨天洗完澡内衣就扔到洗衣机里洗了，现在还没干，所以只能先拿张浩南的内裤将就，胸罩就彻底没办法，只能先外面套个运动衫。

    很快，赵飞燕下了楼吃面，张浩南对她道：“一会儿有个叔叔开车送我们去长途车站，不着急，你慢点吃。”

    “嗯。”

    赵飞燕撩了一下头发到耳边，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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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这家姓张的有毛病

    “阿南！”

    离家不远的村道上，停着一辆老旧的上谷牌皮卡，车斗中还有一些笼子之类的工具，驾驶位上坐着个三十岁出头的司机，头发乱糟糟的，一只手悬在车门外，还夹着半根烟。

    看到张浩南过来，他又猛吸了一口，然后迅速将还没抽完的半支烟扔在不远处的排水沟中。

    呼！

    吐出最后一口烟，看到张浩南身后跟着的赵飞燕，司机咧嘴一笑：“牛啊，赵建国的丫头？”

    “不然呢。”

    张浩南笑了笑，将背包扔进了后座，然后打开车门，对赵飞燕道，“这是我叔叔，你跟着喊阿叔就行了。”

    “阿叔好。”

    “我叫张直才，喊我直才阿叔也行。”

    “嗯。”

    点了点头，赵飞燕有些畏惧地缩在了后座，等看到张浩南坐到了副驾驶位置，这才有些放松，她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副驾驶后面。

    浩然之气，正大刚直。

    这是张浩南祖上传下的字辈，轮到张浩南，刚好是第九代，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祖上并不显赫，老祖宗是个反贼，玄祖也是反贼，张浩南的老太公更是反贼……

    至于说张浩南的爷爷辈，高丽战场上跟阿美利加交过手的，就有三个，活下来一個。

    “刚”字辈这一代确实挺刚的，到“直”字辈就拉胯了许多，但也是时代使然，过刚易折的时代。

    “阿南，浩伟成绩上不去啊怎么办。”

    “打。”

    “你婶娘每次都拦着……”

    “下次我来打，婶娘敢拦着，我连她一起打，只要你忍得住。”

    “好！”

    张直才一咬牙，竟是点了点头。

    后座听到这离谱对话的赵飞燕直接瞪圆了眼睛，然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叔侄二人。

    “张浩伟天天在学校里干什么，我是清楚的，成天扮个混混模样，以为自己很威风。等我从建康回来，我直接去他学校。”

    “只要不打断手脚……”

    忽然，张直才声音带着犹豫，小声说道。

    “下手无轻重，我只能保证不打残他。”

    张浩南看着前方路面，“我也不是一个人去，还会喊上浩东他们。总之一句话，让张浩伟在学校颜面无存。阿叔，念书没出息，吃苦吃得多。张浩伟已经不小了，他现在要是去技校，只会跟小混混搞在一起。他要是人善，去技校是能学到东西的，但阿叔你也是知道咱们家养不出善人来。”

    “治病下重药，我懂。”

    咂咂嘴，像是回味仅剩的烟味，张直才忽然叹了口气，“我当初就是没有好好念书，不像直兵，考上警校。唉……”

    跟儿子讲道理，是不可能讲通的。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想要耍威风的年级，以为认识几个狐朋狗友，就牛逼轰轰了，在学校中耀武扬威，简直不要太骄傲。

    张直才是过来人，他少年时期，何尝不是如此。

    苦口婆心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实际上重生前的张浩南，也是这么做的。

    后来他母亲，也就是张浩南的婶娘，更是被堂哥张浩东一耳光抽晕了过去，张浩东被她记恨了整整五年，直到张浩伟考上了建康医科大学，这段恩怨才算消了。

    祖上反贼频出，自然很清楚“混社会”是多么底层且没前途的活法。

    “念书像吃屎，从来不轻松的。但念书只要念出来，日子就会轻松得多。张浩伟这个岁数还来得及，只要打到他怕，打到他服，打到他晓得只要敢做小混混就会体无完肤毫无尊严，他自然就会去念书。”

    “嗯，说得对！”

    张直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别人也有自尊的……”

    后座的赵飞燕感觉叔侄二人价值观有问题，小声地说道。

    “他不好好念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自尊。”

    “念书又不是唯一出路……”

    “你说得对，但念书是最轻松的出路。有捷径不走，偏要绕远路，这么蠢更应该往死里打。”

    “……”

    “也不看看什么家庭，又不是豪门富贵，还敢不好好念书。”

    “但也应该好好沟通……”

    “呵，怎么，沟通不好难不成就去自杀？那还不如早点让阿叔重新生一个。”

    “……”

    这一刻赵飞燕竟是又无语又生气，但看开车的张直才竟然连连点头，她顿时闭了嘴。

    这家姓张的肯定有啥毛病。

    张浩南也没有跟赵飞燕编辩解什么，实际上周围村庄大姓中，前后二十五年中，只有他们家搭上时代快车吃到时代红利的人最多。

    便是张浩南自己，后来也有自己的地皮厂房。

    和很多人印象中当老板不需要学历恰恰相反，五年后沙城能够搏出千万身家的人，受过高等教育的比重会越来越大。

    张浩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而既然重生了，自然会进一步优化选择。

    他反驳赵飞燕的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张直才听的。

    话好不好听不重要，方法管不管用，才是关键。

    到了长途汽车站，张直才送张浩南进站的时候又说道：“还是我直接送你们去建康好了，坐长途汽车少说四个钟头。”

    “不用，面试结束我顺便玩玩，难得出去一趟。”

    “那有事打电话回来，我不在家里就在鸭场。”

    “好的，放心吧阿叔。”

    “对伱我是肯定放心的，唉，等你回来教育教育张浩伟。”

    “好。”

    “那我回去了。”

    “好。”

    等张直才离开之后，张浩南顺便在汽车站彩票店买了二十块钱彩票，然后将彩票塞到了钱包中。

    “要是中奖了，我们去买套房子，你喜不喜欢别墅？”

    “……”

    赵飞燕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二中西面的‘玲珑苑’不错，八十万一套，很划算。”

    “……”

    张浩南还跟赵飞燕分享了一下“玲珑苑”的房型配套，讲起来头头是道，让赵飞燕怼了一句，“搞得你好像住过一样。”

    然后张浩南沉默了下来，赵飞燕顿时有点慌：“我没别的意思……”

    她以为刺激到了张浩南。

    实际上张浩南这时候只是有点怀念罢了，重生前他的确住在“玲珑苑”，八百多万入手，后来房价又涨了一波，那套别墅也涨到了一千多万。

    不过现在他没打算买曾经自己住过的那栋，而是一栋法院拍卖多年的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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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你很忙很累吗？

    前往建康的长途车极多，张浩南也没有等多久，就跟赵飞燕上了客车，之后就是长达四小时的“松建高速公路”旅程。

    离开建康长途汽车总站，两人都是热得不行，在赵飞燕想要把外套拉链拉下的时候，张浩南提醒了一下：“你里面没穿，再忍忍。”

    “……”

    又是瞬间脸红，赵飞燕低着头，只好忍耐。

    不过这时候张浩南递过来一只水壶，看着不远处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先喝点水缓缓，走，找辆‘马自达’。”

    “马自达？”

    赵飞燕一头雾水。

    建康的“马自达”不是马自达，而是外面加了一层外壳的三蹦子。

    此时还到处都有，但没几年就在建康城区消失不见，再后来建康搞各种大学城，这些“马自达”又换成了电动的，活跃在网吧和各个高校之间。

    可以说是五公里以内的绝佳交通工具。

    主要是便宜。

    “到哪里啊老板？”

    “国子监。”

    “五块。”

    “三块，又不远。”

    “哎呀……好好好，上上上。”

    “我到两江工业就下。”

    “坐好了啊。”

    这年头的建康城区交通很糟糕，后来随着经济发展，交通状况变本加厉，变得更加糟糕……那是后话。

    不过的确路不远，顺着湖西大道悠哉悠哉颠簸一路，没一会儿就到了。

    横竖也就是四五里路。

    “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我强化班的。”

    “……”

    强化班了不起吗？！强化班就什么都懂？！

    赵飞燕难得有了点小脾气，她现在精神状态其实很不稳定，但跟着张浩南，多少还是有了点人气。

    “先去百货商场。”

    这是建国后没多久就存在的百货商场，是建康市的国营老店，重生前张浩南的建康本地同学，他们的童年记忆，几乎不小的一部分快乐，就在这里。

    商场很大，带着赵飞燕转了一圈，找到了女式内衣专柜，然后对柜员道：“你好，我要一件75C。”

    “……”

    柜员阿姨一脸无语地盯着张浩南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身后还有个女孩儿，这才换上笑脸，“我们这里新到几种款式……”

    款式不重要，反正都是单手解，有什么意义？

    不过赵飞燕显然还是红着脸选了自己喜欢的，换衣间换上之后，又红着脸走了出来。

    “不用打包了，给我个袋子就行。”

    给完钱就走人，留下柜员阿姨一阵凌乱，她头一次见买了内衣直接穿上走人的。

    “你……你怎么知道……”

    “尺码？瞄一眼不就知道了，还需要量？”

    “……”

    终于可以将拉链放下，整個人也舒服了许多。

    “时间还来得及，先吃点东西。就‘开封菜’吧。”

    “开封菜？”

    “KFC。”

    “……”

    虽然这年头没有“嫩牛五方”，但出门在外有要事在身，吃什么都没有吃KFC安全，这几乎也是张浩南后来出差的三大选择之一。

    K记老爷爷，M记怪叔叔，还有会卖菠萝披萨的那家餐厅。

    不好吃，但安全。

    唯有闲暇旅游之时，张浩南才会化作老饕，吃遍各种美食，就算吃出问题也不怕耽误事情。

    点了四个汉堡外加一整盘零碎，赵飞燕看到之后，顿时道：“点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赵飞燕看到对面这货居然一口就是三分之一的汉堡没了……

    “快吃啊？你不饿？”

    随便滋了一点儿番茄酱，现炸的薯条又脆又香。

    一抓一把就往嘴里炫，当真是把赵飞燕看呆了。

    哗啦。

    汉堡纸被捏成了一团，一个已经没了。

    饮料吸一口就是小半杯……

    眨眼的功夫，又一张汉堡纸被捏成了一团。

    低头看着手中才咬了一小口的汉堡，赵飞燕感觉这胃口差距有点大。

    可能强化班的比较能吃吧。

    她心中如是想着，然后觉得好笑，掩嘴窃笑了起来。

    “伱笑屁呢，赶紧吃，吃完直接过去找个地方休息。”

    “……”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终于吃饱，擦嘴洗手之后，两人也没有停留，走路去了两江工业大学的分校区。

    根据考场指示牌，顺利到了考场外。

    陪同孩子的父母极多，看到张浩南和赵飞燕，有个家长还十分熟络地冲张浩南点了点头，笑着道：“也是送小孩过来面试的啊？”

    “……”

    “……”

    张浩南黑着脸“嗯”了一声，而赵飞燕先是一愣，旋即憋得脸通红。

    登记过后，在大教室中休息，赵飞燕瞄了一眼依然黑着脸的张浩南，小声道：“你太高了，又壮，看上去是有点不像十八岁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

    赵飞燕笑而不语，别过头挑了挑眉毛，然后有些睡意，直接趴桌子上补个午觉。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张浩南走了进来：“走吧，可以回家了。”

    “你不面试了？”

    “笔试面试都结束了好吗？”

    “我睡了多久？”

    “小两个钟头有的。”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张浩南拿起东西，然后道，“龙藏浦、贡院街还是哪儿？有没有想去的，都可以。”

    “你不担心面试结果吗？”

    “肯定过的，这一批有奥赛省二的就我一个。”

    “你还有奥赛省二？！”

    “我强化班的，省二不是很正常？物理课代表直接国一，你十六班的又有几个知道？”

    “……”

    对对对，强化班了不起，强化班天下第一！

    我十六班对不起你了！

    赵飞燕听得心头抓狂，疯狂腹诽，竟是气得鼓腮帮子。

    其实她哪里晓得，张浩南此刻是真的松了口气，真让他去参加几个月后的高考……那就不是“强化班之耻”，而是“沙城一中之耻”。

    了却一桩心事，张浩南也是心情愉悦：“先玩几天，散散心，也算是放松放松了。”

    “你很忙很累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考上强化班？每天刷题刷到想吐，一个题型做几百遍上千遍，一篇优秀作文背得滚瓜烂熟，这样才考上的，一分几万块的借读费，我可拿不出来。”

    “你！”

    赵飞燕没忍住，气哼哼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错，她十六班的，赵建国掏了十几万才让她进了沙城一中，走的还是“全面发展”路线……

    被拍了一下胳膊，张浩南笑了笑，其实他心中的回答，跟读书时的辛苦没啥关系。

    重生之前，他一直很忙。

    大学毕业后忙着搞本钱，搞到钱之后忙着搞地皮盖厂房，有了厂房忙着搞出口，哪怕赚到第一个百万、千万，稍微休息一下，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加班。

    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年复一年，如是持续了整整二十年之久！

    现在回望那段人生，张浩南只有一个想法：这要是不暴毙猝死，才是不合理的。

    该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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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浩南哥”没有青春

    离开两江工业大学，就又找了一辆“马自达”，直奔金陵饭店。

    “住这儿？”

    没有回答赵飞燕，而是在前台做了登记就去房间稍微歇一会儿，整个人精神上有些疲惫。

    “上面有旋转餐厅，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转转，有免费咖啡喝。”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张浩南一动不动，了却一桩心事之后，感觉一股莫名的懒劲就上来了，这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绝妙体验。

    重生前的自己，居然连偷懒都没有享受过……

    真是该死啊。

    “很贵吧，五星级呢。”

    “帮我按一下背。”

    转过身趴在床上，将外套整个拽了下来，宽阔的后背朝着天。

    “你当我是佣人啊！”

    “我有点累……”

    疲惫的语气让赵飞燕一愣，旋即红着脸小声道，“我没学过按摩，按痛了别怪我。”

    她最终还是上手尝试捏了一下张浩南的肩头、背脊，感觉像是在摸牛腱子……

    这让她突然有些想吃东西。

    “用手肘吧，你手上劲太小了。”

    “你要求还真多啊。”

    但还是用上了手肘，顺着脊柱两侧尝试着顶一下。

    张浩南终于感受到了应有的力道，很舒服，整个人的疲惫仿佛都要被带走，尽管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但也足够了。

    “我以后也能读大学吗？”

    “只要你想。”

    “你……伱都‘买’了我，还让我读大学？”

    忽然张浩南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见色起意，不是把你当家禽家畜来养。”

    “你！我……那八万块钱，我以后挣了钱还你！”

    “以前的赵建国对你是真不错，把你保护得太好。可惜，现在他就是一条赌狗，无药可救。我奉劝你一句，就算是亲老子，赵建国这样的赌狗，已经不算人，只是被赌瘾牵着走的动物。以后你可以因为父女亲情帮上几次，但不能多。等他满了六十岁，每個月照着最低标准给赡养费就行。”

    “……”

    赵飞燕听得极为烦躁，旋即又极为委屈地坐在一旁哭了起来。

    其实她的人生，已经被亲爹付之一炬。

    “赵建国欠的赌债接近三百万。”

    张浩南平静地说出了这个赵飞燕完全不知道的消息，让抹眼泪的赵飞燕竟是一瞬间止住了眼泪，然后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他，显然，这让她难以置信，以为张浩南是在胡扯。

    “你家在西菜场的门面，去年其实就已经输了，十一月房子也抵了出去，估计二月份就会过户。”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西菜场也有个门面，‘阿南农产’就是我的。”

    这是一个小秘密，哪怕重生前，也只有班主任邵卫东知道，他曾经的高中同学，差不多是十五年后西菜场改造，才偶然发现。

    “还有那八万块，不是借的，是我自己的钱。”

    张浩南看着一脸懵的赵飞燕，心中其实相当复杂，重生前的自己，自然也很早就认识了赵建国，也知道赵建国有个女儿跟自己一个高中，但不知道他女儿就是赵飞燕。

    假如重生前自己早点认识，或许她也不会自杀。

    那跟此时的见色起意无关，纯粹是人道主义上的生命尊重。

    全新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戛然而止，多少令人唏嘘。

    脑子嗡嗡作响的赵飞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要追问爸爸的一些事情，但又怨恨满满，然后像是说胡话一样，在那里说道：“你……你一个学生……你不好好学习，跑去开店……”

    “我不像你，有老子可以靠。”

    张浩南看着赵飞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揩去泪痕，“我只有靠自己。”

    “你爸妈呢？”

    “问得好。”

    张浩南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会不好奇呢。”

    “难道……”赵飞燕想了想，也没发现家中有牌位香炉或者遗照什么的。

    “哈哈。”张浩南一只手支着脑袋，侧躺着看她，“没死，都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跑去岭南了。”

    “那你怎么会……”

    “你以为是做生意吗？”

    轻笑一声，张浩南淡然道，“他说是要去学习先进赌博技术的。”

    “……”

    赵飞燕惊呆了。

    “也是一只赌狗。”

    “……”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懂赌狗了？”

    “嗯。”

    “我们住的房子，是我自己盖的，我跟张直军……噢，就是我老子，前年就正式分户了。我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人，房子也是同年盖好的，村里对我还算照顾。”

    这些都是小秘密，也是重生前的张浩南，从未跟生活中的朋友提起过。

    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才应该吃的苦头，他在十六岁之前就吃了个遍，而且是加倍、加倍、超级加倍……

    回想起来，竟是感觉无比荒诞，甚至是扯淡。

    就像是，自己直接从少年，“啪”的一下，快进到了中年。

    沙城一中的那位“浩南哥”，没有青春。

    “你还要按一下背吗？”

    低着头，双手又绞在了一起，看得出来很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那就谢谢了。”

    “嗯。”

    继续用手肘顶着，这一次她大概是卖力了许多，按了一会儿又道，“那我考建康艺术学院……行不行？”

    “可以，随你。”

    “学费挺贵的……”

    “你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

    “谢谢。”

    “应该的。”

    “……”沉默了一下，赵飞燕嘟囔问道，“什么叫‘应该的’？”

    “你自己买条观赏鱼，难道一点饲料也不投不喂？”

    “哼！”

    又怒又气还委屈，又夹杂着难以反驳的复杂心理，赵飞燕恨不得整个身子都压在手肘上。

    可惜她毕竟是“全面发展”类型的女生，发力过猛，整个人趴在了张浩南的背上，顿时面红耳赤无比尴尬。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什么急不急？嗯？你……”

    反应过来之后，赵飞燕顿时站起来不想说话，然后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顿时问道：“这房间怎么只有一张床？”

    “豪华大床房，你以为呢？”

    整个人轻松许多的张浩南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龙藏浦有灯会，我们六点吃完饭，再去逛逛。”

    “……”

    赵飞燕只是红着脸站在那里，还在纠结。

    “昨天你夹着我的腿睡都没不好意思，现在才来难为情？”

    “谁夹着你的腿啦！”

    “行了，赶紧洗把脸，出去放开肚子吃，反正考完试了，也不怕吃坏东西。”

    “噢。”

    应了一声，赵飞燕便去了洗手间，只是进门的时候，又小声问道，“真、真……真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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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一点点坚持

    晚上虽然冷，但龙藏浦旁的贡院街人潮涌动，也就不觉得多冷。

    看花灯的光景，两人各自捧着一只烤红薯在牌楼下慢慢啃，一边吃一边呵着气，时不时也有做“快照”生意的小贩来问要不要拍照。

    倒不是说不想好好吃晚饭，纯粹是赵飞燕很想尝尝那几乎糖水都要流出来的红薯。

    “还真挺好吃的。”

    一斤红薯，很快就被张浩南炫完了，擦了擦嘴，将纸捏成一团，扔到了垃圾箱中。

    两人就是一边走一边看，此时的小店很多，吃的也不少，各种各样。

    跟二三十年后的各大风景区还是有些区别的，以后的风景区，景色固然不同，但小吃千篇一律。

    “是吧，我就说吃烤红薯。”

    “你留点肚子，我们去南岸吃汤包。”

    将赵飞燕手里捧着的半截红薯拿走，带着她直接过河。

    “我还想看看贡院呢。”

    “吃完了慢慢看。”

    “那好吧。”

    “有一家盐水鸭也还可以，他家旁边的皮肚面现在还是不错的。”

    但是要不了几年，这家皮肚面还不如康帅傅老痰酸菜面，吃一口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做汤包的那家倒是不错，老板是润州人，颇有些小富即安的意思，一直坚守着扎实的用料，手艺并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用料扎实，且口味不差，就已经是难能可贵。

    张浩南曾经招待一个德国客户的时候，也是住在金陵饭店，然后来此觅食。

    “这盐水鸭没有腥味啊。”

    “把鸭骚气处理好，看的不是手艺，是功夫。”

    “也不柴。”

    “且吃且珍惜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老板会开好几家分店……

    然后鸭子又老又柴还鸭骚气十足，全无此时的软烂耙糯以及鲜香多汁。

    并且随着城市名片越发响亮，更是朝着一锤子买卖一路狂奔，横竖每天来建康旅游的凯子多如过江之鲫。

    但让张浩南又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家盐水鸭老板赚的钱，那是比汤包老板多得多。

    而且是多得多得多。

    卖汤包的老板现在还做锅盖面，主打的是性价比，正常人三块钱就能吃个八分饱。

    他家的水晶肴肉并不亮眼，但也算是薄利多销，而且通常只有附近的学生来了，才会点一碟，倘使误入此间的游客也来大快朵颐，那累死老板也不够供应。

    “老板，两碗小刀面，加牛肉。两个汤包，一份肴肉。”

    “肴肉现在没有……”

    “有的。”

    “……”

    坐柜台的老板娘一脸无语，然后轻咳一声：“稍等一下啊，先坐吧。”

    “什么是小刀面？”

    “就是锅盖面，因为是用刀切的面皮。”

    “这家的香醋可以的，一会儿吃汤包可以浇一点。”

    “看你样子来过啊？”

    “这家汤包是正宗的‘骥江汤包’做法，里面蟹黄份量很足，加点醋会更鲜。”

    没有回答赵飞燕的疑问，张浩南依然只是给她介绍来此处的理由。

    这年头大闸蟹的价格还没有飞天，本地也没有狂吃螃蟹的习俗，所以蟹黄的成本，此时对老板而言还没啥压力。

    等到大闸蟹也开始搞品牌产地的时候，老板主打的汤包已经变成了鲜肉汤包……

    “哇，像小笼包一样。”

    用吸管吸汁水，然后再挑开一层面皮，里面蟹黄金红成块，对水乡的人而言，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吃。好鲜啊。”

    “小心烫。”

    说话间，两碗面已经上了桌，赵飞燕瞄了一眼，刚想说两個人吃不完，但一想到张浩南的胃口，顿时又闭了嘴。

    热气腾腾的美食，吃完之后整个人暖洋洋的，有一种衣食无忧的丰足幸福感。

    唏哩呼噜大口吃面，卤汁相当到位，牛肉更是扎实，不加牛肉三块钱绝对超值，加了也不过是八块钱。

    夹了一块肴肉，味道不如润州的口碑老店，但还是那句话，用料扎实，老板没有顶级的手艺，可用了顶级的心意。

    而且不是特别的嘴刁，这也绝对是合格的美味小吃。

    “加一点点醋，再尝尝。”

    拿起醋碟，浇在了汤包内，张浩南看着赵飞燕咬了一口，刹那仿佛眼睛有了光，原本的大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什么都没说，眼神是最高的评价。

    “香醋摆不坏，肴肉不算菜，面锅里面煮锅盖……等以后来建康读书，我带你去隔壁润州吃正宗的。”

    “我这也是正宗的！”

    戴着帽子裹着围裙的老板一脸不服地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中，“绝对正宗！”

    从后厨出来透口气，也不是故意偷听，摸了一半的烟都重新塞了回去，然后对张浩南再次说道：“我这肯定正宗的！”

    “哈哈，正宗正宗，是我说错话，老板不要见气。”

    “嗯。”

    一脸不服的老板点了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扭头再次说道，“真是正宗的！”

    吭哧！

    赵飞燕被这老板逗笑了，刚咬了一口面，差点全部喷出来。

    “……”

    老板十分无语地走了出去，然后蹲到角落中抽烟，嘬了一口还往里面张望，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不一会儿，又有客人进来，他赶紧掐了烟，然后用手拍打着烟气，又将抽了半截的烟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石墩上，等过一会儿，还要回来接着抽。

    进厨房的时候，老板瞄了一眼张浩南的桌子，然后进后厨洗了手，又切了一盘肴肉，然后喊道：“桂芬，上菜，小年轻那一桌的。”

    “肉上过了。”

    “我请的。”

    “……”

    老板娘也是无语，但还是将肴肉端了过去。

    “老板，我没有……”

    “送的。”

    老板娘小声地说话，唯恐被别的客人听到。

    “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以后也常来啊。”

    等老板娘走了之后，赵飞燕十分好奇：“为什么送啊？”

    “可能看你长得漂亮。”

    “……”

    赵飞燕顿时又红了脸，悄悄地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就听他小声地笑着说道：“这老板就是这性格，可以说他做的不好吃，但不能说他做得不正宗……”

    “为什么呀？”

    “不好吃是他手艺不行，不正宗那就是他用料不行……”

    张浩南笑了笑，“这样是不是觉得这老板还行？”

    “那的确是还行。”

    赵飞燕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也算是很有坚持和操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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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纯洁的金钱关系

    坚持，是一个难能可贵的秉性素养。

    面对诱惑和压力，还能有所坚持，那就越发弥足珍贵。

    重生前的张浩南原本只是觉得老板厚道，等二三十年后，才会感慨这个老板的不容易。

    “吃饱了没有？”

    “嗝！”

    刚想回答的赵飞燕，突然打了一个嗝，然后赶紧用手掩着嘴，脸又瞬间通红。

    “走了。”

    “嗯。”

    瞥了一眼应声虫一样的赵飞燕，张浩南心中琢磨着，她轻生的念头，大概也消了大半吧。

    除了时间，吃喝玩乐大概就是最简单处理烦恼的方式。

    门口，老板蹲在角落中抽着烟屁股，看到张浩南离开，竟是又扬着下巴满脸不服：“正不正宗？”

    “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是没忍住，张浩南也是笑了起来。

    这老板也是老脸一红，兀自咬着牙说道：“我这里就是正宗的，绝对正宗，‘骥江汤包’嫡系传承，我有师承的。”

    “老板，走了啊，以后我也常来。”

    “嗯。”

    点了点头，老板才道，“下次再来啊，我这里很正宗的。”

    跟在张浩南身侧的赵飞燕直接别过头笑了起来。

    两個人就这么双手揣兜，在街上闲逛，龙藏浦上游船起灯，照应着河面，看上去灯火辉煌。

    岸上的花灯也是遥相辉映，岸上的人在看船灯，船上的人在看岸上花灯。

    站在拱桥上，逶迤向前的灯火，像是一条长龙，这样的景致，张浩南两辈子只沉浸了一次。

    他不是第一次看，但重生前只是看到，而此刻，是在欣赏。

    有那么一刹那，他有一种感动涌上心头，最终话到嘴边也只是一句“还不错”，听得赵飞燕很是无语。

    这要只是“还不错”，那好的得有多好？

    “老板拍照不啦？还没开张。”

    随拍随印，做“快照”生意的哥们儿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皮夹克，说话的时候带着笑。

    “那就来一张。”

    “谢谢老板。”

    摄影师的装备是一台“紫藤”牌拍立得相机，现在虽然还很流行，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数码相机全面替代。

    “好……看这边，两位笑一笑。”

    将赵飞燕搂在怀中，少女有些羞怯，但还是看向了前方的镜头。

    伴随着“咔嚓”声，没有青春的“浩南哥”，这一刻，仿佛填埋了上辈子的巨大的缺陷。

    “谢谢老板。”

    将相片装好，递给了张浩南。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让张浩南有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

    除了高中毕业照，上辈子之后的二三十年，似乎一张生活照都没有。

    回想起来，心情陡然十分的恶劣。

    “我不怎么上相。”

    将照片递给了赵飞燕，她赶紧双手拿起来看了又看，偷偷地瞄了一眼看着路的张浩南，又借着花灯照耀，看着照片中的人，然后小声道：“我感觉还可以。”

    照片上的张浩南双眉锋锐、眼神犀利，搂着自己的时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这让赵飞燕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照片，揣到包里，还轻轻地拍了拍。

    此时此刻大多数的烦恼都远离了自己，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让她有些舍不得。

    两天前，她还想着跟这个世界说永别……

    “我听赵建国说，你学的是绘画？”

    “嗯。”

    “想读建康艺术学院？”

    “也不是想，我只能考这点分数，模拟考也就是过个本科线……”

    聊起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初中成绩还行，算是中上，但是来了沙城一中，就是倒数。

    当然，整个十六班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拉低沙城一中一本率而来。

    “那就建康艺术学院吧。”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道，“明天去建艺旁边看看房子，暑假的时候过来买。”

    “买房子？不是可以住校吗？”

    “就当投资吧，反正也不要多少钱。”

    建艺附近的居民楼此时还多是老式砖混，不要说电梯，连天然气都是没有的。

    房价倒是便宜，三千挂零一平米，只不过跟以后一样，能买得起的其实并不多，主要是面向高校知识分子和吃公家饭的。

    现在建康的最低工资也就两三百，七八百一个月的话，一个人过已经相当不错，倘若月薪过千，已经超过了平均水平。

    多年以后，现在买不起的那些人，会把多年积蓄掏出来，给孩子弄个首付……

    再糟糕的砖混老破小，现在买下来，将来也是十五倍的利润回报。

    张浩南重生前先是从事机加工，累死累活两年的利润，也不如别人房子一年倒卖一手。

    能有五个点的利润，就能开心很久，大多数情况，加工的工件本身利润几乎就是五毛到两块，全靠切削出来的铁削卖废铁赚一点。

    那时候的同学聚会，自己永远是满手洗也洗不掉的黑黄油污，身上的机油味也始终挥洒不去，“浩南哥”让更多的人“敬而远之”。

    张浩南在当时盘过自己一年的收入，大头来自“阿南农产”，差不多占了七成。

    跟小作坊没啥区别的机加工厂，已经有了五个工人和徒弟。

    可笑又滑稽。

    “棉花糖！”

    赵飞燕的雀跃叫唤，让张浩南思绪回归，两人到了店门口，让老板绕了两支出来。

    “你不吃吗？”

    “我给你拿着。”

    “谢谢。”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此时更加明亮，赵飞燕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儿俏皮。

    她怕脸上沾着棉花糖，但还是脸颊上蹭了一些。

    “等等。”

    见赵飞燕伸手要抹掉脸颊上的棉花糖，张浩南喊住了之后，然后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挺甜的……”

    脸颊霎时发烫的赵飞燕顿时局促起来，眼神快速地飘忽，低着头，想要匆匆走两步，却又往张浩南一侧躲了躲，她感觉刚才像是被无数目光盯着，窘迫又羞怯。

    曾经没有青春的“浩南哥”，自然也没有自己的“白月光”，他在赚到第一个百万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漂亮女人，都是赤裸裸的纯洁金钱关系，不掺杂半点感情。

    当然，眼前的赵飞燕……其实也是金钱关系，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儿青涩青春的气息。

    虽然少，但到底还是有的。

    花钱买来的“白月光”……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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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她大抵上，是不正常了

    “原来逛街这么累……”

    回到金陵饭店已经快十二点，张浩南进了房间就立即坐沙发上窝着，这种疲惫感，比打了一场篮球赛都要强。

    重生前他最累的一次，是接了一个焊接的活儿，两天两夜没睡，对方给了一千二外加一条两百块的烟。

    那一次张浩南也是倒头就睡，累到张浩南恨不得一睡不起。

    不过跟逛街比起来，他竟是觉得加班更痛快一点。

    好歹有钱。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依然精神饱满的赵飞燕，脸蛋依旧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张浩南。

    “你先洗吧，我躺一会儿。”

    打开电视，找了一个少儿频道看奥特曼，看了十几分钟，整个人这才缓了过来。

    房间内有小冰箱，除了水，还有碳酸饮料和熟悉的椰汁。

    咔嗤。

    打开了一罐椰汁，美美地喝上了一口。

    “呵……”

    舒服。

    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想的不是正在洗澡的赵飞燕，而是那十個二等奖。

    想起了什么，从背包中找到了一只简易电话本，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号码，他拿起房间内的电话就拨打了过去。

    “是‘西门房产中介’吗？”

    “啊，对，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西门房产中介”有一个特色，它每天店门打烊时间是半夜十二点，持续了三四十年，晚上值班的就是老板本人。

    虽然张浩南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操作，但这位老板的确赚到了大钱，说是财富自由完全没问题。

    “‘玲珑苑’的房子有吗？”

    “有三栋，两栋是房主本人要出国放我这里的，还有一栋是凶宅，法院的……”

    哒。

    听筒中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显然对面这时候已经点了一支烟。

    “凶宅？法拍房？”

    “对，女的把男的杀了，没人要，法院也是顺便，意思意思的……”

    两边都是沙城方言交流，都是本地人，也就没有那么大概率乱下套，毕竟吃不准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我现在在建康，下个星期可以看房吗？”

    “随时可以，我有钥匙的。”

    “那就下个星期四吧，也没几天。”

    “老板贵姓？”

    “我姓张，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店里。”

    “好的没问题，张老板过来了要是店里没人，叫员工通知我一下。”

    “好的，那就先这样。”

    “好好好，张老板你忙，再会再会……”

    等挂断电话之后，“西门房产中介”的门店内，老板王珣一脸懵：“大半夜的买别墅？老子活该要发财啊。”

    此时房产中介兴起也没几年，毕竟停止住房分配也没过去多久，王珣的“西门房产中介”更是跟小卖部没区别，并未注册公司，纯粹是他家里门路广有面子。

    但通常也就是做点早先各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生意，利润非常薄，此时也就是个小本经营。

    寄放在他这里的两栋别墅，也仅仅是因为房主的老子，跟他老子曾经是一个单位的老同事。

    电视上，奥特曼释放了斯派修姆光线，扎不拉星人终于倒在了正义的光芒之下，张浩南与有荣焉，感觉自己也出了一份大力，否则凶恶的宇宙人，指定要统治地球。

    随着奥特曼放完，跟少儿频道极其不搭配的“脑白金”广告冒了出来……

    张浩南直接看笑了。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卫生间房门打开，毛巾包着头发，赵飞燕已经换上了一套新买的睡衣，两个小圆点依然那么抢眼。

    扭头看了一下电视，见“脑白金”广告还没结束，赵飞燕一头雾水：“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个屁，这是我的青春。”

    “……”

    没理会赵飞燕，他自己也是进了卫生间一通乱冲，胡乱洗了一下，便让酒店把脏衣服拿去洗了。

    “早点睡吧。”

    “嗯。”

    赵飞燕其实也有点累，但啥也不用操心，只需要吃喝玩乐逛街的感觉真是爽……

    她其实也有一点心理准备，觉得今晚上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

    结果侧过身看着同样侧睡的张浩南，一时无语。

    “睡吧，别想有的没的。”

    “你……伱不是说……见、见色起意什么的……”

    “嗯？”

    张浩南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微弱的夜灯下，还是能看到对方有光的眼睛。

    “其实是今天有点累，算了……”

    说罢，张浩南一把将赵飞燕搂了过来，然后伸手略作抚摸，顺势吻了一下她。

    有一点点紧张，更有一点点刺激……

    赵飞燕竟然觉得很激动，她内心此刻是何等的复杂，从阎王爷面前一闪而过之后，她对将来毫无想法。

    头脑空空，感觉手足无措。

    但张浩南的出现，却让晦涩灰暗的余生，有了方向，即便她并不知道这个方向究竟是哪里。

    可又如何呢，都是赚到的，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主见，也不那么聪明……

    被抚摸之后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她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完全就是任由张浩南处置，她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去想别的。

    “你不怕怀孕吗？要是怀上了，会耽误很多事情。”

    明明上头了，但张浩南还是能极端残酷地无视状况。

    “没关系……”

    赵飞燕别过头，咬着嘴唇，脸色越发红润，她显然做出了重大决定，在张浩南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垫个毛巾吧，痛就说一声。”

    咬着嘴唇，赵飞燕只是轻轻地点头，并没有出声。

    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等到她不在娇躯紧绷，一切才水到渠成。

    随后，枕着张浩南的胳膊，赵飞燕整个人窝在怀中，就这么睡到自然醒。

    点了房间餐，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出去游玩，但赵飞燕却感觉比去任何一个景点拍照留念都要有意义。

    “真不怕怀孕吗？”

    “不怕。”

    摇摇头，躺在张浩南怀中，两人看着电视上正在重播的红楼梦“荣国府元宵开夜宴”这一集，察言观色的王熙凤见老太太乏了，便说道：“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吧！”

    “以后要是你不陪我了，有个小宝宝陪我，也挺好的……”

    “……”

    张浩南愣了一下，他终于再次想起来，这是个被他从鬼门关前捞回来的姑娘。

    她大抵上，是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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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老师

    在建康玩了五天，期间张浩南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赵飞燕似乎有一种把他当“爹”的迹象。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藏在心里，并没有旁敲侧击赵飞燕，毕竟那不重要。

    回到沙城之后，先给班主任邵卫东打了电话，邵卫东直接告知张浩南：“两江工业的招生办那边夏校长打听过了，问题不大。高考真不参加了？以你的实力，松江交大没问题的啊。”

    “我家里情况，邵老师也是知道的。春夏两季很忙，实在是没有精力。”

    “唉……”

    邵卫东叹了口气，“你有自己的主张，这很好。我相信你的未来，浩南，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找夏校长。”

    “邵老师。”张浩南喊了一声，“谢谢，一直以来受您这么多照顾。”

    “应该的，我是你的老师。”

    人生中有很多幸运的事情，遇上一个好老师，便是其中之一。

    重生前的张浩南，固然过早地遭受了生活的摩擦，但并没有在挫折中摆烂，又或者说走上一条不归路，其中就有邵卫东、夏俊良这些优秀教育者的努力帮忙。

    当然，新的人生中，至少不会让教语文的邵卫东那么尴尬，那也算是完美了不少。

    “晚上跟我去一趟邵老师家里。”

    “啊？去做什么？”

    跟邵卫东打电话的时候，赵飞燕在一旁正在啃着甘蔗，因为吃得很专注，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此刻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手里的甘蔗还没啃完，更是显得娇憨。

    “认认门，以后还是常来往的。”

    “你跟邵老师关系这么好？”

    “邵老师跟所有学生都关系好，不止我一个。”张浩南仔细想了想，记忆中好像没有哪个学生对邵卫东印象不好，哪怕是高他五六届的学长，在邵卫东五十九岁生日的时候，也多有特意赶回沙城来的。

    只不过张浩南有些特殊，“阿南农产”的存在，让邵卫东不可能不注意。

    “还有就是我准备办酒的时候，请邵老师坐主座。”

    “办酒？办什么酒？”

    “喜酒。”

    “……”

    赵飞燕杏眼圆瞪，然后猛地俏脸通红，“不、不是说不结婚吗？”

    “不领证，酒还是要办的。”

    “……”

    感觉有点变态，但是好刺激啊。

    赵飞燕看张浩南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激动，心中更是莫名愉悦：怎么会有这种人，真刺激！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人要通知的？”

    “亲戚有两三年没来往了……”

    聊起这個，赵飞燕顿时没了兴致，想了想，才道，“有个阿姨……不过她在虞山。”

    她没有提外公外婆，显然并不亲近。

    不过这也正常，赌狗这种东西，不太可能会招人喜欢。

    他老子张直军同样如此，在同辈亲戚中，等同死人。

    现在张浩南的姑妈还有外公那边，跟张浩南往来，不是简单的视作晚辈，而是看作一户人家的当家人。

    “伱想喊谁就喊谁，我这里其实也没多少人，就当吃个便饭。”

    说罢，张浩南想了想，又道，“当然，你想拍婚纱照，我也没问题。”

    “能拍吗？”

    “那就拍。”

    “我不要白色婚纱，我要红色的。”

    “可以。”

    “嘿嘿……”

    赵飞燕傻笑了起来，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张浩南，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就是……就是也没想过结婚这种事……”

    然后她就有些懊丧起来，“早知道就不在建康做了。”

    “做什么？做……”

    猛地一愣，张浩南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极其无语。

    摸了摸她的长发，张浩南起身出门，赵飞燕赶紧问道：“去哪儿？”

    “问婶娘捉一只鸡，再拿点草头干。邵老师很喜欢吃这两样。”

    “我也去。”

    “那就一起。”

    邵卫东发现“阿南农产”，也是因为这个，他酷爱草头干焖鸡，是典型的姑苏红焖甜口做法。

    但草头干这年头其实没什么人买，乡下到处都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南苜蓿，跟草一样茂密，割了一茬又一茬，比韭菜还夸张。

    可乡下随处可见，不代表城里就有，说白了就是太便宜，农村人自己都不怎么在意。

    这种“灯下黑”，就是“阿南农产”的利润来源。

    除了正常的土鸡土鸭之类，这种菜干、腌制品，其实非常好卖。

    草鱼不值钱，做成咸鱼之后，就值钱了，而且口感绝佳，鱼肉也成了蒜瓣肉。

    草头干同样如此，张浩南还根据陶弘景的《名医别录》，取了“金花菜”的别称，算是个噱头，在“阿南农产”中非常好卖。

    很有笋丝的那种嚼头，邵卫东吃的就是这种口感，跟新鲜草头的清爽决然不同。

    带着赵飞燕串门，也引来不少老一辈的好奇，“刚”字辈的爷爷们也有歇在家中的，早就从张直才那里，知道了张浩南在外面弄了个“老婆”回来。

    “阿南，带娘子出来散步啊？”

    “认认门，免得以后见面不认识。”

    “爷爷好。”

    赵飞燕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地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招呼。

    “阿南不差的，有眼光。”

    “嗯。”

    赵飞燕羞赧地应了一声，此刻心头也是越发觉得愉悦，有一种身份认同的小得意。

    她感觉怪怪的，但就是抑制不住这种刺激感。

    吃完晚饭，再次坐上“山城80”后座时，她紧紧地抱着张浩南的腰，然后胡思乱想起来，竟是琢磨着各种奇妙姿势，随后脸颊潮红，又不好意思地想要埋首张浩南背上。

    可惜戴着头盔，硌得慌。

    摩托车一路突突突，七拐八拐，到了沙城的花鸟市场东门，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因为此时的沙城，已经开始区域内禁止摩托车通行。

    好在并不远，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了三五百米，就到了一处小区。

    同样是老式的砖混福利房，楼背入口多的是自行车车棚，上了三楼，敲响了301的房门之后，里面传来了快速走路的声音。

    “来了！”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邵卫东打开门一看，顿时愣了：“吃了没有？我在做饭。”

    “一只大公鸡，还有两包草头干，一包茭白干……”

    进门之后，张浩南就先将东西放下，跟邵卫东说了起来啊。

    师生二人全然没有生分和隔阂，看得赵飞燕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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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你跟韩老师先吃，我跟邵老师聊会儿天。”

    邵卫东的老婆韩荇也是老师，不过是在初中部教历史，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是个老师，气质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老师气质。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她像是印象中老师该有的样子。

    “嗯。”

    点了点头，拿着碗筷的赵飞燕有些拘谨。

    她的行为举止，让邵卫东夫妇看得一头雾水，因为这不像是学生到老师家之后的那种拘谨局促。

    晾衣服的阳台不大，但也足够让师生二人靠着阳台说话。

    张浩南摸出一包蓝色的“东行”烟，撕开之后递给了邵卫东，又摸出了一只铜壳的煤油打火机，给邵卫东点了一支之后，就把打火机也递了过去。

    他自己不抽烟，但人情往来送的烟却是从来不少。

    “你可不要学抽烟啊。”

    嘬了一口烟，也怕张浩南吸了自己的二手烟，邵卫东整个人往窗外靠了靠。

    “放心，绝对不抽。”

    重生前他就不抽，就算有客户以“不抽不给面子”来挤兑，他也还是不抽，哪怕生意黄了也无所谓。

    “有什么话想说的？还有就是这个十六班的赵飞燕，到底怎么回事？”

    邵卫东皱着眉头，他别的不怕，就怕学生出事情。

    “之前她差点跳楼，我把她从‘求知楼’上背了下来。”

    原本想要组织一下语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她家里的情况，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她爸爸赵建国沉迷赌博戒不掉，能输的都输了。然后就放话给八万块彩礼，就能娶他女儿。”

    倒不是说不能多喊一点，而是这年头沙城稍微有点家底的，彩礼行价也就是十万八万意思意思，女方往往还要陪一辆远超这個价钱的轿车。

    而且本地彩礼都是小夫妻捏着的，鲜有父母长辈拿着，算是“小家”的家庭资金，想要做点什么，有这么一个小金库，也不愁风雨。

    但毫无疑问，赵建国是不会拿陪嫁的，更遑论什么狗屁小夫妻的小金库。

    “这畜生是在卖女儿啊。”

    邵卫东骂了一声，然后一愣，“那她在你这里……这钱你给了？”

    “给了。”

    张浩南一脸淡定，“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她长得挺好看的。”

    “……”

    咳咳咳咳咳……

    一口老烟灌到肺里差点出不来，邵卫东咳得眼泪水都飙了出来，缓过来之后才赶紧说道：“那种赌棍贪得无厌，八万块你要卖多少货才能卖出来啊！到时候他要是再耍无赖，找上门问你讹钱，伱怎么办？”

    “她的户口已经先迁到了街道，跟赵建国已经分户。至于说赵建国本人，再给他一颗胆，他也不敢去乡下。”

    “那就好。”邵卫东点了点头，然后还是用不确信的语气问道，“要不要我去跟夏校长商量一下，把这个畜生送进去关个半年？”

    “没必要没必要……”

    笑着连连摆手，把家长送进看守所，沙城一中自来就有这个传统，有些家暴成性的，甚至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

    很早以前，就有个学姐的亲妈动辄扇耳光拳打脚踢，最后被判了一年。

    学校的动机和理由都很纯粹，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精英，你什么东西就有资格伤害？

    “我五十几个叔伯嘞，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本家兄弟……”

    “这么多？”

    邵卫东有些惊讶，“不过你老子也不是个东西。”

    “无所谓，反正已经分家。等他满六十岁，每个月随便给点饭钱，饿不死就行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

    点了点头，邵卫东很满意张浩南的认知，跟赌狗讲亲情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践踏了亲情。

    所以在这个认知上，只要完成最低限度的道德要求，也就够了，而道德的下限，就是法律。

    要是法律不管，邵卫东完全支持张浩南以后弃养张直军。

    “既然你把事情处理好了，那还有什么？”

    “办个喜酒，请你坐主座。”

    “喜酒？”

    “我跟她。”

    师生二人都是回头看了看客厅中正在埋头干饭的赵飞燕。

    “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办个喜酒，吃个便饭，意思意思的。我这辈子不可能结婚的。”

    “……”

    咳咳咳咳咳……

    最后一口老烟没吐出去，还是呛肺里了。

    赶紧捏熄了烟头，邵卫东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浩南：“你这脑子里装的什么，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哈哈，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想活得随便点。”

    “别人都是‘七十从心所欲’，你这二十岁不到就开始了啊。”

    邵卫东揶揄了一下张浩南，他截了半句话，因为本该是“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重点在“不逾矩”上，而不是“从心所欲”。

    作为语文老师，玩一点文化人的讥讽，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重生前张浩南虽然语文只考了六十三分，但不代表他真是语文白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邵老师，我真没有想太多。”

    “要学好……将来要回馈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这不是空话大道理，你已经踏上了社会，应该懂的。”

    “放心吧，绝对不做坏事。”

    “那就好。”

    邵卫东摸了摸头顶，显然有些纠结，然后开口问道，“你这个办酒……多大场面？”

    “机关宾馆摆个十桌八桌，也就行了。”

    “那要请不少人啊。”

    “夏校长总归要请的，还有几个老师……噢对了，不要给礼金，就是过来吃饭。”

    “……”

    沉默无语的邵卫东感觉自己教了一个怪胎，但怎么说呢……这个怪胎就像是一本正经的怪胎。

    “她那边可能来个小姑还有阿姨，别的……应该赵家都不会过来。”

    “……”

    还真是吃个便饭啊。

    “到时候，邵老师你就坐主座，帮忙主持一下吧。”

    “那我也没有像样的衣服啊……”

    “过两天去定做，正好还好做一身红色的婚纱。”

    “你们年轻人……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邵卫东彻底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憋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哈哈。”

    张浩南听了，顿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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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赚麻了

    “过几天回学校，我能去一班找你吗？”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赵飞燕靠着张浩南的胸膛，忽然问道。

    电视正在公布彩票号码，赵飞燕心思不在电视上，两眼没有焦点，只是看着前方。

    “怎么？想去一班宣示一下主权？”

    “你们班的那个谁，长得可好看了。我们班的人都说她是全校最好看的……”

    “别想太多，我们班大多数人……跟我们可能永远没有交集。”

    除开出国深造的一部分，在国内走学术路线混到研究员这一级的有两个，走仕途的更夸张，三十多岁的副市长，三十多岁的国开行非洲项目基金主管……

    当然，大多数只是赚钱更多一点，倒也不全是权力场中厮混，这也符合正态分布。

    “那我能去吗？”

    “你去我也不一定在学校。”

    “啊？为什么？”

    “要把生意稳定下来。”

    随着“菜篮子工程”的进一步深化，沙城的农副产品市场会在几年后达到巅峰，当然，这个过程是比较激进和混乱的，要持续到整個沙城全面工业化，才会稳定下来。

    重生前他在村里组织过大棚蔬菜种植，也组建过绿色食品运输车队，只不过后来都转让了出去，结果没几年就废了。

    其中种种，一言难尽。

    金融投机这种事情遇上了就可以做，但现在对金钱没有危机感的张浩南，对此并不上心。

    “结婚之后，我们……”

    “不是结婚，是办酒。”

    张浩南搂着赵飞燕，纠正了她的用词。

    “哼！”

    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赵飞燕眼睛水汪汪的，心中冒出来许多念头，但又一阵泄气。

    “噢，中奖了。”

    “嗯？”

    “二等奖。”

    张浩南笑了笑，“十注，估计有个三百来万吧。”

    “？？？？？”

    “暑假你也去考个驾照，我有个叔叔是驾校教练，争取一把过。”

    一脸懵的赵飞燕原本当张浩南开玩笑，结果他从钱包中摸出一张彩票，上面数字跟电视上的一对，直接傻了眼。

    “还真中奖了呀！！”

    整个人从沙发中弹了起来，激动不已的赵飞燕捧着张浩南一阵猛亲，“哈哈，真中奖了呀！庆祝一下，庆祝一下！”

    说着就跨坐在张浩南腰上，然后道：“不如去步行街吃好吃的。”

    “给你买套首饰吧，买你自己喜欢的。”

    “真哒？”

    “红妆在身没有金银首饰，那多寒酸。”

    “嗯……”

    赵飞燕额头顶着张浩南的额头，闭着眼睛，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带着哭腔小声道，“谢谢。”

    “不……”

    “谢谢伱救了我……”

    她像是蜘蛛一样，就这么搂抱着张浩南的脖颈，一动也不动，享受着这份温存。

    “不冷吗？”

    从一旁扯过一条被毯，盖在她的背上，张浩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道。

    “嗯~~”

    摇摇头，闭着眼睛，胸口贴着胸口，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

    这残酷、野性又贴心的变态……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只要你想。”

    张浩南平静地说着。

    “你为什么不结婚啊？”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此时说话像是梦中的呓语。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那我以后能说自己是你老婆吗？”

    “可以，只要你想。”

    “真哒？！”

    突然，赵飞燕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脸欣喜地又抱着张浩南的脸狂亲，“嘻嘻，这样也很好啊，我……咦？”

    赵飞燕突然一愣，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然后冲张浩南眨眨眼：“你好色噢……”

    “谁叫我中意你呢。”

    “真哒？”

    “不然呢。”

    “那这次我来，我来，你别动……”

    一觉睡到大天亮，开了一晚上空调，倒也没有冻感冒。

    早上做了皮蛋瘦肉粥，知道赵飞燕喜欢吃煎蛋，用酱油水稍微炖了一下，口感脆韧，煎蛋也相当入味。

    不等上楼去喊她，就听到噔噔噔噔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赵飞燕下了楼梯，就往厨房探头一看，见张浩南系着围裙盯着灶台，顿时露出一个甜极了的笑容。

    “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看看你在不在。”

    “？”

    一脸不解的张浩南歪过头，感觉这小妞说的话是真的越来越傻。

    屋外，狗窝里蜷作一团的狗子眼皮都没有睁开，张浩南不在家的这几天，全指着本家老爷爷过来投食，伙食肉眼可见的丰富……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捧着粥碗，跑到狗窝旁边蹲着，然后夹起煎蛋，咬了一个月亮之后，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声道：“虎虎，想不想吃荷包蛋？”

    “呜~~”

    原本蜷缩成蒲团的狗子，顿时竖起耳朵抬起头，盯着赵飞燕好一会儿，终于钻出狗窝，伸了个懒腰之后，一动不动的尾巴，开始缓缓地摇动。

    等到赵飞燕咬了月亮的荷包蛋放在狗盆里，狗子闻了闻，舔了舔，一口炫完之后，狗尾巴顿时摇得跟螺旋桨一般……

    “汪！”

    “嘘……”

    赵飞燕喝着粥，小声道，“我再去夹一个。”

    客厅中，张浩南也在喝粥，旁边还摆放着一份名单，是办酒绝对要请的人，按照辈分罗列得清清楚楚。

    老一辈腿脚不方便的，还得准备一辆中巴车。

    等喝完一碗粥，发现酱油煎蛋只剩下一个，张浩南一愣：“胃口变大了？”

    难道怀上了？

    这么快就有症状了？

    而在狗窝前，赵飞燕咬着筷子，一手托粥碗，一手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摸到了狗头之后，整个人神采飞扬，笑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叫妈妈，叫妈妈以后天天让爸爸给你煎蛋……”

    “汪！”

    伸着舌头，狗子哈哈喘气，情绪变得活泼又亲近。

    赵飞燕感觉自己真是赚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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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凶宅

    “张先生要不要支持一下公益事业……”

    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例行公事，张浩南也捐了十万意思意思，然后拿钱走人。

    领奖流程并不复杂，进去签个假名登记，然后就是验一下身份和奖券，没问题之后就是坐等打钱。

    到手三百多万，陡然而富。

    之后便骑着“山城80”前往“西门房产中介”，老板王珣这光景就在店里，说是店，其实是小区一楼车库改的。

    整个小区相当逼仄，是原先沙城第一纺织厂的福利房，住这一片的全都是老纺织厂的老工人。

    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老富康，车漆上新补的腻子，一眼就是自己随便糊上去的。

    听到门外的摩托车声，王珣叼着烟往外看了看，他是个近视眼，更是個两百多斤的胖子，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时，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憨厚。

    “王老板在吗？”

    店里有两个员工，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看报。

    这年头的中介，想要提成光靠卖力完全没用，得有门路。

    优质房源很少很少，优质客户很少很少，大多数时候，也是薄利多销混口饭吃。

    看到张浩南进来，两个员工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叼着烟的王珣。

    “呃……您是……”

    “之前通过电话的，刚从建康回来，我姓张。”

    “噢噢噢~~张老板，张老板是吧，坐坐坐，小李，给张老板倒杯茶。”

    员工刚起身，就听张浩南道：“不用不用，现在过去看房，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

    王珣连忙掏出一包软华子抖出一根，张浩南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一听不抽烟，王珣竟是将另外一只手上夹着的烟直接在烟灰缸中摁熄，然后道：“张老板，坐我车过去？”

    “不用，在‘玲珑苑’东门碰头。”

    “好，好，那现在就过去。”

    “我先过去，反正不远，摩托车还快一点。”

    “好，那就劳烦张老板等我一会儿。”

    等张浩南跨上摩托车离开，店内员工小李顿时说道：“舅舅，太年轻了吧，买得起别墅吗？而且还是开的摩托车……”

    “你懂个卵。”

    王珣懒得搭理这个外甥，揣上三套钥匙，出门开车富康就往“玲珑苑”而去。

    他并不能确定张浩南有没有这个实力买，甚至也觉得或许就是个小年轻过来装十三，但万一呢？

    做中介，搏一个“万一”总是没错的。

    到了“玲珑苑”东门，张浩南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王珣将车靠边停了之后，摸着钥匙跟门卫晃了晃，电动门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王珣便说道：“张老板，先看哪一栋？”

    “哪几栋？”

    “8栋，11栋，还有13栋。噢，对了，13栋就是凶宅。”

    “那就去11栋吧。”

    “好，张老板跟我来。”

    本以为会是8栋，图个吉利，没想到会是11栋。

    其实房型张浩南门清，他后来买的是77栋，门牌编码是2077，五百平外加大院子，住得相当舒服。

    和重生前起步八百万一栋相比，现在五六十万一栋那是相当便宜。

    “房主要出国，一口价五十二万，我么稍微赚一点，辛苦费。”

    “先看看。”

    “好的好的，这房子不算精装，房主还是比较勤俭的……”

    也就是那么一说，不过正如王珣说的那样，不算精装，甚至连简装都谈不上。

    整套别墅内部还有大量外露的水泥面……

    “便宜个一两万……也是可以的。”

    不等张浩南自己开口，王珣自砍一刀，然后郁闷地摸出一包烟，刚要点上，又把烟塞回了烟盒：“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家绝对不会跟你磨。随时可以过户。”

    “能住就行，我要求不高的。”

    “张老板大气。”

    王珣有点吃不准张浩南到底什么来头了。

    “再去看看凶宅。”

    “真看啊？”

    “怎么，王老板有忌讳？”

    “我能有什么忌讳，只是没想到张老板一点都不介意……”

    “凶宅便宜嘛。”

    “呃……也是啊。”

    13栋的门牌编码是1013，院子打了围墙，里面假山凉亭池塘都有，池塘里五六条锦鲤还活着，倒是没死。

    除开桂花树，还有柿子树、枇杷树和梨树。

    月季也有，但半点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全是尖刺。

    凶宅是凶宅，但却是个豪华装修，带一点点浓重的KTV风格……

    又土又豪，宛若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

    “这一套多少钱？”

    “四十万。”

    “高了一点儿。”

    “正常肯定是便宜百分之三十，但这是法院的……”

    “也是。”

    普通凶宅，一般便宜个百分之十以上；很凶的凶宅，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以上……

    怎么算很凶很凶呢？

    比如说这栋1013，女的把男的大卸八块，厨房、卫生间到处都是……包括冰箱。

    能买别墅的土豪，做法事的钱估计都要赶上房价了。

    “就这套吧。”

    “8栋其实更……啊？”

    王珣胖胖的身躯顿时一震，肃然起敬，“张老板？三思啊，那女的把男的剁碎了还塞绞肉机……”

    “逢年过节，我自己也做一点香肠的。”

    “……”

    此言一出，王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一种想要吐的冲动，甚至已经开始恶心香肠。

    但不管怎么说，别人既然敢买，他还能不卖？

    反正不是他的房子，也不是自己住。

    “张老板牛的。”

    竖起大拇指，王珣再次打量着张浩南，猜测这个后生家，估计是个吃江湖饭的猛男打手，身上说不定也背着几条人命……

    “11栋也要，一口价五十万，可以的话，今天就处理好。”

    “啊？！买、买两栋？！”

    “怎么？有规定不让买两栋？”

    “张老板实力雄厚，以后多合作，我这就联系房主！”

    什么一口价五十二万……那都不是个事儿，砍个两万又不是砍自己身上，当然多少也确实砍了一点点，但不多。

    反正也是人情寄卖，提成混个万把块本来就很难，他也没想杀熟，没意思。

    “张老板，要是想请道士的话，我这边认识几个做法事很厉害的，驱邪捉鬼水平一流。”

    “没问题，有需要的话，我肯定先找王老板帮个忙。”

    “随叫随到！”

    虽说不理解张浩南为什么要买凶宅，但……管他呢，几千块法院给的佣金又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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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怀才，怀孕

    1013号别墅除了是一处长期无人问津的凶宅之外，许久以后在沙城又成为新闻，那大概就是源自一场地下室的管涌维修。

    水电工排水作业之后，在清淤的时候，发现了地下室除湿机所在位置有些古怪，发现了一段暗墙，里面容积并不算大，几个立方而已，拿来放酒或者礼品，其实刚刚好。

    不过，被发现的并非是礼品，而是整整六千万现金。

    其中一半还不是新版纸币，而是旧版。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阿美利加元，数量倒是不多，但也有三十万。

    发现这笔现金之后，肯定是又要回过头追溯来源，毕竟原先只是以为1013号别墅的女主人只是犯了故意杀人罪，现在看来，搞不好还有经济犯罪……

    张浩南那时候便住在2077栋，所以也曾过来看过热闹，也大概知道这位在保税区当差的女主人，玩得还挺花。

    除了包养美男猛男型男，搞钱水平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大跨步前进。

    张浩南的同行们，也偶尔在饭局上开玩笑，要是当年自己被1013栋女主人包了，绝对少奋斗二十年。

    “老子少奋斗何止二十年……”

    大半夜的，张浩南在地下室中找到了除湿机所在的位置，这是一台“完美音乐”牌家用除湿机，此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纯进口。

    用榔头敲了敲立面，发出了笃笃空响声，便确定了位置。

    正准备砸墙，却发现只要将除湿机往内在推一点，就能露出一条不明显的导轨。

    “好家伙……”

    原来还是个移门。

    就是移动起来有点费力，他已经算是天生大力的成年男子，可要移动这看上去跟墙面没区别的移门，都是铆足了劲，他难以理解，1013栋的女主人，一个人怎么推得动的？

    他也不信那女人包养的猛男们有资格知道这里，真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十几二十年无人问津。

    等强行推开之后，张浩南这才发现……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让人来推的。

    移门是电动的。

    那“完美音乐”牌除湿机，内侧加了個启动开关，开了之后，就有吊顶内部的电机拖动。

    “这设计有点变态啊。”

    不过已经被他用蛮力推开，电不电动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也不怕被人知道，因为1013栋女主人上个月已经猝死。

    重生前的新闻说的是她死于心梗，但这对张浩南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是过来搞钱的。

    先搬个五百斤，大概两千五百万。

    一辆运输鸡鸭鹅的皮卡轻松搞定。

    装好之后，直接走人。

    大概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赵飞燕在二楼阳台向下看去，然后问道：“要不要洗澡？”

    “你先洗。”

    “那我浴缸里先放水了，等你一起。”

    “你先泡一会儿，我马上好。”

    “那快点儿啊。”

    “知道了。”

    五百斤现金，五只老式行李箱，都是没有移动轮的那种。

    张浩南老子张直军早年便是做这个生意的，那种老式的四方行李箱，外面还包裹着皮革，还带搭扣和铜泡钉，看上去很有档次。

    不过没几年就卖不出去，最后砸手上几百只，除了低价处理了一部分，在张家这里白送了五六十个。

    现在张直军的房子中，还堆了几十个。

    跟张直军分户的时候，他掏钱买了十几个装家当。

    很随便就在一楼东厢房码放好，两千五百万镇墙角，张浩南感觉自己就是个极品土豪。

    张直才的皮卡就停在了门前，他跟张直才说了要用两天。

    上楼之后，卫生间房门缓缓打开，赵飞燕露着个头笑嘻嘻地眨眨眼，然后一脸娇媚地喊道：“大爷来玩呀~~”

    “你发什么骚啊，明天赶紧去学校上课。”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赶紧脱了衣服进去，毕竟这时候还是冷，卫生间房门开久了，热气直接跑个精光。

    稍微冲了一下，就钻入了浴缸，整个人向后一趟，被温水泡得暖洋洋的，赵飞燕坐在前面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头顶的浴霸开着有点晃眼，于是她闭起了眼睛，发出了哼哼声。

    “真不想去学校啊。”

    撒娇的语气当真是又纯又欲，不过张浩南不为所动，同样闭着眼睛道：“所有东西都有可能欺骗你、辜负你，唯有一样不会，那就是知识。除非伱死，否则，知识是最忠诚的东西。”

    家里用的电器可能会坏；养熟了的狗也可能张嘴就咬；甚至也会天有不测风云；更甚至连血脉至亲都可能背叛、出卖自己。

    但唯有知识，它不会。

    重生前的张浩南，事业也有跌宕起伏，也经历过“东山再起”的戏码，他跟那些亏完手头这一笔还能“全力倚父”的创业者不同，真草根只有靠自己。

    技术、手艺、知识……或者不管什么有用的能力，自己掌握的学会的，总不会让自己饿死在时代浪潮中。

    “哪怕要做个花瓶，高学历的花瓶，也能摆的更久一些。”

    很平静地说着很残酷的话，赵飞燕有些赌气说道：“你都给我做主了，我肯定听你的啊。”

    “怎么？跟我玩‘主人的吩咐’这款游戏？”

    “？？？？？”

    “那我命令你考上京城大学。”

    “……”

    无语的赵飞燕顿时愤愤然道，“你自己都考不上，你还强化班的呢。”

    “我要是在十六班，闭着眼睛上。”

    “你真讨厌！”

    赵飞燕又羞又怒，抬手拍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溅得洗澡水到处都是。

    笑了笑，张浩南将她抱在怀中，手掌也安慰地抚摸着，无声地揉捏了一会儿，赵飞燕顿时又乖乖顺顺地靠在他怀中，任由摆弄。

    “飞燕，哪天你厌倦了，想要离开我，我不会阻拦你的。到时候，你得有生存能力。”

    “呸！说得好听，什么不会阻拦我，根本就是玩腻了不想要了！”

    “……”

    “被我说中了吧，没话讲了吧，呸！”

    恨恨然的赵飞燕说着转过身来跟张浩南对坐而视，然后道，“说什么我也要今年怀上！别的都靠不住！什么知识不知识的，我现在又不是怀才不遇，而是怀孕不能！真见鬼，一次都没有戴套，怎么会没动静？”

    “……”

    这一刻，张浩南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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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先来十辆

    第二天送赵飞燕上学之后，他便直接又去了一趟“玲珑苑”，将剩下的现金全部搬走。

    随后去一趟“淮左乘用车有限公司”销售点，准备买一辆代步车。

    这时候“淮左牌”汽车主销三箱“风云”，五挡手动，一点六排量，开起来其实非常顺。

    只论路感，比普桑强得太多。

    但重生前张浩南的座驾，也早就换成了大奔，不是他有多喜欢，纯粹是生意需要。

    尤其是他这种生意规模在县级市还行，但在大城市又不怎么上档次的那种，没有市面上认可的豪车打头，会多不少屁事儿。

    互不相识的两个客户，车牛逼不牛逼，首先就能瞄一眼大概实力，哪怕只付了个首付的贷款车，也是如此。

    当然如果张浩南更进一步，他哪怕踩着人字拖叼根烟在门卫，也是低调不做作的风范。

    纯属需要。

    “张先生，我们这个系列……”

    “两辆，二十万，卖不卖？”

    “……”

    销售一脸懵，组织了不少话，但想了想，还是道，“张先生这边请！”

    张浩南的村子有一点好，离车管所很近，不过他也没打算自己上牌，店内上牌一条龙，两天后拿车。

    搞定之后，他又喊住销售：“你们老板呢？在不在？我想认识一下。”

    “经理……”

    “是老板，不是经理。”

    “呃……张先生您稍等一下，我先去问问经理。”

    “嗯，我坐一会儿。”

    休息区摆着零食，口哨糖薄荷糖之类，随意剥了一颗，张浩南看着一旁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北美职业篮球联赛，大概是集锦之类，有一颗“卤蛋”在那里飞来飞去外加不拉杆会死……

    看到“卤蛋”绝杀比赛然后转身攥紧拳头，张浩南听到了脚步声。

    扭头看去，见一個穿着黑西装，系着褐色领带，梳着大背头的家伙步履很稳地走了过来。

    “张先生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当不起当不起，刘叔叔，我跟刘伟一个班的。”

    “刘伟……一个班的？”

    对方直接愣住了，“你……你……”

    “噢，我不用参加高考，特招。”

    稍微解释了一下，让刘伟亲爹刘知远继续蒙了一会儿，刘知远一向是知道自己儿子所在的“强化班”很强，刘伟也是他在亲戚中吹嘘的资本。

    可是，张浩南站在眼前，他就有一种荒诞滑稽但又无奈的挫败感。

    当然了，也不是第一次挫败，儿子班上各种怪物都有，也不差这一个了。

    “张同学找我是有事儿？”

    知道张浩南直接二十万买了两辆车，可以肯定这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不能当普通青少年来看待。

    “刘叔叔喊我小张就行，或者浩南。”

    张浩南客客气气地跟刘知远说道，“我听说刘叔叔还代理‘闽越牌’，正好我最近要采购一批皮卡和面包车，大概十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来刘叔叔这里，受一点关照。”

    这年头买车是个问题，但不是大问题，真正挠人的，是维修保养。

    跟三十年后的路边店不同，此时很多小店，其实跟卑路斯古法流派没区别，老车其实还好，高工作时长的车，就得有自己熟门熟路的店。

    因为维修快，再加上车况如何，维修点也熟稔，那么出什么问题，就不会浪费太多额外时间。

    倘若没有，显然还是官方店效率最高，但是贵。

    张浩南要的不是每年搞点免费保养，而是跟刘知远熟悉的合作汽修厂位置以及这些汽修厂的优惠。

    倘若自己去摸索，需要开上两年左右的车，才会知道哪个厂哪个点甚至是哪个汽修工最快搞定。

    没有那个必要。

    “十辆？”

    “对。”

    张浩南点点头，“先来十辆。”

    “……”

    脸皮一抖，刘知远感觉今天极其荒诞，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我……我给你打折……”

    刘知远话都不会说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这种情况怎么说呢？

    他有一种督促刘伟好好学习的冲动。

    虽说刘伟学习成绩也不差……

    打折是必须的，但张浩南并不在意这个，所以他就提了一下保养维修的事情，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本店经理和之前经办的销售也跟着陪聊。

    刘知远很快也从聊天中发现，张浩南可能还会要更多的皮卡、面包车，所以就说道：“浩南，国安路和沙城大道的特约维修厂，拿优惠卡，可以免工时费，配件八折。”

    “几张？”

    “……”

    太直接，让刘知远感觉年轻人真是不要太年轻，这么直接会没朋友的。

    想到朋友，这让刘知远决定，晚上必须让刘伟要好好交朋友，天天在“强化班”念书，结朋交友这件事情上，也该强化强化嘛。

    “两车一张……怎么样？”

    毫无疑问这批车肯定不是用来家用，刘知远判断是要换班开的。

    两车一张，都要少赚不少。

    “那我如果以后再买十辆，优惠卡还能继续有吗？”

    “肯定有，肯定有的。”

    “那今天这一批，要列入购车合同。”

    “……”

    搓恁娘！

    刘知远直接无语，心中骂娘。

    但怎么说呢……

    “好！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生意就是生意，人情世故是人情世故，两回事。

    “浩南，马上中午了，不如一起吃饭，正好刘伟也回来吃的。”

    “现在没空，我下午要去一趟建康。”

    “啊，这样啊，那就等下次，后天或者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你跟刘伟是同班同学，哪能来同学家不吃个饭呢。”

    “那就后天吧，到时候就打扰刘叔叔了。”

    “哪里哪里，那就说定了，后天啊。我晚上去长江边订一批刀鱼吃馄饨。”

    非常客气，刘知远带着员工一起送张浩南，等张浩南开车皮卡走远了，刘知远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搓恁娘，现在小倌儿不简单啊。”

    “老板，真是阿伟同学啊？！高中生啊？！”

    “不然呢！”

    刘知远感慨地说道，“所以说要好好念书啊，一定要念重点学堂，这差距多大，我阿姊家里的外甥，天天网吧游戏厅，不要说跟这个比，连刘伟都不如。这念了好学堂的就是不一样，高考都不要参加，直接保送。”

    一通狂吹外加暗炫儿子之后，刘知远又道，“今天提成大家都有啊，昼饭就不在食堂了，去‘艳阳楼’，我请。”

    “老板牛大！”

    “老板老卵……”

    “谢谢老板……”

    有好处拿，员工们顿时不要钱的罗圈屁奉上，拍得刘知远也是一阵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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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孙十万

    十辆车，四辆“闽越牌”面包车和六辆皮卡，张浩南一共支付了八十八万，凑个吉利数字。

    这八十八万还包括了面包车的轻微改装和车管所报备，全部是刘知远这边解决。

    “现金啊！”

    “怎么？刘叔叔这里不收现金？”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收的收的……”

    刘知远看着十万一扎的现金，愣了半天，九扎就是九十万，张浩南拆了一捆，随便捏了一叠，在点钞机中走了两圈，拿了两万出来。

    “浩南，你这生意做得大啊。”

    “小生意，就是卖点菜。”

    其实小农卖菜搞钱，那是攒不了几个钱的，但要是承包几百亩，那就不一样了，总利润就相当可观。

    张浩南是准备将本村沿着老运河的南岸三百亩地全部拿下，总投入大概一百二十万，外加一个脱水蔬菜加工厂。

    隧道式干燥机张浩南自己也会设计，重生前他做机械厂那会儿，初期根本不需要设计员和制图员，他自己身兼多职，这才从一群小作坊中杀出重围。

    热风干燥成本不高，根据张浩南的记忆，此时的“中原工程机械国际博览会”上，会有三种脱水机械。

    自己要是去买，大概五万左右就能拿下。

    但是太远，所以张浩南还是打算去一趟建康。

    确切点说是建康濑渚县，过個十来年，濑渚县就会变成建康的一个区，很多曾经小强的制造业就会消亡，进而以慢节奏闻名，地方名片也都是风景名胜古迹啥的。

    现在的濑渚农机厂，就有生产隧道式干燥机，主要客户是国防部。

    等到变成濑渚区，这农机厂就被拆分，其中利润大户迁到了建康沿江工业区，剩下高污染的留在濑渚本地，最后关停并转……

    张浩南曾经在这里淘过不少好东西，带锯床、镗床、电平炉、灯头挤出机等等。

    不过最优质的，还是濑渚农机厂曾经的一票技工和工程师，典型的物美价廉，跟同期的黑水老技工算是同病相怜。

    张浩南这次去建康是自己开车，前往濑渚县还要往南拐一拐，他也不着急，而是提前打了电话，确认农机厂有现货隧道式干燥机之后，就约定两天后去看一看。

    现在要做的，是在建康艺术学院附近买好房子。

    跟以后的商品房不太一样，此时建康市区大部分房子，都是日后人们眼中的老破小。

    张浩南看中的是龙藏浦东南岸一处新建在售的龙藏浦六十八号小区，物业方就是龙藏浦东南街道，销售也是在街道办事处。

    六层板塔结合，房型是差了一些，但胜在南北通透，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年头压根就没考虑过停车。

    驱车前往龙藏浦东南街道办事处，这地方变化很小，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变化，除了空调外机和建筑外立面颜色有所不同，其余布局是没有变化的。

    六十八号小区的销售经理此时在街道办事处跟人嗑瓜子，会计泡着茶在那里悠哉悠哉看报，其余的也是守着桌椅板凳，算是难得安逸。

    张浩南开车进来的时候，门口的老大爷还瞄了一眼“苏伊士运河”的车牌。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街道办顿时热闹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时候因为外地游客极多，街道办的人员一旦忙活起来，往往“外事”多于自家事。

    东南街道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忙起来非常忙，忙过了就很清闲。

    “噢，你好，我打听一下，那个六十八号小区的销售是不是在这里？”

    “您是来买房的？”

    “对对对，家里有人来建康读大学，所以先过来看看能不能买套房子。”

    “……”

    张浩南这话直接把出来接待的城管科办事员给干蒙了。

    正在嗑瓜子的六十八号小区销售经理也赶紧小跑过来，抖落身上瓜子皮的同时，还在窗户前搂了两下中分头。

    踩着皮鞋噔噔噔噔过来，然后手拍了拍裤腿，从兜里摸出一包建康貔貅烟，抖出一支递给张浩南的时候说道：“老板买房？我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销售经理，我姓孙。”

    “谢谢，我不抽烟。”

    张浩南摆摆手，抬手拒绝。

    对面倒也不尴尬，而是赶紧收好烟盒，笑着道：“老板中意几楼？现在现房多，随时可以过去看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别看这年头很多有识之士都预感到了房价暴涨，但真正出手的其实不多。

    因为没钱。

    而普通人家这时候也觉得没必要，等孩子结婚再买又不是来不及，自己有的住，何必去买个没啥区别的房子？

    大也没大多少，舒服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何必呢？

    房市在建康的第一波紧俏，还是以“括州炒房团”上了新闻之后，才逐渐开始的。

    此时房产交易很随缘，当然也谈不上正规不正规，就六十八号小区这种，长期遍地都是。

    “老板贵姓？这是我的名片。”

    “我姓张。”

    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销售二部经理……孙十万。

    好名字！

    张浩南看到这名字的时候，直接愣了一下。

    跟他的“浩南哥”有得一拼。

    “让张老板见笑了，我家里取名就是这样的，一万两万三万四万……我行十，也是老小，所以是十万。”

    大哥孙一万，小弟孙十万……无力吐槽。

    “哪里，听着就富贵来钱。”

    “哈哈哈哈，谢谢张老板吉言，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六十八号小区不远，就在街道办隔壁，一墙之隔。

    绕个两百米就到了，巷道逼仄狭窄，能过车，但仅限一辆。

    两辆车要是在此交汇，谁先雨刷乱刮外加滋水，谁拥有优先通行权……

    此时六十八号小区也已经有了住户，但是不多，附近急切买房的企事业单位职工非常有限，很多都是单位自己筹资自建，哪里会买别家开发的房产。

    除了附近要结婚的小年轻，又或者说是搬出来的退休老头儿老太，基本都是些附近学校职工零散购入。

    讲白了有钱的没必要，想买的，三千一平米也未必掏的出。

    进去之后，张浩南一眼相中了其中的9号楼，位置靠内，就听不到外面街道上的车流声，相对安静。

    “这个9号楼现在还没人入住，张老板看中哪一层哪一间都行。”

    孙十万并不是专业销售，当然他的单位也不是专业商品房开发公司，卖房跟卖菜也没什么区别。

    “没人？”

    “唉，不瞒张老板，河西什么‘碧绿园’‘满庭芳’，比这里好太多，还交通便利，我们这里过个街都难，太窄了。”

    “……”

    这销售真他娘的实诚，放二十年后，开发公司老板能枪毙他十分钟。

    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来买房的。

    于是张浩南便对孙十万说道：“这9号楼，我要了。”

    “张老板不看看别的楼层？”

    “整栋楼买下来，以后慢慢看。”

    “嗯？嗯？！！！！”

    此时，孙十万双目圆睁，直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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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一点点灵魂震撼

    “张老板，真、真一栋一买啊？”

    “两个单元加起来估计六百万不到吧？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买了。”

    “真买啊！”

    孙十万惊讶之余，本能地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毕竟张浩南虽说看上去很是高大，可面相年轻，万一是小年轻过来寻开心，那真是让他受刺激。

    “真买。”

    “张老板，这叼房子垃圾的一逼，你有钱还不如去买温泉别墅啊。买这种房子……”

    “……”

    你这种销售，几年后房地产老板是会亲自枪毙你十分钟的！

    太实诚了一些。

    张浩南笑了笑，也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孙经理，有不错的别墅，到时候可以介绍一下。”

    名片很简单，上面就三个字：张浩南。

    后面留了联系电话和通讯地址。

    “真买啊？”

    “真买，本来还想去另外几个小区看看，但冲孙经理这個人，别的地方我就不看了。9号楼，我直接要了。没问题的话，咱们直接签合同。”

    “全款？”

    “肯定全款。”

    “……”

    孙十万肃然起敬，将名片赶紧揣好，而且打定主意，这名片自己上司来了，那也是不会给的。

    他又不是傻的，眼前这位开着“苏伊士运河”牌照国产车的年轻人，肯定是个土豪。

    原本他只是来街道办蹭一点茶水，万万没想到，奖金直接爆了。

    “张老板，多谢照顾。”

    “孙经理你自己说的，一起发财。”

    “对对对，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梳着中分头的孙十万咧嘴一笑，整个人爽到不行。

    9号楼总价五百五十多万，孙十万跟上头汇报情况之后，按照指示，优惠了十几万，最后五百四十万成交。

    然后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财务，看到张浩南从后备箱搬出一百来斤现金的时候，直接目瞪口呆。

    说全款就是全款。

    张浩南完全不怕什么“巨额不明来源财产”套自己头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只管收钱，其余的一律不管。

    要拿到房本，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张浩南也不急，跟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销售二部的人搓了一顿之后，孙十万才带着同事们目送张浩南驱车离开。

    “这叼人几百万现金买房子，怎么开个国产车？”

    “你懂个屁，这叫个性。”

    孙十万当场反驳，然后道，“嘿嘿，兄弟们今天我开张，晚上‘春宵宫’按摩我请客。”

    “真的假的？！”

    “卧槽‘春宵宫’现在能去？不是说查得严吗？”

    “叼人怂得一逼，经理请客，你去不去？”

    这时候的“春宵宫”已经开始时常关停，直到后来开始搞相对先进的“海选”制度，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孙十万所在的单位好歹也是有些门路的，他在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中做摸鱼销售，几年下来也认识了不少狗洞猫道，哪里“耍剑”要什么档次，不敢说亲身体验，也是看过见过。

    不过别看孙十万掏钱请客，让他自己去尝尝鲜，他是不敢的，怕染病，更怕被逮住……

    而这光景，张浩南开车顺着123省道一路往南，过了濑州县，在石臼湖旁看了一会儿景致，让膀胱也放松放松，便直接进入濑渚县。

    说是两天后去濑渚农机厂，实际上张浩南提前来看看情况，这时候的濑渚农机厂还是利润大户，但内部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主要是“甩包袱”，很多工程师和工人会在今天拿一笔买断费走人。

    闹出了不少事情。

    开着“苏伊士运河”车牌在县城穿梭，到了城南运河旁，就能看到一家很有年头的内陆造船厂。

    是的，这时候的濑渚县，还有相当不错的造船能力，虽说主攻内河运输船、机动船，但每年提供的就业岗位，上交的财政收入，那都是相当可观。

    不过随着濑渚县变成濑渚区，这家造船厂也由建康市统筹，最后并入建康的一家造船厂。

    尽管以后会以“慢”闻名，但此刻并不慢，街巷上多的是人，路口、桥头，随处可见竖着“油漆、瓦工、装修”等等字样的小招牌，这些都是揽活儿的失业工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人力三轮车在某个路口角落集中，他们是在这里等活儿。

    和人力三轮车一起的，还有手扶拖拉机和一些小卡。

    到了农机厂门外，张浩南停车歇了一会儿，拿了瓶水一边喝一边观察，整个农机厂看上去还是不错的，有钱的单位，拾掇得都很好，工人精神面貌也不错。

    当然，在混乱初期，肯定有好有坏，直接在大门口揽活儿的老职工也不在少数，出来轰他们走的保安曾经也是同事，隔着一道电动伸缩门，已然是两个世界。

    等闹了一通之后，揽活儿老职工骂骂咧咧走开。

    走过张浩南身旁的时候，张浩南摸出一包烟，一边散一边问道：“师傅，发生了事儿了？看伱们差点打起来。”

    他不抽烟，但出门在外发烟却是勤快的。

    烟酒开道，对大人物或许没鸟用，但对“小人物”而言，这就有了着落，省了一笔钱。

    他说的是普通话，眼尖的老职工瞄了一眼“苏伊士运河”牌照，本以为是记者啥的，结果就这牌照，可能性为零，于是兴致缺缺的同时，又愤愤不平在那里骂娘。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垃圾桶，很多人愿意大吐酸水，尤其是还是个说普通话的外地垃圾桶……

    什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那也得看谁啊。

    就张浩南现在这小年轻的模样，能有啥事儿？

    再说了，有烟，还是建康貔貅烟。

    一通乱骂，夹杂着三四种本地方言，张浩南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时候的农机厂，已经开始了拆分。

    “对了，师傅，我跟你们打听一个人，他姓樊，叫樊振华，好像是农机厂的制图员。”

    “樊振华？好像是二车间的吧？”

    “二车间全部走了，他也肯定不在吧？”

    “制图员应该是住河头？”

    “不是不是，你们不清楚，是他哥哥樊振邦住河头，樊振华是住我们那里的，五年前一起分的房。”

    张浩南听了这些失业老职工所说，顿时有些惊讶：老樊这时候居然就已经下岗了？

    二十多年后，六十多的樊振华在他的五金厂做门卫，还给自己挡了一刀，送医院抢救过来之后，张浩南当时问他：“老樊，你不要命啊。给我挡刀？”

    樊振华给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回答：你给我交五险一金，应该的。

    那一刻，樊老头儿给张浩南来了一点点灵魂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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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一个普通男人的窘迫

    樊振华给自己挡的那一刀，张浩南现在还会觉得震撼，一个看门老头儿而已，一个月三千块，玩什么命啊。

    但毫无疑问，对有些人来说，活着可以不体面，但必须要有尊严和原则。

    这是让张浩南肃然起劲而后灵魂震撼的朴素品质。

    “应该就是这儿了。”

    在建康貔貅烟的加持下，张浩南找到了樊振华现在住的地方，原濑渚县农机厂员工集体宿舍。

    他原本是分了房的，但房子给了自己弟弟结婚当婚房用。

    而他自己，今年三十九岁，离婚刚满五年。

    类似筒子楼但又不太一样的员工宿舍，更像是小学的教学楼。

    远远看去，走廊上一扇扇的门，就是一间间宿舍。

    天井中有着开放的盥洗池，洗菜洗衣服人随处可见，污水顺着明渠流向不明所以的低洼地。

    一个又一個小小的水坑，飘浮着泡沫还有油污，空气中混着油烟、剩饭剩菜还有发酵的洗衣水气味……

    小孩儿流着鼻涕在嘻嘻哈哈，趴地上打弹珠乐此不疲。

    直到张浩南的出现，像是将整个画满按下了暂停键，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宿舍区大门口的他。

    毕竟停了一辆轿车，而这里是鲜有轿车来的。

    门房是个老大爷，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扶着眼镜腿的时候，能看到他的手指少了两根，很显然，应该也是本厂退休的老工人。

    “寻哪个？”

    “你好，我找樊振华。”

    “樊振华——”

    原本还看着佝偻的老大爷，突然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宿舍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通讯基本靠吼，很高效的传达方式。

    “来了——”

    很快，一个头发浓密，同样戴着一副眼镜，只是眼镜腿儿少了一个用橡皮筋替代的家伙小跑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工装，踩着一双大头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愁容惨淡，眼神不时地盯着脚下，视线也不跟周围的人接触。

    是他了，樊老头儿。

    原来此时的他，有着如此浓密的头发。

    这是个不久之后，将会辗转岭南、两江、两浙三省讨生活的男人。

    省吃俭用，小病靠熬，六十多岁才攒到了一点点钱。

    这就是樊老头儿，六十一岁打不到工然后在他五金厂做了几年门卫的樊老头儿。

    “有个后生家寻你！”

    看门的老大爷吼了一声，然后坐回了门房的椅子上，拿起一张报纸，似乎是在看，只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我就是樊振华。”

    扶了一下眼镜，樊振华一脸不解地看着张浩南，他显然是不可能认识张浩南的。

    “你好，我姓张，从沙城过来的。听说你是从淮阴工专毕业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沙城上班？一个月七百，有养老保险。”

    “……”

    一脸懵的樊振华只当张浩南是骗子，因为他在农机厂，一个月是三百七，现在还有半年工资没拿，买断费……倒是发了。

    在建康，制图员工资要高一点，但也只是平均水平，六百多七百不到，还不如纺织厂的挡车工。

    沙城是个小城市，跟濑渚县一个级别，一个月七百？还有养老保险？

    “是……是公家的单位吗？”

    “不是，村办厂。”

    “……”

    樊振华顿时纠结起来，他有些窘迫地抬头看着张浩南，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后生，说话很直，感觉不像是骗人的。

    而门房正在看报的老大爷则是惊讶地偷瞄了一下，心中暗忖：樊振华还有这门路？

    “怎么就专门找我？”

    警惕心还是有的，可随后樊振华自己心里也有些懊丧，就他现在这个条件，别人就算想要坑他，又能坑到什么呢？

    “也不是说专门找你，只是赶巧了，我来农机厂是准备买一台隧道式干燥机。原本想着回去再招人，现在听说有制图员下岗，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应该招机修工啊。”

    “伱会修吗？”

    “会。”

    “那不就行了？我以后还要做一批磨边机、切割机，还是要招制图员的。”

    “……”

    在管理平稳的时代，专人专岗很正常；但农机厂这时候已经开始混乱，很多时候有些吃空饷的家伙长期摆烂，那事情肯定就要落在肯做事的人头上。

    很不幸，樊振华是一个肯做事又能做好事的倒霉蛋。

    重生前在医院里跟樊老头儿聊了很多事情，都是一些过去的鸡毛蒜皮，他有怨言，但很多不算太吃亏的破事儿，都是“随他去吧”这样来解决。

    他想要挽回婚姻，也想要攒够养老钱，更想留一点点钱给自己的侄儿。

    奔七的樊老头儿并没有子女。

    “真有七百？”

    “我一辆车十万，还骗你这个？”

    指了指不远处的“风云”，虽然是国产车，但它的确是一辆车。

    这年头，能买车就是老板。

    “那等我几天行不行？”

    樊振华有些拘谨，人到中年，别的都是扯淡，能活着就很好。

    靠什么活着？

    钱啊。

    “是要处理私事？”

    “嗯。”

    樊振华点点头，“家里还有点事。”

    “那行，我这几天就住‘小南湖宾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张浩南递出了一张名片，没有任何抬头，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然后张浩南又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递给樊振华：“这几天你来找我的交通费。”

    “……”

    看着这两百块钱，樊振华涨红了脸，他很想收，但又不好意思收。

    张浩南看在眼里，很自然地拍在了他的手中，然后道：“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工人，都可以介绍过来，一个五十块钱人头费。”

    “感谢。”

    三十九岁的樊振华压低了声音，甚至低下了头，他没有让张浩南看到他的神情，只是将两百块钱攥得紧紧的。

    “是‘小南湖宾馆’，别找错了啊。后天我还会来一趟农机厂，要是你忙完了，也免得再过去找我。”

    说罢，张浩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发动之后离开了这里。

    中年人的窘迫，有时候可能比两百块钱还要少。

    等看到汽车离开之后，樊振华别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找到了一间宿舍，喊道：“老汪，上次借你的六十块，我过来还你。”

    “我身上就三十五三十六……噢还有一块，三十七，找不开。”

    “算了算了，下次请我吃螃蟹。”

    “那说定了啊。”

    老汪伸手将一百块钱揣好，然后又问道，“振华，谁找你？”

    “有个姑苏老板请我过去帮忙，我考虑考虑。”

    沙城太小，但归姑苏管，说姑苏……问题不大，多少还有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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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总有人雪上加霜

    各地都有一些“官方”气息比较浓重的酒店或者宾馆，各种机关宾馆，或者就是地名抬头的宾馆，往往都是本地当红单位或者企业搞活动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消息灵通。

    张浩南打探消息的办法并不难，在前台点了一份河鲜包间服务的同时，给了一张“辛苦费”。

    让穿着青花布制服的阿姨陪着聊了一会儿，一起拉家常的还有前台阿姨。

    这季节能陪着说话还能免费吃螃蟹，还有钱拿，傻子才不干。

    “丁阿姨说农机厂出让地皮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嗐，河头那个福利房，现在说是危房，马上就要拆的。其实啊根本不是危房，那边有个建康来的老板，要开个什么厂，反正下半年就要动工，现在就是盯上了河头那块地……”

    前台姓丁的阿姨倒也痛快，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跟张浩南解释着前因后果，还有其中牵扯到的各种利害关系。

    甚至连建康那位老板的爸爸在建康是什么位子上的，都说的头头是道。

    因为是小道消息，张浩南随即就信了七八分。

    “小南湖”宾馆并不简单，长期是濑渚县唯一的三星宾馆，同时在以后搞小南湖螃蟹节的时候，建康市的头面人物下榻的地方，正是这里。

    远比濑渚机关宾馆要上档次。

    “唔……”

    张浩南眉头一皱，他不是担心濑渚县的优质资产流失，也不关心那些住在河头福利房的农机厂职工利益，而是想起来樊老头儿跟他提过的一段伤心事。

    他哥哥樊振邦的继女，在冲突中被乱石打到了头，一开始以为没事儿，但两天后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原本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樊振华也谈不上多么伤心，但他哥哥樊振邦对这個继女视若己出，并没有当作“拖油瓶”，从五岁养到了十五岁，整整十年都照顾得极为安逸。

    后来樊振邦在锻造车间出现了事故，最后弥留之际，遗言也是希望两个弟弟樊振华、樊振国能够照顾一下侄女到踏上社会。

    而且樊振邦也表示，单位的赔偿、抚恤金，他们也可以拿一点。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这笔钱上。

    樊振邦的老婆，也就是继女的亲妈，丧事办完之后，拿了收来的钱还有抚恤金，直接一走了之。

    继女在十五岁这一年，经历了丧父失母。

    之后原本约定好是两个弟弟一起照顾侄女，结果这一年来真正出力的，其实只有樊振华一个人。

    至于说樊振国，即便住着樊振华的房子，却以自己小孩也不大，侄女也不是亲的为由，选择了冷眼旁观。

    伤心事之所以是伤心事，那就是面对揪心的事情，自己还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樊振华去年下岗的时候，连侄女的两百二十七块杂费都交不起，是他问往日工友这个六十那个八十，借了几个人才凑齐的。

    生活已经相当贫苦和悲惨，但还要让人一无所有，哪怕是鲜活的年轻的生命。

    “这有没有说那动迁是什么时候？”

    “动迁？”

    “噢，就是拆迁。”

    “九号吧，下个星期。反正这几天拆迁队的人都去河头了，几卡车的人呢。”

    丁阿姨显然门清的很，“这家做拆迁的，都是从外地请人，效率非常高。”

    九号？

    今天一号，那不是只有八天？

    也算是赶巧了啊。

    安排一个学生借读住校，对张浩南来说并不难。

    如果不是关键信息提醒到了张浩南还有这事儿，他也不会刻意去回忆樊老头儿的苦难。

    但既然想起来并且又遇上了，那抬抬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阿姨，那我就住到九号。”

    “住这么久啊！”丁阿姨一脸惊讶，“小张你不简单啊，肯定是有钱人家的。”

    “哈哈，我就是个败家子，只会花钱，不懂赚钱。”

    “哦哟~~你爹爹不骂你啊？”

    “他赚那么多钱，最后不还是给我花的？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情。”

    说着，张浩南又摸出两张旧版现钞，两个阿姨一人一张：“谢谢两位阿姨陪聊啊，这小南湖的河鲜，果然不错。”

    “哦哟~~小张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两个本地的？”

    “唉，不瞒丁阿姨，我早就订婚了。唉……”

    “有钱人家是这样的嘛，联姻本钱大，正常，正常~~”

    丁阿姨显然熟络得很，一番安慰之后，又委婉地暗示只要愿意，本地良家她还是认识不少的。

    这一刻，张浩南有点明白西门大官人认识王婆的妙处了。

    有了王婆，还怕没有金莲？

    可惜，自己不好这口。

    无福消受了。

    不过在“小南湖”宾馆这里，的确就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说想要低价采购农机厂的某些机器，找谁最管用，回扣什么档次，那真是五花八门又清清楚楚。

    甚至不仅仅是农机厂，大半个濑渚县优质生产单位，谁管什么能管到什么程度，在这里都能问出来。

    这样的事情，放二十年后想都不敢想。

    甚至不要二十年，三五年以内，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就已经成了常态。

    托关系是一笔费用，找到能托关系的掮客，是另外一笔费用。

    所谓关系，就是能保证你在求人办事的时候，把好处送出去的渠道。

    在这个承前启后、承上启下的年生，野蛮的生态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原生态。

    张浩南感觉还是挺爽的。

    第二天，樊振华骑着一辆老旧的“永恒牌”自行车到了“小南湖”宾馆外面，他寒酸的穿着，窘迫的模样，让门卫轻易地拦下，然后叫他站在一旁，他便老老实实地站了过去。

    直到张浩南的出现，才让樊振华的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身材高大的张浩南对他而言，是一份无法放弃的希望。

    “老、老板……”

    喊也喊不大声，面对张浩南，他没有半点底气。

    “考虑好了？”

    樊振华点点头，嗯了一声，只是局促的样子，让张浩南知道他还有纠结的事情，于是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你放心，七百块一个月就是七百块，一分钱都不会少伱的。”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是……”

    张了张嘴，樊振华扶了一下眼镜，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是我家里有点难处，不、不知道……”

    “先说说看你的难处，我听一听。”

    说着，张浩南便对探头探脑的前台阿姨喊道，“丁阿姨，开一个包间，昨天一样的来一桌。”

    然后又问樊振华：“喝酒吗？”

    “不、不喝。”

    “那就来六罐椰汁。”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啊小张。”

    丁阿姨精神抖擞，美滋滋地去跑前跑后，那态度，看得樊振华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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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要向前看

    “边吃边说。”

    点了一碗面，这光景还能有刚好做的豆腐脑，张浩南嗦面的时候，樊振华小心翼翼地吃着豆腐脑，然后说起了他侄女樊素素的事情。

    “要是我现在去沙城，恐怕没人能照顾她……”

    “成绩怎么样？”

    张浩南咬了一口面，看着樊振华。

    “前年是年级前五十！”

    “前年？”

    “后来我大哥去世，她妈妈又突然跑了，成绩就不怎么好……”

    “叫她过来，我考一下她，水平怎么样我有数。”

    “……”

    “怎么？觉得我是沙城土老板，没什么文化，初中一毕业就出来混的？”

    张浩南笑了笑，“我是今年两江工业大学的新生，外语专业保送。”

    “……”

    樊振华双目圆睁，有些惊讶。

    “明天，我给她做个面试。水平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让她借读我的母校沙城一中。水平不够，就只能去我们镇上的高中。而且你放心，学习生活都会绝对安全，也不用担心校园暴力。”

    “会、会不会太麻……”

    “不麻烦，我接下来有二十亩地用来盖厂房。车工、铣工、焊工、普工加起来，一个车间三班二十个人要的。还是那句话，你能帮我拉人过来，人头费五十块钱一個。”

    “……”

    “但有一点，品行不好的，不能要。如果你隐瞒，自己主动走人，不要让我赶你。”

    张浩南捧起面汤喝了一口，这是广陵虾子面的做法，不过用的是“小南湖”的本地糠虾，其中还有银鱼。

    几年之后，因为过度捕捞外加污染，本地银鱼绝种，曾经可以跟太湖银鱼叫板的本地银鱼，也成为了历史。

    “老、老板放心！”

    “对了，如果想要在建康念书，我也可以安排。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先面试，看看她水平。”

    “好！”

    樊振华用力点了点头，他现在管不得那么多，只知道张浩南就是一个指望，而且是很大的指望。

    “丁阿姨。”

    张浩南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小张是还要吃点什么吗？”

    “这虾子面实在是太好吃了，谁做的？我要感谢啊，给老师傅的一点心意。”

    一张旧版五十的绿票子放在桌上，然后又道，“还有就是这些螃蟹都打包，员工餐不能浪费。”

    “哦哟~~小张你真是个好人啊，我替老贾谢谢你啊~~”

    美滋滋的丁阿姨直接将五十块钱收了，厨子是她老公，给厨子不就是给她？

    “哈哈，那这几天就要辛苦辛苦贾师傅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客户服务嘛~~”

    然后瞥了一眼樊振华，丁阿姨回去拿餐盒打包。

    樊振华大包小包挂在自行车上的时候，又是窘迫又是兴奋，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还捎带了一箱椰汁在后座上。

    老旧的二八大杠，挂个两三百斤不成问题。

    樊振华前往河头的时候，看到了工棚，顿时皱起了眉头，河头福利房这里的住户，也都聚做一团，时不时嚷嚷着什么。

    看到樊振华骑车路过，他们也只是瞄了一眼，然后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哥哥家，敲了敲门，樊振华喊道：“素素，是我啊。”

    “二叔。”

    房门打开之后，樊振华就将东西放在了屋内，然后站在门口说道：“素素，我寻到了新工作。待遇还不错，还帮解决子女读书问题，去建康念书都可以。就是要先面试一下，看看水平。伱晚上复习一下，明天跟我去‘小南湖’宾馆面试，好不好？”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来疑问：“二叔，会不会是骗子？”

    “他还给了我两百块通勤费，今天这些螃蟹、牛仔骨，也是他打包送我的，一筷子都没动，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

    说着，樊振华又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去服装店买身新衣裳，面试。”

    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伸出一只手，将这一百块钱收了过去：“谢谢二叔。”

    “振国……来过没有？”

    “三叔来过了。”

    “那就是没来，唉……”

    “……”

    叹了口气，樊振华扶了一下眼镜腿，“我先走了，老板还给我下了任务，我回去要好好想想。”

    转身要走的时候，樊振华又道，“一定要复习啊，别人是两江工业的保送生。”

    “嗯。”

    等离开河头职工房的时候，有人喊道：“樊振华，是不是有人上门提亲啊？”

    樊振华也不理会那些哄笑，只是埋头蹬着自行车。

    “还大专生，三拳打不出个闷屁。”

    “他现在也没工作，到处借钱。”

    “不要管他，还是赶紧想办法，我看那些拆迁的，说不定要硬来。”

    “他们敢？给他们熊心豹子胆！”

    各种吵嚷之下，樊振华只是皱着眉头，心中想着的，是最坏的结果。

    倘若真的要拆了，补偿会有多少？能不能到素素手里，她那个亲妈，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

    三十九岁的樊振华越想越纠结，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七百块钱一个月工资，整个人又轻松起来。

    还是要向前看。

    一夜都没睡好，上午的时候，樊振华没有去“小南湖”宾馆，因为约好了是下午两点面试。

    这光景张浩南已经在农机厂的接待室坐了许久，看过报价之后，找到了一个销售副主任，回扣一万块，买了一台“报废”的隧道式干燥机。

    比废铁价稍微高一点，五万多的机器，一万八拿下。

    采购费实际掏了两万八，外加叫了一辆卡车运往沙城四百块钱，当真是省了一大笔钱。

    五年之后，这样的操作起码要通过五六道手续外加三五个掮客。

    重生前张浩南只身前往岭南做二手车床翻新生意的时候，找一个中间人就得掏一笔钱，吃饭喝酒小烧烤，全套保健不能少……

    那叫一个累。

    哪里像现在，既然农机厂有人崽卖爷田心不慌。

    那他也毫无压力地笑纳了。

    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他。

    回到“小南湖”宾馆睡了个午觉，到了两点钟，丁阿姨的客房服务就到了，敲门说是有个漂亮小姑娘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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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前世不喝兵血

    樊素素听了二叔的建议，买了一身新衣裳，是一件带拉链的褐色外套。

    衣服很新，但跟她的气质不怎么搭。

    她长得很漂亮，即便只是扎了个马尾，也给人一种清爽纯真的感觉。

    低头的时候，有点像小泽真珠，但五官却比小泽真珠还要精致一些，尤其是嘴唇饱满红润，乍一看像是涂了口红，实则并没有。

    这是天生的好肤质，大多数人不管怎么保养，都达不到这种程度，羡慕不来。

    “不分文理吧？”

    “嗯。”

    张浩南将一张纸递过去，上面是他手写出的题目，语数外化物生政史地都有，其中物理题比较刁钻，看似用动量定理，实则用冲量定理。

    两个本质上是一个东西，但题目中用“mv”无法解答，需要做受力分析，然后通过“ft”来解题。

    算是一個小小的“灯下黑”小陷阱。

    张浩南现在自己来做，也需要时间，甚至大概率做不出来。

    但他记忆不错，题目是背了下来的，拿来出题，够用就行。

    樊振华比较紧张，他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张浩南也是有些感慨。

    邀着樊振华在外面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期间樊振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介绍一个人，真有五十块钱人头费？”

    “对。”

    在大厅中，两人坐在沙发上，前台的丁阿姨看似在干活，实则竖起耳朵倾听。

    “我……我认识的，有二三十个都下岗了。”

    “什么工种？”

    “普工最多，焊工、钳工、车工、装配工也都有。还有个叉车工。”

    “有证吗？”

    “都有。”

    “愿意接受再培训吗？”

    “啊？”

    “比如说你，你是制图员，CAD懂吗？”

    “学是学过……”

    “但是都忘了。”

    “……”

    都知道CAD好用，但因为有些设备技术难度不高，零配件总量有限，所以很多老厂还是选择手绘。

    毕竟采购软件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一年授权一次，一台机子一套。

    多搞个几台机子，一年几万块就出去了。

    像濑渚农机厂制图员一个月工资几百块的当下，几万块一年可以让十个制图员天天加班还不敢放屁。

    “去沙城之后，你首先培训掌握CAD，我说的不是AutoCAD。”

    “啊？为什么？”

    “太贵。”

    “贵？”

    “帮帮忙，你要是用盗版的，那两块钱确实也能用。我这是正规企业，现在用盗版，以后被起诉，三年赚的都要赔进去。”

    小作坊还好，正规单位被起诉，类似ug这种，都是几十万赔偿，然后百万级采购。

    樊振华红着脸，显然不太懂这些行情。

    实际上也就现在还没啥大问题，后年开始几乎所有正规企业，在工业软件上都会被敲一笔。

    越用盗版，赔得越多。

    当然如果说自己铁了心就是不要企业做大做强，就是小作坊一辈子，那倒也无所谓。

    不过也多亏了放任盗版的AutoCAD，导致国产CAD软件基本难以生存，大城市高校开发多少软件公司，这时候就倒闭多少家。

    若非有国家撑着，很多软件其实撑不到永久授权几千块一年的时代，重生前张浩南刚毕业那会儿，很多搞工业软件的同学满怀热忱踏上岗位，然后单位就将工业软件开发部取消了。

    难以盈利，难以为继，难有作为。

    不过对张浩南而言，这些都无所谓，他知道这时候等死的CAD软件公司有好几家，如两江工业大学自己就有两家类似公司，还互相竞争互相促进，结果经费断绝，软件价格“太高”，很快就消失了。

    收购一家这样的公司，要不了多少钱，掏出五十万都是冤大头中的极品。

    张浩南懒得去搞那些狗屁国际接轨，对现在的他来说，钱就是个数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横竖也没有那么大的格局，自己痛快了再说。

    “家庭状况怎么样？离异的丧偶的单身的，都清楚吗？”

    “都是以前工友。”

    “能力可以不高，但品行绝对不能太低。”

    张浩南拿起樊振华给的那张纸，根据人名一一询问，然后掏出一支笔，在不同的人名上打钩。

    “奇不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我打钩？”

    “不懂。”

    “因为这些都是拖家带口的，而且年纪跟你来去不大，小一点也有三十岁出头。为了工资，我压的狠一点，他们也只能忍着。”

    “……”

    “开个玩笑，不要太紧张。我对喝兵血不感兴趣，压榨血汗钱这种事情，我前世都不做的。”

    “……”

    重生前的张浩南还真不干这种事情，哪怕是小作坊阶段也是如此，乃至他有一段时间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原先的工人、徒弟听说之后，有送车代步的，有送钱解决吃饭问题的，事业低谷没三年就走了出来。

    “人在难处的时候，才会拼了命把事情尽可能做好。”

    张浩南说罢，看着樊振华，“你不就是这样吗？伱侄女昨天应该复习过吧？是你督促的吧？”

    “……”

    不太会说话的樊振华还不是以后那个能大吐酸水的樊老头儿，很不好意思地坐在那里，张浩南打开钱包，摸出二十一张现金递了过去：“预付三个月工资给你。”

    “老板，我……”

    “不要当我好人。一是我不在乎这点小钱，二是我也不怕你拿钱走人。”

    “感谢。”

    这种感谢，张浩南受得起，理所应当。

    前台的丁阿姨眼珠子瞄得都要鼓出来，她听不太真切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听到侄女什么的之后，丁阿姨便猜测，这樊振华看着戴眼镜像个斯文人，结果是个斯文败类，在这里卖侄女呢。

    不过有一说一，他侄女长得是真好看。

    随后，张浩南拿出基本不怎么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道：“阿叔，我啊，张浩南。晚上有一台机器从濑渚发过去，帮我叫一辆叉车。对，应该是走‘松建线’，可以在卡口那里接一下。估计四个钟头后到。”

    “留驾驶员在社屋住一晚，费用记我头上。”

    说完之后，这只“加尔文”牌的CD928+，就被他随意地揣到兜里，看得樊振华羡慕不已，他虽然听不懂张浩南刚才在说什么，但是这手机的存在，让樊振华认为，张浩南绝对是个有实力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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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回沙城

    “怎么样？会不会做？难不难？”

    题目做完之后，樊振华有些焦急地问樊素素。

    “有的不会……”

    张浩南出的题目五花八门，但其实都有高考题模型，整个沙城一中的顶级老师，都具备押题能力，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以上。

    而且沙城一中的老师本身，在学生时代，也是尖子生，基本都是华字头的师大毕业，有几个更是京城师大，类似京畿师大这种档次的，没可能进入沙城一中拿年薪。

    说得粗暴点，档次不够。

    所以在学习效率和应试效率上，沙城一中自来有师生共同努力的传统。

    学校舍得掏钱，老师也有教学积极性，学生也有自我约束的正确认知，最后就算不能达到人们所期望的“人中龙凤”，但绝对不会轻易地被淘汰，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张浩南在沙城一中学到的读书习惯一直影响着他，所以在樊素素看上去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题目，实际上都在应试范围之内，并没有超纲。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个能力，也是需要不断重复训练的，世上鲜有天才。

    “不错，虽说有些题目答不出来，但答题思路有了，剩下的就是长期训练刷卷，刷卷的量只要上去，一本线没有问题。”

    张浩南根据樊素素的应试能力，再加上之前樊振华所说的前年名次，问樊素素，“你们高中去年前年的本科率大概二十几？”

    “……”

    樊素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不多。”

    一本二本其实说法才开始，早先是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樊素素想了想又道，“去年最好的，好像考上了建康大学。”

    “差不多也是极限了，学生差距不会天上地下的，但教学资源、水平，有着天壤之别。”

    张浩南想了想，对樊素素道，“给你两個选择，一是跟你叔叔去沙城，我可以让你借读我的母校，那是一所国家级示范高中；二是去建康，我在建康买了房子，操作一下也能就读龙藏浦中学。”

    就读龙藏浦中学其实很简单，跟石头城房产开放公司说一下就行，他这样的大客户，这年头拿十几二十个就读名额基本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当然为了以示尊重，张浩南也会先跟孙十万提前说一说。

    街道办走流程的开销，孙十万自己都会掏了。

    “能去建康？！”

    樊振华兴奋起来，他都快急死了，之前听张浩南说能去建康，他只当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来真的。

    恨不得樊素素赶紧答应。

    “龙藏浦中学比沙城一中怎样？”

    樊素素咬着嘴唇，突然问道。

    一听这话，樊振华急得恨不得跳脚，暗道这傻侄女脑子进水了吧？

    还挑三拣四？！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外国语的话，龙藏浦中学比我母校强得多，但一本率……噢，就是重本率，整个建康就两所高中比我母校强，龙藏浦中学不在其中。”

    “我想去沙城……”

    低着头，樊素素的嘴唇还是那么红润，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张浩南，见他还盯着纸上的答题，顿时少了许多紧张。

    “那就去沙城。”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晚上都住到这边来，我再开两间房。明天先去你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后天直接一起走。”

    其实办理转学极为麻烦，学籍跟着户籍走，樊素素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行，而樊素素的监护人，事实上两个都已经不存在。

    不过这也难不倒张浩南，因为樊素素的养父樊振邦是农机厂的工人，这时候农机厂只要出一张证明，再加上社区盖章，学校那里就好走流程了。

    当然，正常情况下，大概率盖章的人不在，然后磨个十天半个月；亦或是不想担责，怕将来出什么岔子惹来麻烦，最后拖着啥也办不成。

    但这一切在旧版纸币面前，大概每个环节支出两张，就能一天搞定。

    举手之劳、份内之事……花“一点点”小钱，就能变得极为高效。

    正如张浩南想的那样，他跟吃回扣的副主任提了一嘴之后，那边就表示小事一桩……

    而前台丁阿姨也仿佛发现了真相，卖侄女的家伙，原来是樊振华。

    第三天离开的时候，农机厂不少人都已经知道，樊振华这个鸟人靠卖侄女混得非常舒服，去姑苏发大财了。

    拿了二哥一千块钱的樊振国原本也是不信的，但现在也开始将信将疑，寻思着二哥平时闷声不响的，真有好处，那是直接重拳出击啊。

    他老婆只是不待见樊素素，平时将樊素素当作亲侄女的二哥，那是直接把事做绝啊。

    等樊素素在沙城住了几天，农机厂河头的房子，已经被强行推平了四分之一，有不少人受伤。

    这一切，樊振华和樊素素都是不知道的。

    办理好沙城一中的借读手续，张浩南专门请副校长夏俊良还有班主任邵卫东，以及樊素素现在的高二九班班主任甘卫平一起在乡下搓了一顿。

    越是知识分子，越是中意土鸡土鸭。

    “浩南，怎么会跑去濑渚县的？”

    “去买隧道式干燥机的，今年脱水蔬菜的量要上来。”

    “……”

    “……”

    “……”

    夏俊良、邵卫东还有甘卫平都是直接无语，小心陪着吃饭的樊振华、樊素素，也是更加觉得张浩南深不可测。

    学校他们叔侄二人已经看过了，不愧是国家级示范高中，硬件就不是普通乡镇中学可以比的，而且学校里的光荣榜也看过了，奥赛省二没资格上去……

    但这些只是羡慕，张浩南本身，才对叔侄二人有着极大的震撼。

    “浩南，伱现在生意这么好？”

    邵卫东是最先恢复状态的，夹了一筷子“金花菜”，他是真爱吃这个，吃了之后，才抬头问张浩南。

    “校庆的时候捐五十台电脑没问题。”

    “真的假的？！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小酌一杯黄酒的夏俊良顿时耳朵一抖，扭过头看着张浩南。

    “夏老师，放心好了，说捐五十台就是五十台。”

    “可以再加一点的。”

    夏俊良对“夏老师”这个称呼十分满意，“你都毕业了，也要给学弟学妹们做做榜样嘛，好歹是一班的‘浩南哥’。”

    “……”

    被夏俊良这么一揶揄，张浩南也是无语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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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没有格局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农村，也不管贫富差距，农村的一顿便饭，好吃不好吃且先不说，气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意。

    能够不拘束，能让小知识分子也能放下矜持，这就是乡村活络的特质。

    大抵上，也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摆臭架子没鸟用。

    乡下人看不懂你在炫耀什么……

    “夏老师，我想搞个技能培训点，但手续怎么走不太懂，能不能帮帮忙？”

    请副校长夏俊良搓一顿，也不全是为了感谢帮忙，顺手借一下夏俊良的便利，也好让自己免一堆需要盖章的头顶婆婆。

    夏俊良以前在镇政府做过秘书，倘若是别的地方镇，大抵上也没啥鸟用，但这是市区镇，也就是沙城的核心所在，二十年后国民生产总值九百多亿，比很多地级市还要强。

    在此处的资历，让夏俊良后来就算没有飞黄腾达，却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培训？怎么又跟培训搞上了？”

    “工人培训，我想让工人都有技能证书。”

    “你要疯啊，你有多少钱？”

    如果是个人去自己参加培训，那是个人掏钱，算是交学费。

    但夏俊良一听张浩南的话，就猜到他是打算走老国企的“福利”那一套，培训费用企业承担。

    那这個费用就很难说了，弄不好就是上不封顶。

    比如焊工，光材料本身的价格，照均价一吨一万来计算的话，培训班五个人不要一个月就烧完了。

    这还不算场地、机器、师资等等成本。

    倘若是特种焊接，那更是无底洞，非国家级组织，根本承担不起，光一个研发费用，就是九位数起步。

    张浩南知道夏俊良有点误解，于是解释起来：“主要是操作工这种程度的，普通车工钳工这样的。”

    “你要拟个章程给我，这样说的话，我去社保局也不太好跑。”

    喝了一口米酒，甜味让夏俊良很是舒服，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既然都说到了培训，我之前开会，听大桥中学的校长说，他们大桥镇也要搞个培训，不过是职业培训。一个是大桥中学职高班的专业技能培训，还有一个是农民培训。你有没有兴趣？”

    “有好处吗？”

    “……”

    夏俊良横了一眼张浩南，“身为沙城一中的学子，要有格局，为家乡分忧，不是理所应当吗？”

    “夏老师，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张浩南一脸正色，让斜对面坐着的樊振华、樊素素肃然起敬，然后只听张浩南接着道，“没有格局。”

    “……”

    “……”

    樊振华叔侄二人差点嘴里的饭菜都喷出来。

    但夏俊良却是笑了笑，手指敲了敲酒杯，张浩南赶紧给他满上，一旁邵卫东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还用想吗？有好处啊邵老师。”

    张浩南给夏俊良满上之后，夏俊良才又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大桥镇这个培训呢，也是响应中央政策。市里也是想要树典型的，能不能算典型，只看解决就业多少。”

    吃了一口凉拌芹菜，嘎吱嘎吱地咀嚼着，张浩南与其说是在琢磨，倒不如说是在回忆。

    夏俊良说的这事儿，的确是有。

    但吃到好处的老板一个都没有，盖因对未来几年的本地老板而言，他们更愿意压榨外来务工人员，压榨本地人不敢太深……那捞的就自然少了。

    培训？

    我还要掏出财力物力人力？

    伱看我像大善人吗？

    所以夏俊良之前问他有多少钱，其实就是提醒他不要不自量力，这是给大企业做准备的。

    可惜，别说这年头的私人企业不接，二十年后沙城本地的百亿千亿企业都有了，依然不接。

    利润政策我全要，义务责任给我滚。

    无关乎什么良知不良知，纯粹是资本生物只追逐利润，这是天性。

    而且所谓的好处很虚很飘，没一个实在的，也委实劝退那些有心插手的猛男。

    “夏老师。”

    将凉拌的水芹菜吞下之后，张浩南想了想，对夏俊良说道，“不知道夏老师跟大桥镇那边能深入到什么程度？”

    “嗯？”

    本以为张浩南会问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跟徐振涛做了十二年同班同学。”

    徐振涛就是大桥镇的镇长，提到这个名字，张浩南想了想，隐约记得这是个能上电视的。

    而且不是法制类栏目。

    那就很稳。

    “那么我就先交个底。”

    张浩南看了看夏俊良、邵卫东，然后道，“我原本的计划，是招工九百人。三百固定工，六百季节工。”

    “多少——”

    夏俊良双眼瞪圆了，“你再说一遍多少？！”

    “固定工三百……”

    “不不不，季节工也要算上！”

    直接打断张浩南，夏俊良对此门清，他直接问道，“你跟你们村谈到什么程度了？”

    季节工是临时工，一般是特殊加工企业在忙碌期才会膨胀人手，而后对人手需求爆减。

    比如盐业、糖业，尤为如此，甚至采桑、掰玉米、摘棉花等等，都是如此。

    通常来说，一家能够保证季节工稳定来源的企业，不是财力雄厚，就是掌舵人号召力很强。

    但这种太有地方性，真正全国通行的手段，是跟乡镇街道合作，由乡镇街道组织季节性人力，如此又能保证季节性收入，又能保证企业的稳定生产。

    以夏俊良对张浩南的了解，他敢断定，这小子肯定跟周围几个村都谈了。

    “我们村妇女主任已经做好统计了。”

    “谋定而后动啊，你小子。”

    夏俊良一脸的欣赏，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酒，今天这酒，滋味是真不错。

    然后他又问，“就你们村？”

    “隔壁几个村也有很多不上班的妇女，也愿意做季节工。”

    “工资什么水平？”

    “正式工五百，季节工四百五，差百分之十。”

    “卧槽，你一年开工资就要七百万？！”

    “夏老师，注意用词……”

    “注意个卵！你……”

    夏俊良想了想，没有继续多说，而是道，“大桥镇那里，如果可以，你还能拿出多少工位？”

    “夏老师，我这点规模，大桥镇确定看得上？”

    “你不懂。”

    摇了摇头，夏俊良直接道，“我先去问问看徐振涛，到时候我再跟你联络。”

    没有理会张浩南这种没格局的提问，政绩的事情，你懂个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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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就是简单粗暴

    提高农民收入，不管形式是怎么样的，只要合法，那么就是优良成绩。

    甚至对一些欠发达地区而言，在二十年后，哪怕不那么合法……也算是成绩，只是不那么优良。

    张浩南对这些政策导向问题即便能洞察意图，敏感度却不如夏俊良这一类人。

    讲白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屁股决定脑袋。

    知道是一回事，看重不看重是另外一回事。

    “浩南，能不能先说说看你的规模？哪怕是计划中的。”

    夏俊良猜测张浩南有什么机密，所以又加了一句，“涉及到你利润来源的，可以不讲。”

    “谈不上。”

    又给夏俊良满上一杯乡下的米酒，“其实也没什么虚头巴脑的。我们村叶子菜比较多，还有茭白、螺蛳，我在西菜场的店，其实还不是走量最多的。真正大头在松江。”

    “松江？！”

    邵卫东直接惊了，“你生意做到松江去了？！”

    重生前的张浩南当然没有，但现在自然是要做大做强。

    “斜桥镇、前福镇、东渡镇的几个菜场，我都有收螺蛳的摊位。一三五收货，然后双休运到松江。”

    摊位费两块钱，油价这时候是一升两块三毛八，来回油钱封顶一百。

    五吨螺蛳毛利七千，一个月卖四次就是两万八的毛利。

    当然也可以卖姑苏市区去，但没有松江来得正规。

    别看松江的小市民气息极为浓厚，但给钱就是给钱，再如何斤斤计较，到手的七千块，远比吹上天的一万八要牛气得多。

    只可惜螺蛳这种东西，也是看季节的，开春这当口是没有的，去年冷天到今年开春，张浩南主要就是卖“万年青”这样的冬油菜菜头干。

    别看这菜头干一斤才两块钱，在平均工资才三位数的这年头，已经算得上是价格不低。

    张浩南去年在村里租了二十亩地，全是种蔬菜，光“万年青”一亩利润就有两千五。

    田间地头的总人工就五个本家爷爷，每人一条烟一坛酒外加一百块钱。

    今年他要上隧道式烘干机，盯上的不是附近城市的市场，而是五月份的“松江-罗斯”出口博览会。

    他已经跟附近三個村谈好了土地租赁，抓紧时间种洋葱。

    因为今年罗斯国洋葱产量爆减，不得不大量采购干洋葱，这个消息之所以张浩南知道，是因为重生前大一的时候，“阿南农产”有老板过来提过这么这一嘴，并且感慨黑水省新鲜洋葱基本全卖给毛子了。

    新鲜洋葱的量是不够的，干洋葱价格拉到七块钱一斤。

    一亩毛利能上六千。

    新鲜洋葱那点利润，他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而且张浩南也没打算等到五月份，此时罗斯国的采购商其实已经到了黑水、松江还有岭南省的羊城。

    他卖螺蛳去松江时，也早就打听过毛子采购商住到了华亭酒店。

    剩下来要做的，就是直接上门推销。

    不出意外的话，罗斯国这两年的新鲜蔬菜供应都会出问题。

    当然，哪怕三十年后，罗斯国也没有这个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所有国家都是中国。

    罗斯国就算再自爆一次，也没办法学中国，毕竟建国二十年的时候，蔬菜产量就已经占到世界总比重的百分之三十。

    而现在，都不需要二十年后，已经是百分之五十。

    张浩南底气十足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毛子找不到第二个中国，一个毛子采购商不行，换一个就是了。

    总有喜欢简单粗暴的毛子。

    所以只要张浩南把村里的三百亩地拿下，保守估计光本村产量，就能有两百一十万毛利。

    倘若订单是个长约，或者是里程碑合同，那完全可以去华北三省采购，做来料加工根本不是问题。

    一切简单粗暴的行为背后，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底气勇气十足。

    斟酌了一番之后，张浩南跟夏俊良大略说了一下出口的事情，这让夏俊良目瞪口呆：“我今天没喝多吧？你现在都搞起了出口？！”

    “夏老师，这没什么吧？”

    “出口啊，创汇！”

    出口创汇还是个挺高大上的词，这年头能出口创汇，那必须是牛气到不行。

    当然二三十年后，一堆外汇跟烫手山芋想着怎么花掉，也是一种比较幽默的烦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讲得清。

    “可照你说的，你一年开工资就要七百万啊！”

    “夏老师，我又不是只卖菜……”

    “伱还做别的？”

    “还有罐头，设备的话，已经差不多谈好了，六月份就能运来沙城。”

    张浩南扯了个谎，其实这时候不管是预热机、杀菌机、封装机，他都还没想好是去建康还是江城采购，因为有两个厂家，他都想先打好关系。

    “还有罐头厂？！”

    “我都做菜头干了，做点罐头……这也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

    夏俊良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可惜我养的也是儿子。”

    “师弟今年十岁吧？”

    “上小学三年级。”

    “等他上初中了，可以找我来义结金兰，我做他义兄老大哥，绝对不亏的。”

    “那就说定了啊。”

    夏俊良感觉米酒滋味虽然不错，但不知怎地，就想回家好好督促督促儿子的学习成绩。

    “也就是说，浩南，你要招的九百个工人，其实是几家厂？”

    “对。”

    一旁还在跟“金花菜”较劲的邵卫东也咂摸过味儿来，然后感慨道，“你这冷不丁的，真是吓人一跳。九百人啊，第二纺织厂才多少人。”

    其实重生前几百号人一家厂，谈不上什么，这样的单位在沙城就是个弟弟，但是现在，那就有点东西了，倘若不在市区镇，而是周围的村镇，那就是个宝。

    “明天我就去大桥镇一趟，徐振涛那里，我肯定把有用的东西问出来跟你说，能做出口，他肯定感兴趣。”

    脑海中过了一遍徐振涛的门路之后，夏俊良又问道，“你资金缺不缺？”

    “我不需要贷款。”

    “……”

    夏俊良刚起来的酒杯，停顿了一下，最后一饮而尽，看张浩南的眼神越发复杂，然后道，“浩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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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鸿鹄焉知燕雀之志

    只从经营角度来看，贷款是扩大再生产的利器，但很多时候贷款并非只有金融属性。

    人情社会，有时候贷款是一种态度、立场。

    等过了几天，刀鱼都开始上市的时候，夏俊良打了电话给张浩南，让他去一趟学校，说是有消息了。

    “浩南！”

    去校长办公室要过廊桥，旁边就是“全面发展”的大教室，什么画室、舞蹈室、音乐室全在这里，十六班的人分了一拨又一拨，赵飞燕也是某个女生小团体之一。

    看到张浩南出现在学校，她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哦~~~”

    女生小团体顿时起哄起来。

    “夏校长找我有事儿。”

    “那你去忙吧。”

    “嗯。”

    跟赵飞燕别过，径自去了校长室。

    而他走后，几个女生顿时簇拥到赵飞燕身旁叽叽喳喳询问了起来。

    “燕子燕子燕子死燕子，你居然跟一班的‘浩南哥’谈恋爱？！”

    “学校也没说不让早恋吧？”

    “就是~~”

    沙城一中并不禁制恋爱，但有一个前提，成绩不能下降。

    谁下降谁分手。

    当然，这不会写入校规，全是师生之间的一种默契。

    因而在高考结束之后，就会有一堆小情侣结伴，他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考上了重点大学，而且高考成绩在两江省省内排名前一千五。

    赵飞燕有点小得意，但旋即说道：“我们才没有早恋。”

    “啊？！”

    “那这是啥？”

    “我们结婚了。”

    “……”

    “……”

    “……”

    跳过恋爱这个阶段，选择一条复古道路。

    先结婚，后恋爱，赵飞燕小眼神充斥着得意，女生小团体则是在风中凌乱，她们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而后，便是小团体的内部激烈讨论，主要集中在“浩南哥”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上。

    但激烈讨论之后，女生小团体更加无法理解。

    因为“浩南哥”是农村的，家里应该不是大富大贵；长的也没有说帅得惊动联合国；那是因为什么？

    “死燕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

    赵飞燕摇摇头，“四月初二办酒，你们要是想过来的，可以过来吃喜酒。”

    “卧槽真的啊？！”

    “你玩真的啊燕子！”

    女生小团体直接惊了麻了震撼了。

    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伱不上大学了吗？！”

    “上啊，我去建康艺术学院，浩南去两江工业大学。”

    “……”

    “……”

    什么？！连这个都规划好了吗？！

    “而且我准备夏天备孕，明年开春正好可以生。”

    “蛤？！”

    “什、什么？”

    “燕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的，我都计划好了。”

    “……”

    “……”

    这都是什么鬼？！

    女生小团体经历了灵魂风暴，把常识给冲得七零八落。

    但有一点她们很确认，一班“浩南哥”肯定有什么厉害之处，不然能让赵飞燕这么迷？

    “老实说，‘浩南哥’人不丑，长得也高，成绩也挺好的，仔细想想，除了是农村的，好像也的确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想干嘛？！”

    赵飞燕眼睛一瞪，凝视着“闺蜜”。

    “……”

    通常小团体保密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的，赵飞燕也没想保密，她就指着这些“闺蜜”把她要跟张浩南结婚这事儿传出去呢。

    别看张浩南之前跟她说他们跟强化班的人以后不会有交集，但人生哪有一定的道理？

    万一有重口味的“公主”呢？

    宣示主权，那必须是不惜一切代价。

    赵飞燕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张浩南出现在学校的机会。

    只可惜平时就送她到校门。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整个沙城一中都知道，张浩南是我老公！

    赵飞燕暗自豪情万丈外加窃喜不已，管你什么非富即贵大富大贵，老老实实出国留学或者去重点大学吧。

    别跟我来抢老公！

    鸿鹄焉知燕雀之志，我就是燕雀，我骄傲！

    鸿鹄给老娘滚！

    换作以前，这种传闻对赵飞燕绝对会带来困扰，搞不好还会抑郁。

    但是现在她爽翻了。

    哈哈，整个学校都在传一班“浩南哥”是十六班赵飞燕老公诶~~

    感觉自己机智无比，这一把直接堵死所有沙城一中“天之娇女”的选择。

    果然，一个中午饭的时间，连老师们都听说了这个传言。

    有几个老师感觉这样的传言不太好，于是跑去跟副校长夏俊良反应。

    “在这里我澄清一下啊。”夏俊良看着几个老师一脸诚恳，“关于一班张浩南和十六班赵飞燕的传言，都是真的。”

    “嗯？”

    “蛤？”

    “……”

    说着夏俊良还掏出了喜帖，几个老师风中凌乱。

    不是？

    这什么情况？！

    “张浩南的情况有点特殊，这个事情不用管。”

    夏俊良然后又道，“还有校庆的时候，他会捐五十台电脑，班上的多媒体投影，劳动节的时候会过来安装。”

    “……”

    “……”

    “……”

    那还有什么说的？

    理解万岁。

    而此时，在接待室中，除了大桥镇一把手徐振涛之外，还有去年成立的沙城大桥镇资产管理公司经理诸葛进喜。

    “小张，只要你愿意，我们大桥镇可以担保，然后镇资公司给你批项目贷款。”

    徐振涛不知道张浩南要做出口还好，知道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光景沙城已经有了保税区，而且是区港一体，不过跟大桥镇没什么鸟关系，因为保税区在隔壁镇。

    大桥镇本身是农业镇，有工业，但不多；有出口，但也是工业品。

    农副产品的出口，目前是空白。

    “额度呢？”

    “五六百万是没问题的。”

    诸葛进喜一脸自信，也很有诚意，但显然问题不在自信和诚意上。

    “五六百万我自己也有啊。”

    “呃……”

    诸葛进喜的脸就像是被卡车碾过的牛油果，绚烂且扭曲。

    这种情况……没遇到过。

    “小张，自己五六百万先不动，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啊。”

    徐振涛接着又道，“贷个五六百万，这等于手上就有了一千多万，做事也就更加大胆，对不对？”

    “可是一千多万我也有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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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咄咄逼人

    缺钱的时候，去贷款是欠别人一个人情；不缺钱的时候，去贷款则是别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张浩南的底气，让徐振涛总算明白夏俊良所说的有点特殊了。

    这十八岁的后生家，哪里是有一点特殊？

    分明就是有亿点特殊。

    “徐镇长。”张浩南拿起茶壶，给徐振涛浅浅地倒了一点茶，然后又给旁边的诸葛进喜也倒了一点，然后才说道，“不如我们爽快点，直接进入主题，怎么样？”

    “噢？怎么说？”

    “徐镇长大概想要解决多少农民就业？”

    “唔……”

    徐振涛一时间被问住了，他想了想，“那最好肯定都能解决。”

    “大桥镇我去过，一共十五个村加一個居委会，是这样吧？”

    “呃……对。”

    “我先说一下我现在的模式，说完之后，徐镇长觉得可以试试，那咱们就往深了合作。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点到为止，我这里可以在大桥镇招一百个人。”

    “……”

    一旁诸葛进喜有些惊诧，因为话头完全被张浩南拿捏住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出成绩，无非是拉投资或者拿政策，大桥镇风景不错，也有山有水，而且是沙城唯二的两座山之一，搞一点旅游产业，也的确能赚一点。

    但也就是赚一点。

    没有工业基础，旅游业就是个屁，只有赚钱的人多了，旅游业才有意义。

    “今年下半年开始，我会做自己农副产品品牌，而且我去建康之后，还会找建康农业大学和建康林业大学合作，搞产研一体。毕竟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没有技术支持，农副产品抗风险能力极差。”

    “所以，如果大桥镇某些村想要搞规模种植，我可以做中间商，但我要引入第三方质量检查，从隔壁澄东或者虞山请质检；如果不想搞，那么十五个村里面，有哪个村愿意跟我合作，将地租给我的，那么租田户可以接受培训上岗……”

    具体在哪儿出口，出口规模是多少，张浩南一个都没提；甚至连新鲜蔬菜具体售卖到哪里去，张浩南也没有说。

    徐振涛当然想知道，但打听不出来都是枉然。

    而且听完张浩南所说，他知道这后生家野心不小，田间地头的仨瓜俩枣，别人还真不计较，自己琢磨小心思，倒是小看了对方。

    “所以之前夏俊良说的培训，也包括在其中？”

    “对的，眼下岗位技能培训对我来说才比较有意义，受教育的人口才是劳动力，没有受教育的人口只是劳力，徐镇长应该清楚其中的区别。”

    在某些使用进口机器的劳动密集型单位，能认识“ABCD”字母，就是要比不认识的要强。

    比如纺纱厂，很多订单都有字母，那么打包工在包装上用马克笔抄录的时候，认识不认识就直接拉开了很多底层劳动力的收入。

    很多小知识分子通常会异想天开，认为认识“ABCD”有什么难的？但通常这些家伙是没经历过一线生产的，完全不知道对于那些没有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中年务工者而言，就算只是“ABCD”，也是一个全新的认知过程。

    这个过程，跟婴儿牙牙学语没有区别。

    甚至很多时候，因为成年人的尴尬和羞涩，他们会拒绝学习，因为在无知中学习，会有羞耻感，而且在无数双目光审视下的羞耻感。

    重生前的张浩南也读了四年大学，但因为长期在一线工位腾挪，所以对这些让小知识分子以为“天方夜谭”的事情司空见惯，也让他后来开办机加工厂、五金厂的时候，极为看重岗位培训、职业技能培训。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承包多少地，就能解决多少农民就业？”

    “不能。”

    张浩南直接否定，“大桥镇人口三万出头吧？人均耕地差不多是一亩。如果我承包三百亩地，差不多就要解决一百个人的就业。三口之家才是常态，根据我的了解，大桥镇农村妇女大部分都是务农，能够找到工厂上班的是少数。因此实际上要解决的，正常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徐镇长对我至少应该公平点。”

    “……”

    “……”

    一番话直接让徐振涛和诸葛进喜都无语了。

    看着张浩南年纪轻轻，可讲起话来，竟是这样咄咄逼人。

    “我会遵守规则，但双方权利对等，别人什么待遇，到我这里，不求宽松，但绝不能严苛。我也是本地人，我本家叔伯五十几个，徐镇长，不要拿我当孱头。”

    “……”

    “……”

    沉默了一会儿，徐振涛才又说道：“给你一个村的地，你敢承包吗？”

    “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就算我敢，你敢吗？”

    “……”

    张浩南没什么敢不敢的，往后二三十年，除了大白菜，其余所有新鲜蔬菜都不愁卖，脱水蔬菜更是不要说。

    只不过对小农来说，这时代红利吃不上罢了。

    正如张浩南所说，人均一亩地，一亩地种什么能赶上进厂打工？

    小农想要翻身，想要提高家庭收入，光靠地里刨食，刨十辈子也没戏。

    “老传统吧，先试点，看看效果。效果可以，再扩大规模。怎么样徐镇长？”

    “你在你们村，三百亩？”

    “对。”

    “那大桥镇……也先三百亩，如何？”

    “我这里是没问题的，三百亩地，照一百户人家来计算，我解决一百个农民就业。工资正式工五百，对标第二纺织厂。而且绝不压工资，也不会打欠条。”

    “……”

    张浩南口气极大，大得徐振涛有点吃不准，但有夏俊良在，他又相信这其中肯定没有天坑。

    再者，张浩南的的确确是两江工业大学外国语专业保送生，也就是说，他的前途肯定没问题。

    “徐镇长可以回去先组织各村商量，哪个村意愿大，就在哪个村。至于说贷款，我就跟镇资管理公司贷个十万意思意思吧。”

    这年头的镇资管理公司本钱其实不大，但因为背靠沙城，市里面还是支持了不少的，但让乡镇自己搞投资，其实还得看政策导向，否则没人敢胡来，一着不慎，就是皇粮吃饱。

    倘若保本的项目，别说是镇资管理公司，就是市里的国资公司，都是直接一把梭了，不带半点犹豫。

    于是乎，诸葛进喜连忙开口道：“张老板，再多贷一点，再多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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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到松江

    “等确定好具体项目之后，诸葛经理咱们再谈，现在空对空，我就说我要贷个五十万一百万，那也是空话。”

    “呃……行，那就说定了啊张老板！”

    “没问题，一起发财。”

    说罢，张浩南站起身来，跟两人握手之后说道，“我马上就要回去安装一下机器，就不多留了，实在是抱歉。徐镇长，诸葛经理，随时联系。”

    “走好走好……”

    诸葛进喜送张浩南到楼梯口，回到接待室中，徐振涛摸出一包烟，抖了一根给他，然后问道：“你之前去他村里看得怎么样了？”

    “简易厂房已经有了，大工棚那种，主要是原先防雨晾晒菜干的。我问过他们村的会计，去年忙的时候，三个生产队的妇女一起帮他干活，四十块钱一天。”

    “不是说还有大棚吗？”

    “进不去啊，有老头子在看着，还有狗。”

    “……”

    徐振涛听夏俊良说之后，就让诸葛进喜帮忙打听到底是什么门路，结果摸了摸底，屁也没闻出个味儿来。

    本以为十八岁的后生家办事不稳全靠莽，现在看来，莽肯定是莽的，但绝对不是低智商。

    “保送生啊。”

    哒。

    诸葛进喜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之后，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估计在松江一個月几万块稳的。”

    “你怎么知道？”

    “这几年松江米面粮油肉菜都比较紧，江北种多少都是往松江卖的。崇州国资公司的副总，好几个项目都是松江那边农贸市场的蔬菜供应。”

    “认识？”

    “大学同学，以前在崇州纺织大学一个专业的。”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徐振涛摸了摸头，感慨道：“这后生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看来想要捡便宜……不太可能。”

    “夏俊良说他不简单，你又是何必……”

    “总归要想想办法的吧，大桥镇这边穷的要死，要是能吃独食，哪怕两三个村赚到钱，日子也要好过。何必过他一手。”

    “他肯定什么都不怕的，本家真有五十几个阿叔老伯，老一辈还有上过高丽战场的。”

    “我又不是要搞歪门邪道。”

    有些烦躁地抽着闷烟，徐振涛一直想要给大桥镇的农民创收，也的确搞了一些村办厂、养殖场，但都不成气候，完全是小打小闹。

    很多时候是看天吃饭，订单很不稳定。

    “还是想想看十五个村怎么谈吧，肯定有人愿意有人闹。”

    “儿女不怕肚子饿，就怕老娘老子有偏心。”

    弹了弹烟灰，徐振涛一想到“分赃不均”的后果，必然是大吵一通。

    十五个村，大家都不富裕，那什么都好说，但凡有先发起来的，那就有怨言了。

    凭什么？

    所以别看徐振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十五个村的干部叫过来开个会，怎么调剂，怎么说服村民，那是很需要本事的。

    张浩南其实料定徐振涛没有那么快解决问题，他在本村能搞定，因为他就是本村人，再加上前两年四十块钱一天的工钱一分不少，可以说是一击定乾坤的效力。

    要知道，正常是十块钱一天或者二十块钱一天，张浩南直接翻一番，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一个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名声好听的同时，也显示出了实力，自然也没人小觑他年纪。

    固然有拿他当傻子的，但这时候他去谈租地，不说是畅通无阻，那也绝对没有人来吃卡拿要。

    因为村干部真要是这么干了，张浩南完全可以把四十块钱一天砍一半，有人问怎么不涨反降，那就有话说了，钱被别人拿去了，自己只能少给点。

    村部要是不被一群农村妇女砸成废墟，算张浩南白活。

    回到村中，生产队的社屋外面就是个工棚，里面摆放着好几台二手6140普通车床，车床还没开始用，只是水泥封好了基座。

    车床被隔断在了工棚的一侧，另外一侧则是极为干净，干燥机已经调试完毕，随便试了一下，已经有样品摆放在了一旁，品类还不少。

    除了菜花头、万年青、胡萝卜、笋丝这种常见的，还有香菇、洋葱、小葱叶……

    樊振华在表格上记录着数据，除了电表之外，还有干湿比、重量差。

    “老樊，效果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费电。”

    “不是应季货没必要上机器的，正常晾晒就行。主要是洋葱和香菇，一个小时能出多少？”

    “我感觉一千几百斤没问题。”

    “先试运行十天，机器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农机厂再订几台。”

    “好的老板。”

    在出料区，本村的妇女戴着帽子、口罩、手套、袖套在那里分拣，目前主要是万年青、菜花头，干香菇的量并不大。

    张浩南在靠近坟地的地方，搭设有两亩地的菌菇房，主要是平菇、香菇、蘑菇和金针菇。

    “阿南农产”那里能卖出价的鲜蔬，其实就是这些。

    这两亩地因为靠近坟头，生产队五十几户人家想都没想就同意租给张浩南，几百块一年……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樊振华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工棚附近的平房中，是张浩南去年盖起来的小仓库，现在通了水电，就给樊振华临时当宿舍。

    原本张浩南还以为樊振华会嫌弃，但他表示比老家住得还要舒服些，毕竟还带个厕所，在家里上厕所可不容易。

    “婶娘，挑一些样品给我，洋葱和香菇都分包。”

    “噢，这就装好。”

    正在干活的一个婶娘闻言，赶紧给他封好几包洋葱干和干香菇，装好之后，捧出来放在库房门口桌上：“浩南，装好了。”

    “好，谢谢婶娘。”

    张浩南应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今天晚上华亭酒店的一个标间。

    随后拿起样品，回到家中，写好了字条贴在冰箱上，就带着样品，直接开车前往松江。

    下午如果张浩南不去接赵飞燕，她就知道张浩南是有事儿，晚上就会住学校宿舍，张浩南跟夏俊良打过招呼，也给赵飞燕办了一个住宿名额，刚好樊素素也过来，两人共用一个新宿舍。

    只是张浩南想着万一赵飞燕心血来潮要回家，便留了字条。

    两个多小时候后，张浩南一脸疲惫地在华亭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到房间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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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阿廖沙

    晚上吃自助餐的时候，张浩南就发现了罗斯国采购商的身影，根据人数，张浩南猜测应该是个采购团。

    而且在酒店前台，还租用了广告位。

    随后他便直接去前台聊天打听，请了两位夜班小姑娘一人一杯咖啡。

    “罗斯总领馆的人也会过来的吗？”

    “听说是他们那个什么外经银行的人，反正就是买东西要先换钱什么的……”

    穿着西装的前台小姑娘捧着咖啡跟张浩南闲聊，这光景也没什么客人办入住，所以聊聊天也无所谓。

    外经银行？

    张浩南微微点头，不出意外的话，罗斯国的采购商应该是用阿美利加元支付货款。

    毫无疑问，这些毛子手上软妹币不太多，或者说这年头的毛子，还真不愿意囤软妹币，带着一股子贴西方冷屁股的别扭。

    不过无所谓，毛子有一点很好，如果我要饿死了……那我就死。

    变通是不可能变通，这辈子都不可能变通的，除非阿美利加元不能用了。

    “美女，多谢啊。”

    “应该的。”

    张浩南说着又定了一个早餐，然后在便签上押了两百块钱。

    潇洒走人。

    两個小姑娘一人分了一张，暗自庆幸领班不在，不然说不定还要多分出去一份小费。

    张浩南根据广告位通讯电话，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就打了过去。

    一个汉语说得很好，名叫瓦连京的家伙表示欢迎任何中国合作伙伴。

    话说得很好听，但张浩南表示自己没有进出口权之后，瓦连京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欢迎任何形式的接洽。

    于是张浩南笃定一件事情，毛子这次采购量的确不小，罗斯国国内存在食品供需压力。

    实际上张浩南并不清楚的是，此时罗斯国全年要进口二十万吨左右干菜制品，包括不限于干香菇、花生等等。

    有好几个国家的面积都很大，但真正算得上物产丰饶的，其实只有中国一家，只是均摊一下，就显得有些少了。

    罗斯国虽大，能拿来开荒高产的有效耕地，实在是少得可怜。

    曾经的粮仓“哥萨克”也早就独立出去，想要养活一亿多人，光靠那点自留地，倘使还有人组织生产也就罢了，但大量寡头的狂嗨之下，土地利用率喜迎暴跌，自然进一步导致食品供给危机。

    虽说不至于出现饿殍满地，但市场上的选择，很快就从土豆黄瓜西红柿，变成了马铃薯黄瓜还有番茄。

    大量进口瓜果蔬菜，就成了必然。

    供货商最远直接去了南美洲。

    松子、花生、核桃乃至葡萄干……进口才能弥补空缺。

    又花了半天时间跟这个瓦连京沟通，大概是被张浩南给“折磨”够了，瓦连京表示张浩南完全可以去华亭酒店拜访一下。

    然后张浩南就到前台做了登记，说是罗斯国领事馆瓦连京介绍来的，想要跟毛子采购商喝个咖啡。

    而在酒店的一处房间中，有个年轻毛子正在接电话：“瓦连京，你介绍了一个供货商过来吗？”

    “？？？？？？”

    瓦连京满头问号，这么快？！

    这就是中国商人的勤劳程度吗？！

    前后过去有没有五分钟？！

    “阿列克谢，他大概是个小商人，想要碰碰运气的。”

    “那我去见见他，反正我也是出来玩的。”

    “你的公司难道没有给采购指标吗？”

    “指标？那是什么，我是过来旅游的，采购的事情我根本是外行。”

    “好吧，阿廖沙，祝你好运。”

    阿廖沙是阿列克谢的昵称，很显然，瓦连京跟他关系很紧密。

    愿意跟张浩南去喝个咖啡的毛子并不止阿列克谢，都是出来顺便散散心的，能聊天的中国人除了翻译也没几个，见张浩南，多少有些好奇的意思。

    有几个喝高了的老毛子窝在酒店继续整两瓶，剩下的则是在赌博，玩得很大，都是一张张绿色的阿美利加元摆在茶几上。

    “噢，应该就是他了。”

    “看上去真年轻。”

    “中国人不显老。”

    “真令人羡慕。”

    “他妈的他怎么这么高？”

    张浩南其实并不算太高，但他身体结实，所以走近了之后，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只是来的几个毛子都没有一米八，于是反而把张浩南衬托了出来。

    “你好。”

    “你好！”

    “你好！”

    打了个招呼，翻译是京城人，一开口便笑着道：“哥们儿牛哇，一个人就找过来了？”

    “嗐，碰碰运气。”

    落座之后，张浩南没有废话，直接打开包裹，拿出一包包洋葱干、干香菇。

    不需要语言沟通就能交流的事情，简单直接。

    翻译也是直接愣了：“卧槽哥们儿溜啊。”

    “成不成看货拿价就行了，有的谈就谈，没得谈我直接走人，反正也不差这三五个的。”

    张浩南说罢，就暗自打量几个看货的毛子。

    有两个很显然不感兴趣，但这种不感兴趣，不是因为货不好，而是他们不采购洋葱干、干香菇。

    买肉的捎点生姜料酒都很正常，让他再买二斤机油，那肯定不合适。

    只一会儿，就有两个毛子跟翻译说着什么，然后翻译跟张浩南就沟通了起来，听说张浩南就是个小公司之后，顿时兴趣缺缺，随后双方喝完一杯咖啡就握手分别。

    张浩南并不沮丧，他只是坐在原地悠哉悠哉地翻阅着泳装杂志，这年头很多涉外酒店都涉黄，泳装杂志算是非常清水的服务。

    翻了两页，比较一般，还不如赵飞燕脱了好看。

    等到他索然无味的时候，两个毛子再度出现，一老一少，年长的叫亚历山大，年轻的叫阿列克谢。

    “会说盎格鲁语吗？”

    “当然。”

    “那就简单了。”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我在中国的代理公司可以采购，不过价格上我希望便宜一点。”

    砍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很显然张浩南不是凯子，这个叫亚历山大的老毛子想要四块钱的单价采购十吨试试水，张浩南对此完全没兴趣，最终老毛子表示无奈，连道可惜之后，跟张浩南又一次握手告别。

    “那么伱呢，我的朋友，你对价格有要求吗？”

    “我是出来看热闹顺便吃点心的。”

    “你是北方山脉公司的？”

    “算是吧。”

    “一公斤二十块，怎么样？”

    “什么？！亚历山大刚才说的是可是八元一公斤！”

    “其中六块钱是你的。”

    “嗯？”

    阿列克谢·伊利奇·帕夫洛夫今年二十四岁，很年轻，来了一趟中国，然后就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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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骄傲

    “帕夫洛夫先生……”

    “阿列克谢，叫我阿列克谢，朋友，你也可以喊我阿廖沙。”

    年轻的毛子精神抖擞，请了张浩南一杯咖啡。

    也幸亏是个年轻毛子，否则正常来说都会试探一下是不是坑。

    经过聊天，张浩南发现这货是在不列颠格拉斯大学混了一年硕士，学历看上去不错，但思维上显然已经颇具盎格鲁的形状。

    不过无所谓，简陋的意识形态扛不住小钱钱的诱惑。

    约了个明天的早餐，上午又去对面的体育场打了一场羽毛球，终于敲定了订单，支付方式是软妹币，阿列克谢那边有公司在京城。

    他叔叔的公司。

    同时他爸爸还是北方山脉公司的小董事。

    更同时，他老妈是罗斯联邦远东发展部的一个小官僚，虽然不是很大，但曾经是某共和国的三把手秘书。

    再同时，他爷爷得过勋章。

    很好，放下祖辈的钢枪，挥舞铁铲，给祖国挖墙脚。

    张浩南无所谓年轻毛子什么心态，反正他们全国上下崽卖爷田心不慌，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五百吨，虽然很少，但其实还不错。”

    “阿廖沙，那是三百万……”

    “可我叔叔会拿走一百万，而且还要缴税，还有手续费，换成阿美利加元也没多少，都不够我去买一辆法拉利的。法拉利你知道吗？”

    “法拉第我就知道。”

    “跑车，跑车，超级跑车！”

    “阿廖沙，跑车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预付款百分之三十，直接到手三百万，然后张浩南又跟阿列克谢叔叔那家公司签了一個服务合同。

    大概意思就是请罗斯国某马戏团来表演一场，总费用三百万。

    缴税是阿列克谢叔叔的事情。

    马戏团？

    抱歉，什么马戏团？

    “其实我可以直接给你现金。”

    在“斯塔鹿”咖啡店，张浩南感觉年轻毛子胆子虽然不小，但也不大。

    “那是犯罪！”

    阿列克谢义正严词。

    至于说造成北方山脉公司的采购成本……

    嗐，五百吨而已，算得了什么？

    整个罗斯国倒卖五百吨阿卡四十七都是毛毛雨，我阿列克谢好歹还弄回来了干洋葱不是吗？

    贪污是不可能贪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贪污的，只能靠马戏团赚点表演费的样子……

    “其实我能拿出两千万现金，还不用通过银行。”

    “dear张，我为我刚才的无知向您道歉。”

    然后阿列克谢放下咖啡杯，冲张浩南微微低头，“对不起。”

    说的是汉语，虽然不是字正腔圆，但的确是。

    爱学习的毛子让人欣赏。

    这是懂进步的。

    “真的有两千万？”

    “还可以更高的，但是，首先完成这一次的五百吨订单。”

    “没问题！”

    阿列克谢现在彻底爽了，出国旅游散散心而已，没想到还能搞钱。

    唯一可惜的是，张浩南公司太小。

    不过这一切在一年后都不是问题，因为一年后张浩南完全可以申请进出口权，甚至不需要张浩南自己来做，沙城的官僚会主动帮忙。

    阿列克谢在中国没打算呆多久的，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玩个十天就走人，现在他打算在中国转上一个月的。

    毕竟张浩南离开华亭酒店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两捆软妹币，整整二十万。

    让阿列克谢有一种被“糖爹”包养的感觉。

    就是这个“糖爹”有点年轻。

    回到沙城的时候，沙城一中的月考刚好结束，赵飞燕在全校排名倒数六十多，还行，不去“全面发展”，考个正常一本也够了。

    “考得还行，你要是早点跟我认识，一年时间让你提高六十分没问题。”

    “考都考完了，你就别念了。”

    赵飞燕像个章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由得张浩南抚摸着她的背，整个人有些慵懒，

    “这事儿能急的吗？也要看几率的。”

    “我去保健室查过资料的，结果还是没用。”

    “伱那都是什么偏方……”

    “反正有用！”

    说着，赵飞燕嘿嘿一笑，跨坐在张浩南腰上，然后双手托了托自己的胸，“有没有感觉变大了一点点？”

    “不要有幻觉。”

    “我每天都按摩的，而且晚上还让樊素素帮我掰肩膀两侧，肯定能变大变饱满……”

    “你腰这么细，太大了不好看。这样就挺好，而且也不小了。”

    “真哒？！”

    “千真万确。”

    无奈地点了点头，张浩南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抽屉打开，摸了摸之后，摸出一只长条盒子，递给了赵飞燕：“给你的。”

    “什么东西？”

    好奇地打开之后，发现是一条宝石项链，金红交错，奢华精美又不失雅度，在床头灯的照耀下，更是熠熠生辉。

    “哇——”

    “爱死你了！mua！mua！mua！”

    狂亲了张浩南几下，赵飞燕连忙喊道，“你给我戴上。”

    “你自己戴吧……”

    闭着眼睛的张浩南有点累，刚回来就折腾，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戴嘛~~戴嘛~~帮我戴嘛~~”

    “行行行。”

    赵飞燕低下头，将一袭长发撩起，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张浩南给她戴上的时候，她还捉狭地托着胸晃了晃……

    “卧槽，还真挺好看的，我就想着这项链很配你，没想到这么配。”

    主要是贵气，赵飞燕侧首时有一种很特殊的“桀骜不驯”感，这种感觉，配合“珠光宝气”，真的是绝搭。

    “松江好玩吗？”

    “好玩个屁，谈生意去的。”

    “老公你好厉害啊，生意都做到松江去了。”

    “什么松江？我是找罗斯国的傻卵去了，遇到个吃老本的三代，谈了一单。”

    “哇！那不就是出口吗？！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

    其实正常来说张浩南并不会觉得骄傲，他不管任何时候，都对别人的吹捧当放屁。

    但不知怎么地，在床上被这女人一夸赞，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什么鬼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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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让人抓狂的分红

    跟阿列克谢的执行合同起始日期是今年的六月到明年的六月，正好是整整一年，因为洋葱的生长周期就是一年，同时南方洋葱种植时间，也是这个时候开始。

    最好是八月，利于育苗，但因为种种原因，普遍还是在六月。

    当然有暖棚的话，育苗时期无所谓，哪怕三月份开种也行。

    有些跟建康农业大学合作的农场、农户，因为还有洋葱草莓套种，种植时期跟人们印象中的也完全不同。

    张浩南对此并不急切，而是拿着这份合同，静等徐振涛给自己打电话。

    期间张浩南注册了“浩南食品”这个公司，同时将原先挂在“阿南农产”名下的小作坊，更名为“五家埭食品加工厂”。

    五家埭就是五家埭村，早先一共五个姓氏组成，分别是张、吴、郭、缪、仲，张浩南祖上造反后落户在此，是其中之一。

    而这個“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张浩南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五家埭村持有，一年后由村会计管理分红。

    同时又因为张浩南租赁的耕地横跨四个生产队，所以分红是以生产队形式下发，也就是说，除了这四个生产队，另外九个生产队不参与分红。

    “凭什么我们队上没有分红？！”

    “就是！村里要一碗水端平！噢，有分红就四个队有？我们是不是一个村的？田是集体的！”

    “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我就问你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

    “吴成林，你跑夜路不怕撞鬼——”

    村长吴成林五十多了，在村部办公室被人用雨伞尖戳着胸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砰！

    吴成林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戳恁娘，老子早先有没有跟你们说租田的事情？你十二队开会的时候，仲兴发怎么说的？说老子田撒把米照样有得吃，租出去喝西北风，是不是？！婊子养的，老子好说歹说人家张浩南年纪小本事不小，不会亏待一个村的，伱们怎么回报我的？！”

    “还有你吴仁贵，亏你跟我还是一个祖宗，老子没有关照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讲清楚，老子有没有回九队开会？！戳恁娘……你跟九队的人怎么说的？说就算打零工也不是只有张浩南的狗棚一个地方，对不对？是不是！”

    摸了一下嘴角，吴成林拿起茶缸灌了一气之后又吼道：“你们跟我耍无赖有用吗？耍无赖就能拿到分红？别人张浩南开福利院的？他可以拿出来也可以不拿出来，有合同的懂不懂？！别人律师吃屎的等你们几个瘪三闹？戳恁娘……”

    要说眼热，吴成林自己都眼热，他是九队的，倘若九队也有分红，那绝对爽翻天。

    因为张浩南拿出来的合同，是千万级的，虽然张浩南说利润只有三百万，就算掺水，自己大胆点加个一百万，四百万利润拿百分之十，那也有四十万。

    分红肯定不可能是当年利润全拿来分，拿多少出来分，村上没有发言权的，全看张浩南态度。

    可就算再砍一刀，照二十万分红来算，过年一户一千块钱肯定有的。

    一千块，那差不多就是上两个月班的工资了。

    他能不眼热？不着急？

    他比任何都气！

    “你们这帮猪头三，老子当初好话说尽，戳恁娘全部当老子放屁。噢，现在看到有分红了，眼热了，急了，跳脚了，下这么大的雨还知道来村里闹事了。闹你娘个婊子，你们全都活该！呸！”

    一通狂喷，村长气势全面压倒，吴成林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这些闹事的。

    这般连说带骂，整个村部都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同样是九队，同样姓吴的吴仁贵挤出一个苦笑：“成林阿哥，田是集体的嘛……”

    “集你娘，分红是谁说了算？是人家张浩南说了算！有点良心好不好？！他租的是几队的田，想要给几队分红，是人家不忘本！你吴仁贵是什么东西？你算个卵啊在这里叫？！”

    “那……那我们九队的田，也可以租给他嘛。”

    “戳恁娘真是天真，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张浩南跟你一样小学都没念完？别人外国语保送生，就只盯着你九队的田？还是说全中国只有我们五家埭有田？外地全是原始森林？！骂你猪头三猪都不高兴——”

    不提还好，一提吴成林怒火中烧，“你们晓不晓得大桥镇的徐振涛也在做十几个村的思想工作？你们总有几个亲戚在大桥镇吧？找人去问问看——”

    作为村长，时不时也是要去市里开会的，有什么消息，碰个头差不多就知道了。

    自己村里有个张浩南，吴成林从来都是说张浩南读书好，但对“阿南农产”那是绝口不提，口风很严。

    结果现在好了，大桥镇隔着四十里都摸过来了，徐振涛的秘书还说是要给张浩南做介绍，半个字没提租田的事情，气得吴成林骑摩托车回家的时候，都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现在张浩南自掏腰包给分红，更是气得他吃饭如吃糠。

    要是分红不多还好，倘若比一户一千块要多……

    他感觉村部玻璃肯定全都要被人敲掉。

    而与此同时，能分红的四个生产队也极其热闹，那些在分拣打包的婶娘，很多都是妯娌关系，平时少不了各种矛盾，可这光景，都是喜笑开颜。

    “大队会计说一户一千块最少有的。”

    “还不如直接问张浩南。”

    “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自己侄儿。”

    “你说张直军要是晓得家里这个变化，会怎样？”

    “还能怎样，还能抢啊？当心又被打。”

    之前张浩南跟张直军分家的时候，张直军就被高丽战场下来的一个爷爷敲了一扁担。

    好在张浩南自己也硬气，真就是能当家做主，分户后直接起了房子，也让爷爷们更加支持张浩南。

    晒场墙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有人张望了一下，见是张浩南的车，顿时喊道：“浩南，开年分红一家有一千不啦？”

    “一千拿得出手的啊，起码三千。”

    张浩南抱着一只箱子，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道。

    整个晒场和分拣台都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到张浩南进了办公室，外面才传来了尖叫声。

    “三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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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电视台的老熟人

    分红在四个生产队的村民眼中，是一个美好的盼头，但对张浩南而言，是一种避免麻烦的手段。

    要不了二十年，整个五家埭村都会彻底转型，从农业村转为工业村，而此时想要拿地，一亩地从三十五万涨到一百多万。

    而五家埭村，是一家常年账面结余四千多万的市“贫困村”，丢了“贫困村”帽子的那一届村长被人暴打住院接近一個月。

    盖因“贫困村”在本市有政策倾斜，来去五个百分点以上。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甭管是穷是富，都一样。

    张浩南要的是拿地时的本地人优势，为的是将来面对外商拿地时，自己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迫给外商让路。

    此时的分红，为的是将来的便利。

    说到底，农村土地的使用，当地集体的嗓门只要够大够坚决，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怎么嗓门大？怎么坚决？

    无他，多个选择多条路。

    古人说“有恒产者有恒心”，也正是如此。

    只是张浩南有一点没想到，那就是这年头在沙城这么搞，直接引起了轰动，几个村一传，沾亲带故的也就几个镇都知道了。

    再加上徐振涛这个大桥镇镇长忙前忙后，顿时惊动了市电视台。

    沙城电视台的两个栏目，前后脚扛着摄像机来五家埭村采访，原本只是想报道“造福乡里不忘本”的传统美德故事。

    结果发现张浩南才十八岁，而且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保送生，顿时兴奋不已，毫无疑问，这是绝佳的新闻素材啊。

    草根创业，穷人孩子早当家，文武双全新时代好少年……

    能想到的描述都能套上。

    可惜采访的时候，有点不顺利。

    “张……我喊您张总还是张同学？”

    “都行。”

    “那我还是喊您张总吧。”

    “都行。”

    张浩南一脸淡定接受着“沙城民生”这个栏目参访，主持人其实张浩南挺熟的，至少重生前也接受过采访，不过自己被打了马赛克。

    因为当时自己被采访，是因为自己组织了一次五家埭工业小区的罢工……

    是的，作为一个五金厂老板，跑去组织工人罢工。

    当时的主持人秦世川人到中年，是“沙城新闻”的主持人，采访五家埭罢工的一线诉求……张浩南是领头的，自然接受了采访。

    张浩南依然记得秦世川当知道自己不是几个纺织厂的职工，而是某五金厂老板后的表情。

    震惊中带着迷茫，迷茫中带着恍惚，当时已经准备转岗退休的秦世川，大概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秦世川，也不能怪张浩南，祖上的传统手艺，自己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丢了。

    “那么，张总，接下来采访您几个问题。”

    “都行。”

    “……”

    年轻的秦世川感觉整个人都“都行”了。

    眼前的人真是十八岁？

    “张总，您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给村民分红的呢？”

    “主要是分出去也不多，一年最多几十万，我一年能赚几百万，分一点出去毛毛雨了。”

    “……”

    沉默了一会儿，秦世川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示意摄像停止一下，转头再对张浩南道：“张总，这里应该展现一下精神面貌，要从传统美德这个方面回答。”

    “那……重来？”

    “行。”

    于是秦世川重新问了一遍，张浩南一脸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地说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同村的长辈细心呵护，也没有我今天的成就。老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应有的思想觉悟……”

    镜头感很好，给了一个大头特写，尤其是着重怼了两下张浩南略带“湿润”的眼角，更是完美。

    没有马赛克，没有消音，没有中年老汉秦世川堪比死妈的无语表情，一切都很和谐，让秦世川十分满意这次出勤。

    采访结束之后，张浩南再三挽留秦世川吃个便饭，原本秦世川现在就想回台里，可张浩南说有刀鱼馄饨外加香菇炖土鸡的时候，秦世川就咽着口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捎带着驾驶员、摄像几个也沾了光。

    除此之外，该有的红包也没有少，不过秦世川没要，但也没有阻止摄像、驾驶员们收下。

    一通米酒灌下来，秦世川喝得舒服吃得爽快，这走地鸡吃起来是真的香啊。

    “浩南，你这里的鸡汤怎么这么……这么……”

    不是鲜不鲜的问题，就是好喝，但不是单纯的鲜美，而是带着一种风味。

    “鲜头很足是吧？哈哈，秦哥，这香菇不是大棚里的香菇，是竹园木头上发的。还有汤里有竹笋，是花壳竹，竹笋长出来就是甜的，不麻嘴。”

    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张浩南喝了一口之后，才喊道，“婶娘，帮忙竹笋再掰两袋子。”

    “我这就喊人去竹园——”

    食堂后厨传来声音，接着又有高喊声传来，“馄饨是现在下吗？”

    “下吧下吧，正好上主食！”

    张浩南隔空喊话，一桌人都是精神一震。

    此时五家埭的北面还有一条运河，运河里还有刀鱼过境，等十年后就基本绝迹，“湖刀”拿来做馄饨的价格，也是越来越贵。

    “浩南，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嗳，这讲不着的。秦哥，我跟你一见如故，往后多多来往，大家一起发财。”

    “发财我就不想了……”

    “那就祝你高升！”

    张浩南说罢，鸡汤代酒，跟秦世川碰了一个。

    秦世川到底也没有高升，他也没有那个野心，真有野心也不会一门心思熬资历等退休。

    虽说从整个人生来看，秦世川这种才是最好的，安安稳稳、安安逸逸、安安全全……

    有一说一，张浩南还挺羡慕重生前采访自己的秦老汉，至少别人不需要再去挣扎什么斗争什么，到老也是安逸幸福。

    等刀鱼馄饨端上来，大家一起开吃的时候，张浩南寻思着自己大概是想要沾一沾秦世川的福气，能一世平安，那就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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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一点小影响

    “上电视了！”

    “入恁娘，真上电视了啊！”

    大桥镇镇政府会议室内，徐振涛看着本地电视频道的“沙城民生”栏目，正在报道张浩南。

    镜头不少，拍到了各种大棚、鸭舍、工棚，还有不少老头老太中年妇女喜笑开颜的画面，其中自然也有“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生产包装画面。

    厂房比较简陋，但是劳动的妇女头戴卫生帽嘴戴口罩，给徐振涛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爽。

    郁闷地点了一支烟，徐振涛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今年我们已经拿下了一个国外客户的订单，总价值一千万元，我们争取继续努力，明年再创佳绩，不辜负……”

    电视上张浩南一张嘴就是一千万元，把徐振涛给吓了一跳。

    但可惜的是张浩南只说是国外客户，哪国客户却是半个字都没提。

    一旁诸葛进喜整个人都不好了。

    “入娘的，真有一千万啊。”

    “毛利。”

    有個副镇长对此感触不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抓紧时间跟二大队谈好，这个礼拜弄不好就不谈了，老子直接在大河边框一片地给张浩南！”

    极为烦躁的徐振涛夹着烟眯着眼，之前去农村做工作，有的农民愿意，有的就死犟，一个生产队三十户人家五十个声音，甚至有的人家夫妻两个谁拿主意都要先打一架……

    眼见着五家埭村明显要开始发财，徐振涛怎能不急？

    他扎根农村多年，深知创收不易，过了一个风口，就只能再等。

    主动出击不是不可以，但要么一无所有要么本钱雄厚。

    大桥镇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

    要说穷，那也是沙城内比一比，跟偏远地区一比，那肯定也算是富的。

    这种大差不差的状态，最是犹犹豫豫，倘若没有勇气，那么就只能等政策等时代红利。

    徐振涛不甘心。

    “现在就去二大队！”

    将手中半支烟在烟灰缸中掐灭，他站起身来说道，“实话讲，现在我们还是有先机的，至少跟张浩南接触早，还有夏俊良从中牵线。但过几天恐怕就不一样了，沙城这么多镇，等饭吃的不是只有大桥！”

    招商引资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没有主动权的时候。

    而张浩南上了电视也在沙城一中引发了轰动，赵飞燕陡然就成了十六班的明星人物，“班花”易主只在一夕之间。

    没辙，她老公是一班“浩南哥”。

    “死燕子你藏得好深啊！原来张浩南这么有钱？”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们都是住乡下的……”

    赵飞燕心里爽的飞起，但表情却极为淡然，就是语气有点“茶里茶气”。

    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张浩南到底做什么，只知道跟农副产品有点关系，但赚多少，她一无所知。

    不过金钱的概念，她还是有数的，毕竟原先她家并不穷，算是百万资产的家庭，就算没有，也差不了多少，在这年头绝对是沙城上流。

    否则也不会有实力掏十几万来沙城一中读个十六班。

    班上不是没有家庭资产千万级别的，光接送的车子就是很多人此生无望的物件，派头、气场、谈吐，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

    可终究还是不一样，小孩就是小孩。

    张浩南跟他们决然不同。

    十六班不少学生回家之后，也从跟父母的交谈中，感受到了“千万”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一班的刘伟在回家之后，又被亲爹刘知远拉过去教育，跟同学打好关系有那么难吗？

    不要老是专注学习，该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出去玩。

    身为一个好学生，怎么可以沉迷学习不能自拔？

    “爸爸，张浩南都不去学堂的，我根本连面都见不到。你让我去攀交情，也要有机会啊。”

    “什么攀交情？！那是让你打好同学关系，结下深厚的友谊！做人不要这么功利！”

    刘知远义正严词地教育着儿子。

    “……”

    刘伟一脸无奈地看着亲爹，最后说道，“好好好，那过几天我找同学一起去张浩南那里总可以了吧？”

    “你找他做什么呢？”

    “游戏厅？”

    “……”

    “不然打篮球？”

    “……”

    刘知远一脸无奈地看着亲儿子，最后说道，“你们学堂十六班有个女生是吧？”

    “噢，赵飞燕是吧？听说跟张浩南谈恋爱。”

    “你有没有女朋友？”

    “开什么玩笑啊爸爸，我是去念书的好吗？谈恋爱怎么可能！”

    “伱一点卵用都没有，你要是早恋，现在就能通过女朋友接触赵飞燕，然后再去找张浩南，行云流水毫无瑕疵！你说你每天只知道读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爸爸你糊涂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

    刘知远冷静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是我冲昏了头。”

    “学生的任务就是读书，小伟，专心高考就行了。”

    “这还用你教啊！”

    没好气的刘伟横了一眼，然后郁闷地回了房间。

    等儿子回了房间，他老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然后问道：“阿伟呢？还不准备吃饭？”

    “等会儿叫他。”

    刘知远有些愁恼，之前张浩南从他这里买车，他也是想过阵子好好拉近一下关系，现在一看都上电视了，那不得原地起飞？

    得抓紧时间啊。

    “小伟班主任是邵卫东对吧？”

    “刘知远你糊涂了吧？怎么问这种问题？”

    “明天约邵卫东出来吃饭，怎么样？”

    “怎么？阿伟成绩下降了？还是说早恋了？”

    “问题就出在早恋上！”刘知远摸出一支烟，刚想点上，又放了回去，“你说他为什么不想着谈恋爱呢？”

    “刘知远你脑子进水了吧？！”

    “……”

    猛地反应过来，刘知远一脸讪笑，“最近是有点脑子糊涂，不过明天还是要约邵卫东出来吃个饭的。”

    “到底怎么回事？”

    见老婆不耐烦了，刘知远这才跟她解释了起来，讲到一般，老婆就叫道：“你在说书吧？阿伟同班同学赚一千万？！”

    “还在我店里买了十部汽车，千真万确。”

    “阿伟就是念书太认真，平时应该多出去玩玩的……”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刚出门准备吃饭的刘伟，转身又重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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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学习

    “老板，我以前单位的说是想先过来看看……”

    在食堂吃饭的张浩南正在看一摞卷子，樊振华端着饭盆菜盆，站在旁边说道。

    “老樊坐下说。”

    “哎。”

    樊振华点点头，然后将饭盆菜盆放好，菜盆里有菜有肉还有鱼，鱼是草鱼段裹了面糊油炸然后再红烧的那种，鱼肉大块不说，更是彻底没了泥腥味，再加上是油炸的，也不怕什么小刺。

    “几个人？”

    “五六个，都是怕我骗他们，想过来先看看。”

    “是哪几个？”

    边看卷子边吃饭的张浩南皱着眉头，这卷子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尝试着去答，选择题居然是很有规律的“ABCDABCD”，毫无疑问答题的家伙是草草涂鸦，然后赶紧走人。

    爬了一口饭，樊振华说了姓名。

    张浩南想了想，便道：“也不怪他们犹豫，要是没盼头，上有老下有小的，耽误不起的。那個叫樊跃进的，是你本家吧？”

    “呃，对，算是堂哥。”

    樊振华心中十分惊诧，没想到张浩南竟然将这些人全都记住了。

    “樊跃进今年四十二？”

    “对，四十二了。”

    “小孩念大学结婚，都是要用钱的。而且他家里老娘好像还有病，医药费又是一笔。”

    张浩南将一摞卷子叠好，然后埋头干饭，爬了两口小青菜，才道，“你跟樊跃进说，我这里还交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不过明年开始。”

    其实现在医疗保险还是试点状态，沙城也只有公家单位才有，全面铺开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

    这年头几乎所有私企小老板的利润率，都是一生中最高的时期。

    二三十年后，没有哪个老板不怀念这个无法无天的蛮荒时代，只要能搞钱，什么都可以。

    “老板，我、我也有吗？”

    “废话，你是我招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只要是正式工都有。”

    “那要不少钱啊。”

    “你一个月五百块替我心疼钱？老樊你脑子没问题吧？”

    说着，张浩南又道，“对了，你的房子伱什么时候问你弟弟要回来？”

    “……”

    一提这个，樊振华顿时蔫了，缩着脑袋道：“亲弟兄，他又没有房子住，现在又有小孩……”

    “你吃饭吧，不要说话了。”

    “……”

    跟樊振华聊这个，张浩南感觉自己十八岁就会有高血压。

    别说是亲兄弟了，就是亲父子，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胡乱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将饭碗放在指定置物篮后，张浩南对食堂掌勺的师傅喊道：“建民阿叔，明天杀几只甲鱼，晚上你去鱼池拿，我跟看鱼池的爷爷说好了。”

    “好！”

    戴着口罩的掌勺师傅不是张家人，而是一个本家叔叔的老战友，姓毛名建民，左腿残疾后基本就是在家做点农活，张浩南小作坊刚开起来的时候，就是先请他过来帮忙烧饭。

    现在“五家埭食品加工厂”成立，一切都走上了正规，张浩南也跟他签了劳动合同。

    一个月工资四百，张浩南承诺他考上厨师证之后再加五十块钱。

    这年头的厨师证并不正规，全是手写的，多年以后正规化入网之后，又更名为中式烹调师。

    不过这些张浩南并不在意，他纯粹是出于激励性质让员工保持着学习的积极性。

    活到老学到老，从来不会错的。

    毛建民这阵子也是想着办法去弄个厨师证，还没有改制的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免费培训，毛建民发现除了中餐，还能学个西点啥的，竟是乐此不疲起来。

    最近食堂偶尔也会有鸡蛋糕供应，就是张浩南鼓励毛建民尝试的结果。

    还别说，大受欢迎，毕竟都是四里八乡的，厂里用什么菜肉都清楚得很，外面还能比厂里更真材实料？

    离开食品厂，张浩南走路去了河湾的一户人间，一共五户人家排成一排，都是很典型的本地乡下小楼。

    房前是水泥晒场，屋后则是个小院，多有鸡鸭鹅以及竹园茅厕之类。

    “阿叔！”

    门前停着一辆皮卡，张直才在门口小板凳上坐着抽闷烟，大门敞开着，地上碗盘碎了几个，饭菜洒了一地，张直才而脸颊上还有被挠出来的血印。

    “浩南！”

    “放心，今天就解决问题。”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张浩南问道，“在上班？浩伟的事情。过一会儿去接浩北，对，直接去他学校。你现在就回来？好。”

    “浩东？”

    “对，一会儿就回来，他请假。”

    张直才闻言身躯一颤，有些犹豫地说道：“别、别打残啊。”

    叼着烟的张直才都不敢看张浩南，明明是个长辈，却也是无奈。

    有心管教，可下不去狠手，都知道他老婆惯着儿子，实际上张直才自己何尝不是？

    “张直才，不要以为你卖几只鸭子就有多么了不起，没有我娘家……呃，浩南啊，你怎么来了？”

    屋后一个女人原本泼辣的劲头戛然而止，她冲出来伸手指的动作也迅速收了回去。

    张浩南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气焰瞬间消散。

    和和气气一起发财……

    那只是张浩南的一面。

    这个女人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位侄儿，可是十五岁就敢跟亲娘老子分家过，十六岁分家立户，十八岁身家百万都不止……

    “婶娘饭有没有吃？没吃的话去我厂里食堂，现在应该还有。”

    “马上做马上做，不用不用……”

    她逃也似地往灶屋走，像是看到了瘟神。

    二十分钟后，不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声，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载着另外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直接停到了张直才的大门口。

    “直才阿叔，饭吃了没有？”

    将头盔摘下，大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问好。

    张直才摸了一根烟递过去：“不要打残……”

    “放心放心，什么程度浩南说了算。”

    接过烟，将烟扣在耳朵上，张浩东这才问张浩南：“怎么说？”

    “叫上人先去他学校。”

    “好。”

    张浩东点点头，直接走进张直才的客厅，拿起客厅的座机，打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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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校门口歌舞厅

    张浩东是这一代的大哥，所以打电话给最有威望的爷爷，就是由他来。

    前因后果，具体难处，交代清楚之后，高丽战场上退下来的张刚谦也不谦虚，直接说道：“浩东，你叫直才过来接电话。”

    “直才阿叔，喊你。”

    “噢。”

    张直才硬着头皮拿起听筒，然后喊道：“老伯。”

    “直才啊，小倌儿学坏再要想纠正过来，光靠一张嘴说是没用的。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张浩伟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玩到一起。”

    “是有这样的情况。”

    “张浩东帮你这个阿叔教育教育弟佬，会不会伤了和气？”

    “肯定不会……”

    “那我没话讲了，只要不打残，我要看到张浩伟除了学堂和家里，去哪里都怕，你没意见吧？”

    “没有……”

    一旁张浩东坐着不说话，只是悠哉悠哉地听着，他跟张浩南不一样，算是这一代的武力担当，有外人跟自己人发生冲突，他是要带头冲的那一个。

    每一代都有。

    出谋划策发家致富他不在行，读书也不灵光，职高念完就去了隔壁镇上做外线电工。

    但有一点张浩东非常可以，本家兄弟的事情，从来不说置若罔闻。即便兄弟间闹了矛盾，需要出力的时候，也依然毫不犹豫。

    他跟亲弟弟张浩北十几年后闹过矛盾，最后一個人去了岭南卖奶茶，张浩北车祸住院，他当天就飞机汽车不断返回沙城。

    “浩东，你婶娘……”

    “嗳，婶娘跟我不是一个姓。”

    张浩东打断了张直才的话，然后看向张浩南，“浩南，拎到哪里教育，伱说。”

    “先去学校。”

    “好。”

    重生前张浩南是直接将张浩伟从学校里拖出来摁在地上打。

    抽完了张浩伟，就是将小混混中领头的摁住抽，全方位摧毁了张浩伟的“不可一世”。

    他引以为傲的“江湖大哥”，在一群猛男面前跟一只老鳖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现在的自己上了新闻，这操作就不太可行。

    重生前此事还有后续，这群小混混领头的亲爹，是本地有名的大混混，然后他因为抢夺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判了十一年。

    张浩南对此一无所知，是清白的。

    而且对这样的后续，他并不满意，太过文明。

    “浩东。”

    “怎么？”

    “晚上一起出去抓黄鳝？”

    “好啊。”

    “卧槽捉黄鳝我也去！”

    车后座的张浩北精神抖擞地喊道。

    “滚！”

    副驾驶位置的张浩东都没有看自己的亲弟弟，从后视镜看到手扶拖拉机还在跟着，车斗中还装着戴安全帽的本家兄弟。

    张浩南跟张浩东有一个默契，是别的本家兄弟都不知道的。

    “家什要带上吧？”

    “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几点？”

    “现在黄鳝出来的晚，十一点？”

    “还可以再晚一点，最好一两点。”

    “好。”

    “你现在开厂做生意，捉黄鳝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万一晚上有蛇呢？”

    “要是连这样的胆子都没有，怎么把生意做大？”

    “反正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自己有主张的。”

    张浩东没有再废话，然后话锋一转，“我今年准备去当兵。”

    “老伯答应了？”

    “不管他，听他的去做电工没劲头，趁还年轻，当两年兵。”

    “说不定不止两年。”

    “无所谓，反正这样混着，感觉不好。一个月工资四百多，天天在外面跑，瞎忙，也不知道忙什么。感觉也学不到东西。”

    对于事业规划，张浩东十分迷茫。

    他也的确是当兵之后才重塑了人生信心，不过跟他想的有一点小出入，张浩东本来以为就当两年兵。

    结果最后在雷州呆了整整五年。

    “等我生意做大做强，到时候你退伍回来帮我。”

    “那不当兵也能帮你做事啊。”

    “你要是想现在就来，完全可以，松江、建康随你挑。”

    “算了，我还是想先当兵，现在脑子有点糊涂，当了兵至少不糊涂。而且阿公也愿意我去当兵历练历练，免得空长块头，不长见识。”

    “你有自己主张就好。”

    张浩南说罢，突然喊道，“浩北，一会儿你去游戏厅喊那一帮混混去浩伟校门口。”

    “要修理他们？”

    “不，一人十块钱，就说让他们去校门口撑场子，不要表现太凶，和气点。”

    年轻的混混只是为了在同龄人面前显威风，但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他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张浩伟在学校里装腔作势，也是因为有这些陈年往事当“资本”，很轻易就融入到了小混混的圈子中。

    但这些陈年往事，对他们这些“混社会”的来说，很清楚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

    他们能敲小学生竹杠，勒索一些落单懦弱的学生，就已经是非常“威风”的事迹，但跟五家埭村那动不动掀翻岗亭的举动一比，多少有点小儿科。

    让张浩北和气一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稍微面露凶色，没有一个小混混还会乖乖听话跟着走。

    到了张浩伟的中学门口，张浩南摸了一叠十块钱给张浩北：“你去游戏厅喊他们过来，顺便买点水，我一个人去喊浩伟，浩东过去他肯定会跑。”

    “那我们就等你。”

    “好。”

    张浩南下了车，到门卫登记之后，便直接进去，找到了张浩伟的班级，此时正在上物理课，张浩南在门口冲老师点头致歉之后，然后道：“老师你好，我是张浩伟的哥哥，有点事情要叫他。”

    “张浩伟。”

    老师点了点头，便回头喊了一声。

    在教室最后一排正在伏案而眠的张浩伟懵懵懂懂，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看到教室前门口的张浩南之后，整个人一激灵：“阿大！”

    “阿大”是本地方言哥哥的意思，他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直接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跟我走吧。”

    张浩南等到张浩伟过来之后，再对上课的物理老师微微前身，“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领着张浩伟离开了教学楼，路上张浩伟有些忐忑地问道：“是、是什么事情喊我？”

    “好事，你不要怕，一会儿请你唱歌呢。”

    张浩南面带微笑，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

    “去歌舞厅？”

    这一刻，张浩伟眼睛放着光。

    “对，去‘校门口歌舞厅’，请你唱国歌。”

    张浩南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目露凶光：“不唱到我满意，我把你隔夜饭都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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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江湖没有大哥

    “哟，怎么哭了啊张浩伟。”

    车上张浩东一条胳膊挂在车门外，捏着的那瓶汽水，看上去像是拿着一罐漱口水。

    “浩斌，去文具店买点A4纸，还有双面胶。”

    张浩南递了一张钱给另外一个兄弟张浩斌，“外加一支水彩笔，要红的。”

    “好。”

    “浩东抽两张纸巾过来。”

    “给。”

    张浩东在车里抽了两张纸，递给了张浩南，然后张浩南又递给了还在哭的张浩伟：“眼泪擦一擦，然后给我唱。”

    接过纸巾的张浩伟只是在那里抽泣，却不答话。

    啪！

    反手一个耳光，张浩南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吼道：“你他妈到底唱不唱——”

    张浩伟哇的一声大哭：“阿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问的是你他妈到底唱不唱——”

    本家的兄弟们都是收了笑脸，连张浩东也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汽水瓶盖拧上。

    “唱、唱……”

    “很好。”

    张浩南将张浩伟扶正站直，然后拍了拍他身上的褶皱，整理着张浩伟的校服，拉链拉起来之后，看上去好多了，“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穿校服不是为了舒服，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你是学生。”

    “不要有压力，现在开始唱国歌。”

    “起来，不愿意……”

    啪！

    又是一個耳光：“你他妈没吃饭？！大声唱！街对过听不见也叫唱国歌吗？！”

    捂着脸的张浩伟顿时又哭了起来，而此时，叉港中学不远处的桥头上，来了一群人，张浩北带着十几个小混混走了过来。

    这些小混混都是张浩伟平时玩得好的，每人拿了十块钱之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张浩北就走。

    路上还各种攀交情，表示以后张浩北有什么麻烦完全可以找他们摆平。

    张浩北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十几个小混混跟小矮人一样，看上去很是滑稽。

    等他们到了校门口之后，就看到张浩伟站在那里捂着脸大哭，随后又看到张浩伟闭着眼睛开始大声唱国歌。

    那种丑态，小混混们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起哄大笑起来。

    “阿伟，你搞笑啊，在这里唱国歌？！”

    “又不是早上升旗仪式，阿伟你发什么羊癫疯？”

    各种嘲笑声，让张浩伟羞愧到了极点，他感觉彻底没有了面子，以后不用在叉港中学混了，抬不起头……

    而因为小混混的到来，张浩伟的歌声也小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张浩南的一脚。

    直接踢在他的腿弯上，没有稳住身体，张浩伟整个咚的一下跪在地上。

    “我他妈允许伱小声唱了吗？起来！！”

    张浩伟一边哭一边爬起来，然后继续大声唱国歌。

    “浩南阿哥。”

    张浩斌将文具买过来之后，张浩南把A4纸粘好，然后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全班倒数第一。

    接着贴在了张浩伟的衣服上。

    此时围观的人不少，叉港中学的教导主任还有副校长已经出来，原本他们是要来交涉的，但看到叉港街上混的那群小混混后，顿时打消了念头，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张浩伟就这么一遍遍地唱国歌，校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门卫口，张浩南跟叉港中学的教导主任、副校长说了一下情况，教导主任赵为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个……张浩伟的哥哥，你看啊，这样会不会伤到张浩伟的自尊？毕竟这样做，多少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啊。”

    “初中毕不了业去做小混混更没有自尊。”

    “江湖大哥”的面子踩在脚底，才会知道江湖上从来没有大哥。

    赵为民一听话到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继续劝继续管的意思，主要是也有点心里发毛。

    他没想到张浩伟会有这么多哥哥，而且不是来帮他打架斗殴的，反而是过来殴打他的。

    活见鬼。

    副校长苏向军则是不无担忧地说道：“会不会让小孩太难过，然后想不开啊？我看报纸上说，有些叛逆期的小孩，想不开选择自杀……”

    “苏校长，我们家没有做小混混的东西。”

    老太公造反的时候，亲手干掉的地痞流氓就有十几个，现在重孙子中居然有人向往小混混的“江湖”？

    别说张浩南让张浩伟站校门口唱国歌，搞不好张浩伟的大爷爷会亲手打残他。

    于是，张浩伟就这么一直在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叉港中学开始放学，他还在唱，眼泪已经哭干，嗓子也已经哑了，但张浩南没有喊停，张浩伟真的不敢停。

    更何况不远处还有张浩东、张浩北几个。

    几千个师生如潮水一般离开校门，张浩伟成了最大的小丑，不知道多少学生老师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其中就包括张浩伟的班主任以及各课任课老师。

    直到学校安静下来，张浩南才说道：“可以了，回家。”

    张浩伟已经没了力气，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面若死灰，所有的心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回家吧。”

    送张浩伟回家之后，张直才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有本地兄弟过来说了此事，张直才的老婆暴跳如雷：“浩伟还在发育，要是伤了，我不会放过张浩南——”

    她暴躁的嗓门冲破房顶，左邻右舍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而张浩南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晚上跟几个爷爷讲了一下，有个爷爷喝了点老酒，开口道：“小鬼子跑了之后第二年，你老太公亲手弄死了刚富，当时刚富十几？”

    “十九岁。”

    另外一个爷爷搓了一颗花生米，“一枪，从嘴里打过去的，脑浆在磨坊那里溅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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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向文明低头

    “嗯……这么晚你怎么穿衣服啊？”

    迷迷糊糊的赵飞燕没有摸到枕边人，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张浩南居然在穿衣服。

    她随手摸了摸床边的手表，一点钟，不过是凌晨。

    “现在黄鳝出来了，我去捉黄鳝。”

    张浩南平静地回了一声，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轻轻地拍了拍：“你继续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注意安全啊……”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嘟囔道。

    “好。”

    下楼之后，刚打开楼梯灯就听到了口哨声。

    打开大门就见张浩东已经坐在那里逗狗。

    “你的家什呢？”

    “急什么。”

    打开小屋，找到了一根短棍，很有份量的螺纹钢，还加了护手。

    两人都换上了老式的民兵作训服，适合张浩东这个体型，也只有老太公曾经穿过的那一身。

    老太公身高一米九五，张浩东一米九九，张浩南站旁边直接矮了一大截。

    “帽子。”

    “这里。”

    “口罩呢？”

    “这里。”

    “手套。”

    “给。”

    张浩东后腰别着一柄改造过的机电扳手，两人还戴上了护目镜，骑着摩托车奔叉港镇街道而去。

    十几分钟后，两辆摩托车停在了附近的地下涵洞，夜里除了虫鸣声，安静到不行。

    步行了四百来米，张浩南掏出一片泡泡糖嚼了起来。

    “他晚上回这里住的，两边都是老街坊，不过关系不好。”

    “无所谓，反正这里没监控。”

    “就是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也住这里。”

    “无所谓……”

    张浩南说罢，穿过一片菜田，后院围墙只是双手一撑就翻了过去，然后顺着围墙，直接翻上了这户人家的二楼靠北阳台。

    这一切都干净利落，到了阳台，张浩南摸了摸胶带，等张浩东上来后，打开了阳台门。

    五分钟后，好几户人家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数百米外的地下涵洞口，两辆摩托车发动，穿过涵洞，然后两道车灯在黑暗中逐渐远行。

    早上六点钟，赵飞燕穿着睡裙一边刷牙一边下楼，在厨房看到张浩南正在做早餐，顿时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

    “好好刷牙。”

    “嘿嘿……”

    吐着泡泡的赵飞燕漱口之后，直接跳到他身旁，搂着脖子亲了一下。

    “黄鳝买就好了，还要自己抓啊。”

    “就这一点爱好了。”

    “现在有蛇的。”

    “还好了，有蛇就打它七寸，打残了还能咬人不成？”

    赵飞燕撒了会儿娇，然后羞怯地小声问道，“什么时候拍照啊？”

    “什么拍照？”

    “就是……就是拍照啊？”

    “噢，婚纱照。”

    张浩南点了点头，“我跟徐振涛说过了，过几天可以去青龙岗拍照，青龙寺那边我给了一千块，到时候没什么人的。”

    青龙岗是沙城为数不多的小山，在大平原中有这么一个小凸起，就显得很显眼，不是名山，也成了名山。

    再加上历史上属于毗陵，古时毗陵寺就在此处，所以后来为了装点一下城市门面，青龙岗捡了古毗陵寺的遗址重建，不过重建后却是以“青龙岗”为名，称作“青龙寺”。

    全部投入六千万，一期建设六百万，由姑苏的宗教单位管理。

    地方不大，但风景确实可以，入夏时青龙岗北面还能有桃花梨花，拍婚纱照的确是绝佳之地。

    到了青龙寺，还能拍到长江，气势很足。

    只是二十年后再来拍，就不太行了，因为彼时的大桥镇也是工业强镇，遍地高楼大厦，厂房更是不计其数。

    “真哒？！去青龙岗？！”

    “你要是愿意，去松江、京城、逻些都可以，或者香山澳赌城看个稀奇也行。”

    “不了不了，就青龙岗好了。”

    整個人挂在张浩南身上，赵飞燕有些动情，撅着嘴唇搞怪也似地亲了两下，然后嗤嗤嗤地傻笑起来。

    “做饭呢。”

    “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哦……”

    咬着嘴唇，赵飞燕媚眼忽闪，什么都说了，又有关键的没说。

    “我关一下火。”

    哒。

    赵飞燕自己伸手就将煤气灶关了，然后看了看窗外，一脸刺激地突然转过身，将睡裙往腰上一提……

    过了一会儿，灶台重新开火，锅里的粥半稠不稠，一半结块一半汤，只能用汤勺捣碎了结块的才能重新搅合开。

    换好衣服的赵飞燕吃完早饭，张浩南就送她去了学校，在学校，赵飞燕听一些家在叉港镇的同学说起了一桩热闹新闻。

    “真的，我们那里游戏厅的老板，被人打断了手脚，嘴被缠上了胶带，扔到了大马路上，夜里有人听到了叫声，他才被看见，然后送到了叉港医院……”

    “哇，这么刺激？”

    “早上来了很多人，还有警察，都在说热闹。”

    “是入室抢劫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是我们那里的混混头子……”

    咦？

    赵飞燕本来只是听个热闹，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在叉港中学，原“叉港青龙帮”的“少帮主”，今天很安静，连校服都穿得整整齐齐，而不是歪斜成一团麻花。

    至于张浩伟，更是认认真真地坐在了教室中，翻开了崭新无比教科书的第一页。

    他肿胀的双眼、脸颊，还有嘶哑的声音，都是他备受折磨的痕迹。

    与此同时，叉港百乐游戏厅中，真正的老板叼着烟对一群小混混说道：“这半年的铜板费该结一结了吧？”

    “丁老板，你开玩笑吧？！”

    “我们也要收钱？！”

    “丁老板，你以后还要不要人照看场地？！”

    丁老板冷笑一声：“严大头手脚被打断，伱们不去看他，还来我这里？”

    “……”

    “……”

    混混头子外号“严大头”，真正的收入其实是菜市场的猪下水垄断，游戏厅等娱乐场所的“保护费”，其实只能说是毛毛雨。

    重生前他是抢夺罪被判了十一年，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因为他抢夺的人叫张直盛，叉港毛纺厂会计，带着四十万工资和公章。

    很文明的操作，严大头向文明低头，倒也很符合时代的发展旋律。

    但张浩南并不喜欢。

    他更喜欢抓黄鳝，然后……

    彻底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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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熟人的父亲

    “严大头”还是成为了叉港镇的一段历史缩影，百姓交口称赞之余，人们也在猜测，是不是“严大头”跟什么别的有活力社会团体发生了冲突，然后遭到了打击报复。

    曾经“严大头”的手下们，也一哄而散，不散可能性不大，毕竟威慑力太过惊悚。

    而在乡下的社屋中，身体依然硬朗的爷爷们摆了一桌饭菜说是祭祖，张浩南出烟酒，张浩东全程跟个传菜小工似的。

    完事儿之后，晚上爷爷们才讲了一段往事，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叫张刚富的爷爷，曾经是澄东街头最大的流氓，然后被老太公一枪爆头。

    事情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修辞。

    十九岁的人生，结束在亲爹手中，就这么简单。

    张浩南对老太公的记忆并不多，小时候只是觉得，这是个瘦高佝偻的和气老头儿。

    现在想来，能造反的人，倘使他看上去和善可亲，那大抵上只是因为他愿意这么做。

    “张浩南。”

    散伙的时候，几個爷爷背着手回家路上，扭头喊了他一声。

    “嗯？”

    “不要做坏事。”

    “好。”

    张浩南点了点头，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

    是好是坏，心里自有一杆秤，骗天骗地也是无用。

    第二天徐振涛来了电话，表示大桥镇这边的工作已经做好，邀请张浩南过来看看环境。

    张浩南直接就开车过去，然后去了大桥镇意愿和条件最合适的牛市村。

    从村名就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个牲口市场，村落毗邻沙港河，这是一条能行船至太湖的水路，此时往来的沙船也是络绎不绝。

    “能直接走北套河转干河到五家埭啊。”

    看到沙港河，张浩南脱口而出。

    “可以吗？”

    徐振涛一脸懵，他对此并不熟，但张浩南前几年捕鱼摸虾的范围囊括整个沙城，对河道熟的不能再熟。

    “当然可以。”

    不等张浩南回答，跟着过来的一个中年汉子连忙抢答，“徐镇长，可以走的，往东到干河就往北，然后转北套河，再到干河……”

    一通描述之后，徐振涛总算有了一点点概念，然后心中更加震惊，暗道张浩南是真的不简单，难怪能生意做这么大。

    而张浩南则是看着中年汉子有些思索，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没有没有，张老板，我们第一次见。五家埭我都没有去过，也没有亲眷在市区。”

    “噢，忘了给你介绍，牛市村村长蔡忠发。”

    “蔡村长，以后多关照，一起发财。”

    “好好好，我也多谢张老板关照……”

    心里念叨了“蔡忠发”这个名字好几遍，张浩南终于想了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认识的不是蔡忠发，而是他的儿子蔡俊。

    以后蔡俊并不是沙城首富或者什么头面人物，但跟张浩南差不多，身家千万过得衣食无忧。

    两人的交情，源自蔡俊的汽车被人沉到身旁还在流动的沙港河中。

    汽车被沉的原因，是蔡俊主动给自己小五金厂加工资，还有五险一金，本意是好的，但当时影响到了好几个镇的玻璃厂、织布厂、纺纱厂……

    风波一时搞得正在野蛮扩张的土老板们非常不爽，于是给始作俑者一点点警告。

    从此以后，蔡俊夹着尾巴做人。

    而张浩南组织罢工，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

    这货玩得超前又疯狂，但又不像张浩南那样，本家叔伯兄弟多，并且有血溅五步的勇气。

    但不管时候，不论是谁，点评蔡俊总不会说他是孬种。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河湾，这里南北都有闸口，小型的埠头一连好几个。

    运送米面粮油的机动船发出“叭叭叭叭叭”的声响，速度不快，但在河面划出一条条白色水波，显得极为热闹。

    “旁边是‘大前路’吧？”

    “对，‘大前路’。”

    蔡忠发对此显然十分熟悉，“往前有桥，可以去市区。”

    “这一片田是以前大集体时候的指挥部，有二十亩。张老板，你要是盖厂，可以盖在这里，出来就是大前路，过桥就能去‘松建高速’。”

    一番吹捧，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陡然成了一方宝地，旁边徐振涛听了直接眼珠子鼓在那里，狠狠地瞪了蔡忠发一眼。

    因为原先的计划，可是张浩南在牛市村租田种菜，然后将来加工厂开在镇上。

    连厂址徐振涛都想好了。

    结果你蔡忠发看着忠厚，一点也不老实啊。

    真要是牛市村盖了厂，他办公室的窗户玻璃肯定被十几个村长带头敲烂，想都不用想的。

    因为怎么想都是徐镇长暗箱操作，偏袒牛市村。

    “先看看愿意租田的位置。”

    “三队，在三队，也不远。田都是好田，连成一片的。人家都在村道边上，旁边也有灌溉渠，还有河，围起来连围墙都不用打。张老板，位置绝对好，产量绝对高……”

    又是一通狂吹，蔡忠发十分卖力，根本不在意徐振涛的眼神。

    他不是不会做人，而是穷怕了。

    跟偏远山区比一比，那肯定还是日子好过，毕竟不愁吃穿，一年混个千把块也没问题。

    但跟市区一比，跟隔壁城市一比，跟姑苏一比，穷乡僻壤说的就是大桥镇牛市村。

    想要翻身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有机会就要上，就要把握住，自己少吃一块就是便宜别人！

    倘使自己这个领头的不跟狗腿子一样卖力吹捧，牛市村就会少赚钱。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蔡村长。”

    “喊我老蔡就行张老板。”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蔡俊？”

    “呃……他在化工厂实习，张老板认识？”

    “见过一次，人不错。”

    “也不是跟张老板你吹牛，我家蔡俊思想很进步的……”

    拍着胸脯，蔡忠发一脸骄傲。

    那肯定是进步，何止是进步，差点人生都快进了。

    张浩南笑了笑，突然扭头问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的经理诸葛进喜：“诸葛经理，你们公司现在能动的钱，大概六百万？”

    “呃……没、没有，不到点。”

    “给我五百万吧，我准备在牛市村多租个三百亩，没问题吧，蔡村长？”

    “真哒？！”

    蔡忠发和诸葛进喜，竟是异口同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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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突然袭击

    直接从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贷款五百万可能性为零，因为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也是受市里领导的，主要目的是为农民创收。

    之所以不面向居民，实在是大桥镇就两个居委会，纯属脱裤子放屁。

    如何让农民收入增加，是这个时期沙城的重要任务，招商引资之类的政商活动，只是手段，衡量此刻政绩的指标，跟招商多少并无干系。

    当然，如果多上税，多解决就业岗位，那就是另当别论。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就是沙城虽说土鳖满地，比不得姑苏、松江这样的大城市，但官僚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很担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仨瓜俩枣被骗走。

    干劲十足，又小心翼翼。

    不过要是十拿九稳了，那就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正常状态。

    “张老板，五百万起码要分十个项目来做合同……”

    诸葛进喜有些尴尬，有一说一，钱给张浩南他是一百個放心，但直接给五百万是给不了的，走不了流程。

    可要是不给呢，张浩南满意不满意其实不重要，他自己不满意……

    “诸葛经理放心，我不缺这五百万，慢慢来就是了。我想在牛市村拿四百亩地养猪，不知道大桥镇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可以入股。”

    “多少亩？”

    “四百亩。”

    “那起码……起码三五千头猪啊！”

    诸葛进喜算了算，直接被吓到了。

    “诸葛经理，你这个就是外行了。四百亩就是万头养殖场，实际上也用不了这么多，不过要是算上配套厂，比如饲料厂，粪便处理厂，两三百亩总归也是要的。”

    对此似乎颇为了解的蔡忠发接着又道，“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养猪还养鸡和鹅，饲料浪费是最少的。在吴家集那里，还有水田，猪粪以前就是处理后投放吴家集的水田，出的草鱼非常壮。”

    “老蔡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有专家下乡的啊，指导过小农生产的。当时大桥镇还能配波尔多液，后来就没了。”

    蔡忠发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烟之后，正要派烟，想起徐振涛说过张浩南不抽烟，于是咂了咂嘴，将烟扣在了耳朵上，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着张浩南说道：“张老板，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披鳞带毛的不算。养猪风险大啊，现在活猪三块出头……”

    “蔡村长，一万头猪，总投入算五百万好了，对我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亏得起。”

    “……”

    “……”

    “……”

    说话轻飘飘的张浩南让人觉得浮夸又不靠谱，蔡忠发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但是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他，诱惑着他。

    仿佛就是在提醒蔡忠发，能不能发家致富，能不能带着村里的穷横翻身，就看这一铺了。

    舔了舔舌头，蔡忠发口干舌燥，然后看着张浩南小心翼翼说道：“张老板，刚才、刚才你跟诸葛经理说……说有兴趣入股，对不对？”

    “对。”

    “牛市村可不可以入股？”

    “可以。毕竟全部六百亩地，肯定有一大半是基本农田，占了口粮田，该有的补偿肯定要有。”

    “此话当真？！”

    “蔡村长，你有空可以去五家埭看看，我的食品加工厂，也有给所在队里分红的。”

    “说话要算数的啊张老板！”

    “绝对算数。”

    “好！我现在就去跟队长们商量，张老板，等我消息！”

    他急冲冲地就要走，但是走出去两步又转过身来，“张老板，有没有联系方式？留一个电话给……”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依然没有什么头衔，正面就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接过名片，蔡忠发头也不回地就走，完全没有理会镇长徐振涛。

    黑着脸的徐振涛等人走了之后，立刻对张浩南说道：“张老板，你不要搞突然袭击啊！”

    “徐镇长，那我把养猪场计划挪回我们村？”

    “啊？”

    “我不是搞突然袭击，而是把既有的计划，放在了牛市村。”

    “为什么啊？”

    “因为我看蔡村长顺眼。”

    “……”

    “其余投资也不会变的，放心，几十万的事情，十几天就赚到了。”

    “……”

    表情有点扭曲的徐振涛现在脑子嗡嗡的，他感觉消息要是传出去，剩下的村长估计连夜带人冲到镇政府把他拖出来游街。

    根本不会跟他解释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徐振涛之前说的是什么？是种菜，是蔬菜加工，是这样没错吧？

    伱解释解释猪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

    解释不出来就把你种地里，看看明年能不能长出一片徐振涛。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徐振涛一把拉住张浩南的胳膊：“张老板，万头养猪场事关重大，我看最好跟市里说一下，我马上回去给市里打电话。张老板，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徐镇长，你先不要慌，肯定还有定心丸给你的。”

    张浩南自然晓得他的难处，直接道，“镇上的那块荒地，我想建个肉松厂。”

    “啊？”

    “生猪那点钱我看不上的。”

    “那就不用盖养猪场啊。”

    “万一别人猪肉断供呢？”

    “……”

    “反正又不要多少钱，几百万而已，就算生猪涨价，总投入撑死一千来万，我随便一个订单都是一千万。”

    “……”

    徐振涛现在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话都不会说了。

    而一旁的诸葛进喜更夸张，他只是嘴巴张着，然后又闭上，接着又张着，然后又闭上。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回到镇政府的办公室中，徐振涛久久不能平静，不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万头养猪场和肉松厂，还有就是对张浩南的感叹。

    他差点否定了自己的唯物主义价值观，怀疑张浩南是不是什么招财童子转世。

    而此时，张浩南正把几份计划书给了诸葛进喜，每一份计划书就是一个项目，立项就能贷款。

    可诸葛进喜现在一点都不喜，心头愁得很，要是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能直接吃下，那肯定是皆大欢喜，问题是不能。

    放以前，如果自己力有未逮，那必须是跟上级领导反应一下。

    但是现在他不想，他唯恐市里的头头们发现之后，跑过来摘桃子。

    他知道这样想很不好，非常不好，可真的是愁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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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聪明人

    炒松机、搓松机都不需要采购，张浩南打算自己设计然后生产制造，两千五百瓦的机子配个容量一百升很轻松。

    这样一台机器，张浩南根据现在的物料价格，估计六百多块就能搞定。

    在食品厂隔壁留的车床，也是为这些准备的。

    隧道式干燥机张浩南自己也可以设计生产，但他馋濑渚县农机厂的工人，他下贱。

    没辙，这年头想要找到合格优质且好用的工人，就只能坐看各种老牌国营小厂自杀。

    当然了，也可以看大型国营厂完成自我了断。

    樊振华这样的大专生，七百块一个月……真是难以想象的时代。

    甚至有些地方，连七百块的一半都不需要，就能让樊振华跟一条狗一样埋头干活。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要搞培训的缘由，自己能培养的话，就没有必要到处挖人。

    而且也不是张浩南一个人这么干，往后持续二十年左右，沙城还是有大量组团前往黑水、铁岭亦或是中西部地区老国营厂高薪挖人的企业。

    冶金、化工、精密加工、特种材料、纺织、车辆工程……

    除了互联网这一块确实是乏善可陈，其余各行各业大概三十年不间断挖人，方法也非常简单粗暴。

    就三种方法。

    一是给钱，这個可以理解。

    二是给房子，这个也可以理解。

    三是给钱给房子，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具体到给钱怎么给，给房子怎么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沙城太小，级别也不够，吸引力跟京城、松江相比毫无可比性。

    所以只能祭出必杀技。

    规模企业有规模企业的挖法，重点企业有重点企业挖法，张浩南这种不上不下的，能拿出来的，自然只有真诚。

    什么是真诚？给钱到位就是真诚。

    樊振华的七百块一个月是实打实的，而且是经得起推敲和比较的，他本人也是相当满意甚至偶尔会心生感激的，这就是真诚。

    于张浩南而言，樊振华并不是“千金买马骨”的那个“马骨”，只不过在这时候，不管愿不愿意，樊振华充当了这个角色。

    濑渚县农机厂肯定会有人过来，来多少不知道，但最后维持一个小小的机械加工厂运转，那绝对是够了。

    这个机械加工厂的建设，也是张浩南给诸葛进喜的项目之一，选不选是他的事情。

    “进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今天才过来汇报？”

    “……”

    诸葛进喜在市区总部办公室叼着一根烟，沉默不语嘬了一口之后，眯着眼睛说道，“做好了，这些都是我的业绩。”

    “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

    诸葛进喜索性也懒得纠结，“五百万肯定是贷不出去的，养殖场、种植场、肉松厂、包装厂，就这四个。”

    “会不会是诈骗？十八岁有这个财力？”

    “帮帮忙别人做出口的好吗？！”

    “那也就一千万啊。”

    “是一单一千万，你知道别人几单？”

    横了一眼，诸葛进喜懒得废话，“答不答应吧，答应的话就签字，剩下的项目我不碰，你们能谈下来是你们本事。我反正是相信张浩南实力的。”

    “徐振涛怎么说？”

    “他这几天往农业局跑，养殖技术指导肯定要请过来的，帮帮忙，万头养殖场啊！”

    “其实要说养殖，可以放东沙镇，那里毕竟有老的国营农场，这种投资最好还是……”

    “你再放屁我现在就走。”

    “诸葛进喜！注意伱的态度。”

    “戳恁娘，还好老子早就防备着一手，提前跟张老板签了协议。”

    手指夹着烟，诸葛进喜点了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吃相稍微好看点行不行？”

    “……”

    撕破脸是不可能的事情，无非是表个态，别拿自己当白痴。

    对方也是全然没事儿一样，还笑着道：“早说啊。”

    “……”

    沉默不语的诸葛进喜为对方的坦荡无耻感到佩服。

    自己还需要历练啊，差太多火候。

    而此时在家中拉了网线的张浩南，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纸牌，在古早论坛上放了点黑屁之后直接走人。

    然后看了看股票行情，无脑买入长江两岸所有空调、电视机、冰箱明星企业的股票。

    不需要拿手上多久，等来一场大暴雨的时候，就可以出手，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收益。

    两个星期，扔五百万进去就能赚一百万，有手就行。

    等到沙城的那场大暴雨下了三天之后，继续无脑乱入所有水泥股票，几块钱涨到二十几块的比比皆是，都不需要追逐什么妖股，因为下暴雨的地方不是沙城，是江淮流域。

    然后就不止是江淮流域，连黑水都来了洪水。

    水泥股就像是泥石流，挡都挡不住。

    两个月六百万就变成两千四百万都不是问题，而且一如既往有手就行。

    倘若张浩南愿意，还有一波基金行情，时间点在高考前后。

    不过没必要，张浩南喜欢无脑操作，怎么爽怎么来。

    随后就是“宝安发展”“宝安科技”这种无脑入手，涨到七十块随便扔。

    等到下午的时候，张浩南正准备去接赵飞燕，却接到了她的电话。

    “晚上住学校？行，那我就不做饭了。”

    “老公我跟你说，樊素素有点厉害啊，考了年级三百六十九名。”

    “这不是闭着眼睛用脚答题就行吗？”

    “……”

    “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十六班的。”

    “……”

    赵飞燕直接挂断电话，然后黑着脸对同宿舍的樊素素说道，“强化班了不起吗？真是的……”

    “是挺了不起的……”

    樊素素低着头，看着月考卷子和分数，有些难以置信，她以前除了家庭变故那一段时间无心考试，其余都是年级前五十，还考过年级第一，结果现在三百来名？

    “你加油啊素素，争取期中考试进步！”

    赵飞燕眼睛放着光，她觉得樊素素应该可以提高成绩的。

    但樊素素有些别扭，小声问道：“飞燕姐姐，你……你为什么关心我的成绩啊？”

    “你成绩越好说明越聪明，将来就能考好大学，然后帮我。”

    “嗯？”

    “嗨呀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现在三百来名，期中考试说不定就年级前一百，期末说不定就前十！”

    “……”

    樊素素感觉赵飞燕有点魔怔，让她感觉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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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联络感情

    第二天是周日，赵飞燕带着樊素素去逛街。

    说是逛街，实际上赵飞燕是让樊素素去试一下伴娘服。

    “啊？！伴娘？”

    “过几天就是喜宴啊，我现在没伴娘，找别人感觉还不如找你呢。”

    “姐姐你同学呢？闺蜜呢？”

    “闺蜜？呵……”

    赵飞燕直接笑了，“她们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搞不好会不要脸跟我抢老公，找她们当伴娘我真是疯了。”

    “……”

    “来喝我喜酒的，都没有我好看。”

    “……”

    樊素素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赵飞燕聪明还是不聪明。

    在步行街的婚纱摄影店中，赵飞燕正在穿那件已经做好的红色婚服，尽管还没有做好头型，可看上去已经是相当端庄贵气。

    全身镜前转了几个圈，店里的老板娘全程跟着，一直在夸赞：“赵小姐真是越看越好看，本来就好看，现在换上这一身，大明星来了也不如啊。”

    拍马屁是应该的，因为老板娘收了张浩南整一万。

    原本是八千八百八十八豪华套餐，张浩南说约好了去一趟青龙岗跟拍，然后就又加了一千多。

    “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此时的赵飞燕轻舞飞扬，自信又得意，全然没有自杀时的绝望和懦弱。

    然后她转头看着樊素素，同样换上了一身红色礼服，不过就没有赵飞燕身上这身夺目，简约朴素得多，是一条宽口收腰连衣裙。

    “素素，你口红好水润啊。”

    “还没有上口红呢。”

    化妆师在一旁笑着说话，然后道，“这位小姐的肤质也是真的好，可以拍广告了。”

    “真的假的？”

    赵飞燕小跑过去，凑近了看了看，看得樊素素面红耳赤，然而赵飞燕更是做出了一个惊到全店的动作。

    她竟是凑上去亲了一下樊素素。

    “飞燕姐姐——”

    樊素素尖叫起来，然后又立即捂着嘴。

    而赵飞燕则是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上果然什么都没有。

    “哇……”

    这一刻，赵飞燕眼睛都亮了，嘴里嘟囔道，“聪明、漂亮还天生丽质……”

    老板娘感觉有点变态，又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嘻嘻。”

    赵飞燕握住了樊素素的手，然后道，“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好好地买上几身。不过要说好了！”

    她突然神情严肃，然后凑到樊素素耳边小声道：“期中考试要考进前两百名。”

    说完，她还吹了一下樊素素的耳朵，让樊素素痒得缩了一下脖子，更是面红耳赤不敢看她。

    飞燕姐姐……有点色色的。

    心头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樊素素有点不敢看赵飞燕，总觉得一個学校能出张浩南和赵飞燕这样一对夫妇，那也的确是挺强的。

    试完了婚服，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去了这年头步行街唯一卖高档服饰的商场，进去的时候，她还掏出一张卡晃了晃：“不要给我省钱！”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就这么走了进去，樊素素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可又觉得有点刺激，因为飞燕姐姐看上去真是挺好的。

    而此时在五家埭食品厂隔壁，张浩南扫了一遍A0图纸，然后用笔点了点说道：“加个动力头就行了，效率不差的。”

    “能这样改？”

    “其实苏联人就有这种特种机床，专门针对蜗杆加工设计的，算是专用机床，你就理解成从现在数控车床中拿了一个轴出来。”

    “老板，这你也懂？”

    “所以才要念好学校，以后伱有小孩了，争取考上我们高中。‘强化班’不收废物。”

    “……”

    樊振华知道张浩南在开玩笑，但还是很惊讶原来普车加装动力头改旋风铣居然提升效率这么多。

    对此张浩南懒得做多解释，数控在初期并不是唯一解，其特点是高适配性而不是高精度。

    优势在于不管多少个特殊异形件，都能在单位时间中稳定加工。

    苏联人的解决办法则是针对某一种大批量需求的异形件，设计出一种专门加工它的机床，短期内肯定不存在效率问题。

    但时间拉长之后，就会出大问题，因为一旦某个零件不需要了，这专门设计出来的特种机床就成了摆设，完全就是废铁。

    而数控机床不存在这种弊端。

    所以使用时间越长，数控机床的使用成本就会越低。

    不过张浩南现在要制作的东西，完全不需要数控，除非哪天也要短时间大批量稳定生产，那就可能要搞几台过来用用。

    现在张浩南就是改造三台6140普车，加装动力头之后改成外旋风铣，然后加工蜗杆。

    “老樊，样机做出来后只要试车过关，你就专门盯一下进度。弄个新车间出来，给你个车间主任当当。”

    “加工资吗？”

    “八百一个月。”

    “谢谢老板。”

    “要谢我就多跟农机厂的人联络联络感情，给你配电话不要给我省电话费。”

    “……”

    樊振华羞愧地低下头，紧张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扶一下眼镜。

    “还有。”张浩南从图纸上抬起头，“明天去街上把眼镜换了，我厂里的人戴个瘸腿眼镜，你这不是故意败坏我的形象？”

    “眼镜蛮贵……”

    “你换不换？”

    “换。”

    老老实实地点了头，眼镜虽贵，老板说要换，那就换吧。

    张浩南起身从屁股兜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钱递过去：“步行街西头第一家免费验光，弄得像样点，不要老是将就。出门在外，亏待谁都不要亏待自己。”

    “我有钱……”

    “我赏你的行不行？”

    “谢谢老板。”

    “要谢我就多跟农机厂的人联络！”

    “……”

    转一圈又回到了这里，樊振华无比郁闷，他跟以前工友聊天，说实话真说不了几句，他也不爱拉家常，搞得现在“拉壮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来想去，樊振华寻思着，一会儿下班吃完晚饭，自己就跟以前的工友说自己升车间主任了，一个月八百块……

    但感觉好像又有点炫耀显摆的意思，会不会影响不好？

    胡思乱想的樊振华感觉自己压力有点大，但有一说一，现在日子比之前，那真是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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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化缘

    简易厂房扩建动工也没有找什么正规建筑公司，张浩南直接在村里组织了泥水匠做场地，有个叔叔跟朋友借来了推土机、挖机、压路机，操机师傅烟酒到手都是美滋滋的，活儿不说精益求精，至少不含糊。

    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除了农忙，几个队上的老人也的确好些年没见过了。

    村长吴成林也顺势骑着摩托车上门拜访，目的也很单纯，就是化个缘。

    “浩南，村里就一条路，一下雨就全是水汪凼，前几年铺石子路，也管不了几天，现在村里稍微有点钱，但要是都拿来修路……”

    “阿公，我本来就准备立秋的时候跟你说修路的事情呢。”

    吴成林对自己相当关照，重生前倒腾“阿南农产”，吴成林因为是村长，认识不少开小饭馆的，就给张浩南介绍生意。

    黄鳝泥鳅黑鱼根本不愁卖，光鱼虾鲜这种，一年就能到手九万多。

    现在实力更强，底气也就更足。

    这年头一条两公里的水泥村道，全部下来五万都不要。

    “啊？！”

    “这样，我租田的另外两個村，三个村的水泥路，我一个人包了。夏天一过就动工怎么样？”

    “啊？！”

    吴成林有些懵，感觉有一种被人占便宜的别扭，但想了想还是道，“那我打个电话给李国栋和王兴初那。”

    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装一下。

    用张浩南家的座机拨通了号码，吴成林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拿着电话听筒，张浩南顺便给他泡了茶端过去。

    “哎呀，小倌儿一片心意，但我想又不是一个村的，万一别人不要，还能强逼着叫卖啊，你说对不对，兴初？比如说万一你们王岗村就是喜欢烂泥路，不喜欢水泥路，这也不一定的对吧？”

    “戳恁娘十三点，又不是你出钞票，你倒是跟老子显威风……还有，真的假的？张浩南真说要出钱修路？”

    “唉，现在落雨天，修路不便当，所以我也劝过了，让他不要出冤枉钱。不过小倌儿良心好，说是夏天一过就动工……”

    抖着二郎腿，吴成林感觉心情真不错。

    “算你牛大总行了吧，十三点……”

    两人一个装一个骂，交流了一会儿之后，吴成林悠哉悠哉挂断电话，又打通了桥头村村长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之后，两人一通友好对喷之后，李国栋也迫于形势比人强，认可姓吴的牛逼，然后约好下午在五家埭村部碰头，商量一下修路章程。

    毕竟自己修的话，可以本村组织劳力，能帮张浩南省一点钱，同时也能给村里的劳力增收。

    到了第三天，三个村都出了通知，每个村的生产队队长也都把修路事宜挨家挨户告知。

    一时间都是兴奋不已，毕竟现在各村的村道，还是石子路为主，石子要是被雨水冲走的话，那又变成了土路，出行委实不便。

    实际上沙城的农村，每一年都是本村组织劳力平整道路，但能搞硬化路面的村庄，基本都是有效益不错村办厂的，只靠一亩三分地的农村，唯有干瞪眼，亦或是去镇上市里化缘。

    可这基本上是行不通的，一个镇那么多村，一家化缘成功，就不能亏待另外几家。

    市里化缘同样如此。

    当然也有例外，村里出了一等功臣，水泥路能直接跟城市主干道对接。

    像张浩南这样掏钱的土老板，那是相当稀少的。

    因为修路一事，搞得周边好几个村的村长过来拜访化缘，可惜张浩南这几天都不在家，而是去了大桥镇。

    徐振涛专门给张浩南在镇政府收拾了一个套间宿舍出来，要住上好几天，除了签合同之外，还要应付农业局还有市政府头头们的视察。

    市电视台的秦世川也再度一脸懵地采访到了张浩南。

    “卧槽，伱生意做这么大啊浩南！”

    大桥镇镇政府的食堂内，气氛还是不错的，秦世川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肯定不止一千万的订单啊。”

    “这不是废话嘛，秦哥，我也没说我只有一个订单啊。而且我也不是只出口一个国家，好几个呢。”

    牛先吹出去，之后再补上，那就不是个事儿。

    而饭桌上的徐振涛、诸葛进喜则是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表示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牛啊浩南，那今年要是我有广告指标，我就来找你了啊。”

    “一般是多少？”

    “三十秒一万来块，五秒就几千，跟省台中央台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

    “到时候有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谢谢谢谢，真是谢谢，实话讲，我就是想混单位，然后等退休。但现在人人都有指标啊任务啊，烦得很。这几个月上面又搞什么影视文化作品发展，他娘的神经病啊……”

    文化人秦世川小嘴抹了蜜在那里狂骂，徐振涛跟电视台不一个系统的，自然也就是笑笑不说话，横竖秦世川也没有点哪位头头名。

    酒桌上的事情，不作数的。

    张浩南自然晓得秦世川是这年头难得的“躺平”专家，所以拿起酒瓶给他倒满：“秦哥，消消气消消气，市场经济是这样的，哪里都要搞创收，又不是只有一家。”

    “就是烦啊，广告费又不分我一分，说有奖金，拉来广告也就给个几百块，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他抱怨的样子，张浩南乐得不行，笑着道：“秦哥，不要急嘛，要是有机会翻本，到时候你也反过来整整他们。别人做初一，我们也可以做十五，对不对？”

    “哪有什么机会，我就是混死工资，然后等退休。”

    叹了口气，秦世川连吃几口红烧河豚才缓了过来。

    张浩南看他摆烂而不可得的模样，真是羡慕到不行，别看秦世川现在抓狂不已，但他真就是安安稳稳混到退休，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第二天采访流程走完，秦世川辞别之后，晚上居然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

    “浩南，上头又有个指示，跟青少年、少儿关怀有关的，说鼓励开办优质少儿类栏目……”

    “秦哥，你说一个数就行了。”

    “……”

    秦世川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自己也没帮过张浩南什么，现在就拿别人好处，更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啥少儿节目，完全没有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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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摆烂专家

    第二天，张浩南安排好出去收洋葱的车队之后，就去了一趟步行街弄堂中的茶座。

    这是一家老式茶馆改建来的点心铺，离得不远处就是老国营苏式面馆，过个十来年都会拆个干净，毕竟这里的铺面价格会贵到离谱。

    就他和秦世川碰头的这家点心铺茶座，以后一平米价格高达十万，卖衣服卖多少年都赚不回来。

    实际上后来的步行街也基本上属于狗都不去的地步，除了结婚看首饰会走一遭，毕竟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珠宝店。

    “秦哥，什么个情况？”

    “我也说不好，感觉能搞钱，可又说不上来怎么搞。你是招财童子，帮忙看看。”

    说着，秦世川从公文包中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张浩南，然后就自己吃起了桃酥搓起了花生。

    接过文件一看，抬头是《中央、政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

    “……”

    张浩南也是一脸懵，这玩意儿不懂啊。

    不过不久之前，自己也算是未成年吧？

    自己的思想道德建设全靠社会毒打，祖传手艺也不太和谐的样子，不怎么契合当代青少年的发展方向。

    “……鼓励和扶持少儿广播电视节目的创作、生产和播映……”

    “……财政部专项扶持资金……”

    什么勾巴玩意儿，不懂。

    但涉及到钱的事情，再不懂也能懂。

    “秦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個思路，就是说只要做出一个优质少儿节目，然后就能从财政部拿钱？”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算优质？”

    秦世川只是想要人生摆烂，但他不是白痴，“标准在哪里……不好说啊。是看口碑？还是看上头指示？还是效益？”

    “收视率？还有各地的调查报告？”

    张浩南完全不懂这个，只能从需求方向上琢磨，“从文件来看，上面肯定是想要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全是骗钱的烂货，估计是过不了关的。所以肯定有综合审核，收视率、口碑、价值观导向甚至是衍生产出，都很有可能挂钩。”

    “他娘的这么麻烦？算了不搞了。”

    “……”

    真羡慕这货如此坦荡的摆烂态度。

    多么的坚决，多么的毫不犹豫。

    难怪能平平安安退休，爽得不行。

    “秦哥原先有没有什么大概计划？”

    “我？我原本想着就是随便找点人写好剧本，然后在台里申请个少儿节目，下午五六点放一下。”

    “能申请下来？”

    “肯定不行啊，我又不是美女，总不能让小孩子看我表演节目吧？”

    磕着花生米的秦世川嘬了一口铁观音，然后整个人彻底“躺平”，“算了，真要去申请个节目，还要请客吃饭，烦得要死。”

    “那直接找人拍个少儿剧不就行了？”

    “拍个卵，一集最多几千块，就一个县级市的电视台，给不了多少钱的，没意思。”

    “几千块也还可以了，拍个一万集不就有几千万了。”

    “……”

    “哈哈。”

    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张浩南给郁闷的秦世川倒了一点茶，又叫了桂花糕，吃着吃着，张浩南突然道：“秦哥，我感觉我们思路有点问题。”

    “什么思路问题？”

    “中央文件说的是‘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对不对？”

    “对，所以我原先想的就是搞点传统美德之类的东西。”

    “但小孩子肯定不喜欢看，比如说我们，现在是奥特曼，之前是什么，是‘人间大炮一级准备’对不对？”

    “克赛，前来报到！”

    “……”

    秦世川也是嘿嘿一笑，“有一说一，是挺有意思的。”

    “小孩子嘛，最烦的就是人情世故，喜欢的都是打打杀杀。”

    “废话，谁西游记看嫦娥看公主，那都是看猴子。”

    聊得投缘，秦世川也是有滋有味地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道，“但这不符合上面要求，拍了没卵用。”

    “秦哥，所以我才说思路有问题。”

    张浩南感觉这里面有赚头，掏出纸笔画了几个圆圈，在其中一个画上财政部扶持资金，其中一个画上电视台采购，然后道：“首先如果说通过审核，这两笔钱是稳的，对不对？”

    “嗯……对。”

    “秦哥在电视台肯定不是孤家寡人吧，好歹也是‘沙城民生’栏目的主持人。”

    “我就是个屁，没卵用的。”

    “硬扎一点的靠山一个都没有？”

    张浩南不信，毕竟秦老汉后来可是“沙城新闻”的主持人。

    对张浩南这个问题，秦世川犹豫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谈不上多硬。有个人是我老子的战友，以前在反击战一起下来的，现在他在姑苏文化局。”

    “就这点关系？”

    “那你以为呢，我老子要是省厅头头，我来这里混？直接去两江电视台好不好？”

    “然后混工资等退休？”

    “肯定的。”

    摆烂，秦老汉是专业的、坚决的、毫不犹豫的！

    “电视台采购电视剧、节目，肯定也有内部审评吧？”

    “你要是上面有人，你拍甲鱼放屁也没问题。”

    “……”

    “说半天什么意思？”

    “首先，如果秦哥在姑苏的长辈能帮忙的话，是不是可以将剧集推荐到姑苏下面的六个县级市？”

    “卧槽？”秦世川眼睛一亮，“对啊，说的也是啊。”

    “但人情不能乱用，什么都没有就去说，属于空对空，下次就没人鸟了。因此秦哥在姑苏的长辈，可以先不用惊动，但近期可以带点土特产过去拜访。竹笋、刀鱼、土鸡、菜干，秦哥需要就过来拿。”

    “嗯，然后呢？”

    “其次就是要有具体内容在手上，也就是必须确定内容产出或者正在产出，这就相当于待上市的产品或者正在生产的产品，必须要有。要不要建设影视公司，如何产品报备，这些都是要确定的。”

    “这个其实还好，只要你肯招人，等拍戏的多得是。现在最缺的就是伱们这些不懂行的土老板。”

    “……”

    “然后呢？”

    “最后就是产品营销，也就是怎么把东西卖出去。这时候才是需要动用人际关系的时候。”

    张浩南在“电视台采购”上点了点，“所以如果照五千一集来算，六个电视台都买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三万一集？”

    “卧槽有点儿意思啊……”

    “但是秦哥，我感觉这里面赚钱是次要的，撑死几十万赚头，没什么意思；真正的好处，是可以让秦哥脱颖而出。”

    “我不想脱颖而出，我就想搞钱，你几十万没意思，我不要几十万，我十几万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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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精神萎靡的男人

    作为一心想做老油条的秦世川，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有不错的工作，有还过得去的体面地位，剩下的，就是搞钱享受享受。

    什么狗屁奋斗关他鸟事，太累，不想搞。

    “我妹妹在姑苏的房子，一平米才一千七，我有个十几万在她家附近随便买。就算‘玲珑苑’的别墅都能买个小半套了。浩南，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没啥追求的。”

    秦世川眼巴巴地看着张浩南，“咳嗯……要是你觉得还行呢，稍微搞一搞就行了。”

    “十几万还不如我直接送你算了。”

    “嗳，那不行啊，犯法的事情我可是不做的。我好歹也是事业单位，有编制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世川一脸骄傲。

    “……”

    沉默了片刻，张浩南只好道：“行吧行吧，秦哥，你怎么说怎么来，我负责配合你。”

    “会不会让你为难？毕竟都是小钱……”

    秦世川也是红着脸，他脸皮还不够厚，小声道，“我也帮不到你什么，最多就是台里有什么活动跟伱说一说。别的部门也没交情……卧槽，我真是個废物。”

    一个激灵，秦世川突然进一步认清了自己的基本才能，然后又一脸释然：“不过无所谓，我就这档次。”

    “……”

    有一说一，乍一看秦世川的形象，那是绝对想不到他是这样一种性格。

    因为秦世川模样周正，标准的正气国字脸，身高比张浩南矮一点，但也有一米七五，站着坐着都很匀称，有一种受过知识熏陶的气质在。

    人们印象中的白领精英什么模样，穿着衬衫西装的秦世川，完美契合。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的秦老汉，此时的人生哲学就已经是“我就这样，我就摆烂”呢？

    “那我过几天去注册个公司，放沙城还是姑苏？”

    “随便吧，反正就是为了搞钱，都一样。”

    秦世川见张浩南愿意掏钱，顿时喜上眉梢，赶紧给张浩南再添茶水，“浩南，多谢多谢，以后跟你吃点汤就行了。”

    秦老汉寻思着我作为一个废物，根本不需要努力，抱住大腿就行了。

    对此张浩南虽说无语，但也不介意，电视台的消息在秦世川看来跟厕纸没区别，但对张浩南而言，通过有些文件，是能反推出风口的。

    再一个，张浩南看秦世川顺眼，这一点很重要。

    有钱难买他乐意。

    给秦世川作了承诺之后，美滋滋的秦世川真就是忙活开来，还真去了五家埭村搞了点土特产，然后去了姑苏。

    登门拜访了亲爹老战友，稍微寒暄了一下就走人，秦世川不愿意动脑子去巴结，张浩南说先经营感情加深印象，照做就是了。

    他这种“不求功名利禄”的行为，让亲爹老战友很是欣赏……

    等到张浩南跟赵飞燕去青龙岗拍婚纱照那天，秦世川从姑苏的长辈那里，搞到了一份文件。

    “《关于进一步加快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

    什么勾八玩意儿？

    虽然自己是个新闻工作者，但秦世川看不出能加快个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姑苏全域范围有补助资金……就行了。

    能搞钱？

    美滋滋啊。

    是夜，秦世川跟老婆草草了事之后，脑子放空瞎琢磨道：“佳妮，姑苏大市要是也有补贴的话，那说不定能多搞个几万块啊。”

    “今天怎么两分钟都没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多个几万块的话，我也买辆小车开开……”

    “问你话呢！”

    “哎呀，张浩南年纪轻轻，倒是挺讲义气的，我这种货色，他也不厌弃，以后说什么有机会也要回报他点好处……”

    啪！

    秦世川老婆陈佳妮抬手就是一巴掌：“张浩南张浩南，秦世川你是不是卖屁股去了！”

    “你发什么疯——”

    “老娘没爽到你说发什么疯！”

    “今天不在状态……”

    陈佳妮冷眼旁观，然后很是恼火地卷走了被子，背对着秦世川说道，“这几天天天听你念他名字，真要对你好，直接给你钱好了，红口白牙说瞎话谁不会啊！”

    “他说直接给我十几万，我没要……”

    “啥——”

    原本卷着被子的陈佳妮直接坐了起来，她像是母狮子一样盯着秦世川：“你有毛病啊——”

    “我好歹也是事业单位……”

    “今天你不死别想脱身！”

    “别、别……老婆、老婆，有话好好说，不行，我真不行了，不在状态，今天真不在状态……”

    然而无用，陈佳妮原本就不痛快，现在她必须自己彻底痛快。

    两天后，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秦世川叫了一辆车去大桥镇，此时张浩南还在拍婚纱照。

    之前是青龙岗取景，现在则是在江边大堤上背靠长江，这光景的芦苇荡碧绿一片，远远看去，就像是江面上的草原，看着壮观又惬意。

    赵飞燕换了几身衣裳来拍，快活得得意忘形，而张浩南则是拍照拍得逐渐从疲惫不堪变成精神萎靡。

    他从没想过拍婚纱照会这么累人。

    两个精神萎靡的男人在大桥镇镇政府食堂搓了一顿。

    “浩南，姑苏也有文件，应该还能多搞钱。”

    说着，秦世川将《关于进一步加快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拿了出来，张浩南一边吃饭一边看，其实看了也是白看，没啥头绪。

    知道可以搞钱，但问题是怎么搞。

    秦世川找演员、编剧、摄像都不难，就是档次低一点罢了，问题在于不知道弄啥。

    派个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那大概是跟“创意”二字不沾边。

    “秦哥，这上面说还有演出补贴最高百分之五十？”

    “噢，就是舞台剧那种，一直都有的，大戏院、少年宫一般组织演出就是几块钱一个人，学校组织去看，就是那种。”

    “这个看上去比较简单啊。”

    “可这个不赚钱啊。”

    “现在拍电视，我们也不会啊，搞这种的话，还容易一些。台本我来写好了，搞个五虎上将大战变形金刚都没问题，反正要的是创意，差不多就行了。”

    “……”

    秦世川一脸无语，他被老婆榨得差点成人干，就因为十几万没拿，现在看样子，十几万大概都没了，估计就只能骗点门票补贴……

    感觉有点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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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这打工有点难

    “老板，这是啥？”

    看着张浩南焊接好了一个承重架，将减速机安装到位，樊振华有点看不太明白。

    “塑料挤出机。”

    之前试加工的蜗杆也已经安装到位，最后接电空转之后，没有听到异响，张浩南便道：“老樊，烧一下媒。”

    “噢，好。”

    这是一台碳加热的单管机，加工难度低，成本在这年头也就几百块。

    张浩南现在要测试的是它的出料效率。

    各种编织袋、包装带搅合了一下塞入进料口，蜗杆转动之后，通过挤压摩擦进行粉碎，加热熔融之后，出料口开始流出融化后的塑料。

    “可以。”

    点了点头，张浩南关机停车，然后对樊振华道：“老樊，你说的那几个不是说这两天过来吗？都半个月了，就算是爬，也该爬到沙城了吧？”

    “今天，今天就到！”

    樊振华一脸惭愧，他跟以前工友的拉扯，那真是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唯恐伤了对方面子。

    “图纸存一下，过几天我们做双管机带电加热。”

    张浩南说完，又去将车床卡盘上的工件卸了下来，这是注塑机的出料口盖子，出料粗细就有一排小孔决定。

    完事儿之后，又装配好了一台切粒机，随便塞了几根稻草进去，切得粉碎，每一节都跟黄豆差不多。

    “老板，以后还做塑料生意？”

    “二手塑料回收。”

    张浩南倒也不瞒樊振华，“机器我们也卖，海岱省国企多，私人老板想要采购机器比较麻烦，我们只要把机器刷上好漆，就能卖过去。单管利润一台一千差不多了。”

    “啊？物料也就三四百块吧？”

    “不然呢，我是慈善家？”

    “……”

    “趁这几年利润高搞一点，过几年沙城就没办法做了。”

    “为什么？”

    “问個屁，干活去。”

    “噢。”

    樊振华在办公室里电脑绘图，等着把图纸打出来，新招的车工正在加工法兰盘和蜗杆。

    其中两个是学徒，樊振华作为老师傅先教他们看千分尺和图纸，没办法，两个小年轻才刚满十六岁，老家在中原省，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

    重生前是张浩南带的他们，管得极为严格，周围镇上鱼龙混杂的歌舞厅、游戏厅、滑冰场，张浩南都跟那些老板打过招呼，只要他们去玩就不收。

    老板们也不缺这两个生意，所以就同意了，毕竟张浩南为人和气，一向与人为善。

    和气生财。

    十年后这两个小家伙都过了成考本科，然后在沙城神鸟镇安家落户，逢年过节都是拖家带口过来拜访。

    张浩南后来基本不买茶叶，因为毛尖就没喝完过，两个徒弟回老家就带茶叶，差点把张浩南喝出毛尖阴影。

    学徒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两个小家伙感觉沙城老板真不错，跟食堂里的一群大妈聊天之后，才知道那都是狗屁，纯属他们歪打正着。

    “把这两张试卷做了。”

    下午活干完之后，张浩南让他们两个在电脑上玩了一会儿红警之后，打了两张初中数学卷出来。

    “啊？老、老板，我们早就初中毕……”

    “做不做？”

    张浩南面无表情的时候，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一个婶娘也是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平时最好说话的侄儿，这时候是最吓人的。

    就像是重生前画面的复刻，只是现在条件要好得多。

    “文化水平低是不行的，黄有为，要想‘有为’，只靠埋头打工，钱也攒不了多少，还会被人骗，被人欺负。”

    “……”

    看着只有九分的卷子，张浩南没有嘲讽黄有为，因为这是没道理的。

    这个徒弟的家庭家乡环境摆在那里，像黄有为这样的，未来十年每年都会有好几万。

    “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你们自己去夜校，明年自考高中文凭。自行车我也买好了，明天让老樊带你们过去。”

    “……”

    黄有为一脸懵，他现在脑子有点恍惚：我不是来打工的吗？

    “拿到高中文凭，每个月工资加五十。”

    “真哒？”

    “中不中？”

    “中！”

    张浩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给你弟做好榜样，带好头。”

    另外一个学徒叫黄来有，跟黄有为一个姓，不是亲弟弟，但是一个祖宗，两人结伴出来闯荡，想要学技术赚钱。

    可惜学技术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年头技术工位本就不愁人来，两个初中没毕业的少年，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不过是最底层的可消耗劳力罢了。

    简而言之，他们只是芸芸数字中的两个。

    跟张浩南相遇，是一场缘分，仅此而已。

    等张浩南离开车间，黄有为才跟着樊振华问道：“师父，现在打工都要做题的吗？”

    “……”

    你问我，我问谁去？

    樊振华憋了半天，然后道：“干活去，不要打扰我学习。”

    重拾CAD，自然也是一个学习过程，只是老板说的别样CAD软件，如今迟迟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想到还要重新学，他就头皮发麻。

    老子都三十九了，学这个干毛！

    但不学不行，他现在是“车间主任”，虽然是暂时的，但怎么地也是车间主任！

    规模小了一些，管的人也不多。

    但那也是！

    快二十年没有学习焦虑的樊振华，感觉自己有点掉头发。

    愁人。

    张浩南回了一趟家，洗了个澡之后，就驱车去了一趟“玲珑苑”看装修，装修公司中的不少工人，张浩南居然都有认识的，一一发烟问过进度之后，又搬了两箱水过来。

    中式风格的装修比较贵，但看着舒服，离开1011栋，顺便又看了看1013的改装情况。

    住是不可能住的，张浩南打算改成私人茶室，所以改装也是中式，以后请徐振涛、秦世川吃饭啥的，就来这凶宅。

    废物利用，合情合理。

    随后张浩南便去了一趟机关宾馆，喜宴原本是定在了这里，但机关宾馆龙虾迟迟没货，张浩南也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办，准备换个地方。

    只是到了之后，宾馆经理却对张浩南道：“张先生，都已经定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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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捐车

    “嗯？”

    张浩南瞥了一眼穿着西装的酒店经理，然后问道，“龙虾是不是没有？”

    “是，但张先生，可以用别的替代嘛，酒席……”

    “没有的话写张条子给我，就说十八号酒席缺少龙虾。”

    “好、好！”

    经理闻言大喜，以为张浩南同意，当即拿着便签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张浩南，“张先生，多谢体谅，感谢……”

    “体谅什么？”

    张浩南将便签收好，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阿叔，我张浩南，在单位吗？噢，有点事儿，我在机关宾馆，好，我等你。”

    沙城的城东派出所规模比较大，因此设有指导员，指导员叫张直武，张浩斌的爸爸。

    机关宾馆离城东派出所并不远，开车也就是六七分钟的光景。

    在前台看到宾馆门口有熟悉的车牌之后，张浩南又拨打了市政办的投诉电话。

    “你好，我要投诉机关宾馆强买强卖。对，机关宾馆，我预定的十八号喜宴，但机关宾馆没有主材龙虾，导致无法开席，我要求退定但宾馆经理不同意……”

    “浩南。”

    看上去很是斯文的张直武走了进来，打了声招呼之后，等张浩南挂断电话。

    “阿叔。”

    点了点头，张浩南看着宾馆中走出来的几个保安笑了笑，“两倍定金赔偿，然后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张先生，没必要吧！我定金如数奉还给你……”

    “你算老几？”

    “……”

    “我问你你算老几？”

    张浩南盯着他，“换个人伱是不是定金就吃定了？”

    机关宾馆由市政办管辖，属于后勤单位，虽说过两年会改制，将上级变为客户，但现在还没有。

    宾馆经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确是打了歪脑筋，因为龙虾缺货只是前戏，后面波龙、青蟹、石斑都会缺货，但一桌席面的价格是不会变的。

    用别的替代，这年头也没有别的好货替代。

    实际上眼下的龙虾价格要比二十年后还要高，八两的波龙一百五十块一斤，青蟹九十一斤，石斑因为还不能养殖，价格也是一百二一斤。

    能吃上稍微便宜一点高档海鲜的地方，此时只有松江和羊城，哪怕京城也是价格只高不低。

    而机关宾馆经理的工资，此时是六百左右一個月。

    可以说，只要看准了没实力的暴发户，黑上一回就是血赚，一桌赚个三四百不成问题，差不多就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

    张浩南定了十桌。

    普通人看到机关宾馆属于公家的，已经怵了三分，再加上“民不与官斗”的传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真就能让宾馆经理硬吃这一波。

    可惜，重生前的张浩南尚且不怂这些破事，更何况是现在。

    只不过方法不太一样，重生前的张浩南大概这时候已经跟机关宾馆几个保安打在了一起，然后想着怎么干掉宾馆经理……

    现在的自己文明了许多。

    张浩南没有找工商投诉，没意义，直接找市政办效率最高，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市政办秘书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投诉事宜。

    宾馆经理神色微动，张口就想圆谎，但旁边张浩南只是静静地看他表演。

    “是、是，是登记上的错误，我们改正，保证下不为例，一定做好服务……”

    挂完电话之后，宾馆经理一咬牙，冲张浩南微微点头：“张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工作上的失误给您带来了不便……”

    “我定金给了三千，拿六千过来。”

    “好。”

    又写好了赔偿协议，盖章签字之后，张浩南收走条子直接走人。

    张直武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站在那里就是说服力。

    “浩南，稳重了啊，我以为到了之后你已经打完了。”

    “……”

    夸得不错，下次别夸了。

    张直武让人先开车回城东派出所，自己则是坐了张浩南的车子。

    叔侄二人顺便聊聊天。

    “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撑场子吧？”

    路上张直武没忍住，扭过头问张浩南。

    “废话，你是我叔叔，喊你过来帮我显威风不是理所应当？”

    “……”

    笑了笑，一路开到外经贸酒店才停下，停好车之后，张浩南点了这边一个咖啡座之后，便跟张直武说道：“阿叔，单位是不是用车困难？”

    “辖区变大，人手变多，车还是那几辆。”

    “我捐十辆，四辆给你们单位。”

    “你在说书吧？”

    喝了一口咖啡，张直武直接吐了，“娘的，这垃圾真有人喝得下去？试多少次都喝不惯。”

    还好旁边有瓶装水，直接拧了一瓶就喝。

    张浩南原本是想喝的，被张直武吐了的动作给搞得也想吐了，顿时无语道，“注意点形象啊。”

    “少废话，真捐假捐？”

    “真捐，不过采访不能少。”

    “局里宣传处基本流程，这个你不要担心。”

    “照片要去队里拍，拍到厂名。”

    “……”

    张直武斜了一眼张浩南，但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这做广告成本有点高。”

    “话不能这么说，‘警民鱼水情’，我觉悟高。”

    “你觉悟高？”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张直武气不打一处来。

    前几年禁止拖拉机进城那会儿，掀翻岗亭的人当中，就有张浩南他们兄弟几个。

    “你不要以后继续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

    张直武感觉这个侄儿野得很，幸亏现在当老板，这要是去厂里打工，弄不好就会去组织罢工什么的。

    自己还混不混了？

    什么家庭成分啊。

    “这话说的，阿叔，自己侄儿也要看扁啊。”

    “你说呢？”

    “行了，四辆车要什么型号？面包车轿车还是皮卡？”

    “面包车和皮卡吧，抓赌扫黄也要方便一些。”

    “那就对对半，一半面包车一半皮卡。”

    “你说了算，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那就定下了，我打个电话。”

    张浩南直接打给了刘知远，“刘叔叔，是我，张浩南。”

    “哎哟，小张，很久没联系了啊，说好的过来吃饭，结果你也没来。让阿伟邀请你，这细棺材也不听我的话……”

    一通寒暄过后，张浩南才道：“刘叔叔，过两天我肯定过去拜访。今天是想跟你再定个十辆车，面包车皮卡对对半。”

    “卧槽……又发财了？”

    刘知远身躯一震，很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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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电瓶厂

    将张直武送回了单位，张浩南这才又返回了外经贸酒店，重新定了十桌十八号的酒席。

    张直武回到办公室则是赶紧泡茶漱口，嘴里的咖啡味儿让他浑身难受，帽子挂好之后，就出去泡了一杯浓茶。

    瞄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文秘在那里敲了一行字：“尊敬的领导：当前，随着单位的不断发展壮大，各部门业务范围急剧扩大，工作节奏的不断加快，对车辆的需求……”

    申请车辆的请示报告也不差这一次了，张直武之前回乡下吃饭的时候，也提过这么一回事儿。

    此时回想起来，便发现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浩南这是记下了。

    “这细棺材……”

    骂了一声，文秘抬头跟张直武打招呼：“张指，回来啦。”

    “小潘，请示报告先不要打了。”

    “啊？”

    “已经解决了。”

    “真的啊？！”

    “那我拿你寻开心啊。”

    张直武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就见一辆车子进来，随即有个中年人骂骂咧咧道：“入娘的，一挡又挂不上了，开到一半不敢开，只好回转！”

    骂完之后，递了一支烟过来，张直武接过去就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夹着烟：“都在扩辖区，最近用车紧张也正常。”

    “老张今天要去局里吗？”

    “去个屁，不去。”

    张直武吐了口烟，然后道，“老王，我有个侄儿准备捐十辆车子，面包车皮卡对对半，四部车子放我们所。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宣传处走一下流程怎么样？”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他上個月还上了电视，放心，没有什么利益来去。”

    “是不是就是那个卖菜的？”

    “什么卖菜的，那是从事农副产品贸易。”

    “老子管那么多……真捐啊？”

    “……”

    横了一眼所长，张直武不想说话。

    两人运气是真不错，去年啥也没干，级别提了，没办法，派出所自己很努力，提升了自己的规模。

    只是今年忙起来之后，才累得虚脱，有联防队帮忙才稍稍地减轻了一下工作压力，但也就是稍稍。

    鸡毛蒜皮的事情多如牛毛，平摊下来一个民警负责一万多号人，就是机器人也扛不住这种折腾。

    本就老迈的吉普车去年就不行了，今年轮到了普桑，所里的摩托车也是噪音轰鸣，开一次头昏脑涨一次……

    辖区最远的一个村庄，得亏是个小年轻过去，年纪大了还真扛不住这种折腾。

    半道上摩托车熄火，无比酸爽。

    确定了真有十辆车之后，所长王耀国愣了一会儿，然后道：“还留了六部车子给别人……我看没必要！十部全给我们所，兄弟单位要用车，问我们借好了……”

    什么大家都有，老子全部都要！

    “你别让我侄儿难做……”

    “哈哈，开个玩笑嘛。以后有空让他多来所里玩……呸，当我放屁。”

    “……”

    王耀国是快乐和痛苦并存，但工作热情却没有减少半点，听说有车之后，还专门所里开了会，士气顿时大涨，警习的年轻小伙子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开玩笑，脚底板满是血泡的日子真是难受。

    而此时张浩南已经到了刘知远那里，一见面刘知远就笑呵呵地过来拉着张浩南喝茶：“浩南，太关照了，太关照了。”

    “哪里的话，我跟刘伟同班同学，没道理有生意不跟同学家做吧？”

    “一定要来我家吃个便饭，一定要来！”

    “好，一定上门的。”张浩南笑了笑，然后道，“对了刘叔叔，十八号吃饭改了地方，不在机关宾馆，改在外经贸酒店。”

    “十八号是吧？放心，我肯定到的。”

    刘知远寻思着到时候全家出动，怎么地也不能不给面子，聊了一会儿天，刘知远还抱怨着有个客户至今尾款没结不说，人还找不到了。

    “……入娘的，那个猪头三最后到底八万块没给，我一分没赚还赔了。两号去他厂里一看，跟空壳子没区别，打这个畜生电话根本不接……”

    骂骂咧咧的刘知远烦躁地想要抽一根烟，本能地还想发烟，陡然想起来张浩南不抽烟，又赶紧喝了一口茶，剥了一颗话梅塞嘴里。

    “做什么的啊？”

    张浩南随口搭着话。

    “电瓶厂，就是前福镇那家，长安路边上的。”

    “噢，我知道哪里了，桥南长安路西面那里对吧？我看厂房面积还可以啊。”

    “我估计是赌钱。这猪头三在神鸟镇跟那些做羊毛衫的玩得很大，听说一晚上输了三十几万。”

    “牛的……”

    这年头的暴发户不少都是这么完蛋的。

    赶上了野蛮扩张的好时候，怎么发的家不知道，都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实际上这时候整个沙城的工厂，生产什么都不愁卖。

    稻草编织袋发家的也不在少数。

    刘知远所说神鸟镇那些做羊毛衫的，其实就是开毛纺厂、成衣厂的，要不了五年，这些羊毛衫老板还能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只有十个不到。

    重生前张浩南跟他们也打过交道，有一点配件生意往来，之后销声匿迹或是一贫如洗者不在少数。

    基本都逃不了黄赌毒这三样。

    “那些设备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听说这猪头三投了七十几万，老子八万块拿不到就去拆他设备。”

    “啊？不是说空壳子了吗？”

    “车啊，中巴车卡车小车，一辆都没有，连脚踏车的轮子都没有。办公室空空荡荡，就剩厂房设备。看门的老棺材一问三不知，下个月再不见人，我就去拆废铁卖。”

    幸亏有张浩南这边的订单，不然是真难受。

    “阿叔，带我一起去看看？”

    “嗯？什么意思？”

    “我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把这家厂盘下来。”

    “卧槽，几十万总要的啊！”

    “毛毛雨了。”

    “……”

    沉默了一会儿，刘知远掏出车钥匙，然后道，“要不要坐我车？”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坐我车吧。”

    张浩南笑着让刘知远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刘知远才道：“浩南，搞个虎头奔啊。”

    “不需要的。”

    “也是。”

    点了点头，刘知远稍微一想也确实如此，有实力骑二八大杠那也是一种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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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物超所值

    永盛蓄电池厂，厂长经理叫郑永盛，张浩南知道他，但没跟他打过交道，大概六年后电瓶厂被转了几次之后，张浩南租了这里的厂房专门做镀镍件。

    当时门头的厂名还有痕迹，不过张浩南也没有在意。

    现在刘知远提起来，也就勾起了他的记忆。

    “阿公，能不能参观参观，我想租厂房。”

    掏出一包华子，抖了一根过去，看门老头儿原本想要把人轰走，接过烟之后，便带着警惕的眼神，用稍显温和的语气说道：“真的假的？不是讨债的？”

    “不是不是，我就住河南五家埭，本地人，想要扩产，大队里没有现成厂房，听说前福镇厂房多，所以过来看看。”

    老头儿松了口气，然后起身打开了移动铁门。

    刘知远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不远处抽烟。

    “随便看吧，就这么大范围。”

    也不怕张浩南偷东西，因为能搬得动的全都没了。

    “好，我先看看。”

    张浩南进了车间看了看，发现球磨机、铸铅机、涂板机都在，顿时心中有了计较，设备是“沈州机械装备厂”的铭牌，年生不久，绝对的好东西。

    实际上沈州的机械装备一直是高水准，但营销受制于种种原因，再加上还有相当规模的财政包袱，未来长期难以大展拳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机器质量绝对过硬，同价位远超高丽、扶桑货。

    张浩南此时已经算了一笔账，倘若采购扶桑关西产的装备，这车间中的所有设备，起码三百万起步。

    而这些沈州机械，大概五六十万就能拿下，倘若还有回扣，可能还能更少一些。

    “八十万……”

    张浩南估了一下，连厂房带设备，八十万是值的。

    出去之后，又到了门房窗口，再发了一支烟，“阿公，厂房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说？”

    “真要啊？”

    “肯定要啊，都说了我是本地的，就住前面五家埭。”

    看门老头儿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竟然打开了抽屉，里面居然有一台座机。

    戴上了老花镜，打开了一只电话本，眯着眼睛低着头，凑远了之后，他才看一个数字摁一下号码。

    “喂，永盛，我。厂里来了个后生，说是要买厂房……等等。”老头儿拿下了听筒，然后问张浩南，“是买还是租？”

    “买。”

    “喂，永盛，是要买厂房。对，后生，本地人，不是外地的。你怎么说？回来还是怎样？好，镇政府是吧？好，好，好的，我跟他说。”

    挂断电话之后，老头儿对张浩南道，“去镇政府碰头，过一会儿他就到。”

    “是前福镇的镇政府吧？”

    “对，你认不认得路？”

    “我知道的，菜场对面，旁边有個卖油条豆腐花的，对不对？”

    “对，就是那里。”

    张浩南对周围县市的所有乡镇菜市场都熟，没有他没有去过的。

    “那我现在就过去，谢谢啊。”

    “不要谢的。”

    看门老头儿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而张浩南上车之后，直接拨通了五家埭村村部电话。

    “喂，阿公，我在前福镇，你在前福镇这里熟不熟？”

    “你跑前福做啥？”

    “想买个厂房，不过对面要我去镇政府谈，你有没有空？”

    “我马上要开会啊，算了，我现在过来，直接去镇政府碰头，等我到啊。”

    “好。”

    五家埭村村部，吴成林挂断电话之后，便对另外几个村干部道，“有事，会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先走。”

    说完，出门跨上摩托车，戴上安全帽，直接奔前福镇去了。

    五家埭村离前福镇并不远，过了一座桥之后，吴成林很快到了前福镇的大街，远远就看到了镇政府门口路边停着的轿车。

    突突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传来，张浩南从驾驶位看了一下，吴成林停在一旁说道：“我去停车。”

    “好。”

    张浩南也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然后给吴成林发烟的时候介绍道：“同学的爸爸，姓刘。”

    “刘知远，在……”

    “开汽车店的，我晓得。原先市政府后勤的，对不啦？”

    “……”

    刘知远一脸懵，自己啥也没说，老底就交待了？

    “长联村刘长青，以前我跟他一起挑担开河的。”

    所谓挑担开河，就是人工挖运河、灌溉渠、排洪渠等等作业，沙城南北走向的五条干河，全是人力挖出来的，在几十年前动员了几十万人持续了很多年才完成。

    因此有不少人也的确因此结下了友谊，当然也有梁子。

    毕竟弄不好工分泡汤也不是不可能。

    “长青阿叔跟您还有这关系啊？”

    “正常的啊。”

    吴成林叼着烟，然后对张浩南道，“我先去打个招呼，伱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

    要不是知道吴成林文化水平不高，张浩南指定觉得这位村长爷爷颇有深意……

    但仔细一想，这不是降辈分吗？

    想来不是故意的。

    不多时，只见几个身穿白衬衫的镇政府干部笑呵呵地围着吴成林下来，然后跟张浩南、刘知远一一握手。

    “张老板，感谢感谢，真的感谢啊。这几天我们也是想办法解决电瓶厂的事情，感谢感谢……”

    镇长、副镇长全都出来了，吴成林面子不小。

    而一旁刘知远也是一脸懵，心中暗道卧槽，寻思着阿伟的这个同班同学，果然是不简单的。

    他哪里知道，张浩南自己也是一脸懵，他不是不知道吴成林面子大门路广，但这么四海……出乎意料。

    不多时，一辆黑色普桑钻入了镇政府，有个穿着藏青POLO衫的中年人戴着变色眼镜，左右瞄了瞄之后，才真正停车熄火。

    三步并作两步，钻进镇政府之后，他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刘知远，顿时扭头就跑。

    只是他刚跑，就听刘知远喊道：“郑永盛！我不是来讨债的——”

    郑永盛哪里肯听，正待钻车上，就见门口出来一个人喊道：“永盛，不是讨债的，买厂房，有老板买厂房。”

    郑永盛看了那人之后，这才不确信地喊道：“真的假的？不要骗我！”

    “骗你做啥？戳恁娘，老子骗你个婊子养的能发财吗？”

    骂骂咧咧的副镇长没好气横了他一眼，郑永盛顿时松了口气，“少于七十万我可是不卖的！”

    “别人是大老板，快点，不要让人等太久！”

    懒得理会郑永盛，副镇长直接催促道。

    “就来。”

    悻悻然的郑永盛缩了缩脖子，这才双手把头发往后一捋，在后视镜中看了看头型，这才夹了个公文包，皮鞋踩得噔噔作响，看上去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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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年轻必须气盛

    这个年代的土老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狂。

    不狂就意味着你善，你好欺负。

    所以最落魄的土老板，也必须吹最响的牛。

    时代使然。

    跟互联网时代需要一副体面人设不同，信息传播还没有如此迅猛的当下，狂霸酷拽叼炸天就是所有暴发户必备的自我保护机制。

    张浩南同样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看到郑永盛那副“老子牛逼”的架势，并没有觉得违和或者不爽。

    甚至周围几个叼着烟的镇政府干部，还觉得郑永盛这才是做生意该有的气势。

    “谁要买我的厂？不是我吹牛，没有一百万免谈。”

    “那你滚吧。”

    张浩南翘着二郎腿，双手架在沙发扶手上，就这么坐着看郑永盛。

    “你谁啊？”

    “老子让你走不出大门你信不信？”

    张浩南就这么盯着郑永盛，让郑永盛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腿，然后偷偷地瞄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口。

    “看什么看？老子来这里是看得起伱，给我阿公面子，你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

    此时张浩南这才站了起来，然后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郑永盛，“五十万，同意现在就签合同，不同意我直接走人。”

    说罢，张浩南看着吴成林道：“不是我阿公说想要帮老朋友一個忙，我根本不会来这里。还有，你欠我知远阿叔的八万块，我不希望看到你继续拖下去。”

    郑永盛气势被张浩南压制住，顿时眼神求助地看向了一个副镇长。

    前福镇的副镇长有好几个，其中自然有分管工商的。

    只见他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吴成林，而吴成林只是叼着烟，也没有帮腔拉架的意思，心中虽然也是诧异，但却不动声色，暗道张浩南这演技确实可以。

    会议室中吞云吐雾，吴成林见那副镇长看他，于是一脸坦荡地说道：“生意不成情意在，我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孙子这么上心。”

    抖了抖烟灰，一支烟已经快抽完，他摸了摸口袋，张浩南已经在一旁抖了一根华子过去，吴成林很熟联地接上，眯着眼睛没有看前福镇的人。

    张浩南给周围的人派了一圈，最后也给郑永盛抖了一支。

    “好。”

    郑永盛已经很久没有抽华子，他现在口袋里只有华子的香烟壳子，里面装的其实是红双喜。

    久违地嘬了一口，郑永盛有些为难地说道：“老板贵姓？五十万……说实话有点少了。我机子都是新的……”

    “我姓张。”

    张浩南从口袋中摸出一颗话梅，塞到嘴里之后，然后对郑永盛说道，“我要买不会是欠账，也不会等银行开票，直接现钞。给你再加五万，郑老板，差不多价钱了。”

    之前他在楼下，喊的是少于七十万不卖，但他现在焦头烂额，实际上已经不想着赚钱，能搞到差不多数目就行。

    下意识低着头，张浩南站在那里海拔最高，气势最足，几个副镇长都被张浩南压制住，想要帮腔抬价，却一时拿捏不准话头。

    “七十万怎么样？张老板……”

    “六十万，就现在，你带公章现在就可以过手。”

    说着，张浩南把车钥匙递给了刘知远，“阿叔，后备箱有个包，辛苦帮忙拿一拿。”

    “呃……好。”

    只是吃瓜的刘知远点了点头，拿过车钥匙就下去了。

    打开后备箱，果然有个包，伸手一拿，就感觉份量不小。

    好奇心让刘知远想要打开包看一看，但最终忍住了。

    回到会议室，刘知远将钥匙和包都给了张浩南，张浩南瞄了一眼拉链位置，发现没有变化，顿时点了点头，然后对刘知远道：“谢谢阿叔。”

    然后，张浩南打开了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捆又一捆的现钞。

    十万一扎，一共六扎。

    “卧槽……”

    刘知远被自己一口烟呛到了。

    里面还有的剩，所有人都看得到，但张浩南只拿了六扎出来。

    郑永盛眼巴巴地看着张浩南的那只包，有看着会议桌上的现金，眼睛放着光，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

    而几个副镇长则是惊诧于张浩南的嚣张，他们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吴成林的孙子果然有实力的。

    “放心，不是假钞。旁边就是信用社、银行，你随时可以过去。”

    咕。

    郑永盛有些口干舌燥，他一直没有坐下，现在却坐立不安。

    焦躁和兴奋混杂在一起，他知道这是张浩南的手段、策略，但他也承认，很有效果。

    吴成林看着张浩南，突然觉得这小子比张浩东更像他们的老太公。

    一个字，猛。

    “张老板，多少再……”

    话头戛然而止，郑永盛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张浩南的手，因为他在把钱重新塞回包里。

    “成交！成交！张老板，成交！”

    分管工商的副镇长松了口气，现在镇上拿得出这么一笔钱的老板不是没有，但不是这个季度，起码是下一季度。

    再者郑永盛屁事极多，传了很多事情出来，比如各种混饭吃的找上门讨债之类。

    做正经生意的老板，不想沾染麻烦，影响生意。

    张浩南站在那里就很有说服力。

    “永盛，家什带来了吧？”

    “都在车上。”

    国土所的人一个电话就过来，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该缴税的缴税，该盖章的盖章。

    郑永盛正准备走人的时候，张浩南喊道：“郑老板，你不会忘了什么事情吧？”

    “啊？还有什么没处理吗？”

    “我知远阿叔的八万块，难道还想过阵子再给？”

    “呃……”

    郑永盛想着能混就混，但张浩南就这么盯着他，他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惊悚感。

    硬着头皮，点了八万块出来，然后道：“老刘，写一张收钱的条子给我。”

    刘知远激动地直接掏出纸笔开写，签字画押一气呵成，把条子拍桌子上之后，刘知远骂道：“戳恁娘，总算结束了！”

    而郑永盛拿了钱，赶紧走人。

    “阿公，旁边‘前福人家’来一桌，我请大家吃个便饭。”

    “你今天有空？”

    吴成林是无所谓的，他不请前福镇的人，别人也不敢说他什么。

    不过张浩南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了，一桌河鲜下来，还打包了一袋虾蟹，底下压着五千一万不等的现金，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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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真正的目标

    因为吴林成喝了酒，张浩南就打电话让张直才带人过来骑走吴成林的摩托车，也没有先回五家埭，而是去刘知远店里坐了会儿聊天。

    “阿南，你盘电瓶厂干什么？”

    吴成林有点担心张浩南的摊子太大，看上去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阿公放心，不是异想天开心血来潮。”

    说话间，吴成林已经过来倒茶，又端了一盘坚果出来，还有一些芦柑、苹果之类的水果。

    “啊？这又是做啥？”

    “做农机电瓶，汽车也能用，算是通用启动电瓶吧。”

    “能做？”

    “我看过厂房设备的，能做。基本上材料到位，开机就能加工。就是职工需要手艺。”

    张浩南看向了陪坐倾听的刘知远，“刘叔叔，招工的话，能不能帮一下忙？”

    别的或许刘知远有些为难，但这方面他是完全可以，主要还是因为铅酸电池多少也跟汽车配件沾边。

    “我明天就去联系一下，毗陵那里有客户的，庐州也有。”

    去淮右挖人并不难，倘若把厂建在建康的话，基本算是十拿九稳。

    但在姑苏周边，就得再加点筹码。

    “刘叔叔以后多多合作。”

    “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刘知远今天捡回了自己的八万块，整个人都是轻松了不少。

    而喝茶的吴成林却抓住了重点，问张浩南：“阿南，你这个电瓶卖给哪里的农机厂？”

    “不，我准备自己改装农机。”

    “啊？”

    “一台津门‘铁牛’加装收割套件，卖四万一台，阿公你买不买？”

    “你说书么？我不买我不是猪头三？”

    咂了咂嘴，吴成林顿时反应过来，“你能做到？”

    “还有的赚。”

    张浩南面带微笑，“阿公，二手‘铁牛’‘东方红’，咱们一个镇就有不少吧？”

    洛邑拖拉机的“东方红”在姑苏、毗陵、梁溪都有不少，实际上本地都不爱用松江拖拉机厂的四轮拖拉机，不是不好，是力道不够。

    水乡烂泥地恶心人起来那是真的崩溃，所以老款“东方红”和津门“铁牛”反而实惠。

    也因此随着时代变迁，留了不少“旧时代的残党”，但残也没残到哪里去，主打一個皮糙肉厚，在新时代还是有船可以坐的。

    “收割机套件我直接去梁溪采购，‘太湖路轻工技校’有个校办厂在澄江，没什么效益，盘下来也不要多少钱的。到时候就做农机改装套件。”

    实际上水乡小农最好的选择是小型农机，可惜，倭奴扶桑货太贵，连螺栓都是十五块钱一个。

    这年头基本工资还是三位数，小农一年到头能搞千八百块就属于中等水平，花这个钱没戏。

    所以机械收割全靠农村大队来主持，每家每户掏点收割费就行了。

    张浩南打算卖改装收割机的同时，还要建立农机销售点、维修站，这时候电瓶消耗是不会少的。

    一台车两个电瓶外加四个备用，一个村大概四台车，二十四台电瓶是必须的。

    理论上一个县的电瓶销量可以有一千六百左右。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上很多农业县肯定没这个钱，但只算姑苏、毗陵、梁溪三个相对发达的城市，那么也有两万多的潜在市场。

    这还只是纯粹农机，默认一辆车用电瓶都卖不掉。

    原本陪坐吃茶拉拉家常的刘知远没想太多，但他下意识地在那里算电瓶销量，然后随便抛算了利润，当即愣住了。

    因为照张浩南的路数，那起码当年利润就有一百多万啊。

    卧槽？

    这农机电瓶……大有可为啊。

    等等，这还没有算改装的二手收割机利润。

    卧槽……

    刘知远手有点发抖，他想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竟是带着颤音问道：“浩南，这改装一部拖拉机，能有多少赚头？”

    “多点一万，少点几千。”

    “……”

    沉默下来的刘知远哆嗦着手指掏出一根烟，相较于不发达地区，两江省江南地区算是日子好过的，农村固然比不得城市，但也买得起，或者说有这个实力。

    倘若每个村都买的话……

    刘知远眯着眼睛心算，那是一个总价值最高四千万的市场。

    卧槽！

    “浩、浩南，我、我能不能入股啊？”

    “刘叔叔有兴趣？当然欢迎。”

    “真的啊？！”

    猛地站了起来，刘知远眼睛就像是手电筒夜里照过的狗眼，当时就亮了。

    就算没有四千万的市场，打个折扣，对折也有两千万，再对折还有一千万，再对折……那也有五百万！

    要说随便来个小瘪三，肯定一辆都卖不出去，但张浩南现在有门路啊。

    不，自己也有门路。

    不，吴成林这样的老同志也有门路。

    又不是做坏事，农业局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有搞头，而且稳稳地有搞头。

    舔了舔嘴唇，刘知远呼吸都急促起来。

    别看他卖汽车，还卖两三个牌子，但一辆车利润非常低，全靠保养、保险搞钱。

    真靠买车的单车利润来吃饭，他一年下来还不如张浩南的“阿南农产”那家西菜场门店。

    “浩南，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说一声，随叫随到！”

    “场地、人工，我这里完全没问题！”

    刘知远有点亢奋，有点激动。

    看得吴成林有点迷惑，于是问张浩南：“阿南，这里面有赚头？”

    “头两千万有的。”

    “啥？！”

    吴成林差点被茶水呛到，他知道这可能是赚钱的买卖，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市场。

    “不过这只是最好状态，实际上没那么理想的。改装只要开始，有样学样的最少几十家，两江两浙松江这里的行情，阿公伱也晓得。”

    只要有得赚，一个月就会有跟风，三个月就是遍地开花，半年之内开始打价格战。

    所以，这就是抢占先机的一锤子买卖，后续赚头，都在配件和保养维修上。

    当然这也是可以学过去的，但张浩南想的比这个还要复杂一点，他真正的目的，是打算通过农机维修点直接对接成当地农副产品代销、收购点。

    垂直到乡村，从源头上跟农民对接，降低未来五年之内绝对会暴涨的中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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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猛男招工

    需要疯狂斗智斗勇的生意，张浩南这辈子都不打算碰。

    能无脑搞钱就绝对选择无脑搞钱。

    跟农户对接唯一要面临的“考验”，无非就是“菜霸”及“菜霸”背后的保护伞。

    而这恰恰是张浩南最不怕的事情，解决起来也简单。

    “菜霸”听劝最好，不听劝就直接干掉。

    不论是蔬菜加工还是养猪场、肉松厂亦或是现在的电瓶厂、农机改装厂，其实都在一个框架之中，只不过外人看了稀里糊涂，感觉张浩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徐振涛看的是养殖和肉类加工，吴成林看到的是大棚种植和蔬菜加工，只看一部分，确实会摸不着头脑。

    但此刻张浩南说了农机改装一事，吴成林文化水平是不高，可也是扛过枪开过炮的老派猛男，他听得懂上级战术，所以他也能管好一个村的鸡毛蒜皮、狗屁倒灶。

    回家路上，吴成林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张浩南：“阿南，你是不是后面还有大生意？”

    直接开车到了五家埭九队吴成林家，车停在吴成林家门口，有个老太婆正在摘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到车后座的吴成林：“老棺材跑哪里去了？大队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没有……”

    一通数落骂骂咧咧，系着围裙的白发阿婆走到车门边上，然后对张浩南露出爽朗笑容：“阿弟留我家里吃昼饭，阿三捉了‘汪牛’，我炖蛋。”

    “汪牛”是一种鱼，有的地方叫黄辣丁、黄鸭叫，因为出水会骂骂咧咧故而由诸多相关俗名。

    “吃啥吃，老子吃了饭回转的！”

    吴成林十分豪横，他也拎了一袋子虾蟹，里面还有一万块。

    下了车，张浩南帮老太太摘菜，吴成林翘着二郎腿在大门口打开了收音机，放的是黄梅戏《天仙配》，多年以后还是这個频道。

    重生前吴成林去世的时候，张浩南还给他烧了一只收音机，频道不变，也不知道阴间能不能收听。

    “阿弟，阿三寻不着班上，阿能……”

    “阿能娘个婊子，烧菜去——”

    吴成林一个大嗓门咆哮起来，老太婆也不怕他，“我跟阿弟讲话跟你有啥关系？！”

    老夫妻两个一直是这么吵过来的，别看吴成林老婆寡瘦，却也曾是红旗手，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她开河挑担的土方量也不比最猛的猛男少。

    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虽不富丽堂皇，但真是一尘不染，用过的笤帚也架在了墙角。

    “哼！”

    吴成林面子上摸不过去，起身离开，跑去东墙外听戏，只是他听戏的时候，情不自禁向后靠着，耳朵竖起。

    “三叔没有驾驶证吧？”

    “学驾驶证不容易啊。”

    “学一个吧，也不难，我跟直勇阿叔讲一下，到时候三叔直接去驾校找他就行了。”

    老太婆眉开眼笑，她是一个有觉悟的人，但偶尔也会有私心，在张浩南看来，这真是人之常情。

    “厂里要建车队的，到时候总要有自己人帮忙看着点，三叔要是愿意的话，来帮我忙最好不过，我绝对不会亏待的。”

    老太婆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成林儿子有三个，一个亲生的，两个领养的，阿三就是领养的小儿子，是个二十二年前被人遗弃在桥洞中的婴儿。

    所以张浩南喊是喊三叔，但三叔就比他大个四岁。

    “阿三念书没出息，唉……不像阿弟你啊。”

    老太婆有些羡慕和可惜，但也没有那么怨念，五家埭五个大姓，真正把念书当饭吃的，其实就张家。

    说到底，老太公虽然是反贼，但最先反的，是自己的高门大户。

    这是个背叛自己阶级的猛男，所以才能成为过江猛龙。

    不过五家埭这里念书再矬，也没有做混混街溜子的，因为做了必定会被姓张的欺负。

    那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讲不讲法律都一样，因为必要时候不讲法律。

    所以三叔吴一鸣总体而言，就是个找不到班上的二十二岁待业大龄宝宝。

    仅此而已。

    一场《天仙配》唱罢，吴成林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背着手走了出来：“难为你了。”

    “阿公，讲不着的。”

    说实话，张浩南有时候对老头儿理解不能，他能为自己跑关系，偏偏自己儿子那里，又极为在意面子。

    当然老头儿也不是只为自己跑关系，村里要搞事业的青年，未来有不少人都是他帮忙牵线搭桥。

    为了避免吴成林继续尴尬，张浩南找了个由头，直接开车回去，倒车的时候，老太婆还塞了一包别人送的麻糕到车里。

    “阿弟，跑好啊。”

    在小路旁挥着手，老太婆此刻容光焕发，只是回到家中，看到吴成林就吼了起来：“老棺材你翅膀硬了啊——”

    九队顿时响起来极大的动静，村长家永远热闹。

    回到家中，张浩南看也不看股票，无脑清掉之前所有买的，然后又无脑买下松江科技股。

    什么妖股看都懒得看一眼。

    大势在那里，什么妖不妖的。

    下个月再无脑入手水泥股。

    钱跟白捡的一样，纯粹变成了数字游戏。

    关了电脑去了一趟厂里，今天来了五个樊振华的工友，其中一个还是他本家堂兄。

    到了五家埭村，樊振华的工友们已经打了退堂鼓，看到稀稀拉拉的工棚，更是一脸失望。

    跟濑渚农机厂的气派厂房比起来，这些都是个啥？

    窝棚？

    不过他们对樊振华住的地方，却是相当满意。

    虽然是平房，可是带厕所，带淋浴，小是小了点儿，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食堂也看过了……

    比农机厂好像伙食还好一些。

    综合一下工资，基本还是心动的。

    只是看到老板张浩南之后，五个人有四个当场就想走人。

    这又是个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小伙子当老板怕不是败家子。

    但很快五个人又没有了意见，因为张浩南带着樊振华装配双管挤出机的时候，是以他为主，樊振华纯粹打下手。

    技术硬是认可的一个要素，另外一个原因，那大概是张浩南安装减速机上台架的时候，他没有用葫芦吊，而是……蛮力。

    两百斤的减速机，抱起来直接上。

    这个老板可以，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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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专业团队”

    因为新来了五个工人，一个装配车间的基本配置也就够了。

    车间场地是粗陋了一些，但该有的工具一样不少。

    同时让樊振华头皮发麻的事情也要开始，他作为车间主任，就要开始做好排班计划。

    车工任务表，物料进出记录，装配任务表，零部件装配工具使用安排……

    固然可以临时拍脑袋再合计，但樊振华拿了两百五十块人头费之后，就整个人不踏实，连最初是来做机修工这事儿都给忘了。

    “老板，要不要招個厂长？”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端着饭盆的樊振华坐到了一旁，他已经换上了全新的眼镜，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张浩南也穿着工装，袖子挽在臂弯，大口大口地干饭。

    干活多了，胃口就大得惊人，一斤米饭随便炫，盖脸的大排也不过是几口的事情。

    “招个屁，拢共一个车工班一个装配班，你一个车间主任管不过来？”

    “……”

    这不是管不管得过来的事情，樊振华是担心自己得罪人。

    “让你当车间主任，就是给我背锅的，挨骂的你，懂？”

    “……”

    樊振华顿时感觉今天的红烧面筋肉都不香了。

    再有两个月整四十，都说四十不惑，咋现在越活越糊涂呢？

    “CAD熟练得怎么样了？”

    “能上手，现在应付没问题。”

    “就两套注塑机，也确实没啥难度。”张浩南点了点头，“月底我去一趟梁溪，到时候会去一趟‘太湖路轻工技校’，回来会带上国产CAD软件，培训下个月开始。”

    “就、就我一个？”

    “不然呢，别的又没基础。”

    张浩南夹了一筷子生菜塞嘴里，咽下去之后又道，“马上还要做旋耕套件、收割套件装配，图纸肯定还要出，人也会继续招。你要自己学会努力，不要老是让我来督促你学习。”

    “……”

    “你看看食堂毛师傅，厨师证已经到手。”

    “……”

    不仅红烧面筋肉不香，连清蒸肉糕都没了滋味，樊振华感觉这七百一个月拿得很是不易。

    社屋新浇筑的场地已经收拾好，围墙也早就打了起来，一千来平米，三亩地不到。

    五家埭村本村的老“铁牛”已经拉了过来准备改装，一台两吨一台五吨的龙门架油漆崭新，黄澄澄的极为抢眼。

    搭了工棚的地方用帆布遮了起来，里面放着几台旋耕器，只有125、180、250三个型号，对应的自然是三种不同马力的四轮拖拉机。

    旁边还有个配件架，除了齿轮之外，底下还有万向节、传动轴。

    接旋耕器是基本操作，对草创的机械厂来说算是小儿科，但加装收割机就是个大活儿，必须出图纸之后再尝试。

    除非是老师傅经验丰富，否则直接实操纯粹浪费时间。

    围墙留了个小门，出来就是社屋，已经有人住在了里面，是农业局派来的技术员，一共三个人，原本都是愁眉苦脸，但来了之后都是美滋滋。

    没办法，伙食好不说，香烟老酒不断，除了没有娱乐活动，就当是下乡体验生活。

    出装配流程张浩南是让机械厂所有工人都参与了的，有什么想法随便提，再愚蠢和想当然也没关系，但提是肯定要提的，因为真正上手装配调试的人，是工人自己。

    车工也参与进来，主要是让黄有为、黄来有这两个小孩明白平时车的那些工件，到底用在哪些类似的地方。

    两天后试车“铁牛”，割台、分离器等等都运作正常，下田干活问题不大。

    比不得倭奴“库波塔”的高档货，但胜在价格便宜，维修简单。

    从吴成林这个村长角度来看，一台四万块还能打折的多用机子，还要啥自行车？

    买收割机送旋耕器外加一套刀架，对诸多精打细算的水乡农村而言，绝对很香。

    “阿公，我准备招二十个收割机驾驶员临时培训一下。”

    这年头最大的好处就是特事特办，以后需要证书操机，但此时夏粮一到，谁管那许多，干就是完事了。

    能开拖拉机就行。

    “啥意思，要这么多干嘛？”

    “除了卖机器，农忙大队里可以组个收割队，然后去别的地方收费收割。”

    农机作业免税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该上税的还是要上税，当然张浩南不图那点钱，纯粹是给吴成林搞创收。

    至于说五家埭村自己要不要上税，那是村部的事情，跟他没有一毛钱干系。

    不过就只算五家埭村本村农田，机耕费、收割费搞个四万没问题，扣除油钱、损耗，能赚个一万多两万不到。

    包上十个村，一二十万到手，抵过去三五年精打细算。

    只是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机器和人都需要休息，而且有些村土霸王不少，宁肯一天四十块从外地请人用人工收割，也未必要用伱五家埭村的收割队。

    想要活络开来，那肯定是烟酒开道卖老脸，吴成林少不得要去镇上折腾一番。

    不过如今张浩南在电视台那里有门路，让秦世川过来采访农民收割队而不是罢工头子，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再加上农业局还有三个技术员在这里，哪怕只是过来装逼蹭吃蹭喝，这时候也必须站出来说是指导农民群众提高机械化水平，促进农业发展，为沙城农业现代化添砖加瓦……

    至于说老旧的津门“铁牛”为什么今犹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是发扬农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嘛。

    再包装一个“变废为宝”的口号，一切都是精神力量的具现。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浩南让秦世川过来采访的时候，农业局的人也是五六辆车到了五家埭。

    该吃吃，该喝喝，然后穿着白衬衫的干部背着手在场地上跟一堆破烂合了个影。

    一起合影的当然还有“农村优秀青年”张浩南，以及明年的“农村带头人”吴成林。

    有了这些，吴成林去镇上开会的时候，就表示我们五家埭村的收割队……专业、高效、实惠。

    尽管全都是无证驾驶，但镇上十几个村长都认可了五家埭村的“专业团队”。

    不专业能上电视吗？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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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反贼保护伞

    长三角夏粮是先收麦再收稻，前后大概差三个月，基本就是以高考那几天为分界线。

    张浩南通过沙城农业局，分别向六个农机厂订购三款旋耕器和收割器，因为是沙城农业局出面，协调非常快，双方基本没有商业信赖问题，此时农业局充当的就是担保角色。

    哪怕实际上并没有担保什么。

    机器装配属于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批次下来，图纸基本用不上了，但装配流程还是定了下来，不在装配过程中进行拍脑袋俺寻思操作。

    装配好的机器，吴成林拉了不少别村村长以及生产队队长过来看，必要的招待还是有的，一顿饭也用不了几個钱。

    但酒足饭饱之后，哪个村有自己关起门来的好处，哪个村没有，一下子就摸清楚了。

    “二大队、八大队、九大队、十四大队，这四个村稳了。稳了！”

    村部办公室里，吴成林相当激动，桌上摆着一个算盘，他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后道，“扣掉费用，四五万赚头有的。今年年底账上也要好看得多。”

    “跑供销的仲兴发早上过来说他可以去滨江镇跑一下订单，不过要给提成。”

    “仲兴发？跑他娘个婊子，让他吃屎去。”

    吴成林骂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先前分红这婊子养的说的话当老子忘了？！”

    脾气上来的吴成林眯着眼睛，咒骂痛快之后，又道：“滨江镇王大平是不是跟四队的郭艾兴是连襟？”

    王大平是滨江镇的副镇长，分管农业，吴成林知道他，也认识，但没什么交情。

    “好像是。”

    “去四队喊郭艾兴来一趟……算了，晚上我去他家，有提成我也给他，仲兴发个杂种，老子让他赚一角老子都不算人。”

    “……”

    “……”

    之前张浩南给分红这事儿，吴成林被围攻唾骂也没过去多久，指望他消消气就此揭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村部的干部也没有做好人的心思，毕竟被围攻的其实不止吴成林一个。

    “之前挑的五十个人，开得好的现在已经满了二十个，就周围几个镇呢，估计也够用了。但也要考虑到钞票赚得多了之后干劲就足，什么滨江镇、大桥镇再来几个也不怕，有钱不怕辛苦，这是硬道理。”

    吴成林夹着烟，对村干部们说道，“所以如果说，能够走出沙城，比如说隔壁虞山市、澄江市，甚至是江对过的崇州几个县，那这个效益就非常可观。”

    “我们完全可以把五家埭收割队做成季节性的长期创收项目。”

    “当然了，国家经济肯定是越来越好，到时候很多农村，也不需要从外地请人，可能自己本村也有现成的收割机，那么这个收割队，也就可以解散停下。”

    “不过张浩南对我也做过承诺，只要是他的机器卖到哪里，哪里的上机操作培训，就可以给收割队的驾驶员来带。劳务费不会少的，按小时按天计费都可以。”

    说到这里，吴成林一支烟已经烧完，他又摸了一支出来，旁边副村长掏出火柴盒擦了一根，吴成林歪过头凑上去点了烟，然后冲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除了农忙期间创收之外，也要做好宣传工作，以生产队为单位，把张浩南那里上岗要求讲清楚。总不能阿猫阿狗说要上班，送老子两条香烟就好了吧？细水长流，道理要讲出去，不要以为可以动不动卖面子介绍人进去。”

    “金财，先头算的账，跟大家讲一讲。”

    缪金财是大队会计，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指也夹着一根烟，拿着手中的纸然后说道：“主要是在食品厂上班之后的增收，按照现在食品厂的工资水平，一年每人工资收入是五千四百块上下。而往年一户人家三亩田，算上打工，大概两千七八，刚好差一倍。”

    “现在种田呢，基本上是亏的，也就维持一下口粮，倒欠个几十块百来块……也比较普遍。”

    不种不行，但种了就是亏的，等于是农民自己花钱买自己的粮食吃。

    沙城本地农民还算好的，因为本地找个小厂打工，横竖也有。

    倘若是落后地区，那真完全没啥大的指望。

    有些村庄也不是没有张浩南这样单枪匹马闯出来村办企业，但如果家里没人，一年就会被搞垮。

    吃卡拿要都算好的，被人相中了拿走，还能放个屁不成？

    并非所有草根创业都跟张浩南一样家中猛男成群。

    “所以呢，我的要求就一个，张浩南那里你们别捣乱，也不要仗着在市里哪个部门有关系，就耀武扬威去揩油。谁这么做，那也不要怪老子不客气。还有，镇里市里有人想要伸手，有消息的，第一时间回来通知，谁要是知情不报，老子弄死你，都听到没有？”

    夹着烟，吴成林看着五家埭村的所有干部、生产队队长，等他们一个个表态之后，这才把烟放在嘴上，然后起身道：“散会。”

    村部外面场地开阔，此刻停着五六辆改装好的四轮拖拉机，张浩南那里场地不够用，所以临时听到了这里。

    吴成林捧着茶杯叼着烟，看着这一辆辆新旧油漆交替的奇形怪状机器，不由得咧嘴一笑。

    都是钱啊。

    因为五家埭村的动作不小，农业局又顺势表了一下功绩，再加上电视台的采访，很快镇上就通知吴成林，说是市里面准备下乡视察，让做好准备工作。

    “娘个婊子的，这时候视察你祖宗十八代呢！”

    这几天忙着在各村流窜谈收割费的吴成林，哪里有心思去应付这种差事，他现在只想创收搞钱。

    但不准备不行，他不可能给张浩南挖坑。

    烦躁愁恼浪费时间之余，忽然眼睛一亮，直接骑着摩托车去了镇政府，先是跟镇里诉苦讲难处，又是村道坑坑洼洼领导来了影响不好，又是村办企业小本经营经费困难……

    总之一句话，五家埭人穷气短没实力，市里还是另请高明吧。

    直到镇长出面，表示原则上可以在本市政策范围内，给予农村青年创业减免税费……

    “赵镇长，我们五家埭的‘金花菜’很不错的，陈市长一定要品尝品尝……”

    “老吴，你赶紧走吧。”

    “好，赵镇长留步，留步，不用送的。”

    骑上心爱的摩托车，吴老汉头也不回离开了镇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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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优质客户

    外经贸酒店虽说叫酒店，但很长一段时间中，还承担着沙城市政府食堂的功能。

    通常有些会议需要用到酒店会议厅的时候，就会安排在酒店用餐。

    这年头的沙城尽管也不富裕，但招商、创收的意愿动力都非常强劲，干部带头出去抢客户也是常有的事情，抢到客户就是一条龙服务，而外经贸酒店，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此刻，酒店食堂经理找到了前厅主管，也是外经贸酒店的接待经理。

    “成功，后天是不是有喜宴？”

    “对，安排在了……”

    “客户是不是姓张？”

    “对，怎么了？有情况？”

    前厅主管倪成功一愣，“是要我做点什么？”

    倪成功对总经理的话都只听一半，但这个食堂经理孙威不一样，他是从市政府那边转过来的，消息极为灵通。

    “店里的S320能不能借用一下？”

    孙威跟倪成功在过道烟灰缸前发了一支烟，“陈市长要去乡下视察，年底估计这个客户就是典型。”

    “一百三十万的新车啊，用来接待外宾的……”

    倪成功理解不能，乡下典型又能有多少钱。

    “多的我不好说，但这個客户自己是买得起虎头奔的。跟他打好关系，绝对有好处，而且他还做出口，将来要是他请国外客户过来，总要有地方住吧？”

    “好。我做一下准备。”

    “记得先给客户打个电话，征得同意。”

    “好。”

    倪成功连忙点头。

    晚上张浩南在厂里加班，赵飞燕看电视的时候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发现居然是外经贸酒店接待经理打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挂断了电话，眼神有点小激动，然后枕头捂着脸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等晚上快九点半的时候，张浩南这才回家洗澡，在浴缸里才泡了一会儿，就听赵飞燕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走了过来，啥也没穿，直接踩进了浴缸，然后兴奋地说道：“老公，知不知道之前酒店打电话过来？”

    “不会又是出什么鬼吧？”

    张浩南眉头微皱。

    “你胡说什么，好事儿。”

    抛了个媚眼，赵飞燕嘻嘻一笑，手指点着张浩南的胸膛问道，“你猜，是什么事情？”

    “澳龙打折？青蟹半价？”

    “……”

    皱了皱鼻子，瞪了张浩南一眼，“酒店的什么接待经理说，可以提供虎头奔接待服务啦~~”

    “嗯？”

    张浩南一愣，“这经理是你亲戚？”

    “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酒店里的人。我猜肯定是因为老公你。”

    兴奋不已的赵飞燕跟张浩南对坐，一双藕臂环扣张浩南的脖颈，“亲爱的你真是太棒啦！”

    将张浩南抱在胸口好一会儿，接着赵飞燕捧着他的脸一顿狂亲，让张浩南也是火气翻滚。

    一番颠鸾倒凤。

    大概是亢奋的情绪始终下不来，到了十一点多赵飞燕还是睡不着，躺在张浩南怀里一阵撒娇，时不时在手掌游走摸来摸去。

    “等暑假的时候，亲爱的我们去度蜜月吧。”

    “可以，你想去哪儿？国内国外都行。”

    “我想去西湖。”

    “那就去西湖。”

    “去京城承天门看升国旗好像也不错。”

    “也可以。”

    “齐州的趵突泉、大明湖，也肯定有意思。”

    “想去那就去。”

    张浩南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赵飞燕的腰上。

    这腰真是手感绝佳，曲线更是优美，倘若双手握住她的腰，就是有一种浑然天成刚刚好的感慨。

    靠着张浩南心口碎碎念的赵飞燕说着说着，忽然声音小了下去，电视机也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随手关了电视，低头瞄了一眼，赵飞燕竟是睡着了。

    只是他想要起身上个厕所的时候，却见赵飞燕下意识手臂揽着，于是作罢，索性直接缩了下去，关灯躺下，就这么搂着赵飞燕睡了。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痒，张浩南这才睁开了眼睛，就见赵飞燕一脸坏笑地用头发刺挠着他的鼻子。

    “别闹，赶紧刷牙洗脸。”

    正要翻身起床，赵飞燕却直接跨坐起来。

    “别闹。”

    “嘿嘿……”

    赵飞燕坏笑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又~~”

    七点半，两人才在卫生间刷牙，赵飞燕穿着睡裙，时不时将滑落的吊带提上去，镜子中头发乱蓬蓬的，时不时还扭动屁股。

    刷完牙之后，她又抱着张浩南哈了一口气，然后“mua”亲了一下，旋即嘻嘻哈哈地去翻找衣服。

    “早点来接我，mua~~”

    下车之后的赵飞燕还给了一个飞吻，也不怕人看到，因为她迟到了，校门口连只鸟都没有。

    看着赵飞燕迈着轻快的步伐，在门卫处跟门卫大爷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张浩南笑了笑，调转车头，直接返回食品厂。

    新到的洋葱有十五吨，卸货之后就要开始清洗粗加工。

    这一批洋葱都是从海岱省兰陵市集贸市场采购的，属于当季新货，但价钱非常低，连一毛六都上不去。

    去年种的洋葱有点多，今年华北三省都是大丰收，于是二道贩子全都在压价，没门路的海岱省小型村庄，地头价只有几分钱，连一毛都没有。

    小农完全没有议价能力，一年下来基本就是稍微超一点保本线。

    几条线路上的驾驶员都在，都是长年开大车的老师傅，招待他们在食堂吃了一顿之后，张浩南便开始问他们一路上的行情。

    “现在过彭城的话，拦车一般给多少？”

    “三十五。”

    “兰陵呢？”

    “要多一点，四十。”

    张浩南一一记下，然后又问道，“偷油的多吗？”

    “刚过长江有，然后出彭城也有，这两片最多，小路根本不敢走。”

    几个老司机有赚有赔，赔的话主要是油被偷还挨一顿打，像衙门中人查车收个几十块，反倒是成了“良心”。

    比烂终究是主流。

    大概了解了一下之后，张浩南心中有了打算，最近几年最好还是就近原则搞种植，跨省采购作个补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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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酒宴

    十八号中午的时候，外经贸酒店的虎头奔就停到了村道上，然后一身红妆的赵飞燕手腕脖子上挂着一摞金器，在樊素素的陪同下，喜气洋洋地坐上了后座。

    驾驶员被塞了个红包之后，也是连连恭喜，口袋里喜糖满满当当，还拿了两包华子。

    “师傅，辛苦你啊。”

    本家婶娘都在车边跟驾驶员说好话，司机也是连连堆笑，“新娘子坐新车，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间各种坚果又塞了过来，浑身上下就没有空的口袋。

    而张浩南已经在外经贸酒店等着，看到一中的大巴车出现，他便露出了笑容。

    不多时，夏俊良、邵卫东等老师都下了车，到了酒店门口，就看到了穿着西装的张浩南，他肩宽体壮，再加上西装又是定做的，看上去就很服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

    “夏老师，邵老师，赶紧里面坐。”

    “田校长，陈老师，焦老师，里面请里面请……”

    校长田半农一脸复杂地看着张浩南，但最终还是说道：“恭喜。”

    他本来不想来的，是夏俊良硬拖着他来的，说到底，作为校长……怎么看都不合适过来。

    但夏俊良很是无所谓，表示只要学生成才，你管他什么性格什么风范，又没有闹得满城风雨，怕个卵。

    于是田半农就被说服了，当然了，跟张浩南捐的六十台电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赛扬300A处理器，64M内存，十五寸CRT……微机室的老师说了，自己配如何也要六七千。

    也就是说，打底三十六万要的。

    至于说这是第一批次电脑，将来有没有第二批次或者第三批次……他田半农完全没有兴趣。

    身为一個教育工作者，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学生走弯路，过来吃个便饭，很合理。

    “老田，开心一点，张浩南可是跟我说了，下半年要是生意好，学校一百多个老师，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看过了，一台要两万多呢。你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同志们的福利熟视无睹吧？”

    “……”

    田半农个子比夏俊良要矮，这光景夏俊良跟他勾肩搭背的样子，乍一看就很不和谐，说狼狈为奸不为佳，说狐朋狗友……就颇具形象。

    “早晚要退休的，你不会就想着那点退休工资吧？”

    夏俊良拍了拍田半农的肩膀，“开心点，没人晓得张浩南还是学生的，你没看到电视台的人也来了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电视台？”

    “喏，秦世川，‘沙城民生’的主持人。”

    本来相貌堂堂的秦世川，此刻因为东张西望，看上去竟是有些猥琐。

    他老婆则是一脸神神秘秘地跑到他身边掩嘴说道：“老公老公，新娘子真是漂亮啊，手上金镯子比我手指还粗……”

    “你结婚的时候也很漂亮。”

    “我现在不漂亮吗？”

    “……”

    “还有，我结婚时候的镯子，细得跟铅丝一样，更不要说金项链，而且别人新娘子坐虎头奔过来的……”

    “……”

    秦世川这时候无比想要退休。

    当场退休，立地退休，拿退休工资天天钓鱼搓麻将一定是天底下最惬意的事情。

    而此时张浩南又迎向了一家人，笑着道：“刘叔叔，多谢捧场，请，请……”

    刘知远咧嘴笑道：“真不要交饭票啊？”

    “不用不用，自己人还交什么饭票。”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哈哈哈哈……”

    刘知远把准备好的红包又塞回了怀兜，一旁他老婆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不断地打量着张浩南。

    至于刘伟，则是一脸尴尬。

    活见鬼，自己的同班同学今天结婚……

    “刘伟，吃得开心点。”

    张浩南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胳膊。

    “真……结婚啊。”

    “也不算吧，就是吃个喜酒。”

    “牛。”

    刘伟竖起大拇指。

    全班知道的人估计只有他，他怀疑自己回班上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真是……叹为观止。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辆大巴车过来，全是老头儿老太，叔伯兄弟白天没空，乡下晚上还有一铺，那就不是酒店十桌可以比的，张浩南备了三十桌。

    食品厂空地现在就是厨子在搭建帐篷，本家婶娘们这光景都在摘菜帮忙。

    等人到齐之后，直接开始上菜。

    先冷后热，期间张浩南带着赵飞燕认人，刘知远一家看到赵飞燕的红妆，也是感慨居然有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刘知远，我觉得这个新娘子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点……”

    “我不是早就跟伱说……卧槽澳龙这么大？！”

    “……”

    外经贸酒店的实力也是可见一斑，能够保证名贵食材供应，这年头从来不是说有钱就能维持的。

    平时张浩南并不喝酒，不过今天还是带着赵飞燕依次敬酒。

    他们两个喝的是温热黄酒，刚喝不会醉，但后劲上来就有点扛不住。

    赵飞燕跟着张浩南一桌一桌地喊人，这个爷爷那个奶奶，刚开始还记得，几桌下来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唯一记住的爷爷，大概就是那个才六岁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张浩南老太公反出家门时，还带着几个长工，后来老太公视他们为血脉至亲，其中有同辈有长辈，还有长工的小孩儿。

    因此倒也不是说老太公神通广大能一口气生几代人，纯粹是祖上排下来就这么一回事。

    酒宴热热闹闹其乐融融，酒店也请来了能唱会说的司仪，全程轮流唱歌不带停的。

    不过张浩南也早就安排过，唱一首给一百，若非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唱歌的渴望永不停歇。

    主座上，邵卫东跟老婆韩荇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跟张家的老头儿们一通狂吹，反正就是狂夸张浩南跟赵飞燕。

    老头儿们一高兴，十分钟就跟邵卫东炫了一瓶茅台，然后继续吹着唠，你遥想当年，我展望未来，横竖都是围着张浩南承上启下前途无量来说。

    一直在笑的赵飞燕并不觉得这些吹嘘让人厌恶，她甚至乐在其中，因为不管说的是什么。

    从今天开始，她赵飞燕就是张浩南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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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婚宴

    傍晚的晚宴，才是真正的婚宴。

    这时候便没有了那许多外人在场的拘束，更加的放得开，因为基本都是四里八乡的亲朋好友。

    三十桌确定人数的席面，备用的还有十桌，因为有些亲戚来五家埭其实并不方便，倘使来得晚了，张浩南不可能让人家吃个残羹冷炙。

    有些多年未见的朋友在这个场合中见面，顿时互相拍着肩膀发着烟叙着旧，唠叨着往日现在还有将来。

    聊的都是鸡毛蒜皮，全无平日里聚会喝酒时掌控国际风云的霸气。

    张浩南这时候就要带赵飞燕认人，她的出场，在明亮灯火下，引来了一阵阵欢呼。

    “新娘子来哉~~”

    嗓门大的妇女最先拍着手，本地并无婚闹的风俗，倘使有逗趣的，也无非是小孩子讨红包。

    一个個小孩儿围了上来，喊舅妈的有，喊婶娘的有，还有喊阿嫂的，但只要喊了，赵飞燕都是一边笑一边派着红包。

    “浩南，真不要饭票啊！”

    “姑父你硬要给我也收啊。”

    张浩南笑着应了一声，在周围的哄笑声中，他抛了一包华子过去，小姑父顺势接过，“那就不给了啊，我可是饿着肚皮过来的。”

    又是一阵哄笑，张浩南一一派烟，华子和红双喜各一包，红双喜并不贵，但它有着好彩头，因而在多年以后也没有过时。

    甜酒红糖煮的糯米丸子算是甜品，里面有枣有桂圆，还有些许桂花，其中自然是寄托了诸多美好寓意。

    气氛一到就是上菜，张浩南起来拿着酒杯高举：“大家只管吃好喝好——”

    “好——”

    一个个圆桌都是十人桌，但场地上摆了三十桌也不觉得拥挤，陆续又有人到了之后，接着摆上一桌又一桌。

    很多人此时是第一次吃澳龙，甚至青蟹也不曾吃过，于是都在研究着如何下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澳龙味道不如粉丝；青蟹味道不如咸蛋黄。

    至于说波龙，连老迈的奶奶们都觉得不如草虾太多。

    最受欢迎的，终究是硕大的红烧蹄髈，还有水晶虾仁之类。

    厨子并不简单，也是外经贸酒店的，酒席上的山珍海味，也是从外经贸酒店采购。

    席间敬酒成了寒暄，长辈们说着一箩筐好听的话，给予了认可和祝福，张浩南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但赵飞燕享受其中。

    她有一种融入感，就像是从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终于扶正了。

    吃得差不多了，当孩子们啃上了西瓜，老人家开始打包剩菜的时候，张浩东张浩北他们搬出了烟花，夜空被炸得绚丽多彩，鞭炮声让饭桌底下乱窜的狗子们也瑟瑟发抖，但到底是没有将到嘴的牛仔骨吐出来。

    “有没有斗地主的？”

    “来啊，有牌没有？”

    “老子好几年没有斗过地主了。”

    “有碰麻将的没有？”

    饭桌变牌桌，但玩得很小，纯粹是个热闹，围观的人时而感慨一副好牌，时而又奚落玩家技术太差。

    而不远处，系着围裙的叔伯婶娘们正在收拾碗筷，能现在清洗干净的全都清洗好，明天一早再收拾桌椅板凳。

    实际上，这些桌椅板凳，都是每家每户带过来的，大圆桌也是如此。

    一只只瓷碗底部，还刻着各家的字号，免得弄错。

    张浩南也是在不同桌面上发着烟，有远道而来的，喜欢喝酒送上一提好酒，妻儿没来的则是装上一盒澳龙青蟹。

    “阿南，有空就来玩啊，我先跑了。”

    “路上慢点，好走。”

    “好。”

    远来的客人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回头，时不时地挥挥手，面色带红又喜气洋洋，大概是真的高兴了。

    “阿弟呀，一晃也成家立业啦……”

    年长的姨婆、舅婆们说话时都没有提到张直军，而他的表兄们也是如此，家事不掺和，这是原则。

    再说，何必在这时候添堵？

    邀着去了装点过的家中，狗子机灵地吠了两声表示自己并没有渎职之后，便缩回桂花树下的狗窝胡吃海喝。

    新房装点得像模像样，换上的龙凤被下面估摸着塞了桂圆红枣之类。

    老人家的絮叨是少不了的，关起门的女人纷纷指点着赵飞燕，然后掏出一个个红包，塞到了她的手中。

    “不能不收的，这是‘叫钱’，多点少点，你不要嫌弃。”

    “浩南脾气不太好，跟他爹爹大概是不会和好了，你一定要向着他。”

    “他爸爸你不用管的，已经分家了，不要有压力，有什么难处，找老公公们处理就行。”

    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岁的女人们都在给她指点着“生存之道”，等到辈分最高的几个老太太过来，便是帮她算着什么月份的小孩儿最好养。

    都是经验丰富，尤其是有个亲眼见过老太公大开杀戒的老太太，她生了九个儿女，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有分量。

    因为九个都活了下来，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儿子去世了，但显然不能算是早夭。

    女人们扯完了嘱咐、经验之后，便也是拉家常，坐在床上的赵飞燕竟然没有觉得唠叨，反而听得很认真。

    待喜客一一告辞，已经到了深夜，张浩南很是疲惫地回到家中，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脑袋向后枕着。

    闭着眼睛，听着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从格外热闹瞬间归零安静，让他有一种不适感。

    呼、呼、呼……

    原来是大门开着，狗子进来了，呼着热气，在脚边摇头摆尾。

    没有睁眼，伸手一摸就有狗头，摸了摸之后，张浩南起身出门，对着一棵柿子树就放了一泡尿。

    今天是喝得有点多了。

    “老公！”

    二楼阳台上，喜上眉梢的新娘子手托香腮，然后冲他招了招手，“该睡觉啦~~”

    抖了抖的张浩南咧嘴一笑，“就来。”

    关门上楼，二楼的楼梯口，一个倩影久候多时，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像明月，像泉水，像花……

    张浩南有些醉意，他看得有些朦胧，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这才看清。

    噢，这是一个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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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雪中送炭”

    交付完一批次干洋葱之后，阿列克谢在首都莫兹格打了国际长途给张浩南，然后就围绕着下一次合作什么时候开始进行沟通。

    “那我下个月去一次京城？需要我跟尼古拉签署协议吗？”

    “不不不，不用，不用跟我叔叔见面……呃，我是说没必要。”

    “让我猜一下，阿廖沙，你想绕过尼古拉，对吗？”

    尼古拉·帕夫洛夫是为数不多的罗斯国在华贸易商，他是谁的白手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里克谢现在本人的胃口在变大。

    不管是他主动，还是说有人指使。

    “……”

    阿列克谢·帕夫洛夫沉默了一会儿，“呃……对。”

    本来想要找点借口，但年轻的毛子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想着也没必要跟中国同志这么生分，自己的全新法拉利，可就指着中国同志的慷慨呢。

    “不过也不完全是，如果你还是没有进出口权的话，那还是要跟叔叔接触的……”

    “这些不是问题，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具体的事情。阿廖沙，你是有新的订单？”

    “可以这么说，但还不确定……”

    北方山脉公司对干香菇也有需求，而且因为干洋葱品质不错，阿列克谢高价采购这事儿也就不是个事儿。

    反正大家都这么干，至少阿列克谢还没有去倒卖阿卡四十七不是？

    再者，阿列克谢的采购价格，在诸多进口商那里一对比，竟然只是处于中游。

    年轻的帕夫洛夫先生很优秀！

    随着一番絮絮叨叨，张浩南总算从阿列克谢那里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有效情报。

    阿列克谢的母亲尤利娅·帕夫洛娃想要搞钱，而且是跟以前的“朋友”有关。

    胃口上不封顶，只要张浩南的货可以，全都吃下不是问题。

    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随后在具体需要什么货上，喝醉了的阿列克谢并不遮掩：“葡萄干、花生、松子、香肠……随便，只要是吃的，都行。”

    阿列克谢提到了香肠，张浩南眼睛一亮。

    电话中很多事情说不清，张浩南也没打算跟这年轻毛子絮叨，只是约好了阿列克谢再次来中国的事情，把采购清单拿出来。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给了徐振涛。

    “徐镇长，是我。”

    “张总，土地平整已经开始了，请放心……”

    “徐镇长，有没有兴趣弄个进出口贸易公司？”

    “我是镇长……”

    “大桥镇入股，牛市村也可以算一份，当然，还有我。”

    “需要我做什么？”

    “这不需要我多说吧？特事特办这种事情，我懒得动。”

    “……”

    张浩南向后靠了靠，然后翘着二郎腿说道，“之后我进口出口都由这家贸易公司代理，五年内不变，要不要考虑一下？”

    “……”

    办公室中的徐振涛夹着听筒，然后飞快地找着打火机和香烟。

    嚓、嚓、嚓……

    打火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徐振涛长长吐了口气的声音。

    他在飞快地思考着张浩南的建议，就算知道张浩南肯定有什么打算，可怎么看大桥镇都不亏。

    又不是违法犯罪捞偏门。

    而且《对外贸易法》颁布之后这几年，政务院不久之前，也已经批准外经贸部开始赋予私营生产和科研院所自营进出口权。

    这几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进出口权从审批制向备案登记制过渡的时期。

    私营企业搞进出口权有产值规模和行业地位的要求，但有无问题已经解决，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徐振涛看来，张浩南完全没必要给大桥镇继续送温暖。

    可他也清楚，现实是不需要讲道理讲逻辑的，说不定就是张浩南特别喜欢大桥镇的田园风光呢？

    “明天我给你答复，晚上我去市区一趟。”

    徐振涛口吻严肃，但张浩南听得出来，他本人是已经答应了。

    剩下的，就是听一下别人的建议。

    “行，那徐镇长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张总，明天联系。”

    “好。”

    挂断电话之后，徐振涛想也没想，叼着烟对隔壁秘书喊道：“跟我去一趟市区。”

    秘书下楼发动汽车，徐振涛则是回办公室翻找着感觉有用的文件，然后都装到了公文包中。

    张浩南此刻也在琢磨着这件事情，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构想，但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他为的不是徐振涛这個人，而是大桥镇这个镇本身。

    现在的确是满地穷横，但是二十年后，经过各种合并重组大开发的大桥镇，将会是一个GDP八百多亿的乡镇。

    也就是说，接下来每一年出生的小孩，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唯一区别就是汤匙的含金量越往后越高。

    张浩南等个一年自己拿进出口权也不是不可以，但很多屁事就得自己承担，委实没有必要。

    一个点的费用就能跟大桥镇“同富贵”，想想未来二十年，其实很划算。

    别的不敢说，大桥镇未来是没有大型养猪场的，都得拆，张浩南大概估了一下十五年后的动迁费用，九位数应该是少不了的，就是哪个数字开头不太好确定。

    关系一般，或许就是1开头；关系紧密，或许就是2甚至是3。

    不论如何，此刻自己跟大桥镇深入合作，总归都是双赢，远比自己在市区镇折腾要有份量得多。

    在市区镇上，张浩南可以是典型，可以是先进，但绝不是不可或缺、非你莫属。

    但在大桥镇，自己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张浩南正充当着一个“雪中送炭”的角色。

    约定好明天联系的徐振涛在当晚十点钟，就打给了张浩南电话。

    “张总，今年还有多少生意可以给大桥镇？我是说出口……”

    “不好说。”

    “……”

    “但保底还是有个一千万。”

    “……”

    电话另外一头的徐振涛，感觉心情跌宕起伏，而坐在一旁等消息的诸葛进喜，则是焦躁地嘬着烟，然后不停地抖着腿。

    娘的，搞钱这种事情，比刚毕业那会儿分配工作等通知还要刺激！

    诸葛进喜盯着徐振涛严肃的表情，心中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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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忠诚

    克孜勒，图瓦共和国首府，在政府中心的休息间中，罗斯农业租赁公司行政部主任东津斯基很是高兴地对女人说道：“阿廖沙是个好孩子，他现在也能赚大钱了。”

    “但尼古拉在中国，他想要赚钱总是要有难度一点。”

    “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是阿廖沙认识的那个中国人愿意来租赁土地就好了，真是有点可惜。不然我们可以再拿五亿卢布。”

    “只要我还在公司，这些都不是问题。”

    东津斯基然后又笑着问道，“现在到处都是钱。”

    “但莫兹格却有人在抱怨。”

    “那些都是蠢蛋，他们要是在公司，只会赚得更多。”

    说着，东津斯基给对方送上了两份礼盒，一份是金条，另外一份也是。

    女人手指挑开礼盒，然后道：“我只能给一点消息，你要明白，我并不在克孜勒生活。”

    “当然，我们都是来度假的。”

    东津斯基依然面带微笑，“远东发展部的工作是如此繁重，希望您健康。”

    “您也一样，东津斯基先生。”

    说完，女人让助手将礼盒带走，只不过落下了一张信封，上面写着图瓦共和国第一副主席的住址。

    准备退休的老先生随处可见，东津斯基将信封揣到怀中，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北方山脉公司的一個小股东：“是我，帕夫洛夫先生。是的，我见到了她，感谢您提供的帮助。替我向阿廖沙问好，他开法拉利的样子莫兹格第一帅。”

    随后，吹着口哨的东津斯基离开了克孜勒，毕竟他很忙，每个月都要忙着帮公司花掉五亿卢布。

    有太多公司的朋友需要维系感情，五亿卢布真是不禁花。

    像从帕夫洛夫先生那里买一些优质干洋葱，这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生活。

    至于说干洋葱怎么来的，那不重要，是中国还是哥萨克产的其实都一样，吃鸡蛋不需要认识母鸡。

    不过，在返回莫兹格的路上，东津斯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居然会来图瓦共和国做政府长官。

    真好笑，像自己这样永远忠于联邦的优秀爱国者，要是真来做政府长官，那必须是为地方尽心尽责。

    当然，现在每个月都要想办法花掉五亿卢布，几年以后，肯定要花得更多。

    与此同时，在莫兹格北方山脉公司大楼外，一辆银色法拉利360Modena呼啸而过。

    意气风发的阿列克谢搂着一个平胸模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公司大门，一边走一边吹嘘着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再赚一辆法拉利。

    自己在中国有丰富的货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己是莫兹格最叼的！

    “阿廖沙！”

    “怎么了爸爸？”

    “别忘了你明天的航班！”

    “放心吧爸爸，不会忘的。再说张上个月已经交货一百五十吨，很显然他是一个优秀的供货商。”

    “我不关心他是谁。”

    帕夫洛夫上前盯着阿列克谢，“只要有货，随便你做什么。”

    “好的爸爸。”

    阿列克谢一脸无所谓，他只是搂着平胸模特去自己的办公室来了一发，然后在模特蹲在办公桌底下帮他清理卫生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松江领事馆：“瓦连京……噢……嘶……”

    “你这个杂种，我在吃晚饭——”

    “噢……瓦连京，我明天会过去，嘶……”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再打已经打不通。

    阿列克谢耸耸肩，然后双手抱着后脑勺，整个人向后仰着，闭目享受着上班的乐趣。

    落地窗外，街道上多得是奔波的行人，每天的工资，都是要拿来买面包、酸黄瓜、红肠的。

    噢，还有洋葱。

    如果有的话。

    “这次去中国回来，我就能买360Spider啦——”

    伴随着阿列克谢高亢的呐喊，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起来，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瘫软在座椅中，过了一会儿，目送平胸模特去洗手间重新化妆外加漱口。

    莫兹格中午的时候，沙城已经到了傍晚。

    在浩南食品厂食堂内，除了大桥镇镇长、镇资公司经理之外，还有沙城外贸局、沙城国资公司以及市区镇政府的人。

    “你们市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何必还来掺一脚。”

    徐振涛把筷子一放，拿起一杯米酒，抿了一口有些不满地说道。

    “投资啊，一个点一年十万总有吧？这不也是旱涝保丰收？再说了，张老板怎么说也是市区镇的优秀农民企业家……”

    “就是说啊，老徐，你们大桥镇又没多少钱，做生意本钱越大越好。伱说对吧？再说了，对外出口一盘棋，不要有山头主义，搞什么你的我的……”

    座位上张浩南边吃边笑，这种抢肉分食的戏码其实稀松平常，早年间做羊毛衫出口的时候，还发生过两个镇的镇长从对喷升级为全武行。

    时代在进步，现在大家都变得文明了许多。

    比如说五家埭村的老百姓，现在也听得进劝，而不是动不动闯卡掀翻岗亭，视法律为无物。

    殴打干部是违法行为，这一点，目前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这一顿饭其实吃得非常和谐，主要是市区镇镇政府并没有搞突袭抢客户的意思，就是想掺一脚。

    有钱赚的事情就掺和一下，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投资这种事情，不亏也是一种成绩。

    “对了张老板，听老徐说接下来有新品类？”

    “还是农副产品，干香菇为主，稍微再搞一点猪肉制品。”

    “那我提前祝张老板发财。”

    “多谢多谢……”

    酒足饭饱之后，送走了外贸局、市国资公司、市区镇政府的人，徐振涛这才有些郁闷地骂道：“娘个婊子的，这点东西也眼热……”

    “无所谓了，有他们掺一脚挺好的，审批也要容易得多。”

    张浩南见徐振涛还是不甘心的样子，于是笑着道：“徐镇长，不要在乎这一点，我说这话也不是敷衍。只要养猪场盖起来，年底我再盖一家欧式香肠加工厂。”

    “卧槽真的假的？”

    一听到“欧式”两个字，徐振涛情不自禁觉得这很高大上。

    张浩南也不解释，毕竟他也没说谎，谁说罗斯国不算欧洲？

    东欧也是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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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不敢做梦

    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或许会是联邦安全委员会的瓦洛佳，这让很多挥舞铲子的新时代罗斯“精英”感到紧张，因为这个矮子曾经是克格勃……

    很多资产一亿阿美利加元以上的罗斯寡头不以为意，之前那位一米八九克里姆林宫醉鬼做不到的事情，换个矮子就能做到吗？

    “伊凡诺夫先生，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北方山脉公司董事会主席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伊凡诺夫在一场董事会议中被带走，剩下的董事们立即反应过来。

    那个矮子来真的！

    苏卡不列~~

    作为一個小股东，帕夫洛夫虽然很慌，但还没有那么慌。

    首先抽一支哈瓦那雪茄压压惊，然后打个电话给罗斯松江领事馆，跟瓦连京问了个好之后，小帕夫洛夫接过了听筒。

    “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你跟尼古拉再采购一些物资，目录我会传真过去。”

    “等等爸爸，如果跟叔叔合作……”

    “听着，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尼古拉也很清楚。安全委员会的瓦洛佳来真的，他带走了谢尔盖。总之，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不用管，但是，很多小人物的忙，我们现在可以帮一下。”

    “可是……”

    “那会是几千万阿美利加元的好处！听着，阿廖沙，只要帮一些老朋友填补一下不存在的货仓，一切都会结束。毕竟瓦洛佳是要当克里姆林宫主人的人，联邦需要人来管理，更需要钱。”

    “好的爸爸。”

    阿列克谢有些难过，因为跟叔叔尼古拉合作的话，自己的敞篷法拉利可能会少两个轮子。

    可恶，赚钱真难啊，一通电话就少了好多钱。

    而在大桥镇，几辆前来视察的中巴车停好之后，农业局的人就一个个下来，除了局长副局长，还有一支现代化养殖专家团队，一半是姑苏大学农学院的水产养殖专家，另外一半则是建康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的专家。

    大桥镇头一次有这么多高级知识分子登场，让镇长徐振涛有点紧张。

    在一群西装笔挺的人物中，张浩南站在徐振涛身旁，像个高深莫测的中南海保镖……

    “张总，你站我后面我有点紧张……”

    “出钱的是我，我都不紧张，徐镇长你紧张什么？”

    “万头养猪场啊，而且还一口气几家配套工厂，说实话，我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放心，大桥镇的发展，比你梦里要快得多。”

    “……”

    徐振涛有信心和决心带着老百姓致富，但他绝不会想到，现在连自行车都要细心保养的大桥镇农民，二十年后BBA汽车会成为村车。

    现在的徐振涛，的确不敢做这样的梦。

    “对我有点信心，徐镇长，这次订单价值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呢，你去市区开会，说话声音大一点没问题的。”

    “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

    徐振涛差点叫出来。

    但张浩南不以为意，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越发地像个徐振涛的保镖，没有看徐振涛，而是看着那些视察牛市村环境的专家，然后说道：“对，就是这样，去市区开会的时候，说话就要这样。”

    “……”

    张浩南跟这些专家已经约了饭局，还会接受沙城电视台“沙城民生”栏目的参访，采访过程中，还会说一些诸如“高品质肉松有益儿童身体发育”的名言警句。

    倘若说“大桥肉松采用的是现代化科学管理加工工艺”，那……得加钱。

    大桥肉松厂估摸着也得是明年春季正式开业，到时候电视广告上的专家品鉴才会出现。

    除此之外，浩南食品厂的干香菇也有益身心健康，当然这一条也得加钱。

    毕竟不是一个厂。

    同样归姑苏管辖的金仓市以肉松闻名，但这个地方特产明年会麻烦缠身，张浩南倒也不是有意针对“姑苏老乡”抢生意，主要是机会来了不可能视而不见。

    最多去建康的时候，多请几次金仓的同学吃KFC好了。

    剪彩奠基的仪式搞了一下，站在“沙城市大桥万头养猪项目”的幡子下合了个影，攥着铲子铲土的张浩南咧嘴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大男孩该有的笑容。

    很阳光，很灿烂，很大。

    饭局上，众人都无视了那道“清蒸鲥鱼”，谁也没说那是鲥鱼，只说是清蒸河鱼。

    毕竟吃鲥鱼有点不合时宜，长江鲥鱼在这时候，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土豪十万一条，不那么土豪的，也要两万多一条……

    徐振涛也是下了血本的，大桥镇的老渔民也是拼了老命，做淮扬菜的大师傅也是与有荣焉，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做这道菜。

    酒足饭饱之后，送专家们前往外经贸酒店下榻，徐振涛这位大桥镇镇长，则是跟张浩南两个人步行去市政府。

    不是因为喜欢散步，而是徐振涛住的是市政府招待所。

    谁不想住大酒店啊？

    但是不能，徐振涛感觉自己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什么时候有资格？

    徐振涛此时已经有了清晰明了的判断。

    “真有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

    “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呢。”

    张浩南忽然说了一句盎格鲁语，徐振涛一头雾水，然后张浩南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徐镇长你不懂外语，这样我就放心带伱去见外商客户了。”

    “……”

    “别介意，生意场上防人之心不可无。”

    “念书多了不起啊？”

    “可以这么说。”

    张浩南笑了笑，两人已经走到了市政府附近，然后张浩南看着以后也没有多大变化的市政府大楼：“徐镇长，这市政府面门也不说弄好一点，以后你要是来上班，要是想装修，我可以赞助。”

    “装修个卵，你有钞票还不如帮我再做两个项目。”

    打了个酒嗝，徐振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抖了抖，这才叼在嘴上，刚想抽，想起来张浩南不抽，正要把烟收回去，却听“嚓”的一声，黑暗中一团火苗儿冒了出来。

    张浩南拿着一只打火机，给他点了烟。

    哒。

    金属打火机合上盖，然后张浩南将打火机递给了徐振涛：“煤油的，高档货。”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美美地嘬了一口烟，徐振涛将这打火机揣到了裤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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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计划之外的变化

    “配种妊娠组、分娩保育组、生长育成组……这些岗位招人还是相对容易的，市里也给予了支持。至于说母猪的饲料加工员，以前各村的养猪能手稍微培训一下就可以上岗。总体来说，整个养猪场将来可以解决至少五百个岗位……”

    开会的时候，徐振涛难掩喜悦，养猪场一事，连最初的就业培训都成了小事。

    最近大桥镇各村都抽调拖拉机驾驶员去五家埭村培训，结果有不少青壮回去之后，带着小兄弟跑来机械厂想学车床。

    于是跟最初的需求完全颠倒过来，一开始是张浩南想要通过夏俊良的关系，搞个培训机构。

    结果现在变成了在社保局、农业局、教育局领导下的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试点单位……

    张浩南一不留神，稀里糊涂就跟着弄了十几個技能培训资格。

    车铣镗钳、农机操作等等项目立起来之后，张浩南直接表示这完全就是瞎扯淡，他这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老师傅来带人。

    但气氛都到这个份上了，农业局、教育局显然不会就拍个照，这光景不趁机刷政绩，完全就是浪费生命。

    沙城一职中、二职中以及技校的老师，跟张浩南这边签了劳务借调合同，原学校工资照拿，然后张浩南这里每人一个月工资六百，四百块是市政府特批的专用补贴。

    张浩南每个月一个人出两百块工资。

    听上去好像还是亏本买卖，但实际上只论技能培训本身，就还是有得赚。

    因为这一波培训宣传，不管张浩南愿不愿意，本地各村都是把电话打爆了，想要让本村的一些人过来接受培训。

    这是要给学费的，由村部支付费用。

    一来一去，反而还有小赚，虽然不多。

    不过张浩南原本也不是奔着这点小钱去的，他是为了给自己招聘和培训合格工人。

    结果现在这么一折腾，莫名其妙隔壁村还跑来跟五家埭一合计，直接在两村交界的老砖窑厂建立技能培训站，同时把地转给了张浩南。

    白得一块地……

    因为砖窑厂旁边的地，是隔壁村原本的坟地，砖窑厂则是市区镇所有，但因为停止烧制红砖的缘故，老砖窑厂现在是废墟。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张浩南还是坚持掏了钱，免得以后惹上侵吞集体资产的麻烦。

    砖窑厂原先的空地，已经被推平，大量改装好的收割机，现在就停放在那里，同时训练场地也换到了这里，搞得还挺热闹。

    就是来考察、学习的人，短短一个星期，来了七拨。

    尤其是教育局的人，几乎每天都来，一是劝说张老板一定要做大做强，争取把学员规模做到千人以上，因为这样就能直接改成中等职业学校；二是劝说张老板一定要放心，教育局上面有人，审批不是问题……

    有一说一，张浩南压根没想到这破事儿会扭曲到这种地步，当然他也没想到教育局这帮人现在谋求进步的心会这么强烈。

    比农业局还要强烈。

    “浩南，我在崇州的朋友，准备买十台！”

    喜出望外的刘知远开车到了食品厂，冲正在安装新机器的张浩南喊道。

    “要培训吗？”

    “来得及？”

    “紧急培训，抓紧上岗嘛。”

    “四百七一个人是吧？”

    “对。”

    “我打个电话，江皋过来的话也快的。”

    换了新手机的刘知远直接打了个电话，“歪~~是我，对，问了问了，四百七一个人，食宿另算，有，有的，有宿舍的，放心，包教包会，不会包退。考证？哎呀……紧急培训考什么证，马上就农忙了，先会开不就行了，有拖拉机证就好。”

    “放心放心，我还能骗你啊，别人千万富翁大老板……”

    一通胡吹之后，刘知远扬了扬手机，“以前江皋后勤的，现在也在搞钱，他老家那里全是田，也是帮几个村买便宜收割机。”

    “江皋南面北面？”

    “不靠长江，在北面。”

    “帮我寻一块县城的店面，路面开阔点的地方，设置一个维修点。”

    张浩南说话间正在洗手，手上的油污用纱布擦了擦，然后又道，“这个人门路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都差不多的。”

    刘知远闻弦知雅意，“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打算招几个当地人做维修，有下岗的农机站职工，可以先帮我物色一下。”

    “哦哟，这种不是遍地都是。这几年农机站取消的不要太多，现在都是村里自己解决问题的。”

    刘知远想了想，“我先问问看，到时候最好还是先来沙城培训。”

    “这些收割机维修不难，我主要是想卖一点配件，油电耗材零部件，维修费本身赚不到什么的。”

    张浩南说罢，又叮嘱道，“刘叔叔，场地一定要大，不要有什么纠纷，离派出所近一点最好。”

    “好，我去江皋跟他吃饭的时候就看看。找起来应该不难的。”

    这年头小县城铺面本身就便宜，倘若是临着大路机动车道的，也就只能做个汽修店、维修店，要不然就是五金耗材、建筑材料等等。

    张浩南对维修点要求不高，能换零件抹润滑油就行，真正的利润点，是农副产品收购。

    性价比收割机售卖不过是交个朋友，跟当地的村庄打好交道之后，再谈种植也好，收购也罢，都要容易得多。

    至于说地点为什么要安排在派出所附近，那就是很简单的要一层保险。

    倘若要双保险，那自然是从刘知远这里买一辆皮卡送过去。

    谈感情终究是费钱的，警民鱼水情……那也是感情。

    市警察局宣传处就专门来了一趟鱼水情的宣传，张浩南在镜头前咧着嘴捧着一只巨大的硬纸板车钥匙，把车钥匙交到了对面同样咧着嘴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手里。

    又是一通站位、握手、拍照之后，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城东派出所的所长意气风发，张直武让他注意一下嘴脸也是无用。

    “这拍个宣传照是真的累。”

    张浩南跟张直武抱怨之后，张直武横了他一眼，提醒道：“赚钱不容易的，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知道吗？”

    “阿叔放心，我炒股还赚了几百万。”

    “……”

    张直武深吸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掏出一根烟，十分郁闷地说道，“娘的，为什么老子就被套牢半年？”

    “阿叔，好好当人民卫士就行了，当什么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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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良民

    大概也是为了改善一下五家埭村的整体形象，借着张浩南跟警察局现在关系不错，村长吴成林又骑着摩托车走遍了每一个生产队。

    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就是希望再找找看家里的犄角旮旯，是不是还有遗漏没上缴的枪支。

    上缴有奖，一支一百。

    这钱倒也不是五家埭村出，而是两江省警察厅很早之前的政策。

    然后就在市警察局领导的关怀下，就没有请媒体报道。

    “EM45B-3型气步枪……”

    姑苏警察局技术鉴定科的人一脸无语，“保养得还不错。”

    闻了闻膛线口上的煤油味，技术员再次垮着一张脸：“还用过爆燃加压增速的手段……”

    叼着烟的吴成林一脸坦荡：“以前‘四害’有麻雀，打鸟用的，很正常。”

    瞥了一眼跟快慢机样子差不多的保险，乍一看跟军用步枪是真的像啊，还带折叠枪托的。

    早先《枪支管理法》相对很松，非狩猎区猎枪两支以下也行，气枪根本不管，前几年改动的《枪支管理法》就严格了许多。

    其实一般气枪威力有限，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话，初速两百也跟放个屁一样简单。

    不过这光景肯定是改了当没改，市警察局的人也是挺乐呵的，好歹这说明了人民群众的觉悟越来越高了不是？

    姑苏来的老同志小同志也没说什么，反而对吴成林大加赞赏，此事就算是作罢。

    晚上又是外经贸酒店搓了一顿，警民关系进一步深化。

    不过因为这事儿，倒是让赵飞燕大为惊诧：“乡下这么多枪的吗？”

    “以前穷，打鸟改善伙食的多。”

    张浩南这么一解释，赵飞燕当即就信了。

    “那你玩过吗？”

    “哪个不玩啊，都玩的，大前年开始不让玩了，也就忘了还有这些东西。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刚强阿公峨眉山老战友送的，以前根本买不起……”

    有個叫张刚强的爷爷退伍后是在隔壁澄江市法院工作，反正上班的时候就是法盲，退休的时候也差不多。

    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也不用跟人争抢什么，这些破烂管子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倘使有，都走进新时代了，初速两百能干啥？

    上强度还得是机加工和无机化学。

    “真好啊，还可以玩枪，我就打过气球。”

    赵飞燕靠着枕头，不无羡慕地说道，“早知道先别上缴啊，让我过过瘾再说。”

    “你们女的也喜欢？”

    “多刺激啊。”

    “……”

    张浩南突然觉得这小妞还真是挺适合住五家埭的。

    “嗳，老公，为什么成林阿公突然让上缴这些鸟枪啊？”

    “以后是良民了，得表表态，总不能等他不干了，下一任村长再来弄吧？到时候谁买账？实力不够没人理的。”

    实际上重生前这个操作得过几年，后来的村长就是个屁，张浩南见过他挨打的次数一双手数不过来。

    上缴气步枪猎枪这事儿，也还是几个老村长出面做工作，再三保证有奖励而不是惩罚才解决的。

    不过性质多少就有点变化，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现在主动上缴，警察局、派出所在五家埭村设置了警务站，而且还是高配十人。

    这光景整个沙城都没有警务站，只有警务室，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单位，沙城电视台又屁颠屁颠过来采访。

    民警同志一脸无语，但没办法，整个警务站就俩带编制的，一老一少两个警察也只能昧着良心吹了一把五家埭村民风淳朴……

    总之有了这个警务站，五家埭村就是治安良好的典范。

    招商引资底气绝对的底气十足，毕竟早有先例，本村浩南食品厂、五家埭机械厂等企业，都是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

    有营业额千万的民营企业，有维护良好治安环境的警务站，更有勤劳善良的广大村民……这投资环境，不说是名列前茅，那也是凤毛麟角。

    吴成林这个老汉都准备过几年退休了，但因为各种领域的进步，本月便不能喊他吴村长，而是吴副镇长。

    没错，吴老汉升官了。

    而且是分管农林水产以及分管农业农村办、水务所、农技站、经济发展办，还有就是联络协调其他部门。

    原本这个位置是六选一，吴老汉属于陪跑，但现在则是强势碾压……

    不说工农商，就算是科教文卫，因为培训站的缘故，那也是相当的拿得出手。

    但吴成林回家后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通，自己好像啥也没干啊？而且连走流程的考试、竞聘……也完全没有。

    稀里糊涂就升官了。

    真是让人头秃。

    不过走马上任之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一是要给个推荐，哪路好汉能在五家埭村坐上头一把交椅，还是颇有说道的，他推荐了上面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二是现有的成绩得总结一下，到时候去了镇上，这是要作为经验推广出去的。

    村里想要竞争村长位置的人多不胜数，有胃口大的，有胃口特别大的，还有胃口极其大的。

    其中有两个更是直接放话，只要上任，食品厂分红人人都有。

    吴成林当着众人面，给了他们两耳光，然后直接跟镇上表示，妇女主任吴仁娟非常合适，除了她没人可以稳住现在五家埭村的发展势头。

    问为什么，因为吴仁娟论辈分，要喊他一声爷爷，跟张浩南是一个辈分。

    “阿公，我怕我当不好啊……”

    当天晚上吴仁娟带着丈夫去了一趟九队娘家，她嫁到了四队，还在本村。

    “有什么当不好的，还是之前开会那句话，张浩南那里不要伸手。你不要跟仲兴发两个侄儿一样脑子拎不清，什么分红人人都有，惹火了张浩南，你要晓得他比张浩东要狠得多。”

    “我怕我当不上……”

    “怕个屁，你肯定当得上，我说的。”

    吴成林看吴仁娟畏首畏尾的样子，非常满意，可以不咬人，但不能没脑子，然后他又接着说道：“明天跟我去食品厂食堂吃饭，不要忘记了。”

    “好。”

    吴仁娟点点头，原本忐忑的心，当下就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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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底气

    “浩南！”

    将自行车停好，吴成林老远就跟张浩南打招呼。

    中午十点半开始食堂就提供饭菜，毛建民已经准备好了二两小瓶的高粱酒放在了桌子上。

    十一点下班，张浩南正忙着洗手，扭头看到吴成林之后招了招手，然后便见吴仁娟也推着自行车进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边。

    “阿姐要不要喝点酒？”

    “不了不了不了……”

    吴仁娟当了很多年妇女主任，但张浩南重生前她都不曾是村长。

    她小孩现在上初中，比张浩伟小一届。

    “今天有什么好菜？”

    “大排红烧肉，还有蒸肉糕，阿公来个二两老酒还是烧酒？”

    “肯定是烧酒啊！”

    吴成林背着手，然后跟工人们笑着打招呼，在食品厂机械厂员工看来，这吴老汉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食品厂女工多是本村人，跟吴成林打过招呼之后，便拿着饭盆去排队。

    进了食堂，就看到樊振华几人已经开吃，张浩南看了一眼喊道：“建民阿叔，冰啤酒一人一瓶。”

    “好！”

    毛建民带着徒弟给机修工上啤酒，多了没有，就是一瓶。

    这啤酒是本地的廉价啤酒，很普通的熟啤，过几年啤酒厂就会倒闭，要说好喝也谈不上，但胜在便宜，一瓶啤酒就赚个几毛钱，它不倒闭谁倒闭。

    车工钳工以及机修工半天下来，喝什么都没有一瓶冰啤酒来得痛快。

    对身体没啥好处，但是爽。

    连樊振华这个整天不说话的斯文人也是忙不迭灌了一气，打了個嗝之后才继续干饭。

    “阿公要不要冰啤酒？”

    “吃不来。”

    吴成林摇摇头，他是完全不喜欢啤酒，从小就是喝老白酒，如今就是烧酒黄酒。

    把酒瓶盖子拧开，张浩南递给了吴成林之后，又拿了一瓶玻璃瓶的汽水，给吴仁娟倒了一碗。

    “你怎么还是自己干活啊？”

    吴成林眯了一口高粱酒，很是享受地咂了咂嘴，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豆干到嘴里，吃下去之后抬头问张浩南。

    “我不干活谁买老樊的账？我都干活了，谁还能说丧气话？”

    “有道理啊。”

    愣了一下，吴成林咂摸着张浩南说的话，感觉似曾相识，陡然反应过来自己以前好像上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乡长也上工，那谁也不会放屁。

    “再有就是现在厂也不正规，就要尽可能让大家有参与感，之前装配收割机，装配流程不是我拍脑袋定下来的，是机修工一起摸索出来的，我已经赚了大头了，没道理连这点‘荣誉’都打包拿走。没这个说法的。”

    张浩南碗里也是汽水，本地产的薄荷汽水，三毛钱一瓶，便宜得让人无语，但大人小孩都非常喜欢。

    “你之前不是说要招厂长吗？怎么不招？”

    “不急，现在下岗的这么多，总归要招业务能力强的。”

    其实张浩南通过诸葛进喜拿到了市第一纺织厂、第二纺织厂、化工厂、车辆维修厂等几个厂的下岗名单，工人、班组长、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应有尽有。

    但他还要再等等，因为他还请秦世川帮忙拿一下这些厂之前的业务单、产量统计，所有业务单、产量统计，都是要对应到工人、干部身上的。

    如果一个工人产量高、业务精通，但还是下岗了，那么就毫不犹豫招过来。

    道理很简单，此人能力很强但人脉很弱。

    倘若人脉也不弱，那就是此人发扬了风格，原则性很强。

    别人要搞到业务单、产量统计有点难，但对秦世川来说，那就很简单了，请厂里的宣传处干事吃个饭，什么都是顺手带一下的事情。

    “那来年还要扩产？”

    “肯定的。趁着这几年做大，打出名气来，也就轻松了。”

    实际是肯定不会轻松，但张浩南这么说，也让吴成林很是高兴，“我就说你这个小倌儿有想法的，将来大队里有什么事情，还要你多多关照。乡里乡亲的，吃饭也带人喝点汤。”

    “阿公放心，和气生财这个道理我懂的，我又不是疯狗，肯定支持村里工作的。”

    “浩南你放宽心，大队肯定支持你带头致富的……”

    吴仁娟拿起碗笑着说道，“大家互相帮助，再创辉煌。”

    “阿姐太客气了，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张浩南还是跟吴仁娟碰了一下碗，然后说道，“赶紧吃菜吃菜，今天大排建民阿叔烧得特别入味，阿姐多吃点。”

    一顿普普通通的工作餐，稍微聊了会儿天，吴成林就乐乐呵呵地带着吴仁娟跟张浩南告辞。

    送走了两人，张浩南这才回到自己座位把饭盆碗筷收走。

    而厂门外，看着正在休息的村道施工队，吴成林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花好”，抖了一支烟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然后说道：“来年弄个老年活动室，下一年再搞个健身小广场，好处不要一次吃干净，细水长流，年年都有成绩，年年有人念伱好。”

    “好。”

    快四十岁的吴仁娟表情镇定，内心却是相当激动，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当上一村之长的一天。

    而在食堂里，张浩南拿了两瓶啤酒，一瓶给了忙下来自己吃饭的毛建民，一瓶则是犒劳犒劳自己。

    平时喝啤酒没意思，可干完活来一瓶，真他妈的的爽。

    又拿了一碟花生米，坐在樊振华他们旁边跟他们聊起了濑渚农机厂的事情。

    樊振华他们正在聊农机厂出的事故，而且还不是一件，而是很多件，包括家属区的拆迁。

    叮。

    张浩南酒瓶子跟樊振华碰了一下之后，问道：“那你大哥的房子，是不是没了？”

    “嗯。”

    一脸郁闷的樊振华灌了一口啤酒，竟是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才说道：“里面还有不少家当呢。”

    “身外之物就不要再去多想，人没事就最好。”

    张浩南见几个人情绪不佳，于是道，“放你们半天假，跟家里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电话机在老樊那里。家里平安最好，要是有需要回家的，跟我说一声。”

    “谢谢老板。”

    几个工人也是稍稍地有了点底气，虽说老板是个后生家，但确实让人觉得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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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特殊人才

    第一批淮西省出栏的猪仔，由农业局牵线搭桥，总计一千头分五次运往大桥镇，其中包括六十头母猪。

    此时养猪场只有硬化地面和简易猪舍，不过通了水电，也准备好了化粪池。

    其余清单上的现代化设备，因为是从海岱省临淄市采购，运过来也需要半个月，再加上生产方以及海岱省农业技术部门的推广专家需要排期，预计准备是三个月以上安装调试。

    不过张浩南并不急，急的是淮西、海岱两省的供货商。

    “张总，肉松厂这就要开始准备了？”

    徐振涛感觉张浩南简直有无穷的精力，忙得过来吗？

    “炒松机、搓松机我已经分别从金仓和闽都定了一套，闽都的要晚一点，不过金仓的我已经拆过了，这个月开始仿制。”

    “……”

    “准备从隔壁澄江采购猪肉吧。”

    说话间，张浩南翻着秦世川给他的下岗名单，主要是班组长、车间主任、厂长等一线管理岗。

    名单上有几個人张浩南认识，但绝大多数都是一无所知。

    “从澄江采购？”

    “澄江猪肉多啊，我们本地才多少。”

    隔壁澄江市经济远比沙城发达，此时尤甚，在沙城老百姓吃肉还要精打细算的时候，澄江市人均猪肉消费超过三十五斤。

    这是沙城五年后才有的水平。

    至于说此时的偏远地区，连澄江市的零头都没有。

    “要说也是，大桥镇离澄江也要近一点。”

    此时澄江肉联厂还是国营，不过很快就会破产重组，改为澄东肉食有限公司，倒也没有出过质量问题，就是“黑洲猪瘟”闹腾的时候，抬了一波猪肉价格。

    徐振涛想了想，“那我请人去澄江肉联厂跑个订单。”

    “新招的养殖场采购销售，不就是有了用武之地？”

    “难怪……”

    一脸无语的徐振涛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养猪场还要招这些“人才”。

    张浩南说要解决的就业人员中，其中有一部分是大桥镇各村酒量最大的“特殊人才”。

    能识字是基本条件，在这个条件之上，能喝是硬性指标。

    二斤起步，当然能一直喝是最好不过。

    这年头跑供销能说会道固然很好，但喝不了多少也会导致减少订单。

    重生前张浩南大学毕业后，经常找盐渎的大学同学救场，倘若出差去北方，则是向蒙兀省的同学求救。

    一个“三沟一河”能直接先单走一轮，一个则是六十度“闷倒驴”当漱口……

    所有同学中，这两个是他见过最顶级的海量。

    靠着这俩，干挺过一个西雅图园艺工具采购商，张浩南也是靠着这一单园林钳出口净赚一百多万。

    现如今又跟阿列克谢这种毛子打交道，将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形形色色的毛子，千杯不醉的“特殊人才”，那是万万不可放过的。

    “澄江肉联厂那里，就不用我亲自去喝酒了吧？”

    “那还要你去浪费时间做啥，买肉而已。”

    徐振涛说着又道，“质检要的吧？”

    “你可以不要的，反正砸招牌也是砸‘大桥肉松’，我转头开一家‘神鸟肉松’有什么难的？”

    “……”

    明明是张浩南的厂，但徐振涛有一种在给他打工的感觉，可偏偏还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化工厂的送料车间主任陈涛，也是大桥镇人，徐镇长认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嗯？这是化工厂前年评先进的名单？你还有这个？不是，你拿这个干什么？”

    徐振涛一脸懵。

    “挖人啊，难不成我去挖行政岗、财务处的人？现在要的就是一线生产经验丰富的干部职工，年龄三四十岁最好。这个陈涛全年零事故，浑水摸鱼都会出差错，但他没有。”

    “……”

    见张浩南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去考察用人，徐振涛不由得好奇问道，“那要是我呢？”

    “你起码能去姑苏当个副市长。”

    “……”

    梦里什么都有。

    徐振涛懒得跟张浩南扯淡，指着陈涛这个名字说道，“我问问看是哪个村的，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行的，不过也不急，他们现在才刚下岗，等过个几天再接触也没关系。”

    “这又是什么说法？”

    “人有了落差，我再去接触，那就显得份量更足一点。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伱说对吧？”

    “……”

    魔鬼。

    不过还好跟自己是一个战壕的。

    徐振涛如今完全不敢小觑张浩南，吃独食的念头虽然还是时不时冒出来，但思来想去，得罪这种人完全划不来。

    和气生财才能长久啊。

    “对了，你说的外商，到底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吧，我委托了外经贸酒店去接他。这个杂种不是豪车不坐，还好外经贸酒店有虎头奔。”

    “早说让你买一辆的，你不听。”

    “我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个月借八趟？”

    张浩南都懒得拆穿徐振涛的心思，重生前他做汽配件那阵，就是几个同行合买了一辆大奔，为的就是接待客户。

    结果加满一箱油，一多半是被人借过去当婚车礼宾车。

    反正别说是自己坐老板位享受享受了，连副驾驶位置都没坐上几回，纯粹是给人买车用。

    现在自己完全不缺钱，那肯定怎么爽怎么来。

    国产“风云”他往外借都没人开。

    “你说你一个大老板，搞个虎头奔多有面子多有档次。”

    徐振涛还是不死心，他就纳闷了，二十岁都没有的后生家，就没点虚荣心？就不想炫耀炫耀？

    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是绝对不会买的，你要用车，要么‘风云’，要么皮卡，要么面包车。”

    “……”

    见张浩南油盐不进，徐振涛心道等我镇上有钱了，直接搞辆四个圈。

    “对了。”

    原本要走的张浩南突然想起一事，“大桥镇的收割机先不论，外面你帮忙联系的销路，我给你提成。”

    “这不符合规定吧？”

    徐振涛一愣，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干部，虽然是基层的。

    “创收提成是可以的，你又不是拿大桥镇采购收割机的提成。之前联系的澄东两个村，八台机子加起来提成一万多，光明正大的拿，没问题的。你实在不放心，打个电话问一下市政办。”

    “卧槽真的假的？”

    被张浩南这么一说，徐振涛顿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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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什么福气

    禁止公务员劳务报酬那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只要徐振涛能拉来客户，卖出去一万台收割机提成一个亿都没问题。

    只不过行走官场，徐振涛一向也是秉承胆大心细的作风，这光景还真是犹犹豫豫忐忐忑忑。

    他不像张浩南可以自由自在，他还要当官的。

    于是他打完市政办的电话之后，还专门跑了一趟市里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风险，会不会变成把柄啥的。

    “有个屁的风险，小徐你怕个卵啊，神鸟镇专门做招商引资的副镇长还有提成，别人从濠镜澳招一個外商拿三万，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一样啊，这个张浩南很会做生意的，他现在订单排得很满，五家埭村的硬化地面弄了小一百亩了，全是设备还有物料。江北那里天天都有发货，我也不是谦虚啊领导，就梁溪那里，我还是有不少同学的，多了不敢说，二十个村卖个几十台不是问题，这一下子四五六七八万到手……我是真的有点怕。”

    有一说一，还是不合法的放心点，谁也不知道。

    这光明正大拿钱，徐振涛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说你怕个屁啊，能发展经济就是硬道理，你给本市企业打开销路就是帮扶开拓市场，你这要是把柄，那大家都不要做事好了。不做不错难道最狠？”

    “那我……”

    “出去。”

    “……”

    徐振涛灰溜溜地离开了市政府。

    回大桥镇的路上，徐振涛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给自己抽了一个耳光：“娘的，让人看笑话。”

    几万块钱就一惊一乍的，落在领导眼里，怕是难成大器。

    于是徐振涛换了个思路，既然可以拿，那老子放开了捞就是。

    反正就是打打电话请客吃饭，只要不耽误自己工作，也没什么毛病。

    再加上现在养猪场的“特殊人才”云集，倒也不怕喝不过老同学老朋友。

    喝赢了就有订单！

    他奶奶的，喝，为什么不喝？都给老子喝！

    几天后到了月底，张浩南跑去看别墅装潢进度，接到了徐振涛的电话。

    明显喝高了的徐振涛用得意的口吻说道：“张总，毗陵奔牛这里，要十二台，早点安排一下啊。”

    “……”

    张浩南一脸懵，什么情况？又卖了十二台？

    愣了一会儿，张浩南才问道：“徐镇长，之前金沙市才卖了二十八台，这么快就又卖出去了？”

    “废话，一帮小瘪三喝不过老子，还不是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来，继续干了，没卵用啊老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中徐振涛一扫稳重，全然就是狂霸酷拽叼炸天的状态，很显然已经是酒桌上的无敌大将军。

    隐隐约约听到“你牛逼”“伱老卵”“不行了”“吃不消了”等等言语，虽说不是沙城这边的方言，但也大差不差能听懂。

    等到晚上，张浩南才又接到了清醒状态的徐振涛电话，然后搞明白了细节，是他一个毗陵的朋友，如今在一个镇当副镇长。

    双方约好了在澄江江边的饭店吃长江鲜，谁赢谁采购对方的机械设备，徐振涛要是没喝赢，三十台柴油机是少不了的。

    这场面，当真是两军对垒长江畔，各有先锋猛将，徐大将军小胜一筹……

    实在是对面也没料到徐振涛不讲武德，专门收集“特殊人才”。

    不要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哪个行当都是如此。

    虽说有些滑稽，但徐镇长还真就进一步领悟了“专业团队”的重要性，以及对古人“术业有专攻”这话的深刻理解。

    提成四万多，镇长工资一年才几千……徐振涛老婆喜出望外，让徐镇长也是内外得意，并且打算邀请张浩南到家里吃个便饭。

    张浩南欣然前往，还带上了赵飞燕。

    “老公，就送点水果吗？”

    “后面还有一套护肤品，待会儿你拿给老徐的老婆。”

    “哇，看上去有点高级啊。”

    赵飞燕有些惊喜，然后问道，“什么牌子的，好不好用？”

    “你要个屁的护肤品。”

    正在开车的张浩南一脸无语，“就你这皮肤，别人保养一百年都比不上。”

    mua~~

    “别闹，开车呢。”

    赵飞燕一脸娇羞，内心爽得不行，还扬了扬手指上的白金戒指，“钻石的肯定更好看。”

    “强化班有一个人买钻石算我输，不过你们十六班买钻石倒也合情合理……”

    “……”

    气鼓鼓的赵飞燕瞪了一眼张浩南，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一脸坏笑地伸手摸向了张浩南的大腿。

    “啧，别闹，等红灯呢！”

    “嘿嘿……还嫌不嫌弃我十六班了？”

    “……”

    “你个……”

    没办法，过了路口直接往路边停靠打了双闪，这光景天也已经黑了，赵飞燕突然扭头前后看了看，直接放倒了座椅……

    到了徐振涛家楼下停好车，赵飞燕下车抖了抖身上的连衣裙，抹平了所有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地方，然后凑在后视镜上问道：“应该没什么气味吧？”

    嗤嗤……

    又喷了两下香水，原地转了个圈，香氛四溢。

    踩着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更是修长窈窕，让张浩南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没必要回家，反正半道上也有车。

    张浩南拎了一袋五家埭的土特产还有水果，赵飞燕则是双手拎着化妆品，看上去就像是个手提包。

    爬了四层楼梯，赵飞燕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她特别喜欢高跟鞋，因为看上去腰身更长，她知道张浩南特别喜欢她的腰。

    徐振涛住402，这光景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了饭香，时不时还有各种说话声，大人小孩都有。

    到了门口，不等张浩南敲门提醒，就见一个小女孩大声叫道：“妈妈，来了个大明星——”

    “到了？”

    “哦哟~~张总娘子是真的漂亮啊，越看越漂亮……”

    徐振涛老婆系着围裙攥着锅铲，怕油烟弄脏了对方，隔了一段距离。

    但是赵飞燕却是一脸甜笑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说道：“今晚就是跟浩南过来尝尝阿姐的手艺，一会儿吃得多，阿姐千万不要笑话我啊……”

    穿着拖鞋捧着茶杯走过来的徐振涛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艹，张浩南什么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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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一桌好菜

    徐振涛的妻子是来东镇人，说话口音跟张浩南、徐振涛并不一样，实际上落座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四种口音，也是滑稽。

    因为要开车，张浩南就没喝酒，赵飞燕便陪着喝了一点儿，一边吃一边闲聊，倒是没了以往的拘束。

    应酬多了在家就少喝或者不喝，徐振涛杯子里装的也只是汽水。

    将之前去市里跟领导商量的事情跟张浩南一说，徐振涛不由得担心道：“会不会觉得我不上台面？”

    “你就是太小心，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大桥镇老百姓口袋里钞票变多，抬也会把你抬上去。”

    张浩南夹了一条红烧鲫鱼在碗里，嘬一口汤汁之后立刻夸赞道，“阿嫂，你这手艺比机关宾馆的厨子还要好啊！”

    “哦哟~~你就是会说话啊，难怪飞燕这样的美女都骗到手~~”

    含笑得意的徐振涛老婆王淑芹揶揄了张浩南两句，然后赶紧对旁边的赵飞燕道，“尝尝这个土布鱼炖蛋，早上菜场好不容易看到几条像样的……”

    土布鱼学名塘鳢，鱼鳃两侧的肉最是绝美。

    炖蛋之后，雪白的鱼肉翻露出来，一条一吃当真是滋味一流。

    “我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也就今年开始好一点。”

    “放心，明年肯定高升的。”张浩南吐了一口鱼刺，然后道，“肉松厂下个月就可以有效益，我去年在松江卖农副产品，也算是有些门路，渠道虽小，养一個小厂绰绰有余。广告我两个月后就会打，到时候‘大桥肉松’就是你的招牌。”

    “再加上养猪场、蔬菜大棚还有欧式香肠加工厂，除了市区镇、保税区、神鸟镇，谁能跟你争？”

    “……”

    抿了一口汽水，徐振涛愣在那里，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未来解决五百个农村劳动力的就业，再加上之前窑厂的培训站，大桥中学职高班只要不是混混，一个班有二十个顺利就业，伱在教育局那里说话也不怕声音大。”

    所有的东西串起来，徐振涛猛地一惊：“卧槽，你算得这么深？”

    “什么深不深的，一开始我不过是跟夏老师问问看，哪里可以办培训，他跟你是同学，所以介绍了一下。”

    “所以有我没我都一样？”

    徐振涛有些郁闷。

    “哈哈，现实点讲没区别，但凭良心讲，我去前福镇或者来东镇，肯定没有你这里轻松。前福镇的电瓶厂知道吗？”

    “长安路西面，运河桥南的那家？”

    “对。”

    张浩南点了点头，“六十万盘的，但副的一人五千，正的一万。”

    “我这里是要便宜一点……”

    郁闷地又喝了一口汽水，徐振涛寻思着还是大桥镇太穷，哪里像前福镇还悠哉悠哉挑挑拣拣的。

    “哈哈，所以说还是看人的。前福镇的几个，跟以前的不在一个档次上，眼皮太浅，眼光太短，没搞头的。”

    “那我大桥镇就有搞头？”

    “是你就有搞头，别人我看都不看。”

    张浩南笑了笑，问道，“你让人去五家埭打听过我大棚种什么还有销路吧？”

    “……”

    徐振涛老脸一红，闭了嘴不吭声。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拦路抢劫。”

    江湖吃饭各凭本事，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

    “能想着办法给老百姓弄点余钱剩米，说实话，这已经超过不知道多少人。”

    “那总归还是要有点良心有点理想的吧。”

    说话间，徐振涛想要摸香烟，不远处王淑芹轻咳一声，他顿时又停下了动作，悻悻然地夹了一筷子烧黄鳝里面的板栗。

    “能够在其位谋其政，这同样超过不知道多少人。从投资角度来说，你就是优质股、潜力股。”

    张浩南话说得很直白，倒是让徐振涛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名利场中，谈感情都是扯淡，谈理想同样如此，倒不如利益捆绑，这个是最牢靠的。

    自己走得远，对张浩南而言，那肯定也是最好不过。

    “入娘的，老子就混个姑苏副市长当当！”

    拍了一下桌子，徐振涛突然铿锵有力地说道，把老婆王淑芹吓了一跳，正在啃排骨的女儿更是叫道：“爸爸说脏话——”

    “那我就祝你步步高升！”

    张浩南拿起杯子，跟徐振涛碰了一下。

    叮。

    “吃菜吃菜，再不吃就要冷了。”

    有了目标的徐振涛，此时已经有了信心动力，甚至大略的努力方向也已经有了。

    他跟夏俊良是同学，但他高中毕业就出来参加工作，而夏俊良则是考上了大学，两人的分水岭就在这里。

    夏俊良在市区镇做过秘书，现在又是沙城一中副校长，跳出去教育局混个副局长十分轻松，只是他对仕途并不痴迷，所以一直在学校中没挪窝。

    但跟徐振涛比起来，那还是远远甩开。

    很多夏俊良唾手可得的东西，徐振涛需要几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

    以前是不敢想，但现在没什么不敢想的。

    “那你现在这么多厂，这么多员工，就不说招个经理什么的？我看松江很多大公司，花样特别多。”

    “现在草台班子没必要讲究的，还不到建立一大堆部门的时候。”

    张浩南笑着道，“比如说食品厂，我就算不去盯着，产量照样只多不少，工人也绝对不会偷懒，而且还会互相监督有没有做好个人卫生，有没有违反加工生产、包装码垛的规定。有没有厂长经理都一样。”

    “为什么？这么自觉？”

    “分红啊老徐，员工问我是不是年底分红有一千，我直接说有三千。这就差不多有半年多的工资，将心比心，是你，你会不会把产品弄得一塌糊涂？”

    “呃……不会。”

    徐振涛这时候进一步明白了分红的好处，他本以为只是张浩南对本家人发福利，但显而易见这不仅仅是福利。

    甚至往深了说，这食品厂有员工的一部分股份，只不过这个股份看不见摸不着罢了。

    “就说以前‘分田到户’，澄江、虞山那些红红火火的农村，哪个听了？不都是当放屁？现在还是大集体模式。我现在就是实力不够，等实力够了，九成九的股份都可以散出去，赚得还会更多，你信不信？”

    “说实话我太不信，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再不信也会怀疑是我判断有问题……”

    徐振涛眼神没有焦点，盯着满桌的菜，他知道，张浩南画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大饼，比这一桌菜还要大，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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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荒诞

    吃完晚饭，赵飞燕跟着王淑芹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也在聊天，小孩儿守着电视机看武打片《香帅传奇》，女主角上官无极刚一亮相，徐振涛的女儿顿时认认真真地缩在沙发上看。

    张浩南则是跟徐振涛在阳台上喝茶消食，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计划。

    跟徐振涛雄心勃勃不同，张浩南反而十分淡定。

    需要绞尽脑汁的发展计划一概不考虑，重生的他只想“借势”。

    让徐镇长为了姑苏副市长努力去吧。

    自己要做的，就是掏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问题。

    厨房中，王淑芹越看赵飞燕越好看，她小声地问道：“飞燕，那你们有没有计划要小孩啊？”

    “有啊，我现在就在备孕。”

    “啊？”

    王淑芹直接愣住了，“这么快啊？不是说你老公还要去念书吗？”

    “对啊，他说在建康买了房子，到时候就在建康生好了。”

    “学校不会有意见吧？”

    “我打电话问过了，可以怀孕的，这样我还免得军训。”

    “……”

    厉害了，小妹妹。

    “哎，对了，刚才吃饭时候老徐说什么姑苏副市长，是怎么回事刺激得他这样？”

    对王淑芹这个提问，赵飞燕想了想道，“浩南倒是跟我说过，说徐镇长是做大事的，以后会大力支持。”

    “真的假的？”

    听到这话，王淑芹心脏都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动。

    “阿姐。”

    赵飞燕忽然小声小气地喊了一声，然后凑在王淑芹耳边小声道，“我们村的村长，刚刚升上去当副镇长。”

    王淑芹顿时眼睛瞪大了，看着赵飞燕，而赵飞燕则是点点头，表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等到碗筷洗好，两个这才出来，张浩南看到后便起身道：“回去了老徐，随时联系。”

    “好。”

    于是徐振涛一家三口送张浩南跟赵飞燕下楼，发动车子后，徐振涛站在车门边拍着车顶道：“你不买虎头奔，搞一部四个圈的霍西A6不好吗？多有派头。”

    “你想也别想问我借车，要么皮卡要么面包车。”

    “老子早晚配一部。”

    “这就对了嘛，要有理想老徐，A6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招了招手，张浩南旋即对副驾驶车门外的王淑芹喊道：“阿嫂，再会啊，今晚吃得实在是适宜，下次还来！”

    “哈哈，那你早点通知我……”

    笑了笑，打过招呼之后，赵飞燕握着王淑芹的手笑着道，“阿姐，有空来五家埭，你教我做菜。”

    “好好好，说定了啊。”

    再三道别，张浩南这才开车离开。

    路上，赵飞燕摸着肚子抱怨道：“老公，我吃得有点饱……”

    “谁叫伱吃这么多啊。”

    “有点撑……”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整個人都很舒服，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有小虫子。

    过一处干河大桥的时候，张浩南在桥边停靠，打了双闪之后转过身给她揉肚子，手掌很轻：“早知道让你喝点茶再走，我看你素菜也没吃多少，也真是不怕消化不良……”

    “嗯哼……好舒服，就是那里……”

    揉了一会儿，赵飞燕舒服得整个人直哼哼，双手按着张浩南的手背，然后闭着眼睛说道：“老公我永远爱你~~”

    “你吃错药了吧？”

    张浩南也是无语，继续帮她揉肚子。

    “别的地方也揉一下嘛老公……”

    “你不要又发骚……”

    “揉嘛老公~~”

    这一次，轮到张浩南前后看了看，没什么车，行吧。

    回到村里都已经九点多，下了车赵飞燕踩着高高跟鞋转圈圈，进门就高跟鞋踢飞，换上拖鞋就是哼着曲儿转身搂住张浩南亲了个嘴，然后一双大眼睛在门前灯的照耀下忽闪忽闪：“散散步呗？”

    “大晚上的散什么步！”

    抬手拍了一下这小妞的屁股，结果赵飞燕咬着下嘴唇扭了扭身子，“散步嘛散步嘛散步嘛~~”

    “好好好，散步散步，我也换双拖鞋。”

    不多时，赵飞燕挽着张浩南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臂膀上，在刚修好的一段水泥村道上慢慢走着。

    这年头的乡下星空无比绚烂，银河就像是要掉下来一般，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星。

    张浩南抬头看去，也是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多久没有抬头看过这般星空。

    哼着歌儿的赵飞燕时不时蹦起来亲他一下，然后嗤嗤地笑，被张浩南拍一下屁股摸一下腰更是笑得宛若银铃。

    她大概是真的快活。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这么手牵手，宛若荡秋千一样，前晃后摇。

    都没有说话，就这么走着走着，就走回了家。

    等洗完了澡，赵飞燕在吹头发的时候，张浩南这才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艹，忘了喂狗。”

    “汪汪汪汪汪——”

    楼下桂花树旁的狗窝中，传来狗子的狂吠声，大概是有黄鼠狼路过吧。

    第二天一早，张浩南去食品厂的时候，有几个来签到上班的婶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阿南，隔壁那两个小倌儿拿到高中文凭加五十块钱工资？”

    “黄有为和黄来有？”

    “是啊。”

    “对，拿到了就多加五十块。他们现在还没拿到吧？”

    “今年年底肯定拿得到啊，我看他们成绩都及格了。”

    “数学也有七十几分，语文也及格了，六十三。”

    “……”

    听到六十三这个分数，张浩南本能地脸皮一抖。

    “婶娘怎么问起他们的成绩了？”

    “阿南，就是说……我就是说，我们厂里有高中文凭，加不加工资？”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几个婶娘都是看着张浩南。

    张浩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们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本意，只是让黄有为和黄来有两兄弟提高专注，免得去游戏厅桌球室浪费时间。

    可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化。

    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

    “只要能提升，一视同仁，都加钱。”

    “五十块？！”

    有个婶娘急切地问道。

    “对，五十块。”

    “那我也去考一个，不是我吹牛啊，阿南，我以前念书也是班级前十的……”

    “一起一起，在哪里报名啊？”

    “人民路啊，市政府往东，到时候我带你去。我早就去看过了，天天有人的，年纪大的也有……”

    看着几个婶娘一边说话一边套上了袖套围裙准备干活，张浩南顿时觉得有点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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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挖人

    大桥镇河东村，距离牛市村有些距离，骑摩托车大概十分钟，靠近老的大前路旁边，有着大桥镇为数不多工厂之一“河东木材加工厂”。

    虽说是村办厂，但前身却是市国营木材厂的仓库，做过一阵子家具，由于款式老旧，现在还是一堆库存。

    如今主要是加工板材、线材，搞一点粗加工。

    在木材加工厂的旁边，就是河东村的村部。

    徐振涛今天不是公务，而是私人来这里转转。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牛市村的蔡忠发。

    “不可能吧？前年子陈涛还是化工厂先进啊，下岗了？不可能吧？”

    河东村村长丁向荣有些惊讶，他知道陈涛还分了市区房子的，在老家也有宅基地，可以说想住哪里住哪里，不要太惬意。

    再加上化工厂又是个一向油水多的单位，陈涛每年带回来的福利并不少，他们队上的老人，多有拿过米面粮油甚至是棉布丝绸。

    “向荣，陈涛六队的对吧？”

    “他老子陈祖基啊，以前在粮站，你跟他不一个班。”

    “我就说是他，小时候经常去我那里钓鱼。”蔡忠发现在日子好过，随着大棚盖起来，第一批平菇已经接种转移到了发菌棚，因为季节不太对，所以预计产量不高，不过主要也是为了培训，小赚一笔还是没问题的。

    也因为有了奔头，且看得见摸得着，此刻蔡忠发掏出来发的烟是五块钱一包的金红东渡，原先他也是抽两块的花好或者三块的黄东渡。

    丁向荣接过蔡忠发的烟，在桌子上敲了敲才塞到嘴里，然后就听“嚓”的一声，徐振涛的煤油打火机火苗凑了过来。

    “嗯，谢谢徐镇长。”

    嘬了两口之后，丁向荣吐了一道烟，然后弹了弹烟灰，语气十分的感慨：“下岗了啊……”

    “要不先过去看看？”

    徐振涛问道。

    “徐镇长是要寻他做啥？”

    丁向荣起身的时候，好奇问道。

    “就是问问看他有没有下家，没有的话我准备给他联系一个老板。”

    “哦哟，是不是养猪场的张老板？”

    因为张浩南时不时流窜过来，再加上之前各村争抢好处以及将来的就业岗位，对张浩南熟得不能再熟。

    再加上养猪场外墙还有张浩南跟一群头头、专家们的合影，想不认识也难。

    “不然呢，不是大老板会介绍过来的啊。”

    蔡忠发起身也跟着说话，“徐镇长是不可能让有能力的人没饭吃的。”

    马屁不值钱，随便拍两下意思意思，徐振涛也是无语。

    但对蔡忠发他是相当满意的，当初要不是他，张浩南还不会搞这么大一個养猪场在这里。

    之后徐振涛也问过几次张浩南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张浩南也都是说看蔡忠发顺眼，没有别的理由。

    大老板有钱任性，徐振涛也只能感慨有钱真好。

    真他娘的好！

    因为是私人行为，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坐着镇政府的吉普车就过去了河东村六队。

    这里全无半点水泥路，连石子路都少，土路随处可见，偶尔还有露天粪坑和坟头。

    到了六队，多的是乡下妇女在做家务和农活。

    喂鸡的喂鸡，洗衣服的洗衣服，也有在自留地中除草翻地的。

    陡然来了一辆汽车，自然也引起了注意。

    “前面埠头右转第二家。”

    车上丁向荣指了路，然后问徐振涛，“徐镇长，听说张老板在老家乡下修了三条路啊，还都是水泥路。能不能让张老板也帮忙修两条路？”

    “市里已经开会，来年农村都会做硬化路面，不要急，都有的。”

    “真的假的？”

    丁向荣有些惊喜，打听到这种好消息，那也蛮好。

    “我骗你做什么，年底是农场那边先修，有专项拨款的。来年估计就是市区镇和我们。”

    “那就太好了，省得过几年就铺石子。”

    路只要修好，村里种的菜一次运出去也要多得多，往来也不会因为下一场雨就耽误工夫。

    驾驶员找了个还算宽敞的场地停好车，几人下车之后正要去第二户人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咆哮声。

    “就你狠，就你最了不起，姓陈的你倒是发扬风格，怎么不让别人发扬风格，你车间主任啊伱，你下岗，你天天在家里——”

    “有啥好吵的，老子到哪里寻不到工！”

    “几个车间主任就你要装，他们哪个下岗了！你下岗，家里吃啥用啥？啊？我问你啊——”

    “一万多块工龄买断费不是钞票？！你吃吃用用能用多少？老子去找个班上不就行了？！”

    “你说的轻巧，你说的真是轻巧！你去哪里再寻化工厂上班？去澄江吗？去虞山吗？谁要你啊，你是谁啊——”

    “反正老子已经下岗了，随你说！”

    咣！

    大门碰撞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白衬衫踩着棕色拖鞋的中年人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当他走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几个人，顿时愣在那里。

    “阿、阿叔，你怎么来了？”

    “陈涛，这位是咱们镇的徐镇长。”

    徐振涛冲陈涛点点头，上前握手道，“我是徐振涛。”

    “呃，徐镇长你好……”

    陈涛听说过徐振涛，但没见过，也不知道原来徐振涛长这个样子，原本就是没什么交集两个人。

    “我看你家里有点小矛盾，原本我也不应该这时候打扰你，不过呢，说不定今天我来的目的，能解决你的家庭矛盾……”

    说话间，徐振涛掏出烟，准备发给陈涛。

    “我不吃烟的徐镇长。”

    陈涛摆了摆手，徐振涛连忙把烟收了回去，然后笑道，“不吃烟更好。”

    “？？？？？？”

    一头雾水的陈涛现在情绪也不好，但毕竟是来了客人，他也不可能带着情绪甩脸色。

    站后头的蔡忠发直接喊道：“陈祖基呢？有三五年没看到他了。”

    “爸爸在田里浇菜，你是……牛市村的那家？就是竹园旁边那家……”

    “你小辰光到我那里钓鱼，忘记了？”

    “真是你啊，阿叔你叫啥我也不晓得，小辰光你还给我葡萄吃……”

    想起很久以前的美好记忆，陈涛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连连招呼道，“阿叔进来坐，进来坐，我去帮你泡茶……”

    待几人进屋之后，就看到满地的碎瓷片，碗盘都有，只是却没有见到摔了这些家当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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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是心动

    “徐镇长，阿叔，吃茶。”

    带杯盖的陶瓷杯泡好了茶叶，陈涛端到了桌上，然后拿起笤帚将地上的陶瓷碎片扫到了簸箕中。

    “陈涛，今天就是徐镇长寻你有事。”

    丁向荣拿着茶杯把看着陈涛说道。

    “是这样的……”徐振涛整理了思绪，他没想到陈涛家里正出现家庭危机，所以说话声音提高了一些，好让后屋中不见踪影的女主人听到。

    “养猪场的张老板，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知道，听说年纪很轻。”

    “才十八岁。”

    “啊？！”

    陈涛直接惊到了。

    “十八岁怎么了？老子十八岁在粮站不也是搬运组长。”

    叼着烟的丁向荣抖着腿，说话间又瞥了一眼陈涛，“老子十八岁小倌儿都能跑了。”

    “阿叔，我也不是说嫌弃的话……”

    被丁向荣这么一打岔，陈涛也是苦笑。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十八岁当家的比比皆是，说不定已经开始上养老下养小，可以前吃什么穿什么，现在吃什么穿什么。

    不过丁向荣这么一说，倒也是让徐振涛可以顺着说，“陈涛啊，这个张老板做生意很有一手的。大桥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也是他牵的头。养猪场将来全部投入也要一千几百万，实力雄厚，比化工厂也不差到哪里去。”

    “现在呢，张老板也是要用人，但也不想用没本事的。所以就托我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我呢，刚巧也是听说化工厂下岗了一批干部职工，你呢又是我们大桥镇的，所以我也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张老板跟我说了，只要合适，厂长工资一个月一千二。做得多拿得也更多，吃住也是全包的。”

    “一千二？！”

    旁边丁向荣眼珠子都鼓在那里，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基本工资就三四百，在村里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一千二？”

    陈涛也是愣住了，原先化工厂的厂长工资是没有一千的，基本工资八百出头，主要是津贴福利多，当然有没有别的收入，那是另说。

    车间主任也要看级别，有的高一点六百多，有的少一点五百多，差距跟工人不是很大，但津贴福利则是要甩一大截。

    “除了基本工资，奖金另算，然后根据全年营业额算年终奖，具体多少，张老板会亲自跟你谈。当然他也跟我说了，用人先看三个月到半年，也算是考察吧。而且张老板那里，说实话，现在跟草台班子差不多，他现在要的就是一個能把事情管起来的人，别的要求不高。”

    徐振涛说话很诚恳，语速也不快，再加上面带微笑，让陈涛听了也觉得舒服。

    “陈涛，你还发什么呆？一千两百块一个月啊！”

    “我……”

    表情有些犹豫的陈涛看了一眼丁向荣，然后有些不甘地说道，“国营厂有保险退休金……”

    “都有的。”

    徐振涛笑着道，“别看张老板是草台班子，做事很正规的。除了不能让你做官，伱在老单位有的，去他那里都有的。说实话，要不是今天张老板去梁溪谈合同采购什么计算机软件，他是打算亲自过来的。”

    “哟，这老板很看重陈涛啊。”

    丁向荣很是意外，然后问徐振涛，“徐镇长，张老板那里工资给的高？一般职工有多少？”

    “你不要想塞人过去，一天天的想啥好事？老子牛市村田都拿出来了，也不是说谁都能进去。要考试的，还要培训。”

    一听丁向荣这话，蔡忠发直接猜到他的想法，“你这老小头子还想捡便宜，想也别想。”

    “老子问问不行啊。”

    “问也白问，你请老子吃河豚，老子说不定赏你两个看门的。”

    “算你个龟孙子现在牛气……”

    丁向荣横了一眼蔡忠发，然后从他手里拿走了剩下的半包金红东渡。

    “哎，老子现在就是牛。”

    一脸得意的蔡忠发笑了笑，掏出火柴给丁向荣点了一支烟，将火柴甩了甩，然后对陈涛说道：“那我也多少不白让你喊一声‘阿叔’，陈涛啊，这个张老板是很有主张的，徐镇长这么厉害的人，在他手上捡不到半点便宜。他既然说相中你的能力，那你就一定是有能力的。一千二一个月，虽说我赚不到这个钱，但我还是要说，一千二算什么？毛毛雨啊。他老家队上做打包的女职工，原来就是农村妇女，现在一个月工资多的有四百五！”

    “要不是我儿子在澄江上班上的好好的，我也想给张老板推荐推荐。别人是真不在乎几百几千的。”

    蔡忠发说到这里，竟是心动了起来，觉得蔡俊在澄江化工厂上班，还不如跟着张浩南混。

    哪怕只是卖平菇，那也赚得多啊。

    “我能不能考虑个几……”

    “你考虑个啥啊！一千二啊——”

    后屋突然传来女人的咆哮，陈涛顿时脸皮通红，然后扭头吼道：“家里来人你不要给老子坍台——”

    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陈涛感觉无比丢人，但徐振涛却不以为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才说话声音大一点，也是为了让陈涛老婆听见。

    “不急的，多考虑考虑清楚也好。张老板手下好几个厂，总有适合的。”

    “好几个厂？”

    陈涛愣了一下，“不是养猪场？”

    “哈哈哈哈……”

    一旁蔡忠发顿时笑了起来，“侄儿哎，光我们大桥镇，除了养猪场，还有肉松厂、蔬菜加工厂，将来听说还有做什么香肠的厂。他老家还有机械厂、食品厂、电瓶厂，在市区还有门店，听说松江也有，怎么可能就养猪发财啊。”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陈涛震惊之余，丁向荣更是鼓着眼珠子说道：“婊子养的有好处不说清楚，早晓得老子拼了命也要上。徐镇长，你偏心啊，凭什么牛市村什么都有？我河东村连根毛都捞着？”

    “你滚，老子给张老板磕头了，你呢？准备卖屁股还是怎样？”

    得意洋洋的蔡忠发又摸出一包金红东渡，撕开包装之后，抖了一根在嘴里，笑着道，“你说徐镇长偏心，那绝对是冤枉人。张老板这个人我再说一遍，很有主张的。”

    一阵沉默之后，陈涛便抬头对徐振涛道：“徐镇长，不知道面试……怎么安排？”

    “噢，这个简单，你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问一下他，然后安排时间。”

    说着，徐振涛掏出了一支紫貂牌5110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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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土老板

    沙城虽说归姑苏管，但去梁溪反而要更近一些，张浩南这次过来除了签一个收割机套件采购合同之外，顺便就是去蠡湖逛两圈。

    游山玩水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买几套太湖路轻工技校相关单位开发的CAD软件。

    这年头的国产CAD软件公司已经过了野蛮发展时期，然后也没有迎来曙光，而是被AutoCAD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大多数CAD软件开发公司都是在等死，软件价格从前几年的八千多九千多接近一万，吧唧一下，变成五百块钱一套。

    混乱、无序，就是这个时代CAD软件开发的状态，乃至多年后搞了国产软件联盟，也只是死得稍微好看一点。

    张浩南不是大救星，对此不感兴趣，哪怕他知道当年沈州鼓风机厂能极有勇气掏九十多万阿美利加元从IBM采购全套软硬件，但也只有佩服，其余的，无能为力。

    大势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不是他这种小虾米可以抗衡的。

    当然他现在要是手上有几百亿净资产，那肯定是不介意推动一下CAD软件发展，甚至CAM软件也能推动。

    倘若有个几千亿，那么EDA也能搞一搞。

    毕竟能搞出来，自己也是挺爽的，重生了，怎么爽怎么来。

    现在还是算了。

    太湖路轻工技校搞工业设计的老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毕竟是这個时代唯二工科类工业设计专业，其余高校皆是艺术类……

    但他们的坚持，也证明了工科类工业设计才是未来。

    毕竟，工业设计是技术也是艺术，但首先是技术。

    作为本地区为数不多的名牌大学，太湖路轻工技校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老师们也挺有想法。

    比如张浩南联系的这家“湖西软件开发公司”，老板是太湖路轻工技校的副教授，但公司是挂在偏僻的不知名职业技术学院名下。

    张浩南开车过了蠡湖才找到，得亏城市地图上有大概的位置，不然还真不好找。

    因为提前联系过，所以张浩南到了之后，客户经理兼人事经理兼开发经理兼市场经理郭威十分高兴地出门迎接。

    破败的院墙，重刷的标语，古老的香柏，以及很是朴素的办公环境，无不透露出这家公司的可怜无助加弱小。

    已经很久没有土老板过来投食了，像张浩南这样的沙城土老板，也是座上宾。

    “张总，我们公司的软件您放心，包您满意。”

    “你们公司有培训师吗？”

    一听还需要培训，郭威顿时大喜，这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卵，抓紧宰一刀是一刀。

    “张总，我们公司拥有非常完善的专业团队，都是名校履历。所以，按照市场行情，每人每月培训费大概一万元。”

    “有点贵啊。”

    张浩南差点笑出声，对郭威道，“我看京城机械工业化研究所的下属培训机构也就这个钱，那还是公对公的。我就一个村办厂，郭经理，便宜一点。”

    “张总，您说多少？”

    “五百。”

    “……”

    “五百我感觉还是有点多，四百，四百一个人一个月。”

    “……”

    看着郭威一脸便秘的表情，张浩南笑了笑，“小本经营，我一个卖菜的，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钱来浪费。而且我看市场上这个什么CAD软件只要两块钱，你们卖一千多，也太贵了。”

    “张总，那是盗版的，用了说不定对电脑不好。”

    “中毒嘛，我还不懂啊。对身体是不是也会不太好？”

    忽然，张浩南像是想到了非常严肃的事情，如是问郭威。

    一脸便秘的郭威眼皮都在发颤，这种屁也不懂的乡下老板真是让人讨厌啊！

    “张总放心，电脑病毒不会传染给人的。”

    “真的假的？我有个炒股的叔叔，有天看到屏幕变绿了，当场心脏病发作，还好抢救过来没事……”

    “……”

    郭威忍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张总，五百块一个人太便宜了……”

    “我没有说五百啊，我说的是四百。”

    “……”

    要不是看张浩南胳膊比他腿粗，郭威感觉自己绝对忍不了。

    胡扯了许久，张浩南又瞄了两眼这家公司的状况，基本可以断定，公司员工过几天应该就会回学校上班上课。

    小公司没扶持没门路，走进新世纪也不过是死在新时代。

    郭威最终还是同意了张浩南的离谱价格，倒也不是说他贱，实在是公司也没几天了，现在赚一个是一个，而且张浩南也说了，培训师去了沙城包吃包住。

    就当是去乡下旅游吧。

    张浩南离开之后，郭威这才不停地骂娘，全程没停过，直到口干舌燥喝了两杯茶这才停下来。

    土老板真可恶！

    而张浩南签了合同就走，也没打算在梁溪停留，这地方是甜党大本营，隔壁姑苏尚有咸香，此处街道上连面馆儿都能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撤。

    离开梁溪的时候，看到道旁有水蜜桃卖，张浩南停车买了几大筐，然后就接到了徐振涛的电话。

    “老徐，这手机牛不牛？”

    紫貂5110是紫貂牌手机“科技以换壳为本”的起点，直到塞班系统嗝屁也还在换壳。

    但有一说一，这年头能换壳也是先进技术。

    “你回沙城没有？”

    “还没到，估计还有一个钟头，在路边买桃子，回去给你拿一箱。”

    “一箱不够，我家囡特别喜欢水蜜桃，是水蜜桃吧？”

    “你不是废话？我来梁溪买毛桃子？”

    张浩南说着拿起一颗桃子在身上擦了擦直接啃，这是硬脆的水蜜桃品种，但放软了也会变成皮包糖水。

    “打我电话做啥？”

    “陈涛啊，我现在就在他家，他问什么时候面试。”

    “明天，去镇政府就行了。走走流程的，这个人我已经打听过了，技术能力人品都是可以的，就是老婆不怎么样，在化工厂闹过几次。你帮我劝劝他离婚。”

    “……”

    徐振涛听到电话那头张浩南嘎吱嘎吱啃桃子的声音，顿时浑身难受，“伱不要得罪人的事情让我来做，明天多带点桃子过来。”

    “真是小气，老子投资打水漂了。”

    “……

    徐振涛懒得听他放屁，挂断电话后便对陈涛说道：“明天就可以面试，在镇政府，简历可以自己写一份，不写就去我那里打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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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厂长

    “今年啥情况，一阵一阵的阴天。”

    “快点，桃子拿走。”

    在大桥镇镇政府大院内，张浩南搬了三大框桃子下来，一筐三箱，份量也是不小。

    徐振涛摸了一只擦了擦就啃，他也是喜欢脆口的水蜜桃，皮包水的也不喜欢，主要是太甜。

    “这么多？”

    “拿点给你单位的人吃着玩。”

    “那我让人拿去食堂。”

    于是徐振涛喊来了秘书，从食堂推着小推车把桃子拉走。

    上了二楼，张浩南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白发不少皱纹更多，猜着年龄五十朝上的中年人。

    但实际上才三十出头。

    “陈涛，这位就是张老板。”

    “张总好。”

    “不用客气的，随便聊聊。”

    张浩南在徐振涛办公室很是随意，洗了个手然后坐在一旁问道，“常温电镀做过吗？”

    “镀铬镀镍？”

    “如果是镀铬，什么最让你注意？”

    “毒性。”

    陈涛不知道为什么张浩南问他这个，他只是如实说道，“属于是高危险高污染，尤其是六价铬，大概三价铬毒性的一百倍……”

    听着陈涛认认真真地在说着自己的注意点，张浩南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了判断。

    看似跟他原先工作内容不同，但范围并没有跳出太多，这说明陈涛对本行专注度极高，在这個年纪，依然有非常深的潜力可以挖。

    “你是长洲化工工艺毕业的是吧？”

    “对，这是我的简历。”

    陈涛将一叠纸递了过去，张浩南浏览了一番，其中荣誉并不少。

    长洲化工工艺学校是中专，但过两年长洲市就会并入姑苏，然后拆分出两三个区，往后长洲化工工艺学校，也会因为姑苏的城市需求而没落。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而是沙城第一化工厂的厂长副厂长，有不少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后出来的，照理说安排下岗，多少也会照顾一下小老弟陈涛。

    于是张浩南将履历拍了拍，看着陈涛问道：“是你主动选择下岗的？”

    “嗯。”

    陈涛点点头，皱着眉毛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失落。

    “后悔吗？”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咂了咂嘴，陈涛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但怎么说呢……”

    “说说看。”

    “也不怕张总笑话。”陈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旋即眼神坚定地说道，“要是我不主动的话，大概就要轮到别人，我是跟厂里做好商量的，我下岗，但要留下一个。”

    “是董元达吗？”

    “张总怎么知道？！”

    张浩南笑了笑，“这种事情，去你老单位请人吃个饭不就知道了。”

    “张总厉害。”

    陈涛点点头，“老董家里情况不太好，再一个他岁数也大，现在下岗寻不到工作就很难搞，活不下去的。”

    整个下岗细节的内情，张浩南早就打听清楚。

    董元达也是个车间主任，但家里老的小的都生病，再加上又是城里人，一旦下岗，连自留地种点菜的机会都没有，没救济确实如陈涛所言很难搞。

    陈涛跟单位做了一点“私下交易”，他下岗，换董元达留岗。

    当然单位也可以当这私下的约定是放屁，但那就太过冷血了一些。

    无非是在冷酷的现实面前，再保留一点不算体面的温情，仅此而已。

    至于说陈涛本人，他倒也坦荡：“我就算下岗，分的房子也有了，不住城里回乡下也有的吃有的住，死不掉。”

    话虽如此，但看得出来，他到底还是后悔的，也有遗憾，可终究扛得住。

    “走，跟我去前福镇。”

    张浩南没有安慰他什么，猛男无所谓安慰不安慰。

    做了就是做了，扛了就是扛了。

    没有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啊？”

    陈涛一愣。

    而蹲在地上分装桃子的徐振涛则是扭头问道：“这就好了？”

    “前福镇，你去不去？”

    “现在？我上班啊……算了我也去看看。”

    徐振涛想起来电瓶是在前福镇制作的，事关自己的提成，不可不察。

    必须得看看。

    不为感情，为了软妹币，那也要给个面子。

    徐振涛自己开了吉普车，带着陈涛跟上张浩南。

    走的是老大前路，在运河北岸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好似重拍《西游记》。

    许多河口交汇处，都有跨河的拱桥，到了前福镇之后，徐振涛对陈涛说道：“南岸的大棚看到了吗？”

    陈涛扭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大棚白色大棚连成一片，只看长度就有一公里上下。

    “都是他的。”

    “……”

    “虽说是私人老板，但人可以的。”徐振涛说着又道，“这话我也就私下里跟伱说说啊。”

    “谢谢徐镇长。”

    “一个镇的，总归要关照关照，说不定将来还要你关照我。”

    握着方向盘的徐振涛有些感慨：“很多事情说不准的，但怎么说呢，有原则就好，当然有底线也是起码的。”

    又到了一座拱桥，右拐过桥到了南岸，依然还能看到“永盛”两个字的痕迹，不过物是人非，看门的老头儿也从郑永盛的亲爹，变成了张浩南的一个爷爷。

    电瓶厂已经复产复工，但工人并不多，也就六个。

    到了厂内停好车，工人看到张浩南的车牌，顿时又忙碌起来。

    这光景就算忙，那也非常有限。

    “先看看。”

    张浩南邀着徐振涛和陈涛转了一圈，徐振涛也是第一次来，看到熟悉的电瓶壳子之后，才道：“原来就是这里做的啊。”

    然后他就打量着周围的范围，盘算了一下之后就道：“你这地皮也不大啊，搬大桥镇，我给你三倍面积。”

    “我就是让你看看的。”

    “以前大桥镇也有配农药的，经验丰富，招来培训也能上岗吧？”

    “都说了让你看看的，你想屁吃呢？现在搬厂搬设备，农忙你去给机器供电？”

    “有没有兴趣扩大再生产？有搞头的，你看青龙岗北面那片好不好？离澄江也近……”

    “你烦不烦？”

    横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徐振涛，张浩南转头对陈涛道，“今天先熟悉，明天上班，你就是这家电瓶厂的厂长。管理生产一肩挑，还有招工，化工厂下岗的当中有合适的，你去招过来，人头费五十一个，但有一点，宁缺毋滥。”

    “啊？”

    “小厂没那么多规矩，反正也不靠它赚多少钱，先让你练练手。”

    这话听得徐振涛羡慕极了，连忙道：“可以去大桥镇再盖一家分厂练练手，招工不在大桥镇招也没问题的……”

    张浩南懒得搭理他，在门卫拿了两个鎏金大字到外墙，对徐振涛说道：“扶好。”

    然后抡起榔头就开始敲固定钉，十个钉子全部敲完，外墙上终于有了新的厂名——长弓蓄电池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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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思路清晰

    张浩南的安排太突然，让陈涛一时间还有点懵，不过也正如张浩南所说，这就是个小厂，五六个人也谈不上什么管理不管理，维护好员工关系，整理好生产规章，也就够了。

    真正累人的业务量是扩招，这是个精细活儿，招工不难，难的是招到合适的，并且还能不破坏工作生产环境。

    沙城因为长期穷困，所以在进入新世纪爆发式增长阶段，招工也主要是通过人情社会。

    直接面向社会招聘，大多数时候只是一個补充，甚至有些时候，还是定向萝卜坑，通常上电视打招聘广告，招厂长经理之类，往往都是为门路很广的年轻二代。

    有没有那个能力是次要的。

    “厂里皮卡你拿去开，一个月报销两箱油，驾照有吗？”

    “呃……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过两天我喊我一个叔叔过来，他驾校教练，带你开两圈，会了就弄个驾照，很快的。”

    “……”

    这年头其实弄驾照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因人而异。

    但陈涛陡然就感觉很爽，因为自己居然配了车……

    虽说是皮卡，但那也是车啊。

    “张总，感谢。”

    “我出多少钱，你出多少力，各取所需，天公地道。”

    张浩南说着又道，“名片下午我让人去印一下，三百张应该也够了。”

    门房内，徐振涛正在跟看门老头儿张刚友聊天，主要是打听一下五家埭又新增了多少大棚。

    张刚友也是张浩南的一个爷爷，但年纪不大，今年才五十八，穿着一件老旧运动背心，剃了个光头，看上去很是精神。

    “阿叔你说你们大队换了村长？”

    “就上个月的事情，噢，谢谢。”

    刚抽完一支烟，徐振涛又递了一支华子过来，张刚友赶紧接过，然后凑在打火机上点燃。

    电瓶厂能抽烟的地方，就只有门房这里，张刚友每天烟是不缺的。

    “老吴升上去，谁接班？”

    “四队的吴仁娟。”

    “姓吴？怎么会是四队的？”

    “她原先九队的，嫁到四队的。”

    “噢，原来如此。”

    随后聊了一下，徐振涛便知道吴仁娟是原先的妇女主任，更是吴成林的晚辈。

    掐指一算，全是有备无患。

    徐振涛于是琢磨了一下五家埭的行情，估计明年这个村的家庭收入，就会翻两番。

    或许都不止。

    叼着烟，徐振涛又心痒痒了，再给张刚友发了一支华子之后，他把半截烟掐灭，然后出去跟张浩南说道：“电瓶厂不开也没关系，再多租个几百亩田吧？你看陈涛家的河东村，也不错啊，弄个一两百亩大棚，又不值难。”

    “伱说的倒是轻巧，我不让他们看到别人赚钱眼红眼热，就这样过去跟河东村谈，丁向荣这个当村长的就算屁股歪到我这边，也会谈要求提条件。明年再去，牛市村一家多赚三四千，是他带着人来求我，不是我求人。”

    “话是这么讲没错，但创收嘛，早创收早好。”徐振涛脑子里现在只有几万号数字，这些是大桥镇的农民，每解决一个就业，数字就减少。

    厚着脸皮的徐振涛两手一摊：“别人也不来大桥镇投资，我现在就指望你解决老百姓就业，说实话，等我真升了，将来接手，鬼晓得会不会让农民吃口汤。现在大桥镇一口气解决这么多就业，我上去就跟你说的一样，基本稳的。我就是想多解决一点是一点，不怕后面的贪，就怕不做事。”

    “你是死人？”

    张浩南横了一眼徐振涛，“基层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帮手？”

    “……”

    话尽于此，徐振涛也是猛然一震，这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猪脑子，被冲昏头了。”

    思路出了一点点问题，他要做的，不是现在就把将来的事情都解决，而是一个长远问题，能够延续不断地有人接手。

    他突然又想到了吴成林跟吴仁娟，顿时有了计较。

    “入娘的，先头财迷心窍了。”

    徐振涛倒也不尴尬，哈哈一笑，然后就问张浩南，“安排好了没有？好了赶紧吃饭。”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头戴遮阳草帽的妇女蹬着一辆大三轮拐弯过来。

    三轮车车斗上有两只大搪瓷桶，白色的漆面上，还有斑驳的红色厂名。

    这是早年隔壁村村办纱厂的保温饭桶，张浩南之前卖“万年青”的时候，吴成林从隔壁村拿过来的。

    用了也有两年了，倒也不见坏，依然挺好用。

    “婶娘辛苦。”

    张浩南迎上去，扶住了三轮车车把手，戴着遮阳草帽的妇女将刹车扣好，然后笑着道：“浩南也在啊。”

    她正待去搬搪瓷桶，张浩南已经两手一提，直接将搪瓷桶提了下来，放在小推车上。

    “谢谢啊。”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对门房喊道：“阿叔，今天有鲫鱼还有咸肉！”

    “好！”

    张刚友顿时乐得出来背着手道，“有三五天没吃咸肉了，这菜单就一点不好，咸肉要排期的，轮到才有。”

    “阿叔，不好天天吃咸肉的。”

    “咸肉香啊。”

    张刚友抹了一把嘴，咸鱼咸肉咸鸡，都是他的最爱。

    两大桶饭菜运往隔间，里面摆好了桌子，张刚友也是洗了手按了电铃，不多时戴着口罩的工人也出来洗手。

    因为有咸肉，有两个工人要了干净菜盆装起来，晚上是要带回去的。

    倘若有咸鱼或者腊鸡腿，也多是如此，能给家里省一餐肉菜。

    “走走走，我也饿了，回食堂吃饭。”

    张浩南说着就跟张刚友打了招呼，“阿公，我先回去了。”

    “好！”

    张刚友端着饭盆拿着筷子，回头冲张浩南点了点头。

    到了食品厂，赶紧洗手吃饭，三口两口半斤米饭就没了，看得徐振涛目瞪口呆：“你饿死鬼投胎？”

    “早点吃完早点做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坐办公室啊？”

    “艹。”

    徐振涛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咸菜豆腐汤，然后夹着大排开啃，吃了两口之后，他便道，“等年底，我想先跟上面推荐一个人接任镇长，有三个人选，你帮我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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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一点点规划

    低头扒饭的张浩南听着徐振涛说着他的想法，他有三个人选，两个副镇长是老搭档了，有一个也还是大桥镇本地人，另外一個则是隔壁镇的。

    但第三个就有点儿意思了，居然是市政办的秘书。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惑，你跟魏市长什么关系？怎么感觉他很照顾你？”

    张浩南嘬着小排，然后吐了骨头问道。

    “我老子以前给他开车的。”

    “难怪……”

    一切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重生前徐振涛的确上了电视，但显然不是什么姑苏副市长，只是沙城本地的三把手，或许还会更靠后一些，可不管怎样，能力绝对没问题，盖因二十年后的沙城，基本都是高配。

    不过张浩南并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没有半点勾心斗角的念头，怎么简单怎么来。

    现在的沙城市长魏向前，将来履历会非常辉煌，属于非常粗的大腿。

    “这个市政办的韩秘书胃口不大吧？”

    “他是斯文人好吗？”

    徐振涛横了张浩南一眼。

    “拉倒吧，斯文人……”

    张浩南懒得争辩，于是道，“怎么说呢，从利害角度来看，请人空降过来倒也没问题。就像你说的，人家是斯文人，肯定不可能一屁股大桥镇做到死。跟一般土鳖不一样，这种是前途无量的。”

    简而言之，就类似是强化班中的有些同班同学，他们人生大方向是相当清晰的，绝非张浩南、徐振涛这种前方一片战争迷雾……

    上头安排空降，和自己请人过来镀金，的确是两回事。

    徐振涛这种草根精英，脑子确实灵光。

    “那跟你搭档的老牛老蔡，总归要做个沟通吧？”

    “所以我这不是找你参谋参谋嘛。”

    有些不好意思的徐振涛低头喝汤掩饰了一下，“他们要说再进步多少，那肯定也有限的，毕竟岁数摆在那里。过个几年做镇长，再过几年退休，也就到头了。”

    “老蔡女儿也要毕业了吧？”

    “前年他女儿学校还包分配，去年就取消了，原本是想说安排去派出所打打报告，现在也不好说……”

    “贸易公司安排一下，就说我说的。晚上你跟诸葛打个电话，约老蔡吃个饭，我就不去了，我就负责提供订单，多多创收。”

    “好。”

    原本安排在镇政府做秘书或者妇女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大桥镇本地基层能量有限，蔡副镇长也帮不了女儿太多，一个月几百块然后听人指使，大概率就是他女儿未来几年的工作。

    比绝大多数人家的子女肯定要强三条街，但对吃过见过的蔡副镇长而言，多少有些不甘。

    人心大抵如此。

    或许未来沙城的公务员一片光明，合法收入直接买BBA也理直气壮，但那都是二十年后的未来。

    “老牛的儿子，好像在澄江毛纺厂做机修工吧？”

    “对。”

    牛副镇长的儿子读的是职高，学的是电工，但也没有安排去供电所上班，哪怕收电费这种肥差，老牛也没有说让儿子去爽爽，为人做派是数得着没得挑的，整个大桥镇的村长，有骂徐振涛的，但真没有骂牛兆丰这个副镇长的。

    再一个牛兆丰也是大桥镇本地人，真要是吃卡拿要的做派，老百姓私底下早就骂成狗。

    “问问看老牛，要不要让他儿子弄个驾驶证。”

    “嗯？”

    “然后给伱开车。”

    这个建议让徐振涛愣了一下，大桥镇镇政府就一个驾驶员，并不是谁的专属司机，但张浩南这么一提，倒是让他认真考虑了起来。

    “老牛人品原则没得挑吧？”

    “凭良心说，我不如他。”

    徐振涛还会随大流多少拿一点儿，但牛兆丰是油盐不进，当然吃两个张浩南送的苹果桃子，那肯定没什么问题，可要是给个红包，那是真不收。

    但要说牛兆丰是死心眼，那也不是，能搞钱能创收，他就差把脚举起来表示同意。

    之前忙养猪场选址做平整，跑前跑后的就有他。

    除了原则性过硬，制约他更进一步的，大概就是文化水平太低，甚至他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之前姑苏记者来采访，张浩南这个投资人还要站一旁给记者做翻译……

    老牛硬说普通话的样子，那大概就是心急吃了热豆腐——烫嘴。

    不如不说。

    “当然看看老牛儿子怎么样，肯定也是要的。但我给出这个建议，说来说去就一个，老牛儿子也是大桥镇人，你也是。将来大桥镇越好，你现在做出来的成绩含金量也就越高。”

    张浩南也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又说道，“再有，他到底也是职高文凭，给你开五年车，混个成人本科不成问题。五年之内，你如果连安排他去大桥镇做个村长科长的能力也没有，那我们还说个屁，混个卵。要求也不高，也不是去做副镇长镇长。”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好说老牛儿子会是一条心啊。”

    “这有什么难的，你亲戚里面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去相亲啊，看中了感觉合适，今年就结婚，不就是你亲戚了？你要是没有，我们村里多得是。结婚时候我包个大红包，婚车弄辆A6，足够了。”

    “……”

    徐振涛沉默了下来，他心动了。

    秘书他有，将来真要是升迁，肯定带走的。

    但专属司机是真没有，假如要选，他还真不想随随便便等着配一个。

    以前没想法的时候，不会考虑那么多，紧着手头工作就行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徐振涛那也是鸟枪换炮的人了。

    “我回去跟老牛商量一下。”

    “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老牛这个人有原则，但不是偏执狂。”

    “我认识他多少年了，还需要你跟我说？”

    “你有数就好。”

    张浩南见徐振涛显然有了决心，也不废话，继续埋头干饭，炫完之后，将骨头往饭盆里一抹，起身将餐具放在了指定点。

    等徐振涛走了之后，张浩南看了看时间，便开车去了一趟沙城一中，今天期中考试，下午两点考完就放假，赵飞燕说是要去逛街买东西，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一想到逛街，张浩南就心生恐惧，他宁肯两天两夜不睡觉加班，也委实不想逛街。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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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在折磨中略作休息

    “素素你坐里面。”

    咣。

    关上车门之后，赵飞燕嘻嘻一笑，扒着驾驶座伸着脖子亲了一下张浩南，“老公，出发！”

    “去哪儿？”

    “购物中心啊，我答应了素素，给她买两身夏天换的衣服。”

    “行吧。”

    张浩南心中叹了口气，打了转向灯起步，直接奔购物中心而去。

    在弄堂中寻了个车位，管停车的阿姨上前在条子上写了个时间，然后压在雨刷下。

    原本打算在车里听会儿歌的张浩南，却被赵飞燕拍了拍肩膀，“老公一起呗？”

    “啊？我就不必了吧？”

    赵飞燕噘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发一言，就只是看着。

    你奶奶的……

    “好好好好好好，走走走。”

    无奈之下，也跟着下了车。

    带了个包，在报亭买了一瓶矿泉水，张浩南便跟着进了购物中心。

    一进去就开始望而却步……

    赵飞燕跟樊素素手挽着手，一边看一边说话，聊着一会儿吃什么。

    “老公你知道素素期中考多少名吗？”

    “啊？成绩出来了？”

    “她们高二昨天就考完出成绩了，今天名次也出来了。素素一百九十七，厉不厉害？”

    “这厉害個毛？我闭着眼睛都能考出来。”

    “上回她才三百六十九！提升多快！”

    “倒也是。”

    张浩南点点头，“是挺厉害的，这种涨幅，说明适应了学校的强度和节奏，期末应该还会进步。”

    沙城一中成绩大起大落的学生不多，如果有，通常都是适应了节奏跟上了进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开窍”，其实讲白了就是掌握了自己的学习方法。

    当然有的人能总结出来，有的人则是悟不出来，因人而异。

    掌握学习方法之后，效率会大幅度提升，曾经晦涩不熟练的内容，就像是突然开闸放水一样顺畅。

    樊素素本身素质并不低，只是过去条件差了一些，换了个优质新环境，脱胎换骨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张浩南没想到她蜕变得这么快。

    “加油吧，三年级没什么课，全是适应考试节奏，只要习惯了学校的强度，高考这点强度十分有限的。”

    “嗯。”

    樊素素点了点头，她在学校中适应得非常快，除了自己要强之外，同学老师带来的学习氛围是她以前没感受过，这也让她少了许多压力。

    互相嘲讽智商这种低级行为，只有强化班和实验班中才会有，普通班反而是温暖大家庭状态。

    “锵锵~~”

    赵飞燕突然双手一伸，给樊素素介绍道，“就是这家店了，今天打折！”

    接着她又掏出一张购物中心的会员卡：“而我还有会员卡，还能折上折！”

    然后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就进了店，张浩南见廊道中有长椅，赶紧一屁股坐上去等着，顺便摸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都是之前徐振涛等人提供的各单位下岗干部姓名、岗位、联系方式。

    遇到合适的就打个勾，拿不定主意的则是画个圈然后打个问号。

    此时正值大下岗的高潮期，持续四年左右，全国前后会有六千万人下岗，沙城虽小，也是浪潮中的一朵花。

    其中有个糖烟酒公司下岗的食堂经理，张浩南连续在他名字上点了点。

    此人严格来说并非沙城本地人，但付出却不少，他是响应省农垦局的号召，来到此处开发沿江滩涂，是沙城本地国营农场第三批开垦干部。

    重生前的张浩南跟他打过交道，当时他做着坚果买卖，大钱没有，也就是维持生活。

    “王爱红……”

    笔尖在这个名字上点了许久，有些记忆泛起来，透着一股子心酸。

    听上去像是女人的名字，但王爱红是大老爷们儿，老家黑水省雪城市，市区有一条嫩江支流松花江穿梭而过。

    张浩南的印象里，这就是个成天乐呵的中年老汉形象，得空能玩两把牌，有人能唠嗑，一切就挺美的。

    但青春交代在这里，一二十年没怎么回过老家，陡然事业支离破碎，再想回家的时候，其实大抵上也回不去了。

    想了想，张浩南在“王爱红”这个名字上打了个勾。

    不为别的，就为王爱红那成天乐乐呵呵的生活热情，张浩南觉得就相当可以。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吴成林。

    “吴镇长，我啊。”

    “细棺材喊我啥？！”

    对面吴成林直接开骂，“来寻我开心？”

    张浩南嘿嘿一笑：“阿公在单位？”

    “不在单位能在哪里？又不像以前，拍拍屁股就好跑回家睡日觉。打我电话做啥？”

    “帮我问一个人。”

    “又是相中哪个跌落铁饭碗的了吧？”

    “阿公现在可以去算命了。”

    “有屁快放。”

    “糖烟酒公司食堂经理王爱红，帮我打听打听。”

    “糖烟酒公司有人下岗？不可能吧？！”

    吴成林直接惊到了，“这种单位也会有下岗？！”

    论效益，不是吴成林没见识，沙城能跟糖烟酒公司比一比的，一双手数得过来。

    “是啊，千真万确，我托人做的调查，确实下岗了。”

    “入娘的……”

    接着就是一连串侮辱性极强的本地方言，等吴成林发泄完了，张浩南才道，“这个人老家东北的，正好我有一个业务，说不定他能帮我大忙。

    “啊？！老家东北的怎么会在沙城糖烟酒公司？”

    “这就说来话长，总之他原先是农场的。”

    “噢，这就解释得通了，闹不好他还是大学生嘞。”

    “阿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是要多。”

    “少来拍老子马屁，等晚上我给你答复，现在老子去打听打听。”

    “好，谢谢阿……”

    话未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张浩南左右看了看，两个小姑娘还在试衣服，估计没个三四十分钟走不出这家店，百无聊赖的张浩南索性双手环抱，靠着墙闭目打盹儿，休息休息也是正好。

    而在试衣间中，樊素素一脸娇羞地捂着胸口：“姐姐你不要这样……”

    “有什么好害羞的，赶紧试试这件，多洋气，你穿上了一定好看，赶紧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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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长相奇怪的女学生

    “老公！”

    “嗯？”

    迷迷糊糊的张浩南睁开眼睛，就看到赵飞燕凑过来的笑脸，然后道，“买好了是吧？一会儿……”

    “帮我们拿一下！”

    将两个袋子放在一旁，赵飞燕拉着樊素素一边走一边说，“我跟你说，运动鞋一定要合脚，不然跑久了脚疼。顺便再买几双运动袜，还有小背心，很吸汗的，不然胸下面黏糊糊的超级难受……”

    “？？？？？”

    一脸懵的张浩南寻思着不是说吃饭吗？

    还没完？

    但最终还是拎着包跟上，进了一家专业运动用品店，这家店能开在购物中心，纯粹是老板门路广关系硬。

    很多品牌此时都没有进入中国，其中不乏奢侈品，比如这家店的老板能从罗马搞来正品芬迪，然后堂而皇之地售卖。

    因此要说这是一家专业运动用品店，张浩南也委实不知道专业在哪儿。

    不过看到有标枪钉鞋，张浩南也是笑了笑。

    “老公你笑什么？”

    “以前去姑苏参加比赛，钉鞋还是邵老师送我的。”

    “还有这事儿啊？”

    “不然呢，邵老师很注意细节的，如果是女生，他会让韩老师帮忙。”

    拿起钉鞋看了看，又随手放下，然后找了个座椅继续坐下休息。

    这家店布置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半是奢侈品，一半是运动用品，不过这年头什么古怪都有，倒也不差这一桩。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挑了几条运动背心，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又进了换衣间，然后传出来嬉笑声。

    “哎哟，害羞啦~~”

    “不要啦姐姐……”

    “……”

    “……”

    张浩南跟店员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只好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掩饰一下。

    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拎着包又出去寻了個长椅坐下，再次闭上眼睛打盹儿。

    鬼知道要多久。

    之前四十分钟，逛运动店不至于也这么久吧？

    五十分钟后……

    “老公老公，怎么样？锵锵~~”

    赵飞燕抬了抬脚，给张浩南看了看崭新的米色三叶草ozweego，她是典型的腰细腿长，细长的跟腱裸露在外，充满了运动阳光的气息。

    “真不错，你们饿不饿？要不……”

    “我们不饿！走，素素我们去楼上！”

    “好。”

    樊素素拎着两只袋子正要跟上，却被赵飞燕一把夺过，然后塞到张浩南手中，小手儿捧着张浩南的脸搓了搓：“辛苦老公~~”

    “……”

    楼上全是卖内衣母婴用品的，张浩南索性不去了，直接隔着橱窗看电视上的篮球比赛集锦。

    有一颗“卤蛋”扭来扭去，就把雷吉米勒干挺了。

    可惜这时候没有正规博彩渠道，否则如何买一把公牛三连冠……

    梭了，全押“卤蛋”。

    正看着呢，忽然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就传来了赵飞燕的声音：“老公我们一会儿去吃高丽冷面吧？”

    “是河东那家吗？”

    “对。”

    “那我先去占个座。”

    “谢谢老公，mua~”

    张浩南拎着大包小包，下了电梯之后，将东西全塞到后备箱，看车的阿姨这时候过来，看了看时间道：“两块。”

    “阿姨辛苦。”

    “应该的。”

    从车里拿了一瓶水给她，这才开车兜了一个大圈子。

    盖因这边沿河是单行道，去河东不得不绕。

    馆子门前有车位，停好之后，才进去找了个座。

    这家店除了做“高丽冷面”，还做烧烤，老板娘老公老家是长安的，白案师傅出身，一手牛肉饺子也是经久不衰了十多年。

    重生前的张浩南，时不时也一个人过来享受享受。

    闹中有静，是个相当不错的馆子。

    “张老板，有一阵没过来了啊。”

    拿了菜单过来，老板娘手里还带着两瓶啤酒，张浩南笑着连连摆手，“开车过来的，不喝不喝。”

    “我给你换橘子水。”

    “来三瓶冰的，一会儿还有两个人过来。”

    “好。”

    这家馆子的菜都是从西菜场进的，也从张浩南那里买过大白菜、三黄鸡。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除了三瓶冰过的瓶装橘子水，还有两碟凉拌菜。

    一个拍黄瓜拌木耳，一个老醋花生，都是相当的开胃。

    点了三份凉面，又点了一个烧烤套餐，老板娘跟厨子嚷嚷的时候，过道对过那一桌也来了几个人，都是女学生，看穿着应该是本地沙城工学院的大学生。

    其中一人长相让张浩南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瞄了两眼，但也没有盯着看，只是心中泛起了嘀咕。

    而这时电话响了，张浩南接通之后，又传来了赵飞燕那银铃一般的声音：“老公，出来开一下车门喽~~”

    “就来。”

    起身之后，张浩南出门就看到两个人大包小包拎着。

    “赶紧进去，里面有三瓶冰汽水的那桌。”

    “遵命！”

    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就先进去，只一会儿，就传来了惊喜的欢笑声。

    感觉有点奇怪的张浩南锁上车之后，也赶紧进去。

    “浩南，这是我小‘阿伯’。”

    本地“阿伯”意思是“姑姑”，算是对父亲姊妹的一种古时美称，方言听上去有点像喊“阿爸”。

    “你好。”

    张浩南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会觉得这个女大学生长相有些奇怪，原来是跟赵飞燕有些神似。

    只是区别还是挺大的，这个女学生眉形要柔和得多，不像赵飞燕那么眉峰清晰。

    身形看上去也要比赵飞燕圆润一些，个子显然也不如赵飞燕。

    “之前喊你过来吃饭，伱怎么不来呀。”

    赵飞燕搂着这个小姑姑，娇嗔似怪地说道。

    “我姆妈不会让的嘛……”

    对方也是很不好意思，然后看了看张浩南，“这个就是？”

    “嗯。”

    赵飞燕点点头，然后坐到了张浩南身旁，靠在他身上说道，“开学他去两江工业，去了建康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跟你再见面。”

    说着，赵飞燕从包包中摸出了纸和笔，正要写电话号码，突然停笔看向张浩南：“老公写家里的号码还是‘玲珑苑’的？”

    “‘玲珑苑’的吧。”

    “好。”

    赵飞燕点了点头，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还有“玲珑苑”的座机号，然后唰的撕下这张纸，在她小姑姑惊讶的眼神中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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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赵刚

    吃完离开之后，回去路上赵飞燕才躺在副驾驶位置上絮絮叨叨起来，她这个小姑姑赵黛，是她爷爷第二个老婆所生，一直住在城南，但跟赵建国几个哥姐关系也还行。

    因为就比赵飞燕大两岁，所以两人小时候玩得也比较好。

    之前赵飞燕喊她来吃喜酒，赵黛被她母亲喊住了没过来。

    倒也没有什么怨愤，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了，不要不高兴了，手套箱里有個小礼物。”

    “啊？”

    赵飞燕一愣，然后赶紧坐起来翻找，就看到了一只“老城隍庙工艺品商店”的礼品袋。

    不大，也就够装个苹果的样子。

    里面放着一只红色盒子，打开一看，有一枚小小的钻戒。

    “虽说我不喜欢，不过钻戒这种东西，跟你们十六班还是挺配的。”

    “呸！”

    三十五分的钻石，白金的戒托，值钱的就是这个戒托。

    但赵飞燕还是高兴地将戒指戴上，伸手对着阳光晃来晃去：“哎呀好漂亮啊，我的手也好漂亮，我真美……”

    “……”

    “……”

    有一说一，这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张浩南很少有的，但此刻真是优越感爆棚。

    傻了吧唧的赵飞燕正要转身凑过来亲一下，却被张浩南喝住：“开车呢！”

    “切~~”

    嘻嘻一笑，在那里傻乐，然后又在座位上扭得像白素贞刚干了一碗雄黄酒……

    她是真的得意又快活。

    “老公什么时候买的呀？！”

    “下楼的时候，路过顺便买的。你之前不是说钻戒更好看吗？就想着买一个意思意思好了。”

    “我有这一个就行了，以后都不会买。”

    “可喜可贺，你终于迈出了进化的第一步。”

    “呸！”

    后座樊素素听了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赵飞燕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冲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而在“高丽冷面”店里，赵黛她们离开的时候要买单，却从老板娘那里得知已经有人付过账了。

    “张老板已经付过了，还多了一百二。”

    老板娘将一百二递给了赵黛。

    “啊？！付过啦，今天运气真好啊赵黛！”

    “还有一百二，不如去KTV吧！”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全然没有多的想法，而赵黛则是有些诧异，直到晚上回家，才将今天遇到赵飞燕的事情说给了爸妈听。

    “眉眉，少跟飞燕往来啊，赵建国现在房子都输掉了，三天两头问你爸爸借钱……”

    “噢，晓得了。”

    赵黛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问正在看电视的父亲赵刚，“爸爸，‘玲珑苑’的房子是不是很贵？”

    “不贵吧，五六十万七八十万的样子。”

    六十多的赵刚已经退休，不过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头发还是乌黑浓密，看上去比儿子赵建国也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眉眉，怎么问这个？”

    “赵飞燕给我留了号码，有一个是‘玲珑苑’的座机号。”

    “啊？”

    正在收拾桌子的母亲顿时来了精神，将抹布扔在桌上，然后坐过来靠着赵刚摇了摇他的胳膊：“哎，神鸟分行的老李，新妇是不是也买在那里？”

    “是买在那里的，怎么问起这个？”

    赵刚将电视静音，然后转过头问老婆。

    “现在姑苏全市都不批别墅的，过几年肯定要大涨，要不要也买一套‘玲珑苑’的别墅？”

    “太显眼了。”

    摇摇头，赵刚拍了拍老婆的手背，“你真要想住，我去虞山买一套放着好了。在本地买，要是被晓得，难保有人会到处说。有不少人想要翻旧账的，反贪局成立才几年，拎不清的全进去了。保税区这个级别都有好几个，低调点。”

    “那活得有什么意思，穿金戴银不让，天天住这种小房子！”

    说着，赵黛母亲板着脸道，“那我还不如带眉眉回虞山住，好歹房子也要大一点。”

    “不要急嘛，我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等明年人事调动之后，再去买也来得及，我提前打个招呼，‘玲珑苑’给我留一套不是难事。”

    此言一出，中年妇人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又道：“哎，说起来你孙女的这个小官人，挺有实力啊，买得起别墅。”

    “这个人不简单，不要去惹他，单枪匹马能弄几排厂，绝对不简单，不简单的……”

    赵刚连连提醒，又道，“前年禁止拖拉机进城，带头冲卡的，就有他们家。这种乡下野人不会跟伱讲道理的。”

    “几排厂？！不是说卖菜的吗？！”

    “卖菜卖到国外去了，你当别人是小瘪三？之前上新闻的万头养猪场，就是大桥镇的那家，就是他投资的。保守估计他一年能赚个头两千万，今年‘优秀农民企业家’‘优秀农村青年’是稳的。”

    赵刚唯恐老婆拎不清，又叮嘱道，“他五月份上税之后，市里还开会表彰了一下，你别拿小燕当没靠山的。她现在有人。”

    “你当我痴的？怎么会拎不清头脑，我只是没想到……”

    赵黛母亲冷静了一下，然后才道，“那岂不是赵飞燕以后日子还挺好过？天天住别墅？”

    一想到这个，顿时有些不甘心，又摇了摇赵刚的胳膊：“要不要把赵飞燕的联系方式告诉赵建国？”

    “唉……”

    赵刚叹了口气，“你是在怀疑小燕官人的智商？别人高材生好吗？！”

    “啊？！高材生？不是地痞头子吗？！”

    “你在放什么贼屁！别人沙城一中强化班毕业的，两江工业大学保送生！你不要看他是乡下野人就以为他是混混流氓好吗？现在不动脑子能做多大生意？”

    见老婆有因妒生恨的可能，赵刚连忙给她泼冷水浇灭这种念头，“不要胡来，你当建国不知道小燕现在日子好过？但他敢去找小燕吗？根本不敢的。”

    “这么狠？！”

    “你不信明天就去单位打听啊，教育局知道的人更清楚。”

    “那还是不要跟赵建国联系了。”

    话音刚落，沙发旁边的座机响了，赵刚拿起电话：“喂？”

    “爸爸，我出车祸了，腿撞断了在医院，借我五万医药费……”

    “……”

    赵刚脸一黑，沉声道，“建国啊，我一个月退休工资就这么多，哪里拿得出五万块……”

    “三万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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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渣滓

    “我出去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赵刚黑着脸起身，拿了车钥匙出门。

    “你还要给那个败家子钞票啊！”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十分烦躁的赵刚换上皮鞋，出门的时候对赵黛问道：“眉眉，想吃什么？帮你带。”

    “我等一下就睡了，爸爸早点回来。”

    “很快就回转。”

    门关上后，赵黛母亲生着闷气坐在那里说道：“老头子就是把钱捏得死死的，说到底，他还是喜欢儿子！就怪我没给他生儿子！”

    “姆妈不要这么说嘛。”

    “眉眉，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让老头子活络活络关系，送你去设计院上班。”

    赵黛是沙城工学院纺织工程系的学生，这所大专学校本地人是看不上的，但学校建立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大多数人未必能享受到。

    这是全国第一所县办大学，只这个名头，在过去十年中，纺织、冶金、装备制造的基层官僚，多有从此毕业。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也已经不需要这个名头，学生毕业遭遇的就业难度也成倍增长，但对吃到红利的老生而言，他们其实最低少奋斗五年左右。

    一個国营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十年后大多数本科生都无法做到，也鲜有这样的门路。

    到如今，沙城工学院自然平平无奇，不过对于本地冷清衙门的官僚而言，安排自己的学渣子女在里面低调混三年，也就足够了。

    赵黛就是纯学渣，读乡镇高中也花了一大笔钱，高考读沙城工学院还能差十五分，让赵刚一度怀疑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赵刚很欣慰，女儿很孝顺，也没有在外面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除了笨一点，什么都好。

    “我画的还没有飞燕好……”

    “她画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还不是住别墅！”

    啪！

    赵黛母亲羡慕得直拍大腿，表情都差点失控。

    羡慕……嫉妒……恨……

    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家都散了还能过上好日子！”

    赵黛母亲陈菲气不过，“老头子也是退休的老虎没牙齿，一个乡下野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陈菲好奇问道：“对了，赵飞燕官人长什么样子？”

    “手比我腿还粗……”

    “……”

    果然是乡下野人，一定是钉耙锄头挥得多才长成这样的。

    有心给赵飞燕上点眼药，想了想还是不敢，万一那乡下野人扛着钉耙找上门，还真不好说。

    算了。

    陈菲自认为大度，旋即又去擦起了桌子。

    而在城南妇保所大门口，停好车子赵刚叼着烟，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头发跟鸡窝一样，身上套着一件旧西装，整个人瘦得双眼凹陷。

    “你看看伱现在像什么样子！”

    “借我五万。”

    “你不是腿断了吗？！你汽车呢？！”

    “撞坏了。”

    赵刚怒不可遏，“赵建国，你现在就是无底洞！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就一万，还是眉眉开学的学费！你要就要，不要拉倒。以后也不要再问老子讨钱，前前后后你败了多少！”

    然而赵建国对别的全然不感兴趣，只听到了“一万”，等赵刚从身上摸出一万块钱的时候，他眼睛瞬间有了光彩，盯着一叠钱一动也不动。

    “建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才几年啊，什么都败光了，你一无所有，将来靠谁给你送终？”

    “我要个屁的有人送终，反正一个人过，活不下去横河里一跳就是了。”

    “小燕呢？你不想想她？”

    “她现在过得不要特好，呵……老子真是小看了张浩南，早晓得他有钞票，应该多喊个十万八万。”

    啪！

    赵刚反手一个耳光：“你说的是人话？！”

    啐。

    舔了舔牙龈，赵建国突然伸手将赵刚手中的一万块拿了过去，然后塞到西装内袋里，接着也无所谓赵刚几欲喷火的眼神，问道：“爸爸，阿姊电话是不是换了？最近打不通，你要是晓得，把阿姊电话给我。”

    “你还想祸害你姐夫一家到什么时候？！你姐夫前后借给你二十六万！他要做生意的！你以为现在羊毛衫和以前一样好卖啊——”

    “二十六万毛毛雨了，爸爸你随便介绍两个客户给姐夫，半年就赚回来了。”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老子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没钱了，油尽灯枯，你再想要钱，自己想办法，是偷是抢老子也不会再管。”

    “爸爸，跟我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你会没钱？”

    赵建国根本无所谓，“早点回去睡觉吧，年纪大了早点睡。”

    说完，赵建国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离开，嘴上还叼着一根烟，他一只手握着车把手，一手夹着烟，在马路上缓缓离去。

    站在原地的赵刚脸色铁青，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车顶上：“戳恁娘！”

    回去之后，心情很不好的赵刚将家里的电话线直接拔了，陈菲见状心中大喜，但还是一脸关切地上前问道：“又说什么恶心话给你听了？”

    “明天搬家。”

    “搬哪里去啊？”

    “之前让你在城东买的房子没装修好？”

    “不是说租出去吗？”

    “你租了？”

    “还没有。”

    “明天搬过去住。”

    “这里呢？”

    “卖掉吧，你自己看着办，卖多少自己拿好。”

    “好。”

    陈菲心中暗忖，大概是赵建国肯定又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否则老头子不会这么坚决。

    儿子又怎么了？败家总有一个头。

    心中得意的陈菲又暗暗恼火，早知道应该再偷偷生个儿子的，只可惜之前太严，稍微有动作，老头子的竞争对手不可能放过。

    现在想要偷偷地再生，也过了好时候。

    而赵建国拿到一万块钱后，就直奔市区的一个酒店内场，上桌一钟头不到，玩二十一点就把一万块输了个精光。

    在吧台免费吃了一点零食，赵建国找了电话，又拨打了赵刚的座机号。

    打不通。

    “入娘的……”

    骂了一声，赵建国将电话机旁的口哨糖抓了一把，便灰头土脸地离开。

    第二天他又找了个地方再打，还是打不通，饿着肚子的赵建国便骑着自行车去城南上门找，结果发现人都不在家，问了楼道里买菜回来的住户，听到对方说早上有人搬家，赵建国的脸顿时气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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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刘玄德请诸葛亮也就三回

    “张老板，真不行啊……”

    城北的一家土菜馆中，原糖烟酒公司食堂经理王爱红愁眉苦脸，他握着装满啤酒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磨了大半个月，王爱红还是不愿意来自己这里上班，但张浩南也是脸皮厚，依然好酒好菜招待，让王爱红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没有答应。

    其中苦处，王爱红也是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妈知道我在南方吃公家饭，一直很有面儿，现在突然说跑私企打工，我怕她急出什么事儿来。”

    “早晚都会知道啊。”

    “瞒着呗，再有好歹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人，买断费凑合一下，再借点钱，我也想打算做点生意，要是挣着钱了，也好跟我妈说是为了挣大钱下的海……”

    “我敬你一个。”

    “真是对不住张老板……”

    王爱红很是惭愧，他心里说实话已经愿意跟着张浩南混了，也没有小瞧张浩南年龄，恰恰相反，他认为跟着张浩南自己绝对过得比之前强。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没有公家饭碗，就没有面子。

    在沙城或许还好，但在雪城的老娘眼里，丢了铁饭碗，那还是个啥？

    “没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做個朋友又有何妨？”

    “谢谢。”

    这阵子十分愁恼的王爱红全然没有以往的乐呵劲，他拿起啤酒瓶子，又给张浩南满上，自己满上后直接干了，倒是没有说硬要张浩南也跟着喝。

    喝完之后，他才好奇问道：“张老板，您怎么就这么看得上我？我之前在公司，那也不算个啥……”

    “倒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看你顺眼。”

    “……”

    “我请人都是看眼缘的，觉得不错就请过来，不来做个朋友也没什么。”

    “……”

    太随意了吧？！

    “我在前福镇有一家电瓶厂，厂长也是下岗没多久，原先在化工厂做车间主任。感觉不错，就拉壮丁过来让他当个厂长练练手，反正也不会亏钱，练个一年半载，机械厂也可以让他管起来。”

    “……”

    王爱红听得目瞪口呆，这挣钱太容易了吧？

    不怕亏了？

    可听张浩南话里话外那都是赚的，更是让王爱红理解不能。

    但……又心动了。

    王爱红看到的不是二傻子小年轻祸祸祖产，而是胆大心细的大老爷们儿。

    难受，糟心……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张浩南赶紧劝他吃菜。

    土菜馆的炖鸡相当不错，王爱红也是有一阵子没这么痛快吃肉，跟张浩南喝了几杯之后，也放开了，没了思想包袱，吃起来也就爽快舒服。

    张浩南也是扯了一只鸡腿开啃，时不时跟王爱红又走一个，聊着许多寻常琐事，诸如之前自己课都不上到处捉鱼摸虾收螺蛳，听得王爱红很是感慨。

    “张老板，你这也太不容易了。不过学费挣够了，怎么还是没去学校？”

    “盖房子的钱我不想欠太久，村里长辈对我不薄，就想着多搞点钱。说实话，就学费的话，我也不愁什么，我学校从来不催学费，大学毕业了再来缴都没问题。”

    “走一个！”

    叮。

    杯子又是碰了一下，王爱红又是一口闷，啤酒管饱，但有一点比白酒强，不怕喝高了。

    “我爸走得早，我呢，其实算是接他的班，学校里毕业后，就奔两江省来的，早先他是在盐渎的农场，也是省农垦局管的那一家。我分配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调到了这里，一瞧还挺好，江南水乡，算是捞着了……”

    聊嗨了之后，王爱红觉得张浩南是真对他脾气，整个人心情也好了起来，咧嘴一笑，还真是乐乐呵呵的。

    “我妈好面儿，那也没辙，老家那太稀罕铁饭碗了。家里出个干部……也别干部了，有个编制，那就是不一样。我自个儿倒是无所谓，但我也不能让我妈这岁数丢面儿……咋说呢，就这么个事儿。”

    “能理解，与其说是老人家好面子，倒不如说是在意子女的生活。有了铁饭碗，老人家心里才踏实。”

    “走一个！”

    叮。

    又碰了一下杯子，王爱红又是满上干了，只一会儿，六瓶啤酒已经被他一个人干完。

    喝这么点儿对王爱红来说就不是个事儿。

    又上了一盘甲鱼烧板栗，王爱红一个人有滋有味就把大半只甲鱼给啃了。

    “不瞒张老板你说，你这半个月一直请我，我是真心动了。人刘玄德请诸葛亮也就三回，你太高看我了，我也真不识抬举，我他妈……”

    “都在酒里。”

    张浩南很理解他的复杂心情，拿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个。

    “都在酒里！”

    王爱红心中有气，但也不知道向谁撒气，可现在喝这个酒，就很解气。

    喝了一箱多，王爱红撒了一泡尿就舒服了过来，离开土菜馆的时候，张浩南还专门打包了一份甲鱼烧板栗，一份酱鸭。

    两人就这么散步闲聊，因为王爱红住得不远，就在城北临河的家属楼，也是很久以前分的房子。

    “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较什么劲……”

    “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人本来就是复杂的，要是都朴素简单，那咱们脚下这个球，早就太平了。”

    “这个球？”

    王爱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是地球之后，也是大笑。

    整个人心情很是痛快。

    “您爱人在哪儿上班？”

    “纺织厂，粗纱车挡车工，倒是没下岗。”

    “没下岗就好啊。”

    “我现在就指着她每天从食堂带点饭回来热一下。”

    说起这个，王爱红直接乐了，“我跟伱说，就上个月，她说给我带了肉菜，好家伙，油豆腐塞肉被咬了一口，白菜烧肉只有白菜……”

    “哈哈，您爱人还挺有情调，想着逗您开心。”

    “那是……我这夫人，这个！”

    王爱红比划了一个大拇哥，满脸的快乐得意。

    到了王爱红家楼下，张浩南没有上去，将两袋子打包好的菜放到了王爱红手里：“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来，我这儿就收。”

    “成！”

    王爱红点点头，随后目送张浩南离开。

    只是张浩南还没有走出五十米，四楼的楼梯窗就传来了喊声：“张老板！张老板！我现在想通了，想去你那儿上班，成吗——”

    张浩南一头雾水，转过身看去，就见楼梯窗那里，有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揪着王爱红的耳朵，摁在了窗沿上。

    画面太过震撼，让他吓了一跳，直接打了个嗝。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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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有客来访

    “咳嗯，这我爱人，于文静。”

    人不如其名，能动手绝不逼逼。

    低着头介绍老婆的王爱红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我叫张浩南。”

    “张老板，您坐，我给您泡茶去。”

    于文静还穿着纱厂的围裙，面露微笑转过身的时候，直接瞪了一眼王爱红。

    看着模样挺和气，不曾想内藏杀气。

    张浩南也是面带微笑，看着王爱红不说话。

    “老娘们儿尽添乱……”

    只是说话声音有点低，还不如于文静泡茶的冲水声来得大。

    “要不我把合同留这儿，你自己回头慢慢看？”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张浩南从包里摸出卷成卷儿的几张纸。

    看得王爱红目瞪口呆。

    知道有备而来，没想到准备程度这么深。

    “张老板，茶叶不太好，您别介意。”

    “大姐太客气了。”

    张浩南拿过茶杯，攥手里吹着在水面飘浮的茶叶。

    “大姐，合同您也看看，查漏补缺，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那我帮爱红瞅瞅。”

    于文静也没有扭扭捏捏，拿了几页纸过去看，一条一条看得很仔细。

    她先不管别的，就先找约定的工资。

    一千二……

    看到之后，于文静眼睛都亮了，忽然顶了顶王爱红的胳膊小声道：“‘完美音乐’的2188，现在也要不了四千吧？”

    咬咬牙，一季度工资整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也还不错。

    “家里不是有吗？”

    “咱妈那还是十四寸黑白的，常年也不回去几趟，能换的也该换了。”

    “……”

    王爱红陡然老脸一红，嗯了一声。

    老婆虽说不文静，但对婆婆还挺好的。

    接着于文静又拿过了王爱红手中的第一页，看到是“大桥欧式香肠加工厂厂长”一职，顿时情不自禁咧嘴一笑，她没控制住，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浩南之后问道：“张老板，真让我家爱红当厂长啊？”

    “现在就是空壳子，目前做的还是本地香肠。做欧式香肠，还得老王帮忙活动活动。”

    这些张浩南都是跟王爱红说过思路的，差不离也心中有数。

    因为这需要王爱红“衣锦还乡”一趟，花钱的数目不会小，一般人张浩南还真不放心。

    但王爱红老婆还在沙城纺织厂上班，小孩也在附近小学读二年级，那么除非王爱红为了钱抛妻弃子，基本上王爱红是相当合格甚至优秀的人选。

    “啥是欧式香肠？”

    “红肠。”

    王爱红给老婆解释道。

    “你会做红肠？”

    于文静一时脑子没转过弯，一脸不解地看着老公。

    “你傻啊，我不会我不能找会的吗？老家那么多食堂下岗的，我找俩师傅有啥难的。”

    “……”

    于文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爱红。

    “我的意思呢，就是知人善用，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语气急速变得柔和，看得出来，王爱红很爱他的老婆。

    “对了大姐，您要是也跟着回去探亲，路费也报销。”

    “真哒？！”

    一听这个，于文静就来了精神，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握着王爱红的手说道，“正好还能带明明回他姥姥家过暑假。”

    “明明放假了？”

    “就这几天！”

    说着于文静站起身来，“我得早点收拾东西。”

    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又赶紧回来坐下，“张总，咱们这做红肠，啥待遇啊？”

    “我跟老王说过，他都知道的。”

    “……”

    王爱红扭头冲老婆尴尬地笑了笑，“张老板三请四抬这么几回，我都记着呢。”

    这让于文静又是静静地看着他，很是文静的样子。

    张浩南也没有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继续合计，喝了茶就起身告辞，这次夫妻二人将张浩南送出了小区。

    回家路上，于文静喝道：“王爱红，你怎么好意思一直吃别人喝别人的？！你不答应就别去蹭吃蹭喝！有伱这么做人的吗？！”

    “拗不过啊，这张老板前头就差把我扛肩上走，后来吃了两回，我寻思着他这人瞧着年轻，但真不错，就是当朋友喝酒唠嗑。还别说，他真懂我……”

    “合着是我不懂你呗？”

    “不是媳妇儿，没有你这么说……我错了媳妇儿，先回家，咱先回家。我这签了合同是有任务的，咱回去合计合计，合计合计……”

    路上，遇见几个糖烟酒公司的前同事，看到王爱红夫妻两个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的样子，都是一头雾水。

    下岗这么快乐吗？

    而张浩南打了电话让张直才开车过来接他，张直才见面就笑着道：“阿伟现在乖得不得了，念书认真了，真的认真了，考了班上二十七名。”

    虽说依然不咋样，但进步相当明显，张直才总算是看到了成果。

    “接下来目标就是考上重点高中，进不了一中就去二中，学习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退步的时候不要给压力。”

    “好，我肯定听你的。”

    张浩南坐在皮卡上吹着风，稍微喝了点酒，多少也有微醺的感觉。

    到家之后，张浩南甩了一包华子给张直才：“阿叔，张浩伟学校有什么事情，随时沟通。”

    “好！”

    走路回到家中，就听到灶屋中噼里啪啦，时不时还有火光闪耀，倒也不是着火了，而是赵飞燕在学做菜。

    总算也没有弄出“地狱熔岩”“仰望星空派”这种玩意儿，除了咸淡、火候差点儿意思，还是能吃的。

    “呸！”

    赵飞燕吐出一块盐疙瘩，舌头吐得老长，赶紧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

    汤还是不错的，小葱花和虾皮增香不少，张浩南也是陪着喝了一碗。

    正喝着呢，狗子突然狂吠，张浩南抬头看了看，就见有几個人到了大门口，其中一人穿着警服，是张直武。

    其余几个，则是穿着反贪局的短袖。

    “嗯？”

    张浩南有些奇怪，“阿叔，什么情况？”

    “反贪局的人过来问你娘子几个问题，没什么事的。”

    “先坐吧。”

    搬了凳子出来，几个人也是客客气气，对张浩南道：“就是问赵小姐几个问题。”

    “不用去反贪局吧？”

    “不用不用。”

    反贪局的人也是客气，张浩南顺势一人发了一支烟，他也不用离开，因为反贪局的人只是问赵飞燕最近有没有跟赵刚、赵建国联系。

    提到赵刚、赵建国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赵飞燕还恍惚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两个人存在着。

    问完问题之后，一行人就告辞，走到村道送走了反贪局的人，张直武才道：“赵建国举报他老子赵刚涂改质押存单、伪造保证金进帐单，然后挪用公款去放贷、炒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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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只有嫉妒，没有羡慕

    赵刚女儿赵黛很笨，但他却很聪明，而且是个与时俱进的人。

    在《票据法》颁布后的没多久，五十多岁高龄的赵刚火速介入“承兑汇票”这个领域。

    赵建国举报的涂改质押存单、伪造保证金进帐单等等手段，并非赵刚经手，都是他的老部下跟着吃口汤。

    平均一个主任拿小两千万去吃利息，至于说在股市顺便走一遭，那也只是毛毛雨。

    赵刚真正牛逼的地方，是他敏锐的时代发展眼光，他知道社会上大多数企业对“承兑汇票”尚没有信心，于是凭借自身过硬的业务能力，迅速跟沙城本地龙头企业加深合作……

    可以说，他是为沙城金融业作出了贡献的，也为沙城制造业注入了活力。

    辛苦了这么多，享受享受怎么了？

    然后咣叽一下，被赌狗儿子敲翻在地。

    案子于是变得有点大，让张浩南始料未及。

    重生前他跟赵建国后来没啥交集，自然也不知道赵刚下场如何，但跟后来沙城诸多大案比起来，貌似赵刚也不算啥。

    这大概也是时代在发展吧。

    “赵建国这次是真的有点老卵，他把几個夜总会都举报了，这几天扫黄抓赌真是大丰收。”

    张直武在乡下陪老头儿们聊天的时候，嗑着瓜子说着一些不算秘密的事情，“这几天直兵估计要加班了。”

    张直兵也是张浩南一个叔叔，是直字辈第一个大学生，十几年前毕业于两江省公共安全专科学校，今年这所学校会吸收两江省人民警察学校和两江省司法学校，四年后改为两江省警官学院，升格为本科院校。

    有个堂弟张浩磊也是在四年后考入其中。

    之所以张直武说张直兵要加班，是因为张直兵学的是经济犯罪侦查，资历虽然深，但在单位也没有身居高位，一直在一线，多年以后也没有太大变化。

    “他输多少啊，把老子也举报了。”

    “三年七百多万，今年半年就输三百多万。”

    “多少——”

    家里的老头儿们都惊到了。

    “难怪说张浩南出八万就弄着小燕这样的娘子……”

    “所以说赌棍没用的，绝对该死。”

    “败家子啊。”

    “别人败得起哇，七百多万放银行里吃到死也吃不完……”

    “赵建国就七百多万，他老子肯定还要多啊！”

    “张直武，有没有说法？”

    剥着花生的张直武摇摇头，“不好说。”

    几个老头儿于是没有追问，显然张直武不太方便说。

    这个案子想要全部办下来，绝对是以年为单位的，太复杂了。

    而且还涉及到了好几家龙头企业，闹不好还跟以前不少人有牵扯，他是真的不方便跟老头儿们汇报一下。

    “老伯，张浩南今天不在厂里？”

    “说是市区房子弄好了，准备住两天有点人气。”

    “张直武，又寻张浩南拉赞助？”

    “不是，他跟我说有个厂长要去东北，问我押运的事情。”

    “押运？押运啥？陈涛要去东北？”

    因为陈涛时常开着皮卡来机械厂，久而久之，也跟老头儿们混熟了。

    “说是大桥镇一家厂的厂长。”

    “不是陈涛？这又是做啥还要押运？”

    “抗洪草袋，还有麻绳、草帘……”

    “……”

    “……”

    一群老头儿顿时沉默了下来，这些都是啥玩意儿？

    还用押运？

    “老伯不要以为不值钱啊，数量不少的。”

    张直武摸了一包烟出来，给想要听稀奇的老头儿们都发了一圈。

    “有多少啊？”

    “草袋就有二十万只。”

    “……”

    “……”

    “……”

    “麻绳倒是不多，但也有一万条。”

    “……”

    “……”

    抽烟的老头儿们十分无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浩南做事肯定有道理的。”

    “毕竟聪明，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

    张直武差点一口烟呛到肺里出不来，自己说的都是放屁，张浩南说的都是有道理？

    “张浩南让大桥镇的徐振涛买了不少，梁溪、毗陵还有崇州，船直接开到牛市村的，堆得跟山一样。”

    “细棺材不会是想要赚丧良心的钞票吧？”

    有个老头儿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张直武赶紧劝说，“捐的，捐出去的，以大桥镇的名义捐出去的，要是单位派人押运呢，也把市局算上。”

    “细棺材钞票多啊，要他一个人捐？张直武，你头头是死人？让张浩南一个人出钞票？！”

    “……”

    张直武直接无语，合着赚钱不行，不赚钱也有问题喽？

    “哎呀，不要吵，听张直武讲。”

    这下张直武才解脱一般，夹着烟说道：“张浩南跟我说呢，是顺便给大桥镇打打名气。”

    “那还差不多……”

    “所以说到底要念书的，聪明。”

    “不然现在开厂效益这么好？老子就等过年分红买老酒吃吃。”

    “念书多是不一样的。”

    张直武不想说话，默默地抽闷烟。

    “哎，你孙子考得怎么样？”

    “考只卵，估计大专也没得念。”

    “张直良的囡，考得应该不差，本科有的。小细娘也聪明的。”

    话题迅速转向了高考结束后的孙辈成绩，让张直武总算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张浩南这个侄儿原本也是要高考的，顿时又觉得无比心塞，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想听老头儿们继续说瞎话，张直武打了个电话问张浩南在哪儿之后，就开车去了“玲珑苑”。

    而这光景，在“玲珑苑”别墅挂断电话的张浩南，感觉肚子有点饿，就去厨房拿了半个西瓜开挖。

    客厅中，赵飞燕叫来了一堆“闺蜜”在那里翻杂志学化妆还有玩扑克，都是十六班“全面发展”的同班同学，在张浩南眼中，都有着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朴素气息……

    赵飞燕的“闺蜜”们玩得都挺高兴，在嬉笑中，唯有两人格格不入，一个老老实实地在看电视，这是躲避在此的赵飞燕小姑姑赵黛；另外一个则是坐在餐桌旁专注看书的樊素素。

    “要是觉得吵，去旁边书房好了。”

    张浩南看她这么拘束，捧着西瓜走过去说道。

    “我跟姐姐说一声。”

    樊素素起身走过去的时候，赵飞燕的“闺蜜”们都是齐齐停顿了一下，因为被赵飞燕打扮过樊素素，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对她们都是碾压性的。

    即便有所掩饰和克制，但这些“闺蜜”们，依然没控制住对樊素素的嫉妒。

    没有一点羡慕，全部都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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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唯物主义战士偶尔唯心

    “姐姐，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我去给你拿瓶酸奶。”

    赵飞燕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厨房的时候，见张浩南正在挖西瓜，于是张嘴：“啊……”

    “冰箱里还有另一半啊。”

    “啊……”

    张浩南无奈，挖了中心无籽的那一块，塞到了赵飞燕口中。

    “呼呼……”

    笑出声的赵飞燕掩着嘴，踩着拖鞋连蹦带跳去了厨房。

    咚！

    重重地将冰箱门关上，拿了一提酸奶出来，樊素素走过来的时候，赵飞燕拿了一瓶给她。

    “谢谢姐姐。”

    樊素素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书，对正在吃瓜的张浩南说道，“姐夫，我看书去了。”

    “嗯。”

    应了一声，张浩南盯着少了最完美一部分的西瓜，感觉吃瓜的愉悦少了百分之九十九……

    而这时，外面传来停车声，张浩南赶紧炫一口，起身一边吐籽一边往外走。

    张直武夹着个公文包正要按门铃，看到张浩南就停止了动作，并且说道：“晚上有没有空？”

    “做啥？吃饭？”

    “妇联的人。”

    咔。

    把门打开之后，张直武抖了抖领口，天忽热忽凉，搞得人很难受。

    “妇联的人找我吃饭？”

    “哎呀，还是捐草袋的事情。”

    张直武骂骂咧咧，“婊子养的不去市政府而是直接到城东派出所，老子根本没防备，那么多人呢，老王也是稀里糊涂的，我又不好答应，就说回去先跟侄儿打听打听。”

    “啥意思？挂名？”

    “对。”

    “艹。”

    张浩南骂了一声，然后问道，“总不能只拿好处不出力吧？”

    “反正那边的意思呢，就是可以帮忙联络雪城姊妹单位……”

    “口气倒是不小，沙城级别不够吧？！雪城起码也是姑苏一个级别的，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话也不是这么说，妇联的沟通渠道是要多一重的，倒也不算口气大。”

    张直武稍微解释了一下妇联的独立性，比如遭遇重大灾害的时候，是有专有渠道进行两地姊妹单位协作的。

    一般报道的时候，通常都会以“两地巾帼”如何如何……

    “就这？”

    “那肯定还是想要化缘的嘛，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张张嘴的事情，又不犯本钱……呃。”

    门外还侃侃而谈的张直武，一进门直接愣住了，一眼望去，全是女的。

    “张浩南……”

    张直武本想呵斥一下侄儿注意点分寸，但一想这细棺材都没结婚……是他张指导员格局小了。

    “你想什么呢阿叔，飞燕的同学。”

    “我能想什么？我想吃瓶冰汽水，快点，开过来忘记带水，茶杯还在乡下。”

    “西瓜吃不吃？”

    “有就吃。”

    “我去拿。”

    冰箱里的半只西瓜最终没有逃过屠刀，被张浩南大卸八块然后装盘，送到了张直武面前。

    张直武也不客气，洗了个手直接开啃，吃一会儿就吐籽，然后说道：“妇联也不要钱，就是想你捐点女性用品。纸上都有，你自己看。”

    “这么多？我还不如直接给她们十万八万算了。”

    “不愿意就回了，反正也不用怕她们。”

    “等等。”

    张浩南想了想，直接道，“我答应，这纸上的，我加倍。不过要分批，毕竟数目不小，现在采购，本地肯定是不够的。我希望沙城妇联跟姑苏上级单位沟通，调剂一部分供货商。两天后直接跟车去东北。”

    “你没发寒热吧？啥意思？还加倍？三十万包卫生巾？娘的别说女的用了，总不能男的也用吧？”

    “……”

    张浩南一脸无语地看着张直武，大厅有些安静，因为好几個姑娘都看向了这边，想要听听两个成年男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在讨论卫生巾的使用。

    “……”

    吭哧。

    张直武也是觉得尴尬，低头吃瓜掩饰。

    “阿叔，信不信我捐这三十万包，明年能赚回来三百万包？”

    “你要三百万包卫生巾干什么？”

    “我不是要卫生巾！”

    瞪了一眼张直武，张浩南没忍住，“阿叔伱还是早点考个在职大专吧。”

    “你念书厉害了不起啊？！”

    “赶紧吃西瓜。”张浩南拿起勺子也继续挖，“晚饭不用吃，要求我加倍答应，国庆节我去建康买一家女性用品厂，明年春季的福利用品招标，我要参加。”

    “入娘的……”

    张直武将啃完的西瓜皮放到一旁，又拿起了一片，啃了一口之后，点点头道：“还别说，明年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别家入围的也都是陪跑……还真是能赚回来三百万包。”

    “只多不少的。”

    张浩南一脸淡定，这种功劳荣誉转化成任务奖励的方式，根本不需要沟通，甚至有的只是官方的一个通知，让张浩南本人知道一下。

    当然前提是张浩南手中得有契合的条件，才能有相对应的资源配给。

    毕竟总不能张浩南今年捐的是卫生巾，明年妇联采购的是大桥肉食加工厂的香肠吧？

    张直武惊讶的是张浩南短时间内的思路，粗暴但却高效，而且符合底层权力场的生态逻辑。

    “还有阿叔，这件事情，到时候你就说从头到尾是我给你面子。回绝这一顿晚饭，让她们以为我很不满意，是不情不愿出的这笔钱，然后还怄气加倍……”

    “这听你描述，怎么弄得你像个愣头青？”

    “阿叔，我今年十八岁。”

    “……”

    很合理。

    张直武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两个大西瓜，说是要给所里的同志们尝尝。

    离开“玲珑苑”，张直武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娘的，张直军倒是老了不愁饿死！”

    一想到自己儿子学习上平平无奇，张直武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清明节给爷爷烧纸的时候不够心诚。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此刻张直武十分唯心，打算过七月半的时候，无论如何磕头烧纸时候，要求爷爷多少也保佑保佑自己这个孙子。

    都是孙子，凭什么张直军能有张浩南这样的儿子。

    不能理解，难以接受，并且这非常的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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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广告动画

    “张老板，够了够了够了……”

    “拿好，都拿好，路上没香烟不行的。”

    每一辆大货车驾驶员都是两条华子，一条是张浩南犒劳的，一条是路上遇到突发情况要拿出来的。

    大货车护栏上挂了横幅，但张浩南并不放心，这年头的车匪路霸连军车都敢抢，何况这种还算不上完全赈灾的车辆。

    洪涝只是才开始，人们并没有想到未来一段时间会何等霸道。

    “遇上危险安全第一，不要觉得这次人多就逞能，能用钞票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用多少不要怕，回来一律报销！”

    张浩南拿着喇叭对驾驶员和跟车员说完之后，又对王爱红道：“老王，牢记，要以‘大桥肉食加工厂’名义行动，你是厂长。”

    “这么露脸的事儿，老板，您就让我一个人……”

    “你是非得我去请于大姐过来跟你说道说道？”

    “哎，老爷们儿的事情，关老娘们儿啥事儿？老板你放心！”

    “行了，去合影，你现在是厂长。”

    “好。”

    运送物资的车队在道路上排成一线，在护栏横幅下，站着一排人。

    徐振涛作为大桥镇镇长，自然是位居中央，旁边穿着短袖衬衫的王爱红，他代表的是张浩南，旁边一溜儿排开还有妇联、市警察局、城东派出所、五家埭村的干部。

    市局给这次押运任务出了三辆车，警员两个班，但有一说一，真夜里遇上莽到不行的村霸，拦了也就拦了。

    有些地方猖狂到京城大员照拦不误，根本没有怕这一说法。

    毕竟说到底城市失业人口对社会而言，何尝不是一场洪灾，总有地方要遭遇洪峰。

    张浩南也担心本地警察拎不清，所以也发了六条华子，同样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有情况，能吓住就行，遇到特殊情况不要硬来。”

    旁边跟着的张直武看张浩南发烟也没有阻拦，电视台的人也是适时镜头挪开，不远处秦世川先录了一段自己的镜头。

    “放心，有数的，冀东北的兄弟单位也提醒过。”

    “那就辛苦你们了，回来外经贸酒店给伱们接风洗尘。”

    车队终于离开，秦世川这才过来跟张浩南说话。

    “卧槽你这次投入不小吧？”

    “实际没多少的，几十万的事情。但这个广告是头一份，虽然不是独一份，还有……”

    忽然张浩南停下了说话，因为妇联的人走了过来。

    “张总，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握手过后，又是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张浩南再次表示以后肯定会继续支持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工作之后，这才再次握手道别。

    “入娘的看得都累。”

    张直武叼着烟骂了一声，然后道，“市局那边等车队回来再去？”

    “没必要，阿叔你去吹吹牛就行了，高兴带上直兵阿叔一起。”

    “那好吧，反正也不可能给你什么大好处。”

    “太平无事就是最大的好处。”

    “话是这样讲喽。”

    摆摆手，张直武把帽子一扣，然后道，“走了，今晚还要出任务，我先回所里。”

    刚要走，又回头道：“西瓜还有没有？蛮好吃的，所里好评如潮。”

    “废话，农场瓜好吗？等后天，我让直才阿叔送过去。”

    “好！走了走了。”

    上了崭新的皮卡，张直武打了灯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远处的路口。

    “艹，这高考一结束，你就又弄出这么大的新闻？”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是個屁。”

    张浩南邀着秦世川一行人在厂里食堂吃西瓜，如今电视台愿意跟着秦世川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别的不好说，连吃带拿加红包，从来都是满意而归。

    “卧槽，这瓜可以啊。”

    “那边还有沙瓤的，要吗？”

    “我还是喜欢这种脆爽的，不过我娘子喜欢沙瓤的，等一下我拿一个。”

    “阿嫂也放暑假了吧？”

    “弄培训班，幼儿园放假归放假，没多少钱的，夏天弄个暑期班，教教唱歌什么的。”

    吃瓜吃爽了的秦世川见周围的同事也是痛快地埋头吃瓜，更是面有得色，想当初自己“小弟”根本没两个，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哪个不是秦哥长秦哥短。

    呸，自己才不短！

    秦世川又拿起一块西瓜，正要开啃，想起了什么，于是道：“之前跟你说的政策，现在稳了，我那个姑苏的长辈说了，国庆节开始大市内提高补贴，鼓励优秀少儿文化作品的创作……”

    “人呢？”

    “人是最不缺的，现在下岗的太多，连曲艺团都有人走了。大戏院的乐团，估计也要解散。现在到处都是拉投资的，我也就是靠你，广告任务才算是轻松过关……”

    摆烂专家秦世川现在根本不急，他反正就是跟着张浩南混口饭吃，电视台现在也的确在到处拉广告搞创收，所以秦世川这种跟千万富豪关系密切的“老同志”，地位相当的特殊。

    毕竟本地传统龙头企业、重点企业，打广告都是常年任务，属于基本盘。

    张浩南这种新冒出来的，才是新增效益。

    台里甚至都在哄骗秦世川，让他说服张浩南包个全天候广告啥的。

    秦世川直接当台里放屁，鸟都不鸟，有种你开除我。

    “这么缺钱？”

    “塞了不知道多少毕业生进来，就是等着混个一两年转正，开工资怎么来？还不是往上面要钱。但现在卡的严，要弄预算的，不给你增披，只能看看。旧年年底还突击花钱，今年完全不行，特别严。”

    “秦哥要是任务压力大，就跟我说一声。”

    “我怕个屁啊，上头那几个傻卵我都是当甲鱼的，还能咬老子卵不成？反正急得不是我。”

    一脸得意的秦世川嘿嘿一笑，“有个杀千刀的以前天天别我眉头，结果之前有个老行长被抓了，牵扯到了好几个龙头企业，有一家是他对接的，下个月开始广告就停了。哈哈。”

    “……”

    张浩南陡然沉默，寻思着这连锁反应还真是意想不到，连电视台都能被波及。

    赵建国这条赌狗某种意义上还挺牛逼的。

    “嗳，要不这样秦哥，弄个广告动画片吧？”

    张浩南突然想起一事，对秦世川道，“我娘子学绘画的，让她画几个卡通形象出来，给我几家厂打打广告。”

    “啊？拍什么？卖肉松吗？”

    “管它呢，猪猪侠，葫芦小猪，宇宙英雄奥特猪，没什么区别，就是正好让她开心开心。”

    “艹……”

    秦世川顿时觉得手里的西瓜不甜了，“这事儿跟佳妮遇见了，可千万不能说是为了哄老婆开心啊！”

    嚓！

    秦世川狠狠地又咬了一口手中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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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同类相食作品

    食堂新增早餐窗口之后，本家有小孩又要上班的家长，就直接让小孩拿着饭票去食品厂食堂吃早饭。

    白粥一毛，其余粥三毛，豆浆都是当天磨的，毛建民以前在部队做这些算是行家里手。

    为了避免混乱，食堂专门给饭桌重做排列，然后墙上贴好大大的数字，吃早饭的小孩儿来了之后，就知道往数字“1”那里放下书包，然后在窗口前等着排队。

    “阿弟要吃荷包蛋吗？我请。”

    毛建民笑着给一个小男孩的菜盆夹了一个荷包蛋。

    “阿公偏心，怎么就给张然亮一个人啊？”

    “他语文数学都考一百分，你们没有，那就没有，这不能怪我偏心吧？”

    戴着口罩都难掩笑容，毛建民一边给人打饭一边大声道，“你们谁考双百分，我也请，一视同仁。”

    熊孩子们顿时闭了嘴，没办法，家里学习成绩好就是可以得到优待。

    “好了，不要捣乱，赶紧吃早饭！”

    一听这声音，熊孩子们顿时老老实实，然后张浩南就在隔壁排队打了一盆豆浆，要了三個肉包外加一个油饼一根油条。

    “阿叔早。”

    “阿大早。”

    孩子们喊叔叔喊哥哥都有，这光景虽然是暑假，但村办小学的老师并没有离开，张浩南自己掏钱，让他们弄了个补习班，就补个上午两课时，剩下时间随便熊孩子们是钓青蛙还是钓龙虾去。

    很快本地就不让跳级，张浩南弄这个补习班，是为了让读小学的熊孩子们有机会跳级，义务教育阶段能够多压缩一年，未来赚到的远远超过这一年。

    “建民阿叔，肉松拿两包出来。”

    “好。”

    毛建民拿了两包递给张浩南，一包带熟芝麻一包不带。

    “来，都吃点肉松，好不好吃说一下。”

    重新取了一双筷子，给熊孩子们的菜盆中夹了肉松。

    “好吃吗？”

    “嗯！”

    “好吃！”

    “泡粥里好吃。”

    两包肉松被十几个熊孩子三两下就炫完了，可见味道的确还可以。

    大桥肉松厂现在已经开始对外销售，牌价可以挂到二十五，利润远远超出卖生猪、猪肉。

    张浩南现在让肉松厂主打的是礼品装，因为产量有限，索性搞一下“高端”产品。

    肉松还是那个肉松，但两个玻璃瓶各装半斤然后塞礼品盒里，出厂就能抬到五十。

    张浩南原本要定得低一些，但徐振涛根据多年底层官场见闻，认为价格太低的话怕是都给路边小店赚过去。

    从生猪到牌价肉松，已经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合理。

    不过一想到礼品盒横竖也不是大众消费，张浩南也就无所谓了。

    等到今年年底，养猪场第一批生猪就能出栏，那么从明年开始，基本上就不用再对外采购猪肉，质量把控也就更稳。

    明年金仓的肉松产业会遭遇非常大的冲击，张浩南现在做的一切质量控制，都是为了明年的牛饮鲸吞。

    小孩们吃完早点，乖乖地自己收拾餐具，然后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排队去学校补习，张浩南这才离开，前往“玲珑苑”。

    自从跟赵飞燕说了肉类食品厂需要一个招牌吉祥物之后，她现在每天都是在画猪头。

    其中有几个张浩南其实觉得挺不错的，有点《蜡笔小新》《我是MT》的那种感觉。

    不过赵飞燕自己还不满意。

    也怪张浩南自己多嘴，说了动画广告这事儿，于是赵飞燕寻思着是不是《海尔兄弟》那样的……

    张浩南其实就想弄个短片，将来好放在宣传橱窗或者门店中循环播放。

    “老公，你觉得这几个怎么样？”

    刚到玲珑苑，赵飞燕就拿着画稿给他看。

    “这个好，这个满身肌肉的感觉还不错。”

    “哪有拿这种做招牌的……”

    嘟着嘴，赵飞燕看出来张浩南在哄她开心，顿时有些丧气，下巴顶着张浩南的胸口摇晃着说道，“我就是想帮你一点忙……”

    “你不要太纠结嘛，我看这个可可爱爱的就不错，有肥嘟嘟左卫门的几分神韵。这样好了，这个可爱的呢，就当吉祥物招牌，它吃了肉松呢，就变成这个满身肌肉的样子，一举两得，省了不少事情。”

    “……”

    赵飞燕听完之后，越发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花瓶。

    两人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沙发上，赵飞燕躺他怀里哼哼唧唧撒了会儿娇，张浩南才道：“你别丧气嘛，这样，就这么定了，这个可爱版的就是正常形态。其余几个感觉不错的……就分别吃香肠、肉松、蔬菜好了。”

    “……”

    “大力水手吃菠菜变猛男，我们这个吃肉明显更合理。”

    噗嗤。

    赵飞燕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脸藏在张浩南胸口，小声道：“讨厌……”

    “不难过了？”

    “老公伱真好！mua！”

    抬头就是亲了一下，赵飞燕一扫颓丧，瞬间满血满魔。

    “那就说定了啊，就拿这几个不错的当基本形象。”

    “猪吃肉松算不算同类相食？”

    忽然，赵飞燕问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过管他呢，勇敢猪猪不怕困难！

    这事儿就算是定了下来，赵飞燕也是快活地做了一桌菜，经过大量练习，外加请来的烧饭阿姨从旁指点，有鱼有肉还都不赖。

    “素素，我给你添饭。”

    “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来我来……”

    心情愉悦的赵飞燕接过了樊素素的碗，去厨房给她又添了一碗饭。

    “谢谢姐姐。”

    “怎么样，我做的菜还行吧？”

    “很好吃……”

    喝了一碗汤的赵飞燕坐在那里消食，看了看时间，忽然道，“老公，要不一会儿我们去游泳馆吧？你教我们游泳。”

    “我跟秦哥约了去喝茶。”

    “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赵飞燕伸手摇着张浩南的胳膊，“我不会游泳啊，你教我嘛。”

    “行行行，去吧去吧。”

    “小姑姑和素素的泳衣前天也都买好了，正好一起学一下。”

    “卫生证都有？”

    “都有！”赵飞燕说着起身在橱柜中拿出三张小卡片，“锵锵，早就带她们去医院办好了。”

    此时的游泳馆需要卫生证，得去医院开个证明，不过没几年就开始不需要这个。

    见赵飞燕准备得如此充分，张浩南索性跟秦世川打了个电话说晚点过去，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在赵飞燕的催促中，便开车去了游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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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泳池中的信任

    新建的游泳馆现在看上去还是很敞亮的，不过要是在东北角的观众台俯瞰，就有点诡异。

    因为实在是太像“那个泳池”的放大版本。

    张浩南并不喜欢游泳池，乡下从来都是一到夏天就往河里钻，顺便下个网搞点鱼。

    今天游泳馆人不少，但基本都是游泳班老师带孩子。

    换好泳裤之后，张浩南做了个热身，就下水泡了一会儿，然后等赵飞燕她们过来。

    “老公！”

    “先做热身。”

    胳膊架在池边，张浩南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远处跳台上一堆熊孩子嘻嘻哈哈往下跳，嘭嘭的跳水声不绝于耳，然后就是急促的口哨声，管理员隔着老远就吼：“不准跳水——”

    熊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散作一团，然后来了個戴红袖套的大妈坐跳台旁边盯着。

    原本张浩南这边还有几个熊孩子，但他一到，全部都自己散开，连正在练习游泳的几个少年，也是抱着游泳A字板撤了。

    他天生凶相，眉毛像是剃刀刮过的，也只有中年发福之后圆润起来才变得略显亲切。

    这光景……无解。

    习惯了。

    戴着个泳帽，两套臂膀又架在池边，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哇，好凉快啊。”

    头顶的通风管呜呜作响，泳池的水甚至感觉有点冰。

    赵飞燕下水之后，就赶紧道：“教我游呗？”

    “先拿着浮板在水里下蹲走走，感受一下浮力。”

    “好！”

    张浩南兄弟几个小时候怎么学会游泳的？

    几个爷爷站岸上，将孙子们往河里扔，吃几口河水捞起来，扑腾几次就会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地求生、激发天赋……

    乡下六七岁就得开始学会游泳，毕竟爹妈要务农上班，熊孩子要是不会游泳，淹死了真没人知道上哪儿去捞。

    张浩南想着许多小时候的趣事，竟是仰头笑了笑，然后笑容戛然而止。

    卧槽。

    这游泳馆的顶灯好大、好白、好圆……

    赵黛低着头一只手抱着另外一只胳膊，等樊素素先下水，她个子不高，还有点丰腴，穿着衣服还不觉得如何，此刻穿着一身素色碎花连体泳衣，就像是给张浩南的眼球来了一下雪白色的大冲击。

    “……”

    这身材直接把张浩南干沉默了。

    深藏不露，厉害。

    张浩南甚至觉得赵黛要是落水都不用游泳衣，能轻松仰泳……

    “老公，然后呢？我现在能感觉到浮力了。”

    “双手扶着岸边，然后踢水，感觉推力。”

    “我不敢……”

    “放心，我在旁边，沉不下去的。”

    “那你托我一下。”

    “好。”

    托着小腹，赵飞燕就在那里踢水。

    “幅度没必要太大，你当踩水都行的，有一点推力就行。”

    “嗯，差不多了，脚不出水面也没关系的，自己心里数数，比如一二一二这样，左右脚有节奏交替就行。”

    赵飞燕无条件相信张浩南，适应得极快，这让张浩南有些意外，以前教堂弟们游泳，可没那么简单。

    信任感的差距啊。

    “等自己有身体节奏，就没必要数数，脚会自己动的。”

    “不要屏住呼吸，跟着节奏来。”

    果然还是直接扔河里靠求生欲望来练习是最快的……

    张浩南心中这么想着，却发现赵飞燕居然还真就有了自己的节奏，一时也有些小爽。

    除了教聪明学生的成就感，大概就是这小妞是真的信自己。

    “我们拿A字板试一下，节奏不变。”

    “好。”

    “我会在旁边的，不用怕。”

    “嗯。”

    刚开始是哗啦哗啦的水花，动静不小。

    “跟刚才一样，幅度没必要太大，有一点推力就行。”

    张浩南站在水中，跟着赵飞燕，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赵飞燕直接停了下来：“没力气了。”

    “游泳是这样的，很耗体力。歇一会儿好了。”

    “素素，小姑姑，你们也练啊。”

    到了岸边靠着，樊素素和赵黛两人则是有些放不开，樊素素是第一次来游泳馆，众目睽睽之下穿着泳衣，让她很害羞。

    赵黛则是心不在焉，最近的家庭变故，让她现在跟赵飞燕相处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远没有以前的轻松融洽。

    “让你姐夫也教你啊素素。”

    “一样的，跟飞燕刚才一样先找找感觉，先在水里找浮力，然后再感觉踩水的推力，最后找节奏。”

    樊素素红着脸小声道：“姐夫我不太好意思……”

    “别害羞，这边没啥人，都是小孩子，不会来看你的。”

    赵飞燕一脸阳光，然后掩嘴抑制不住笑容说道，“就算看，也是我先看，嘿嘿嘿嘿……”

    “姐姐伱不要这样……”

    说话间赵飞燕已经扑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叫啊，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今天也没人救得了你……”

    正闹着呢，张浩南提醒道：“别打打闹闹的，小心喝到水。”

    赵飞燕这才一把抱住樊素素，竟是笑得有些猥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水里没人看的。”

    “嗯。”

    樊素素点点头，这才在泳道中走动起来，她不会游泳，这还是第一次在游泳池里泡着。

    此刻打湿了泳帽下面露出来的两鬓，脸颊也变得湿润，原本就红润的嘴唇，现在看上去更是红翠欲滴，就像是涂了一层防水口红，十分的显眼。

    “也扶着岸边踩水，找找推力就行。”

    “嗯。”

    答应是答应了，但樊素素到底是不敢，抬了几次腿都又缩了回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浩南。

    “我托着你点儿。”

    同样托着肚子，樊素素这才开始踢水，哗啦哗啦作响，紧张得手指仿佛要把岸上的瓷砖抠下来，指关节因为发力都发白了。

    “放松，放松，别紧张，这里水很浅的。”

    “嗯。”

    樊素素总算放松了下来，然后听张浩南说的找节奏，找可以把自己往前推的推力。

    只是张浩南在水底把手松开之后，樊素素十分诡异地倒退……

    明明在踢水，人却是向后的。

    张浩南都惊呆了。

    而刚放松下来的樊素素，手使不上劲，一脱手，整个人向后方滑去，接着就是手忙脚乱往水里一沉。

    闭着眼睛胡乱扑腾，手逮着什么抓什么，张浩南赶紧一把将她抱起，樊素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感觉刚才差点要淹死。

    而张浩南现在则是相当尴尬，因为樊素素现在这个姿势，是平时赵飞燕晚上最喜欢的。

    像个树袋熊一样，两小腿盘在了自己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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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眼神

    “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别怕，这儿是浅水区，没事儿。”

    等着樊素素自己放下腿来，在水中站稳之后，才重新扶着岸边站好。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本就难为情的樊素素更是不好意思，任由赵飞燕如何逗弄也不肯再去学。

    休息够了的赵飞燕则是继续拿着A字板练习，过了一会儿又按照张浩南所说，憋了一口气在水里趴着划水，张浩南在一旁，她是一点儿都不怕，没一会儿就能自己扑腾几米。

    “老公我会游啦——”

    “你这个充其量就是癞蛤蟆沉水，会游个屁，继续练。”

    刚刚掌握一点点浮水技巧的新手，兴奋期会持续很长，恨不得天天游上两圈。

    “别游太久啊，容易累。”

    “一点都不累！”

    赵飞燕露着個脑袋在水面，扑腾了许久，兴奋地站了起来，“芜湖~~真有意思！”

    “不累？”

    张浩南一直盯着时间，赵飞燕扑腾了少说四十分钟，这运动量已经相当够了，也就是赵飞燕本身也锻炼，换成樊素素这种埋头学习不怎么运动的，根本吃不消。

    “你上岸试试？”

    面带微笑，看着赵飞燕。

    “怎么？”

    赵飞燕一头雾水，但还是攥着扶手上岸。

    结果才一上去，就感觉像是中了千斤坠……

    “……”

    “哈哈，还游吗？”

    看到赵飞燕的表情，张浩南笑着问道。

    “回、回去吧。”

    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张浩南就在外面喝水坐等她们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赵黛，她没怎么游，心思也不在玩乐上，整个人现在就是沉默寡言。

    看到她出来，张浩南递了一瓶水过去。

    “谢谢。”

    将衣服的袋子放到脚边，赵黛接过水但没有喝。

    “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老子没那么容易出来的。”

    这年头挪用个几千万也不会吃花生米，判个几年就差不多了，当然涉及到更上面的大人物，那肯定是另说。

    根据张浩南重生前见识过的几次动静，赵刚估摸着也就判个六七年，然后关个三四年。

    生活水平或许都不会降低太多，就看他到底狡兔几窟了。

    不过这光景难过的是赵刚的老婆陈菲，原本在教育局的工作，基本停了，再加上各种陈年老账找到她，她只能东藏西躲。

    也幸亏“孙女”赵飞燕的别墅位置够硬，才成了女儿的藏身之所。

    “……”

    听了张浩南的安慰，赵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哭了出来。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根本止不住。

    “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你放心，我没有赶你的意思，飞燕跟伱关系好，我是很高兴看到的。她高兴就行。”

    “谢谢。”

    抹了把眼泪，赵黛没带纸巾，便借着T恤的袖管擦了擦。

    “不要想太多，每天闷闷不乐会影响飞燕心情，你自己注意点。”

    “嗯。”

    赵黛点点头。

    成天哭丧着一张脸，自己不开心让别人也跟着开心得不尽兴，张浩南可以容忍一时，但不会一直容忍。

    倘使哪天赵飞燕因此情绪低潮，张浩南会毫不犹豫将赵黛轰走。

    又等了一会儿，随便盘了个头发的赵飞燕就双手拎着袋子走了出来：“啊，好累啊，现在我就想回家躺着一动不动……”

    “服了吗？”

    “我以后就懂了呀！”

    赵飞燕嘻嘻一笑，然后拿走张浩南手里的半瓶水，吨吨吨就是灌了一大口，“哈……爽啊，回去躺沙发上看电视！”

    “素素，喝点水。”

    张浩南也递了一瓶水给樊素素。

    “谢谢姐夫。”

    脸蛋红扑扑的樊素素赶紧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水润润的红唇，让张浩南稍稍地盯了一会儿。

    两人视线就这么交错而过。

    “咳咳……”

    面红耳赤的樊素素被呛到了。

    “你喝慢点啊，喝水都这么急吗？”

    赵飞燕赶紧给她拍背抚胸，最后不拍背光抚胸，一边抚摸一边嘿嘿地笑……

    “姐姐~~”

    “嘿嘿，我就是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啊啊，死素素，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可爱，让我亲亲……”

    说着就搂抱着樊素素狂亲了两下，搞得本就面红耳赤的樊素素，此刻脸蛋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赶紧上车，现在又有力气了是吧？”

    张浩南起身说完话，便推门出去开车。

    上车就先开了冷气，然后停到了门口，赵飞燕赶紧抢了副驾驶位子躺下，两条腿交叠夹了起来，翘得老高。

    “把脚放下去。”

    “哎呀，出大门的时候再放下去嘛，现在这样舒服。”

    躺着的赵飞燕又稍微坐起来一点儿，将胸罩扣子解开之后，再重新躺下，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发懒的感觉，显然是爽到了极点。

    就是为难了两个坐后面的，只能挤在驾驶位后面。

    张浩南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人坐得不舒服，正想说话让赵飞燕坐起来，但刚好跟樊素素的目光又对上了，结果莫名地尴尬，随后一句话也没说。

    樊素素则是满脸通红地系着安全带，老老实实地坐好。

    “出发~~~”

    赵飞燕躺那里抬着手。

    “脚放下来！”

    “马上，马上……”

    出了游泳馆大门，张浩南再次说道，“出大门了，可以放下来了吧？”

    “过红绿灯就放下来，再让我躺一下下……”

    很快过了红绿灯，到底还是没有放下来。

    “下一个红绿灯我肯定放下来……”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再次表示一定放下来。

    “下一个红绿灯……”

    “哎呀，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喽~~”

    “……”

    到底还是放了下来，不过放下来就开门而出，直接冲大厅里将脚上的拖鞋甩飞，手中装着脏衣服的袋子也随手一扔，光着脚就是跳上沙发，整个人摊下去的瞬间，空调打开，电视打开，然后快活地喊道：“还是在家爽啊~~”

    “你东西就乱扔啊。”

    “等一下我就去洗，先放那里……”

    带着慵懒的语调，躺沙发上的赵飞燕，忽然从领口掏出一条胸罩，甩在了沙发上。

    进门的樊素素换好鞋子就把袋子拎了起来，跟张浩南交错而过的时候，眼神赶紧飘忽开，然后赶紧快走几步，拎着两个袋子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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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一路平安

    过了彭城大概三十公里不到，运送物资的车队依次排队等待检查，大货车栏杆上“心系家乡，千里手牵手”的横幅下，王爱红抹了把汗，跟拦路的点头哈腰挨个儿发烟。

    押送的警察下车交涉过后，也没有别的为难和冲突，一辆车四十块钱，就此告别。

    临走之时，车上车下的人还互相招手告辞。

    离得不远处，还有一辆京城牌照的采访车，是一辆改装过的二代帕杰罗，不过侧边车窗已经被敲烂两个，车里的人被堵着下不了车，车外的人还在用橡胶棍随意敲打。

    大货车驾驶员们也是见怪不怪，还比较庆幸没遇上“油耗子”。

    这一带的“油耗子”相当猖狂，直接皮卡加装抽油泵，别说两百升的油箱，你就是两千升照抽不误。

    上了车，王爱红抹了把汗，赶紧给开车跟车的都发了烟：“这一趟难为你们了。”

    “谈不上的。”

    驾驶员点了点头，将烟扣在耳朵上，“张老板早就关照好的，给他跑不愁亏本。”

    “哎，王厂长，到时候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沙城？”

    “我到时候坐火车，老板让我坐飞机，我不敢。”

    王爱红夹着烟，然后笑道，“这次回老家，老板是真照顾我面子。”

    “娘的，张老板说是要弄个物流公司，也不知道啥时候弄，到时候我给他打工好了。”

    “自己开车赚得多啊。”

    “有一说一，是比上班好。但我赚多少都是有限的，除非自己做老板。现在跑运输家里弟兄不多，没用的，做不大……”

    驾驶员摇摇头，没有往下细讲。

    能自己组车队当老板，谁不愿意啊，但能这么做的，寥寥无几。

    张浩南在五家埭组的车队都是皮卡和面包车，最远就是开到余杭，再远就没有了。

    驾驶员工资也不低，直接一千一個月，如果脚下功夫深，油开得省一点，每个月省下的油钱就等于说自己的，一个月家里的菜钱绰绰有余。

    一年一万多，相当可以了。

    自己开大车肯定是比这个强，但还是那句话，有得赚，可天花板肉眼可见，想要做大做强，光靠自己肯做敢拼，玩不了。

    而且入行的越来越多，驾驶员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跑运输的竞争会非常激烈。

    这支车队的大货车司机都跟张浩南有过合作，也都对张浩南给皮卡司机开一千一个月的高工资理解不能，但想着跟张浩南将来稳定合作的，每一个都是。

    有一批次海岱省洋葱运回沙城的时候，张浩南请他们吃了顿饭，也随口一提将来也会组大货车车队，就那么一说，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要求个安稳的老师傅不在少数。

    别的不好说，车间主任工资都没这么高，还差着不少呢。

    一路北上，过了黄河才在休息区补水吃饭，王爱红顺便找了个地方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主要是报平安。

    “老板，过黄河了。”

    “挺快啊，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就遇上两个卡口，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太平的。”

    “对了老王，正好跟你说个事情，妇联跟我说，雪城那边会有报社采访你，主题是‘心系家乡’，可能有电视台，是黑水省的省台，防汛抗洪指挥部那边跟雪城也沟通过了，你捐献的物资一到，就调走。”

    “啊？！啥情况？！”

    “说是险情又升级了。”

    “我家没事儿吧？”

    “雪城没有问题，是北面扶余、冰城，还有下游东极市。”

    “老板，那有什么指示没有？”

    “防汛抗洪指挥部会提前有干事在两省交界处迎接，到时候直接物资交接，妇联那边也已经沟通过了，是雪城东城妇联协调省妇联。伱别的不要管，只负责握手合影。”

    “不要管？”

    “对，不要管。”

    张浩南话里有话，王爱红也听出来了，但有些事情，他们这种个体是管不了的，眼不见为净。

    知道王爱红有点难受，甚至现在已经开始生气了，张浩南笑着道：“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他妈还等你早点回来给我往死里干活呢。”

    “……”

    “于大姐和明明还好吧？”

    “娘儿俩坐的是警车，那小子现在可得意了！”

    “哈哈，多给孩子备着点吃的，回去多玩玩，不是说他没怎么见过自己外婆么？让他玩个尽兴，你也陪着点儿，过了这个月，可就没多少休息时间，要忙起来了，过完年就会非常忙。我这里养猪场开始稳定出栏。”

    “还别说，他姥爷姥姥，现在就等着呢，说是要见大孙。”

    摸了摸头，王爱红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么体面的人？

    他妈的，真爽啊。

    这事儿他能嘚瑟到入土！

    “回头要是你觉得合适，入秋接老人家过来玩玩也好，不冷不热刚刚好。冬天就算了，这地方没暖气。”

    “我妈前头也念叨这事儿呢，她当我在南方做了大官……”

    张浩南闻言顿时笑了出来，这老人家还真是本心不改。

    又各道珍重，这才挂断电话，王爱红精神也陡然好了不少，乐乐呵呵地去给警察同志们发烟，顺便看看在警车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

    “还睡着呐？！”

    “刚睡，就别叫醒他了。”

    于文静开着车门透气，这光景有风吹进来还是很舒服的，然后他提醒丈夫，“爱红，别忘了给老板报平安。”

    “刚打过电话了，还聊了一会儿。”

    “你也真是赶上了，哪家老板给你搭这么大的戏台子唱二人转，多大面子啊，说不要真就不要，全让给你了……”

    “嘿嘿……”

    王爱红闻言又是摸了摸天灵盖，这事儿越想越得劲儿，往后他往雪城市中心一戳，那也是有名有姓。

    心系家乡企业家……

    别人介绍起来，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虽说现在自个儿知道自个儿情况，可老板不说，沙城官方不说，雪城官方不说，那说是就是。

    这光景，王爱红也没别的想法，就想搞点钱养家糊口之余，往后这一百来斤，就算卖给张浩南了，他不皱半点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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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光荣之路

    王爱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上省台露个脸，他对着摄像机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作响，乌蒙蒙的天下着雨，但打湿了崭新白衬衫的不是雨水，而是背上冒出来的汗。

    “爸爸要上电视了吗？”

    “嘘，明明小点声，别吵着爸爸。”

    压低了声音的于文静此刻看似平静，但颤抖的身躯，也显示着她的紧张、激动。

    她从未要求王爱红一定要飞黄腾达，能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像现在一样，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流水一般的媒体采访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爱心企业家”王爱红，哪怕是军媒也走了流程，给王爱红夸了一个“拥军爱国”，至于说大桥肉食加工厂到底在哪儿……

    不重要。

    妇联的人更是无比激动，跟王爱红握了一次又一次的手，再三表达了对王厂长的感谢，表示王厂长是细心认真且富有包容地支持了妇女工作。

    毕竟，老爷么儿能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捐出卫生巾，是真的了不起，是真的从人体的生理结构差异考虑问题。

    王爱红头上多了细心、智慧的标签，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这个小小标签，就会是一個小小标杆。

    而等到他抵达雪城的城西老家时，早年的家属楼外面敲锣打鼓，横幅鞭炮一应俱全，还有雪城大学的青年学生，以及附近某个小学的优秀少年，前来给他奉上鲜花。

    在稀里糊涂之中，老远就看到夹道欢迎的人群前面，除开拍手欢笑迎接的本地官僚之外，还有自己那个笑得无比灿烂的老娘。

    得意、高兴、开怀，那全然不需要遮遮掩掩，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受之坦然。

    曾经那些记忆中快要消失的街坊长辈们，这光景也是投来羡慕的眼神，以及说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都听不腻的道喜之语。

    “打小儿我就知道爱红是个能人……”

    这是老一辈在不停重复的一句话，就像是王爱红注定会有如此一遭，听得王爱红的老母亲魏秀敏连连搓手，紧张和高兴交织在一起，看着儿子在官僚们的簇拥下到了家门口，她感觉这场面比以前评先进还要大，还要光荣。

    就算是曾经最热闹的大庆路工厂区，也没有现在来得热闹。

    “妈，我回来了。”

    王爱红咧着嘴傻乐，手里还拽着个行李箱，旁边于文静牵着孩子，也是上前喊道：“妈。”

    “奶奶，爸爸上电视啦——”

    八岁的孩子分外得意，喊得魏秀敏赶紧伸手摸他脸，“哎哟喂，明明又长高了啊。”

    她摩挲着孙子的脸，然后关切地问于文静，“这一路累着了吧？”

    “奶奶一点都不累，是警察叔叔送我们回家的——”

    “警察叔叔送的？”

    魏秀敏一头雾水。

    “嗐，就是沙……姑苏的警察同志护送。”

    到嘴边的沙城又憋了回去，姑苏……到底是要级别高一些。

    “警车开道啊！卧槽！王爱红，你这是当上大领导了啊——”

    有年纪轻的直接喊了出来，王爱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是个啥啊就大领导，就一厂长，不算个事儿。”

    他便是这么一个劲地解释，但父辈的街坊们却越是不信，横竖都是涌了过来打听做什么的。

    王爱红想起了张浩南的叮嘱，便道：“我那单位啥都做一点，卖农机，也卖电池，连养猪场也有一个。”

    “啥？还有养猪场？”

    “还不小呢，万头养猪场。”

    “这家伙……这单位得养多少人？不得比纺织厂还大？”

    王爱红本想老实交代，又想到张浩南的叮嘱，于是硬着头皮道：“今年大概一万出头员工。”

    这牛吹得有点虚，他自个儿慌得不行，但不知道张浩南真实实力的于文静却是跟着道：“妈，爱红单位主要是做出口，效益很好的。一个订单都有一千万的……”

    “我的天，那工资比纺织厂要高吧？”

    魏秀敏的见闻中，本地的“八大厂矿”，那就是最好的单位。

    即便从五年前开始，雪城纺织厂就不断地有人下岗，但依然没有让魏秀敏有半点观念的改变，即便她也去过沙城探望过儿子儿媳。

    多年以前的沙城，遍地都是农田，充斥着水乡最落后以及原始的生态，对魏秀敏这个城里人来说，这种地方大抵上是没前途的。

    王爱红每次电话中都说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过，在她看来，那都是安慰老娘的中听话。

    仅此而已。

    “也没高多少。”

    王爱红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就稍微多一点儿。”

    见儿子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魏秀敏心想也是，没必要在这里显摆，反正已经够光荣的了。

    省电视台市电视台都来采访，还有警车护送，她老王家五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

    街道早上就过来说了，还能弄个“拥军模范”，她横竖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儿，反正光荣！

    在人头攒动之中，王爱红好不容易才得以回到家，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休息一下然后带儿子去北山公园转转。

    但终究还是要应酬，忙到晚上接近九点，醉醺醺的王爱红才被人架着回来，等送他回来的人走了之后，于文静这才骂骂咧咧给他端上一碗蜂蜜水：“赶紧喝了醒醒酒。”

    “走了？”

    坐椅子上仿佛睡着的王爱红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坐起来看了看，赶紧把门关上，“我没醉，就没真喝，喝一口含着然后吐这玩意儿上。”

    说着，王爱红掏出一块全是白酒味的海绵，半干半湿的模样。

    他捏了捏，酒水直接滴落：“瞅空就往桌子底下捏。”

    “哈哈，你这人还鬼精鬼精的……”

    于文静顿时大喜，但还是催促道，“到底还是喝了点儿，赶紧喝点蜂蜜水，免得不舒服。”

    “成。”

    点了点头，喝完了蜂蜜水之后，王爱红才叹道：“唉……都被老板料到了啊，他妈的让我捐款……”

    “你答应啦？！”

    “我答应个屁，我说得请示领导。不过呢，老板来的时候，早就给我防着这一出了。”

    “给你钱了？”

    “不只是钱，箱子，看到了吗？”

    于文静一愣，这才看向那只平平无奇的行李箱，“怎么了？”

    “给你开开眼。”

    站起身来，王爱红走向行李箱，然后开了锁打开，掀开两件衬衫，里面塞着的不是换洗的衣物，而是一只只盒子，全都是紫貂5110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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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活体广告效应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收收嘴脸，你看看你现在样子。”

    在徐振涛的办公室中喝茶，张浩南看徐振涛盯着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也是相当无语。

    哒哒。

    手指弹了弹照片，徐振涛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全沙城……不是，全姑苏大市，独一份，独一份啊。”

    “别人妇联也有的好吗？”

    “那算个卵，老子这种才是一片公心。厂长是我大桥镇的厂长，又不是妇联的厂长。”

    一摞照片摆放得整整齐齐，除了自己送行时的合照之外，还有后续上头过来表彰时的合影。

    现在徐振涛当真是浑身金光闪闪。

    哪里是什么徐镇长，分明是徐大善人。

    这几天市里开会，魏市长也几次表扬了他徐某人，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行了，现在机械厂忙都忙不过来，镇上披一块地给我，我先做个堆场。”

    “靠河的要不要？原先是堆煤场，废弃有七八年了。”

    “随便，现在五家埭没地方放配件，电瓶厂外面我还摆了几辆拖拉机。现在机子很好卖，这一趟广告打得好。”

    “有没有算过自己能赚多少？”

    “到秋收加起来一千几百万总归有的。”

    “……”

    徐振涛沉默了片刻，连忙道，“说好的罐头厂呢？什么时候建？”

    “我那边罐头厂还没弄好，不可能在你这里先建的。”

    “担心没有人工？你放心，我现在可以弄来人！工人干部都有，只要你答应，三通一平我全包，你只要出钱，现在镇上有点钱了，做事情便当得很。”

    “……”

    每次张浩南一过来，没三句话徐振涛就开始拉投资，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伱看啊，职高班今年毕业的小倌，在养猪场也肯做的啊，我们大桥镇的后生吃苦没得挑吧？”

    “老子也刚毕业！”

    “你算个叼毛，能一样啊？老子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明年又要毕业一批，电工、护理、汽修……正好全部用得上的。而且现在寻工作不容易，本乡本土有個像样的单位，也不会是不识好歹的，你只要不拖欠工资，都是好好做的。”

    “谁给你吹风了？”

    “嘿……”

    徐振涛拿着茶杯起身笑了起来，喝了一口，走到张浩南这边坐下说道，“大桥中学的教导主任，来寻过我。被我劝回去了，不过呢，他娘子寻到了你阿嫂，没想到还沾亲带故的，说是可以让你阿嫂去大桥中学做思想和品德课老师。”

    “大桥中学的教导主任有这个实力？”

    “他舅舅是以前教育局副局长，退下来也就三五年。”

    “这拐七拐八的……”

    要说徐振涛自己解决老婆的工作问题，那也简单得很，但这种人情和职务便利消耗，是完全没必要的。

    有人帮忙解决，一切都是干干净净。

    固然这位教导主任以及教导主任背后的人，也有给自己刷一点成绩的意思，但结果导向确实是在办好事，论谁来了，也不能说这是吃饭不干事。

    能做事就已经是相当好了。

    倘若有人挑刺，说这是“理所应当”，那多得是能做的人选择直接摆烂不做，让能人一肩挑全包好了，要他们这些“理所应当”的“庸才”做什么？

    张浩南想了想，直接道：“我也不是说不做罐头厂，主要是我现在弄的是鱼肉罐头，油炸过后的红烧口，成本低也容易做。来大桥镇弄猪肉罐头还需要另外请师傅，不一样的。起码要等老王从东北请到人才行。”

    老牌肉类罐头厂，上档次的清一色在东北，从调味、食材、包装工艺都是一流水平，就算是现在产的，放十年后都不过时。

    张浩南除开需要王爱红诓骗能把红肠做好的老师傅之外，还要诓骗一些老牌国营罐头厂的调味师傅、工艺师傅。

    比如说鲫鱼，红烧干烧的家常菜人人会做，但做成罐头后还能保持风味不变，这就对生产主管的经验极为考究。

    王爱红这个活体广告，为什么张浩南舍得砸一大笔钱进去，让他成为“爱心企业家”，就是为了方便他在东北老家坑蒙拐骗。

    没办法，私营企业土老板手下的厂长，和“爱心企业家”，那完全就是两个画风。

    是不是公家的单位，在东北具有非常高的权重，张浩南这时候不坑蒙拐骗，那就只能等几年。

    他不想等，所以砸钱就完事了。

    “也是……还要等王爱红回来。”

    徐振涛想了想，又道，“之前我看你队上还有养鸭场，要不要在我这里也弄个养鸭场？不是我跟你吹，大桥这里水面面积不小的。散养一个塘五千只鸭子不成问题。”

    “……”

    “考虑一下，不要多少钞票的，或者你弄个合作社，来大桥这里收鸭子就好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开个鸭肉店配合配合？”

    “这个想法不错啊！”

    “你给我滚。”

    “你这也不肯那也不肯，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老子来你这里就是为了花钱？我是过来转转的，顺便在你这里吃顿饭。”

    “那吃了饭早点回转。”

    “……”

    张浩南懒得搭理他，但徐振涛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倒是忘了跟你说了，广陵的养殖专家离开的时候，好像说想要拉点研究经费，问问看你的想法。”

    “这个我有数的，我去建康之后再说。”

    “有搞头？”

    “家禽育种还是什么，好像是三黄鸡，他们今年定了一个品种，想要培育下一代，总归是要用钱的。”

    “我大桥镇有山有水，运河也发达，你看牛市村北面拿来养鸡怎么样？旁边也没有人，离养猪场也近，正好也能生产饲料……”

    “饭票拿几张过来！”

    “考虑一下。”

    张浩南站起身来伸手要饭票，徐振涛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饭票，一边说道，“以前我们这里也办过养殖场的，可惜没弄好，但经验还是有的，你反正弄了万头养猪场了，再来一个规模化养鸡场，也显得你有实力……”

    “吃饭吧你！”

    耳朵里快要出老茧的张浩南，直接出门奔镇政府食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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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未曾设想的道路

    也难怪徐振涛又一次厚着脸皮化缘，实在是之前在养猪场计算通风量的专家，下个月就要从海岱省调来两江省广陵市，在两江省家禽研究所从事相同工作。

    作为两江省农林厅直属单位，原本也就是有科研任务的，除开丰富国产家禽原种基因库之外，很多新种推广也需要合作单位。

    为了寻常老百姓吃一口长得快消耗少还营养不流失的鸡肉，每一个环节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当然，顺便有人升官发财，那自然也是双赢多赢。

    徐振涛琢磨的，就是这个定点合作科研单位。

    这一季度的沙城开了几次大会，除开给受灾地区捐款捐物之外，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毫无疑问是第一位，但后面的，徐振涛也没有漏看。

    他敢断言，招商引资一定会有一個极限，到了极限，招商引资就不再重要。

    这个极限大概就是本地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兴起，不管是好的坏的高科技的还是说落后的。

    但终究必然是朝着发达的方向发展，这是规律。

    基于这个判断，再加上他从张浩南这里一次次感受到技能培训、成人教育的重要性，徐振涛有一种很模糊的想法，他感觉未来的沙城，或许要不了十年，产学研的力度，将会决定本地企业的重要性。

    而且这个重要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决定这个企业的上限。

    野蛮扩张必有极限，不可能一直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大桥镇远不如沙城其余乡镇具备那么丰富的工业力量，那显然也没有资格去讨论科研投入。

    因此另辟蹊径，从农副产品角度切入，同样可以跟科研相结合，这会是个相当不错的资历，无论什么角度来看，促成此事的官僚，都是进步的官僚，是有坚定思想和科学理念的优秀干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徐某人想进步！

    别的都是扯淡！

    “老高想退休之前弄个教授或者研究员，我们这个档次不够的。”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浩南见徐振涛不死心，就解释道，“不管评哪个，我们现在都没条件。”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啊，钱你有，政策我来要。让我去市政府跪下来磕头都没问题，再说高专家明显是外来户，在两江省估计就认识一些老朋友，申请经费肯定是要卖老脸的。呐，我们现在合作，机械设备上的事情，肯定不值难吧？试个几次，再请专家评审团过来考察验收，不就行了？”

    “评职称哪有那么容易，还有你把装备生产当什么了？你还是早点考个在职本科吧。”

    “我看你机械厂造东西也蛮省力的啊。”

    “老子靠脑子吃饭的好不好？”

    张浩南手指点了点脑袋，“你以为图纸随便出的？装配随便装的？算了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那要是我能把这个合作级别提一提呢？”

    “伱要去姑苏当官了？”

    啃了一口大排，张浩南横了他一眼。

    “我是没去姑苏，但魏市长总行吧？”

    “卧槽？”

    未曾设想的道路啊。

    “由姑苏大市出面，把这个级别提一提，那个什么家禽研究所，总不能还嫌弃我们沙城是乡下土鳖吧？”

    “老徐，我感觉到了你那颗强烈进步的心。”

    “你不要阴阳怪气，就说有没有道理，有没有这个可能。”

    “还真别说……”

    又咬了一口大排，张浩南脑子过得飞快，地方产研合作项目，只要做得好，那都是可以在报纸上有图有文的。

    倘若还能做大做强，省电视台新闻上露个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有点类似现在王爱红的情况。

    “要是有魏市长的支持，我投个一两千万也不算什么。”

    “你说的啊！”

    “我还没答应呢，什么我说的啊？”

    “老子吃完饭就去市政府磕头，学狗叫也不含糊。”

    “……”

    你现在就在狗叫你知道吗？

    张浩南心中吐槽之余，又认真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具备很强的可操作性。

    这就相当于政府出面牵线搭桥，然后地方产研一体。

    活脱脱的样板工程。

    横竖他张浩南也不是搞高科技诈骗，不需要吹牛逼说能弄出来国产芯片，国产养鸡场而已，而且重点还不是鸡，而是通风设备。

    就算设备不达标，那也没什么损失，鸡除非得鸡瘟全死光了，蛋能吃，鸡肉也能吃。

    心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高季兴也真是胃口小，研究经费就想弄个三十万，我大桥镇自己就能出了。”

    嗦了一口番茄蛋汤，如今财政良好的徐镇长底气十足，看啥都是小钱小项目，牛气到不行。

    “碰碰运气的，他一个海岱省的专家，来两江省一呼百应，那才是不科学。”忽地，张浩南也觉得有些奇怪，“话说他怎么会被调来这里？有必要跨省吗？”

    “这谁知道啊，你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问问好了。”

    张浩南最终没直接联系高季兴询问，而是跟海岱省那边打听情况，高季兴原单位的人有个家伙嘴碎，接了电话就疯狂吐槽高季兴搞破鞋……

    听得张浩南一愣一愣的。

    “搞破鞋？”

    张浩南回想着高季兴的形象，挺斯斯文文的样子啊？

    “不对，什么狗屁搞破鞋，情投意合不是很正常？造黄谣……”

    第二天打电话给在广陵刚刚落脚的高季兴，寒暄了两句，又说着高专家有空来沙城吃长江鲜的场面话，结果临到最后，高季兴来了一句他要去健康火车站接他老婆……直接把张浩南给震麻了。

    合着你有老婆啊？！

    牛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资格吐槽别人。

    晚上又下了一场大暴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中午，在玲珑苑吃了午饭，接到了王爱红的电话。

    “老王，什么情况？”

    “冰城有个下岗的师傅，做红肠有一手，不过他家里情况有点儿特殊。”

    “怎么说？”

    “急着用钱，上有老下有小，老人孩子都被车撞了，但开车的王八蛋跑了，现在……”

    “垫上。”

    “人绝对实诚，老板，我打听过……”

    王爱红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唯恐张浩南不信。

    “老王，我信得过你的。”

    “老板放心，我肯定不是做烂好人，挑人都是盯着拔尖的！”

    “行了，你还是抽空带着大姐明明好好玩玩吧，回沙城你可没时间休息的。自己注意安全，挂了。”

    “成！”

    挂了电话，张浩南泡了一杯茶，就坐到落地窗边上欣赏着雨后景致。

    还别说。

    挺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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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好消息

    月底沙城也隔三差五下一场雨，抢收就成了跟老天爷抢口饭吃。

    各地的抗洪抢险始终没有停歇，月底连珠江也出现了洪灾，电视上除了踢球的激情四射，一眼望去全是洪水。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股市上的水泥股一路狂暴，火得让人猝不及防。

    张浩南无脑乱入的水泥股也没有去琢磨什么高位不高位的，这几天全出了一干二净。

    白捡两千多万。

    纯捡钱，不带脑子的那种。

    有了这笔钱，之前那几千万现金就算是彻底稳了。

    别问，问就是强化班股神。

    在徐振涛又一次跑遍大桥镇所有村庄之后，他在市政府的狗叫换来了两个消息。

    “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一个好消息，一個坏消息。”

    “你拍电视剧呢？有屁快放。”

    玲珑苑中，本地的水蜜桃摆了二十几箱，一会儿徐振涛还要带回镇政府当福利给发了。

    啃了一个桃子，徐振涛才一脸愁苦地说道：“魏市长让我继续在大桥镇做两年。”

    “好消息啊！”

    “蛤？”

    “对我来说是好消息，我希望你做镇长做到退休。”

    “……”

    要不是绝对打不过张浩南，徐振涛说什么也要跟张浩南比划比划。

    “还有呢？抽一记耳光总不能连糖也不给一颗吧？”

    “糖确实是糖，但感觉跟我关系不大啊。”

    徐振涛有些纠结，“魏市长去姑苏开会，说是之前递交上去的本地开发区，姑苏已经审批通过，原本是要放在城东跟市区互补，现在放在大桥、崇真、晨西。”

    “市区不是原先就有开发区吗？有好几年了吧？”

    “不一样，那是工业开发区。这个是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种田的。”

    “种田的？你这个水平怎么去当姑苏副市长？”

    看弱智一样看着徐振涛，“只要带示范、现代化、高新这些说法的，全是工业。现代化农业就是农业工业化，你就是在大桥镇造航空母舰，你说是渔船又怎么了？”

    “……”

    本以为只是一部分人的欢乐，跟自己并无干系，但此刻徐镇长感觉笑容又转移到了自己脸上。

    “你当上面跟我们一样是土鳖呢，想什么东西。”

    张浩南说话间也是心中犯嘀咕，要知道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很显然是自己这条咸鱼在大桥镇的一通突刺，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显然大方向不会变，整个沙城的重心，依然是朝着工业化一路狂飙。

    尽管是个市级开发区，优惠政策也仅限于开发区性质同门类企业，但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老子就是生产一件成人用品，那也是促进农业生产活动的副产品，谁还能天天盯着说三道四不成？

    大桥镇的全面工业化腾飞，时间点是五年后的行政区域变化，在召开全市行政区划调整工作会议之后，建制镇直接缩减为八个。

    以此为分水岭，此间少年再无辛苦记忆。

    “那绝对要发啊。”

    “级别还是不够，说到底还是要工业开发区才硬，而且最好是国家级。”张浩南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娘的要是混成国家级，上来就是免十五的所得税，出口达标，也能减十个点，一进一出，够伱一年到头换法拉利。”

    “你就说好不好吧！”

    “这不是废话嘛，欠债一千不如现钞八百，农业就农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官商勾结……呸，我们政商协作，一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你只要不出事情，我每年保底投一千万都不是问题。”

    “你又赚到钱了？！”

    “唉，炒股混了两千来万，我也不想的……”

    “……”

    徐振涛顿时定格在那里，啃了还剩一小半的桃子滴答滴答地掉落桃汁。

    离开玲珑苑的时候，徐镇长黑着一张脸，浑身难受，正要开车离开，他忽然又道，“说好的端午节福利呢？”

    “已经拉过去了，你回去就让各大队去领。让老牛看好，免得有些老畜生连这点东西也要黑。”

    “你滚吧！”

    直接挂二挡猛轰油门，哧溜一下，徐振涛就蹿了出去，全然没有多停半秒钟的意思。

    端午节的福利，是张浩南以“大桥肉食加工厂”名义跟大桥镇镇政府一起，发放给大桥镇六十岁以上老人的。

    说多不多，说少也其实不少。

    钱还是花了一些的，主要就是嘉禾市的肉粽，还有肉松厂自产的肉松，外加五家埭的咸鸭蛋。

    福利品集中在镇政府，再由各村、居委会按照名单领取，上浮不得超过十个名额。

    这多出来的名额，一是发放的时候难保有磕着碰着，总归要补的，二是让村干部多少也拿点。

    一盒咸鸭蛋吃上半个月没问题，嘉禾肉粽也是名气在外，至于说肉松更不要说了，拿来当礼物送人相当合适。

    “老徐走了啊？一对九！”

    张浩南刚回屋，正在玩牌斗地主的赵飞燕就抬头问道。

    “他这阵子有点忙呢。”

    洗了个手，张浩南问道，“你们吃不吃冰激凌？”

    跟赵飞燕一起打牌的“闺蜜”们直接招手：“要要要，上次那个哈密瓜味的还有吗？”

    “还有吧？”

    张浩南翻找了一下，拿了一盒哈密瓜味的，还有两盒香草的。

    玩牌的女生一人一个，除了赵飞燕。

    “燕子你不吃啊？”

    赵飞燕舔了舔嘴唇，眼神羡慕不已，馋得咽口水，然后摇摇头，“不方便吃。”

    “噢，来大姨妈了。”

    “那就我们吃啦。”

    咕。

    馋得又咽了一口口水，赵飞燕眼神飘向张浩南，迎来了的是一张冷脸：“你想也别想。”

    跟赵飞燕“闺蜜”们想的不太一样，赵飞燕不是来了大姨妈，而是大姨妈没来有一阵了。

    这几天张浩南也在逛母婴用品店，感觉差不多要用上的，先买了。

    定期做产检也排上了日程，到明年吃完刀鱼馄饨，大概赵飞燕也就要卸货。

    十个月其实就是一晃而过的事情。

    晚上躺床上看电视，赵飞燕手脚不老实，张浩南瞪了她一眼：“老实一点儿，你要是受刺激了会宫缩的。”

    “啊？老公你这个也懂？”

    “我强化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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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土鳖头子美如画

    “老公今天怎么换上秋季校服了？”

    “什么秋季校服，老子这个定做的正装！”

    瞪了一眼赵飞燕，张浩南寻思着这可是量体裁身，专门请外经贸酒店职业裁缝做的，不要太帅好吗！

    “就是校服啊，除了没校徽。”

    嘟着嘴，赵飞燕穿着孕妇装绕了张浩南一圈，“怎么看都是校服。”

    “行了行了，校服校服校服，你说是就是，行了吧？”

    “嘿嘿……”

    沙城一中的校服除开运动装之外，还有衬衫和秋季立领学生装，跟张浩南现在穿着的立领正装很像。

    实际上……还的确是出自同一人设计之手，只不过张浩南身上的是裁缝定做，以前校服是由服装厂批量加工。

    “去哪儿呀？”

    “度假村。”

    “又谈生意啊。”

    “参加一个青年企业家的酒会，可以带家属，你去不去？”

    “嗯……算了，我还是在家看电视好了。”

    “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出门的时候亲了一下赵飞燕，张浩南这才离开。

    这个青年企业家酒会过几年就会由市政府牵头，成立为“沙城青年企业家协会”，重生前张浩南是十年后加入的，除了交流一下消息之外，就是介绍一下客户。

    当然还有响应政府号召，搞一些政策意味浓厚的投资，比如中央号召振兴老工业基地的时候，沙城作为县级市，也是根据自身级别去一对一投资。

    张浩南当时亏了二十多万就不玩了，玩尼玛呢玩。

    不过他算好的，做铝、铜等合金的那位协会中的老哥，直接亏了一点二亿，一度成为“沙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中最大的笑柄。

    后来这個协会，只对赈灾、帮扶这两个大项的政策性投资才跟进，比如省内帮扶项目，姑苏大市对接的是钟吾大市，沙城对接的则是宿预区，张浩南母校还在此处建有四星级分校。

    这一次开会，主要是鼓励优秀企业家继续大胆发展、大步前进，不要有压力和包袱，因为市政府会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

    至于说青年企业家的酒会，属于添头。

    这光景的青年企业家，除开根正苗红者可以谈笑风生，农村土鳖二代只有笑呵呵敬酒的份。

    当然十年后情况就大不相同，受教育的土鳖二代敢把它们往监狱里送，还不怕打击报复。

    无他，十年后兵强马壮的农村土鳖，在沙城遍地都是，动辄就是涉及到成百上千个家庭的生计。

    从政府施政管理层面来讲，有些接班人败掉十个亿，都不如一个“小型”规上本地“村办厂”倒闭来得让人紧张。

    开车到了度假村，根据车的款式，很容易划分小团体。

    张浩南这种农村起家，官面门路有限的，除开少数开进口车，剩下的也跟他一样，都是十万块左右的座驾。

    稍微好一点的就是新款桑塔纳。

    “张浩南！”

    “艹，你也过来了？！”

    “本来我爹爹过来，他没空，去码头提货了，就我来了，留着肚皮吃点心。”

    一辆老旧白普桑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精神小伙儿，姓倪名虎，个子不高，但很结实。

    老家是积德镇的，是张浩南的学长，这光景正在姑苏大学读大二，因为家里生意忙，索性就办了休学。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兄，家是南新桥那里的。”

    “阿大，这个就是张浩南，打架特别厉害。”

    “……”

    张浩南刚要伸手自我介绍，就歪过头看着他，“你好歹是我学长，不会介绍就不要介绍。”

    “哈哈。”

    倪虎笑了笑，握住张浩南的手兴奋道，“我晓得伱现在做大老板了，可惜我家里做木材的，不然要让你介绍点生意。”

    “阿叔厂里有没有食堂？没有可以包给我，保证量大实惠，菜肉新鲜。”

    “真的假的？承包食堂你也做？”

    “只要是吃的，我全部想做。”

    “晚上我问问看我爹爹。”

    倪虎的表兄等两边说完话，这才又笑着点头，跟张浩南握手道，“我叫吴坤成，收垃圾的。”

    “庙东头那个废品收购站对吧？我晓得，我记得包装袋、塑料袋你也收是吧？”

    “也做的，有个阿姨家里做套鞋鞋底，还有接线盒，主要是那边收。”

    “我厂里也卖塑料挤出机，有没有兴趣做二手塑料颗粒，市区镇这里现在厂越来越多，我有个阿公刚当上副镇长，可以帮忙联系纺织厂，把包装袋编织袋多的都集中起来，你在城西或者城北弄个点就可以了。”

    “吴镇长？”

    “对。”

    吴坤成顿时心动，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钱不是很大，怕吴镇长看不上啊。”

    “我阿公看人不看钱的，钱给谁赚不是赚？”

    “那啥时候一起吃个饭？大概要投多少钱，我也好先准备一下。”

    “这个好说的，一会儿反正就要吃饭，我们坐一起好了。”

    说话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一堆农村土鳖，有认识有不认识，但哪怕不认识的，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七拐八拐，便发现祖上也沾亲带故，就是远了十万八千里。

    跟开进口车的那帮因为说不上话，土鳖们自然而然地扎堆在一起，多是以同一村镇为单位。

    不过跟张浩南聊过之后，也多有扎堆凑过来的，倒不是因为张浩南实力最强，而是他两江工业大学保送生的身份。

    具备着迷人的神秘感、神圣感……

    当然，这帮土鳖几年后养小老婆也都是挑选学历高的，而不是颜值最顶的。

    于是乎，张浩南在不经意间，成了农村土鳖头子……

    跟张浩南聊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生意什么门路什么关系，而是让张老板在提高小孩学习成绩这件事上给一点建议。

    然后就是打听一下沙城一中明年的赞助费是多少钱。

    至于高台上讲话的精神是啥，有一说一，是真的听不懂，揣摩不出半点上意。

    有那能耐，老子能在乡下玩命干活？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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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高考了，祝大家轻松应考，榜上有名。

    考生书友就今天早点休息，养好精神，以最好的状态轻松过关，等你们的好消息。

    PS1：发通知书了记得来报个喜。

    PS2：好好读书，要有个充满干劲的大学时代。

    PS3：毕业赚钱了别忘了过来打赏盟主。

    PS4：第三点是重点。

    PS5：第四点是重中之重。

    PS6：同意扣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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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癞蛤蟆

    开完会管饭，不吃也有小礼品拿，也算是颇具心思的做法。

    不过吃饭的时候，就看得出来“档次”。

    开豪华进口车浑身贵气的青年企业家，不屑于捡这种便宜，直接一脚油门呼啸而去；跟他们嘻嘻哈哈忙前忙后的，则是相当霸道地先占了小厅包间；至于张浩南一干农村土鳖，就凑在大厅中找座位觅食。

    “戳他娘个婊子，拍别人马屁混饭吃的狗腿子，弄得好像自己舅舅是厅长一样……”

    倪虎很是不爽，他到底是读过书的大学生，骂起来跟农村老汉一样难听。

    可见骂人不需要学历，属于零门槛的行业。

    “吃饭吃饭，睬他们做啥，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吃两只虾仁……”

    度假村的服务生已经将冷菜端上，腰果水芹菜之类的都有，一群糙汉也没有什么顾忌的，抽了筷子就开炫。

    说出去也是乡下的大老板，但吃相都是不减乃父风范，好日子也没过上几年，要说已经修炼出斯文人的气质，倒也不大可能。

    “张老板，恁养猪场现在有多少只猪了？”

    有个神鸟镇的李老板，隔着一桌冲这边喊道。

    “现在三千出头。”张浩南冲他点了点头，“李老板要生猪？”

    “年底大队里发年货，想弄点猪肉。”

    “随时联系。”

    张浩南站起来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这张名片跟以往只有姓名的不同，有单位名称有职务，还有办公室联系方式。

    “除开我大队里要，隔壁大队应该也要，到辰光联系啊张老板。”

    “讲不着的，多谢李老板关照。”

    双方都没喝酒，就是汽水杯子隔空举了一下。

    张浩南这一桌因为倪虎、吴坤成的缘故，多是沙城西北村镇的老板，再加上张浩南一直在大桥镇流窜，基本上至少有过一面之缘，这光景一個台面上吃饭，自然是互相打招呼交流。

    “张老板，你现在生意最翘硬，朝后多关照。”

    “抬举了抬举了，我还怕你们嫌弃我年纪轻，办事不牢靠……”

    “说笑说笑，张老板要是办事不牢靠，就没有牢靠的，这里几桌人，估计就只有张老板一个人是做出口的，赚的票子也不一样啊。”

    一番吹捧过后，大家都是以水代酒，干了一杯。

    坐张浩南旁边的倪虎抓了一把开心果剥着吃，等气氛稍微温和了一点儿，他才侧首小声问张浩南：“你真要承包食堂？”

    “我准备把我食品厂食堂改成快餐公司。”

    “牛逼，能赚到钱吗？”

    “走量还是没问题的。面包车我有十几部，拿几辆出来改装成餐饮运输车不成问题。我自己就有机械厂，很简单的。再一个就是每个月都有大量富余的新鲜蔬菜，直接卖掉也没有几个钱，还不如想办法吃掉。蔬菜采购成本我应该是本地最低的，鱼塘我现在有两片，要是快餐公司运转顺利，再开两片鱼塘问题不大。”

    张浩南听出来这个学长有想法，当然他也知道为什么倪虎会有想法，因为他老子的木材厂马上就会被卡货源。

    也不仅仅是倪虎他一家，整个沙城，所有做木材生意的土老板，接下来几年都得乖乖听话，不听话就拿不到优质木材。

    这个情况到沙城成为全国最大实木批发市场……其实也没有改变。

    说到底，名利场上的上位者PUA无处不在，有的土老板能扛过去，比如说做黑色金属、冶金、纺织等等。

    但有的就抗不过去，比如实木、宝石、医疗设备……

    当然了，卡货源不管是市场手段还是行政手段亦或是法律手段甚至是非法手段，每个行当都会经历一遍，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各家本领。

    有的是打不过就加入，有的是七大姑八大姨总算是个富贵亲戚，有的则是像张浩南这种，别的没有，猛男有好几十条，必要时候也可以冒几条亡命徒出来。

    张浩南有掀翻岗亭冲卡闯关的过往，自然就会让人投鼠忌器，PUA之前就要考虑跟他碰一碰到底划不划算。

    不会因为他十八岁就小看半分，也不会因为他在大桥镇有一个镇长关照就高看。

    对根正苗红的上位者而言，一个小小的镇长，大抵上跟个痔疮没区别，会难受，但随时可以割掉，仅此而已。

    “能不能算我一个？”

    “你老子现在生意不是蛮好？”

    “不好做。”

    倪虎原本想要遮掩一下，但还是直接摇了摇头，“赚钱是真的赚钱，闭着眼睛随便弄，木头加工出来根本不愁卖，到处要。但看人脸色吃饭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着，倪虎又道：“端午我家里送出去这么多。”

    倪虎比了个“yeah”~

    “下来中秋重阳还有过年，一年下来一多半帮别人做，没意思的。本来上半年相亲一个保税区那边的丫头，结果她看上别人了……”

    “……”

    张浩南下意识看了看学长的头顶。

    “老子头顶没有变绿！”

    看到张浩南那意味深长的贱笑，倪虎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颇为可惜道，“要是老子订婚，全家翻身啊。”

    “要不要求你做招女婿啊？”

    “倒是没有这样要求，不过养了儿子要跟那边姓。”

    “牛的。”

    张浩南竖起了大拇指，重生前还真不知道学长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经历，差点一步跨入沙城顶层建筑之列。

    “不对啊，你长得像模像样，又是姑苏大学工商管理，家里也不是穷横，凭啥看不上伱？”

    “别人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经理，震旦大学新闻专业毕业……”

    “噢，难怪，癞团就不要想吃天鹅肉，老老实实做土鳖。”

    “艹……”

    被张浩南一通吐槽，还别说，倪学长现在感觉浑身难受。

    但跟徐镇长遇到的难题一样，看到张浩南那两条粗壮的胳膊，终究还是要以和为贵，不然要是姓张的不讲武德，倪学长感觉只有自己吃亏的世界必将到来。

    正当热菜开始陆续上桌，就听到远处小厅一阵喧哗，紧接着就是有人急匆匆地穿梭，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人被服务生抬着往外面跑。

    片刻，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动静，等到大厅重新恢复热闹，张浩南才听说是有个土老板去小厅敬酒，竟然吐黑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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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逆转

    这年头就算有土狗子在酒桌上喝死，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技术不过硬，自然算不得久经考验。

    一桌饭吃下来，物伤其类的土狗们都想着以后要进一步加强联系，赚不了大钱，那至少小钱能赚一点。

    “张老板，有空常来西沙，多多关照生意。”

    “客气客气，大家一起发财。”

    “张老板，再会啊。”

    “再会再会。”

    不同村镇的土老板都前来打个招呼告辞，倒是让张浩南小小地火了一把。

    只是有些大老板听说他是卖菜养猪为业之后，便不再理会，不是一条赛道上的竞争对手。

    这年头，随便开一家化工厂，抵得上不知道多少人吃马嚼。

    张浩南被一部分人欢迎，同时也被一部分人小觑。

    “张浩南，那我也回转了。”

    “不到我队里坐一坐？”

    “先回转跟我爹爹商量一下。”

    “随时联系。”

    “好，走了。”

    倪虎开着他的白色普桑离开，吴坤成这才跟张浩南握手告辞，“张老板，多谢关照。”

    “一起发财，正好我厂里也卖机子，到辰光还要吴老板帮忙介绍生意。”

    “一定一定……”

    有点激动的吴坤成很是高兴，张浩南目送他离开之后也随即开车离开了度假村。

    其实重生前他跟吴坤成打过交道，后来吴坤成也不能说没发，只是比较尴尬，因为环保问题让他在沙城的基本盘全灭，最后索性不做了，弄了厂房出租做新时代“地主”，一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七八十万总有。

    这人是白手起家，跟张浩南一样逮过鱼摸过虾，也承包过农村生活垃圾转运处理，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肯干。

    张浩南跟他合作，只要自己不是贪得无厌好处全拿，吴坤成都是愿意的。

    回玲珑苑会路过一片正在新建的小区，这小区要说特色并没有，但它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性质，未来会是沙城第二大经济适用房小区。

    自它以后，沙城的经济适用房数量会直接见底，要在十五年之后全市范围内乡村合并才又会冒出来一点点。

    而这一点点经济适用房，基本都是村里的土地自建，周围除了工厂，想要找到合适的中小学、商场、医院，开车至少十分钟。

    樊老头儿给他看门的时候，张浩南用的是返聘合同，他已经超了六十岁，公积金不再强制，但张浩南还是继续给他交了半年，这样凭借自己跟村里的关系，可以混一套小户型。

    其余工人徒弟都瞧不上，因为实在是太矬，基本全都是老头儿老太，说是老年公寓都不为过。

    但有一说一，对中低收入者而言，要是能搞一套这种农村经适房其实相当不错，有了落脚地，不愁天下雨，还要啥自行车。

    可惜再后来连农村自筹的经济适用房也没了，大多数人兴许还不如樊老头儿来得爽。

    首付三万五就能上车，就算到死没还完贷款也不亏，死了还管谁来收房子，横竖也没啥值当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瞥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工地，张浩南也想起来不少事情。

    只是过了红绿灯，就发现西面路旁香樟树下，赵黛跟一个戴着墨镜推着自行车的女人在说话。

    那女人似乎是在叮嘱着什么，等车子开过去之后，张浩南还是调转车头，开回去停到了路边，然后透过车窗，看着这两個女人。

    看到张浩南，两人都吓了一跳。

    但很快戴墨镜的女人将墨镜拿下，大大的遮阳帽下面，是陈菲那张憔悴又慌张的脸。

    她带着谄媚的笑容，跟张浩南打了招呼之后，又赶紧停好车，左右看了看，这才上前两步靠近副驾驶车门，然后道：“谢谢你收留眉眉，谢谢……”

    “飞燕跟她小姑姑比较亲，应该的。”

    张浩南表情淡然，让陈菲有些畏惧，手也不敢扶着车门，只是弓着腰：“要不是有你，眉眉也只能跟着我躲债，实在是感谢……”

    “飞燕高兴就好，我无所谓的。”

    这话让陈菲更加忐忑，她跟赵飞燕之间全无亲情可言，表情又惶恐又尴尬，但想着女儿的安全，她现在也只能极尽谄媚。

    又随便客套了两句，张浩南这才道：“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好的好的好的……”

    等张浩南离开，陈菲这才回过去握着赵黛的手：“住小燕家里，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飞燕对我蛮好的，就是她官人让我不要天天哭丧着脸，不然赶我走。”

    “那就多笑笑，开心点，我没事的。”

    “爸爸呢？”

    “老棺材死是不会死的，就是不知道判几年，也不晓得能不能安安全全出来。”

    “姆妈，你身上钞票够用吗？”

    “多少还有点的。”

    “飞燕每个月都给我钱的，我也没用多少……”

    赵黛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姆妈要是身上……”

    “小燕还给你钱？”

    “嗯。”

    赵黛点点头，“她官人对她很宝贝的。”

    “已经看出来了。”陈菲有些神情复杂，然后又厌弃地说道，“老棺材老家那边还有人想要问我打听小燕的住处，说是要来送礼，真是烂面孔，别人办喜酒的辰光，一个个也没有去，现在居然好意思的……”

    她不断地埋怨着赵家的人嫌贫爱富又攀龙附凤，赵黛只是低着头听着，任由母亲发泄情绪。

    好一会儿，陈菲才又问道：“小燕官人现在是不是赚大钞票的？”

    “我也不晓得……”

    “估计几百万肯定有了。”

    “……”

    赵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肯定不止的，飞燕跟我说她官人炒股票都赚了两千多万……”

    “多少——唔！”

    陈菲尖利的声音响起，又赶紧自己捂住了嘴巴，“不会是吹牛吧？”

    “我也不晓得……”

    赵黛又低下了头，小声道。

    “眉眉，跟小燕关系要牢靠点，她现在翻身做主了，千万不要惹她不高兴啊，在这里开心点，没人敢来闹事的。”

    “嗯，我晓得，姆妈你自己也要当心。”

    “我走了，过两天要去申请园林花园的经适房，也不晓得能不能批下来。伱赶紧回去吧，多听小燕说话。”

    “嗯，姆妈路上慢点。”

    “好。”

    目送母亲骑车离开，赵黛这才转身返回，过了门卫继续低着头走路，却听一个声音响起：“上车。”

    张浩南就停在旁边，然后盯着她，把赵黛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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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多带两个吧

    “我能坐副驾驶吗？”

    “上车。”

    “好。”

    赵黛硬着头皮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然后低着头小声道，“飞燕说这是她的专座……”

    “你妈找你说什么？”

    “问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债主找上门……”

    “还有呢？”

    “说我爸爸没那么容易出来，不会判死刑，然后她说她要去园林花园申请经济适用房。她还说你赚了几百万，我说你炒股赚了两千多万。她让我听飞燕的话，好好躲在这里……”

    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都说了出来，赵黛低着头，紧张地剥手指。

    “我这里的事情，我没有同意，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哪怕所有人都清楚，我没有同意，你不能说。如果你还想住下去的话。”

    “嗯！我记住了，我以后肯定不乱说话……”

    赵黛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但也没有去抹眼泪，她有点不敢，眼泪珠子吧嗒吧嗒滴落在胸口，打湿了一片，将里面浅蓝色的胸罩纹理全都浸透了出来。

    “……”

    看着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张浩南一时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姑姑居然会被吓哭。

    “到家里不准哭丧脸！”

    “嗯！”

    赵黛用力又快速地点点头，然后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我每天跟飞燕见面都是笑着的。”

    “看伱表现，到时候给你开工资。”

    “飞燕每个月给我蛮多钞票的，还办了一张卡。”

    “？？？？？”

    张浩南直接满脑袋问号，什么狗屁玩意儿，赵飞燕每个月给她钱？

    这来了也没多久吧？

    “看来你跟飞燕感情确实不错。”

    “我们以前就是一起玩的，她成绩好，我成绩差，我姆妈说要跟成绩好的人在一起……”

    “你看上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爸爸也说我其他还好，就是笨了点。”

    “……”

    真诚永远是窝心脚，一句话把张浩南给干闭气了。

    车子又缓缓开动，张浩南好奇问道：“飞燕在你们家算成绩好的吗？”

    “嗯，就她一個考上了一中。”

    “好吧。”

    是自己的标准有问题，不怪这种腰以上脖子以下全是胸的“小”姑姑。

    “话说你妈为什么喊你‘眉眉’？小名吗？”

    “我出生的时候眉毛就很好看，我爸爸说这是天生的‘远山黛’，所以取名叫赵黛，小名就叫‘眉眉’。”

    “你老子还挺有文化啊。”

    “嗯，我爸爸给人当过秘书的，还做过宣传干事，毛笔字写得非常好，以前经常有人请我爸爸写书法。”

    夸到了赵刚，这让赵黛又生出了诸多喜悦，竟是露出了微笑。

    “你老子这个文化人身怀绝技啊。”

    教出来的儿子是赌狗，女儿是笨蛋……

    什么荒诞家风。

    “你老娘比你老子小得多啊。”

    “嗯。”

    车开得不快，等赵黛抹干净眼泪之后，才开到门口。

    “听飞燕说是她奶奶跟你老子离婚之后，你老子就跟你妈结婚了？”

    “嗯，我姆妈跟我爸爸结婚的时候，我才上小班。”

    “？？？？？”

    难怪听赵飞燕描述得感觉有些怪怪的，合着这还是一出外室扶正历险记？

    赵刚老爷爷有一套的。

    停好车进门就见赵飞燕躺沙发上举着两幅画对比，转过头看到张浩南之后，她便喊道：“老公，你看我画的这两个反派怎么样？”

    “感觉不错啊。”

    “对吧，我也觉得不错。这个是小姑姑画的背景，照着前面城西公园画的，怎么样？”

    “嗯？赵黛也会画画？”

    “对啊，我们两个以前在少年宫一个班。”

    “不错，画得蛮好的。”

    张浩南换了拖鞋，然后看着一茶几的人物三视图，也是挺佩服这小妞的毅力，还真画出来一堆东西。

    “那过两天我就让人去注册了啊。”

    “有没有辛苦费呀？”

    赵飞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坐起来兴奋地看着张浩南。

    “肯定有，设计费取个好听数字，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怎么样？到时候跟你签个合同，再打你卡上。”

    “诶嘿……”

    赵飞燕惊喜不已，然后双手交替在眼前划来划去，整个人站在沙发上扭得跟蛇精一样。

    “注意点，坐好。”

    “晓得啦。”

    她倒也听话，乖乖地坐好，然后将一摞画稿装好，整个人精神气也是大不一样。

    “我打包了一点糖醋排骨，还有几只肉菜，要不要吃？”

    “有牛肉吗？”

    “有的，专门要了一盘打包，度假村的菜是要好。”

    张浩南拆开一只大袋子，里面装着一盒盒打包好的菜。

    “啊……”

    拆开装牛肉的盒子，赵飞燕直接捻了一片塞嘴里，“嗯嗯嗯，好吃，小姑姑也吃啊。”

    “洗手！”

    张浩南抬手给她脑袋上轻轻地来个毛栗子。

    “我去拿筷子。”

    赵黛冲赵飞燕笑了笑，然后去厨房洗手的同时拿碗筷。

    张浩南见状，便扶着正在咀嚼牛肉的那张脸，小声问道：“你给赵黛钱了？”

    “嗯，让她自己买内衣什么的，还有女人用的东西。”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张浩南。

    “行吧，自己在家注意点。”

    “是~~老爷~~~”

    她嗲声嗲气地卖弄风情，看得张浩南火大，抬手就要给她屁股来一下，想起她肚子里还有货，终究是忍了。

    “yeah~~”

    左右手一起比划起来，赵飞燕满脸小得意。

    张浩南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她。

    满脸微笑的赵飞燕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左扭右摆地去洗了个手。

    张浩南没了人影，姑侄二人立即把打包盒拆了个干净，倒了凉白开就开炫。

    “小姑姑，明天老公带画稿去电视台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去。”

    “你不去吗？”

    夹了一根凉拌猪耳朵，赵黛奇怪地问道。

    “最近早起容易犯困，我想睡懒觉。”

    赵飞燕说着看了看楼梯，又夹了一片牛肉之后没塞嘴里，小声道，“秦哥说电视台来了好几个大学毕业生，你帮忙看着点。”

    “是防着她们做小三吗？”

    “对。”

    赵飞燕点点头，“以后我肚子会越来越大，行动也会越来越不方便，小姑姑，你要帮我才行的。”

    “嗯。我懂的，我姆妈说现在靠你官人才能吃饱饭。”

    “她说得完全正确。”

    赵飞燕说罢，将牛肉塞到嘴里咀嚼了起来，吞下去之后，她盯着赵黛认真说道，“我们两个要互相帮助，那些不三不四的，能拦一个是一个，你晓得吗，小姑姑？”

    “嗯，我懂的，真的懂。”

    赵黛点了点头，也夹了一块牛肉，看着赵飞燕，然后道，“那我明天开始身上带一个套套吗？”

    赵飞燕想了想说道：“多带两个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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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大就是好

    “阿姨，过一会儿外经贸酒店有人送虾过来，到时候你出去拿一下啊。”

    “噢，晓得了。老板中午不在家里吃？”

    “我外面吃，不用准备我的。”

    “好，好，晓得了。”

    烧菜阿姨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炖汤，外面赵飞燕的“闺蜜”们又在那里翻一堆过期时尚杂志，都是张浩南从外经贸酒店拿过来的。

    其中奢侈品的中文介绍，让她们很是喜欢，时不时讨论着出国转一转。

    赵飞燕对此倒是兴致缺缺，有了一颗三十五分的小小钻戒之后，对钻石再无感觉。

    “老公加油！”

    冲张浩南挥了挥拳头，赵飞燕满脸微笑。

    “这加什么油，走走流程的。”

    说罢，张浩南对换上一身小西装的赵黛问道，“文件都带上了吧？”

    “都带好了。”

    拍了拍身旁的包，赵黛小心翼翼地跟着，出门的时候，还笑着冲赵飞燕点了点头。

    电视台离得不远，路上张浩南有些奇怪：“这么热的天你穿西装？”

    “飞燕说电视台有冷气的。”

    “也是。”

    到了电视台，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外面树荫旁的车位上。

    天气预报说是有雨，但早上乌云突然就散了，一下子进入酷暑，还没到中午，气温就少说也有三十四五度。

    赵黛一下车就被太阳辣得赶紧遮眼，脸瞬间就热得有些泛红。

    “赶紧去里面。”

    之前已经打过了电话，秦世川也早就在门口等着，热得衬衫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汗水。

    两人都是快跑了几步，赵黛胸口被小西装扣子勒得绷紧，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好在电视台外面就有一片建筑，也算是接待大厅，进去之后就凉快多了。

    “你们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

    张浩南抖了抖衬衫领口，这天气，是真的难受。

    怕机械厂出事情，张浩南让老樊不要让装配工人露天作业，免得中暑。

    因为有不少工人是本家叔伯，早年间就习惯了这种苦差事，要是张浩南不禁止，他们搞不好直接戴着草帽就顶着大太阳干活。

    这事儿就得让老樊去劝，他大专生，在本家叔伯那里就很有说服力。

    “我又不是雷公，你问我我问谁？”

    秦世川也是热得不行，赶紧去拿了冰水过来，“走走走，去会议室，那里空调打得猛。”

    带着张浩南两人到了会议室，就见这小型会议室中已经有人了。

    见张浩南进来，几个人都是露着笑站了起来。

    “介绍一下，五家埭财神爷张总，这位是今天讨论项目的主创助理，赵助理。”

    “这是广告部策划主任，都是关系要好的，就不要太客气了，随意一点。”

    秦世川笑呵呵地邀着两人坐下，张浩南则是先跟策划主任卞崇握了握手，这才坐下。

    之前秦世川就跟张浩南透露过卞崇，是个竞争失败的倒霉蛋，广告业务部原本没有策划主任这個职位，是专门为卞崇设置的。

    有什么成绩，是广告部主管的事情，跟策划不策划没一根毛的干系，除非评了什么奖，产生了特殊的额外影响力。

    因此秦世川也明确说了，今天碰面的几个，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不要有任何顾虑。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张浩南说着对赵黛道，“那个卡通猪拿出来给卞主任看看。”

    “嗯。”

    赵黛将几张画稿复印件拿了出来，递过去之后，就仿佛在考虑问题一样，实际上却是不断地打量着坐在尾座的三个年轻女人。

    略过了戴戒指又穿着朴素的那个，赵黛观察着另外两个，年龄估计跟自己差不多，大个一两岁，但妆容精致，眉眼带笑。

    除了同样的小西装之外，一个里面V字领锁骨清晰，一个则是宽口圆领，但有一枚水滴状吊坠贴着事业线。

    或许是弹力棉材质，把胸型勾勒得极好，那水滴状的吊坠，乍一看就有一种随时要掉进沟壑中的感觉。

    赵黛谨记着亲妈的教诲，凸显锁骨固然更有韵味更性感，但天下男人永远逃不开的，一定是最骚的那个。

    目光锁定这个，赵黛感觉这个女人全程带笑，恨不得从张浩南身上看出花来。

    姆妈说，这是想要吃肉的眼神。

    讨论在几近阿谀吹捧的氛围中结束，卞崇再三肯定了张老板的创意还有夫人的惊人才华，他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完完全全地按照张老板的要求，把广告短片做好。

    绝不掺杂半点个人主观想法，一切都是为客户服务，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

    然后就由秦世川带着去旁边“江枫人家”开吃，台里有专门的接待经费，秦世川现在威风得很，自然是派头十足。

    “雯雯，一会儿多给这个张老板敬酒。”

    卞崇抽空跟新来的小姑娘提了个醒，“大老板，有钱的。”

    姜雯雯大学刚毕业，算是实习期，但她并不是刚毕业的小白，在大学期间就已经累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跟卞崇这种惨遭发配的不同，她就是顺便在“基层”混两三个月。

    广告部的接待，她基本都会出席，除此之外就是市里头头们的饭局，也会跟着去陪一陪，属于有眼界且见过世面的。

    对张浩南这样的暴发户，能弄点好处肯定上，多的就算了。

    “放心吧。”

    姜雯雯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然后解开了一颗扣子，身姿体态都是典型的职场精英派头，再加上那亲和力极强的职业微笑，聊上两句就让人如沐春风。

    在“江枫人家”的包间中刚刚落座，她就跟张浩南聊得很是投缘，还时不时说起大学中的趣事，逗得一桌人都是开心又放松。

    尤其是她抬手掩嘴欢笑，整个人微微后仰，将胸部曲线突显出来的时候，当真是青春活泼又有别样风韵。

    然而……无用！

    “有点热。”

    赵黛冲张浩南说罢，就脱下了小西装外套，然后将外套罩在了座椅靠背上，欢笑声戛然而止。

    在绝对的伟岸面前，一切卖弄风情都是纸老虎。

    姜雯雯的眼球在遭受冲击的同时，默默地将外套扣子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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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架，开捞~

    各位施主，到了老衲化缘的日子，本书应该是今天上架，问了编辑说是。

    那老衲也就不装了，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多多订阅，多多投票。

    开这本书的时候也没想太多，打开word就是干，莽就完事了。

    结果赶上一季度繁忙，四月份累成狗，新书期咸鱼更新也是醉了，新书榜啥滋味都没体会到，因此不少水友还吐槽咋没在新书榜上看到过本书……

    这里老衲要给点娘澄清一下，她没有亏待老衲，该有的服务都有，全套好几轮推荐套餐下来还是很到位的，一个字：非常专业。

    是老衲自己能力问题，没实力还双开三开啥的，再加上赶巧业务繁忙，更是只能有所取舍，期间诸位依旧不离不弃始终捧场，老衲深表感激。

    原本这时候应该在深圳，但之前因为台风迫近，所以就中止了出差，结果不去深圳之后，台风咻的一下就奔东京去了，于是也就有了码字时间。

    这个时间算是假期吧，我直接撸了半个月假。

    别问老衲为什么会有半個月的假，问就是老油条臭不要脸凭本事摆烂摆来的。

    至于说有几位大善人书友问老衲上架后有什么加更条件没？

    抱歉啊，鲨鱼的嘴，骗人的鬼，别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承诺又做不到的次数太多，毫无信用可言，就不继续丢人现眼了。

    噢，差点忘了，我现在是鲸鱼，不是鲨鱼，粉丝昵称是“爱鲸”，不知道有没有修炼两年半的施主愿意参加活动的。

    我更新，你订阅，奥利给~~

    k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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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这就是专业（第一更）

    第96章 这就是专业（第一更）

    “张总，慢走啊。”

    “路上注意安全……哎，对了，虞山电视台有个朋友，也是想要寻广告赞助商的，你有空要不要碰个头吃个饭？”

    送张浩南到大厅门口，秦世川突然想起一事，便询问张浩南。

    “虞山电视台费用一样？”

    “最多几百块来去，差不多的。”

    “那你安排时间，我这个月还在沙城的。”

    “好，那我先沟通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好之后，这才跟张浩南招了招手，目送他们离开。

    此时其实刚过正午，原本还是毒辣太阳当头照，可出门就突然黑云密布，张浩南跟赵黛才走到外面步行道，竟然就吧嗒吧嗒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点。

    一颗颗雨点在路面炸开，三五秒的事情，竟是湿了一片。

    “快走快走！”

    张浩南赶紧小跑，开了车门冲抱着头后面跟着的赵黛喊道，“赶紧上车上车。”

    自己绕到另外一边，也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两人都是头发湿了一片。

    “艹，这雨说来就来。”

    喀嚓！！

    天空闪烁了一下，一道闪电直接劈中电视台大厦的顶端。

    赵黛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此时路面白茫茫的一片，跟汪洋大海似的，十米开外都已经看不清楚，偶有电视台这边的车辆路过，也是慢速行驶打着双闪，然后靠边停车。

    “赶紧擦擦。”

    车上的抽纸盒连续抽了几张纸擦脸，整个人这才干爽了一些。

    “嗯。”

    赵黛刚刚小跑了一段，现在有点喘气，也抽了纸擦脸之后，将身上的小西装脱了下来，但背上还是湿了一片，浅蓝色的内衣又透了出来。

    “手套箱里应该有干净毛巾，塑料袋子装的。”

    之前去松江，张浩南从酒店里拿了几包放车上，此时想起来，便让赵黛拿出来。

    赵黛打开后拿了两包，递了一包给张浩南。

    想要自己撕开，却因为手上有水打滑，毛巾包掉了下去，碰了一下脚，落点比较靠前，于是她弯腰伸手去捡，侧着脑袋弯腰的瞬间，湿漉漉的衬衫完全紧绷，两颗最上面的扣子几乎就要崩开。

    “……”

    正在擦脸和胳膊的张浩南，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

    又是一次饱满的瞳孔大地震……

    哗——

    雨量再次加强，打破了刹那的尴尬，跟车外的瓢泼大雨相比，车内的窸窸窣窣声反而凸显出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两人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等雨小一点再走。”

    “嗯。”

    赵黛擦拭着脸颊脖颈，又擦着头发，擦了一会儿，忽然她小声道：“刚才那个姜雯雯，想要勾引你。”

    “……”

    “真的。”

    “……”

    赵黛转过头看着张浩南，眼神非常的清澈。

    这算什么？

    清纯碧池？！

    “她那都是假笑，全是练出来的。然后故意秀身材，包括胸前的沟，开会和吃饭的时候，形状都是不一样的。她肯定在卫生间重新休整了一下形状，那颗吊坠也是故意这样弄的……”

    赵黛很是认真地跟张浩南讲解了一番，甚至包括面带微笑时候手指撩发在耳后的小动作，那都是专门为了挑逗和诱惑设计出来的。

    用赵黛的话来说，这需要大量练习，没有人可以自然而然地做出来。

    这都是知识啊。

    “伱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姆妈教的。”

    赵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开始了无意识的剥手指动作。

    家学渊源，底蕴深厚。

    果然是专业性极强。

    “等一下，就算姜雯雯要勾引我，我也没什么损失吧？”

    “我要帮飞燕的……”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赵黛从包包中拿出了三枚杜蕾斯，这是今年四月份胶澳市第一批次生产的国产杜蕾斯。

    “……”

    看到赵黛拿着这三枚杜蕾斯，张浩南有一种老家土狗虎虎不吃鸡腿改炫胶澳啤酒的疯狂。

    这他娘的又是啥？！

    “啥意思？”

    “就是在外面有人想要勾引你的话，我挡一挡。”

    “？？？？？？”

    张浩南满脑袋问号：“听你这意思，你跟飞燕商量好的？”

    “嗯。”

    赵黛点点头，“像刚才姜雯雯那种，飞燕不在，我就赶走她们。”

    “赶走？”

    这时候张浩南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刚落座时候的那点小动静，稍微咂摸了一下味道，才明白其中居然还有女人的无声交锋。

    瞥了一眼赵黛那浮夸的胸口，张浩南自然晓得谁是赢家，谁是完胜者。

    “姜雯雯还蛮识相的。”

    从赵黛嘴里蹦出来这句话，一时间让张浩南有些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笨蛋。

    “看你的分析能力，你是怎么才考个本地大专的？”

    “没考上……我爸爸托关系进去的。”

    赵黛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我成绩很不好，中考也是考不上高中的，也是我爸爸托关系……”

    “你爸爸……也挺不容易的。”

    一脸复杂的张浩南，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这算什么？把智商点全洗了，然后加在怎么防小三上面？

    “嗯。”

    她竟然还应了一声点点头，“我爸爸也说我笨了一点，不像他，往后吃饭只能看老公照顾不照顾。”

    “……”

    看她认认真真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张浩南感觉无数吐槽之语都被堵死在喉咙口。

    “你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没有，我姆妈说，脑子不灵光就要想办法找好饭票……”然后赵黛抬头看着张浩南，“我住在别墅蛮好的，我以前都没有住过。而且也不用自己烧饭，有专门的烧饭阿姨。飞燕每个月还给我钞票用，蛮好的。”

    “你们两个就这么商量的？飞燕做得主？”

    “嗯。”

    赵黛点点头，然后想起来什么，继续看着张浩南眼睛说道，“除非你跟飞燕领证，不然肯定不放心的。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在外面养了小娘子，家里也不一定晓得。我姆妈说，不领证都是没用的，只有领证才是旱涝保丰收。”

    “你妈生错了时代啊，应该去唐朝寻唐高宗打牌的。”

    “啥意思？”

    歪着脑袋的赵黛完全没听懂，“跟唐朝有啥关系？”

    “当我放屁。”

    “哦。”

    赵黛搓了搓手上的三个套套，一边塞回包里一边道，“今天没用上的话，我就放好了。”

    “……”

    想要说点什么，但真是千言万语被憋了回去。

    外面的暴雨还在持续，张浩南竟是感觉到了一点凉意，旁边赵黛也是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擦拭着湿漉漉的地方。

    “问一下，套套是飞燕给你的吗？”

    “嗯。”

    正拿着毛巾伸到衬衣里面擦拭的赵黛应了一声，然后再次看着张浩南的眼睛说道，“她说等明年就可以不用带。”

    “就这样？”

    赵黛忽然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说到时候要是也有了的话，给我买套房子，她说她现在有钞票的。我还挺想要一套房子的，我不住，让我姆妈住。我姆妈说以后帮我带小孩。”

    “……”

    你们的计划还真是完整且长远啊。

    “倒是我小看了你们两个，不简单……”

    “还好啦。”

    老子没有在夸你们！

    张浩南将车座向后放倒了一些，半躺着发呆，一旁赵黛见状，也有样学样放倒了下去，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躺着等雨小一点。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雨量明显减小，路面也逐渐清晰起来，张浩南这才起身，赶紧发动车子：“回家！”

    系安全带的时候，赵黛坐起来有些犹豫地问道：“可以不可以跟电视里一样接个吻？”

    “蛤？”

    张浩南扭过头，活见鬼一样看着赵黛。

    “我想知道一下什么感觉，这个我姆妈没教过，她从来不跟我爸爸亲嘴……”

    “这个我也不是很熟练……呸！”

    张浩南赶紧拍了一下自己脸，自己跟中了脑残光环一样，说话也跟着没头没脑起来。

    “我以后吃饭肯定跟你的……”

    赵黛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委屈的神情。

    “你就没想过我不考虑你？”

    “我感觉我还蛮好看的……”

    说着，赵黛又低头看着胸口，“身材也还可以……”

    “去后座。”

    “哦。”

    赵黛老老实实爬到了后座，而张浩南将扣上的安全带又解开，放倒座位方便自己过去。

    到了后座，车子晃了一下，在赵黛有些紧张的眼神中，张浩南将赵黛抱在大腿上，感受着赵黛逐渐急促的呼吸，然后亲了上去。

    PS：睡过头了，先来一更，下午继续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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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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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身上沐浴露香味真好闻（第二更）

    第97章 身上沐浴露香味真好闻（第二更）

    雨更小了一些，路上车辆开过的溅水声一阵阵响起，这让张浩南也不方便继续在做点什么。

    气喘吁吁的赵黛张着嘴，脸蛋红扑扑地面向他，双眼水润润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浩南的双眼。

    “呵……”

    长长地吐了口气，赵黛痴痴地出神，然后道：“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样好点没？”

    一只手从她后背抽出，赵黛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然后小声道：“轻一点好吗？”

    “呼！”

    张浩南控制住了冲动，让她从腿上下来，坐到了一旁座位上，然后道：“回家。”

    “嗯。”

    点了点头，赵黛没有再爬去副驾驶位置，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走了，系好安全带。”

    “噢，好的。”

    她赶紧扣好了安全带，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胸，然后稍稍地调整了胸罩的位置。

    “怎么？我手劲太大了？”

    “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还好。”

    赵黛老老实实地回答。

    “……”

    张浩南一时无语，不再废话，只是认真开车。

    回到玲珑苑，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嬉笑声。

    赵飞燕的“闺蜜”们在讨论着哪款包包好看，然后想着让谁去帮忙代购一下。

    “老公，刚刚下大暴雨啊，连院子都看不清，我都不敢给你们打电话，还打雷。”

    “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出电视台几步路就成落汤鸡。”

    张浩南换了拖鞋，直接道，“我去换身衣服。”

    “好~~”

    赵飞燕在沙发上盘着腿，抬手晃了晃。

    后面赵黛进门，则是将小西装先挂好，然后换上拖鞋，冲赵飞燕比划了一个“OK”，这才面带微笑也上了楼。

    “小姑姑赶紧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

    到了楼上，住西北房间的赵黛刚进门，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

    哒。

    房门瞬间关上，不等赵黛将手中的包包挂好，本就紧绷的衬衫“滋啦”一下就被扯开。

    “画稿……唔……”

    粗重的鼻息就像是炉火逸散出去的热流，在彼此的面庞上掠过。

    新买的收腰小皮带，被张浩南用力一扯，直接搭扣绷断。

    质量真差。

    跟赵飞燕不同，赵黛摸上去很有肉感，而且肌肤白得不像话，不似白种人那种粗糙感，不管是手感还是肉眼观感，都是宛若丝绸……

    绵软得就像是水。

    “套、套……嗯……”

    “求求你……”

    哗啦！

    地上的包包被抖了干净，三枚杜蕾斯分散各处。

    咚。

    赵黛整个人被扔到了床上，红红的脸颊贴着床单，湿润的双眼并没有眼泪，微微转过头，只是痴痴地看着浑身腱子肉的张浩南。

    “会不会很痛？”

    有些忐忑激动的眼神，看着张浩南。

    张浩南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俯身跟她又亲了一会儿。

    人类演化出舌头，大抵是为了品尝不同的味道。

    酸甜咸苦……总有适合自己的。

    不过有点可以肯定，美女的香汗也是咸的……

    “有点痒……”

    赵黛嗤嗤地笑了起来，然后笑声瞬间中断，接着张着嘴巴，手指紧紧地扣住了张浩南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她本就湿润的双眼，现在看上去就像是绽放的池塘莲花，晶莹剔透的水珠，会在花瓣中摇来晃去……

    “丝巾，丝巾……”

    她忽然急切地喊着，然后手指向了衣柜。

    哗啦，迅速打开，之间里面挂着一条白丝巾。

    递给了赵黛，她迅速垫在身下，松了口气，然后又向张浩南伸手索抱。

    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整个房间都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了很有节奏的摇曳声。

    楼下又一阵为杂志上某款包包的欢呼声响起，这才打破了房间中宁静。

    赵黛枕着张浩南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么呆呆地享受这份宁静。

    “我跟飞燕说上来洗澡的……”

    她忽然开口道。

    “那就洗澡。”

    起身抱着赵黛进了浴室，跟张浩南一身晒出来的古铜色紧紧贴着，赵黛的雪白被映衬得仿佛在发光。

    哗啦……

    淋浴头的水花声像极了刚才的那场雨。

    两人站着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许久，张浩南换上了衣服，洗衣机正在转动，他捧着茶杯在沙发上坐着，电视机放着重播的武侠片，但他眼神焦点却不在电视上，任由发散……

    不管是双眼的焦点，还是脑袋里的种种思绪。

    荒唐的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倒也没有什么愧疚感，只是回味起来，平添些许刺激。

    “我先下去了。”

    吹干了头发的赵黛，到大厅打了声招呼。

    “过来。”

    “哦。”

    赵黛走了过来，站在一旁。

    拍了拍旁边，示意她坐下，赵黛这才坐过去，但还是道：“我跟飞燕说上来洗澡的……”

    “会跟飞燕说吗？”

    “嗯。”

    赵黛点点头。

    “行吧。”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吧。”

    “嗯。”

    赵黛正在离开，张浩南忽然又拉住她：“你帮她防小三，那她那些‘闺蜜’伱防不防？”

    “她们都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不行，不用防。”

    “……”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赵黛离开大厅下楼，张浩南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姑侄两个到底算不算聪明。

    大智若愚？扮猪吃老虎？

    理解不能啊。

    又喝了一点茶水，张浩南关了电视，回书房整理文件，这个月需要做的事情相当多，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亲自搞定。

    不过他没打算再做一次加班狂，在这个草台班子阶段，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无非是在划出来的圈子中折腾。

    比如陈涛挖来的一些下岗班组长，张浩南没必要一一考核，试用一个月，没有闹矛盾没有出事故，也就可以直接转正。

    处理好一部分文件，张浩南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撑着腰左右扭了几圈之后，便离开书房也打算下楼。

    只是到了楼梯口，却看到了住在西南房间，同样开门出来的樊素素。

    一脸慌张的樊素素看到张浩南连忙打招呼：“姐夫！”

    “素素一直在楼上？”

    “我、我在睡午觉……”

    樊素素别过头，小声说道。

    “学习确实要劳逸结合，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

    “嗯。”

    张浩南面色不改从容下楼，只是心头一阵尴尬，但一想到房间隔音都挺好的，也就继续坦然。

    只是到了楼下，赵飞燕一句话就让张浩南僵住了。

    “老公，身上沐浴露香味真好闻……”

    “……”

    赵飞燕伸出食指，露出玩味的微笑，在他心口点了点，然后道，“我还要吃大虾~”

    “我这就打电话给外经贸酒店的倪成功。”

    “好~~谢谢老公，mua~~”

    亲了一口张浩南，赵飞燕这才转身，拿了一杯桌上倒好的凉白开，走到了正在认认真真看电视的赵黛那里，然后小声问道：“戴套了吗？”

    “戴了。”

    赵黛红着脸，声若蚊呢地应道。

    “明天给你买辆车，多练练。”

    “好。”

    PS：第二更来了┗|｀O′|┛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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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突发状况（第三更，上一章在审核）

    第98章 突发状况（第三更，上一章在审核）

    外经贸酒店的倪成功亲自送了一趟大虾，张浩南邀请他坐一会儿，倪成功瞄了一眼别墅大厅，便笑着道：“下次下次，张总，有机会的。”

    “倪经理这么忙的？”

    “新到了几部虎头奔，全部要安排好的。”

    倪成功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问张浩南，“张总，要买虎头奔随时联系啊，进口霍西A6也有。这两天配车的不少。”

    “不是说国产A6要开卖了吗？”

    “我们预定不到啊，要上头打招呼才行，还是进口车安排起来便当。”

    “还是要外经贸酒店啊，实力就是不一样。”

    “全靠大家支持。”

    说罢，倪成功笑了笑，抬手打招呼告辞，“先走先走，夜里还有两场酒宴，先走一步，张总，有需要随时联系。”

    “谢谢倪经理啊，路上安全。”

    “好！张总留步，留步。”

    倪成功连连招手，随后终于消失在了拐角处。

    拎着一袋打氧的大虾，张浩南正要进门，手机响了。

    是徐振涛打来的电话。

    “你猜我现在坐啥车子？”

    “千里马农用三轮车？”

    “滚！”

    徐振涛语气得意，“老子现在也坐霍西A6，怎样？是不是很老卵？”

    “你哪里来的车子？市政府配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咳嗯……琼崖省运过来的车子。”

    “走私车啊？”

    “什么走私车！可以上牌的汽车，怎么是走私车呢！”

    “车况怎么样？”

    “新车好吗？不要太炫，不愧是豪车，坐起来是不一样。”

    “借我开两天。”

    “……”

    一句话直接把徐振涛给干蒙了，只听徐镇长咬牙切齿说道：“你个畜生，老子让伱买虎头奔你推三阻四怕我问你借，现在老子好不容易搞一辆坐坐，你倒是好意思问我借？你烂面孔！面皮这么厚啊！”

    “废话，面皮浅出来做生意？”

    张浩南全无羞愧，更无心理负担，“先借我两天，去见那个傻鸟毛子用得上。他这次带了大客户。”

    “就是上回那个阿列克谢？”

    “对。”

    “……”

    徐振涛再次沉默，他之前被张浩南戏弄，寻思着讲盎格鲁语应该就那几个盎格鲁种的白皮国家。

    结果完全就是狗屁，外商居然是毛子，让他做的一点小心思去全报废。

    “借不借啊？赶紧的，马上吃夜饭了，没空跟你磨洋工。”

    “你这畜生是真坏啊。”

    “你今天认识我的？”

    “明天我让小牛开过去。”

    “小牛？哦哟……徐镇长，你这办事效率是真的越来越高了啊。”

    “少来阴阳怪气，不要戏弄小牛，这个小伙子不错。”

    “我也是小伙子，你怎么骂我畜生？”

    “那你是不是？”

    “倒也是。”

    “……”

    十分郁闷的徐镇长挂断了电话，不想跟这鸟人多攀谈，本来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能耐，结果到手的新车就要借出去。

    怎么想都有点不爽。

    在办公室中坐了一会儿，徐振涛还是不甘心，起身喊道：“小牛，去桥头村转转。”

    “好，来了！”

    牛兆丰的儿子顿时麻利地过来给徐振涛开门，然后拿了两瓶水在手上，下楼发动好车子就站在车外等着。

    看到徐振涛过来，就赶紧伸手开门。

    笃。

    厚重有力的关门声，听得徐振涛享受无比，一想到明天这车就要被借走，他胃酸都快喷出来了。

    “去哪里啊？”

    一楼副镇长牛兆丰在帮着打扫卫生，将手中抹布一手，攥手里站在走廊下远远地问儿子。

    “跟领导下乡。”

    “注意安全！”

    “噢，晓得了。”

    小牛上车之后，徐振涛把车窗放下，冲牛兆丰喊道：“老牛，我先去桥头村沟通一下，明天你再去。”

    “好！”

    两人各有各的戏要唱，徐振涛负责诱之以利，牛兆丰是实诚人，晓之以理的工作，通常就是他来做的。

    “好车啊。”

    拍了拍沙发，这四个圈的沙发，是要比张浩南那破烂国产车强得多。

    动力强劲，底盘扎实，行驶平顺……完美。

    但这么完美的车，狗日的张浩南开口就要借两天用用，自己还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借出去。

    “真是畜生啊……”

    徐振涛感慨万千，但心中也是有了目标，他就不信了，张浩南生意越做越大，难道真就一辆豪车不买？

    说不定哪天就弄一辆RR……那个太贵，估计还是虎头奔，到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就去借来开开。

    油门踩到底，踩到底也不松脚！

    入娘的……

    霍西A6缓缓离开，出去就是大桥镇的唯一一条街，尘土飞扬，路面坑坑洼洼，徐振涛看在眼里，但一想到修路的费用，又纠结起来，掐指一算，还是先把养猪场做大再说，这路还能再坚持坚持的。

    “领导，这车子开起来就是舒服。”

    “不错吧，老子一分钱没出。可惜只有一部车子的资格，剩下的全在保税区。”

    原本大桥镇是没这个实力也去分一辆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桥镇行情看涨，上头也极为看重，配一辆像模像样的车子接待投资商，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正如徐振涛所说，只有一部。

    像市区镇、神鸟镇以及丰锦镇，那都是分了三部霍西A6，都是统一上了牌照。

    别管这是不是琼崖省那里上岸的车，只要车头那四个圈不是假的，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小牛把车开到了玲珑苑，张浩南给了他五百块钱打车回去，这让小牛有点蒙，然后选择做公交车回大桥镇。

    打车太贵了，打个车几天工资就没了，不划算。

    厚颜无耻的张浩南开着徐振涛的座驾爽了两圈，猛踩油门没有犹豫，可惜不是在高速上，否则必然油门踩到底，踩到底也不松脚！

    “果然开别人的车就是爽。”

    兜了个风就准备回去，结果赵飞燕打来了电话，靠边停车接通之后，就听赵飞燕急忙道：“老公不好了，小姑姑妈妈在中医院抢救！”

    “我马上回来！”

    开回去在玲珑苑门口就接赵飞燕和赵黛去中医院，到了之后，一楼就看到了教育局的人，其中一个张浩南见过，跟夏俊良一起吃饭的时候算是认识了一下。

    这人看到张浩南，很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点了点头，便赶紧先询问抢救室位置。

    随后，这位教育局的人在楼梯拐角跟张浩南对了个眼神，张浩南便过去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陈菲要开证明，办公室的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地委婉说了说，很显然，里面肯定有新仇旧怨延伸出来的刁难，“然后陈菲直接拿出一瓶药水当面喝了下去。”

    “……”

    够狠啊。

    张浩南感慨之余，忽然一个激灵，这种行为，如果赵黛跟着，是不是也会跟着她妈一起喝？

    重生前张浩南并不知道陈菲母女后来怎么生活，也并无交集，倘若陈菲也这么做了，那以赵黛这种听妈妈话的性格，的确很有可能选择这么一条路。

    或许只是威胁的手段，但既然能被送来抢救，那肯定也不是灌了一瓶养乐多。

    “好，我知道了。”

    “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夏老师？”

    “我先走，我偷偷上来的，说是上厕所。”

    “好，回头跟夏老师一起再吃个饭。”

    “好的好的，再会啊。”

    等他走了之后，张浩南这才走到座椅旁，看着神情木然的赵黛说道：“抢救及时应该问题不大，放心。”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阿叔，是我。”

    “怎么了？”

    “中医院你谁比较熟？”

    “我报一个号码给你，你记一下。”

    “好。”

    这个叔叔张直平是滨江镇医院的院长，虽说是乡镇医院，但显然在本市医院里的门路，要比他广。

    记下电话之后，张浩南直接拨通。

    上一章等审核过后才会放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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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老公你好帅（第四更）

    第99章 老公你好帅（第四更）

    “徐院长你好。”

    张浩南跟中医院副院长徐立仁打过招呼之后，穿着白大褂的徐立仁便亲自过来了解情况，走廊中坐着的赵黛也当即站了起来，只是她没有上前追问，而是站到了张浩南身后。

    “问题不大，先观察三到七天。”

    “谢天谢地，徐院长，感谢，十分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

    徐立仁回办公室的路上，跟张浩南攀谈起来，“老张是你叔叔？”

    “对，本家叔叔。”

    “我跟他老交情了，老早下乡的时候，他帮我挡过闷棍，你放心，情况肯定及时反馈。稍后开个特护，也好让伱安心。”

    “好，麻烦你了徐院长。”

    “讲不着的，自己人。”

    张浩南没有在办公室里客气，打了招呼之后，便告辞去缴费。

    这时候教育局的人也都知道张浩南在这里，聊了五六分钟，副局长陈为民穿着白衬衫踩着皮鞋也到了一楼大厅，看到张浩南就先上来握手：“张总，实在是没想到打扰到你，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抱歉，抱歉，万分抱歉。”

    紧紧地握了握手，陈为民也是恼火，他就不明白何必为难陈菲一张证明，就算赵刚吃了牢饭，谁晓得他还有多少老交情？

    来的路上他跟夏俊良打了电话，夏俊良听完之后，就让陈为民不要担心张浩南会迁怒他们，至于说为什么，夏俊良倒是没有解释。

    陈为民有些不放心，但跟张浩南聊了两句之后，才确信张浩南的确对陈菲的死活毫不在意。

    “就是为了申请经济适用房，陈菲来单位开个证明，倒也没有别的。”

    “这件事情是她自己行为激烈，怪不到教育局头上。”

    “主要是影响不好，再说也的确是有人故意刁难……”

    陈为民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年愿意给教育局省钱的老板并不多，张浩南是独一份的。

    除开一中的六十台电脑，还有职业培训，也让教育局今年成绩添光添彩，而且现在农机培训如火如荼进行中，教育局头头们都想着是不是把这个培训中心弄得更加正规一些。

    要知道，之前探张浩南口风，是确信张浩南有意愿把这个培训中心完完整整做起来的。

    为此，教育局从市政府也申请了经费和政策，还从其他兄弟单位抽调了人力，就打算秋收前后跟张浩南把招牌竖起来。

    张浩南只要肯出钱，教员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谁也不想得罪这个“财神爷”，跟夏俊良的联系也前所未有的紧密，一正四副五个头头把夏俊良的三个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

    “有问题先要尝试解决，而不是直接选择这种激烈方式，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教育局。”

    张浩南一句话直接让陈为民一颗心放了下来，但他也清楚，自己这边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也不像话。

    除开承担一半医药费之外，陈为民表示单位证明已经弄好了。

    “其实没必要的，园林花园的经适房，我跟吴镇长打个招呼就好。”

    吴成林虽说是个平平无奇的副镇长，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只是张浩南没打算这么做，连考虑的念头都不会有。

    等陈为民带着教育局的人离开，张浩南也去特护病房看到了昏迷中的陈菲，坐在病床旁的赵黛看到张浩南进来，赶紧道谢：“谢谢。”

    “应该的。”

    张浩南接着道，“有专门护士一对一，你不用在这里守着，回去休息，有事情会直接打电话到家里。等你妈醒了，要吃什么用什么，再过来陪着。”

    “嗯。”

    有些犹豫的赵黛，最后还是应了一声，起身跟着走。

    “放心，我还请了个护工，要换洗衣裳还是什么，有专业的人去做，你再有孝心也是添乱。”

    “好。”

    全程扶着赵黛的赵飞燕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浩南，这让他有些奇怪，“干嘛这么看我？”

    “老公你好帅！”

    张浩南闻言，竟是抬头挺胸，颇有些小得意。

    回家路上，坐车里的赵黛这才抹起了眼泪，从晴天霹雳脑袋一片空白，再到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接着一切开始处于掌控之中，赵黛的心情、压力不断地起伏，这一刻，伴随着眼泪水，全都释放了出来。

    赵飞燕搂着她，将她抱在怀中，凑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要怕，有他在。”

    “嗯……”

    回到家中，张浩南让烧菜阿姨炖个银耳莲子羹，随后便再次打了个电话给张直平。

    “阿叔，谢谢你啊。”

    “你跟我讲这个啊？”

    “月底等徐院长有空，约出来到你那里吃个长江鲜？”

    “好，到辰光我来约他。问题不大吧？医院里要不要紧？”

    “观察几天，问题不大。”

    随后寒暄了几句，打听到徐立仁喜欢喝茶之后，张浩南便准备提前买一套紫砂壶备着。

    是人难保有个大病小灾，跟徐立仁建立私人关系是最好的，总不能每次都麻烦张直平。

    银耳莲子羹炖到了晚上七点多，晚饭也早就吃好，这时候当个甜品，也算是刚刚好。

    樊素素看上去特别喜欢喝，竟是喝到了打嗝，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停下。

    “过一会儿放冰箱里冷藏，明天当冷饮应该也不错。”

    “谢谢姐夫。”

    “不用客气的。”

    张浩南也稍微喝了一点，最后受不了太甜，调羹往碗里一扔，擦了个嘴就去收拾东西。

    “老公明天晚上回来吗？”

    “我跟阿列克谢约了打球，估计赶不回来。这次来得毛子不少，是要追加订单的，万一磨得久，我就晚两天回来。”

    赵飞燕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有毛妹吗？”

    “没有，问这个干嘛？我对毛妹没兴趣。”

    “我就是问问。”

    说罢，赵飞燕笑嘻嘻地搂着赵黛说话，哄了好一会儿，赵黛又是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只一会儿，赵黛就是连连应声。

    晚上九点多，全都洗了澡回房睡觉，但关灯之后，张浩南就感觉到身旁赵飞燕摸了过来，不过一接触，他就知道这不是赵飞燕而是赵黛。

    “飞燕呢？”

    “她睡我房间呢。”

    “啥意思？”

    “她说以防万一。”

    “……”

    然后赵黛在黑暗中摸索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撕扯了一个小包装……

    反反复复操劳了许久，直到张浩南眼皮都开始不自觉地打架，赵黛这才停了下来，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给张浩南擦干净之后，这才在张浩南身旁躺下。

    黑暗中，她就着些微的光，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已经睡着的张浩南，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缩在他的臂弯中，一手搂着，一腿夹着，不多时，也逐渐睡了过去。

    而赵黛睡着之后，张浩南直接睁开双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手臂将赵黛往身上搂了搂，本就抱着她睡的赵黛，更是身体完全放松，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

    第二天早上快九点的时候，赵飞燕打着呵欠从西北卧室走了出来。

    听到开门声，正在刷牙的樊素素满嘴泡沫谈了个头出来打招呼：“小姑姑早……姐姐？！”

    “呵……啊。”

    打了个呵欠的赵飞燕揉了揉眼睛，“早啊素素。”

    “小姑姑呢？”

    “她昨晚睡东面。”

    挠了挠头，赵飞燕浑然不觉地也去刷牙洗脸，留下樊素素一个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风中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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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狗叫失败的徐主任（第一更）

    第100章 狗叫失败的徐主任（第一更）

    张浩南刷牙的时候，赵黛忙着收拾地上残留的一点污渍。

    收拾好之后，又从外面拿了一件干净平整的衬衫放在床上。

    “待会儿你自己去中医院，车钥匙知道在哪儿吧？”

    “嗯。”

    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赵黛乖巧地回了自己房间做个面膜。

    “想要什么礼物？”

    看着镜子中还迷迷糊糊睡眼朦胧的赵飞燕，张浩南吐了一口牙膏沫问道。

    “不用礼物，早点回来就好了。”

    “好。”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刷牙，漱完口之后，赵飞燕拿起床上的衬衫，帮张浩南穿上。

    “要领带吗？”

    “不用。”

    张浩南带上了两个手机，然后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设计费已经打给你了。”

    “嘿嘿……”

    赵飞燕一脸小得意，“我也蛮有用的嘛。”

    “夸你两句伱还真尾巴翘上天了。”

    搂着赵飞燕，下巴磕着她的头顶，就这么抱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平静，身心上都是十分的放松。

    忽然，赵飞燕哼着歌儿，闭着眼睛，脸上浮现着微笑。

    过了一会儿，张浩南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道：“下去吃饭吧。”

    “好。”

    吃早饭的时候，张浩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对樊素素道：“素素，我班上课代表的笔记，已经复印好了，邮政应该今天送到，你自己多看看。都是单科全市第一的笔记，跟着多看多练就行。”

    “谢谢姐夫！”

    樊素素大喜，她上学期能够突飞猛进，其中有一个原因也是张浩南帮她搞到了不少强化班上同学的讲义。

    单纯刷卷是为了应试能力，但有了顶尖高手的讲义、笔记，那也的确跟武侠中的神功秘籍差不多。

    资质再差，看过再训练也会有提高，这是不断提高自身下限的重要手段。

    “我吃好了，先走。”

    没有吃太饱，因为还要开车去松江，免得驾驶疲劳，张浩南留了点肚子，所以带了一些水果还有饼干。

    “老公早点回来。”

    “姐夫一路顺风。”

    尽管她们还没有吃好，但都出来送了张浩南。

    “走了。”

    张浩南一脚油门直接蹿了出去，大力踩别人车的感觉就是爽啊。

    什么少给油，什么别激烈驾驶，什么注意车辆磨损……

    要不是现在的霍西A6还不算车灯厂，张浩南指定把车灯也玩得松松垮垮，不让车主重新加固一下车灯，岂能尽兴？

    而这光景，徐振涛徐镇长，又出现在市政府狗叫。

    “什么意思？张浩南去松江谈大生意，几千万阿美利加元，他一个人吃不下来，想让市里帮忙？”

    “对！”

    徐镇长连连点头，半拉屁股坐沙发上都坐不稳，直接站了起来，凑到魏市长的办公桌前“谄媚”道：“我的意思呢，就全部放在我们大桥镇，我们是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啊，对不对？放别的镇，不合适。尤其是市区镇，那是工业区，农田越来越少，没必要……”

    “放你娘的屁，徐振涛你就是这点小家子气让人看不起！”

    一通儒雅输出，喷得徐镇长满头狗血。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大桥镇前头拢共五家厂，穷得跟烂橘子一样滴水，好不容易等着肉吃，没道理还分出去啊。排队分粮，怎么也要轮到我们大桥镇了啊。”

    “全市一盘棋，你工业基础薄弱，当然不可能偏向你。你当吃大户呢，人者有份？”

    魏市长抖了一根烟出来，徐振涛赶紧掏出煤油打火机给他点上，结果打火机被魏市长拿了过去：“这打火机不错，我要了。”

    “……”

    呼……

    吐了口烟，底层打拼上来作风一向粗暴的魏市长又问道：“张浩南订单敲定了没有？”

    “他还没给准信。”

    “没给准信你来我这里做啥？滚！”

    “我相信他肯定能谈成，十八岁啊领导，他才十八岁！”

    “呼……”

    夹着烟，魏市长又吐了口烟，思考了一会儿，盯着徐振涛带来的这张纸，是张浩南留给他的一份粗略订单，量非常恐怖。

    因为订单太大，整整六万吨，这对魏市长而言，也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总价值却非常有限，一点五个亿上下，还不如本地钢厂开工半个月的。

    “张浩南本人是怎么说？就跟你大桥镇加深合作？”

    “对，他本人……”

    “你对个屁呢对？你再放屁直接滚。”

    “……”

    又被一顿精神输出之后，徐镇长老老实实道：“他希望市里帮忙协调周边省市县，最好弄个新鲜蔬菜运输专线出来。然后还要市里把关验收。”

    “这个问题不大，只要他敢谈下来，剩下的不是问题。市政府帮他兜底，让他放心大胆去做。”

    “那我们大桥镇能不能……”

    “能什么能？滚。”

    “不行！我好歹也是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想要做点成绩，哪有阻三拦四的？”

    “让你滚你就滚，等张浩南消息！”

    “……”

    魏市长是底层能吏一路拼上来的，从不幻想任何承诺，但如果有两三分可能，他就会出十二分力搏一把。

    现在他需要徐振涛回去联络张浩南，给张浩南底气和勇气，然后再等张浩南的消息。

    只要确定谈妥，剩下的就是他这个市长的调动能力。

    他不问善恶对错，只看结果。

    徐镇长徐主任只能悻悻然地离开，这一次来市政府狗叫，感觉啥也没捞着不说，还倒欠三斗。

    “入恁娘的，老子这不是成佃户了？”

    站在市政府停车场，抖了一根烟在嘴里，然后摸了摸口袋，左找右找没找到打火机，这才想起来张浩南送他的煤油打火机被人顺走了。

    骂骂咧咧的徐主任在原地无能狂怒，将嘴上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正要抬脚踩个稀巴烂的时候，又蹲下去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然后揣兜里左右看了看走人。

    走到皮卡旁边，司机小牛正在看报纸，看到徐振涛之后，连忙收好报纸：“主任我们要走吗？”

    “有打火机吗？”

    “没有，我不吃烟的。”

    “……”

    沉默了一会儿，徐振涛点了点头，“不吃烟好啊，吃烟有害健康。”

    说完，他抬起一脚踹皮卡轮胎上，然后“嗷”的一声开始单脚跳……

    回去路上，黑着脸的徐振涛嘴里骂骂咧咧，主要是喷姓张的不要脸问他借车，他那可是新车，农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座驾，他都没有坐几回呢，就被借走了。

    接着又再三发誓，只要姓张的敢买虎头奔，他一定要开上半年！

    油门踩到底，站起来踩，踩到底！！

    嘎吱！

    小牛把车停到了一家路边小店旁，然后下车小跑过去，一会儿就拿了一只打火机上车，递给了徐振涛：“主任，打火机。”

    “嗯，谢谢啊。”

    点了点头，徐振涛到底还是把打火机接了过去，然后赶紧从兜里把捡回来的香烟塞嘴里，点燃之后，打开了车窗，一边吹风，一边美美地嘬上一口。

    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幸亏没有把烟扔了。

    徐主任内心相当的窃喜，然后又继续做着油门踩到底的美梦。

    而这光景，张浩南在高速上毫不犹豫油门踩到底，开别人的车根本不用顾忌那么多，爽就完事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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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遥闻大楼中犬吠（第二更）

    第101章 遥闻大楼中犬吠（第二更）

    阿列克谢这一次没有住在华亭酒店，而是选择了建康路的汇中，并且十分低调，完全没有什么咋咋呼呼的采购团。

    “dear张，你应该带个伴侣的。”

    “她们应该住在我用黄金打造的城堡里，而不是跟着我在外漂泊。”

    “这听上去真浪漫。”

    阿列克谢笑了笑，给了张浩南一个熊抱，然后又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叶莲娜，叶莲娜·科里科娃，国立电影学院毕业，谢尔盖·索罗维耶夫的学生。”

    “很高兴见到你。”

    张浩南跟叶莲娜握了握手。

    “我也是。”

    三人并没有在汇中酒店逗留，而是前往一处阿列克谢定好的淮扬菜餐厅。

    餐厅并不是建康路临街，而是在弄堂的二楼。

    僻静但并不冷清。

    即便坐在包间中，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喧哗。

    但很显然阿列克谢很喜欢这里。

    他熟练地点了“三套鸭”、“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

    有点东西啊这毛子。

    餐厅除了筷子，还专门配备刀叉，不过年轻的毛子却倔强地使用着筷子。

    两人坐得很近，仿佛就是为了享受美食。

    不过在叶莲娜认真品味“蟹粉狮子头”的时候，阿列克谢小声道：“她马上就要再婚了，你有没有兴趣？”

    “完全没有。”张浩南咀嚼着长鱼也就是黄鳝，然后直接道，“超过二十岁的斯拉夫女人我都没兴趣。”

    真要说跟自己有交集的毛妹，算算时间，她现在才一岁。

    “伱可真挑剔。”

    叶莲娜今年二十七岁，需要让事业焕发新春，所以她需要找到愿意投资文艺事业的金主。

    就这么简单。

    她跟阿列克谢之间也全无肉体上的关系，阿列克谢这次是打算让她跟一个中国人建立这份负距离的友谊，不过很显然，曾经的中国同志依然那么思想坚定、意志刚强。

    她只能简单说两句盎格鲁语，自然听不懂两个雄性牲口在说着多么下流的话。

    “张，我需要你的帮助。”

    “六万吨亏空？”

    “咳嗯……”

    阿列克谢有些尴尬，但还是道，“瓦洛佳给了期限，只要十八个月内补上，一切都好说。”

    “如果补不上呢？”

    “那么会有人去见‘钢铁同志’。”

    “干得漂亮。”

    “……”

    开了个玩笑，但阿列克谢从张浩南满不在乎的态度上感受到了自信，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现在想要补上‘不存在库存’的人有很多，不过有中国渠道的很少，远东这里有我母亲在，谁想尝试我都知道，但是他们在中国没有信任基础，不敢随意合作……”

    他语速不快，稍稍地分析了一下现状，现在就是那个叫瓦洛佳的死矮子挥舞着屠刀搞钱。

    搞钱的方式很粗暴，那就是黑吃黑。

    但如果把罗斯国的大中小寡头都干掉，整个罗斯国官僚集团也就随之而崩溃。

    所以，瓦洛佳给了一条活路，只要把曾经的窟窿补上，他可以当没看见。

    同时作为这个时代罗斯国典型的亲西方温和派，瓦洛佳这位克格勃特工出身的权力场强人，选择的路线是狂舔西欧以及北美，也因此在自救的大中小倒霉蛋，目光都锁定在发达国家。

    看向中国的人……屈指可数。

    “那么，dear张，你有能力解决我，以及我在国内那些朋友的麻烦吗？”

    “呵，阿廖沙，你这点货，最多七万公顷，不过是一个小县城的产量……”

    张浩南比划了一个让南朝鲜雄性狂吠的手势，但这个手势让阿列克谢信心大增。

    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前往沙城见识过沙城以“光速”修建数百亩大棚数百亩养猪场以及数个配套工厂之后，他相信张浩南无所不能。

    当然，沙城的平平无奇也让他印象深刻，跟松江完全没得比。

    但那又如何呢？

    他要的只是土地产出。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次我是作为一个全权代表来到这里，我背后是大量国内的朋友。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能力，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包括亚历山大。”

    提到亚历山大，张浩南就有了印象，是第一次过来随机选择毛子时遇到的那个大胃口老毛子。

    “如果你能全权代表，那么，老规矩，里程碑。”

    “当然，当然。”

    阿列克谢从张浩南坚定的口吻中，确信他的确能解决麻烦，整个人顿时兴奋得不行。

    要知道，那会是非常非常多的人欠他人情。

    非常多！

    “价格上……”

    阿列克谢握着筷子，有些犹豫。

    “我可以给你稍微……”

    “我想上涨百分之五十。”

    “……”

    瞬间愣了一下，张浩南本以为阿列克谢想要打个折，万万没想到啊……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年轻毛子真是年轻有为！

    他能成大事，很适合二十年后被瓦洛佳送上法庭。

    “具体品类明细，很快就会传真过来。”

    “这次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阿廖沙。”

    “毕竟我也想事业有成。”

    “为伟大的事业干一杯。”

    张浩南舀了一碗鸭汤，举起来跟阿列克谢碰了一下。

    “干杯。”

    随后阿列克谢便将筷子一扔，上手直接开撕三套鸭。

    已经不需要再装了！

    第二天，张浩南打了电话给诸葛进喜，让他传真一份进出口贸易资质证明过来，随后又联系了徐振涛。

    “怎么说？”

    “名单类目非常复杂，我初步估计需要一百万亩左右的耕地一年产出才能满足。不过他们的要求是十八个月内完全交付，所以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我马上跟魏市长联系！”

    “等等。”

    张浩南喊住了徐振涛，“老徐，你见到魏市长之后，要强调一点，我需要市里帮助的原因，是希望市里解决中间商和二道贩子。我想要直接下沉到田间地头直接收购。”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你就这么跟魏市长说。”

    “是为了省钱吗？”

    “不是。”

    张浩南提醒了一下徐振涛，“你老子既然给他开过车，那么应该晓得，魏市长文化水平不高，是农民出身。就说这么多了，真要是想不通，回去问你老子。”

    严格来说，徐振涛也是农村出来的，但他跟蔡忠发这样的不同，他到底是念了书且混出来了，没有真正品味过农村底层的辛苦。

    乡下是一个可以为了一分钱白菜利润掀起一场千人群殴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优雅温柔田园牧歌。

    牛嚼牡丹不会出现在乡下，因为乡下就不会有牡丹。

    徐振涛若有所思，挂断电话之后，烧了一支烟思考着张浩南所说，然后依然没想明白，索性叫了小牛直接奔向市政府再次狗叫。

    不过和上次不同，此次狗叫，停车场看报纸的小牛，也遥闻大楼中犬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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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第三更）

    第102章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第三更）

    作为沙城市长，魏刚的文化水平低是个硬伤，他参加工作时就读过四年小学，之后一边工作一边做旁听生，然后才能写会算。

    之后虽然也不断自学，但跟科班出身的干部，还是有着明显迥异的风格。

    但有一点，他的魄力相当强横，科班干部眼中的惯常规则，于他而言跟擦屁股的草纸没有半点区别。

    尤为重要的一点，他不怕被枪毙。

    “下午跟我去姑苏，见一见贸促会和农资会的同志。文件要带齐，然后换一身像样点的西装，一天到晚灰头土脸像什么样子？！什么场合穿什么衣裳！”

    “啊？去姑苏？我还要去牛市村看施工进度啊。”

    “施工啥辰光不能看？我打个电话，你先安排好工作，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噢，好。”

    徐振涛正要回转，忽然又道，“我不用自己开车吧？”

    “滚。”

    “……”

    对徐振涛这个土鳖，魏刚还是很满意的，有原则，有底线，就是不太上档次，带出去丢沙城人民的脸。

    徐主任当然不知道在老领导眼中自己全无时代弄潮儿的派头，他这光景心里正犯嘀咕，唯恐去姑苏之后像土鳖。

    重新回到市政府的时候，一辆本地产芙蓉中巴车停在那里，看上去很像“偷油塔”的考斯特，这是魏刚出差的座驾，市政府的霍西A6他坐不惯。

    农业局、商务局的人也在，跟着魏刚一起出发。

    路上魏刚坐在中间就对徐振涛解释起来：“张浩南想要借用供销社的渠道，所以找贸促会和农资会，就容易协调。贸促会成立才两年，但级别高，说话声音要大一点。我估计张浩南可以让利个一角几分钱，这样对当地农民也好，当地基层干部也好，都有利可图。”

    话说得非常直白，徐振涛也就听懂了。

    “我还以为他要直接绕开中间商、二道贩子……”

    “你以为阿猫阿狗都能做中间商二道贩子卡在农民和市场中间的？你在大桥这么几年怎么还是猪脑子？”

    “……”

    又被一通侮辱，徐振涛顿时脸又黑了。

    “张浩南是想‘狐假虎威’，这一次只要能成功，以后就是次次成功。问伱一个简单的问题好了，你觉得全国洋葱种植面积有多少？”

    “啊？这我怎么晓得？”

    “你可以猜一猜，不要忘了，张浩南说要一百万亩一年的产出。虽然不全是洋葱，但你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猜一猜。”

    “那……全国有两百万亩？”

    “三十万亩不到。”

    魏刚这次并没有骂徐振涛，而是解释道，“种什么菜，如果单独一个县乡村拎出来，那不好说的，毕竟有可能特种种植或者对外出口。但全国来看，就是以满足我们自己人填饱肚子、丰富餐桌为基准。洋葱除了一小部分地区，需求量是不大的，至少现阶段根据传统需求来看，是不会太大的。”

    “因此只要根据蔬菜种植大省的分布，以及蔬菜品类对气候、地理的要求，很多蔬菜品类的产量，是可以毛估的。”

    “那张浩南如果洋葱订单量特别大呢？”

    “问得好。”

    点了点头，魏刚摸出一包烟，给车里的其余干部都发了一支之后，才掏出从徐振涛那里黑来的打火机点燃，又给前座的农业局副局长点上，吸了一口才接着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给他撑腰走一趟的原因，因为他可以通过这次协调，来选择农业县进行有计划的大规模种植，一口气膨胀十万八万亩，都是小意思。但大前提，要有利润给农民，他抬五分钱一角钱出来，现在这个行情，能让农民多赚五百块以上，刨掉田间管理费用，还是相当可以的。”

    “那放大桥镇……”

    “放你娘个屁呢，种田能赚多少钞票？！动动脑子！猪头三……”

    “……”

    魏刚又是一顿狂喷，然后道，“这里面涉及到长远分工，虽说我不晓得张浩南这个后生哪里来的眼光，但这样一来，起码合作的县市乡镇村庄，都是有利可图。用以前底特律造汽车，休斯顿太空中心的产业分工来看，这就是‘涓滴效应’，是实际意义上的创造就业岗位。”

    “涓滴效应？”

    “猪头三是真的不好好学习，平时多看看书啊，念书念了狗身上……”

    “……”

    骂徐振涛骂得很爽，心情相当不错的魏刚接着道，“张浩南发过来的传真，显然也是有这个计划的。国外客户做完今年明年有没有，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产生广泛效益的模式，能不能保持下去。光靠他一个私人老板，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需要‘狐假虎威’。”

    “他的确是蛮会狗仗人势的。”

    徐振涛趁机进谗言，把张浩南奚落一通，尤其是他自己不买车还问别人借车的不要脸行径，进行了一番批判。

    “有贸促会、农资会的参与，凭借供销社的渠道，这一单起码是个大新闻。能抬高到什么地步，目前来说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模式，是值得探讨的，毕竟能真正给农户创收。”

    “张浩南自己赚得更多啊。”

    徐主任不遗余力进谗言，羡慕嫉妒完全不加掩饰。

    “你再多嘴我给你两记耳光。”

    徐主任闻言闭嘴，老老实实抽烟，但没有打火机，只能凑别人烟头上借个火。

    “等从姑苏回来，我们就成立个工作小组，抽调一下农业局商务局的同志，然后跟江北县乡同志熟悉的，就提前沟通一下，这个月就多跑跑业务，多出出差。手脚只要勤快，不愁饭吃。”

    “市长，海岱省那边是洋葱大产区，是不是要跨省联络？”

    “要不要我们先不下判断，根据贸促会、农资会的反馈来决定。你们要牢记，这不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现在赚多赚少，或者说张浩南传真上说的十八个月期限赚多赚少，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让这个模式运转起来，只有效益持续稳定，也不需要它高涨暴富，就能为将来的工作节省大量人力物力。”

    “张浩南一个私人老板，是不可能把所有农业县的中间商绕开的，他没有那个实力。但我们是政府，这个实力，我们有。公对公的事情，撕破脸就往上告状打官司好了。我是不怕被枪毙的，就是不知道跟我碰一碰的，有没有这个实力跟我拼一拼。”

    作风不改当年的魏刚叼着烟，然后道：“如果能成功，十年内首先一两个镇的农副产品加工业是稳的，再下一个十年，这农副产品加工业就可以转移出去，我们本地就可以创造品牌来委托代工，就业岗位创造的价值，却是必然会大幅度增加的。”

    在烟灰盒中弹了弹烟头，魏刚有些感慨道：“可惜我们沙城还是档次不够，不然要是能做那个什么电子，创造的价值应该会更高。还是太穷了，要继续努力。”

    “早晚也会有的。”

    “不要太天真。”

    向后靠着的魏刚抹了一下稀疏的头发，“前年我就出去考察过，对工人素质以及专业大学生需求量，都是最高的，我们没有那个条件。”

    “还是先做好手头的工作吧！”

    吐了一口浓烟，魏刚将烟屁股在烟灰盒中摁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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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雷厉风行（第四更）

    第103章 雷厉风行（第四更）

    原本张浩南以为会很快结束在松江的事情，但随着酒店传真越来越密集，电话沟通越来越频繁，他不得不继续逗留两天。

    阿列克谢也从领事馆请来了帮手，反复验证张浩南这边反馈的各种资质。

    双方各自有不同的力量背书，那些原本在罗斯国内四处奔走自救的蛀虫，这时候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选择加入。

    其中也并不缺少罗斯国地方实权寡头，他们谋求的不是填补瓦洛佳盯上的亏空，而是未来跟瓦洛佳合作之后的红利。

    瓦洛佳正在为自己的“登基”做准备，收买愿意合作的寡头和地方实权派，除了承诺各种未来的位置外，自然也有经济利益。

    最大的蛋糕显而易见是石油天然气，但对很大一部分人而言，这还轮不到他们染指。

    尤其是有些老牌克格勃富豪认为，瓦洛佳很有可能将大型石油产业重新国有化，这时候选择对抗是不明智的。

    因此，年轻的阿列克谢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在这个夏天，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不管愿不愿意，双方大的分歧是没有的，有的永远只是价钱没谈拢。

    “他们的胃口有点大，主动再抬了百分之五十，三十块一公斤不是不愿意，而是有合同被强制终止的风险。”

    张浩南这一次是跟魏刚直接沟通，算是电话会议，在魏刚办公室人不少，贸促会、农资会的人都有，还有姑苏分管农业生产的副市长。

    “那就减少单次交付量，同时专门成立一家农产品贸易公司，国资公司可以参股，分摊风险。”

    魏刚没有什么顾忌，直接道，“真正的风险，其实是九月份的洋葱种植，一旦农户种下去，就是天注定。一旦出现合同终止或者说违约，农户的损失是不可挽回的。国资公司参股，那么必要时候，让姑苏所有单位啃洋葱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姑苏来的副市长脸都绿了，但他也没资格跟魏刚叫板，因为魏刚成为沙城一把手，有着非常大的特殊性，他是超龄破格任用。

    近三十年中，整个两江省，只有这么一次地方主官超龄破格任用。

    “魏市长，根据我的判断，罗斯国的内政混乱会持续好几年，国内农业生产恢复应该也是遥遥无期。大方向上来说，罗斯国缺粮少菜是客观现实，所以需求量是摆在那里的。问题就在于，目标客户可能会因为国内内政变化而变化，因此我希望能不能协调几个曾经对前罗斯国熟悉的老同志，在必要时候，进行定点公关……”

    话说得太过直白，一老一少在电话中的沟通，让姑苏来的副市长觉得这鬼地方不愧是“化外之地”，原生态的野蛮果然是具备普遍性、一致性的。

    “可以，这个不是问题。”

    魏刚直接一口答应，哪怕他手头一个精通斯拉夫语的翻译都没有，但这不妨碍他敢答应，且有足够的信心。

    “这样基本问题就不大，我会让对方针对不同品类建立不同公司来分摊风险，避免出现一锅端的情况。”

    “支付方式呢？卢布没有卵用的。”

    “阿美利加元为主，但到明年，可以用欧元计价换货。目前我谈下来的是铝锭和镍板，大桥贸易公司有单子。”

    “铝锭？”

    魏刚愣了一下，然后道，“你稍等一下。”

    拿起桌上另外一只电话机，拨通一个号码后，魏刚问道：“电力设备厂今年是不是还要采购铝？对，你问一下，好，好……”

    挂断电话之后，魏刚又跟张浩南道：“现在铝是严重过剩的，价格已经跌破两万，但我还是建议你签订一个长期合同。我当初的目标，是工业超过虞山，经济越是疲软，对相对落后的我们而言，越要主动创造有利条件，以现在伱的客户背后势力的吃相，想必这批铝锭，也会是一个非常喜人的价格，绝对不会是国际铝价两千一百阿美利加元的高位……”

    “这批铝锭的管理者，的确吃相非常难堪，他只看回扣，而且只要阿美利加元。”

    “外汇不是问题，这个我们是有经验的，可以在濠镜澳操作。”

    “那我就没问题了。”

    “剩下来宣传上的事情，就交给市里。再会。”

    挂断电话之后，魏刚没有讨论的意思，而是直接道，“让驻京办准备请客吃饭，联系熟悉罗斯国事务的专家，是专家，不是翻译。”

    “海岱省、中原省以及江北县市的考察沟通，工作小组要尽快，就是喝出胃穿孔，也要给我一星期内答复。”

    “刘市长，省电力公司那里，能不能帮帮忙？”

    “……”

    刘副市长寻思着老子分管农业的，你让我帮忙？糟老头子想得倒是蛮好。

    但看着魏刚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他竟是轻咳一声，然后道：“我下午返回市里，就会去沟通。”

    放别的地方，他到底要高个半级，但在姑苏这里，谁压谁是说不定的。

    而且魏刚的资历履历太过霸道，让他也没办法打官腔。

    说到底，现在是大家一起做出成绩、创造效益，没道理为了一点面子就下绊子。

    哪怕有这个能力，内心也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但他怕这个糟老头子在姑苏开会的大会上，直接公开狂喷他。

    到时候他肯定是血亏的，他还年轻，不想跟糟老头子火并两败俱伤，那根本不划算。

    顺势答应之后，还能沾光，因为之后可以前往大桥镇视察，指导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工作。

    来沙城，就是奔着成绩来的，但显然魏刚不会只让他光有好处不出力。

    张浩南跟阿列克谢那边再次讨价还价之后，阿列克谢也同意按照物资品类多开公司来分摊风险，然后约定最迟九月份举行签约仪式。

    毕竟阿列克谢还需要提前解决贸易团的来华问题，他随后在领事馆跟国内沟通之后，北方山脉公司的高层极大地赞赏了他的智慧。

    虽然阿列克谢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干了啥，但他的亲爹老帕夫洛夫却兴奋地告诉他：“阿廖沙，有一个好消息，瓦洛佳个人认可这些补救举动，他很欣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跟瓦洛佳合作，以后是他的人。到时候杜马会议上，会坚决支持他。”

    “什么意思？”

    “……”

    老帕夫洛夫紧紧地捏住了听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廖沙，在中国玩得开心点。”

    “我会的，爸爸。”

    挂断电话之后，阿列克谢看着床头柜上二十万软妹币现金，心想我当然会玩得开心，这么多钱两三天还花不完呢。

    dear张这个“糖爹”可真不错，出手太大方了。

    他要是美丽的姑娘，一定会爱上他。

    此时，张浩南在一处弄堂中寻了一家很有年头的面馆，嗦了一碗爆鱼面，便溜达到了一家珠宝店，看了一遍之后，让跟屁虫一样的店员取了一款手链和吊坠。

    随后在建康路买了一袋鲜肉月饼，一边啃一边回酒店。

    收拾完东西之后，直接退房离开，没有打算继续再住一晚，出了松江上高速，再次油门踩到底不松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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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粉白相宜（第一更）

    第104章 粉白相宜（第一更）

    路上在高速休息区歇了个把钟头，回到沙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车就停在了门外，楼上楼下一片漆黑，不过楼梯小灯还亮着，换了鞋上楼，进主卧就见赵飞燕睡得很香，于是又轻轻地把门带上，棉拖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打开赵黛房门，却发现里面床头灯还亮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赵黛正捧着一只游戏机玩“罗斯方块”。

    看到张浩南突然出现，正沉迷其中的赵黛赶紧把游戏机塞到枕头下，然后红着脸道：“你回来啦。”

    “你玩你的好了，我洗个澡。”

    “我给伱擦背。”

    她现在就穿着一条白色吊带睡裙。

    肤色白色细腻的她当真是粉白相宜，浑身上下都是吸引力。

    “行。”

    浴缸里放好水，在里面泡了一会儿，开车的乏力也烟消云散。

    赵黛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给他按摩着头皮，手指力道刚刚好，让张浩南舒服得长长地呼了口气。

    “你妈怎么样了？”

    “蛮好，医生说继续观察一下，随时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浴室灯的照耀下，她睫毛上的水珠晶莹透光，显得更加滋润。

    “要洗头……要先擦干吗？”

    原本要拿洗发露的赵黛，看到张浩南的些许变化，顿时话锋一转。

    “我自己来吧，你先回房间。”

    “好。”

    浴巾胡乱地擦了擦，走到房间的时候，榻上的赵黛就像是一条波浪起伏的雪白丝绸，上面点缀了几朵小花。

    从衣架上衣口袋中取了一个锦盒，缓缓地走到她身旁躺下，然后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嗯。”

    赵黛坐起来一些，很自然地靠在了他身上，胸口在些微的动作下，都有着幅度极大的变化。

    打开锦盒，里面一枚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吊坠摆放着，淡粉色的海螺珠跟赵黛的肌肤是如此的相衬，以至于在张浩南眼中，这每一寸都仿佛玉一样。

    “真好看！”

    她的眉毛因为喜悦而舒展，明亮的大眼睛也瞬间变得水润，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的激动心情，然后小声问道：“是给谁的？”

    “给你的。”

    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顺势亲了一口，赵黛顿时激动地坐了起来，然后略带祈求地说道：“能帮我戴起来吗？”

    “好。”

    撩开她的长发，双臂绕颈，戴上之后，吊坠自然而然地滑落。

    映衬的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真漂亮。”

    将她揽在怀中，有些羞涩的赵黛水汪汪地看着他，然后贝齿轻咬朱唇，一手搭在他的肩头……

    “嗯……”

    门外传来些微的声响，抵着门略微休息了一下，赵黛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是素素，小点声吧……”

    沉重的鼻息都仿佛是灼热的，重新回到了榻上，赵黛这才松了口气道：“谢谢。”

    房间安静了下来，房门外又有了声响，大概是樊素素回了房间。

    “素素偶尔会这时候起来喝水……”

    神魂颠倒的赵黛在胡乱地解释着。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张浩南这才停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面带微笑，看着粉面桃花的女人慌张又尽力。

    “呼……”

    空调的凉风吹来，让她哆嗦了一下。

    伸手扯了空调毯盖在她的肩头，赵黛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水润泛光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张浩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安静的不像话，两人都没有睡，赵黛只是侧躺在他的身旁，缩在他的臂弯中，时不时手臂用力抱一下。

    激情之后的余韵，两人都享受其中。

    月华折射到了房间中，但有落地窗的遮挡，只有些微的缝隙，透过了些微的光，但在这黑暗中，平添神秘柔和的气氛。

    “睡吧。”

    张浩南拍了拍她。

    “嗯。”

    应了一声，赵黛面带微笑，调整了一下姿势，尽可能贴紧张浩南侧躺。

    等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洗了个澡。

    去主卧看了看，赵飞燕整个人完全就是个“大”字躺着，独享着大床的惬意。

    哗啦。

    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张浩南刷牙的时候，就见赵飞燕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然后嘟囔道：“老公？”

    “老公！你回来啦！”

    猛地坐了起来，正要跳下床，但马上又轻手轻脚，然后踩着拖鞋走过来扑倒他怀中。

    “刷牙，刷牙，刷牙呢。”

    “噫~~又是小姑姑的香味~~”

    赵飞燕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咳嗯！”

    张浩南咳嗽一声，从口袋中摸出一只锦盒，摊开在掌心。

    “嘿嘿……老公你真好。”

    挑眉得意的赵飞燕打开锦盒，就看到了一条极为精致的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把本就美型修长的手臂，映衬得更有美感。

    “真好看！”

    在梳妆镜前不断地比照着，赵飞燕快活得止不住笑容。

    “真是太好看了。”

    赵飞燕说着还站起来扭了个孔雀舞，“锵锵，趁肚子还没特别大，拍张照……”

    “刷牙，赶紧刷牙……”

    “马上马上。”

    她竟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只拍立得。

    拍了一堆甚是满意的美照之后，赵飞燕这才凑到张浩南身旁刷牙，镜子中的两人，都是满嘴的泡沫。

    “先别吐掉泡泡！”

    赵飞燕赶紧又拿了拍立得过来，对准镜子，拍下了两人一起站着刷牙的样子。

    “嘿嘿……”

    “别嘿嘿了，赶紧洗脸下去吃饭。”

    “好~~”

    而在楼下，赵黛看到樊素素的复杂眼神后，顿时满脸通红，然后低着头去厨房道：“阿姨，我也来帮忙。”

    “好好好，谢谢你啊。”

    烧饭阿姨准时过来准备好早饭，然后把送来的食材规整在冰箱，等到中午的时候，再过来做中午饭。

    “老公今天有空吗？”

    “要去开个会，怎么？要出去逛街？”

    “你有事就算了，我跟小姑姑和素素一起去。”

    等张浩南出门之后，赵飞燕也收拾好了东西，戴上了墨镜和遮阳帽，整个人珠光宝气，非常纯粹的暴发户老婆风范。

    她手指从包包中夹出一张银行卡，然后“嚣张”地说道：“姐妹们，走，跟老娘去败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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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原来是你（第二更，第一更被封了，审核中）

    第105章 原来是你（第二更，第一更被封了，审核中）

    这次开会也不是单枪匹马，张浩南得把几个厂的厂长、车间主任都带上，养猪场因为现在是农业局、大桥镇外聘的专家在实际管理，所以张浩南也就只是通知，但并没有带上。

    不过养猪场代理经理，原两江省海陵种猪场管理科主任杨兰山，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张浩南走一遭。

    作为两江省三大国营养猪场之一，杨兰山早期参加工作时，主要业务是黄淮黑猪的保种项目，做了十几二十年，充实又枯燥。

    来沙城是个意外，当然组织上的任命调动，他是无条件支持的。

    他本以为大桥养猪场又是一个典型的诈骗项目，但是看着各种海岱省临淄市的现代化设备运抵安装，一个个配套工厂标准化建立，尤其是大桥镇镇长亲自监督三通一平，刚参加工作时的热情，也不由自主地被点燃。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激情。

    “杨经理，暑假接家里人过来玩玩嘛。沙城去姑苏也要不了多少路的，带孩子去逛逛拙政园、狮子林什么的，或者去太湖看看风景……”

    面包车内，张浩南坐副驾驶扭头说道。

    杨兰山今年刚过不惑之年，要说再有什么级别上的提升，那也是有限。

    他在老单位福利还是可以的，但每个月能开支的工资，就很少了，六百不到点，五百八十几。

    但在这里，张浩南给他的工资开到了两千一百多，比陈涛、王爱红还要高，毕竟规模不一样，管理难度不一样。

    钱很重要，但杨兰山在乎的还真不是钱。

    张浩南对他能力的尊重，让他十分高兴，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有“知己”这种说法。

    “小孩要上初二了，我爱人不放心，要照看小孩学习。”

    “要说初中，沙城的二中相当不错，考上我母校的不在少数。”

    张浩南笑着道，“杨经理可以让小孩来这里念书嘛，氛围好，离得近也能照顾，天天跟老婆孩子一起吃饭，更惬意啊。”

    “我考虑考虑，跟家里商量一下……”

    他是借调过来指导大桥养猪场工作的，借调一年，明年夏天就到期。

    这阵子徐振涛只要有空，就拉他去镇政府吃饭，总之就是希望他直接留在沙城，回个毛的郁州市海陵县。

    固然郁州是亚欧大陆桥的桥头堡，但空有名声，徐振涛更是直言郁州政治生态是畸形的，杨兰山竟然找不到反驳之语。

    而养猪场培训的新职工，大多数都是本地农民，他们在张浩南、徐振涛的“威逼利诱”之下，学习热情让杨兰山也是叹为观止。

    甚至偶尔还能放两句洋屁，会得不多，但挺好玩，基本都是粗鄙脏话。

    都说水乡温柔，但沙城显然并无温柔，只有野蛮和粗鄙，可杨兰山还挺喜欢这里的。

    心动啊……

    会议地点并不在市政府，很多非工作会议，其实都安排在外经贸酒店。

    张浩南的车队抵达之后，成员规模也是不小，倒也让商务局的人吓了一跳。

    市区镇副镇长吴成林作为原五家埭村村长，也出席会议。

    “老樊！你畏畏缩缩的干什么？抬头挺胸，这里没人吃了你！”

    一看樊振华又往后面缩，跟其他车间主任一比，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这让张浩南气不打一处来。

    “咳嗯……”

    樊振华这才扶了扶眼镜，把身上的工装褶皱抹平，看上去倒也有了那么点技术工作者的气质。

    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大概就是考上了大专。

    回味着彼时，他于此时内心感慨。

    “张总，里面请里面请，二号厅，二号厅……”

    倪成功西装笔挺，亲自出来欢迎。

    “倪经理，辛苦。”

    上前跟倪经理握手之后，张浩南这才跟商务局的人一一握手，有认识有不认识的，打过招呼就算。

    陈涛也是头一次来外经贸酒店，早先在化工厂的时候，只是听说过，但不曾来过。

    也有人发现了陈涛，认识的也打了招呼。

    同样一身工装的陈涛，却是比以前自信得多，此刻意气风发。

    队伍鱼贯而入，吴成林双手背在身后，十分激动地说道：“细棺材这么大的生意，也不说先跟家里说一说。”

    “啊呀，阿公，我说了大队里还能吃下来是怎样？”

    “那大队里能吃多少？”

    “总归不会少的，吃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真的假的？”

    “你不信问直盛阿叔啊。”

    后头跟着的张直盛是会计，他在叉港毛纺厂就是会计，现在过来帮张浩南，毛纺厂那里的职位并没有辞掉。

    “阿叔放心，大生意。”

    张直盛赶紧说话，然后两步快跑跟上吴成林，在他耳边稍微说了一点东西。

    “入恁娘啥叫欧元？”

    “来年欧洲会有一种新钞票……”

    “那就是外汇吧？”

    “这个不太好说，不一定的。”

    “听不懂，算了不要跟我说了，我也就是为了明天上班吹牛逼。”

    会议厅内已经有人，都是市政府的干部，张浩南这边是要让自己各厂交个底，自己有多少实力，市政府评估之后，再决定加多少筹码。

    期间听说五家埭食品加工厂有百分之十股份是拿来每年跟四个生产队分红，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是一阵哄闹，随着徐振涛这个狗腿子亲自开门然后站门口点头哈腰，张浩南就知道这是魏市长到了。

    一个精瘦的老头儿穿着白衬衫，却走路带风，明显有着旺盛的精力。

    进来之后，张浩南上前欢迎，而魏刚一握手，就眼神疑惑地看着自己。

    “张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魏刚确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没有没有，魏市长，我们第一次见……”

    张浩南当场否认。

    “放恁娘个屁，原来是伱！前年开拖拉机冲卡掀翻岗亭，还拎着撬棒要打人的，就是你吧——”

    “……”

    “……”

    “……”

    整个会议厅顿时静默，张浩南一脸尴尬，然后小声道：“当时年少无知，魏市长不要见怪……”

    “你有出息啊，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坐好说话吧！”

    魏刚眼神意味深长，他就说有点儿耳熟，现在看了更眼熟！

    “坐，都坐！”

    魏刚双手示意，然后道，“今天就是政府牵头做生意，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锱铢必较理所应当！”

    说罢，会议秘书开始分发文件，阿列克谢一方的资质证明等等文件，先过了一遍。

    在双方准备讨论之前，魏刚对张浩南道：“旁边说说话？”

    “好。”

    两人就这么在靠墙的备用座椅上坐下，魏刚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支过去，张浩南直接摆手拒绝：“我不吃烟的。”

    “不吃烟？”

    魏刚一愣，很是惊奇地打量着张浩南，“不吃烟不喝酒，死了不如一条狗。”

    “……”

    说归说，但魏刚却只是把烟拿在手里，并没有点燃，然后问道：“我问过农业局的人，你在江北几个县卖农机，还专门在那里弄了维修点？”

    “机子坏了，在近地方修起来也要省力。”

    “不止吧？”

    魏刚捏着香烟，不住地在大腿上敲着，然后道，“我马上就要退休的，如果说退休之前，还能扶持一个本地明星企业出来，那是最好的。”

    “社会运转是很复杂的事情，现在一切以经济发展为准，将来是不一定的。”

    “扶持明星企业不难，难的是让明星企业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反正以我的岁数，应该看不到沙城会有这样的民营企业。”

    “你懂我意思吧？”

    “……”

    张浩南十分尴尬，老实说，他只是纯粹地想要搞钱，然后钱还能安安稳稳不流失不蒸发，现在就这么以五家埭和大桥镇苟活，此生要是够了。

    但这姓魏的糟老头子，居然快退休了还想着做一点乌托邦一般的美梦……

    早知道当初在闯卡的时候，一撬棒敲他脑袋上算了。

    大家都一了百了，岂不美哉？

    “魏市长，我就是想赚点钞票……”

    “我没有说不让你赚钞票吧？”

    魏刚翘着二郎腿，说道，“我也没有强迫你承担不必要的社会义务，我只是希望你能建一个标杆性的明星企业，起到示范作用，警告作用。我就算退休，再活十年二十年应该问题不大吧？就算京城来人抢饭吃，我也不怕的。”

    “算是利益交换，我希望老百姓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这是基本原则，在这个原则基础上，我相信以我这几十年的工作资历，还是有点份量的。”

    “……”

    张浩南面露难色，但内心承认：这糟老头子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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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信心（第三更）

    第106章 信心（第三更）

    魏刚现在立地退休，也是待遇极高，份量之重，足够他跟张浩南这个后生家作出重大承诺。

    当然，魏刚并不是以老干部的态度跟张浩南沟通，而是以“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的身份跟张浩南交换意见。

    “我吃亏就吃亏在没有文化上，你是保送生是吧？”

    话题一转，魏刚聊起了张浩南本身。

    “对。”

    “那成绩肯定蛮好啊。”

    “还可以，原先在班级里中游吧。”

    “念哪个大学？”

    “两江工业。”

    “噢，在建康，蛮好，工科院校。那为什么念外语？翻译够数就好，多了没卵用的。老早领导来视察，吃饭的辰光也说的，做翻译的饭桶最多。有政治眼光和头脑的太少，屁股坐自己国家的也不多。我从来对待翻译就是给钞票，当扁担用用正好。”

    “……”

    张浩南寻思着糟老头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学外语的要骂死你。

    不过他也好奇：“大领导还会这么说话？”

    “那怎么不能？也是人啊。”

    魏刚笑着道，“早先高速路口的口号，就是他题的字。他自己就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他说话不比小瘪三有道理？”

    “时代在发展，朝后环境好了，肯定会变的。”

    “哈哈哈哈哈哈……听听就算，思想定型，除非国家实力突飞猛进，否则是不可能的改变的。我这样讲，也是怕你跟那些人一样，不过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过个十来年，国民生产总值超过倭奴，应该会好一点。”

    “十来年就想超过？！小倌真是异想天开，工业产值差距有多少大晓得？”

    魏刚摇摇头，“我考察过大阪、京都还有名古屋的，产业分工明确，机械化、半自动化、自动化程度极高，普通家庭的收入，来沙城就比乡下老板强不知道多少。我相信国家实力肯定会超过，但十来年……天方夜谭。”

    “十一年，超过。”

    “哈哈哈哈哈哈……”

    魏刚顿时大笑，“蛮好，可以确定伱不是只会放洋屁的翻译。就是要有这种劲头，我年纪大，可以不敢想，年纪轻的就要超过年纪大的，敢打敢拼更要敢想。”

    两人聊得挺高兴，让魏刚的一众老部下都是惊奇不已。

    换了一条腿跷二郎腿，魏刚接着道：“说来说去，想要超过只有靠工业，前几年跑姑苏开讲座的什么经济教授，一开口就是服务业，老子服务恁娘个婊子，饭也吃不饱服务鬼啊？只有工业产值先做起来，服务业自然而然会有的。你看松江，什么不能造？”

    “松江首先是工业城市，其次才是金融城市旅游城市，只是包装城市的名片，用工业差点意思，少了人气。外滩的风景，来做名片，刚刚好。将来沙城吹牛逼，也要吹城市的风景，肯定不吹产多少钢，卖多少货。”

    魏刚有信心中国在总产值上超过倭奴，但他并不认为十来年就能见到，他觉得自己到死应该也看不到。

    对此张浩南不做辩解，毕竟重生前他在读大学的时候，还不如魏刚这般坚定。

    这大概就是“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含金量？

    之后，魏刚跟张浩南聊的就是关于罗斯国出口的判断，张浩南认为罗斯国内部的腐败无法解决，因为这是个系统性问题。

    包括现在的政治强权瓦洛佳本人，也是一屁股的屎，怎么能指望一个利益寡头集团，去大义凛然地完美替代另外一个寡头集团呢？

    所以，张浩南确定未来一二十年，除开石油这种特殊锚定物，其余都有的搞。

    他国的资产贱卖，张浩南不会去心疼，魏刚显然也是这个态度。

    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但有一点你考虑过没有，混乱的资源变卖，是不可能长久的。混乱期会因为交易量的增加而缩短，因为收益会倒逼他们内部利益山头兼并，最后就会趋于统一，最后就是演变成公对公，甚至可能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国际贸易。”

    “所以要趁着这几年，抓紧时间大量吃进，原材料囤着也没损失。那个罗斯国的瓦洛佳就算上台，起码也要先来一次‘论功行赏’，三五年时间总要有的。”

    “有道理。”

    魏刚若有所思。

    “而且跟以前的‘倒爷’不同，我们所有交易可以见光，至少名义上都是在法律框架之下。”

    张浩南从阿列克谢的商贸团组织成分，猜测如果不是自己的重生乱入，大概大量有很多钱没很多权的罗斯国中低层官僚、商人，会在这场瓦洛佳掀起的低烈度“清洗”中完蛋。

    会不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且先不提，至少大量资本被瓜分是肯定的。

    而现在，瓦洛佳给出的“洗心革面”有了期限，同时他们也找到了稳定且具备信任度的渠道，命运就发生了扭转。

    “所以明年那个欧元计价，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换货？”

    “这是对方提出来的，可能跟罗斯国明年的政策有关。对我们来说，只要不是卢布，是阿美利加元还是软妹币，没区别。”

    “国资公司入股你没意见吧？”

    “没有，有这个靠山，很多不能做的事情，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再说又不参与管理，我能有什么意见。赚钱是硬道理，吃独食赚得未必有一起发财来得多。”

    “我也是想寻个保本增值的渠道。”

    魏刚说罢，又提醒道，“不要随便转移资产收益。”

    “放心，审计局直接住公司也没问题。”

    张浩南颇为得意道，“我厂里工人全部有保险的。”

    “哦哟，可以。”

    听张浩南这么说，魏刚有些意外，“那你用人成本有点高啊。”

    “赚得少一点点而已，再说我做的是高附加值加工，不是随随便便卖肉卖菜。用人开支就算占四分之一也还是有得赚，我利润很高的。”

    “有点翘硬。”

    魏刚接着又问到了张浩南的分红细节，然后敏锐地察觉到张浩南的真正想法，点点头道，“你把你大队里的人捆绑在一起，的确是很好的手段。而且拉一批打一批，这样以后把不听话的拉进来，也就听话老实了。我以前做副市长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糟老头子你说得有点直白啊。

    “不过你觉得这个模式能做大吗？”

    “有限，上升不到乡镇这个单位，也就一个村可以。”

    “我也是这样判断的。人数过万，智力减半，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乌合之众。”

    魏刚又听完了张浩南一系列操作，包括不限于王爱红带着物资去支援家乡。

    “噢？原来王爱红也是你的人？”

    “对，他早先是糖烟酒公司的，人不错，能力也可以，最重要的一点，这人记得住谁对他好。”

    “等他回来，我会让人着重宣传他的。”

    “多谢多谢，这样就省了我不少钱。”

    “任何时候典型、模范、榜样，都是很重要的。”

    说罢，魏刚便道，“过去开会吧，估计他们也看得差不多了。”

    “好。”

    张浩南起身，让魏刚先行。

    各自落座之后，气氛又是一转，变得相当正式和严肃，毕竟这涉及到的不是一块三毛五，而是几千万上亿，差一个点就是不知道多少人半辈子的收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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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高效（第一更）

    会议初步成果很快就出来，在市政府牵头联络外省市县之后，张浩南本人也要开始集中出差，跟当地签订收购合同。

    因为有官面公对公，在当地的中间商只要能量不够，或者说没办法从中作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过江龙来到地面上硬吃。

    当然，倘若地头蛇能量强横，有相当不错的公关能力，使得本地农户无法跟张浩南促成采购合同，那沙城官方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的公关上。

    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魏刚成立的工作小组，就是起到初步摸底作用，等于说先帮张浩南趟了一边雷，筛过一遍糠。

    其中省内意愿最强烈的，是盐渎和楚州两市的下属几个农业县，几乎是工作小组的联络干事到了当地访问之后，就很快达成了初步共识。

    接着就是大量传真，把当地的农田基本情况分析了一下，顺道还推销了一把五家埭农机厂的改装农机。

    这些前期业务工作量是极为庞大的，若非有沙城市政府的帮助，张浩南自己想要打造这样的业务网，少说每年要砸进去千八百万，然后持续砸两三年，甚至更久。

    而工作小组的办事员，也的确是“酒精考验”，在盐渎、楚州几乎都是爽快干了，非常卖对方面子，胃穿孔虽说没有喝出来，但在当地招待所用过的漱口杯，旁人闻一闻，也会怀疑是不是用来勾兑“洋河大曲”的量杯。

    在注册“沙城食品”这个公司之后，张浩南又从魏刚那里白嫖了一批退下来的猛人。

    正常退休和病退的都有，其中一个是原财政局副局长，毕业于江右财经大学，很早之前的高材生。

    魏刚亲自出面，说动他来做“沙城食品”的顾问，张浩南又返聘他为财务主管，有他坐镇，招募优秀会计出纳就轻松得多。

    同时有他带人，像张浩南本家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会计，也能正式得到正规化的培训，这是重生前不曾有过的优质环境。

    这一切，张浩南要做的就是大大方方地掏钱，实在是没有钱，也会有银行过来授信。

    连着几天做刘玄德去登门拜访各种退休的老前辈，期间也不乏有人七拐八拐绕过来说要投资“沙城食品”，有几个更是从建康开着保时捷前来友好交流，但都被魏刚轻松轰走。

    糟老头子的威慑力，果然不简单，寻常二代显而易见不敢招惹他。

    而随着“沙城食品”的诞生，张浩南给远在黑水的王爱红，也给予了更强的信心。

    “卧槽，老板你也太牛逼了！卧槽……”

    “行了，抓紧时间在冰城弄个办事处，专门用来招工。年底欧式香肠就必须大规模外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老板放心，我现在都是认真走访再招人，一切听您指示，宁缺毋滥。现在也有几个人帮忙，效率还行，东极市那边都有打听我招多少人。我一定保证，把人都骗到南方去。”

    “什么骗？！那是为老乡谋出路！”

    “对对对，看我这话说的……”

    寒暄了一番，又叮嘱王爱红一定注意安全之后，张浩南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在松江的阿列克谢跑去领事馆装逼，跟年轻的参赞瓦连京得意洋洋说道：“瓦连卡，怎么样？你应该让伱姐姐跟我一样买弗兰克赢，我可是让人买了整整五万英镑，押弗兰克赢，六倍赔率，哈哈哈哈……”

    “阿廖沙，你哪来那么多钱？”

    “当然是我辛苦赚来的。”

    阿列克谢放下手中的伏特加，然后站起来一脸感慨地说道，“经商果然是个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这需要智慧，还有勇气，尤其是勇气。”

    “……”

    说完，阿列克谢从怀里掏出两万软妹币现金，递给了瓦连京：“瓦连卡，拿去买点好吃的。”

    “……”

    毕业于莫兹格中央大学的瓦连京，很想一拳就把阿列克谢的鼻子打骨折了，但伸出去的不是拳头，不是摆拳，而是自然而然的友谊之手。

    “我下午约了法拉利的销售，先告辞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低调朴素的白金名表，阿列克谢将西装甩在肩头，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道，“噢，对了。”

    他又掏出口袋里的一万软妹币，扔在茶几上：“请你同事的，玩得开心点，瓦连卡。”

    “……”

    羞辱！

    这是羞辱！

    瓦连京难以忍受，他拿起这一万块钱，揣到了怀里，然后道：“多谢你的好意，阿廖沙。”

    没办法，现在上班工资太低了。

    爽翻了的阿里克谢开着巴依尔740i，听着V8发动机的声音，在松江街道上享受着装逼的快感。

    他不喜欢巴依尔7系，但没办法，在中国他要低调，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品位和素质的当代罗斯优秀青年。

    虽说搞定了工作签证，但阿列克谢也没打算长期在中国逗留，他买法拉利可不是为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飙车。

    莫兹格的街头，才是发动机咆哮的好地方。

    不过总算阿列克谢还想起来给中国“糖爹”报喜，到了住处就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dear张，你的高效让我钦佩，国内的同事也赞不绝口，我父亲还打算送你一瓶珍藏的斯托利。”

    “弗兰克国足捧杯，阿廖沙，你赚到了多少？”

    “整整二十五万英镑！谢谢，非常感谢，张，你是最好的朋友。”

    “为友谊欢呼。”

    “为友谊干杯！”

    阿列克谢很是激动，然后问道，“张，你真的不想跟叶莲娜约会吗？她来中国是准备好发生点儿什么的。”

    “抱歉，我对她没有兴趣，还是留给你吧。”

    “我对她也没有兴趣。”

    “啊哈……”

    “哈哈哈哈……”

    两人毫无道德下限地对话过后，阿列克谢表示迫不及待想要新年到来，这样他就能在莫兹格买下一栋豪宅，然后每一个房间塞上一个顶级模特。

    张浩南盛赞阿列克谢有品位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这世界上的合作商，要是都跟阿列克谢一样就好了。

    不过张浩南知道这种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当然过个一二十年国内巨头二代开始创业，那倒也不是不可以交结一番。

    给徐振涛的座驾加满油，张浩南这才让小牛过来取车。

    “牛哥，拿去加油。”

    张浩南又递了五百给小牛。

    “张老板，那我回去了啊。”

    “好，路上注意安全。”

    “好。”

    小牛路上拐到加油站加油，才发现是满的，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将五百块钱塞到了皮夹子中。

    回到大桥镇政府，徐振涛百忙之中过来看看车况。

    车灯没有松松垮垮，挺好；发动机也没有气喘的动静，不错；内饰也没有污渍或者包浆，完美。

    这是一辆好车！

    随后徐镇长暗暗发誓，以后谁来也不借车！

    自己的车就得自己呵护保养……

    今天家里没人，赵飞燕带着赵黛、樊素素出去购物了，张浩南索性躺沙发上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预告，安德烈·萨米宁的形象是真不错，可惜只是预告，也就只能脑袋里回忆一下大概剧情。

    随后胡乱换着台，发现有《钢铁神兵》，于是捧了半个西瓜一边吃一边看。

    正看到主角开“五色灵光”大招呢，外面传来了古怪的汽车引擎声。

    放下西瓜，出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萨博9000CD停在那里，还是一辆新车。

    开车的是赵黛，坐老板位的是赵飞燕，旁边樊素素还靠着窗睡觉。

    “老公！”

    赵飞燕下车之后，立即双手一伸，“锵锵，怎么样，这车怎么样？”

    “你买的啊？”

    “对啊，怎么样？”

    “有眼光，你要是买别的同档次车，配件是真不好找。但这车所有配件在流求配件商那里都有，冷气泵什么的都好找。没想到你还挺会买东西的。”

    “啊？销售没说啊？我就是觉得后面坐起来舒服。还有那个灯，那个灯，可以转弯的，对准了副驾驶，一点都不晃眼。”

    “……”

    好吧，当我没说。

    张浩南也没问这车多少钱，而是打开后备厢，把预料之中的一堆大包小包拎了出来。

    “对了老公，动画广告做好了吗？”

    “秦哥说弄好了，不过我最近有点忙，没过去。吃完饭我去一趟电视台好了。”

    “到时候我守着电视看。”

    “赶紧进去，太阳这么大。”

    “好~~”

    PS：奶奶的，这两天被审核折腾的浑身难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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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谁为鱼肉

    “老公这是什么？牛奶？”

    “噢，羊奶，老徐让小牛送过来的。有个骥江的村长送的，说是没有羊骚气。”

    “那我喝一包。”

    “我热一下。”

    拿了一包羊奶，剪了包装口倒了一杯出来，微波炉里转了三十秒，温度刚刚好。

    “好像是没有腥味啊。”

    赵飞燕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咂了咂嘴，感觉没啥异味，这才喝了起来：“嗯嗯嗯，这个好喝，一点都不腥。”

    “小姑姑也来一包。素素也喝喝看。”

    电视上已经开始放《钢铁神兵》的片尾曲，张浩南不喜欢听，直接换了个台看《还珠giegie》，然后三个女生都是自动缩到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看电视。

    不管张浩南如何觉得这老阿姨剧情脑残又扭曲，但不妨碍火到不行。

    甚至连烧饭阿姨在盖上锅盖焖菜的时候，还拿着锅铲系着围裙在厨房口远眺电视。

    得亏买的电视机特别大。

    张浩南索性就抱着西瓜在餐桌旁挖着吃，一边吃一边翻开货款结算表，这次因为罗斯国的大合同，五家埭农机厂的名气也是陡然响亮，原本犹犹豫豫不太放心的江北诸县农村，这光景都是下了订单。

    气温只要不是三十四五度，厂里就是三班倒，吴成林为了保证生产，也跟供电所打好招呼，有情况提前通知，然后市警察局还将一只老旧的柴油发电机借给了张浩南。

    每天流水都是非常惊人，大进大出，高的时候流水两百多万，低也能有十七八万，这还是只是农机改装一项，真要是能自己生产农机，张浩南估计乘以二十都不成问题。

    仅针对五家埭农机厂，沙城、澄江、虞山就有十几家银行希望张浩南贷款，然后扩大再生产。

    其中澄江的一个行长，还亲自在市区镇拜访了一下，因为沙城西部地区以前归属澄江市，所以难免就有沾亲带故，这位行长跟徐振涛绕了不知道多少代人，掐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远亲的远亲，然后体体面面地约出来吃了个饭。

    除了希望张浩南贷款之外，还表示可以做个中间人，让张浩南收购梁溪正在倒闭的老农机二厂。

    可以说诚意满满，就是让沙城本地的银行急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盖因沙城本地一向是穷横满地，论工业基础以及积累，委实没办法跟澄江比一比。

    不过农机厂的确是没有，但早先被强行合并成芙蓉客车厂的诸多分厂，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分厂已经被抛弃。

    作为不良资产，早就被甩了出去，其中当然也包括原先的工人。

    于是有人想要跟张浩南“动之以情”，把这包袱给收了。

    只不过描述的时候，却说汽车厂要比农机厂有面子的多。

    若非张浩南对这些了如指掌，只怕还真就以为这是老前辈老同志照顾后辈。

    重生前做过一阵子汽配的张浩南，是亲眼见证那群人如何瓜分沙城这肥美优质资产的，把一个知名品牌、驰名商标，硬生生地干掉，更牛逼的是，汽车厂的创始人被一脚踢开。

    张浩南要是入局接盘，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跟魏刚说起此事，魏刚也是无奈，他的确有着充沛的精力，但不是有无穷的精力。

    正如他赞许张浩南在五家埭村中拉一批打一批，参与这场瓜分盛宴的，刚巧不巧，正是魏刚拉拢的那一批。

    他无能为力，总有一块肉会被狗吃，不是这块就是那块，他只能有所取舍。

    张浩南不会因为是“老乡”开口就会增加信任感，实际上五家埭整个村对外面都是零信任，其中也不乏一些祖上的纠葛。

    老太公在几十年前救过两个“新编第四军”的小战士，一个保了下来，藏在牛棚中整整一季；另外一个则是被伪军汉奸用铁丝绕颈，绑在水车上杀害。

    动手的伪军汉奸，就是本乡南村出身，从此老太公对同乡也是小心提防，但有冲突，必定心狠手辣不留后患。

    这也是后续三代人保持这种作风的根源。

    虽说正在迈向新时代，张浩南也算是“祖宗之法不可废”，别说外乡人、外村人，就算是亲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不经过推敲判断，绝不轻信。

    现在本市的老前辈趁机挖坑，想要张浩南接盘踩雷，张浩南除了把那些包装过的资料拿去折纸飞机外，也没打算放过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

    将一摞资料放好，吃干净的西瓜扔到了厨房，顺便洗了个手之后，张浩南打开冰箱冷冻层，对烧饭阿姨道：“阿姨，这一盒大虾，一会儿你带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太贵了太贵了，不好意思的。”

    “讲不着的，家里天天有菜，来不及吃。阿姨孙子也欢喜的，带回去吃着玩。”

    一提孙子，烧饭阿姨顿时眉开眼笑，手掌在围裙上擦拭着说道：“那就谢谢老板了啊。”

    “不要客气的。”

    和和气气的张浩南，在烧饭阿姨眼中，是少有的心善东家，到底是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而张浩南上楼之后，打了个电话给乡下。

    “阿叔吃饭了没有？”

    “刚要去食堂。”

    接张浩南电话的叔叔叫张直勤，是乡下厂房、大棚的保安队长，张浩南重生前，张直勤是专门给他开车的。

    论年纪，张直勤就比张浩南大六岁，今年刚好二十四，退伍回来也没多久，原本是安排在村里收各种费用，但因为经常发生冲突，就索性不干了。

    “记一个人，姓马，原先塑料机械厂的，现在住小蔡巷，六十二岁……”

    “弄来队上，还是怎样？”

    张直勤正在食堂排队打饭，歪头夹着手机问道。

    “让他换一套假牙。”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直勤笑着对打菜窗口喊道：“建民阿哥，多打二两米饭，肚皮饿死了要。”

    “就吃饭啊？有猪脚爪，炖得特别烂，来两只？”

    “弄点汤，浇饭里面。”

    “放心，少不了的。”

    毛建民饭勺一舀，浓汤挂饭，看着就是油光水亮，张直勤笑呵呵地一手拿饭盆，一手拿菜盆，找了地方坐下之后，就看到一大批男工女工进来排队吃饭。

    看着这热闹劲，张直勤感觉自己胃口果然大开。

    第二天，市区镇镇政府，吴成林脸红脖子粗跟人对喷吵架的当口，有人进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些悄悄话，然后吴成林皱着眉头道：“啥意思？一塑厂的马成功被人打就打了，在我卵上？戳恁娘啥意思？让我做和事佬？老子和你娘个婊子，滚！”

    “吴镇长……”

    “听不懂？婊子养的给我滚！现在，马上，给我滚！”

    随后，吴成林拿起电话，想要拨一个号码，想了想又放下，叫上驾驶员开车去了市政府一趟。

    到了市政府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听说马成功的老婆报了警，然后又来市政府告状，说是有人打击报复。

    但一切都没有证据，再加上因为下岗问题，很多倒霉事儿其实都不太好说。

    吴成林又打听了一番，结果魏市长叫他过去一起抽根烟。

    抽烟的时候，魏刚让他打个电话给张浩南，问问马成功的事情。

    “张浩南，马成功是你打的？”

    “对，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换副牙齿。”

    “就他一个？”

    “先弄他，一个一个来，阿公伱在镇政府帮我传话出去，明天晚上之前，商量设局弄我的人不过来赔礼道歉，就最好全部搬家离开沙城。”

    “恁只细棺材就一点都不怕？！”

    魏刚受不了了，从吴成林手上接过手机问道。

    “有啥好怕的？公对公，私对私，天公地道。”

    “细棺材当点心……”

    “放心，现在探头少。”

    “……”

    一句话把魏刚都干沉默了，还别说，张浩南讲的挺有道理。

    魏刚寻思着是不是退休之前，给各村路口都安装上摄像头，这样肯定能减少大量恶性事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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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怎么可能省心呢（第一更）

    张浩南没有静等别人来道歉的天真想法，而是先通知了本家叔伯，回队上社屋开了个会。

    等张浩南驱车抵达的时候，社屋内已经烟雾缭绕，抽烟的老头儿有几个，朝南的墙面上挂着一副巨大的伟人像，再没有别的挂件。

    “张浩南，把情况说一说。”

    “长话短说。”

    “好。”

    点了点头，张浩南直接道，“有人想要设局弄我，打头的是第一塑料机械厂退休的马成功。这是个小瘪三，不值一提。所以我要寻出他背后主使的人，范围不会很大，谁想要替换‘沙城食品’，谁就是下黑手的。”

    “所以我现在要以防万一，各家信得过的亲戚，连襟也好，舅子也好，愿意出力的，一人一千，上不封顶。一旦动手，老太公传下来的规矩是送人见阎王，现在不太方便这么做，再一个，魏市长对我照顾，不能过火。”

    “点到为止。”

    在澄江法院退休的一个爷爷开了口，然后道：“新时代了。”

    随后，张浩南喊了一声：“直才阿叔，拿进来。”

    “来了！”

    张直才拎着一只箱子进来，然后放在了大方桌上。

    张浩南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捆又一捆的百元大钞：“年底分红，一家三千，先提前分了。”

    “多出来的，就先放在刚贤阿公那里。”

    光本家分钱，差不多就是两捆二十万，而箱子里还有八捆，也就是说这一箱就有一百万。

    诸多叔伯也是惊讶，他们知道张浩南有钱，也知道张浩南现在谈的生意极大，本地电视台都看了好几次露面，但具体的一百万摆在桌子上，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还是让人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直勤阿叔，马成功在哪个医院？”

    “城南。”

    张直勤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他年纪轻，看上去跟小辈没区别，张浩北还跟他勾肩搭背说得起劲。

    “两车人，去城南。”

    “现在？”

    “就现在。”

    “好。”

    两辆五吨卡车，带着人直接到了城南的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在卫生院门诊坐着个正在看书的少年，看到张浩南之后，起身喊道：“阿大，阿叔。”

    “人在吧？”

    “好像有家里人过来送饭。”

    “好了，回去吧，路上买点小笼馒头。”

    张浩南掏了一百块钱过去，“路上骑车注意车子。”

    “好。阿大那我先回家了。”

    少年出去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慢悠悠地前往老街，准备搞点好吃的填饱肚子。

    在一零九病房内有三张床位，但现在只有一张床躺着个打点滴的，另外两张床上则是坐着人，男女老少都有。

    张浩南带人进去之后，十几个彪形大汉直接把整个病房塞满，走廊外张直勤还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探头什么的。

    “你、你们进错房间了吧？”

    穿着蓝色短袖衬衫，手上戴着一块金表的中年人，有些紧张和恼怒地问道。

    张浩南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中摸出一片口香糖，撕开之后，包装纸碎屑随意地飘在地上。

    将口香糖塞到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张浩南慢慢地走到马成功的病床前，瞄了一眼盐水瓶，然后盯着嘴巴肿胀根本说不出话来的马成功：“我就是张浩南。”

    “报警——”

    “啊！！！！”

    尖叫声，咆哮声，一瞬间炸开，但又一瞬间熄灭。

    所有人都被摁在地上墙上床上。

    张浩南绕过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婆，然后走到马成功的床头，俯视着满头绷带的老头儿：“谁指使你的？”

    说话间，张浩南伸了伸手，张直才将一本别好签字笔的笔记本放到了他的手中。

    “写下来，一个人都不能少。”

    马成功浑身战栗，空气中突然有了尿骚味，原来是一个中年女子裤子湿了，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不写？马聪是念的城南小学三年级吧？马亮是念二职中吧？”

    哗啦！

    马成功挣扎着坐了起来，飞快地接过笔记本，然后抖着手翻页，拿着笔在上面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整个房间安静地可怕，只有签字笔在纸上滑动的声响。

    “张老板，伱这样做难道……唔！！！！”

    一条抹布塞到了突然说话的中年男子嘴里，他看上去是个体面人，但张浩南根本没有理他，挥了挥手，他就被直接拖了出去。

    走廊外，张直勤看到后，直接带着人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过了一会儿，马成功终于停笔，然后恐惧地看着张浩南。

    他把笔记本递了出去，但张浩南没有接，而是手插兜平静地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确定名字都写全了吗？我再说一遍，你只有一次机会。”

    哗啦！

    马成功快速又翻了一页，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

    “走。”

    张浩南一把夺过笔记本，直接出门离开。

    不多时，最后离开的张直勤对门诊小护士说道：“你好，厕所有人摔了一跤，蛮严重的，去看看吧。”

    回到五家埭，根据所有名字对应的身份，在社屋中大差不差地找到了想要摆张浩南一道的幕后主使。

    “曹爱军？西沙集团的老板？他为啥要弄你？”

    “已经不重要了，报仇不过夜。”

    张浩南说罢，又道，“西沙集团是谁做账？直盛阿叔？”

    “我打电话问问，等我几分钟。”

    过了一会儿，张直盛说道：“叫梁茂才，住南苑村。”

    “请出来吃个饭，只要肯合作，他一年赚多少，我给他十倍。”

    然后又道，“到几本账给多少钱。”

    “好。”

    张直盛点点头。

    “要是这个梁茂才不肯呢？”

    “他没结婚？他没娘子？他没老子？他没儿子？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法院退休的爷爷叼着烟，眼皮耷拉着说道。

    “不过，浩南，一般做账的都是忠心手下，弄不好还沾亲带故……”

    “无所谓的，不合作就直接抢，人到齐直接到西沙集团财务室把材料全部带走。”

    眼皮耷拉的爷爷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眼睛瞪得很圆，“还是那句话，办法是死的……”

    随后，张浩南又打了个电话给秦世川。

    “秦哥，帮个忙。”

    “动画小样弄好了，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这里有点事情，暂时不过去。”

    “那好，有什么我可以出力的？只管说。”

    “你们单位有没有人暗访过西沙集团？”

    “卧底记者一直有的，材料也有，我问一下人，等我去找找看，找到了打你电话。”

    秦世川没废话，直接打听到了具体的人，然后在茶水间，秦世川问道：“原先你暗访西沙集团是什么内容？”

    “非法排放，工伤拒赔，还有就是违规生产……”

    “材料呢？”

    “档案室找一下，怎么，秦哥要做新闻？”

    “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少你一顿饭。”

    说罢，秦世川带着他去了档案室，找到正在喝茶的主任之后，扔了一支烟过去就拿着钥匙开锁。

    “全部？”

    “全部都在这里。”

    “我拿走了，复印件留这里。”

    秦世川大摇大摆地捧着一堆材料离开，根本没人问他做什么拿什么，走廊电梯里遇到年轻人，都是开口就喊一声“秦哥”。

    吹着口哨，到了停车场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暗访的材料都到手了，采访工人的录像带都有，我全都给你拿过来。”

    “麻烦你了秦哥。”

    “外经贸自助餐！”

    “给你办年卡。”

    “你说的啊！”

    整个人精神抖擞，秦世川开着自己的破车，也感觉仿佛充满了驾驶乐趣。

    是夜，原本打算回家的秦世川整个人也亢奋无比，他原本以为张浩南是要搞什么事情，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玩这么大。

    “工伤致残的，有的是外地人，找起来比较麻烦。”

    “本地的两个，一个是农场人，一个是金桥人，找起来不难。”

    “现在就去，不过夜。”

    张浩南话音刚落，就接到了张直盛的电话。

    “梁茂才说要三十万。”

    “答应他，不过规矩他懂的。”

    “已经签字了，先给五万就摁手印。”

    “给他。”

    随后，张浩南又打了个电话给今天晚上值班的张直武，“阿叔，在单位？”

    “值班。”

    “去外面抽支烟。”

    “嗯？”

    张直武愣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了单位外面的步行道上。

    “直勤阿叔现在带人盯着西沙集团的曹爱军，最快明天，最晚后天，会有人实名举报曹爱军偷税漏税、违规排放、工伤拒赔……”

    听着侄儿那不紧不慢的语速，张直武脸皮一抖。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这个侄儿怎么可能省心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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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孙公子（第二更）

    哗啦！

    二十几只手机倒在桌上。

    “带队的一人一只，号码在背面。”

    “拖拉机接到电话就行动。”

    “直勤阿叔，车钥匙在门卫。”

    当天举报不代表当天抓，张浩南没有闲工夫等衙门走程序，大车小车拖拉机，直接前往西沙镇，离西沙镇政府大概两公里，就有这里最大的一片非住房建筑。

    办公楼、厂房、堆场、仓库……一应俱全。

    停车场甚至能看到最新款的虎头奔，霍西A6也有，还有两辆2.8的五代帕萨特。

    曹爱军并不在这里，今天在这里的是他亲弟弟曹爱民。

    也是他在西沙镇嚣张跋扈的金牌打手。

    咣！

    整个办公楼被锁上，张直勤咧嘴一笑，带着人直接进去。

    在镇政府不远处的西沙派出所，只留了两个人，剩下的都受城东派出所邀请，参加一个研讨会，主要是关于不同单位之间如何协同工作、提高办事效率。

    两公里的路，两辆手扶拖拉机因为相撞，翻倒在乡道上，堵死了往来的车辆。

    而受市区镇镇政府邀请，前往洽谈旅游农庄建设事宜的西沙集团董事长曹爱军，刚到镇政府停好车，一下车就被人围了起来。

    当驾驶员的车钥匙被人拿走之后，曹爱军顿时大吼：“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倒提着一根撬棒，戴着墨镜的张浩南缓缓穿过人堆，走到了大腹便便的曹爱军面前，低头看了看，然后赞叹道：“曹老板，有档次啊，阿玛尼的西装。”

    “小兄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

    “曹老板贵人多忘事啊，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我这种卖菜的乡下人，认不得也蛮正常……”

    张浩南缓缓地将墨镜取下，面带微笑看着曹爱军。

    “张浩南——”

    砰！

    挥舞撬棒，张浩南直接砸了下去。

    砰！砰！砰！

    “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

    “杀人啊，杀人啊——”

    “救命——”

    手彻底被打断，头上也是血流如注，曹爱军的痛觉超过了阈值，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恐惧没有消失，依然躺在地上叫道：“张老板，好商量，好商量，一千万！我出一千万买我一条命——”

    “听到没有，曹老板一千万买他一条命，还不赶紧送他去医院抢救？”

    张浩南双手拄着带血的撬棒，瞥了一眼浑身发抖的驾驶员，又看了看车后座的一个妇人，扶着车顶，他伸头进去对这女人道：“阿嫂，回去记得跟你老子打个电话，再会啊，曹大哥受了点伤，我们送他去医院。”

    说罢，停车场原本停着的几辆车，突然出动，然后两条彪形大汉，将曹爱军拖上了车后座。

    十几秒后，所有车呼啸离开，但没有去市区的任何一家医院，而是拉到了长江边的滨江镇镇医院。

    “这不是西沙的曹爱军吗？”

    穿着白大褂的张直平一脸惊讶，“浩南，伱当点心啊。”

    “我有数的，阿叔。弄个单间给这只畜生关起来。”

    说完，张浩南拿出一只袋子，递给了张直平，“让护士也勤快点。”

    “好。”

    张直平接过袋子，根据经验，里面份量大概一万。

    此刻，在乡下房子中，赵飞燕邀着赵黛和樊素素上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然后顺便给她们两个表演了一下训狗。

    虎虎这条狗子，为了荷包蛋，表演了一个倒立撒尿还有两条腿蹦着走。

    回到家中的张浩南上楼休息了一会儿，这光景三个女生又在客厅看《还珠giegie》，那首《你吃粪儿我吃啥》也哼得起劲。

    “老公，我做了冷面，你吃不吃？”

    “一会儿我去冰箱拿。”

    张浩南笑了笑，洗了把脸，然后躺床上等来了一个电话。

    “张浩南，我姐夫在哪里？你不要无法无天！我已经报警了——”

    “你哪位？”

    “呵，张浩南，你这种乡下瘪三不要以为人多能打就有用，头脑拎得清一点，晚上七点，外经贸酒店，你最好过来。”

    “你哪位？”

    电话被挂断后，张浩南顿时露出一个微笑，直接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直到另外一只手机响起，张浩南这才接了个电话。

    张直武的声音传来：“二十万。”

    “好。”

    随即又挂断了电话，然后起床喝了点水，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三个女生还在抹眼泪。

    这让张浩南有点绷不住，赵黛赵飞燕这姑侄二人可以理解，樊素素这个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怎么也沦落到这般地步？

    “老公，小燕子……”

    “别，你才是小燕子。”

    “你讨厌……”

    “我晚点回来，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原先在西沙集团上班的两个本地致残工人，受到了残联、妇联的慰问，金桥的那个断肢工人，是个女工。

    张浩南每一个环节都在烧钱，拿到钱的会计梁茂才，更是交出了一些多年前的老底，那些还是集体企业时期的老账，为了以防万一，梁茂才一直都留了一手。

    现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了。

    梁茂才住到了大桥镇的招待所，徐振涛并不知道他是谁，只听出来梁茂才口音是西沙那边的。

    陪梁茂才一起住的是张直盛，这几天跟叉港毛纺厂请了假。

    “老张，曹爱军能弄下来？他丈人可是农垦公司副总……”

    “弄不下来就做掉曹爱军。”

    文质彬彬的张直盛叼着烟，扶了一下眼镜框说道，“换个户口本身份证的事情。”

    “……”

    梁茂才心惊肉跳之余，又问道，“我不会出事吧？”

    “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等消息吧，安心点，没人晓得你在大桥镇。你娘子小倌儿也接到园林花园了，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打，我不打。”

    犹犹豫豫的梁茂才终究没选择这么做，他只是有些心急，“就算实名举报，没有两三个月，也办不了的。”

    “那就想办法加速立案办案，人证物证这么齐全，半个西沙镇现在都已经知道，曹爱民这个畜生也已经被抓了起来，先判了曹爱民，就算曹爱军侥幸跑出来，也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跑路。”

    弹了弹烟灰，翘着二郎腿的张直盛很轻松地说道，“他们反应没有我们快，翻不了身的。”

    曹爱民作为金牌打手，又是曹爱军养得最亲近最凶的狗，身上刑事案件不在少数，拿他根本不涉及到任何经济犯罪。

    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就是个取舍选择问题。

    而张浩南涉嫌“绑架”曹爱军，曹爱军老婆坐车里的时候并不认识张浩南，她报警描述，也只是有人在市区镇政府袭击他老公，还把他老公绑走。

    但在晚上七点钟张浩南出现在外经贸酒店的时候，曹爱军就被滨江派出所的警察同志，送到了市局。

    什么时候曹爱军进拘留所，还不得而知。

    “张总，这边请。”

    倪成功笑着给张浩南带路，瞥了一眼后面牛高马大的几个人，他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倪经理。”

    站在名叫“牡丹厅”的雅间门口，张浩南停下脚步，看着倪成功。

    “有什么吩咐？张总。”

    “酒店医生值班吗？”

    “值班的值班的，今天是张医生值班。”

    “噢？这么巧，跟我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张浩南笑了笑，拍了拍倪成功的手臂，“一会儿请张医生吃夜宵，记我账上。”

    “好的，张总，我先替张医生谢谢您。”

    “你去忙吧，倪经理。”

    “好的好的，张总随时吩咐，我就在大厅。”

    “好。”

    说罢，一旁张浩北打开房门，随后张浩南迈步而入。

    里面人不少，甚至还有农业局的副局长。

    桌上摆了几瓶“星座之心”的白羊座，冷菜也已经摆了一圈，倒酒服务的女服务生看到来人之后，询问了一下要不要倒酒，得到同意之后，便开了一瓶白羊座。

    “张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公子，曹老板的阿舅……”

    农业局的副局长做和事佬，起来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我当什么土匪头子，原来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瘪三。你就是张浩南啊，这么猖狂？”

    “还好，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是太懂法律。”

    “这里有三杯酒，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我姐夫放了，这件事还可以商量。不要太自以为是，土包子。”

    “五粮液……好酒啊。”

    女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倒好了三杯酒，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站到了角落。

    张浩南走到桌子前，瞥了一眼桌上的三杯酒，又瞄了一眼落座的几个生面孔，不动声色，拿起了酒杯，闻了闻之后，笑着问道：“孙公子，这件事真的还可以商量？”

    “呵，笑话，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身份？”

    “那我敬孙公子。”

    张浩南拿起酒杯，举杯的瞬间，浇在孙公子邻座的人眼睛上，然后抄起酒瓶，抡起来直接砸在孙公子的头上。

    砰！！

    哗啦！

    整个雅间顿时乱成一团。

    “敢动一下老子捅死你——”

    房内房外的人全部一拥而上，将坐着站着的全部按倒。

    “趴好——”

    跟着孙公子来的人全部被摁在地上，张浩南一脚踹翻满头是血，眼睛被烈酒糊得睁不开的孙公子，然后又抡了一瓶子在他脑袋上。

    一共六瓶，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雅间响起，女服务生吓得瑟瑟发抖，脸已经彻底白了。

    张浩南笑着道：“你去跟倪经理说一声，就说让张医生干活了。”

    “好、好……”

    “多谢。”

    张浩南这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然后拆了一包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说道：“陈局长，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还有点儿事情，先告辞了。”

    说罢，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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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结束（第三更）

张浩南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很快扛不住压力选择了求和。

    其中包括西沙镇镇长曹兴旺。

    不过他前往玲珑苑拜访的时候，别墅中根本没人，无奈之下，曹兴旺找到了大桥镇镇长徐振涛。

    “老徐，帮个忙。”

    “不可能的，老曹，不是我不帮这个忙，曹爱军没救的，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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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调查记者（第一更）

    外经贸酒店自助餐厅，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她们一起过来跟秦世川碰了个头，然后开了两桌，女人们扎堆在一起，也是免得打扰张浩南跟秦世川商量事情。

    跟秦世川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年龄比秦世川还大的眼镜男，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挎着一个大包。

    “李飞鸿，台里的记者。”

    “张总你好。”

    “坐坐坐，李记者，多谢帮助啊。”

    说话间，穿着西装的倪成功推着车过来，将烤好的“小青龙”“黑虎虾”端了上来，戴着白手套和口罩的倪成功眉开眼笑：“张总，赶巧了，龙虾刚刚烤好，我给你送过来了。”

    “倪经理，次次受你关照，真是不好意思。”

    “客气客气，张总只要常来就好，打开门做生意嘛，开心最好。”

    随后，倪成功又连忙道，“张总，伱们先吃。”

    他没有多逗留一会儿，而是推着车子去了赵飞燕那一桌，将焗龙虾也端了上去。

    跟着秦世川一起过来的陈佳妮顿时拍手笑道：“哎呀，这个我一直想吃的，蒜香奶酪焗龙虾，听说超级好吃的。”

    “谢谢倪经理。”

    赵飞燕自然认出了倪成功，打了个招呼。

    “应该的应该的，大家吃得开心点，今天餐单很丰盛。”

    倪成功旋即又端上一温三冷四杯饮品，然后微微点头离开。

    这年头外经贸酒店的自助餐算是高档餐厅，还没有以后那么平价，同样的，食材和手艺，也同样不简单就是了。

    比如烤牛肉，并不是选择所谓的和牛，亦或是一定要牛肉的雪花状，用的牛肉是中原省的一种红牛，烤制用的是鲁菜手法，厨子是专门从黑水省省会冰城请来的。

    手艺到位，肉想嫩就嫩，想多汁就多汁，想什么口就什么口。

    不过也就能再吃个两三年，等到改制，外经贸酒店的自助餐厅也随之而转型，牛肉也逐渐开始选择雪花牛肉，什么纽西兰进口、澳洲进口、倭奴进口，菜单上M45678的数字也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但这光景，能在这里消费的，倒也算不上寻常百姓人家，只能说总要有个取舍。

    高档中餐委实太不平易近人，几乎跟中式装修、中式奢侈品一个情况。

    “哇，这个烤肉……这个烤肉……”

    陈佳妮直接惊到了，“跟我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老公昨天晚上昂首挺胸掏出一张会员卡时候的得意，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丝滑柔顺又不失肌理感，陈佳妮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烤牛肉，不是那种很普通的入口即化，而是一种尽可能的唇齿留香。

    陈佳妮感觉区区一年的会员卡，实在是太少，完全不够用啊。

    最重要的是，刚才问过了，这位烤肉师傅只有每周四才有安排，周六周日本该客人多的时候，反而是不上班的。

    掐指一算，一个月才能吃四回？

    一年也吃不了几回啊。

    瞥了一眼正在跟张浩南说话的秦世川背影，陈佳妮舌头舔了舔嘴唇……

    而此时，坐秦世川一旁的李飞鸿抹着眼泪拿起杯子，压抑着声音说道：“张总，我敬你一杯。秦哥，也敬你。”

    “我啥也没做。”

    秦世川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拍了拍李飞鸿的背，安慰道，“有些事情看时机的。”

    这话只是个安慰，但对李飞鸿而言，却是很深厚的心酸。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者，但却是沙城本地为数不多的调查记者，更厉害的是，他是本地人，家住金桥镇赵巷里，跟赵飞燕老家算是一个村，只是隔得有点远，两家并无交集。

    之所以说他本地人的身份更厉害，是因为李飞鸿曾经跑去西沙集团卧底，在西沙集团下属农药厂做甲胺磷生产车间氨水中和操作工。

    有一说一，挺带种的。

    不过西沙集团倒闭原本没有这么快，要曹爱军全家惹上了接魏刚班的新任市长才树倒猢狲散。

    张浩南的出现，不过是把这事儿提前，又换了个更离谱的方式。

    毕竟曹爱军得罪实权一把手，也就损失点钱，出来后还能过得小滋润，就算大不如前，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现在则是蚁多咬死象，全都在瓜分西沙集团，半个毛都不会留给曹爱军。

    “过两天我会去川蜀、江右、湘南，找到那些因工致残的外地工人，告诉他们有赔偿金……”

    “残联妇联也会帮忙的，放心。”

    张浩南自己重生前知道有卧底记者，但没听说过李飞鸿，或许他那时候已经心灰意冷，选择跟秦世川一样做老油条……

    “张总，谢谢。”

    “适逢其会，我只是想要弄掉曹爱军，别的倒是没有多想。”

    “还是要谢谢你……”

    “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拿起杯子，敬了一杯李飞鸿，喝的不是啤酒，橙汁而已。

    “话又说回来，你一个学新闻的，卧底农药厂，怎么会要你的？”

    “一来当时用工混乱，属于老带新，不怎么正规；二来我学的也不是新闻，而是土木工程。”

    “？？？？？？”

    你一个学土木工程的，跑去电视台做记者也就罢了，还是调查记者？

    满脑袋问号的张浩南手里攥着半拉“小青龙”直接愣住了，这他娘的什么骚操作？

    “分配的时候，我是来广播电视台做外景搭建……”

    李飞鸿也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地做了一下解释。

    “那秦哥你呢？以前学的是按摩？”

    “你少放屁，你才学按摩！老子正经播音员。”

    “身材是蛮圆的。”

    嗦~~~

    瞪着张浩南，秦世川把龙虾肉一口嗦了，然后道，“再来一张充值卡！”

    “你面皮是真的越来越厚了。”

    说归说，张浩南还真就擦了擦手，从一旁手包中拿出两张卡，一张给了秦世川，另外一张递给了李飞鸿，不等李飞鸿开口拒绝，张浩南先说道：“李记者，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晓得你这样的人有原则，但容我讲一讲。”

    张浩南将这张步行街购物中心的购物卡放在桌上：“就当是交个朋友，我也不会要求你帮我去祸害谁，或者是去拿谁的把柄、尾巴，纯粹就是交个朋友，想要在物质上支撑一下你的精神。你比旁边这个傻卵强多了。”

    “你再说再加一张！”

    抓起一只粉丝扇贝，秦世川冷冷地舔了舔嘴巴上的蒜蓉。

    “可能在你眼中，我张浩南就是老派宗族产物催生出来的地头蛇，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家不是宗族，这一点你旁边的傻卵很清楚。”

    “一千。”

    秦世川低头嗦粉丝的时候，竖起了一根食指。

    “有空可以去五家埭转转，我们本家互相之间也会争抢一亩三分田然后打出狗脑子的。”

    张浩南说着，将购物卡往前一推，推到了李飞鸿面前：“我家长辈也会乐于见到我交你这样的朋友，所以，我不但不会利用你去搞谁的黑料。恰恰相反，我还会赞助一笔钱，支持你的事业。”

    “……”

    李飞鸿有些惊讶地看着张浩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想想自己，想想家里，想想将来，理想归理想，物质归物质。”

    说罢，张浩南又笑着指了指开始炫刚上桌烤翅的秦世川：“哦对了，赞助费挂在这傻卵负责的项目底下，你自己想办法调到他那里去。”

    “两千。”

    比了个“yeah~~”，秦世川冷冷地吐出了两根鸡骨头，然后不屑地将充值卡揣到了上衣口袋中，也不管自己的手到底有多么的油腻。

    “小李，收好吧。”

    秦世川努了努嘴，对李飞鸿说道，“这鸟人说话算话的，不会拿你当草纸擦擦屁股就扔了。”

    “现在是餐厅，不是在厕所……”

    张浩南相当无语地看着继续炫烤翅的秦世川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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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走亲戚（第二更）

    “秦哥……”

    “不要不好意思，又不是闹革命，讲原则很好，但不要有洁癖。你不顾着自己，娘老子买点好吃的总可以吧？再说了，赞助而已，不是让你为他办事。放心收好。”

    “不是，秦哥，我刚看这面额有点大，整三千。”

    拿着手中的购物卡，李飞鸿感觉有些烫手。

    “卧槽！给我就一千！”

    秦世川当时就拳头硬了，正待狂喷两句张浩南，却听车后座吃撑了抚摸肚子的陈佳妮声音响起：“什么一千？什么面额？拿出来！”

    手伸了过去，秦世川脸直接垮了，然后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张购物卡：“上面油比较多……”

    “给我！”

    秦世川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把购物卡递了过去，然后道，“一张可以卖一千多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纯粹是凭此卡还能打折，而且非大客户不能办理。

    就算有人想要办卡送礼，没实力也办不成，只能高价从有卡的人手中收，再拿去送礼。

    所以秦世川说这张卡可以卖一千多，还真不是胡诌。

    逢年过节，一千面值的购物卡，紧俏点卖到两三千都不是问题。

    急着送礼办事的人，根本不差这一两千的。

    “卖个屁，老子正好去买双新凉鞋。”

    “……”

    面对老婆这种败家行为，秦世川当时就在心中怒斥，然后转头对李飞鸿道：“你的不要给我吧？”

    “……”

    李飞鸿默默地把购物卡收好。

    送了李飞鸿回住处之后，回家路上，陈佳妮好奇问道：“这个李飞鸿看上去年纪有点大啊？”

    “他比我还小五岁。”

    “真的假的？”

    陈佳妮惊了，“怎么看上去这么老，头发也白这么多。”

    “不要问，小李人不错的。”

    “张浩南这么看重他？”

    “交个朋友罢了，交朋友看脾气的，不看年龄身份。”

    到了家中，陈佳妮赶紧躺沙发上让秦世川揉肚子：“赶紧帮我揉揉肚子，吃撑了，今天真是吃撑了。”

    “只是揉肚子对吧？”

    “不然伱以为呢？赶紧的，我今天估计吃了一头牛。茶水都没怎么喝，就在那里吃牛肉，这牛肉怎么会真好吃。以后要是吃不到，我还有什么活头……”

    秦世川不疑有他，拿了个小板凳过去，老老实实地给老婆揉肚子消食，嘴上还埋怨道：“一个礼拜去一趟又不是不行，何必饿死鬼投胎。”

    “好吃啊，忍不住……”

    然后陈佳妮一把揪住了秦世川的领子，诡秘地笑了起来。

    “说好就是揉肚子的，说好的，你不要为难人，我还没有……老婆，我也吃了不少喝了不少，我身上都是臭的，还没洗澡，老婆、老婆……”

    “赶紧的！”

    “……”

    而此时，回到玲珑苑后，张浩南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自己舅公，也就是张直军舅舅打来的。

    “是张浩南吗？”

    “舅公，是我。”

    “我还怕打错了呢。”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声，然后舅公蔡大夏开口道：“你大阿叔不肯，小阿叔是肯的。”

    “舅公，我现在过来。”

    “我没烧饭的。”

    “你想吃啥？帮你带。”

    “商家桥的羊肉，带两斤过来，再要一只羊脖子，羊眼睛羊卵也要。”

    “好，马上过来。”

    原本正在守《还珠giegie》的赵飞燕见张浩南又要出门，立刻好奇问道：“老公去哪儿？”

    “去我舅公家里一趟。”

    “舅公？”

    “办酒时候不声不响的那个老人家，就是舅公。”

    赵飞燕有印象，但印象不深。

    可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不声不响吃喜酒的老人家，能让张浩南这么看重。

    张浩南可是对自己亲爹都没有这么敬重的样子，虽然至今赵飞燕都没见过张直军本人。

    “我也去！”

    赵飞燕挺着个小有规模的肚子，然后对赵黛道：“小姑姑帮我录一下，算了不用录，反正换个台也有得看。”

    然后她忙不迭找了一身看上去宽敞舒服的衣服，急急忙忙道：“我穿拖鞋会不会不礼貌？”

    “真去啊？有点远的。”

    “去的去的。”

    “那就无所谓，他自己天天白背心塑料拖鞋。”

    在储藏室搬了两箱酒放在后备箱，赵飞燕坐上车之后，又问道：“舅公吃我们喜酒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不好意思，自己外甥那个样子，他过来哪里好意思见几个本家爷爷。都说外甥像娘舅，多少沾一点‘教子无方’的嫌疑。”

    “舅公肯定挺喜欢你的。”

    “我学习成绩好啊，要不是后来为了起房子找钱，也不至于一年没去学校，语文才考了六……咳嗯。反正他对我蛮好的，也给过我钱。”

    差点吐噜嘴，张浩南开出玲珑苑之后，后面也跟着一辆白普桑，张直勤就这么开车跟着。

    赵飞燕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我好叔也对我蛮好的，我在我们家也是学习最好的。”

    她老家赵巷里离虞山市比较近，所以也把舅舅喊作“好叔”，也是美称，以示亲近，表示父母两家不分亲疏。

    “呵呵。”

    “你真讨厌！”

    离开市区镇，顺着运河往北，在商家桥略作逗留，买了羊肉之后，又开了六七公里，看到一处三河相会的回弯，突出的埠头后面只有一户人家，宛若独家村，这便是张浩南舅公蔡大夏的住处。

    原先是澄江市粮食局的地，蔡大夏五十来岁退休那年，说要找个地方盖房子，已经划入沙城的这处粮站，就奖励给了蔡大夏落户盖房子。

    舅公蔡大夏就不是沙城本地人，祖籍澄江。

    能有这样的照顾，倒也不是说沙城地不值钱随便给，更何况还是公家的。

    纯粹是舅公蔡大夏本人立的功劳，还是当得起这一栋乡下房子的。

    鬼子兵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本人是可以不论白天黑夜就能往来长江两岸的，明面上是德语翻译，实际上在巨赞法师组织罢工罢课的时候，他是往来南北两岸的联络员之一。

    本名也不叫蔡大夏，当然户口本上如今是叫蔡大夏，但回澄江上坟祭祖的时候，还是以“蔡庸”这个本名。

    改名蔡大夏，是因为他曾经在大夏大学读商科。

    稍微跟赵飞燕解释了一下之后，赵飞燕眼睛瞪圆了惊讶道：“这么厉害的吗？”

    “现在理解为什么老人家喜欢我了吧？读书成绩好的长辈，肯定看晚辈成绩好也开心。”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厉害。我是说他做过联络员？”

    “这话你别夸他，他不喜欢的。”

    “啊？！为什么？”

    “他就没打过一个小鬼子，一世人生都懊恼这个。”

    “……”

    张浩南笑了笑，“他喜欢喝老酒，倒也不贪杯，就是爱喝一点，然后吃吃羊肉什么的。别看他住的地方偏僻，退休工资拿双份的，两边都是四千五一个月，加起来九千。”

    “哇！这么多！”

    “厉不厉害？”

    “嗯嗯嗯！”

    “哈哈，他一个月捐一半出去的。但也过得无比滋润，孙子孙女开销都是他来的。”

    在别人工资混个一千都无比艰难的年头，蔡大夏退休到手的钱的确是高的惊人。

    实际上张浩南在这里的一个表弟，上大学的钱也是蔡大夏出的，大一那年更是帮他买好市区一套房子。

    至于说几个子女，混得都比较一般，远不如张浩南舅公。

    不过这次过来，张浩南还真就是为了舅公家的两个表叔而来。

    大的那个不答应也没关系，小的答应也行。

    到了地方停好车，张浩南便夹着两箱酒等赵飞燕拎羊肉，两人往埠头那边走的时候，有个穿白背心大短裤踩着塑料拖鞋往外走的老头儿，老远就招了招手，然后喊道：“张浩南，河里的笼子帮我起一下。”

    “马上过来。”

    应了一声，张浩南直接走到屋中，将两箱酒往客厅贴墙放，然后接过赵飞燕手里的羊肉，喊道：“舅公羊肉放哪里？”

    “放台子上就行，过一会儿我就吃点。羊眼睛有啊？”

    “有。”

    “有就好，有一阵没吃了。”

    然后守在河湾，看到正在靠边停车的张直勤，蔡大夏问道：“那是啥人？”

    “直勤阿叔，现在帮我开车。”

    “这细棺材念书从来不用心的，当了兵应该好一点。这口这口，这口网有三五天没起了。”

    指着一处虾笼，蔡大夏对张浩南说道。

    “糠虾多吗？”

    “我不要糠虾，我要本虾。”

    本虾就是长脚河虾，水墨画最常见的那种。

    将网拖了上来，稍微抖了抖，就有小鱼小虾不断地往下掉，整张网拉起来之后，底部密密麻麻全是鱼虾，鳑鲏、斗鱼、麦穗、鲫鱼等等都有。

    “这么多啊，好几斤啊。”

    “跟你说了三五天没起了啊，你拿点回去。”

    “好，我挑点小白虾。”

    “小白虾我要吃的，你拿鱼。”

    “我不要吃这种鱼。”

    “我也不要吃的，挑出来倒河里。”

    “好。”

    倒在了一只大盆里，跃动的鱼虾多得跟米一样。

    坐小板凳上先挑了小杂鱼出来放进小盆，蔡大夏端了一盆小鱼，就从埠头上倒进了河里。

    甩干净之后，他才悠哉悠哉拿着盆走回来，步履稳健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

    “小阿叔从他单位出来，不要紧吧？”

    “停薪留职啊，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他一个月几百块，半年工资还不如我一个月的。在单位算账也算不明白，出来醒醒头脑也好。”

    “有小阿叔过来帮忙看账，我也放心得多。”

    “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铜钿？”

    蔡大夏摸了一包烟，慢悠悠地拉了一根出来叼嘴上，然后看了看一双大眼睛好奇无比四处打量的赵飞燕，小声问道：“肚皮里有货吧？”

    “有。”

    “弄好赶紧走，我想吃根烟。”

    “马上。”

    张浩南笑了笑，赶紧把虾挑拣出来，而蔡大夏则是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自己光头，然后从灶间取了一双筷子出来，跑客厅桌子边上坐下，拆了羊肉，夹了一片沾了辣酱就塞嘴里。

    细细咀嚼细细品味，然后觉得不过瘾，在八仙桌上取了一瓶酒，酒瓶子上还倒扣着一只二两玻璃杯。

    倒了半杯，瞄了一眼墙角的两箱酒：“啥酒？”

    “茅台。”

    “垃圾，酱香酒只配用来洗脚。我过一会儿打电话喊你两个阿叔过来拿，他们喜欢这种洗脚水。”

    “……”

    张浩南也是无语，明明是想赏给儿子，嘴上倒是说得刻薄。

    “对了，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铜钿？”

    “头两千万一年总归有的。”

    “了不起。”

    蔡大夏点点头，也没有惊讶，然后又问道，“还念书吗？”

    “念的，混也好买也好，马上去建康弄一个文凭。”

    “嗯，蛮好。”

    蔡大夏顿时面带微笑，夹了一颗羊眼睛在嘴里，满意地摇头晃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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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老头儿的怨念（第三更）

    干完活打了点井水洗手，张浩南喊道：“舅公，那我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蔡大夏嚼着羊肉，手里已经捏好了一根烟，等张浩南洗好手，便送着张浩南两人出去。

    “舅公回家去吧，走了。”

    “喏。”

    隔着张浩南，蔡大夏将一只红包递给了赵飞燕，“不要嫌少。”

    “收好。”

    “谢谢舅爷爷。”

    “嗯。”

    点点头，夹着烟的手抬了抬，示意张浩南赶紧走。

    等两辆车离开之后，老头儿麻利地掏出火柴盒赶紧给烟点上，然后甩了甩火柴，将火柴梗扔地上踩灭。

    “嘶……呼！”

    看着车子远去，蔡大夏夹着烟背着手，然后哼了一句：“听对岸响数枪声震芦荡……”

    过了没多久，四辆摩托车突突突突就到了门口。

    “爸爸。”

    “爹爹。”

    “不是说张浩南过来吗？”

    “哟，羊肉，还有羊眼睛羊卵。”

    “大姐夫倒一杯倒一杯……这是啥？娘的是茅台啊！”

    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一到，顿时热闹开来。

    蔡大夏捏着酒杯，弹了弹烟灰说道：“他刚走，前后脚的事情，喏，门前的虾还是他帮我挑出来的。”

    “爹爹我帮你把虾烧了。”

    “烧丝瓜！放菜椒，田里有。”

    大女婿端着一盆虾连忙应了一声，“好。”

    “烧虾快的，我洗几只杯子出来。阿姐弄点面。”

    “那我去面店买四斤。”

    “五斤，四斤不够的。”

    “好。”

    大女儿拎了个竹篮筐，就顺着河对岸的村道，朝着东边走去。

    这里是她小时候成长的地方，自然熟悉得很。

    “大姐我们一道。”

    小儿媳跟了上去，还推了一辆停在外墙边上的破旧女式自行车，蹬上去之后，大女儿扶着她的腰，就坐上了后座。

    破旧的自行车链条跟挡泥板摩擦出“嚓嚓”声，蹬一圈来一下，听得人浑身难受。

    “爸爸你也不说换一辆三轮车骑骑。”

    “我要三轮车做啥？我又不是骑不动脚踏车。”

    又嘬了一口烟，老头儿看着小儿子道：“张浩南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你过去之后，就是帮他看好账，顺便自己提高提高。入恁娘，老子建国前就是大学生，哪会养的四个子女全是笨屎虫。”

    “爸爸，我念到中专的。”

    “伱想把老子的卵笑脱吗？”

    看都没看大儿子蔡存忠，蔡大夏抿了一口酒，问道，“蔡文期末考第几名啊？”

    “班级里排到十六名。”

    “唉……又是个笨屎虫。”

    “……”

    蔡存忠顿时不服，给自己儿子挽回尊严，“已经蛮好了，加加油今年班级前十应该有的。”

    “在乡下中学连班级前三都挨不到，你还说只卵？还前十，老子现在去考也是稳的。”

    “……”

    被亲爹一通精神侮辱之后，蔡存忠顿时伸出筷子夹了两片羊肉。

    “你一次夹两片啊？”

    蔡大夏看着蔡存忠。

    “厨子刀工不行，连刀的。”

    “……”

    老头儿懒得多说，让小女婿开了一瓶茅台，倒了一圈之后，他拿着酒瓶子晃了晃，然后给已经空了的酒杯倒上半杯：“也喝一两洗脚水……”

    “爸爸，小哥哥晓不晓得家里情况？”

    “张直军晓不晓得又怎样？已经分家了的。你是帮张浩南做事看账，不是帮张直军儿子。脑子稍微灵光点啊，不能我死了你们一个月混个千把块，过七月半也烧不了几只元宝给我。”

    “……”

    “你过去看账，就相当于狗子看门，不需要你神通广大，有贼骨头来了会叫两声，就可以了。你过去了，我才好让别人也过去帮张浩南。”

    “……”

    如今两个市老粮食局的会计，基本都是他的徒子徒孙，挖人不难，难的是挖得体面又服帖。

    小儿子蔡存诚也去上班，再开口，别人也就不怕掉了铁饭碗。

    人情是人情，底气是底气，两码事。

    灶间已经传来了河虾的香味，大儿媳在烧火，掌勺的则是大女婿。

    焖锅的当口，系着围裙的大女婿过来站门口问道：“爹爹，听说张浩南把他厂里的食堂弄成了快餐公司，积德镇木材厂倪老板现在员工餐包给他了。这快餐公司有没有搞头？可以的话，我去那里上班怎么样？”

    “先等等，不要急。”

    蔡大夏闻了闻茅台的酒香，喝了一口，然后道，“张浩南全靠本家人不够的，方方面面都要用人。现在市政府借人给他，也就一年两年，不会太久的。所以不要急，总会有好处落你头上。张浩南这个小倌，一向大方爽快的，像他老太公。”

    “说难听点，只要你们不贪得无厌，他张浩南只要不倒闭，养你们几张嘴根本不算啥。”

    “爸爸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啊。”

    “那当然啊，别人念书啥样？你们呢？让我大学前辈后辈晓得子孙一个大学生都没有，坍台坍到西伯利亚去了。”

    “……”

    “……”

    无视子女们幽怨的眼神，老头儿还悠哉悠哉说道：“再看看张浩南，多聪明，念书多厉害。”

    “他会赚钞票才是真厉害。”

    大儿子蔡存忠感慨道。

    “你懂只卵，快点闭嘴不要说话，听得老子难过。”

    “……”

    说话间，河虾煟丝瓜端上了桌，整整两大盘，而去面店买面的大女儿、小儿媳，也骑着自行车回来。

    “爸爸，买了四斤水面，一斤馄饨皮。”

    “灶台上烧水先弄一碗出来。”

    “好。”

    等一碗面条煮好，大女婿用葱油酱油拌匀，给老头儿端了过去。

    “大蒜拍了吗？”

    “拍了一个。”

    “够了。”

    蔡大夏点点头，对着碗边就呼了一大口面，然后又道，“小倌念书要是没把握考起高中，最好就去念职高，也不要想着买一个高中念念。没必要的，时间一到就去张浩南那里实习，学好技术也不怕没饭吃。一世人生，要有安身立命的保底手艺。”

    “爸爸你不是说想要看到家里出个大学生吗？”

    “凭你们两代笨屎虫？老子进棺材也看不到。还不如早点让孙子上班寻娘子，然后养重孙子出来。老子撑住不咽气，说不定能有看到家里出大学生的一天！”

    呼噜！

    老头儿恨恨然地炫了一大口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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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一顿饭（第一更）

    终端生产加工的职工，张浩南并不缺，但管理岗就没办法。

    如果单独一个厂拎出来，也没什么难的，厂长、车间主任、班组长这三个不出问题，整个厂就不会出问题。

    在旁人眼中最紧要的财务、人事，于单独一个小型加工厂来说，只要不是想着做阴阳账本，又或者是黑合伙人的钱，说无关紧要可能有点过分，但远不如一个熟练工重要。

    重生前张浩南都是外包记账，他也不偷税漏税，没有那么多机密。

    那时候脾气相投的同行，也大抵如此，有些为了给小孩攒婚房的会计阿姨，往往会一个人做两三家厂，最疯狂的阿姨甚至加班做五家厂六家厂。

    但现在不行，有了“沙城食品”这个大框架，组织规模和复杂度极大膨胀，这不是什么千八百万身家土老板可以靠一张脸就能镇住全场的情况。

    企业组织结构每一个细节都要开始正规化、专业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出现重大纰漏，张浩南亏个几百万几千万都只是小事，跑去跟赵刚住同一个小区聊聊赵黛的近况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魏刚的支持，整个“沙城食品”的组织结构，几乎就是老沙城粮油公司的翻版。

    只是人事、财务不再受上级领导单位领导，也不对其负责，而是面向张浩南一个人。

    目前“沙城食品”的代理副总、财务总监，就是原沙城财政局副局长，病退下来一直闲着没事做的丁永。

    丁永是毕业于江右财经大学的应用经济学高材生，如果不是生病，仕途还是能更进一步的。

    只是病退下来养好了身体，人也已经过了六十岁。

    若非魏刚亲自过来请他出山，他也没有多大兴趣，每天就是钓钓鱼打打小麻将就行了。

    他原本见张浩南年轻，本以为张浩南会舍不得这个那个，然后胡子眉毛一把抓，结果万万没想到，在碰头会上，张浩南就直接让他当副总，年薪十五万。

    此事整个“沙城食品”内部都是知道的，也引起了不小的热闹。

    丁永并不缺这一年十五万，但对张浩南的态度，很是高兴，跟魏刚吃饭的时候，也对“沙城食品”在做完罗斯国订单之后的发展，有着极大的信心。

    放权和甩手掌柜，那是两回事。

    张浩南并不担心“沙城食品”的管理层作妖，因为一线生产单位，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所有厂长、车间主任只要是自己的人，这就行了。

    而且厂房不是车子，不会一夜之间挪地方，只要还摆在大桥镇、五家埭村，秦桧、和珅来给他在做事，他都睡得放心吃得安心。

    放权给丁永，是为了方便丁永迅速地将“沙城食品”组织结构盘活，从互相不熟悉到组织流程顺畅，是需要润滑剂的。

    润滑剂就两样，权、钱。

    丁永去说服那些借调过来的管理、财务、销售等等人员，首先得有这个权，其次就是张浩南大把大把撒币。

    就像销售岗，怎么让他们舍得千里奔袭之后还能酒精考验？

    无非就是提成不拖欠不打折，别说普通销售，连刘知远这样的老板，徐振涛这样的干部，都是无比心动。

    而张浩南还真就没有计较少赚那几万块。

    老板值不值得跟，对销售岗来说，扯别的都是放屁，允许你老板画饼，但不能只有画饼，得先喂两口。

    皇帝不差饿兵，自来就是这个道理。

    也因此丁永在梳理组织框架，搭建各种组织部门的时候，不能说无比丝滑，但绝对没有磕磕绊绊。

    张老板那是真的大撒币。

    但张浩南撒币的同时，也让丁永感受到了撒币的力量，光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流水，因为新开两条线，月流水超了一千两百万。

    就凭这一家厂的流水，镇商行授信就是三百万，必要时候拿来付个工资足够了。

    而一模一样的厂，张浩南在大桥镇还有一家半，那半家厂就是大桥肉食加工厂。

    尽管欧式香肠还没有大规模生产，但本地苏式香肠是已经开始贴牌出货的，最大的客户就是姑苏个别单位。

    散货订单虽然不如大客户来得生猛，但发往松江也已经超过了八吨，瞧着是不太多的样子，可订单却是每天都有，多点少点，主要是厂长王爱红援助家乡的招牌摆出来，是真的好用。

    整个“沙城食品”现在还处于磨合期，丁永也是老一辈的“老传带”，张浩南本家叔叔张直盛也好，还是说舅公家的表叔蔡存诚，甭管原先什么单位什么年龄，来了就是新人，跟着财务精英做助理。

    在王爱红包车返回沙城的当天，村里的水泥路撤掉了路障，算是正式贯通，路面并不宽，跑一辆五吨卡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了这条路，村里另外几个生产队的闲言碎语也烟消云散。

    魏刚还专门过来看了看，新闻跟踪报道的时候，也将张浩南描述成了“农村带头人”，村长吴仁娟也是第一次接受电视台的采访，除了感谢市政府各级领导的关怀之外，也表示一定会再接再厉，继续为村民老百姓服务。

    至于感谢张浩南，那不是她的采访内容。

    晚饭就是在食堂吃的，不过现在食堂改组成了“五家埭快餐公司”，洗菜分拣切菜的地方也扩大了，在厂房东面又辟了五分田出来，灶台也直接是机械加工厂自己做的不锈钢台面。

    每天大煤气罐消耗也是相当惊人，毛建民感觉自己就像是重新回到了部队，烧个饭的场面跟打了一仗没区别。

    现在快餐公司除了大师傅，退伍的炊事兵一口气招了六个，基本不是毛建民认识的，就是张直勤认识的。

    吃饭时，魏刚看着一桌子大锅菜，也是感慨道：“现在日子是要好得多，老早一点油水也没有，全靠主粮。”

    “我刚开始在粮油公司做会计时，也吃不到多少肉，后来养猪的多了，才算是有油水。”

    丁永没有喝米酒，而是舀了一碗榨菜肉丝汤，咂摸了一口之后，他忽然问道：“张总，办公大楼我看先不要急着弄，跟建康林大、农大还有禽类研究所的合作，可以先弄起来。科研投入就是要抢夺先机，市面上三黄鸡在扬子江段南北口碑都很好。家禽研究所这次定种，要是经费充足，应该能提前个一年半年。到时候我们手上就多了一个优良鸡种，也是招牌。”

    “我跟高季兴专家一直保持有联系，他个人已经有这个意愿，具体怎么合作，我看等我去建康、广陵跟家禽研究所正式会面之后，再谈也不迟。”

    “这鸡是有啥优点？”

    剥了一只小龙虾，嗦了口汤之后，魏刚一边剥壳一边好奇地看着张浩南。

    “主要是好吃，三黄鸡的底子。然后农大食品学院有个项目是预制食品的保存运输，说是鸡肉效果最好。”

    “罐头？”

    “有罐头，也有不是罐头的。罗斯人很有意向，然后那个傻卵毛子有个同盟在可萨斯坦做食品供应商，食品罐头需求量也还可观。”

    “可萨斯坦在中亚，不容易出口过去吧？”

    “那傻卵做就是想做个中间商，算是转口贸易。”

    “也蛮好啊。”

    魏刚吃了一只小龙虾，又拿了一只剥了起来，然后问道，“你是嫌弃那个阿列克谢赚得多？”

    “不是，他多赚一点其实更好。”

    张浩南忽然压低了声音，“我想跟他成立一家跨国粮食公司，然后让他去可萨斯坦拿地，那边受罗斯国有实力的人影响很大。”

    “用场呢？”

    “种黄豆，然后我再进口过来。那傻卵背后的人，不要脸一点，可以跟当地人一起在可萨斯坦拿到整整四千公顷的农田。”

    “不便宜吧？我是说黄豆价格。”

    “养猪越来越多，我看涨黄豆，哪天我做大了，多一条货源多一条路。”

    “黄豆还能涨到哪里去？”

    魏刚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东北、西域，多的是黄豆产区。”

    “未雨绸缪嘛，哪天说不定我就是饲料大亨了呢？”

    “那我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您老人家就算退休了，也完全可以发光发热嘛，要是有空去京城开个讲座，开个交流会，顺便提一提我在国外种黄豆，也就行了。”

    闻言，魏刚塞了一条虾肉在嘴里，笑道：“那我朝后去京城，看到合适的人，就说老家有个后生在国外种黄豆，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我敬你。”

    张浩南闻言顿时大笑，赶紧给魏刚倒了一碗米酒，“朝后我就是沙城种田小能手，规模小是小了一点，但是跨国种田，怎么也算是个典型，是吧？”

    “伱这是咬定了黄豆看涨啊。”

    作为顶级能吏，魏刚喝了一口米酒之后，心里毛算了一下，然后一针见血地说道：“不对，你看涨的不是黄豆，而是生猪出栏量。可是短短几年，猪肉消费还能暴涨不成？总不能人均半头猪吧？”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张浩南笑了笑，又接着道，“就跟国民生产总值超过倭奴，老先生你不也是咬定不可能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超不过倭奴，我是坚信能超过的，但那需要三十年的努力，而不是你说的十来年。历年增长就摆在那里，总不能突然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吧？”

    “那我们打个赌。”

    “赌啥？”

    “度假村一桌。谁输谁付账。”

    “那就说好了，大家做个见证啊。”

    魏刚也是兴起，招了招手喊道，“小韩，怕个照，免得他不认账。”

    “好。”

    韩秘书拿了相机，对准了食堂中的一桌人，摁下了快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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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偷来的桃子特别甜

    市政府下来视察的一行干部离开之后，副总丁永在村头小路站着吹一会儿风，天黑之后，多的是本村小孩老汉出来捉黄鳝叉鱼。

    手电筒晃得跟探照灯似的，但丁永看得津津有味，就这么和张浩南一边看鱼获一边聊天。

    “你真要去可萨斯坦种田？”

    “丁总，这个世界上拥有主权的国家有几个？”

    张浩南不答反问，而且问题风马牛不相及，让丁永有些奇怪，“这跟可萨斯坦有关？”

    “阿列克谢背后的北方山脉公司，在可萨斯坦地方有很大影响力，尤其是北方地区。当然阿列克谢本人对此并不太了解，但对他的父辈、祖辈来说，就属于很平常的事情，毕竟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国家。”

    “所以这笔投资，是以罗斯方为主？”

    “对。”

    “那采购价格将会是几倍吧？”

    “丁总是从市场调节的角度来看问题。”

    张浩南并不否认如果只通过正常的公平市场交易，跑中亚买黄豆绝对是脑残行为。

    但这个问题就在于对此时的北方山脉公司而言，他们在中亚的活动，不存在任何公平。

    可萨斯坦地方官僚跟他们说是沆瀣一气……可能谈不上，但要是说北方山脉公司有倒卖阿卡四十七的渠道，那么地方军一个营的四万支步枪可以直接一笔勾掉。

    然后军械库放一把火，一切结束。

    同样的，斯拉夫和可萨版本“火龙烧仓”“阴兵借粮”也是比比皆是，并且就在张浩南跟丁永看人抓鱼的现在，或许就有一批成品油运送到了可萨斯坦的北部，同时也有一批毛毡出现在了车里雅宾斯克。

    这不是走私，这不过是在稍微不恰当的时间点，消耗了一下国家资源以及“富余”的铁路运力。

    甚至期间转运的卡车司机，可能在十年前是在军中开重型卡车的，更甚至现在他们还在开。

    从来没有规定国有资产流失是某个国家的特有现象。

    “我打一个比方。”

    张浩南举起了一只手，“这是‘东身毒公司’。”

    然后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这是身毒地区。”

    “‘东身毒公司’在身毒地区做生意，是通过市场行为来调节的吗？”

    “这么夸张？”

    “克孜勒扎尔的警察都不查帕夫洛夫家的车，有专门的通行证，每个月五百阿美利加元，就能保证轻松拉货去鄂木斯克。交通工具随你选。”

    “那你这个公司，实际上是个跨国公关公司？而且很有针对性。”

    “对。”

    张浩南点点头，“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去可萨斯坦购买目标商品，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被宰一刀，而且全程每一个环节都会被索贿。但如果是一个罗斯国公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

    “那吃亏的只有可萨斯坦和罗斯的国家。”

    “不要忘了还有老百姓也是吃亏的啊，丁总，伱现在很有殖民者的眼光。”

    “艹。”

    六十多岁的丁姓老同志没忍住，来了一点言简意赅的优美中国话。

    “吃一支？”

    张浩南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丁永伸手要接，想了想还是摆摆手，“戒了戒了，不要引诱我。”

    然后丁永感慨道：“难怪你问我世界上有主权的国家有几个，也确实是这样的，像前几年我们跟南朝鲜建交……大宇你晓得吗？南朝鲜的一家企业。”

    “嗯，你说。”

    “这家企业的汽车底盘生产是由通用公司掌控的，纯粹就只有一张南朝鲜的皮，空壳子一个。”

    丁永一手插兜，另外一手梳理了一下稀疏的头顶，“可见南朝鲜就是纯粹的阿美利加势力范围，跟可萨斯坦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肯定有共同之处。”

    “那我现在有点明白你这个合资公司的作用了，说是养外国的底层蛀虫也不为过。”

    “反正吃相最难看的是罗斯人，我有什么损失？还是说我会良心过意不去？我管可萨斯坦老百姓死活，只要能买到便宜羊毛、黄豆、棉花甚至是风干牛肉，我才不管这些东西沾了多少人血。”

    “张总，你这资本家嘴脸可以进教科书了。”

    “哈哈哈哈，那我到时候挂路灯的时候，要选人民路的路灯，记得帮我拍个照。”

    “……”

    送丁永上车的路上，丁永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张浩南一些关于罗斯和可萨斯坦边境地带的短距离运输问题，尤其是如何解决高昂的燃料成本、维修成本以及人力成本。

    燃料他能理解，但车辆维修保养以及人力问题呢？

    “丁总，回去可以了解一下‘灰色牲口’这种大型家畜，比牛马骆驼这种传统大牲口还好用。”

    “灰色牲口？骡子？”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但的确属于大型哺乳动物，数量不少的。”

    “我有空找人问问看。”

    “哈哈，好的好的。”

    “再会。”

    “再会。”

    目送丁永的座驾五代帕萨特离开，张浩南这才回家，只是刚到家，就看到门前廊下灯亮着，赵飞燕正在喂狗。

    今天肉菜虽然打包了，但只能明天才有的吃，狗子今天就是纯素菜拌饭。

    整整一大盆，一会儿就炫了三分之一。

    “老公，虎虎怎么这么喜欢吃青菜啊。”

    “它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我想着什么喂什么，它都吃的。”

    “那蛮好养的啊。”

    “这不是废话嘛，它是狗又不是人。”

    “它连胡萝卜都吃！”

    赵飞燕发现了新大陆，她本以为这狗只会钟情荷包蛋啥的，万万没想到啊，胡萝卜都吃？！

    “我先上楼洗个澡。”

    “老公等等，跟我一起压压马路再回来洗澡。”

    “行，我拿瓶水。”

    张浩南拿了一瓶水，还带上了一支手电筒。

    两人就这么挽着手散步，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村里多小河，河对岸一排排人家灯火亮着，倒映在河水中，也就显得更亮。

    赵飞燕在乡下呆的次数很少，赵巷里的记忆也是在房间中看看电视或者跟赵黛玩过家家，她连老家哪里有桑果树，哪里有枇杷树也是不知道。

    而这光景，张浩南带着她去偷别人家的桃子……

    “老公，你还带塑料袋出来啊。”

    “嘘……小点声，这家桃子是第一茬水蜜桃，拳头这么大，我前几天就盯上了。”

    “那你还用电筒照。”

    “当心有蛇啊。”

    “真有蛇吗？”

    “喏，火赤练。”

    张浩南电筒照了个方向，是一条小沟水芹菜中间，一条赤链蛇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着路过的田鸡然后咬一口。

    “哇，这么好看。”

    “你倒是不怕？”

    “又不咬我，啊，那个桃子好大，那个那个，头顶那个。”

    “这个？”

    “对对对，好大，采了采了。”

    “嘘……小点声。”

    “那你快点啊。”

    赵飞燕很有悟性，当即就跑村道上望风放哨，但有风吹草动，必须警醒自家男人风紧扯呼。

    撸了一袋桃子，张浩南连蹦带跳离开作案地点，然后带着享受刺激的赵飞燕赶紧回家分赃。

    到家之后，赵飞燕赶紧喊了赵黛、樊素素一起洗桃子吃。

    “姐姐你们出去买桃子了吗？”

    “什么买的，我跟你姐夫去偷的。”

    “……”

    “赶紧吃啊，偷来的桃子特别甜！”

    咔滋一口，赵飞燕咬得汁水横飞，甜得眼睛眉毛仿佛都要飞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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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几代人（第一更）

    “阿叔，我在建康的房子全部装修好了，你去帮我看一看。”

    “好，我现在就过去。”

    “路上加点油，顺便在建康转转，有名的风景都可以看看。”

    张浩南拿了两千给张直勤，然后笑得意味深长，“仲家的那位阿姐不是也想旅旅游吗？约她一起出去。”

    “……”

    “怎么？约不出来？太没用了吧。”

    “我怎么约不出来！我是想着早点回来，不然谁给你开车？！”

    “你要是约出来一道去建康，我再赞助伱三千。”

    从屁股口袋中又掏出来一叠现金，张浩南笑得越发猥琐。

    张直勤涨红了脸，一把夺过这一叠现金：“你当我摸卵硬的？！”

    然后大步流星，跨上一辆自行车，直接奔村东去了。

    “阿叔骑慢点，别人不会乱跑的。”

    “哼！”

    埋头骑车的张直勤风风火火，一溜烟飞快往东。

    “直勤阿叔这是去哪儿呀？”

    “找老婆。”

    “啊？原来直勤阿叔结婚了吗？不是说退伍没多久？”

    “那现在去了，不就等着国庆节吃喜酒嘛。”

    “噢~~直勤阿叔不声不响的，还挺主动的嘛。”

    赵飞燕啃着香瓜，眼睛里冒出来的都是八卦。

    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甭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明星艺人，亦或是街坊邻居，总能一致地引起全年龄段不论男女老少的兴趣。

    在建康的房子装修了六套，期间让张直勤过去看过几次，装修方是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自己的施工队，木工泥水匠都是建康本地人，孙十万帮忙联系之后，从中也赚一点儿。

    不过这货真是个老实人，几乎就是拿了点辛苦费，加起来不到两千块钱，基本就是烟酒油钱。

    张浩南感觉这货是真有意思，难怪卡在这二部经理挪不动窝。

    正常情况下，孙十万应该两头吃的同时，再捞一手材料钱。

    地板换一换，木头换一换，全都换一换，差一个档次的材料，那就是十个点的价差。

    从跟孙十万交流的情况来看，他并不是那种憨厚之人，精明灵醒的素养明显也有，但做事却差别极大。

    搞得张浩南也有点迷糊，不太好形容这家伙。

    在张直勤到建康之前，张浩南先打了个电话给孙十万。

    “孙经理，多谢帮忙啊。下午的时候，我派个人过去验收，等一号我过去把尾款结一下。”

    “客气了客气了，张老板客气了，为客户解决问题，份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

    孙十万很是高兴，语气也是诚恳，“张老板以后多关照。”

    “孙经理。”

    张浩南笑着道，“玄武门附近是不是有最近两年的楼盘？”

    “啊？这……张老板，那里可没有新房啊。要有也是明年交房的……”

    “帮我物色一套装修过得去的。”

    “一套？”

    “那你有办法弄一栋我也没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一套一套，一套就很好……”

    孙十万说完，忽然道，“呃，张老板，我也没做过中介啊。我只能先帮你打听打听，不敢保证。”

    “没有也没关系的。”

    “我一定尽力，张老板请放心！”

    “那就麻烦孙经理了。”

    “谈不上谈不上……”

    等挂断电话之后，猫街道办的孙十万抓了抓自己的中分头，他有一种感觉，说不太好，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今年可能要发。

    发不了大财，那起码小财有的。

    虽然他理解不能为什么张浩南这个有钱人不要别墅，但现在那些新楼盘跟他们公司开发的完全不一样，那些都是电梯房。

    不过反正都是有钱人自己的想法，就算别人要住紫金山山顶，也不关他的事。

    琢磨了一下怎么找房之后，孙十万想了想，先找几个住那里的亲戚问问看，然后再去门卫那里打听一下，反正也不费什么力。

    成不成都先尽力找找看。

    张浩南打算额外再买一套房子，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可能就住上一两个月甚至一个晚上，然后就放置不管。

    跟赵飞燕走到食堂，这光景几个老太婆带着一群妇女在那里包团子，咸的甜的都有，肉馅萝卜丝陷芝麻馅，包好之后就摆放在巨大的盘篮中。

    因为今天是一个叫张刚谦的爷爷过寿，他比较特殊，上过高丽战场，所以队上本家都极为敬重，过寿都是一起帮忙。

    张浩南没弄场地分拣蔬菜之前，都是在社屋中办，现在则是在张浩南的食堂里办，毕竟哪家场地大，就借用哪里。

    “张浩南，听说晚上提前分红？”

    “上回就听说要分红，我还以为还是要到年底呢。”

    “真有三千啊？”

    “老板娘，那里还有黑皮瓜，比黄皮瓜还要甜，要不要洗一个？”

    看到赵飞燕挺着个肚子，有个婶娘笑着喊道。

    “吃不下了。”

    赵飞燕连连摆手，她倒是没有特别强烈的孕吐反应，怀了十二周最大的特点就是胃口特别好。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跑去建康之后管不住嘴……

    感觉哪儿哪儿都有好吃的。

    “三千才多少，等来年扩大生产，再多留一点出来分红。”

    “真的假的？”

    “那还有什么真的假的？只要我厂不关，钞票还能长脚跑了？”

    说话间，张浩南走到不远处吊扇下面写作业的张然亮后面看了看，拿起一本写完的作业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亮亮可以，一个错的都没有，曹老师一直夸你。”

    “阿叔。”

    张然亮抬头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写作业，每个字写的都很工整，村小学里的曹老师也教练字，一个暑假下来，效果还真是不错。

    “等明天去中心小学考完试，考过了我给你买四驱车。你不是喜欢‘天皇巨星’那辆吗？到时候来这里拿。”

    “阿叔我可以要‘舞蹈天使’吗？”

    停了一下笔，张然亮歪着头看着张浩南问道。

    “你喜欢‘舞蹈天使’吗？”

    “妹妹喜欢。”

    “细棺材还挺宝贝妹妹的……”

    张浩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个都买，好好考试！”

    “嗯！”

    不远处也在写作业的张浩伟感觉到张浩南走过来，抬头打了声招呼：“阿大。”

    他母亲也在包团子，看到张浩南走过去，包团子的手型都变了，她现在面对张浩南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对张直才也不敢大声嚷嚷还有撒泼。

    “嗯。”

    张浩南点了点头，翻着张浩伟的作业非常满意，即便是思想政治的卷子，扣分点也不多，八十分的卷子拿了七十二分，相当可以。

    “继续保持。”

    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张浩南这才找了个座坐下，这光景还没到晚上下班饭点，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冷清，偶有工人进来，也是拿水壶接一大壶大麦茶或者普通茶叶水。

    “张浩南，早上蔡存诚过来，说晚上也会来吃饭，他老子来不来？”

    “舅公说是说要来的，我说要去接他，他不肯。”

    “蔡家阿叔也是爽气人，有啥事都会过问一声。”

    “别人建国前的大学生嘞，能一样啊，不一样的。”

    “蔡家阿叔年轻时候，是不是很威风？”

    几个婶娘聊得兴起，有个辈分高年龄也大的老太太慢悠悠地搓着团子眯着眼睛说道：“那不是一般的威风，鬼子兵吃他两记耳光，还要点头哈腰的。从五家埭到江北有个地方，反正没有汉奸怀疑他有问题。他胆子也确实大，大哥在世的辰光，藏起来的那个小倌，最后也是他运走的，就在后面坟地旁边，躲一只缸里，光明正大过的长江……”

    “大哥也常说蔡庸厉害，后来蔡庸阿姐嫁过来张家，大哥特别开心，偷偷补了聘礼送到澄江的，当时日子也难过，渡江战役前后脚的事情。”

    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旧年往事，但女人们听了，不管老中青少，都是脑补出了重重风云。

    赵飞燕更是脑内上演了一场四十多年前的战争爱情故事……

    那可真是比《还珠giegie》还要带感。

    只是老太太絮叨起来，却无甚波澜，就像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二年先养张浩南的老伯张直华，张刚谦弟兄三个去高丽战场头一年，再养了张直军……”

    老太太絮叨间，听到外面一阵摩托车突突声，眯着眼睛往外看去，就见一个老头儿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短袖衬衫，踩着一双锃亮的新皮鞋，然后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喊道：“张浩南，弄点水来，热死我了！”

    走到包团子的一群妇女跟前，老头儿冲老太太喊道：“婶娘身体蛮好。”

    “噢哟，刚才还说起你。赶紧自己寻个位子坐。”

    老太太继续包团子，跟蔡大夏打了个招呼，等老头儿坐下，张浩南直接端了一大碗凉了的茶叶水过来。

    老头儿吨吨吨就是灌了一气，然后无比后悔地说道：“老子简直就是猪头三，就该吹你汽车空调过来的。坐摩托车差点热死。”

    张浩南直接笑了：“舅公你身体好，其实不应该坐摩托车，而是骑脚踏车过来的。”

    老头儿气得跺了一下脚，隔空作势拍了一下。

    “这天，真是热得不像话。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热啊。”

    缓过来的老头儿又问道：“张刚谦呢？”

    “应该在下棋吧？”

    “我去寻他来一盘。”

    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舅爷爷。”

    “嗯，好。”

    老头儿点点头，跟赵飞燕招招手，就继续往外走去。

    等老头儿离开之后，一群妇女又聊了开来，大抵上就是感慨老头儿的身体看着真硬朗，想来年轻时候肯定是走路带风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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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分红（第二更）

    食堂清空之后，就是摆上大圆桌，冷菜先上，传菜的不是张浩南的叔叔就是婶婶。

    戴袖套系围裙的男人忙得脚不沾地，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现在办事也不用从外面请厨子，省时省力，也更放心。”

    “辛苦费也要的。”

    “那总归要的啊。”

    因为是毛建民掌厨，张刚谦的儿子女儿就包了辛苦费给他，倒也没有说占这份便宜。

    菜钱都是一家随礼一百两百就解决了，张浩南就算要包了，大家也不肯。

    情分也拿捏好了尺寸。

    “我就说吃他一只马，然后撑車，你个臭水平……”

    “……”

    黑着脸的蔡老汉不敢反驳，因为又是输棋的一天。

    “蔡庸！”

    坐食堂门口有个爷爷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到蔡大夏喊了一声之后，就弹指一甩一根烟飞了过去。

    蔡大夏双手接住，直接叼嘴上，然后凑过去接火，然后道：“身体蛮好？”

    “就那样啊，吃吃喝喝。”

    说话间，周围一群老头儿开始散烟打招呼，不是本村的就是亲戚。

    通常老头儿过寿没这么热闹，但张刚谦从高丽战场回来的时候，左边身体全是伤疤，少了一些肉和骨头，再加上两个本家兄弟也牺牲，所以本村同龄当过兵的老一辈，都很敬重他。

    早几十年各种势力斗得厉害的时候，基本上乡里谁上台都会来慰问一次张刚谦，若非老头儿是在澄江上班，累都要累死。

    “听说你们队里晚上分红？”

    “放心，你们队里过两天也要分的。大队里会计算好账就分。”

    “哟，郭建兴还活着啊。”

    “伱死了老子也不会死，戳恁娘……”

    “缪援朝，身体蛮好？”

    “长远没看见你了啊，蔡师傅还是有派头。”

    “那必须的啊……”

    老头儿扎堆之后，迅速进入正题，首先是国际局势，其次是国家周边环境，再次是如果出兵，应该打哪里……直到有个大嗓门的老头儿吼一声赶紧吃饭，这才停止了对国际风云的把控。

    抽烟喝酒的在一桌，喝酒的在一桌，后生们坐一桌，带孩子的女人坐一桌，老太太们坐一桌但跟着两个方便端菜换盘的中年妇女……

    工人们也凑了三桌，原本还挺拘谨的，但见气氛热情，老板也酒菜管够，那还管那许多，开吃就是了。

    “今年几个出去当兵的？”

    “就三个。”

    “九大队还有不想当兵在身上烫伤疤的。”

    “没出息的，那种有卵用。”

    “别人有钞票不想吃苦啊。”

    “张浩南不也有钞票？”

    聊到了张浩南，有个老头儿便高声问道：“张浩南，啥辰光养？”

    “开春吧。”

    张浩南手里拿着一条小黄鱼正在嗦，扭头应道。

    “到时候喊我一声。”

    “肯定的。”

    而赵飞燕坐的那桌，女人们叽里呱啦跟养鸭场的动静没区别，这个贡献安胎秘方，那个阐述顺产经验，横竖就是一顺到底轻轻松松，听得赵飞燕一愣一愣的。

    “小燕，想吐的时候可以含一粒糖在嘴里……”

    “我没有想吐的时候。”

    “……”

    “就是刚怀孕之后，没有要呕的感觉吗？”

    “没有，就是胃口变大了。”

    “……”

    一群中老年妇女顿时沉默了，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这叫什么？！

    她们当初怀孕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受，怎么回事这是？

    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念书多的连怀孕都不受苦？

    在一双双复杂眼光下，赵飞燕嗦了一条小黄鱼，还吃了一碗鸡蛋羹，嫰得跟豆腐脑一样。

    什么牛排牛肉牛仔骨，来者不拒。

    忌口？

    什么忌口？

    “小燕……吃这么多不要紧吧？”

    “我在家里吃得比现在多。”

    “……”

    对坐的一个奶奶关心问道：“吃这么多肉，上厕所不难过吧？”

    “也还好，蛮顺畅的。”

    “也就是说不便秘？”

    “没有。”

    “……”

    赵飞燕拿着一只扇子骨，一边啃一边摇头，配合她那双明亮大眼睛，让一桌妇女再度陷入沉默。

    “阿南捡到宝了。”

    “能吃会养，最好不过了。”

    在一声声夸赞中，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但手中的扇子骨是不可能放下的。

    “哎，小燕，肚皮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都有。”

    “嗯？”

    “？？？？？”

    “……”

    有个婶娘羡慕得表情失控，激动地说道：“小燕小燕，养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我让我新妇过来帮忙，沾沾福气。”

    “张浩南，小燕肚皮里是龙凤胎？！”

    又有一个奶奶高声问道。

    “嗯，是有两个。”

    “你怎么不说的啊！”

    “那你们也没问啊！”

    张浩南笑着说道。

    “龙凤胎啊？！”

    坐主座的张刚谦也是笑着骂道：“恁只老小一点头脑都没有，这种要紧的事情不晓得早点回转说？”

    “哈哈，我还说等养的那天再说。”

    “细棺材记得去老太公那里求保佑。”

    张刚谦夹着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张浩南。

    “晓得晓得，阿公放心好了。”

    因为这点小插曲，整个食堂都是更加热闹，毕竟龙凤胎这年头还是蛮稀奇的事情，在农村属于典型的有福征兆。

    想要沾“龙凤呈祥”喜气的人家不在少数，赵飞燕卸货那几天，必然是一堆妇女过来帮忙。

    酒过三巡，等到毛建民把长寿面做好，每一桌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张浩南拿着酒杯过去工人那三桌，樊振华他们要站起来的时候，张浩南赶紧抬手示意不用站起来：“都坐都坐，不用客气，随意点，都吃好喝好了吧？没吃饱我再上几个硬菜。”

    “吃饱了吃饱了，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讲不着的，今天都是客人，不用说谢谢，晚上都注意休息。这是一点心意，都收下，不能不收的，这是今天我过寿的这个爷爷包。”

    樊振华带头接了红包，然后道：“我们过去跟老人家祝个寿。”

    工人们也都同意，这才把红包收了下来，然后排队过去给张刚谦祝寿。

    “你们都吃饱吃好了吧？”

    强行说普通话的张刚谦到底还是普通话烫嘴，听得工人们有些迷糊，也就樊振华来得早，听懂之后给弟兄们翻译了一下，然后一个个七嘴八舌表示吃好了，这才让老头儿满意地让儿子儿媳派烟。

    工人们吃饱喝足，出去的时候纷纷抖开红包看看，见里面居然是整张的一百，更是激动地赶紧把钱往衣服内袋里塞。

    系围裙带袖套的男人们又麻利地清桌，收拾开中间几张干净桌子之后，村里的会计，也是本家叔叔之一的张直龄拿出名单然后喊道：“准备分红了啊，喊到哪家就过来签字。”

    整个食堂顿时更加热闹，妇女们也是眼热地巴望着，男人则是围了一圈，到处都是缭绕的香烟，而外面场地上，空下来的熊孩子在那里跟不情不愿的狗玩跳舞。

    “张才！”

    “这里这里！”

    张直才户口本上名字是张才，但祭祖或者随礼的时候，就会写张直才，字辈嵌不嵌在户口本身份证上，张家都是比较随意的，只有祭祖的时候，填好名字比较容易区分辈分。

    就像张直勤跟张浩东，年龄就差了三岁多一点，看上去只会是弟兄，而不是叔侄。

    但往本子上写名字，那就一目了然。

    “签哪里？”

    “这里，签好字，摁一下手印。”

    “好。”

    第一个红色的手印就这么在笑容中诞生，不远处的赵飞燕还拿拍立得拍下了这一幕。

    “点一点，钱不过手。”

    张直龄说着，又喊道：“张直德！”

    “来了来了！”

    正在擦桌子的男人赶紧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然后小跑着过来说道：“签哪里？签这里是吧？好……再来个手印，好！”

    “点一点，钱不过手。”

    “好！”

    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张直德飞快地点着钱，反复点了两次之后，他才点头笑道：“准的准的，三千一百块。”

    然后他赶紧走向不远处的妇女堆里，笑呵呵地将一叠钱递了过去：“三千一。”

    “还多给了一百啊？”

    “都是三千一。”

    三千一，那就不是三千，而是三千多。

    听上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张浩南！”

    “来了。”

    张浩南走了过去，签上自己名字之后，也摁了一个手印。

    “点一点，钱不过手。”

    “好。”

    张浩南点了一遍过后，道，“准的。”

    然后走到赵飞燕那里，递了过去：“三千一。”

    “我们也有啊？”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不是人啊？”

    “嘿嘿……”

    赵飞燕笑着拿过钱，美滋滋地数了起来，原本还想把这钱给花了，但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放好。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大家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场，但也是三五成群继续聊着国际局势以及世界和平。

    而等到第二天，村部被另外三个队的村民塞得满满当当，他们倒也不是过来殴打村干部的，而是难得好声好气地打听，他们队上的账到底做好没有。

    这一刻，让村长吴仁娟头一次发现工作原来可以这么轻松。

    PS：新书月票榜居然就上去一天……

    可恶，我准备请假码字，开始爆更！

    我要月票！我要月票！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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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是我见识浅了（第三更）

    “你娘子呢？”

    “去建康逛街了，我过一会儿也过去。”

    在大桥肉食加工厂的接待室，张浩南扔了两条烟给徐振涛，这两天应酬多，他华子不够用了，就厚着脸皮来化缘。

    “哎，这个老王做事是手脚快啊，借我用用？”

    “你能不能死一死？老子现在到处在用人，好不容易弄来的明星厂长，借给你？”

    “我车子都借给伱了，你借我厂长用几天，有什么关系。”

    “免谈。”

    整个肉食加工厂初步运转极快，该要的设备和加工工具，王爱红还在东北的时候就已经电话沟通好了。

    自己有机械加工厂的好处就在这里，一些技术含量有限的设备，随时可以自己出图纸然后生产加工。

    “我现在真的需要老王。”

    徐振涛脸皮见张浩南不松口，顿时不装了，厚着脸皮道，“我跟你讲，毗陵今年试点采购招标，一个公家公司的食堂，香肠采购量是一千斤。机关单位加起来几百家，一起弄下来，几十万斤……”

    “你直接杀了老王不是更轻松？几十万斤做得过来的？滚。”

    “几十万斤没有，几万斤总归有的……而且你要明白，老王现在是什么？是模范，是明星啊。来年市里评劳动奖章，我是打算把他弄上去的。”

    “你算老几？还用你啊。老王现在两省五市挂名，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谁不抢着给他戴红花？你捡便宜还说得这么好听。”

    “……”

    徐振涛沉默了一会儿，将两条华子先揣好，然后道，“我好歹也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你这样讲，我不要面子啊？”

    “这里没有外人……”

    “……”

    再度沉默了片刻，犹犹豫豫的徐振涛这才道，“我卖农机过去的那个镇，有一家毗陵食品公司的下属厂倒闭。本来呢，不关我什么事情，不过前头去吃饭的时候，我听说食品公司要改制，原本采购的新设备，现在堆放在仓库还没有安装……”

    “嗯？”

    听着徐主任这般絮絮叨叨，张浩南琢磨过味儿来，“新设备？”

    “呐，先说好，弄过来了算我开发区的……”

    “行价多少？”

    “先讲好，到时候我大桥镇自己也开个厂。”

    “赶紧的，设备大概值多少？”

    “两百多万吧，全是新的，一半松江产，一半海岱货。”

    “两百多万……”

    张浩南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老徐，你不老实啊。良心大大滴坏，还是老实交代吧。”

    “……”

    看徐镇长一脸便秘的表情，张浩南猜测这里面有事儿，估计这批设备在账面上是有问题的，估计跟濑渚农机厂的情况类似。

    往高了算，加一倍，四百多万的设备，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估摸着是毗陵大市的大项目也未可知。

    但现在既然食品公司改制，出现了动荡，那很多打马虎眼的老账，可能就这么翻篇了。

    徐振涛是打算这时候“黑吃黑”，毕竟机器放在仓库不转起来，那跟废铁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交个朋友，拿来大桥镇发光发热。

    “这个厂，地面建筑加设备、库存，开价多少？”

    “……”

    徐镇长咬牙坚持，他现在可是有钱的，镇政府已经鸟枪换炮，资金不说雄厚，那也是相当丰富。

    唯一的问题是，竞争对手不少，想要“黑吃黑”的不止他一家。

    当然拿下之后，别人看不过眼举报说设备以新当旧，涉嫌各种乱七八糟的违规操作……其实根本没人鸟。

    一是改制动荡期不会在意附属厂的死活，别说机器了，人没饭吃都不会多看一样；二是在账面上，这或许就是仓库中淘汰的旧机器，搞不好铭牌都已经磨掉了。

    张浩南猜到的情况基本和徐振涛看到的吻合，所以这光景徐镇长唯有嘴硬，唯有再坚持坚持。

    “哎呀，老徐，徐镇长，徐主任……我张某人每天金山银海的钞票过手，还会在意你这点余钱剩米？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呵……”

    徐振涛脸上写满了“信任”。

    “让我猜猜，你是想要借用老王现在的名气，在毗陵晃一晃，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实力究竟如何，互相之间也不太清楚。但有老王在手，那张脸就是信任感，就是责任感，就是实力啊。”

    “算你老卵！”

    恨恨然的徐振涛不情不愿道，“九十万。”

    “多少？！”

    张浩南拿起茶杯又直接放下，惊讶地看着徐振涛，“卧槽这毗陵人有点牛逼啊，胃口比梁溪的是要大。真的不怕出事啊。”

    “从账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银行过来估，也就这个数。”

    “不可能，生产设备估值，银行评估老机器都不是跟着市价来的！”

    “报废件。”

    “啥意思？”

    “现在那些设备，全部是化整为零，账面上是报废件，属于待处理的废品。”

    “那这就不是毗陵人一家的问题……”

    “咳嗯，海岱那边运过来的时候，就是以废品名义买的。”

    “是我见识浅了。”

    张浩南叹为观止，只能服气。

    “机器确认过？”

    “我反复确认过，上个礼拜还带着机械厂的技工过去检查，没有任何问题，有的油封还没有拆。”

    “这钞票我出了。”

    “我镇上也要弄一家厂的……”

    “你听我说完。”

    张浩南抬手打断徐振涛，“合资，对对分，这样就算将来有什么问题，也寻不到你头上，顺藤摸瓜，也是从老王再到我。我一个私人老板，最多赔点钞票罚点款，别的不会有的。你懂我意思吧？”

    原本只是想着给大桥镇也弄一家食品厂的徐振涛，这光景也是反应过来，若有所思之后，点点头道：“说得对，是我眼皮浅了。”

    “你放心，我肯定让大桥镇名气打出来的。不要急，明年才是真正热火朝天打大仗的时候。”

    “不提还忘了，你说的广告呢？”

    “九月份全面铺开，先两省一市电视台和报纸。不然销量上来，结果出货卡住了，你急也急不来。”

    “几号开始？今天晚上本地电视台就会有广告。”

    “那我就晚上守电视台看一看了。”

    “随你。”

    说罢，张浩南拿起车钥匙，“我去建康了。”

    “去几天？”

    “什么去几天？老子去报名好吗？然后就要准备军训。”

    “……”

    这种违和感让徐振涛浑身难受，想要骂骂咧咧，但又无从说起。

    等张浩南开车离开之后，他才嘴里念叨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也混个在职本科，直接跳过大专。”

    然后徐镇长又幻想着再弄一个在职研究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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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安顿（第一更）

    原本赵飞燕还想到处转转的，结果最后又是贡院街拍了个照，然后杀向百货大楼……

    两个女人逛街逛到车子后备厢塞满，然后在餐厅吹空调的时候，接到了张浩南的电话。

    “老公你到了吗？”

    “我收拾好东西就过来。”

    “收拾东西？你还在沙城？”

    “没有，我在建康房子这里。我坐‘马自达’过去，你们应该在商场扫货吧？”

    “没、没有……”

    俏脸微红，赵飞燕刚想说自己在夫子庙，最后还是道，“就买了一点点要用的。”

    “哪个商场？我一会儿就到。”

    等张浩南到的时候，赵黛已经吃撑了，躺沙发椅中揉着肚子，而赵飞燕还在炫黑椒牛柳。

    “胃口又这么好啊。”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胃口是真的好，估计肚子里的缺伙食。”

    说话间，一大盘海鲜烩饭到了，这是赵飞燕给张浩南点的，时间还真是刚刚好。

    现在不需要担心是不是出差，所以张浩南也放心大胆地开吃，坐赵黛旁边就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本来吃撑了的赵黛，看他吃得这么香，居然感觉自己消化都在加快。

    喝了一口加奶昔的饮料，赵黛好奇问道：“建康住处安排好了？”

    “就是之前跟伱提过的那套房子，好像也不远。”

    赵飞燕炫完黑椒牛柳之后，将一只小碗推过来，“老公分我一点尝尝，看你吃得这么香，应该蛮好吃的。”

    “开过去十分钟，不远，家具都齐全的，也有网，没事做就练练打字或者画画。”

    跟赵黛说话的同时，张浩南拿着赵飞燕的小碗往里面拨海鲜饭。

    “有游戏吗？”

    赵黛眼睛闪亮地看着张浩南。

    “大富翁、仙剑。”

    “红警和星际争霸呢？”

    大富翁是樊素素喜欢的，但赵黛喜欢红警和星际争霸。

    尤其是红警，密密麻麻的坦克塞满屏幕的时候，她能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拍手尖叫……

    张浩南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赵黛喜欢《红色警戒》。

    不过赵黛从来只玩简单电脑，然后享受虐菜的快感。

    “对了，PS也放了一只在客厅。”

    “有《生化危机》吧？”

    “《最终幻想》也有。”

    “好耶……”

    赵黛很是高兴，感觉一天的安排相当充实，等赵飞燕去学校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玩《生化危机》。

    “听说要出《合金装备》了，不知道怎么买……”

    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张浩南，赵黛感觉他肯定能搞到。

    “后天才发售，急什么。”

    把海鲜饭扒完之后，桌上的剩菜也一扫光，又灌了半杯赵黛喝剩下的奶昔饮料，感觉也不饿了，张浩南这才道：“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

    付了账离开，开着赵飞燕的宝贝“座驾”到了小区，找到自行车停车棚直接侧停。

    前面已经侧停了一辆车，正是张浩南自己开的“风云”。

    “老公这样不太好吧，占了自行车停车的位置。”

    “放心没事的，这一栋没别人住。”

    “啊？我看那边不是有人进出吗？”

    “我把这栋楼都买了，就我们住。直勤阿叔跟他女朋友住我们对门。”

    “什么——”

    赵飞燕惊到了，“不是说一套房吗？”

    “我一直说的是一栋……”

    “哪有人买房一栋一栋买的呀！”

    “多的是，别少见多怪了，赶紧进去。”

    楼梯入口设置有电子密码锁，卡和密码组合，是张浩南专门在松江买的。

    “密码跟家里的一样。”

    张浩南将大包小包挂身上的时候，冲赵飞燕喊道。

    “知道了。”

    赶紧按了密码，咔的一声，铁门还些微震了一下。

    赵飞燕兴奋地正待冲进去，忽然停下来问道：“那我们住几楼？”

    “一二三随你挑，再上面还没装修，就堆了材料。”

    “那就一楼，就一楼，省得爬楼。”

    “赵黛拿一下钥匙，在右边裤子口袋。”

    “好。”

    拿出来一串钥匙，赵飞燕已经守在101门口，然后兴奋滴催促道：“快点快点，小姑姑快点。”

    开了两道门，赵飞燕第一个进去，然后忙不迭探索着新场所。

    “哇，这电视机也好大。”

    “嚯嚯，这个沙发也真不错，我就喜欢这种织布的。”

    拍了拍沙发，又赶紧去看了看卧室，见床单被套都已经换上，她直接往大床上一趟，然后将脚上的鞋子踢了下来，闭着眼睛笑道：“哈……真舒服呀。”

    咣。

    用脚把门勾上之后，张浩南将大包小包全扔沙发上，开了客厅空调，这才换了一双家居拖鞋，整个人也是相当疲惫：“这天热起来没个数，三十八度真是要热死人。”

    “抱。”

    躺床上闭着眼睛的赵飞燕举起了双手。

    “抱你个头啊，鞋子又乱踢。”

    拎着一双家居拖鞋进来，扔到了床边，然后捡起赵飞燕踢下来的鞋子，出去放在了鞋架上。

    赵黛也是热得不行，但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视机，换了两个台之后，眼睛又一次盯着《还珠giegie》不放……

    “抱。”

    主卧中，赵飞燕还举着手，两条腿慢悠悠地踢腾着。

    张浩南最终还是趴过去抱了抱她，结果这妞搂着脖子傻乐，也不放手，就这么挂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躺回去，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

    “你发骚啊。”

    “就一下。”

    然后张浩南就直接舔了她一脸口水。

    “噫~~你好恶心啊！”

    抓住张浩南的衣服就往脸上擦，然后麻利地起身站床上揪着他不放，死活要舔回来……

    闹了一会儿，逛街的倦意终于来了，她便打算直接补个觉。

    “洗脚啊你。”

    侧躺的赵飞燕于是扭了一下，像一个蛄蛹者，蛄蛹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仰卧，然后两只脚自然垂落在床边……

    不多时，赵飞燕就听到了卫生间传来放水声，还有燃气热水器启动的声响。

    她顿时躺床上爽得捂脸，唯恐笑声传出去。

    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捏着放入温水中，感觉血液都在快活地流动起来。

    “烫还是冷啊？”

    “正好。”

    洗好擦干，拖着她两条腿在床上挪动：“我就不懂这街有什么好逛的。”

    “我要去办会员卡！”

    “办你个头啊，报名别忘了！”

    “你明天不陪我报名吗？”

    “废话，我不陪你谁陪你？我车上还有一辆折叠自行车，到时候骑着走，也方便。”

    “哇，这个你都想好了？”

    “叫我说直接办个休学拉倒。”

    “我才不要，反正学校老师也说只要不影响考试就行。”

    “手机要随时保持畅通。”

    “知道。”

    “以后产检就去妇保院，离得近，明天报完名就去建档。”

    “好~~”

    “有长得好看的同学记得介绍一下。”

    “呸！！”

    张浩南笑了笑，这才起身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然后打开了房间空调。

    将洗脚水到了之后，回来关门时已经看到赵飞燕睡着了。

    空调毯轻轻地盖上之后，张浩南这才带上门出去。

    “飞燕睡觉吗？”

    赵黛问道。

    “估计累了。”

    坐沙发上也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向后靠着，放松得完全不想动。

    闭着眼睛听着电视机中传来容嬷嬷无比正义的台词，张浩南顿时豪情万丈，抬手拍了一下赵黛的翘臀，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赵黛于是乖巧地挪动了一下，贴着张浩南坐下……

    PS：奶奶的，码字码字，把接下来的出差都退了，码字，码字，码字，我要做无情的码字机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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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闳约（第二更）

    “哇，好近。”

    开车拢共五分钟，半道上张浩南还跟龙藏浦街道办的一个主任打了招呼，他跟孙十万是表兄弟关系。

    听闻张浩南是要去报名的时候，这主任眼珠子都鼓在那里，夹手里的华子差点就掉地上。

    回到单位，跟十几个主任说起此事，整个街道办都热闹了起来，今天跟着出去维护交通秩序的孙十万刚回来喝口茶，就被几个主任围住，打头的妇女主任直接问道：“十万十万，买房子的张老板还是大学生啊？”

    “啊？他哪个大学毕业的我不知道啊。”

    孙十万呷了一口凉茶，大夏天没什么志愿者，他今天出去是真的差点中暑。

    路面都跟化了一样，整个世界都像是大蒸笼。

    “不是啊，他今天跟我说去大学报名！”

    噗——

    一口茶喷了住了，孙十万实在是没控制，眼神震惊之后又是满满的茫然。

    “大学报名？！”

    “对，两江工业大学。”

    “我滴乖乖……”

    “十万，你不知道？”

    “这我哪里晓得啊。”

    孙十万放下茶杯两手一摊，感觉这真是太离奇了。

    他也隐约记得，张老板说过他要混个文凭啥的，可没说是直接大学里报名啊。

    叼人离谱得一逼！

    而在建康艺术学院门口，这光景车多人更多，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少。

    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接待赵飞燕的辅导员，那边迅速接通，然后叮嘱张浩南，说是她出来接他们。

    辅导员杨暮同时也是一个系主任的秘书，因为赵飞燕的特殊性，为了避免影响学校风评，就一对一低调处理。

    主要是赵飞燕在报名前怀得孕，这可跟学校没关系。

    系里研究讨论之后，又没办法说开除，因为不合规，这个难题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但为了降低影响，选择了低调处理。

    杨暮原先是在女子学院做辅导员三年，换学校也是因为建康艺术学院这边还有编制，而女子学院那边明年开始聘用制，她感觉往后都会是聘用制，所以打算抓住最后一点机会。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来就是一个职业生涯大嘴巴子。

    什么鬼？！

    自己这么努力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

    挺着大肚子的新生……

    出来看到“苏伊士运河”的牌照之后，杨暮有些不能确信，但还是走了过去，就见车窗放下来，一个声音响起：“是杨暮杨老师吗？我赵飞燕老公。”

    “……”

    “嗯哈哈哈哈……”

    坐副驾驶的赵飞燕突然笑着伸头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看得杨暮浑身难受。

    “杨老师，学校里面能停车吗？”

    “能的能的。”

    “杨老师上车吧。”

    “噢，好。”

    坐上了赵飞燕的这辆“座驾”，杨暮感觉这后排大沙发是真的舒服，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车，但一定是好车。

    然后她猜测着张浩南的身份，估摸着是什么二代。

    再看赵飞燕，果然挺好看的。

    “别闹，开车呢。”

    “诶嘿嘿……”

    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忽然想起来车后面还有杨暮，于是问道，“杨老师，报名上哪儿？”

    “报个到就行了，赵同学我们直接去系部。”

    “谢谢杨老师。”

    有杨暮指路，很快就到了美院，找了个地停好车，三人就下了车。

    这时候杨暮才发现赵飞燕个子挺高的，就是一身孕妇装配合太阳帽很有违和感。

    刚进一楼大厅，张浩南手机响了，丁永打了个电话过来，主要是教师节有一笔赞助费用，原本就是一人一张百元购物卡，但仅限沙城一中。

    但现在魏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扩大范围，市区镇所有学校都涵盖到，当然牌面是教育局牵头。

    “丁总，反正三四十万都出了，又何必节约，直接赞助全市，加起来撑死一百五十万。每个镇单独赞助，丁总你也正好巡回演出一把。”

    电话那头丁永沉默了一会儿，喟然一叹：“张总，多谢。”

    “好好给我打工，争取做到八十岁。”

    “……”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就受不了这年轻人的得意嘴脸。

    但张浩南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丁永会说谢谢，他以为丁永是高兴又能体验一把视察的感觉，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丁永的老母亲，曾经就是滨江镇一个村办小学的老师。

    什么都教，算术、语文、音乐……

    但村办小学当初只到三年级，想要念四年级，就得去隔壁村。

    老母亲工资最高都没超过五十，就这还有两百多工资消失在了历史烂账中。

    一晃老母亲都耄耋之年，以他之前副局长的职位，老娘日子肯定不难过，住乡下偶尔还会指点文盲老妇女认字。

    有些事情怎么说呢，就很微妙，张浩南无意间的一个大气敞亮行为，就让六十多岁的老同志感觉帮他一把准没错。

    挂断电话之后，赵飞燕问道：“你要回家呀？”

    “不用，现在没有需要我专门回去应付的事情。”

    就算是大笔资金支出，拆分成数个小笔支出，也就不需要自己过问，丁永自己处理就行。

    而且有市政府特派的常驻审计，更是省了不少事情，横竖自己也没打算偷税漏税，还能反过来帮他“打工”，起到监督作用。

    “还未请教您贵姓？”

    “噢，对不住对不住，杨老师，我姓张，这是我名片，以后飞燕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我就在两江工业，离得也不算远。”

    “张先生放心，我……嗯？两江……工业？”

    杨暮一头雾水，她寻思着刚才看张浩南的派头，应该是个二代生意人，可这两江工业是什么情况？

    “我也是大一新生，就读两江工业。”

    “……”

    当场目瞪口呆，直接风中凌乱。

    领着张浩南、赵飞燕去系部报到的时候，杨暮脑子里都是咣咣的，这什么奇葩情况？！

    为了避免给系主任带来冲击，她先领着两人去了接待室，然后去跟系主任汇报情况。

    不多时，美院副院长李书斋、系主任耿青松、学生会权益部部长、院女生部部长以及几个打扮随意又时髦的老师，出现在了接待室。

    “哇，这几个月了？”

    有个女老师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打量着赵飞燕，然后笑着道，“伱可真是把李院长、耿主任愁死了，现在就怕记者过来找新闻。哈哈哈哈……”

    “三个多月，明年才生呢。”

    赵飞燕也是一脸骄傲。

    “啊？三个多月就这么大了吗？我看刘老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也没啥变化啊？”

    “我里面有两个。”

    “哇，真的呀！”

    这女老师赶紧握着赵飞燕的手，“那可真是恭喜你啊。”

    然后她瞄了一眼张浩南：“这就是你老公啊？”

    “对。”

    “厉害。”

    女老师冲赵飞燕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小声问道，“他真是两江工业的学生？”

    “真的，一会儿也要去报名呢。”

    “我的天呐……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然后这女老师就凑张浩南跟前打量着，猛地看到张浩南瞥了过来，直接吓了她一哆嗦。

    “你真是两江工业的学生？大一新生？”

    “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张浩南也是无奈，掏出来给李书斋、耿青松看了看。

    看过之后，李书斋一脸便秘地说道：“大一新生怀孕这种事情呢，我希望你能理解其中的影响……”

    “理解理解，我也劝过她直接办个休学，但咨询贵校之后，她觉得问题不大，索性就一起过来了。”

    “那……住宿舍吗？”

    “我在龙藏浦买了房子，不远，就在街道办背面。”

    “……”

    李书斋一脸复杂地看着张浩南，然后道：“那是不远。”

    “李院长，耿主任，我也知道给你们工作带来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所以为表歉意，请允许我作出一点补偿。我不太懂美院需要不要微机教学，就照着我母校的规格，我捐五十台电脑吧。还请务必收下，这是我一点心意。”

    “电脑？多少？”

    不等李书斋说话，耿青松先开口问道。

    “五十台。”

    张浩南看着耿青松，“是不够吗？”

    “不……够！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够了。就放我们绘画系，我们绘画系一直申请要单独的微机房，这样方便……”

    “张同学！”

    李书斋见耿青松完全没有矜持，感觉有点丢脸，连忙打断，然后看着张浩南说道：“还请放心，我们对学生是一视同仁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偏袒排挤。我知道你是担心赵同学的在校生活学习环境，但请放心，千万放心，绝对不会让外界随意干扰到我校学生的正常生活……”

    这一点李书斋敢指天发誓。

    他其实更想劝说赵飞燕生完孩子再来，听老公的话，办个休学挺好，现在办他现在就批准，绝不犹豫。

    但现在他突然改主意了，因为他发现张浩南也不是没能量小崽子，那完全可以把赵飞燕树立成建康艺术学院“闳约深美”的一个小小典型。

    包容性何尝不是“闳约”的一部分？

    当然了，来五十台电脑再丰富一下教学条件，那也挺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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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老前辈（第三更）

    “李院长、耿主任、杨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还请多关照。我现在也要过去报个名，就不多留了。”

    “张……张同学慢走、慢走……”

    李书斋招了招手，目送车子缓缓离开。

    “居然有这种事情……”

    扶着眼镜，李书斋还是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跟这个赵飞燕的高中联系过吗？”

    “她学校的副校长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说是乡下办酒早。”

    “我看她不是城里人吗？”

    “她老公是农村的。”

    “……”

    李书斋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张浩南这农村大男孩是真挺能干的。

    他妈的真是活见鬼……

    而耿青松还惦记着微机房，问杨暮道：“她老公给你留了联系方式？”

    “给了一张名片。”

    杨暮将名片拿出来，上面印着“沙城食品”董事长、总经理这种头衔，正常来说她会觉得这是小年轻装逼乱印的，但现在却是拿不准了。

    “沙城食品？”

    “上过省台晚间新闻啊，我有印象，跟外国人一起剪彩……”

    “真的假的？！”

    “我去打听一下。”

    李书斋顿时来了精神，要真是如此，那今天的温和处理，就是赶巧了，更是赶上了。

    这年头，艺术学院想要搞点财政拨款，那是真难受。

    全校财政拨款收入就那几千万稍微分一分，摊到美院就不剩啥了。

    再一个学校也没有经营性附属单位，创收也就是汇演，全年配合省市宣传主管单位，全部加起来最好也就两百多万，三百万不到点。

    偶有老师带着学生接个动画的活儿，一张画也就一毛多两毛，这还是对方也有财政饭可以吃然后赏脸的。

    三十秒的动画，也就挣个一百来块……

    年轻老师还感觉挺不错的。

    奶奶滴……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李书斋埋头走路想着许多事情。

    作为一个文化人，他不想那么铜臭味，但这个饭辙得找啊，不然年轻老师谁来建康艺术学院？

    全靠近亲繁殖，过多少年也是一潭死水，没鸟用。

    而这光景，张浩南已经到了两江工业，路过建康大学的时候，还顺便停车给刘知远打了个电话。

    “到建康了？我也到了。那晚上一道吃个饭，我也先去报名。”

    “浩南，你真的还要念书啊？”

    “混个文凭总归要的，不然以后出去跟一中老前辈碰头，一问哪所大学毕业的，难道说自己高中毕业？那多不好意思。”

    “也是啊，毕竟不是老早了。这两年杀出来的老板，要么技术要么学历，总有一样翘硬的。全靠背景关系，总归有限的。”

    “阿叔，我先去报名。”

    “好。”

    副驾驶上赵飞燕好奇问道：“谁呀？怎么还专门来建康大学停一停。”

    “刘伟，他考的建康大学，我想着要是他到了，就先见个面。”

    “哇，他这么厉害……伱不要说话，你强化班的很正常，我十六班的，所以大惊小怪！哼！”

    不等张浩南开口说话，赵飞燕直接连珠炮一样地说个不停。

    很显然，她已经学会抢答了。

    但憋得张浩南十分难受，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唔……”

    赵飞燕搓了搓脸，忽然笑了起来，手肘顶了顶张浩南的胳膊，“老公，之前跟杨老师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介绍我的啊？”

    “这谁记得。”

    “讨厌！”

    离开建康大学，直奔两江工业，张浩南并没有先去报名，而是打了个电话，沟通过后，便找到了一处行政楼。

    “来这儿干嘛？”

    “机械学院副院长是一中校友，到时候注意点，别人是杰青。”

    “噢，好。”

    “还有一个土木教授，也是。”

    “这么厉害的吗？”

    “那你以为呢？十六班的……”

    “……”

    到底还是让张浩南过了一把嘴瘾，赵飞燕黑着脸噘着嘴，浑身难受。

    拎了两坛黄酒，十二条烟，张浩南也没觉得有份量，赵飞燕倒是心疼起来：“我帮你拿几条烟喽。”

    “这才多少份量，没必要。”

    慢悠悠地上了楼，找到了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人还不少，敲了敲门，张浩南这才拎着东西走进去。

    原本坐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献的中年人见状，顿时站了起来，连忙走过来说道：“跑这么快啊，赶紧坐赶紧坐。”

    然后转身拿了茶叶去热水壶旁泡了两杯：“田校长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明天才来，没想到今天就到。”

    “钱院长，家里老酒，还有东渡。”

    往前随意一放，张浩南又问道，“王教授呢？”

    “马上到，他在四楼，过来快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谢顶中年人走了进来，然后笑着跟张浩南握着手道：“赶巧今天在，明天就要出差。”

    “王教授，老酒，还有香烟。”

    “好，一会儿我带走。”

    整个办公室顿时热闹了许多，时不时也有老师、辅导员过来看看情况，还有学生会干部很是好奇地瞄上两眼。

    “我听田校长说起过你高二成绩，怎么想着念外语啊，机械土木哪个不好？这么好的成绩，念外语有点浪费啊。”

    “就是说啊，怎么想的，一般翻译也不懂专业词汇，最后还是我们自己上手放洋屁，你这是浪费智力资源。不过也不能用一般学生来要求你，你肯定有自己的主张。”

    张浩南心中尴尬，寻思着自己是真考不上啊。

    但嘴上还是道：“我就是想混个文凭，说出去好听点。”

    “那确实，随便混一混就好。”

    “噢对了，这是我娘子赵飞燕，念建康艺术学院。”

    “我晓得的，闹得沸沸扬扬，陶福济在普渡大学都听说了。”

    陶福济也是沙城一中毕业，现在是阿美利加普渡大学的教授，今年是两江工业大学的讲座教授。

    “我一个小瘪三，不至于传到国外去吧？”

    “你是小瘪三，那我算啥？老瘪三？”

    王教授笑着说道，“现在科研都是烧钱，难得出个一年赚几千万的，肯定都盯好的。我明年有个项目，主要是带一带研究生，到时候找你讨饭。”

    “……”

    “你别不情愿啊，我这几天已经牛逼吹出去了，你不要让我牛逼吹爆……”

    “哈哈哈哈……”

    张浩南见王教授紧张，顿时笑了起来，“放心放心，正好我也是想着产研合作，原先财政局的副局长丁永，现在就是我公司的副总。产研合作单开一个部门，有长远计划的。”

    “你吓死我了，现在研究生越来越不好骗，没项目当你老甲鱼的……”

    王教授说着，又问张浩南：“你娘子在那边，有啥为难的地方，跟我们说就是，多少还有点关系。”

    “还好了，先给她报的名，美院的李书斋院长，还蛮好说话的。”

    “李书斋？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

    “对。有交情？”

    “没有，点头之交，老钱可能认识。”

    “过两天我约他吃个饭。”

    钱院长说罢，又问道，“你报好名了？”

    “没有，直接过来的，报名不急的。”

    “先报名的啊，何必先过来呢。”

    “总归先看看老前辈，再说现在还是师长，肯定先过来拜访。”

    “这话我欢喜听。

    王教授笑得合不拢嘴，然后看了看袋子里的香烟，更是无比满意。

    他不缺这点烟这点酒，但老家有后起之秀，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乐事。

    “我跟你说，要是外国语学院念得没意思，可以转专业来土木学院，考试我来出题，你走走流程，交白卷也没问题。”

    “老王这话我不能当没听见啊。”

    “在你卵上？”

    王教授笑骂一声，然后拍了拍张浩南的胳膊，“你这身胚，不去打灰有点可惜啊……”

    “……”

    又是寒暄了一番，最后钱院长王教授索性跟张浩南一起去报名，搞得外国语学院迎新的老生十分迷惑。

    什么情况？机械学院的来培养机械英语专项人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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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404宿舍（第一更）

    走完流程领了一包被子，就找到了宿舍，赵飞燕死活要来看看男生宿舍，张浩南也就只能带着她爬了四层楼，走廊中全是家长学生，各种方言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各种二手普通话。

    “哇，住这么多人的吗？”

    “我又不是真住，就认识一下室友，然后铺个床，万一哪天就睡一下。”

    到了让数个家长极为嫌弃的404门牌前，张浩南和赵飞燕一到门口，就让整个宿舍稍稍地安静了一下。

    “这儿是男生宿舍……”

    有个老哥愣神之后，提醒了一下张浩南。

    “我也是新生，这是我老婆。”

    “……”

    “……”

    “……”

    整个宿舍再度安静，而赵飞燕则是嗤嗤地笑，看张浩南黑着脸的感觉是真的爽。

    在六位年轻人的震惊眼神中，张浩南将一大包被褥甩上了一处上铺，他也不着急铺一下，没必要。

    稍微聊了一下之后，才知道这宿舍除了自己和另外一个叫党伟的，剩下的都是经管学院的。

    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原因，对外盎格鲁语这个专业男生数量极其稀少……

    照理说不至于啊。

    “哥们儿，真是你老婆啊。”

    “真的。”

    张浩南笑了笑，看着一脸震惊的党伟，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而陪党伟过来的他爸爸，则是一脸淡定道：“则四有撒嘛，放过去锃藏滴恨……”

    然后党伟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抹了一下嘴，然后用普通话问张浩南：“同学你爱人这是怀了吧？”

    “怀了，明年春天应该就能生了。”

    “卧槽牛逼！”

    “哥，哥怎么做到的哥？”

    原本还不熟悉的另外几位经管好汉，当时就不装了，摊牌了，无视了自己的亲爹或亲妈，凑上来连珠炮一般询问张浩南的英勇战果。

    也就是现在还不太熟悉，熟悉之后，那就不是“哥”，而是狗。

    英勇战果也直接变成狗男女的苟且往事……

    “大家好呀，希望以后跟我老公好好相处……”

    赵飞燕站门口冲他们招了招手。

    六个男生脸红了四个。

    纯情还是主流的时代，哪儿见过这阵仗啊。

    聊了一会儿之后，张浩南便要告辞，主要就是认认人，毕竟往后还要打交道。

    等张浩南带着一脸得意的赵飞燕离开之后，404宿舍顿时响起一阵阵感叹佩服声。

    而到晚上，四楼整个楼层串门的牲口们，都知道了404宿舍有个消失了的猛男叫张浩南。

    同样都是大一新生，别人是父母带着过来报名报到，而张浩南是带着老婆，并且在给“为人父母”这件事情做准备。

    然后三楼的牲口闻讯，也前来瞻仰一下404的风景，更有五楼的学长扭曲着嫉妒的表情，表示强烈谴责张浩南这种抢跑人生的无耻行为，必须声讨！

    但声讨之前，也不妨碍学长冲着上铺那只装着被褥的包双手合十，然后念念有词：请浩南哥保佑哥们儿今年找到女朋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迎新晚会热不热闹不知道，反正404宿舍特别热闹。

    再加上张浩南又不在此处，更是留下种种传说。

    没有流言蜚语和污蔑，只有牲口们在晚上熄灯之后，睡不着觉跟兄弟们讨论浩南哥是不是在繁衍工具及工具的使用上，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先进技术。

    而404宿舍内部，除了新生的新鲜感之外，也在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张浩南是被包养的那个？

    “有这个可能啊，你看他老婆，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又这么漂亮，气质也好，肯定是有钱人家的。”

    “再说张浩南，那身量，那脖子肩膀，那手那脚，必须是干活一把好手。伱看书上地主家的小姐，那也都喜欢能干的长工。”

    “我是南方的，不知道在兄台语境中的‘能干’，是小弟想的那种‘能干’吗？”

    “别说你是男方的，你就是女方的，这‘能干’还能有第二种意思？”

    “不才高考语文失利，才九十一分。阅读理解能力或许有些欠缺。”

    “这大概应该就是整栋楼的最低分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睡吧，别发骚了，明天就要领军训服了。”

    而在家中，张浩南正在厨房洗碗，对门屋子中，张直勤说服了他女朋友仲晓慧跟他一起来建康给张浩南做司机。

    当然也不仅仅是司机，还算半个保镖。

    仲晓慧是五家埭村往前往后二十年唯一一个退伍女兵，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张浩南重生前，张直勤要到后年才跟仲晓慧确定关系，那时候张直勤主要就是运螺蛳去松江，每个月张浩南分他整一万，对外说是五千。

    原本张浩南要把生意转给张直勤自己做，但他不肯，反而张浩南大四弄机械作坊的时候，他依然给张浩南帮忙。

    后来张直勤准备结婚要小孩，毕竟也二十八了，房子车子的钱，大头都是张浩南出的，不过张直勤结婚的时候，他老丈人只当是张直勤自己攒的钱，让他老丈人也是相当有面子。

    仲晓慧退伍后是安排在城北派出所做文员，一般就是打打报告或者接待报警的老百姓。

    没有编制，但只要仲晓慧自己不闹出点什么风风雨雨，派出所也不会辞退她，等于说就是混混死工资，现在一个月四百多的样子。

    但现在张直勤跟着张浩南一起换了牌面，那肯定不可能还和张浩南前世一样，底气、自信也是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张直勤两条烟两瓶酒还有一只手表，差不多就拿下了仲晓慧她爹仲兴初，四队里仲家老老少少都知道仲晓慧现在算是有人家的了，周围一有风吹草动就耳朵竖起来的媒人们，也都不再跟仲兴初攀谈。

    如今受了激将法，约了仲晓慧一起出来旅游的张直勤，彻底豁出去了，下个月就办喜酒。

    侄儿张浩南都这么猛了，他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太软吧？

    是夜，搂着仲晓慧的张直勤小声道：“阿南一向爽气的，我反正觉得跟他混肯定不愁房子车子。阿慧，你跟我一道过来帮忙，只会更加受看重。再说了，将来要是养了小倌，阿南随便喊两个同学来指点指点，不全是高材生？”

    “我在派出所上班上得好好的，有点不甘心啊，好歹也是吃公家饭……”

    “你这话说的，真要是想吃公家饭，城东派出所又不是不可以。张直武阿哥现在级别多高？安排你过去打打报告，不是随随便便？就算我在他那里没有面子，阿南的面子他肯定不敢不给吧？”

    “张直武还要看张浩南脸色？”

    “话也不能这么讲，但可以这么理解。你晓得张直兵在市局也挪了位子吗？多少年了，从没有动过。现在突然就挪了，然后之前阿叔过寿，张直兵娘子还专门过来敬了阿南一杯酒的。”

    “现在张浩南这么厉害啊？一年一千多万？”

    “呵，一千多万算个屁。”

    其实张直勤并不知道张浩南到底赚多少，但他对张浩南现在有着狂热的相信，甚至比张浩南自己还相信张浩南。

    “总不能论亿了吧？”

    “废话，早就身家过亿了好吗？‘沙城食品’多大的公司你晓得？财政局的副局长来做副总，一千来万别人肯来啊？想想也不可能啊。”

    “那朝后岂不是你也有可能成为百万富翁？千万我就不想了，百万就蛮好。”

    “阿南帮我定了一套婚房，在白鹭湾，我还没打算要。”

    “那不是电梯房吗？你做啥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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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两年半的坚持（第二更）

    “梅芬婶娘什么时候过来？”

    “张浩诚还没有报名，估计就这两天过来。”

    “那你去接一接。”

    “好。”

    张直勤又带着仲晓慧出去游山玩水，出发前张浩南问了一下家里来人帮忙的事情。

    主要是烧饭需要人主持场面，不是说张浩南自己做不了饭，而是军训结束就要开始去农大、林大勾三搭四，往家里招人得有厨房里的行家里手才行。

    张浩诚他爹张直秉也是厨子出身，原先是做席面的，属于乡下野路子，跟着老师傅学了几年，一旁打下手的，主要就是张浩诚妈妈吴梅芬。

    现在张直秉快餐公司招安了张直秉，那也没必要在江湖上厮混，快餐公司现在分了片区，积德镇那一片菜单就是张直秉定的，工资加奖金还有新外包订单提成，一年下来比以前强得多。

    也因此吴梅芬轻松了不少，之前就是在食堂打打饭菜，收拾收拾碗筷。

    机械厂做了一套洗碗机出来后，洗碗都省力了不少。

    然后张浩南来建康，就提了一嘴要个烧饭的，吴梅芬和几个婶娘都是意动，但最终还是吴梅芬考试通过。

    毕竟做菜烧饭这一块，吴梅芬跟着老公是真的学了一手的。

    鲁菜中的九转大肠能做，松江草头圈子也能做，这都是细致活儿的精致菜，没手艺不用心别想做好。

    而两江省又基本以淮扬菜为底子，也就咸淡酸甜有些分别，张直秉做席面自然也是如此，来建康这里做家常菜招待客人是最稳的。

    只需要根据客人家乡口味略作调整即可。

    吴梅芬一到，就差不多可以先叫钱副院长、王教授过来吃个便饭，张浩南还得通过他们学术圈勾搭农大、林大的老同志以及小同志。

    不先亮个相上上强度，高季兴这位同志怕是还挪不动窝呢。

    到了学校，换上了迷彩服，等哨声响起的时候，张浩南已经坐从操场上打了一会儿盹。

    “卧槽，浩南哥！”

    “浩南哥，你是我亲哥，嫂子家里还有姐妹啥的吗？”

    “……”

    就听不得这个“浩南哥”三个字，晦气啊。

    “张浩南，你真有老婆了啊？还怀孕了？”

    “卧槽牛逼啊！”

    “太猛了，太猛了，我辈楷模啊！”

    “我在此庄严地宣布，张浩南同志是两江工业大学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向张浩南同志致敬！”

    “立正~~~”

    “敬礼！”

    牲口们列队围观，女生们扎堆议论，张浩南哭笑不得，寻思着以后怎么地也得把他们赚到沙城，然后上点九九六强度。

    惯例的站军姿和队列操练折腾了一上午，辅导员过来通知晚上开班会选班干部，班主任还会再认识一遍同学，筛选一下才艺，为外语学院的晚会做准备。

    这事儿张浩南不慌，因为外语学院一共九个男生，他专业两个，怎么论也不至于说让他去表演节目。

    他能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劈砖？

    还是姑娘们上去唱一唱跳一跳算了。

    运动会倒是有戏，不过也得视情况而定。

    中午就在食堂快速干饭，党伟及404一干牲口看到他一分钟炫完全部饭菜，直接目瞪狗呆。

    “不是，哥，伱嚼了吗？”

    “你这是啥身体构造？”

    “我以前常听老师说‘填鸭式’教育，我还纳闷啥叫填鸭，今天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

    “我得去我老婆那里。”

    张浩南擦着嘴解释道。

    “她没在家养胎啊？”

    “没，她在建艺呢，也是大一，学绘画的。”

    “不吃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天理何在？！”

    “哥，哥，建艺美女是不是特别多？哥，再坐下唠一会儿吧，求你了哥，弟弟我家穷人丑，没见过世面，求哥哥关照一二……”

    党伟屁颠屁颠地打了一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端过来放在张浩南跟前，谄媚地笑道，“哥，喝点汤先消消食……”

    原本应该跟经管的牲口厮混在一起，但404的牲口表示共同进退，都是一个学校的，何须区分彼此。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浩南哥，你看小弟我……五官可还算端正？”

    “贤弟朗目星眉，器宇轩昂，当得上‘帅哥’二字。”

    “浩南哥再看小弟我气质形象，可还算尚可？”

    “堂堂七尺男儿，允文允武，城北徐公不如君美甚。”

    “那为什么我追求的女生，原本报的也是这里，结果转头就去了两浙大学呢？”

    “这我怎么知道？”

    “哥哥，你都要为人父母了，嫂嫂这般人物，你是如何追到手的？有甚秘籍，还请指点一二啊。”

    “兄弟们的幸福，可就在你一念之间啊，浩南哥。”

    张浩南嗦了一口汤，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真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怎么说？”

    “每天一封情书，我连着写了两年半。”

    “卧槽！要不要这么持久？”

    “你懂什么，贵在坚持，浩南哥说的一点都对！”

    “真的假的？坚持两年半啊？”

    面不改色的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每逢生日、过节，就折千纸鹤，放假就瞅空送个花什么的。一星期一个小惊喜，一个月一份小礼物，连着不断两年半，把她感动得眼泪哗啦哗啦的……”

    “感觉有点道理。”

    “听着是有点让人感动。”

    “佩服……”

    张浩南心中暗笑：舔狗的自我感动是挺容易打动旁人的，可惜这跟打动女神不搭界啊。

    扯淡了一会儿，张浩南看了看食堂中的挂钟，然后道：“我得过去了，最近她胃口大，我怕她又管不住嘴胡吃海喝的。”

    “哥哥慢走。”

    “哥哥早些回来，一路顺风。”

    待目送张浩南离开之后，404的牲口们开始讨论精诚所至的可行性。

    经管的牲口中，有一个弱弱地说道：“这时间成本感觉有点大啊……”

    “兄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时间套不住美娇娘。轻轻的，正如我轻轻的来，那是因为一个人。但我们毕业的时候，必须双宿双飞、成双成对！”

    “不错！”

    “为了幸福，我们要努力！”

    “加油！”

    七条牲口伸出手掌，在饭桌上搭在了一起，他们现在亢奋得像一头头狼。

    就是战略上出现了重大误判，而张浩南这个罪魁祸首，已经一溜烟地到了建艺。

    打了个电话过去，正在食堂干饭的赵飞燕接了电话就说了位置。

    “飞燕，你老公？”

    “对，他刚从他学校过来。”

    “卧槽，你老公也是大一的？！”

    “啊，是啊。”

    赵飞燕点点头，眼睛忽闪忽闪看着理论上的舍友，“我没说过吗？”

    女生们齐齐摇头。

    “快说快说，长得帅吗？”

    “不丑。”

    “……”

    “……”

    姑娘们被她的回答给干沉默了。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被老头儿包养了吧？”

    赵飞燕啃着排骨，一边嗦一边问道。

    “咳嗯……”

    姑娘们尴尬地眼神飘忽。

    “我老公才十八。”

    “那是两情相悦，然后情不自禁？”

    有个姑娘满眼都是好奇，以至于另外几个也都齐齐停下筷子，盯着赵飞燕。

    “没有，我是被同龄人包养。”

    “……”

    “……”

    “……”

    赵飞燕见她们直接表情呆滞，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开心极了。

    而此时，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中，有个家伙形象上格格不入。

    “卧槽，那男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姐妹们他看过来了！卧槽，就看一眼而已，不至于要打击报复吧？！”

    “卧槽他不止看过来，他还走过来了！”

    “真过来了啊。”

    赵飞燕一脸无语，都不用看，她都知道说的是谁。

    “你早上就吃了大排面，现在还吃排骨？”

    “好吃啊，你吃一个看看。给你筷子，食堂不让喂饭。”

    “你不要说的好像喂过一样，还有为什么说普通话？”

    “我怕她们听不懂……”

    一脸娇羞的赵飞燕冲着张浩南又开始忽闪忽闪她那双大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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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岭南靓仔拉赞助（第三更）

    买了两筐西瓜让杨暮收下，等到晚上操场上各专业表演才艺的时候，杨暮让男生把西瓜带过去分了。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在那里傻乐，一边吃瓜一边看美女跳民族舞等等表演。

    而这光景，张浩南专业两个班开会，选了班长等等一干班干部之后，班主任又开始说院里国庆晚会的事情，让同学们报个名，然后选一下才艺。

    全凭自愿，张浩南松了口气，至于说大合唱啥的，吼两声子“保卫黄河”“保卫全中国”那是绝对没问题。

    开班会的光景，走廊里王教授焦躁地来回走动，旁边还跟着个年轻人，偶尔还凑后门小窗垫着脚往里面看。

    “怎么还不结束啊，这鸟班会开个卵用，艹他娘的……”

    骂骂咧咧的王教授全无知识分子该有的儒雅，不说身份，大抵上跟五家埭的农村老头儿并无区别。

    还是个急性子。

    “教授，真能搞来经费啊？”

    “老子不是为了你，能这么不要脸？”

    王教授拍了拍脸，然后说道，“我感觉有点搞头的，他农机也好，养殖场也好，有些外包围缓冲件，消耗量也挺大的，拿来加工生产，总归不亏的，你说是吧？”

    “……”

    年轻的研究生扶了扶眼镜框，然后老老实实道，“我就想赶紧把论文弄好。”

    王教授并不缺钱，他是想提高科研转化率，有了优质案例之后，以后经费渠道就会更多。

    个人一年的开销，还不够实验室做个材料硬化实验。

    他也想自己退休的时候也能随便申请个几百万一千万烧着玩，但现在实际情况就是他到头了，纯个人学术路径那是遍地尸骸，不差他这一个。

    只能从产研转化入手，算是老生常谈，却又是新时代的另辟蹊径，很微妙的事情。

    再加上他跟张浩南聊过，也跟沙城农业局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张浩南是有计划从两江省家禽研究所挖人的。

    这说明研究性投入是玩真的，不是玩票骗国家的钱。

    只是他手头的项目跟农业以及食品是真的不搭界，反倒是带的这个叫叶国栋的研究生，正在做的EVA材料实验，跟耗材搭一点边。

    骗钱……不对，拉经费这种事情，总得有个故事，还得描绘一个愿景，王教授也是打算吹着聊，他知道张浩南不介意被“骗”个十几二十万的。

    但作为老前辈，他也要点脸，多少还是想着项目存在的应用可行性。

    等班会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流窜回宿舍准备洗澡，王教授赶紧从人群中找到了张浩南，然后拉着叶国栋上前打招呼。

    “这个是叶国栋，韶州人。”

    “雷猴啊~~”

    “我们不讲白话的……”

    叶国栋的普通话不烫嘴，也没啥口音，跟张浩南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介绍起他现在的实验项目。

    “我原本是打算做隔音发泡材料，但发现在一定条件下成型之后，材料表面容易着色……”

    “有样品吗？”

    “带了。”

    从兜里直接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塑料，然后递给了张浩南。

    捏了捏，发现居然回弹的感觉跟橡胶有点类似，就是不知道实际指标怎么样，但只从现在这点肉眼可见的特性来看，应用范围其实挺大的。

    更何况还容易着色，因为叶国栋给材料两面分别上色亮黄和靛青，是直接涂上去然后阴干，颜料还有没有出现分层。

    有点儿意思。

    “师兄需要多少经费？”

    “五……”

    “五十万！”

    王教授直接喝住，心中暗骂没出息的玩意儿，然后对张浩南道：“五十万是起码的，应用前景极广，比如各种易损件的外包围，还可以做缓冲垫、隔音、防水……”

    “对徒弟这么好啊？”

    “我先喊个价钱，怎么还价你看着说。”

    一旁叶国栋听不懂两人的方言，开口道，“我就想要个紫外……”

    “闭嘴！”

    王教授瞪了一眼这岭南靓（扑）仔（街），有伱这么玩的？真是缺少历练。

    “师兄是个老实人，明天吧，中午我去师兄那里一趟。”

    说完然后看着王教授，“农大、林大那里，王教授别忘了。”

    “你放心好了，我在建康也不是吃白饭的。”

    “那你也放心，钱不是问题。”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中午……几点？”

    “十二点吧，我从建艺回来，也差不多十二点。”

    “那好，到时候我等你。”

    “放心，我还能飞走是怎样？”

    张浩南笑了笑，跟王教授和叶国栋一起离开。

    道别之后，又是直奔建艺，等着一群迷彩服中出现一个慢悠悠走路的大肚婆。

    “飞燕，明天见啊。”

    “明天见。”

    跟校门内的同学告别之后，赵飞燕就笑呵呵地看着张浩南走过来，伸手就要抱，张浩南赶紧道：“身上全是汗，还没洗澡呢。”

    “有什么关系。”

    抱了一下之后，才牵着手走了一段儿，上车后赵飞燕就赶紧道，“老公你专业美女多吗？”

    “非常多，一共就九个男生，说是女儿国都不为过。”

    “极品美女多吗？”

    “庸脂俗粉，没意思的，跟你没法比。”

    “那我明天去看看都是什么庸脂俗粉。”

    “要我来接你吗？正好明天我要去王洪宝的实验室谈一个项目。”

    “好啊，等你军训的时候，我再让小姑姑来接我好了。”

    张浩南笑了笑，“正好也可以尝尝看我学校的食堂，比你学校的如何。”

    回去泡了个澡，赵黛玩了一天的《生化危机》也不觉得腻，最后又换了学习机玩《超级马里奥》，赵飞燕看得津津有味，她们以前小时候就这样，除了过家家，赵飞燕就是看赵黛玩闯关游戏。

    各种大呼小叫，甚至是激动的尖叫。

    胡乱地擦干身上，皮肤都出现了明显的分界线，被晒黑的地方看上去跟戴了手套围脖似的。

    “赶紧睡啊，都几点了？”

    “小姑姑，那我先睡了。”

    “好，我再玩一会儿。”

    赵黛尝试着速通，手柄按得咔咔作响。

    也没有劝她，张浩南转身去卫生间打算刷牙，刚进去就见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了过来。

    “老公军训累吗？”

    赵飞燕先做了个面部按摩，好奇问道。

    “还行，没有田里干活累。军训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加快学生融入集体，倒也不是为了折磨学生。这几天跟同学也聊得起来，挺好的。”

    “我看你都晒黑了。”

    “无所谓。”

    赵飞燕忽然摸着胸抖了抖说道，“最近好像变黑了，颜色深了好多。”

    “应该还能粉回来吧？”

    张浩南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胎盘刺激之后，分泌大量雌激素和孕激素，然后促进乳腺发育什么的，之前妇保所的医生不是说过吗？”

    “那之前没变黑啊，我还以为不会变。”

    “肯定能粉回来的，放心。”

    “感觉有点难看。”

    “反正又不是给别人看的，就我一个人看，我觉得还好。”

    “真的？”

    “废话，一会儿让你验收验收。”

    “我去开空调。”

    赵飞燕顿时乐了起来，先把房间空调开起来。

    睡裙一脱，圆圆的肚子已经有些规模，只可惜现在不敢做剧烈动作，只得在卫生间外面搔首弄姿喊道：“大爷你好了没有啊，快来玩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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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就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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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来点小震撼（加更）

    可能军训一天也确实影响状态，赵飞燕三两下就把张浩南打吐了。

    不信邪的张浩南休息了一会儿想找回场子，结果可能是赵飞燕现在是三打一，又是三两下就把他打到吐，这下张浩南不得不承认今天是处于“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待半个月后再战！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一番好生安慰，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总算不是烈日当头，些许微风乌云，也算是军训期间的一点福利。

    一解散就去接了赵飞燕，她也是早早地出来等他，撑着个伞戴着个墨镜，旁边还站着几个理论上的舍友。

    “飞燕，一会儿你怎么回来啊？”

    “我小姑姑也在建康，可以叫她开车送我。”

    “建康有亲戚照顾那倒是挺好。”

    “你老公怎么过来？”

    “他……”

    赵飞燕然后笑着招了招手，自己的“座驾”稳稳当当地停到了旁边。

    “饭吃了吗？”

    隔着副驾驶车窗，张浩南问道。

    “不是你说去伱学校食堂尝尝吗？”

    “我这不是怕你吃过了又吃吗？”

    赵飞燕跟同学招了招手，“拜拜，下午见。”

    坐上副驾驶之后，赶紧对着空调冷一下小脸蛋。

    张浩南又隔着窗户对外面几个送赵飞燕出来的女生喊道：“谢谢啊，实在是感谢，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慢走啊。”

    招了招手，这才打了个灯离开。

    等车子离开之后，有个女生说道：“萨博车啊。”

    “不便宜。”

    “也还好吧。”

    “行了行了，聊什么车啊，赶紧回宿舍睡午觉。”

    赵飞燕所在专业，普通家庭出身的比例极低，说全部都是非富即贵可能有点过了，但平均一下，随便就秒了张浩南学校的学生家庭。

    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所以赵飞燕对自己同学还是相对来说很放心的，但张浩南学校的姑娘，首先是拥有智慧的概率极大，其次如果长得漂亮，那就是美貌与智慧并存，从人类发展方向来说，平均数任何时候都把她学校秒了。

    不得不防，不可不察。

    也怪不得她，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张浩南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问就是喜欢漂亮的胸大的，可这种女人外面多得是，也没见张浩南出去应酬浪一下。

    这就让赵飞燕很郁闷。

    回到学校，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直接引起了宿舍楼四楼全体牲口的注目礼。

    “敬礼！”

    牲口们甭管嘴里还是不是正在嚼着饭菜，全部起立，给食堂另外不明真相的学生来了一点震撼。

    “哈哈哈哈……”

    赵飞燕笑得毫无形象可言，还伸手招了招：“大家好呀~~”

    “嫂子好——”

    “哈哈哈哈……”

    赵飞燕更是花枝招展，“大家辛苦了~~”

    “为嫂子服……”

    “我去你们妈的，还吃不吃饭？”

    张浩南端着饭盘笑着骂道。

    “哥，你太牛逼了！你就是我偶像——”

    经管的牲口现在对张浩南那叫一个亲切，首先张浩南有老婆了，属于名草有主，那整个学校是不是少了一个雄性竞争对手？

    其次外语学院那是美女如云、靓女如林，正常来说狼多肉少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喜欢男人的男人，那怎么地也捞着一个了。

    但“浩南哥”不吃窝边草，这是什么？！

    这是高风亮节啊！

    如此高尚的情操，优秀的品德，怎能不让兄弟们佩服？！

    这要是校门口树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那“浩南哥”必须是坐头一把交椅！

    “卧槽，张浩南你怎么把嫂子接过来了？”

    404牲口原本已经离开食堂，听到动静当时就去而复返。

    党伟更是麻溜儿地给端了一盆免费的雪菜豆瓣汤过来，一脸谄媚地说道：“嫂子好，嫂子喝汤，嫂子是独生女吗？”

    整条桌子坐满了四楼的牲口，一个个都是看着这边。

    “不是，浩南哥你之前不是吃完走的吗？”

    “三分饱也叫吃饭？”

    张浩南将迷彩服一脱，甩开腮帮子就是干饭。

    他胃口好饭量大，这对牲口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是合理的，是符合逻辑的。

    但……

    “卧槽，还能吃狮子头？！”

    “大排鸡腿都吃了……”

    赵飞燕还灌了三分一的免费汤，吃得毫无压力。

    同一条桌坐着的牲口们突然有点自卑，有几个大高个儿更是赶紧扒饭收拾好，这不科学！

    “还能吃鸡蛋羹？！”

    “不会有事儿吧？！”

    “嫂子，吃这么多……没事儿？”

    “还好，平时也是吃这么多。”

    赵飞燕掩着嘴说道。

    “我的天……”

    坐张浩南旁边的党伟一脸感慨，然后对张浩南敬佩说道：“浩南哥，真丈夫也。”

    两人一个吃得快一个吃得慢，但都是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没有？”

    “可以了。”

    点点头的赵飞燕擦着嘴，张浩南起身收拾饭盘，周围的牲口们才扒了一半的饭菜。

    “我的妈，这位嫂嫂不简单……”

    “能吃的人都不简单……古书上只要是能人，都挺能吃的。”

    如果只有张浩南一个人，那四楼牲口们给他的定性，那必须是404顶级饭桶。

    但如果加上赵飞燕，那就成了“非常人必行非常事”，这是异人之相、奇人之举。

    闹了一点小动静之后，张浩南蹬着自行车带赵飞燕去寻王洪宝。

    王教授最近头发掉的厉害，搞钱成了他的日常，甚至缺金少银的老朋友，也问他有没有搞钱的门路。

    科研的灵感可以没有，毕竟他也不是奔着诺奖去的，但科研的经费不能没有。

    不说追求不追求的事情，也不说身后事，就眼门前的徒子徒孙们，总不能看着他们跟自己一样熬到头秃吧？

    随着“科学的春天”终于翻篇，如今总算看到了科研投入的增长迹象，王洪宝感觉自己搭个末班车应该还行，主要任务，往后就是科研管理上要创造一点相对温和的环境。

    笃笃。

    办公室来了两人，张浩南手里搭着一条迷彩服，旁边有个孕妇挽着他的胳膊。

    “来了啊，去隔壁，隔壁。”

    王洪宝起身拿着茶杯，然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饭吃过了啊？”

    “吃好来的。”

    “好，进来坐。”

    隔壁除了岭南靓仔叶国栋，还有刚考过来的研一新人。

    赵飞燕也是头一次进科研场所，她本以为研究室应该是那种白大褂外加瓶瓶罐罐，然后动不动烧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并且液体还得咕嘟咕嘟冒泡……

    “坐，坐，随便坐。”

    王洪宝亲自给赵飞燕搬了一张带靠背的椅子，然后催促了一下叶国栋。

    这位岭南靓仔也是做了准备的，没有跟张浩南扯数据，而是尽可能地描述手头材料的特性。

    张浩南也无意中发现了“文科生”身份的好处，就一边看实验材料跟不同材质的比照实验数据，一边听着叶国栋在那里讲解。

    “……根据不同比重，会有相对应的加热形变，只要……”

    “三十五度左右会有一定的软化，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我用手捂着，只要过一会儿，靠体温也能让它变软？”

    “这种应该没有应用场景吧？”

    叶国栋有些疑惑。

    “你觉得能做成鞋底吗？”

    张浩南见叶国栋一脸懵，于是解释道，“养猪场基本都是胶鞋，或者就是一般的雨鞋，我想着是不是能做成鞋底内衬？一个员工一天下来走个几公里十几公里都是正常的。虽说不能完全缓解，但我想如果体温就能让它松软，那应该穿上也会舒服一点吧？”

    “那……我先做几双鞋垫样品出来？”

    叶国栋感觉自己研究方向出现了一点点尿分叉……

    “可以，不管成不成，你先准备一份科研协议吧，我以自然人名义跟你合作。”

    “如果我打算拿来投入生产的话，到时候再跟你签两份合同，一份买断，一份委托。”

    张浩南直截了当，让叶国栋有些迷糊，感觉这搞钱也不是很难嘛。

    而一旁站着的王洪宝，导师形象陡然无比高大，闪耀得研一的年轻人感觉有些光彩夺目。

    找对组织了！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科研带头人！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赵飞燕则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徐镇长家里见到过……

    “多谢，多谢啊。”

    送张浩南赵飞燕离开的时候，王洪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有点小激动。

    “我也是在商言商。”

    张浩南看出来王洪宝心情激动，笑着道，“以后多合作，一起发财。”

    “好，一定一定……”

    等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在学校里流窜闲逛的时候，王洪宝这才对叶国栋说道：“好好弄，他要是高兴了，说不定真能投个五十万。”

    “真的假的？”

    “我要跟你说几遍？他一年赚几千万，现在就是我们那里的纳税大户。”

    瞪了一眼叶国栋，王洪宝语重心长地说道，“应用型研究，以结果为导向，你要把握住机会，要是成为科研转化典型，前途不可限量。”

    “那我能去松江读博吗？”

    “你敢我就掐死你……”

    “……”

    这章算加更，不算今天的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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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我就是路过（第一更）

    岭南靓仔叶国栋拉到了经费，在土木学院研究生群体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说就五万块钱，但相较于每个月一百来块的补助，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曾经王洪宝麾下的岭南叼毛，终于成为了靓仔……

    别说同届的科研狗，学弟学妹以及读博的师兄们，也都过来凑凑热闹，顺便打打牙祭。

    因为张浩南对叶国栋的经费用途没有固定要求，纯粹是卖王洪宝一个面子。

    这五万块钱，就是打个样，以后还有没有五万块或者新的面子，张浩南只看结果。

    说到底，张浩南不介意这五万钱是不是打水漂还是烧着玩，但叶国栋非常在意，王洪宝比弟子还在意。

    所以叶国栋要买紫外光源自己攒固化箱的时候，王洪宝直接让他买整机，打了个电话，荆楚省江城和安东省春城各发了一台机子过来。

    先货后款，王洪宝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两台机子扣掉运费，经费还剩个三万来块，叶国栋给家里汇了一万，给王洪宝实验室留了两万，剩下的就是招呼师兄们狠狠地搓了一顿。

    “老叶，碰上冤大头啦？”

    “听我们老顾说，这几天王老汉可得意了。”

    “那老叶要留校吗？跟着王老汉能读博吗？”

    “宝安的花瓣公司招人，我打算试试。”

    “做什么的？路桥？”

    “通信。”

    “什么勾巴玩意儿，通信的招你干什么？给老板打灰吗？”

    “我可去你的，老子要是去打灰，就直接跳玄武湖喂王八！”

    在新开的烤肉店中，一群科研狗敞开肚子吃烤翅，一罐啤酒下肚，前程规划那是千变万化。

    不过再如何都是方向明确，倒也没有说犹犹豫豫拿捏不定。

    埋头吃烤肉的叶国栋是很想去松江读个博的，比如说共济大学就很好，自己要是报的话，应该也是稳的，当然王洪宝的确会掐死他……

    张浩南的出现，让叶国栋觉得王老汉还挺有门路的，好像不是很水的样子。

    研究买断对岭南靓仔来说，还是头一遭，跟师兄们打听了一下，感觉也没多少钱。

    有的还不如张浩南扔给他的五万块呢。

    最重要的是，叶国栋觉得原本自己打算拿来水论文的实验……没啥叼用。

    但王老汉跟他再三强调，有没有用你自己说了不算，投资方说有用，那就是一坨大便，那就是有用！

    反正叶国栋琢磨着要是买断费尚可，能让自己苟活几年的呢，就留校读博顺便教个书。

    他的人生规划就是继续提升学历做研究，必要时候出国见见世面，接触一下更先进的技术。

    钱够用就行，当然如果钱特别多……

    身为一个岭南靓仔，叶国栋觉得自己是有坚持和操守的，必要时候，最多改变一点点人生规划。

    就一点点，不会太多。

    而这光景，在外院接待室，外院副院长程卫星一脸懵逼地跟“不速之客”尬聊，他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一个建艺美院的副院长，会跑来这里，跟自己说想要找一个大一新生？

    “我也是打不通他的电话，去操场打扰他军训，那也不太好对吧？所以我就过来了，程院长不好意思啊。”

    “这是哪里的话，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双方不断地找话题然后沉默然后再找话题再沉默，直到聊起了雨花石，双方这才松了口气……并且都强调自己的藏品那是人间极品，千金不换。

    再然后就是两人各自不服气，约定下个星期周六，一起在山下碰碰头。

    一个说我有一颗“金猴献桃”，白色石头底子上面有个金猴纹理，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另一个则表示真是巧了，我那颗“佛光普照”，连佛陀满脑袋的包都十分明显，霞光金轮若隐若现，当真是奇石中的圣品。

    气得程卫星差点抡圆了胳膊给李书斋一个大嘴巴子：伱个老呆逼，老子有个猴你就有如来佛祖是吧？！

    不过当辅导员带着张浩南过来之后，李书斋那是彻底不管什么雨花石不雨花石的，笑着起身一把握住了张浩南的手：“张同学，你有一阵没来我们美院了啊，军训太辛苦了吧……”

    程卫星当时就脑子乱了，什么情况？！

    你这都不是外院的事情了，你这是外校啊！

    你流窜到我这里来慰问我的学生？！

    画你娘的画去！

    “程院长，找到张同学就好了，告辞。”

    说着就拉着张浩南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张同学，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放包里了。”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照理说李书斋没必要对一个学生这般客客气气，他级别摆在这里，论起行政级别，跟沙城市长魏刚一样。

    就算张浩南捐赠五十台电脑，其实也就那样，他又不是高中校长，还计较这么点儿东西。

    但问题就在于，他之前多了个心眼，稍稍仔细地打听了一下张浩南，然后就从农业厅那里听说“沙城食品”居然是今年的农业出口典型……

    把他吓了一跳，然后托关系深入了解了一下，好歹也有老同学在姑苏。

    然后今天就知道，这“沙城食品”居然订单排到了后年，光出口一项，总出口值保底两千万阿美利加元，老同学表示这是保守估计，往高了算四千万阿美利加元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什么？

    这是亿万富翁啊！

    一个百万富翁，李书斋可以保持矜持；一个千万富翁，那就要给予必要的尊重。

    一个亿万富翁……

    抱歉，我没有矜持，只有尊重！

    而且之前跟程卫星尬聊，他发现这外院老呆逼居然不晓得自己有个厉害学生，这让李书斋简直喜出望外。

    就算是亿万富翁，往外捐款，也不能说一次性就全部捐了的吧？

    一年定个数，这里捐一点，那里捐一点，也就差不多了。

    那肯定就会出现，这里多了，那里少了的情况，动态平衡嘛。

    所以，李书斋思来想去，这平衡……还是平衡到别人头上去吧。

    捐电脑很好，但要是张浩南愿意投资拍个电影啥的，那就更好了。

    可惜赵飞燕不是表演系的……

    要不然就攒个电影剧本出来，让张同学为了赵同学好好爽爽。

    对跟着李书斋离开的张浩南，程卫星现在没啥概念，从助理和辅导员那里，听说的也只是有个新生搞大了别的学校一个女生的肚子……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程卫星寻思着只要不是张浩南怀孕，那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可今天李书斋做了不速之客，他不由得好奇起来，于是让助理跟上去打听打听。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啊。

    助理也是老实人，真就是跟做贼一样跟着，隔着一层楼梯偷听。

    “李院长放心，捐赠的五十台电脑，大概下周三就会送过去。”

    “张同学误会了，误会了，我今天可不是为电脑来的。纯粹是路过，就过来看看你，顺便呢，就是很多表演系老师都觉得，赵同学天生骨架好，气质更好，完全可以培养一下表演天赋……”

    “真的假的？她有表演天赋？”

    “老师们都这么说，也问过了赵同学的个人意见，她说要先问过你。我今天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李书斋到底也是文化人，说完就老脸有点发烫，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儿拉皮条的意思……

    当然主观上他肯定没有这种念头，学生培养终究是第一位的。

    但是，但是，还是但是……

    等米下锅的不是一个两个，总得有人出来卖老脸。

    张浩南感觉这是套路，但怎么说呢，其实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赵飞燕喜欢画画还是摄影，他感觉都好。

    倘若她想要学个表演，也没什么不行的，甚至仔细一想，还有点小激动。

    毕竟这样的话，赵飞燕就能扮演各种不同的角色。

    咦？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富豪喜欢包养女明星了，除了装逼以及情绪价值之外，这从个人身心上的愉悦而言，一个略有演技的小明星，岂不是等同几十个人？

    省时省钱又省力，这性价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张同学，你的建议是……”

    “我完全支持她的个人意愿。”

    “好、好、好……张同学，你放心，我们老师对赵同学是极为欣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培养……”

    张浩南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纯粹就是想关起门来看看赵飞燕的演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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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性格不行（第二更）

    军训最有意思的环节就是去东郊打靶，两江工业大学福利好，多给三颗子弹，但牲口们纷纷觉得再来三百发那都不是问题。

    等过个十来年的小学弟学妹们，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摸过，纯队列训练，然后操场上阅兵流程走一走，也就完事了。

    射击打靶的时候，党伟感觉张浩南有问题……

    当然也不是只有党伟这位同学觉得有问题，教官安全员也觉得有问题。

    “这位同学以前玩过枪？”

    带队的连长也是好奇过来问问。

    “没有，瞎蒙的，我文科生。”

    “……”

    仿SKS和仿阿卡，张浩南都玩得不错，不过张直勤这一辈除了老式仿SKS和仿阿卡，对安南反击战时换装的自动步枪也娴熟，张浩南对这个反而不怎么熟悉，只是听张直勤说过比仿阿卡要稳，而且不容易跳枪，新兵喂几十发子弹就能枪枪上靶。

    “阅兵的时候，同学要不来做射击标兵？”

    彰显训练成果是必要的，只不过到底是学生，所以能上靶就好，要求不比新兵。

    所以带队的连长扫了一遍，就感觉张浩南很稳。

    “那我能多玩一会儿吗？有阵子没玩了。”

    “你不是说没有玩过枪吗？”

    “我瞎说的，我文科生。”

    “艹。”

    连长瞪了一眼张浩南，但还是同意让他过过瘾。

    东郊多温泉，也有煤矿，不过没几年就停了，原本运煤的铁轨现在也是废弃的，逶迤穿山过河，从建康一直贯穿到隔壁润州所属的宝华镇。

    附近还有老干部的疗养院，不过在东南，路其实不好走，但胜在僻静。

    学外语的牲口成了射击标兵，这让外院大佬们十分欣慰，还专门过来夸赞了一番，副院长程卫星平时就是负责学生工作，特意过来瞄了一眼，便发现有点儿眼熟。

    “这不是搞大外校女生肚子的那个学生嘛。”

    “是……”

    助理都不知道老板怎么想出来的描述，虽然是事实，但听着就是怪怪的。

    “我看他好像是农村的，怎么李书斋那个呆逼像是欢迎大老板一样？”

    “院长，我可没有骗你啊，千真万确，我可是跟得很近偷听到的……”

    “这里头肯定有内情，要问一下看……”

    程卫星也托人打听最近建艺是谁捐电脑，这事儿瞒不过的，流程上必须通报，而且一定会上报纸。

    同时市内高校会议也会提一提，至于说哪个教育局主持会议，这个说不准，看情况而定。

    原本同届机械和土木两大牲口集团，听闻射击标兵被一个文科生抢走还不服气，发现是外院的“浩南哥”之后，顿时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我辈楷模啊。

    枪法准不准，那不是有目共睹吗？

    嫂子都已经怀胎多少个月了？！

    浩南哥牛逼！

    连着又是几天大太阳，被晒得仿佛酱油汤，浑身不好受的时候，来了一点好消息。

    建康原神森第二福利用品厂破产了，怎么个流程不重要，反正张浩南让陈涛带人来一趟建康拆设备。

    全部设备都很便宜，老式的辊压机、烘干机全部一万一台打包。

    一整套半自动的无翼高速机则是七千。

    用了五年都不到的全套折叠机六万五千就能拿走。

    可以说完全就是打骨折卖，张浩南当然是毫不犹豫拖走，像其余封包机之类的机子，也就比卖废铁稍微贵一点。

    愿意过来买的老板其实非常有限，主要是一来销路不能保证，总不能老板自己用吧。

    二来就是跟市面上高档货比起来，差了点意思。

    污点检测和定位校准，不如全自动的来得方便。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生产卫生巾是需要通过质量检测的，这个环节是真正拿捏住七寸的地方。

    可以说所有生产环节都可以找到轻松替代的方法，唯独这个不行，得加钱。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跟张直武说买一家厂，但实际上又变成了买二手生产设备。

    盖因在建康这里没有过硬的门路。

    你合格不合格，这年头除非外商投资或者合资，否则都得想想办法。

    再加上从五年前开始，为了加入世贸组织一直在谈判，尤其是中国和阿美利加之间的贸易谈判，甭管十几年后如何中国反过来玩弄规则，现在对很多领域的本地土老板而言，那是相当难受。

    军训联欢的那天，张浩南去了一趟神森第二福利用品厂看看，顺着破旧的神森大道，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然后隔着马路一边吹空调一边观察。

    有不少人还聚集在厂门口，其中不少人头发已经白了，但他们并不是工人。

    真正的工人，是站在他们旁边拄着拐杖或者坐着简易轮椅的残疾人，这光景，他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询问以后这个厂还开不开。

    本地的方言属于江淮官话，语速快了之后，张浩南听起来有点吃力，但基本上还是能听懂。

    只是不能听太多，因为张浩南怕自己听多了心软。

    开车离开之后，张浩南在山南停了一会儿发呆，嚼了一片口香糖，眼神没有焦点看着前方，周围多的是从各地来旅游的旅游团，一个个顶着大太阳却精神十足地爬山。

    导游们对风景区先做了一个简单介绍，又约定了什么时候回到此处汇合，然后各自散开又或者继续组队进山。

    同样是人头攒动，一边热火朝天，一边大抵上心都凉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良心这种东西可以标榜，但不能真的当宝。

    只是很可惜，自己的性格终究格局差了一点儿，倘若自己是本地人，大概会组织那帮工人去政府大门口吆喝两声。

    最不济，把厂里能拆能卖的全都卖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但自己不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算强龙。

    思来想去，从车上翻到了一本小小的电话本，上面有着沙城市残联办公室的联系方式，打通之后，张浩南说道：“伱好，能帮忙转接教育就业处吗？”

    “好的，请稍等一下。”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方向盘轻轻地拍打，等电话那头响起声音：“你好，这里是教育就业处。”

    “我问一下，沙城本地组织残疾人就业，一般是什么行业还有工种？”

    “不知道能不能先问一下先生贵姓？是想要支持残疾人就业吗？”

    “我是张浩南。”

    “张总！张总稍等一下，我喊一下我们主任。”

    不多时，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接线员极快的语速。

    “是张总吗？张总你好你好，我是教育就业处主任刘林春，不知道对我们工作有什么指示？”

    “刘主任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在镇政府食堂一起吃过饭的。”

    “哎呀，没想到张总还记得我……”

    “客气了客气了，刘主任这话是抬举我……”

    客套过后，刘林春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张总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主任，沙城是怎么组织残疾人就业的？我想问一下。”

    “张总。”

    刘林春想了想张浩南的行事风格，犹豫了一下，但突然语气郑重问道，“张总是要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场面话怎么说？实话又怎么说。”

    “张总要弄补贴或者优惠呢，这个简单的，走走流程。但要是真想支持残疾人就业呢，这就涉及到方方面面，抛开企业用人优惠政策先不谈，培训难度会很高，因此我们早期工作，也是先从无障碍工作环境入手，这一点其实有一说一，收效甚微。因为客观上来说，正常人的办公环境，天然对残疾人增加了难度。”

    “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集中起来，直接打造一个低障碍或者说无障碍的就业环境，这也是国家一贯以来建设福利厂的宗旨，算是双赢。但市场竞争相对来说是比较、比较……”

    刘林春语塞了一下，接着道，“比较残酷的。因此福利厂的主要客户来源，并不是从市场来的，而是政府部门、机关单位。同时在传统生产的产品上，也主要是集中在劳保用品、计生用品以及一些福利性的食品。”

    随后，刘林春就列举了不同残疾人的不同生产岗位、工位，同时也稍稍地提醒了一下张浩南，这一块的补贴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从姑苏大市范围内而言，沙城是最穷的，属于姑苏的西伯利亚，总补助资金全年也就百来万，这百来万中的一部分，还具备季节性，春季有，夏季就可能没有。

    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沙城在高速发展，但底子委实太差，不过是赶超补课罢了。

    刘林春对张浩南的感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也委婉地提醒张浩南，如果不是真心要做，那么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刘处长。”

    张浩南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列个福利厂名单出来？我想派人去考察学习一下。”

    电话那头刘林春闻言愣了一下，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张总，我随时可以安排。”

    “麻烦你了刘处长，之后我会跟丁总沟通的。”

    “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后，张浩南直接拨通了丁永办公室的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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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大胆想法（第三更）

    “考察报告做完给我一份就行。”

    “只能是就近原则，澄江、虞山附近考察考察，一来交通相对方便，二来单位之间沟通比较方便。”

    “可以的。”

    张浩南点了点头，又道，“公司内部如果有些常用消耗件或者说耗材，也考虑作为福利性质来做，这点成本差没必要计较。毕竟我们也不用谋求上市寻求资金，没必要把财务做得太过漂亮。”

    “还是要预备特殊情况，弄个可以上市的实体，能省不少麻烦。”

    丁永说得比较委婉，张浩南也是心中有数。

    但他也不是很慌，直接跟丁永道：“丁总，以后有没有兴趣把户口迁到我们村来？”

    “嗯？为什么？”

    “这样就方便给你分红，比如现在四个生产队，是占了食品厂十个点股份，虽然不能决定食品厂管理发展，但分红也不错。”

    “唔……张总，你之前就考虑过这种可能了？”

    “必要时候，谁只要在沙城露面，我就要谁活不出沙城。”

    “……”

    电话那头丁永一颗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是因为张浩南的狠辣，而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

    而且这也不是简单粗暴的家族式企业，否则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也不会坐上副总位置。

    但是反过来讲，就算自己年轻三十岁，处于当打之年，甚至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作为管理层中独当一面的人物，敢把“沙城食品”掏空吗？

    有这个能力做到，但掏空后还能保住自己的命，这是不可能的。

    五家埭任何一个参与分红的土鳖土狗，都不会让他活着。

    没有什么法律不法律的问题，跟法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搞我钱你就得死，就这么简单。

    张浩南也能搞传统家族式地头蛇企业的模式，但显然他手头没那么多可以用的人。

    夹带里没几个可用之才，文武双全的猛男不是太老就是在公检法，本家子弟的发展方向，多多少少都是带着点“结寨自保”的意思。

    但时代变了，这年头什么都要用钱，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苦，没有哪一样不花钱。

    谁能搞钱，甭管什么形式，谁都是当仁不让说一不二的主事人。

    在搞钱这件事情上，可没有什么资历不资历，论资排辈纯粹是找罪受。

    “我要迁到五家埭村……不太容易吧，又拿不到宅基地盖房。”

    “那如果五家埭村以村集体名义修建经济适用房呢？”

    “……”

    “培训中心旁边那块地，刚好就是‘庆丰路’的路尽头，如果房子盖在那里，出去就能上省道，出入市区也方便。”

    “张总，有点太突然，我考虑考虑，实在是我年纪太大，伱这样突然这么一说，对我冲击有点大。我能不能跟魏市长商量商量？”

    “正好你帮我问问看经适房的事情。”

    “好。”

    等挂断电话之后，丁永呆滞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张浩南行事作风极为粗暴，但不代表没脑子，可没想到粗暴到这种地步。

    大开大合，简直像是鬼头刀乱舞。

    沉默了一会儿，丁永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然后站着思考了一会儿，才你啊喃喃道：“企业办社会？”

    但又不太一样，张浩南现在透露出来的架构设计，显然是把股权分散但决策不分散。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同时对专业的人也有股权激励，只是这种股权激励有一个条件，就是户口凭借经适房迁入五家埭村。

    那么从股权结构上看，依然是部分村民或者全体村民所有。

    如果要拿钱走人，户口显然也得再迁走，而且毫无疑问走流程极为方便，因为五家埭村并不缺少派出所的片儿警。

    当然丁永也不是没思考过如果来了野心勃勃的职业经理人，想要里应外合掏空“沙城食品”，有没有捷径？

    有，但成本并不低，嫁娶必占其一。

    否则在五家埭村还是很容易区分彼此的，因为必然会形成住经适房的“新村民”，以及五大姓氏的老村民。

    虽说现在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村民也没有“沙城食品”的股份，只是参与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分红，但真要说发展到那一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哪怕就现在，股份的吸引力对丁永而言也是不低，哪怕就百分之零点五，按照跟阿列克谢贸易团的长约合同，能分到三十万阿美利加元左右。

    怎么可能不心动，丁永又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

    他不怎么缺钱，但并不会拒绝一大笔合情合理的财富。

    只是张浩南这一手如果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就让他有点发毛。

    这也是为什么他得找魏刚商量商量。

    去了一趟市政府，已经基本交接，只是在开大会时候主持一下会议的魏刚，对丁永的到来有些奇怪。

    “老丁寻我做啥？”

    甩了一支烟给丁永，魏刚自己也拿了一支点上。

    “小韩呢？”

    “去西沙镇了啊。”

    “这就好了？”

    之前韩秘书被委派空降西沙镇重整事务，丁永还以为只是打打前站，万万没想到居然成了代理镇长，现在看来是转正了。

    “不然呢，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

    魏刚吐了一口烟，然后道，“对了，刘林春跟我说张浩南想要考察安置残疾人的企业单位？他又发什么寒热？想一出是一出的。”

    “年纪轻想法多，很正常的嘛。”

    夹着烟笑了笑，丁永帮张浩南说着好话。

    “你呢？是‘沙城食品’有啥情况？”

    “没有，现在就是按部就班生产，然后检验发货，管理上除了磨合期的正常小纰漏，基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你来寻我做啥？”

    “是这么个情况……”

    丁永顺势跟魏刚讲了张浩南的打算，让魏刚听了眉头直皱。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抽着闷烟。

    “他这是要把五家埭打造成一只钢铁乌龟……”

    呼！

    吐了一口浓烟，魏刚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也是“企业办社会”五个字，但又很快摈弃了这种念头。

    这跟“企业办社会”还是有区别的，跟一般村办龙头企业也不一样，不太好形容。

    “但有一说一，这样也确实避免了很多麻烦，因为想要黑吃黑，弄掉一个张浩南是没用的。必须还要将五家埭村，以及跟五家埭村绑定的企业管理层一起吃掉，甚至可能连国资公司也要收买，否则不好下嘴。”

    “他对上市也不热衷。”

    “废话，上市要么为了融资，要么为了资产增值。你‘沙城食品’需要上市融资吗？银行现在天天堵你大门吧？”

    “那么你看好他的想法？”

    “不好说，稍微有偏差，肯定要死人的。”

    魏刚跟丁永举了几个中原省、海岱省的例子，其中一些细节，丁永也是第一次听说，才知道遇上胃口大的，黑起来真是肆无忌惮。

    “那……”

    丁永还想说什么，最后想想算了。

    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魏刚眉头紧皱，直接骂道：“戳恁娘，六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你还能活几年？放心，老子只要不死，谁敢不卖我面子？”

    弹了弹烟灰，魏刚接着又道：“后天我去一趟建康，跟他当面聊聊。”

    “……”

    “看什么？老子现在又不上班，去建康又怎样？”

    魏刚说罢，将烟蒂直接摁熄在烟灰缸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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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氛围、文化（第一更）

    五家埭村部，“沙城食品”租了村部朝东的一栋小楼办公，装好空调又略作装修之后，还是像模像样的。

    “刘姐，我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过老板啊？”

    “老板上大学去了。”

    “哇，大老板还要提升学历？很求上进啊。”

    “什么提升学历？他考了就去念啊。”

    “不是不是，张总是保送生，就没考。”

    新来的出纳助理一头雾水，她来的时候，家里只说是单位还可以，老板很大方，看墙上的老板照片，也的确是挺年富力强的样子。

    但现在午餐时间女人们聊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老板保送生？”

    “小徐你不知道？老板才十八啊。”

    “啊？！”

    “哈哈哈哈，你怎么上班的，连老板什么年龄段都不在意？”

    “唉，我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给张总做秘书去。”

    “哦哟，现在不一样可以做秘书？只要技术好，钞票少不了。张总回来你就灌醉他，然后让他负责……”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带伱一起好不好啦？”

    “好啊，到时候大家一起分钱，正好我给儿子也买一套玲珑苑的别墅。”

    小楼一层原先是村部大集体时的会议室，现在改成了餐厅，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先在黑板上把菜单挂好。

    早上过来也有早餐，一般就是豆腐脑、豆浆、油条、肉包馒头之类，都是快餐公司食堂现做的，做好就装上面包车，五分钟拉过来。

    午餐也是如此，几个保温桶架在不锈钢台架上，荤素都是相当丰富，能保证三块钱有两个荤菜，可以说相当便宜。

    单吃一盘肉末粉丝的话，也就一块钱，餐盘铺满都可以。

    不过“沙城食品”反对浪费，所以一般打得多的话，就是要打包一部分带回家。

    餐厅有专门冷藏柜，每天都有人带饭盒过来装一点好菜带回家。

    今天入职一个月的几个新人，都是惊到了，怎么都没想到，照片上看着凶神恶煞的老板，居然才十八岁。

    “卧槽，才十八啊……”

    “怎么？小徐也心动了？不过正宫位子没了，老板娘肚皮现在估计这么大。”

    中年妇女无所畏惧，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个大篮球，“还是龙凤胎哦。”

    “哎，你说机械厂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樊振华，他丫头是不是……嗯？”

    另外一个女会计扬了扬下巴，眼神一目了然。

    “不是丫头吧？好像是侄女？”

    “樊振华四十岁了吧？怎么还是单身？”

    “离过婚的，不过还好了，他也是大学生。估计再寻一个不难。”

    “我看见过老板娘带他侄女散步，那是关系真个好。像是真姊妹。”

    “别人也住玲珑苑的……”

    “念书也厉害，我小区有个后生，也是一中，跟她一个班的，说是她班级第三，估计能进强化班。”

    “是不是老板家里风水好？”

    “那你跟张总说一下，住他屋里几个夜晚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通聊骚过后，新人们也逐渐接受了老板极其生猛的现实。

    原本他们听得最多的传说，是老板当年差点把魏市长给打了。

    本以为是个草莽出身的江湖大哥，现在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那老板上学，公司怎么办？”

    “开玩笑，哪个牛逼公司离开老板就不转了的？只要效益好，老板天天出去旅游也不影响。再说了，你以为公司最好的销售是谁？就是老板本人啊。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说着，小道消息颇多的中年妇女小声道：“我跟你说啊，老板在大桥镇，还有一家万头养猪场，之前上新闻的王爱红，也是他的人，给他管两排加工厂。不要以为老板只赚外汇，这个随时都有的……”

    神神秘秘的老大姐伸出食指和拇指，来回搓了搓。

    “这么厉害的吗？！”

    “啧，有没有看到旁边这个村的账目公示？”

    “没有。”

    “培训费、收割费、销售提成……加起来七八十万了。”

    仿佛百晓生的老大姐更是小声道，“还有我们现在办公的地方，老板租金可没少出。吴村长估计在全市所有村里，手上钞票也是排得上的。”

    “倒也是啊，大前天我看吴村长开会，说是要扩建五家埭小学。”

    “看得人眼热啊，我老家大队里，天天就晓得收这个收那个，路还是土路，连石子黄沙都没有铺过。”

    “那你嫁过来好了。”

    “我离婚嫁给张总啊？”

    “你想得倒美，张总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戴着口罩打饭的一个张浩南婶娘也是跟着笑，她本以为这些白领会斯文一点，但接触久了才知道，原来跟她们一样喜欢聊骚。

    黄色笑话张口就来，而且花样比她们这些农村妇女多多了。

    “那老板就一直上学不回来了？”

    “没有吧？说是军训结束就回来。”

    “老板娘倒是回来过，那天我还看她挺着个大肚子遛狗，还有个女的跟着，奶奶这么大……”

    说着比划了一下，看得人目瞪口呆。

    “郭红秀，那女的是老板娘啥人？”

    打饭的婶娘笑道：“应该是小姑姑。”

    “哎，倒是没看见姊妹弟兄啊，张总也不说安排两个小舅子过来。”

    “这就不清楚了。”

    郭红秀眉眼带笑，但却没有跟着议论，张浩南这个侄儿脾气暴躁，背后说他闲话，他是真会打上门的。

    以前就吓人，现在更吓人。

    新嫁过来的婶娘、嫂子不熟悉情况，会被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迷惑，认识久了，就反过来自己彬彬有礼。

    “说起来丁总早上说下午有个通知，要组织一个考察小组，出去考察什么的。是不是旅游啊？你们有没有知道的？”

    “丁总安排事情很少提前通气吧？一般都是开会讨论，估计下午要开会。等陈秘书来了问问看。”

    “要是旅游就好了，丁总说可以旅游的。”

    “国庆节放九天啊。”

    “中秋也算上的。”

    在闲聊中，总算是吃好了午饭，今天因为有油爆带鱼，所以不少人都拿饭盒多打了一份放冷藏柜，下午下班的时候正好带回去热一热。

    到了下午一点半，通知两点钟开会，丁永带着几个经理一起参加了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考察本地和虞山、澄江的福利厂。

    因为要写考察报告，所以细节上丁永也强调，要着重不同残疾人的不同岗位工位的考察，数据能有最好，但厂方要是不愿意透露生产效率和运营成本，也不需要强求。

    “我们公司虽然是新公司，但不是小公司，也不是没有社会责任的公司。喊喊口号贴贴金，我们要做，但实事也是要做的，张总之前跟我沟通，就是想尽快地让公司形成特有的氛围甚至是文化。”

    “销售部那些外面顶着大太阳出差的销售，公司不会为了那点人力开支成本就硬要扣掉这个报销那个提成，毕竟你跑来跑去，张总跟外商随便谈一笔，就是几十倍上百倍。”

    “说这些呢，就是讲明一点，公司能够对自己人大方，那么出去要做点回馈社会的事业，就不会纯粹是为了面子为了脸上贴金。大家将心比心嘛，对不对？”

    丁永说罢，看着与会人员：“这次外出做考察调研，讲究自愿原则，愿意参加的，等陈秘书下发表格，自己填写然后上交，不作强制，也不指派。”

    原本嘻嘻哈哈的职员们，这光景也是情不自禁变得严肃，等陈秘书把表格发下来之后，看着手头的表格，更是若有所思。

    “下班回去考虑考虑，明天再交上来。”

    等散会之后，陈秘书在办公室里好奇问道：“丁总，要是都不愿意怎么办？”

    “那我跟你亲自去好了，反正公司现在也是正常运转，有什么合同要签，再赶回来就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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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年轻（第二更）

    “哎，小徐慢点盖章，让销售部拿回去补个超期缘由。”

    “啊？刘姐，这个童依玲去的彭城，回来就住了几天医院，超过五天来报销也正常吧？”

    “听我的，让销售部经理再来一趟。”

    刘姐不多做解释，等到忙完了一上午等着吃中午饭的时候，她才对小徐说道：“你要是直接给报了，孙经理怎么知道我们在做事？还有啊，我们财务小方要是跟销售部的人和和气气，也差不多可以走人了。”

    “啊？”

    “怎么？这里工资不算低吧？你舍不舍得？”

    小徐连忙摇摇头，她已经打听过了，“沙城食品”是真的挺舍得给钱的。

    “那对着销售部的人，一三五挑刺，二四六找茬，销售部的经理过来又吵又闹才好。他们带兵打仗要恩威并施的，帮手下要钱，手下才会卖力。”

    “啊？”

    “我们又不对销售部负责，卡着规章制度，丁总也好，张总也好，才会对我们放心。朝后要是公司继续扩大，我们位子也坐得牢，坐得稳，我是要常做的，原先单位等借调期一到，我就不做了。”

    “啊？”

    “你只会‘啊’？”

    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徐的脑袋，“记牢了，吃这碗饭，眼睛往上看，要想做得长，除了老板剩下的都不用管。”

    “那张总也不在公司，他怎么知道？”

    “开玩笑，别人什么能力，会不知道？”

    刘姐摇摇头，语重心长说道，“好好做事，不要感情用事，咬死了照章办事，谁也奈何不得伱。”

    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跟水泥地碰撞的动静。

    “刘桂梅！你什么情况？！童依玲的报销做啥不报——”

    “哎哟王经理，我也是照章办事啊，规定五个工作日内报销，这日期都超了两天了啊。”

    “童依玲住院你不晓得——”

    松了松衣领口的领带结，中年人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眼睛盯着刘桂梅吼道：“几次了啊，老子报个饭票要你命？！”

    “王经理，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补个证明不就好了，分分钟的事情，又不值难，对不对？”

    然后中年人直接暴走狂喷，吼得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连一楼休息室都听到了咆哮声。

    紧接着就是响起中年妇女尖利的咒骂，两边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直到丁永的出现才结束。

    待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刘桂梅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到办公室对小徐说道：“现在问题就解决了。”

    “啊？”

    小徐目瞪口呆，但也算是脑袋开了窍，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这学校里也没教啊。

    但她冷静下来之后琢磨，便发现挺有意思的，销售部的人对王经理肯定是拥护的，她自己也觉得刘姐真不错，最后出来调停的丁总……那更是功德无量。

    完美。

    然后吃中午饭的时候，两边算是泾渭分明，恨不得在餐厅划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下午又开了个会，不过通知的只有自愿出去考察各福利厂的员工。

    其中就包括刘桂梅，老实人小徐顿时感觉自己是个傻蛋……

    而此时在建康，军训大阅兵结束之后的张浩南，跟魏刚在“魏红星”吃了一顿鸭子。

    “你是打算公司股份员工持有？是这样吧？”

    手指捏着吐出来的骨头，魏刚直接问道。

    张浩南跟丁永扯再多其实就一个核心，利益捆绑压根就不是什么五家埭村村民。

    村民的作用，尤其是张浩南本家的作用，更多的是一种地头蛇威慑力，毕竟只有分红权，没有经营权管理权，能影响什么？

    能在大会堂亮个相并且不是靠花钱买名声的魏刚，固然文化水平低了一点，但不代表他智商低，而且斗争经验极其丰富，否则也不会在到处“分田到户”狂欢的时候稳住了智商，不至于让本就穷困的沙城更加破碎。

    他能跟原松江一把手有私交，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老先生真的就念了四年小学？”

    “少放屁，回答我的问题。”

    “不错。”

    “你就不想弄个沙城首富当当？就算沙城首富当不了，镇首富不也蛮好？”

    “我现在的钱，存银行够我用到死还有富余。”

    “追逐利润，才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魏刚又拿起一块鸭子啃了起来，吃完吐了骨头之后，他才道，“后生，不管做啥事情，尾巴藏起来。不然就算你实力足够，有些人正面拦不住你，也有别的办法让你事情做不成。”

    说着魏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接着道：“有一招坏人好事的办法，几乎是无往不利。”

    竖起一根手指，魏刚目光凛然：“你给轮胎打气，别人帮你把轮胎都打爆，你就算知道他故意的又如何？他说他是好心办坏事……”

    “扩大化嘛，何必拐弯抹角。”

    “……”

    魏刚抄起一块鸭子就砸了过去，张浩南反应快，伸手接住后赶忙笑着道歉：“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年纪轻，口无遮拦。”

    “实力不够就管好你这张嘴！”

    “是是是，以后注意。”

    老老实实的模样，看上去极为诚恳，但魏刚料定这小子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不过他倒是对这小子的评价进一步提高，于是语气稍稍温和地说道：“你首先要做到两条腿走路，不能只在‘出口’这一根绳上吊死。实力够了，你五家埭村跟别家炼钢、不锈钢的，也能放在一张台面上说话。”

    “我懂的，说破天还是看实力，所以我根本不急。”

    “你哪来的底气不急？啊？别人什么规模，你什么规模？”

    “我十八岁啊。”

    “……”

    魏刚突然愣住了，嘴里的鸭肉无意识地咀嚼了一下，然后愕然道：“娘个婊子的，倒是忘了你才十八岁……”

    “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笑了，张浩南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那些上年纪的动手之前，就要想一想，是他们先死还是他们儿子先死，我比他们儿子还年轻，我怕什么？”

    “欺老不欺少，有道理。”

    “再说了，老先生，就当做个社会实验好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就算啥也做不成又有什么关系？还是那句话，我现在钞票存银行，吃用到死都用不完。”

    “随你了。”

    发现了张浩南身上一个绝对优势之后，魏刚也得承认，这小子是真耗得起。

    “有钱难买我乐意。”

    拿起茶杯，张浩南敬了一杯魏刚，吃完饭之后，就送他去了省府。

    今天魏刚过来也是要参加一个学习会，他是主角，别的县市一把手过来听他怎么吹牛逼，学习会就是学习魏刚本人……

    原本张浩南还想厚着脸皮让魏刚带他见见世面，结果被魏刚骂了一声“小瘪三”之后，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玩老婆。

    回到家中，发现一楼挺热闹，进去一看，就见里面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一群年轻姑娘在那里又唱又跳。

    “老公，你回来啦！”

    “跟姓魏的老头子吃了顿饭，我上去洗个澡，你们继续玩。”

    “好的~~mua~~”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有个姑娘发现了盲点，惊讶地看着赵飞燕：“飞燕，楼上也是你们家？”

    “整栋楼都是。”

    赵飞燕语气轻松。

    “……”

    “……”

    “……”

    短暂的沉默之后，顿时一阵尖叫声，然后不断地打听着她跟张浩南的爱情史。

    在赵飞燕口述的版本中，她跟张浩南那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十余载，然后一起考入沙城一中，只不过一个在一班，一个在十六班。

    但这影响两人的感情吗？

    完全没有。

    至于说跳楼不跳楼，自杀不自杀的，根本没有影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只有老天爷知道。

    看着这群同学眼睛放光的样子，赵飞燕心情极其愉悦，她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心理变态……

    就像三个月前一中开毕业会的时候，她挽着张浩南胳膊出现在一班的毕业散伙饭上，在一声声起哄和玩笑中，她可是捕捉到了好几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当着那些爱而不可得的眼神搂着张浩南，简直爽爆了。

    什么强化班美女，还不是败给老娘这个十六班的废物？！

    现在肚子里还装着两个正版二代产品，赵飞燕感觉自己打雷天都敢对天比个“yeah”，就当老天爷给自己拍张全家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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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不土不洋喀秋莎（第三更）

    魏刚这次来省府开会，除了吹牛逼之外，也是顺便跑一个政策落实。

    按照去年省内农村就业会议精神，类似农村青年创业这种情况，除了根据不同地区的经济实力实行阶梯贷款额度之外，还有减免税的政策。

    贷款额度没什么意思，封顶五万，而且只有梁溪、姑苏两个区才有，大银行比如CCB和ICBC，不同地区的审批难度也不一样。

    魏刚完全不看好这种脑瘫纸面宣传，他只对减免税感兴趣。

    因为他发现类似张浩南这种以农副产品外销内销并行的企业，带动效应非常强，比如说“万年青”单项脱水蔬菜或者说菜干，相邻村镇的农户，在自己加工之后，只要通过检查、验收，就能直接卖给五家埭食品加工厂。

    品质分级之后，又发往松江不同的批发市场、集贸市场，最远卖到两浙省的余杭。

    对周边农户来说，开五分自留地，保底“万年青”一项，能赚八百多到一千。

    理论上一亩就能赚到一千多两千不到，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封包或者二次加工之后，还能有一亩三百多到五百的价差。

    这是相当惊人的。

    他年轻时候在各个农村都混迹过，也做过好几个镇的镇长，对本乡本土十分了解，脑袋里就像是有一张张不同性质的地图，不断地变化的同时，也让他盘算着能创造多少收益。

    因为客观上来说，当散户跟五家埭食品加工厂进行买卖交割的时候，厂方只要开票，就必定纳税，散户那边收税不现实，魏刚也从不琢磨这些，但厂方这里是在做增量的。

    积少成多，积沙成塔。

    再一个，散户中只要有奔头有决心也有野心的，必然也会扩大再生产，这是肯定的事情。

    谁都想发财。

    当他扩大了，自然也会纳入税收系统中。

    魏刚琢磨的永远是把蛋糕做大，把饼做大，他一个人无法对抗人性，也没有那个能量和实力，所以也只能在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好。

    而农村青年创业的政策优惠，就是一颗定心丸，将来真要是出现吃相难看的底层狗子借此搞事，那么至少在公对公上，是可以给予农村青年支持的。

    他反对农村任何一个个体去蛮干创业，但有了成熟的框架甚至是体系，他是乐见壮大，且鼓励规模化发展的。

    所以，跑完了推广试点提前在沙城落实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魏刚打了个电话问张浩南，在新鲜蔬菜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新鲜菜？赚不到钱的，没意思，不做。”

    “你先不要放屁，听老子说完。”

    “不是，老先生，新鲜蔬菜是真的没有利润，我们这里不是江北，没有那么多田给你规模化大面积种植蔬菜的。再有，像松江本身的蔬菜供应，是具体到淮右、江北哪个农场的，那都是松江的飞地。更不要说还有海岱省、江右省，高品质蔬菜稳定保障京城、松江两地，我们没戏唱的。”

    “我今天开会，看到有个社区菜场的保障项目。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们也可以绕开批发市场、集贸市场，吃一吃这种零碎？”

    “社区供应屁事更多，争斤论两一天也赚不到几个钱，没意思。”

    “那高档社区呢？我今天听他们在议论，说是有机蔬菜定点专供，还是什么大学合作，全程各种什么乱七八糟温湿度监控。”

    “艹……”

    张浩南当时就来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该死的前世记忆浮上心头，重生前他的确做过一阵子有机蔬菜，就是专供高档小区。

    当然这个高档，其实也就是有钱人扎堆的小区，张浩南当时也有一些人脉，所以就做了两年。

    原本一亩地营收两千五，带有机乘以三，定点专供乘以五到十，视情况而定。

    当时还有专门的社区商超，有点像是会员制的便利店，透着一股子富贵的愚蠢……

    这买卖其实挺好做的，闭着眼睛数钱。

    只不过后来张浩南实力不济，把门路转了出去，拿了一笔好处费，就此跟土豪以及土豪家的女人、宠物们说再见。

    现在魏刚一番话，触发了关键词，让张浩南不由得有点小感慨。

    不过现在还没法做，因为高档住宅区太少，“高端”玩法就不能玩，要等上几年，遍地都是别墅区、联排别墅、连体别墅以及寸土寸金的楼盘，这才催生了这种另类又奇葩的需求。

    当然魏老头要是让他做政府机关单位的后勤供应，那他高举双手外加三条腿赞成。

    可惜这是痴心妄想。

    “不能做？”

    “条件不成熟。”

    张浩南于是跟魏刚在电话里沟通起来，魏刚听完之后有些可惜。

    他深知沙城人均耕地面积少，随着工业化的进程，人均耕地还会进一步缩减，那么唯有高附加值才有意义。

    正如张浩南现在做的。

    只是没有他盼望的那么高。

    “那就算了。”

    魏刚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转而说道，“残联那边我也问了一下，可以省内跨区合作，不过我怀疑你要是在建康弄，会被人穿小鞋，有点得不偿失。”

    “怎么？我创造就业还要把我枪毙？”

    “那总归有的是办法啊，保障有没有做到？万一出了点事故，是雇佣方的用人失当还是管理适当？要不要上报纸？上什么媒体怎么报道？后生，水很深的。”

    “……”

    “所以我个人建议呢，先在姑苏大市里面弄好，有了成功先例，再跟进宣传，到时候再有人想要借故发难，那就是跟宣传系统还有我们作对。否则就是宣传系统的重大工作失误，没人会公开承认自己是无能废物的。”

    “老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死……”

    张浩南寻思着过个二十年，遍地都是“摆烂文学”“躺平文学”，自称废物那完全就不是个事儿。

    “好了，挂电话吧，我明天还要去姑苏开个座谈会，看看能不能骗点投资过来。”

    “保重身体，我……等等，等一下等一下，老先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桌上摆着一份传真，是两江省家禽研究所的一些项目进度，高季兴最近在负责肉鸡型的追踪，要是明年或者后年定种，到时候合作的品种中，就包括肉鸡型。

    不过刚才提到了社区新鲜蔬菜供应的问题，倒是提醒了一下张浩南，他固然无法提供新鲜蔬菜，但可以提供“垃圾食品”啊。

    “有啥新情况？”

    “老先生吃过洋快餐没有？”

    “蛮好吃的，油炸的鸡翅膀不错。”

    “我们搞一搞怎么样？搞洋快餐差不多的，但稍微本地化一下，比如说弄点熝鸡这样的。当然我不是说一定就这样弄，就是先有个想法。伱看有没有搞头？”

    “你有配方？”

    “农大有啊，要是农大没有，委托食品学院研发，再做个市场口味调研。还能分两条线来走，比如说洋快餐店里的配菜，可以单独拿出来做熟食店，熟食店就可以放小区门口。”

    “我看洋快餐的口味差不多，你怎么统一呢？”

    “那就要你帮帮忙，让我弄个物流体系出来。”

    “你这个想法……我感觉是可以的，不过我要先做点调查。而且你要明白，现在市场上面，只要说进口货，一定就是好的；只要说国产的，那就是要蹩脚一点的。你到时候难道打价格战？”

    “那我弄个洋名不就好了？”

    “有点坍台啊……”

    魏刚心理上就不痛快。

    不过张浩南却道：“那就不弄欧美式的，弄个耳熟能详的，怎么样？”

    “总不见得弄成南朝鲜风格吧？那多难听。”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顺便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当看到毛子发过来的传真时候，愣了一下，忽然问道：“老先生，你看叫‘喀秋莎’怎么样？跟土不土洋不洋不搭界吧？”

    “……”

    一向暴躁的魏刚，竟是被张浩南这不着边际的脑洞给干沉默了。

    但还别说，魏刚心里面竟是觉得，真要是有一家叫“喀秋莎”的洋快餐店，他是肯定要试一试的。

    “我先做个调查。”

    魏刚没有给承诺，他得看看情况，再琢磨要不要帮张浩南一把。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魏刚又道：“不过你可以提前先把商标注册好。”

    “没问题！”

    张浩南顿时乐了，他真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魏刚竟然这么感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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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老太婆（第一更）

    做一家快餐店不难，但做连锁就难了。

    尤其是中式快餐，想要量化、标准化，更是难上加难。

    洋快餐因为加工相对简单，量化也就相对容易。

    但要调整出一个基本一致的口味，原材料供应就必须稳定。

    哪怕只是马铃薯，淀粉含量的高低，就决定了它究竟是适合做菜吃还是炸薯条，口感脆、韧、软、绵各有区别。

    所以即便是马铃薯的选中培育，也是个精细又细致的活儿。

    因此对一般没有科研学术门路的草根老板而言，食材选择只能看供应商种什么。

    但张浩南不一样，他在建康的最大优势，就是他大学生的身份。

    或者说“大学生”本身就是属于特殊的社会群体。

    外人不能打听或者不便打听的事情，他无非是流窜作案就能打听到。

    兴许请某个农大的师兄撸串儿，就知道了土豆研究室的位置，然后再问问看“黑薯1号”或者“蒙薯1号”上哪儿采购。

    要是没有，那就再打听“晋薯1号”……

    农村青年加大学生双重buff，够用了啊。

    至于说油炸设备，张浩南自己会设计，这反倒不是重点。

    与其琢磨设备，倒不如琢磨怎么搞到便宜量大的食用油。

    于是张浩南思来想去，就准备去找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现在还不是“老太婆”，只是张浩南大姑姑家的大表姐，一个高考分数过了京城大学，但因为离家太远所以选择建康大学的“流川枫”式女子。

    这光景还在建康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搞植物研究，后年就会去尼德兰深造，专攻植物遗传学。

    张浩南很讨厌跟她打交道，因为他怎么对赵飞燕秀智商的，这位死“老太婆”就怎么对他。

    该死的初代强化班……

    但为了搞钱，张浩南上完了第一天的正式课之后，就流窜到了建康大学，顺便还给刘伟送了两箱饮料，放在了宿管老阿姨那里。

    阿伟需要怎么冲老阿姨卖笑，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

    到了植物研究室，个子一米五都够呛的林胜男面带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张家毫无干系……除了那张脸跟大姑姑一样圆。

    “小张南还晓得来看我啊。”

    “军训刚结束。”

    “不是说念交大吗？怎么去了两江工业？”

    “……”

    真不爱跟她站一块儿。

    林胜男虽然个子矮，但并不娇小玲珑，浑身上下都是那种极为犀利的学术气质，而且没有多少亲和力。

    “大姐姐，你在农大认不认识人？帮我联系一下。”

    “什么方向的？”

    “食品工艺、油料生产都行。”

    “食品学院的不熟，但油料这一块，倒是认识几个。”

    说着，她翻出了一只小小的记事本，在某一页上停下，然后道，“你记一下号码，现在打给他，应该在办公室的。”

    “哦，好。”

    张浩南掏出手机，拨通之后，林胜男伸手接过了手机，然后说道，“舒威吗？是我，现在有空吗？我弟弟想要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只一会儿，林胜男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张浩南：“好了，现在过去。”

    “这么简单？他在追伱？”

    “他有几个测试是交给我做的。”

    “我还以为你在养狗呢？”

    走在前面的林胜男顿时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浩南，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潜台词：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以后就继续做科研？”

    张浩南好奇问道。

    “我只对这些感兴趣。”

    “需要用钱跟我说一声。”

    “你那点钱不够玩生物的。”

    “……”

    坐上了张浩南的“风云”，林胜男在后座问道，“认识路吧？”

    “认识。”

    “那我就不坐前面了，眯一会儿。”

    “好。”

    张浩南所有亲戚中，林胜男是唯一一个走科研道路还混出名堂来的。

    大约跟她的名字有关，大姑父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个女儿出来，要说对林胜男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说她本身确实强大。

    但这不妨碍张浩南看见她就烦……

    死老太婆。

    到了农大之后，就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哥们儿站门口看着手中的笔记，白衬衫加黑裤子，一双棕色旧皮鞋全是褶子，浓密的头发跟科研狗形象相去甚远。

    “到了。”

    张浩南喊了一声，林胜男打了个呵欠，然后拍拍脸下车。

    下车之后，又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舒威。”

    “来了啊，找我什么事儿？”

    舒威是做玉米研究的，之前有些实验内容是跟建康大学的生物实验室合作，比如重金属胁迫及其抗性的实验，就是林胜男负责的。

    “这是我弟弟，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小张南你那要问的事情多不多？”

    林胜男转头问张浩南。

    “不多，就三两句的事情。”

    于是张浩南看着舒威问道：“学长我想问一下，商用油料您了解吗？”

    “什么方向的？”

    “比如说油炸类的洋快餐那种？”

    “棕榈油啊，这个我们只有合作，并不直接研究。是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主持的，现在改制了吧？”

    显然舒威对此不太熟悉，不过林胜男稍微想了想说道：“那就应该是热科院的人比较熟悉，不过据我所知，棕榈油是油棕产出，国内引种虽早，但还没有针对性的研究，应该还没有这样的研究小组。”

    “基本都是进口，因为没有大面积种植的条件，再一个普遍家庭食用油还是大豆油、菜籽油或者花生油这种。”

    张浩南猛然一愣，这才想起来，好像KFC的确用的就是棕榈油？

    进口棕榈油对别的小城市来说，是个难题，但对沙城刚好不是个事儿，因为有自己的港口保税区。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毕竟是进口，一个国际价格波动，就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自己手中没粮，不踏实。

    哪怕张浩南连一根“西伯利亚土豆条”都没卖出去呢，他就开始了被害妄想症……

    没辙，他是重生的，深知这种破事只要出现破绽，就一定会被缠上。

    “学长，不知道能不能引荐引荐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的朋友？”

    “是热科院……”

    林胜男在一旁纠正，“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称呼了。”

    “大姐姐有认识的？”

    “有，有个读研时的同学去了桂西省做薯类作物研究，现在应该也是在热科院。”

    “现在能联系？”

    “打个电话试试吧。”

    又一次翻出记事本，找到了一个联系方式，打过去询问过后，才知道不在单位，出去做田间试验去了，大概一个星期才会返回。

    然后一旁舒威忽然想到了什么：“周四不是有植物学会议吗？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那边肯定也会有人出席，就在建康大学。现在应该有人到了建康，肯定顺便逛逛街看看风景。”

    “唔……有道理。”

    林胜男点了点头，然后道，“先回去问问看老蒋，他应该知道。”

    “老蒋？”

    “读研时的导师。”

    “好。”

    跟舒威告别的时候，张浩南给了一袋水果表示感谢，然后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是以后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回建康大学的路上，林胜男有些奇怪问道：“你打听棕榈油干什么？”

    “我只是打听便宜的食品用油，只是舒学长说棕榈油之后，我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东西。”

    “我问的是干什么，你答非所问。”

    “赚钱。”

    “嗯。”

    言简意赅，真是令人讨厌。

    到了林胜男的实验室，没进去看看就被带到了一处办公室，找到了同样头发浓密的蒋教授。

    看着平平无奇，但张浩南不敢怠慢，甚至有些紧张。

    因为这里是国家计委批准的医药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大前年才开始对外开放。

    有一说一，要不是“老太婆”够强，他跟这种地方理论上不太可能有这么平常的交流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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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无底洞（第二更）

    蒋教授对张浩南挺客气的，但显然主要是“老太婆”的缘故，开门见山把张浩南的想法一说，蒋教授就写了一个号码给林胜男：“华南过来开会的住钟灵街招待所，这是他们随团助理的号码。”

    “热科院有做油棕研究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没有这样的项目以及任务。”

    听了这话，林胜男拿了号码就道：“那我们先走，去接触一下看看。”

    “小张是导师安排了课题？”

    蒋教授笑着问道。

    “他两江工业的文科生，大一。”

    “……”

    老蒋闻言，然后目送林胜男带着张浩南离开。

    “呐，大姐姐，刚才那话你没有必要说的。”

    “你是不是两江工业的？”

    “是。”

    “是不是文科生？”

    “我其实……是。”

    “是不是大一？”

    “是。”

    然后林胜男没有半点废话，带着张浩南走出了实验楼。

    “直接去山南吧。”

    “今天你不忙？”

    张浩南好奇问道。

    “伱的事情解决之后，短期内不要来烦我。”

    “……”

    可恶。

    顺着中山街到了山南，然后拐向省农科院，到了招待所就打了华南学者团助理的电话。

    林胜男稍微沟通一下之后，得知热科院也有不少人，其中还真有一个想要搞油棕研究的。

    而且巧了，也姓林。

    双方见面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面面相觑，空气尴尬得张浩南想要抠脚。

    不过张浩南还是笑呵呵地询问道：“林教授，就是我想打听一下，岭南有没有棕榈油的研究？”

    “首先呢，我在琼崖省工作。”

    “……”

    林健旺今年四十三，感觉对面这位本地靓仔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心头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张浩南感觉今天是哪儿哪儿不在状态。

    奶奶滴，都是这死“老太婆”的缘故！

    “其次呢，棕榈油的研究，建国后十年就被定为国家战略，热科院橡胶所也一直有相关的研究课题。不过我想建康大学应该不涉及这个吧？”

    “他是两江工业的文科生，大一。”

    林胜男适时开口，然后林健旺眼神就有点微妙的变化。

    要不是张浩南身材魁梧，林健旺很想问问他：你是来拉屎的吧？

    “林教授，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寻开心的，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主要从事农副产品的加工和出口。因为最近公司战略上的规划，未来可能对食用油需求量增大，所以这才慕名前来拜访学习。”

    现在绝对不能让“老太婆”继续开口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脑溢血。

    “‘沙城食品’？”

    “林教授放心，我司今年出口总订单价值六千万阿美利加元，国内销量在本市也是遥遥领先，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

    林健旺直接惊到了，这是个大公司啊，两江省果然藏龙卧虎，但是什么情况？

    大一新生？！

    林健旺寻思着自己所在的华南热带农业大学，可没有这种学生，而且还是文科生。

    但为了确认一下，林健旺还是找助理打听一下，双方在招待所客厅一言不发，空气尴尬得张浩南浑身难受。

    奶奶滴……

    过了一会儿，助理从两江省农科院确认了“沙城食品”的存在后，让林健旺也就放心了许多。

    实际上林胜男掏了证件，他也感觉应该不会太离谱。

    就是两江工业大学文科生加创汇公司老板的身份加在一起有些魔幻，在琼崖见过太多来自五湖四海不吹会死的老总之后，他最喜欢看的新闻就是这些老总从烂尾楼上跳下去。

    整个琼崖省的营商环境说是乌烟瘴气……那是溢美之辞。

    都是搞经济，宝安什么情况，琼崖又是什么情况？

    来建康没几天呢，认识的就跟他打听有没有便宜的进口车买。

    “张总想要了解哪方面的？”

    感觉张浩南不像是那种应该跳楼的，林健旺于是也想聊一聊，能拉点投资是最好。

    一万不算少，百万不算多，有就行。

    “我对棕榈油一无所知。”

    “理解，张总毕竟是学文科的，不了解也很正常。”

    “……”

    这跟老子是文科生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张浩南当时就拳头硬了。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心中默念之后，张浩南才道：“林教授，如果说我想在国内拥有棕榈油稳定产能，该怎么做？”

    “国家一直在从多个国家进口，但油棕主要产区就在东南亚，甚至极端点说，只集中在爪哇和满剌加两国。所以短期内想要拥有自己的产能，而且还是稳定产能，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我想在国内种植可以吗？”

    张浩南这么一说，倒是让林健旺有些意外。

    不愧是年轻人，真有理想和干劲啊。

    再次露出微笑的林健旺这时挪了挪位子，然后兴致勃勃地跟张浩南解释起来过去三四十年的国家战略。

    现如今油棕引种一直在持续，但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油棕在琼崖省的产出，而是如何将种植区扩大到桂西、岭南两省。

    热带作物哪怕北移到热带北缘跟亚热带交界，都是一种突破。

    “今年是有立项的，要选育高产种。目前主要产区在桂西，但亩产太低，大概五十公斤出头，连爪哇、满剌加产区的一半都没有。”

    林健旺有些感慨说道，“这点产量，连全世界总产量的千分之一都不到。连零头都不如。”

    “五十公斤？！很高了啊！”

    相对大豆、油菜来说，这真是惊人的量。

    “毕竟是‘油料之王’，产量高就是它的特点。”

    不无得意的林健旺笑着说道，“所以尽可能选育高产种的同时，怎么培育耐寒耐旱品种，也是尤为重要的研究。”

    大概是觉得张浩南这个年轻人不错，林健旺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跟张浩南聊了许多。

    张浩南也是老老实实地掏出纸笔记录一些重要信息，比如琼崖省也在筹备农垦公司项目，同时还有一些是华南热带农业大学以及琼崖大学跟东南亚国家的合作研究。

    其中一些关键信息，让张浩南觉得有用，尽管短期内或许用不上，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过培育选育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情，油棕种植到挂果，三到四年时间内稍微出点事情，那就是前功尽弃。像我有些学生的毕业成果，被野猪拱一下或者羊啃了，就只能延期毕业。品种失败就像是更残酷一点的延期毕业，不过我相信，总能毕业的。”

    看着林健旺那双充满喜悦的眼神，张浩南肃然起劲。

    他要是毕业成果被野猪拱了，拎根长矛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戳死它。

    谁拦也不好使，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只当放屁，只有一个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张总，您现在还只是出于青年人的责任感危机感而来，不如这样吧，您可以先了解了解现在我们橡胶所的油棕研究方向，我给您一份资料，等我回到琼崖，再给你发一些传真。”

    “到时候您还想合作的话，那么我们再详谈细聊也不迟。您看怎么样？反正种油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不差这几日几月的。”

    林健旺十分的诚恳，甚至他明明很想张浩南现在就投一点钱，但他没有选择糊弄张浩南这个“小白”文科生，而是一种平等交流的态度，这让张浩南心情相当复杂。

    “您稍等一下。”

    林健旺起身返回房间，然后拿了几张纸过来，停顿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张浩南。

    大概是橡胶所的宣传册，有些彩色的图文介绍，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人了解油棕的前世今生。

    “林教授，是我冒失打扰了。”

    “哪里的话，要是所有企业家都跟张总一样，我只会高兴。”

    跟林健旺告辞之后，在返回的路上，林胜男淡淡地说道：“这种研究想要出成果，二十年都未必能看得到希望。小张南，你最好考虑清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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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路过甩一杆（第三更）

    林胜男对自己这个舅舅家的小老弟现在有点看不懂，以前只是知道他打架凶狠脑子不笨，陡然有这样的变化……真奇怪。

    在林胜男看来，张浩南带他的一帮兄长弟佬去偷油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投资研究？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心中有数。”

    “摆满月酒的时候记得喊我，我认识一个道士研究生，可以帮忙赐个福什么的。”

    “大姐姐，你是科学家……”

    “但你老婆不是。”

    “……”

    老子一脚油门往湖里钻，看你还能不能叭叭个不停！

    将她送回建康大学，心情极其郁闷，林胜男下车之后，跟他招了招手。

    “大姐姐！”

    正要离开的张浩南打开手套箱，拿出两万块钱递了过去：“拿去用。”

    “谢谢。”

    林胜男接过钱，然后拍了拍张浩南的脸，“伱们学校学风比较严，小心第一学期就被劝退，加油，小张南。”

    脆弱的发动机一声咆哮，弹射起步，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回去停好车原本想要上楼睡一会儿，但心情被林胜男搞得有点糟糕，索性嚼着口香糖出去溜达一圈。

    还在街道办发了一圈烟，结果孙十万不在，说是出去接客户了。

    在河边散了会儿步，见几个钓鱼佬收获不错，顿时心痒痒，随便找了家路边渔具店买了四十块钱的装备，又让老板夹了两块钱的红蚯蚓，便也去河边架着甩两杆。

    不远处建艺后街也是热闹，文玩街多的是不讲文德的老同志，每天偷袭不明真相的年轻人。

    张浩南属于艺术细胞先天死亡，所以对此从来不感兴趣，还不如远处高耸的“紫金塔”让他觉得有意思。

    河里有鱼，甩上来的白条居多，钓一条扔一条，纯属过瘾。

    不过等到几只猫儿呜喵呜喵凑过来之后，白条就开始死于非命。

    河水瞧着挺脏的，也不知道这些猫吃了白条会不会出问题……

    等到猫儿散场，张浩南糟糕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果然，没有什么是不能通过钓鱼来平静的，如果不平静，那大概是因为空军了。

    收了鱼竿，卷好鱼线，便是打算回去。

    这光景估摸着赵飞燕也在上课，她并没有转专业，绘画课还是上的，只是表演课也能去。

    也不知道算不算双学位。

    刚要过马路，就听后街西传来叫喊声：“站住！站住——”

    “抢劫！抢劫啊——”

    摩托车在前面冲，后面有个民警都来不及追，更后面还有个女的在那里一边跑一边叫。

    张浩南见状，直接鱼竿甩开抽了过去……

    咣！

    咔滋滋滋滋——

    地面摩擦出了一片火星，摩托车像是陀螺一样在路口旋转，车轮还在转动，地上两个人也是摔得不轻。

    绷断成不知道多少段的鱼竿散了一地。

    便宜没好货……

    这要是碳纤维的，高低也算是一条大枪。

    砰！

    一脚踹在一个爬起来正要逃跑的家伙头上，当场跪地的同时，整个后仰倒下去，几乎就是要跑的瞬间被踹晕。

    “同志，感谢！太感谢了！”

    “他要跑我才踹的那一脚，警察同志，你可是看到的啊。”

    “看到了看到了。”

    “别到时候反咬一口我防卫过当。”

    说着，张浩南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学生证，“我两江工业的学生。”

    这可是护身符啊，好东西。

    当张浩南掏出学生证的那一刻，防卫过当就已经九成九不存在。

    紧接着气喘吁吁的女人忙不迭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挎包，她上气不接下气，想要说话也喘得说不出来。

    靠着栏杆好一会儿，才过来说道：“小同志，谢谢，谢谢，谢谢……”

    她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等来了两辆警车，除了两个躺下的“抢包党”被抬上车之外，张浩南还有几个路边的围观群众，也都跟着公门里走一遭。

    这光景外院副院长程卫星接到了警局电话，说是有个学生见义勇为。

    然后程卫星一脸懵地带着助理和辅导员去了体育中心那边的派出所，进去就看到张浩南在接待室吃盒饭，炫得可带劲了。

    “警察叔叔，还有饭吗？”

    “有有有，有的有的，吃饱了没有？还有红烧牛肉。”

    “那再来一盒吧。”

    张浩南浑然不觉地继续干饭，瞥了一眼外面一拨人，顿时想起来好像这位是副院长程卫星。

    后面那个辅导员好像姓艾，不过不怎么接触，张浩南只是喊他艾老师，名字是什么倒是不知道。

    “张浩南，没出什么事情吧？”

    “程院长，吃过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没有受伤什么的吧？”

    “没有，完好无损。”

    站起来给程卫星看了看，这才让程卫星松了口气。

    “听说是抢包的，真是吓到我了。有些地方抢包的身上带着刀，你以后要注意情况晓得吗？”

    “好。”

    “不过没有出事，就很好。见义勇为很光荣，很好。”

    程卫星笑得合不拢嘴，“看你这么大个子，能文能武，能文能武，好，好，你先吃，不着急啊，我去问问看细节。你慢慢吃，不着急。”

    “好。”

    继续干饭，已经炫了三盒米饭的张浩南十分淡定，当程卫星踏入派出所的那一刹那，那么匪徒现在嗝屁，他也是不会掉半个毛。

    “艾老师，吃过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

    辅导员艾晶神情相当复杂地打量着张浩南，他是不知道张浩南为什么能这么淡定的，刚才听旁边聊起来，就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惯犯之类。

    而在里面，程卫星也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大概就是歹徒在长途车站干了好几回抢包，这次在建艺后街只是路过，吃了碗鸭血粉丝汤，出来就看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下手妇女。

    顺手干一票而已，谁知道旁边恰巧有巡逻到此的民警不说，还遇上了一个刚刚钓鱼回来的非正常大学生。

    一切都是那么巧。

    所以程卫星眨了眨眼，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两个惯犯就这么被人甩了一杆，然后就栽了？

    而且不仅仅是栽了的问题，两个歹徒一个摔断了大腿和肋骨，另外一个被人踹掉了五颗牙齿，其中门牙是被踹断的，同时鼻梁骨骨折，髌骨位移……

    程卫星竟是萌发出这俩呆逼真是挺倒霉的。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自己的学生见义勇为，这是跑不了的。

    光荣。

    “警察叔叔再来一盒……”

    外面还在干饭的张浩南感觉这一家的红烧牛肉是真不错，还跟前台的接待员阿姨打听在哪儿能买，得知是对面体育中心的伙食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派出所可以蹭吃蹭喝，这是江湖常识，但体育中心就算了。

    原本艾晶还为张浩南感到紧张，现在一看他干完三盒米饭两盒肉菜，什么紧张的心情都没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这货到底能吃多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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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光环（加更）

    咔！

    一次性筷子将饭盒扎了个对穿，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之后，张浩南将一摞饭盒捧出去扔了。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程卫星看张浩南越来越满意，外院也不是没有先进个人嘛。

    “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小心。”

    “程院长放心好了，我也不是第一回。”

    张浩南淡定的很，见义勇为还是晚上抓黄鳝，技术动作上没区别，只有事情性质的差别。

    “不是第一回？”

    “有一次池塘里捞了个小孩儿，评了个市‘勇于救人美德少年’；高一在运河捞了一对老夫妻，评了个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我档案上应该有啊。”

    “……”

    “程院长放心好了，我很少胡来，不怎么做没把握的事情。当时骑摩托车的那两人是打算右拐过桥，我出手是在他们压弯的时候。”

    “……”

    “这次应该也能拿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就是到什么级别不好说，那个阿姨包里钱也不少，还有个手机。”

    张浩南熟门熟路，“书面申请的话，我就不弄了，院里弄一下好了，回头我把两寸证件照给艾老师。”

    “……”

    还有一些类似的拔刀相助事件，因为都是小弄堂喝退敲竹杠瘪三这种性质的，张浩南以前也没心思跟学校提。

    主要是除了学校奖状，就没有别的好处。

    救小孩和老夫妻，除了他们家人给了好处费，市警察局两次都给了五千，宣传这事儿的还是张直兵。

    中考还加了五分，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张浩南从来都是奔着贼不走空的态度。

    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哪怕自己用不上。

    程卫星看出来这学生对“见义勇为”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无所谓态度，眉头微皱，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有怪异之处。

    “这是能起到榜样作用，也能弘扬社会正气的是事情，张浩南，你是在做好事。”

    “我知道的程院长，我又没否认。”

    张浩南笑了笑，摸出一包烟熟练地递给程卫星，然后程卫星也是熟练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烟就叼嘴上，等到张浩南给他点了烟，他才说道：“在宿舍严禁吸烟！”

    “我不抽烟的，程院长。”

    “……”

    夹着烟，程卫星感觉无比别扭，眼神竟是出现了一点点迷茫。

    “知道我看到歹徒时的心情吗？程院长。”

    “说说看。”

    吸了一口烟，程卫星感觉这个学生有点奇怪。

    “我不用因为学分不够而被退学了。”

    “……”

    “学校学风严谨，学分不够就会劝退，一二三四年级因此退学的比比皆是，我现在学习积极性不太好，没有合适的光环，被劝退是大概率事件。所以我原先的计划，就是下个学期被劝退之前，先自己申请退学。”

    张浩南单手插着兜，还回味着刚才的红烧牛肉，真好吃啊。

    “但钓个鱼就能遇上这两个抢包的傻鸟，给我解决了不少事情。至少现在混个毕业很轻松了，毕竟，程院长你也不想‘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毕不了业吧。”

    “伱他妈的……”

    程院长是个斯文人，但此刻他抽着张浩南的华子，还要无比恼火地说上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就算没有今天这事儿，我也会去汽车站火车站转转，逮几个扒手，没什么难度的。程院长，反正今天你也来了派出所，那我也就不装了，我就想混个毕业，别的没啥要求。”

    “你是付出了许多努力，才保送到外院的！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张浩南。”

    程卫星语重心长地劝说。

    然而张浩南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笑着道：“程院长，说出来可能你不信，真让我去参加高考的话，我是真没把握考上学校。我完全就是钻了空子进来的。”

    “你放屁！每个保送生，学校都是不断沟通，不断审核过的，你怎么可能钻空子——”

    “真的，不骗你。我连我高中母校的老师校长都骗了，他们到现在还为我可惜，觉得我要是参加高考，应该能去交大。其实不可能的，我根本考不上。”

    见程卫星鼻孔都在放大，张浩南却依然淡定，“程院长，看开点，一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可以了。至于说专业翻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也没兴趣走仕途在外交领域闯荡一番。”

    “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啊张浩南，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青春，甚至是在浪费生命！”

    程卫星当时急了，以他的行政级别，去哪儿当个副局长都是够的，说难听点，多少也是个中高级干部。

    跟你个毛头小子扯这么多人生大道理，已经算的上是仁至义尽。

    结果你小子那是真的油盐不进，活脱脱的另类滚刀肉？！

    “程院长，先别生气。”

    说罢，张浩南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张浩南。”

    “沙城食品”董事长。

    “……”

    接过名片，程卫星赶紧弹了弹烟灰，然后急切问道，“李书斋那个呆逼上次来找你，我听说是你捐了五十台电脑给他？”

    “噢？没想到程院长消息还挺灵通的。”

    有点意外。

    程卫星老脸微红，他也没说是助理跟上去偷听来的，之前托人去教育局打听捐献电脑的事情，到今天也还没消息，不过很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董事长……”

    “不是印着吹牛逼玩的，程院长要是不信，可以求证一下。”

    “……”

    “现在不是在学校，所以私底下我就直说了，我就是要个大学生身份，能混多久是多久。毕竟学生身份对我来说有很大的便利。”

    “……”

    一旁站着的助理和辅导员艾晶，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学生，在他眼中，“见义勇为”这个行为本身，也只是一种工具。

    “院里……会帮你申请‘见义勇为’的，我尽量想办法把级别抬高一点。”

    “那就辛苦两个抢劫犯多踩几年缝纫机。”

    张浩南笑了笑，然后对程卫星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

    心情很复杂，神情很纠结，但程卫星思考片刻，终究是同样伸出手，跟张浩南握了握手。

    “捐电脑这件事……”

    “我也是外院的一份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份内之事，应该的。”

    “那我先代表外院表示感谢。”

    “谢了，程院长。”

    张浩南依然面带微笑，然后说道：“我再去买一副鱼竿，两寸照下午送去院部，到时候我联系艾老师。”

    “程院长，艾老师，那我就先告辞，回头见。”

    “慢走。”

    目送张浩南大摇大摆离开，甚至还跨栏横穿马路，可见这学生的个人素质，还是比较一般的。

    但他见义勇为啊。

    他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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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极品飞车3·热力追踪（第一更）

    了却一桩心事，张浩南不用再担心被学校劝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回去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两盒盐水鹅，还单切了一根鹅脖子。

    进屋之后，就听到音响的呜呜声，赵黛双腿盘着坐地上玩《极品飞车3·热力追踪》，手柄搓得极为熟练。

    “吃不吃鹅脖子？”

    “赢了就来。”

    天气热，在家里就穿得比较清凉，简单的一条T恤，还有一条棉质平角短裤，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肉肉的。

    “那我放冰箱了。”

    “我吃的。”

    赵黛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浩南，然后转过去车就撞了隧道，直接被反超。

    “哈哈哈哈哈哈……”

    “……”

    被张浩南一通嘲笑，她顿时涨红了脸，正待想要重新开始，索性退出了。

    “中午吃了什么？”

    “红烧肉还有带鱼，香菇炒芹菜，豆腐干炒蒜薹，还有一个冬瓜蚬子汤。”

    光着脚走到了厨房中，正要洗个手然后吃盐水鹅，站水池前就被张浩南从身后抱住。

    “要去房间吗？”

    她小声地问道。

    然而张浩南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然后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今天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的？”

    “能感觉到你很快活。”

    将赵黛转了过来，很随意轻柔地吻了一会儿，伸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撩了起来，张浩南才笑着道：“今天刚好了了一桩心事，接下来可以省不少麻烦。”

    “我身上出了汗的……”

    红着脸，赵黛低着头，光着脚的脚趾来回蹭着，“要不我去冲一下。”

    “不用……”

    捏了捏她肉感十足的脸蛋，张浩南低头小声问道：“小姑姑，有没有人夸你可爱？”

    “伱……你不要这样叫我……”

    “小姑姑。”

    “不要、不要这样喊我……”

    原本很稳得住的赵黛，这时候从脸颊到耳朵根，都是通红，像是贪杯喝多了一样。

    心头浮现出来的羞耻，让她根本无法直视张浩南。

    像玩偶一样，任由张浩南牵着走，完全不受控制。

    暂停的赛车游戏再次开启，客厅中的空调吹着冷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完全感受不到夏日炎炎的酷热。

    这是一辆好车，白色的兰博基尼“康塔奇”，不过车标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不是一头愤怒的金牛，而是温顺的白色奶牛。

    车灯很大，用粉色装饰的灯泡在通电后微微上扬，当点火之后，V12发动机只是轻点油门，就发出了一阵阵娇弱的喘息。

    底盘是如此的扎实，让张浩南操控起来时候，有一种人车合一的感觉。

    稍微给一点油，发动机响应极快，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活塞在快速做往复运动的同时，温度也迅速上升。

    粉色的灯泡在激烈驾驶过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这粉色，却是一个猛男最喜欢的颜色。

    随着发动机反馈的声浪越来越急促，缸内直喷带来的巨大能量，让车架都经不住一阵颤抖，这种震颤，直到活塞不再做功，才逐渐消失。

    但激烈驾驶过后产生的热量，还是久久不能散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一圈下来，赵黛急得眼眶都湿润了，然后忙不迭想要起身，却被张浩南搂在怀中，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姑姑，已经快五个月了，你还急什么呢？”

    “不行的……”

    赵黛难得反抗着，她双手被张浩南捏着，却挣脱不开。

    “那我不让你走，就这么耗着，耗过十二小时……”

    “求你了……”

    说话间，赵黛都带上了哭腔，“真的不行的……”

    “我知道你房间里有左炔孕酮片……就放在床头被子底下。”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看着她温润柔弱又倔强的样子，张浩南轻轻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水珠，然后轻声道：“抱紧了，别掉下来。”

    “嗯？”

    张浩南直接起身回赵黛房间，害怕摔倒的赵黛，只得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也是牢牢地盘着。

    到了房间，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角，然后服用了左炔孕酮片。

    随后赵黛破涕为笑，坐床上埋怨道：“我之前问你要不要洗澡，你又不说……”

    “你胆子变大了啊，还知道犟嘴了。”

    将房间中的空调打开之后，张浩南往床上一躺，任何冷风吹着。

    “当心冻到。”

    将空调毯扯了扯，盖在了张浩南肚子上。

    她自己则是依旧坐在床边，然后双手撑着床沿，看了一会儿张浩南，她说道：“要去冲一下吗？”

    “急什么。”

    闭着眼睛的张浩南抬手拍了拍旁边，她立刻爬过去躺下，侧躺在他的臂弯中。

    “就这么怕怀上？”

    “没有，等飞燕生了就好。”

    “你还挺有坚持啊。”

    “这样就不用搬出去住……”赵黛靠着张浩南的胸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道，“要是提前也怀了，就只能搬出去住养胎。只有飞燕生了，那时候才好继续住下来。”

    说罢，她忽然仰着头问张浩南：“到时候小倌是上我的户口还是你的？”

    “你怎么想的？”

    “要是能上你的户口……肯定是最好了。”

    空调冷气逐渐增加，哆嗦了一下，赵黛也赶紧掀开空调毯把自己也盖上。

    “你是不是有计划？”

    “倒也没有啦……”

    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小声道，“就是说这样一来，不怕朝后没饭吃，老了也不怕饿着肚皮。”

    “小姑姑还蛮聪明的嘛，不算太笨。”

    “不要这样喊我，求你了……难为情。”

    耳朵根都在发烫，赵黛整个人都缩了下去，缩到了张浩南的臂弯中，然后将空调毯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躲藏在里面不肯露头。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快活地大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久违的轻松惬意。

    只是拍着拍着，两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这时才打着哈欠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再将客厅稍微收拾打扫了一下。

    然后赵黛去冰箱拿了几块盐水鹅在手里啃，看了看时间，对张浩南道：“飞燕快要下课了，我吃完就去接她。”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小姑姑？”

    “真的不要这样叫我了……”

    吃着盐水鹅，赵黛像是做贼一样，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四周，然后才嗫嚅道，“没、没人的时候喊一下就好了，有人的时候，还是算了……”

    “好吧，这个就依你，小姑姑。”

    “……”

    被喊这么一声，赵黛下意识娇躯一颤，然后逃也似地拿起车钥匙就走。

    “手还没有洗，小姑姑。”

    “……”

    嘴里含着一块盐水鹅的赵黛，低着头赶紧在厨房洗了手，然后迅速换上一双运动鞋就冲出了房门。

    不多时，楼梯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咣的一声铁门巨响，随即又响起了萨博车的引擎声。

    几分钟后到了建艺门口，在车里的赵黛还是面红耳赤，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伸手摸了摸浮夸的心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等到手机响起，原本平复下去的心跳，又猛地激烈起来，手忙脚乱接通了赵飞燕的电话，然后赶紧气喘吁吁道：“我已经到了，飞燕。”

    “怎么听你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姑？”

    “没、没有……就是刚刚手机响了吓我一跳。”

    “那我这就出来，小姑姑。”

    “噢，好。”

    挂断电话之后，赵黛赶紧对着空调吹风口拍着脸。

    要死了，怎么飞燕喊自己也会心惊肉跳？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都怪他，好端端的乱来。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打着个太阳伞出来，送她的同学又多了几个，跟她道别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满脸笑容的样子。

    “飞燕，明天见。”

    “明天见啊。”

    在车上招了招手，等车子起步后，赵飞燕关上车窗好奇问道：“小姑姑，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刚刚太阳晒的吧……”

    赵黛心脏又是狂跳，然后心虚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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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浩南哥牛逼（第二更）

    “老公老公，我跟你说，最近好多学姐来找我拍电影。”

    “让你演怀了孕的武则天？”

    “什么啊，让我投资，说是能出国拿奖，她们都以为我是富婆，对我可好了。”

    “那你难道不是富婆？就算再过十年，伱也是富婆啊。”

    “也是哈。”

    啃着红烧的蹄髈，她也不觉得腻，反而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嗦一下手指，省了擦手的步骤。

    “衣袖管，衣袖管……”

    张浩南放下筷子，帮她把衣袖挽了上去，赵飞燕啃着猪蹄嗤嗤地笑，然后捏了一块蹄筋，塞到了他的嘴里。

    “我不吃……嗯。”

    瞪了一眼，但还是在她甜腻的笑容中将蹄筋吃了下去。

    “明天下午没课，我跟小姑姑回家，周一再过来。”

    “不要我陪你？”

    “我要跟素素玩，她月考班级三十六名。”

    “嗯？出什么事情了吗？退步这么多？”

    “嘿嘿……她现在是强化班三十六名。”

    “卧槽……”

    有点东西啊。

    “是不是很厉害？”

    “那是挺厉害的，这真是突飞猛进啊。”

    扒了两口饭，张浩南忽然道，“高三高频刷卷，她应该也没什么空跟你玩，你悠着点。”

    “我就回去看看电视遛遛狗，虎虎超级聪明，让它倒立都可以。”

    “……”

    张浩南顿时怔住了。

    妞，你把我的狗怎么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的狗有这技能？！

    赵飞燕现在极其享受在乡下遛狗的快乐，凡是厂里上班的，除了婶娘们，连叔叔伯伯都是喊她老板娘。

    老板娘诶……

    真刺激。

    干完饭洗碗的时候，赵飞燕端着一盘葡萄在旁边瞎转悠，时不时塞一颗到他嘴里。

    “老公，有个练舞蹈的美女，想不想认识？”

    “没兴趣。”

    “超级漂亮，你等一下，我给你看照片。”

    “你有毛病？”

    “看看又没什么关系，我还请她喝过饮料呢。”

    她还真翻了一张照片出来，大概是在后街一家牛肉面馆拍的。

    “喏，这还不好看啊，像《东边日出西边雨》里的肖男。”

    “平的跟水泥地一样，再好看有个屁用。”

    “别人练跳舞的啊。”

    “你滚开点，发什么神经。”

    “嘿嘿……”

    赵飞燕又嗦了一颗葡萄，只是含嘴里没嚼，举着照片道，“是蛮好的呀，不过跟我没法比，还是我好看。”

    拿起一只不锈钢勺子照了照，她又得意地故作妩媚手托香腮说道：“哎呀，我真美……”

    “你小心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有点放浪形骸，硕大的肚皮也跟着晃荡。

    “哎呀！”

    忽然一声惊叫，赵飞燕低着头，“动了！”

    “又胎动了？”

    “摸摸看，这里。”

    就像是在水下有一条古怪的鱼儿擦身而过，张浩南感受着些微的动静，然后又完完全全平静下来。

    “不动了。”

    赵飞燕拍了拍肚皮，然后嚼着葡萄笑道：“最近一阵一阵的，妇保院的医生说以后会动得次数变多，让我不要惊讶。”

    “那你还哎呀哎呀的叫？”

    “我叫给你听的呀。”

    “让开点，我放碗。”

    拉开碗柜，将碗盘一一放好，擦了擦手，开了一罐冰汽水，张浩南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说道：“秦哥说想把《超凡猪猪侠》先做三集出来，虞山电视台那边已经答应只要做出来就采购。”

    “哇，真做啊？！”

    “反正也是打广告，肉松厂有个儿童产品线，现在就叫‘超凡系列肉松’，送小猪贴纸和卡牌。”

    现在的三十秒广告，就是一只卡通猪解决孩子食欲不振以及健康成长的困难，喊出了一句“勇敢猪猪不怕困难”的台词，用“大桥肉松”击碎了食欲不振等等坚强壁垒……

    还别说，沙城本地市区卖得竟然真叫可以，几个商超柜台都弄成了专柜，“超凡系列肉松”现在的营业额，居然追上了礼品装。

    要知道礼品装真是贵得离谱，在乡镇之间流通几乎就跟常见保健品礼品装一样。

    过度包装，看着有档次，反正自己不吃就是送人。

    再加上王爱红也上了几次电视报纸，属于有格调的名人，“大桥肉松”如今小有名气不说，收礼的人也觉得沾了点福气。

    也就是现在养猪场还不能生猪出栏，不然十月份产量就该拉满。

    王爱红现在就等着十二月排满班，然后狠狠地在一月二月赚上一笔。

    只是“大桥肉食”的吉祥物贴纸、卡牌突然小火了一下，让王爱红有些猝不及防。

    算是个幸福的小意外。

    “勇敢猪猪不怕困难！”

    赵飞燕举着拳头作超人状，然后抱着张浩南腻歪了一会儿，笑着抬头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学校找人画稿件？”

    “可以啊，随你的。”

    “那我周一来学校弄个画室好了。”

    “画动画原稿吗？”

    “应该不难吧？我看我们学校有好多老师也弄这个。”

    “你还是先打听打听看，别到时候得罪人。只要是钱来钱往，很多事情在所难免。”

    “那我先问问看。”

    赵飞燕也没想着赚钱，她只是觉得，这么干多带劲儿啊，她不单单是老板娘，还能自己当老板。

    必须是女强人，太强了。

    赵黛玩了一把《合金装备》之后，看到时间快要八点，顿时关了PS换了个台，跟赵飞燕一起等《还珠giegie》。

    “老公一起看嘛，可好看了。”

    “我晚上吃得有点多，我怕看了吐。”

    “……”

    “……”

    姑侄二人都是表情愤慨，这么好看的电视，居然这么说。

    张浩南对另类的“小三上位”系列不感兴趣，回房间整理着文件。

    这几天外院通报了他的事迹，当然不是通报批评，而是通报嘉奖。

    “见义勇为”这事儿，让外院露了脸，院部管理有方，教育有道，张浩南同学也不辱外院的光荣传统，力争新时代的优秀青年，为社会，为国家，尽到了一个有为青年的责任。

    至于说“向张浩南同学学习”这样的字眼，那是万万不能有的。

    倒不是说要避免学生不顾生命安全去见义勇为，而是张浩南开学带着个大肚子老婆这件事情……已经是全校皆知。

    学张浩南什么？学他流窜到外校乱搞吗？

    所以向他学习的字样，一笔勾了。

    但在404宿舍，“浩南哥牛逼”这件事情，算是进一步拔高到了同温层。

    流窜作案的抢夺惯犯，遇上我校猛男，就是当街被擒的下场。

    而且因为涉案金额和贵重物品特别巨大，那自然也是情节特别严重，“浩南哥”直接让两个惯犯把缝纫机踩到冒烟。

    404宿舍与有荣焉。

    门口更是贴着许多慕名而来的牲口题词。

    毕竟古时文人骚客前往名胜打卡，不刻字题词说不过去。

    如今404宿舍的房门，那多得是五湖四海英雄豪杰的“墨宝”……

    什么“一炮双响龙凤胎”，这是404本地牲口写。

    什么“单枪匹马擒双贼”，这是404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牲口写的，那货天天写武侠，正缺乏灵感，如今以“浩南哥”为蓝本，准备书写全新的江湖风云。

    什么“张浩南我爱你”，这是不要脸的牲口写的。

    但404的门头，却是只有五个大字：

    浩南哥牛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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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猛男列传（第三更）

    “浩南哥！”

    “浩南哥！”

    “浩南哥——”

    “浩南哥我爱你——”

    溜了溜了，随着起哄声响起，张浩南赶紧掩面快跑钻入宿舍楼。

    爬到四楼此起彼伏的“浩南哥”，听得张浩南尬到头皮发麻，感觉要长脑子一般。

    四楼走廊中，更是有牲口挂了一面面KT板，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牲口留下墨宝，基本都是给“浩南哥”立传……

    《史记·猛男列传》！

    张浩南者，姑苏沙城人也，以屠为事……

    你奶奶的才以屠为事！

    但一想到自己还开了个万头养猪场……咋说呢，这帮牲口的想象其实还挺合理的。

    404宿舍门更是魔幻得张浩南表情呆滞，拎了两袋子饮料，还有一袋子熟食，正在干饭的七个人都是冲上来直接分了。

    “哥，我还以为你回去呢。”

    “我老婆回家了，我回去也没意思。”

    今天几人常去的食堂翻修，所以都是打饭回来，张浩南索性就去外面买了点菜，大家一起乐呵。

    汽水啤酒都有，经管的几个牲口爱喝啤酒，咕咚咕咚就灌了两口。

    电风扇呼呼作响，八个人不是敞着怀肚就是赤膊。

    “对了浩南哥，‘西祠胡同’上有人说伱呢。之前我在机房也想回一下，结果登不上去。”

    “哈哈，‘后街钓鱼哥’，一鱼竿钓了两条大鱼。”

    “他妈的居然说哥你是建艺的！”

    “纯粹是放屁！真猛男还得看我们两江工业！”

    “少废话，兄弟们干了！”

    “干杯——”

    “嚯嚯……爽！”

    喝啤酒的喝啤酒，喝汽水的喝汽水，一群人正热闹呢，外面路过403、402宿舍的牲口，猛地一个扭头：“卧槽！浩南哥！”

    “卧槽，你们改善伙食竟然不通知我们！”

    “兄弟们上！”

    “汪汪汪汪汪汪——”

    一人抓了一块熟食，管你鸡鸭鹅土豆海带还是豆腐干，直接往嘴里塞。

    然后又闹哄哄地去洗手，嘻嘻哈哈闹了一通之后，402有个牲口立刻说道：“晚上要不要去玩半条命？”

    “太远了，不去。”

    “太贵，不去。”

    “我来月经了。”

    “让我看看！”

    “……”

    扒饭的党伟转过身来说道：“哥，之前不是有通知，说是咱们院会有独立机房吗？”

    “外语学院要独立机房干什么？”

    “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当然是学外语啊。”

    “JapanesePorn？”

    “小老弟你这盎格鲁语怎么一股太君的味儿？”

    “这不科学啊，外国语学院才多少人？我们经管学院又是多少人？就算有独立机房，那不应该是我们吗？”

    “党伟，真的假的？”

    “行政楼下面有通知，说是正在改建机房。”

    党伟喝了一口啤酒之后，咧嘴一笑，“到时候来我们院机房玩半条命。”

    “可恶，古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浩南哥，你带着我们经管学院几百条汉子，反了他娘的！”

    “我他妈外国语学院的！”

    “卧槽！我差点忘了……”

    “转专业吧浩南哥，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我转哪儿去？转经管学高空飞人吗？”

    “什么意思？”

    张浩南贱笑了一下，“华尔街每逢股灾，这不是经常有表演高空飞人的吗？”

    “……”

    “艹……”

    双方友好地进行了慰问，然后进一步探讨究竟学校是哪个校长脑子被驴踹了，所以才会在外国语学院弄个单独机房。

    这合理吗？

    “说到转专业，波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这个学期结束再看。”

    “波哥真男人。”

    外号“波哥”的牲口叫戴波，军训期间的一天，他看到了一本计算机杂志，顿时萌生了转专业的念头。

    然后就开始跨专业公共基础课双修，打算这学期满学分满绩点之后，再面试考试高分通过。

    学习强度堪比高三小老弟。

    但还算是游刃有余。

    “话说波哥，既然你喜欢计算机，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报？”

    “我妈不让，我爸听我妈的。但是看到浩南哥，我感觉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我也想过了，家庭条件一般，我妈也没有什么门路，毕业了总不能去做柜员吧？”

    “进国企不也挺好的？”

    “我觉得计算机有搞头。”

    戴波扒了一口饭，然后啃着鹅脖子转头问张浩南：“浩南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对的。”

    张浩南嗦着凉面，空气中弥漫着麻酱的香味，“说到底，咱们是理工科院校，商科文科跟专业大学比起来，差远了。就看校招吧，之前咱们刚到学校那会儿，还有校招的痕迹呢，基本都是国企重工，或者电网之类。单位虽好，离我等相去甚远啊。”

    “也是哈，我也问过大四的学姐，她们说她们的学长，有不少都去了什么快消公司。银行的也有，但还不如财大的，更不要说审计学院……”

    “不要这么悲观，听你们这么一说，哥们儿我现在就想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艹……”

    等到牲口们吃饱喝足，就约了去踢球，路上张浩南喊住戴波：“波哥，你是不是开学就加入了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

    “加了，怎么了？”

    “给你介绍个活儿干不干？”

    “啥活儿？”

    “组装电脑，这活儿不难吧。”

    “是不难，浩南哥要组装电脑？”

    “算是，但也不是。先不聊，洗完澡咱们再说。”

    踢完球去澡堂洗完澡，张浩南让戴波带他去看看他入会之后会内团伙聚集的地方。

    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跟“计算机协会”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从后者叛离出来的。

    不过经过几代叛徒的不懈努力，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团伙窝点，每周都会召集团伙成员，一起讨论社团的发展方向……

    其实就是吹牛逼。

    唯一的社团财产，是一台486电脑。

    不过零碎配件倒是不少，还分门别类放在置物架上。

    同时还有各种服务。

    比如重装系统，电脑维修，电脑组装等等……

    收费还都挺便宜。

    “波哥，就这？”

    看着破旧的印刷室杂物间，张浩南还挺佩服戴波的。

    “昂，就这。”

    吱呀~~~

    推开房门，里面居然点着蜡烛，因为晚上这里不通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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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卧虎藏龙，卧龙凤雏（第一更）

    “我认为，互联网接下来必定会迎来一大波发展红利……”

    “大波？什么大波？”

    有个岭南省潘州考过来的大二牲口身躯一震，从迷迷糊糊的打盹儿中苏醒。

    “卧槽，吓老子一跳！”

    几个围着蜡烛仿佛在作法的牲口，看到门口张浩南的身影，都是齐齐哆嗦了一下。

    “学哥，这我同学，室友。”

    “卧槽，看这形象……来者可是404‘浩南哥’？！”

    “兄弟你是我的偶像啊！”

    “真带老婆开学啊？”

    “外院福利这么好？还发老婆？”

    烛火摇曳，但也阻挡不了牲口们的热情。

    不多时，瓜子花生碧螺春，还有一只小板凳。

    几人围着张浩南坐下，早就忘了刚才还在探讨互联网的未来。

    扯了一会儿淡，磕了一会儿瓜子，张浩南跟他们几个也聊得挺高兴。

    有趣的灵魂只要碰撞，就知道是不是一路人。

    “那你们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拢共就二十个人？”

    “准确点说是十九个，老谷他妈的要开始实习了。”

    “但我们虽然人少，可都是精英啊，建康电视台的网页，我们也是出了力的。”

    “还有学校的电动移门，我们做的，自古以来的看门老大爷都说好。”

    整个“计算机爱好者协会”，重点是爱好者，而不是计算机。

    跟学校的“计算机协会”完全不是一回事。

    初代会长叛离“计算机协会”理由，是因为理念不合，发表了“科技以人为本”的独立宣言之后，就带着另外一个沉迷焊接电路板不能自拔的牲口，就算另立门户了。

    因为结社人头数不够，所以一直是“非法”运行状态，经费全靠自筹。

    但是，在“计算机爱好协会”内部，史称“两江工业计算机发展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

    不过在“计算机协会”看来，这就是叛徒的负隅顽抗、苟延残喘。

    初代会长还是给学弟们留下不少好处的，比如说摆放在正中央的那台486，是会长做了两年多“打工天王”攒下来的。

    整机价格三万多，就算是五年前，也得值个一万多。

    会长真男人！

    所以这台486，就是“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纪念碑，平时也不开机，摆放的桌子上偶尔还会放仨盘子，上面放点供果啥的。

    就张浩南现在磕的瓜子，就是从供盘上抓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充分利用，绝对的人性化。

    不过张浩南也没有因此就认为这帮人是混子，恰恰相反，他是因为知道这个团伙曾经做出点东西来，所以才让戴波带个路。

    因为王洪宝手下有个材料实验室的管理软件，就是“计算机爱好者协会”二代会长带人弄出来的。

    二代会长也已经毕业两年多，现在的“三代目”并不在场，秉承着会长真男人的光荣传统，他这光景还在某个地方打工……

    别看场地寒酸还舍不得用电，但家当委实不少，置物架上全是各种电脑配件，线缆也很多，还有各种板子。

    还有一些废弃的半成品，诸如遥控汽车等等。

    总之就很野路子，但很有意思。

    吹了会儿牛逼，张浩南笑着道：“有个活儿，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

    “浩南哥是要配电脑？放心，电子市场我们熟得很！”

    “不是配电脑，当然真要是配电脑，以后也找伱们就是了。”

    张浩南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一边剥一边问，“你们听说过erp吗？”

    “企业管理系统？谁要做？这可是大活儿啊。”

    “知道那就好办了，那要是开发个仓库管理软件，需要多少时间？”

    “啊？这不好说啊。”

    “你们不是给王教授的材料实验室，弄了个管理软件吗？”

    “不一样啊浩南哥，那玩意儿也就两个礼拜，这仓库管理软件就算在上面改改，怎么地也得几个月……”

    主要是工程量上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这帮牲口没有说不会或者说做不到，那就可以了。

    张浩南只提出要求，怎么实现，他一个机械工程师……呸，他一个文科生不需要懂。

    年底开始随着生猪出栏，那就是一个养猪场两个肉类加工厂快速出货，仓库管理就得尽快计算机化。

    当然一开始尝试的地方，肯定是蔬菜干仓库。

    “那咱们明天去‘二三四’碰个头？”

    “明天会长应该全天都在打工吧？”

    “少废话，就跟会长说，是‘浩南哥’介绍的活儿，他不是至今还单身吗？估计明年也未必能解决爱情的魔咒，有了‘浩南哥’这座灯塔，那还是个事儿？勿谓言之不预！”

    “不是，副会长，听您这口气，是打算提前谋朝篡位？”

    “本会宗旨，讲究的就是一个叛逆，我们要继承初代会长的光荣传统，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

    “他妈的我们的宗旨分明是‘以人为本’，干他！”

    两条牲口一拥而上，当时就把副会长摁住了，然后掀开他的T恤，在他的腹肌上写了个“早”字。

    闹了一通之后，张浩南才笑着问道：“学哥，你们现在专业课不忙吗？还有空出去兼职打工？”

    “我数学院的。”

    “会长交通学院的，他在跑黑车。”

    “……”

    “我艺术学院的。”

    “我马院的。”

    “我电气工程。”

    仓库内顿时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张浩南顿时乐了：“就没有学计算机的？”

    “喏，他们都是计院的叛徒！”

    “住口！我们是计工院，不是计院！”

    “哈哈，我们几个大二大三，就是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不过以前接活儿的都是会长。”

    “会长想要开发赛车游戏，目前处于收集数据的阶段。”

    “具体收集数据的方式，就是开黑车。”

    “不要让会长听到，他会伤心的。”

    “但是我们会感觉到快乐……你们呢？”

    “我们……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别人不会让自己进步，但是爽。

    更何况还是会长，那必须得一直嘲笑一直爽。

    “你们这地儿是藏龙卧虎啊，个个都是人才。”

    张浩南吃花生也吃爽了，然后拍了拍腿上的花生壳还有花生皮，笑着道，“那这么着，就明天，咱们聊一聊。”

    “卧槽，浩南哥你来真的？”

    “真的假的？”

    原本玩笑的几人，也是正经起来，流露出企盼的小眼神。

    这活儿……怎么地也得五六千吧？！

    “我过来总不能专门拿你们寻开心吧？你们要是做不了，我找‘计算机协会’去。”

    “浩南哥三思啊！”

    “本会人才济济，个个都是卧龙凤雏，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一会儿我就一路向西，去立交桥下找会长。”

    “会长怎么跑西边儿去了？”

    “你懂什么，会长这是高瞻远瞩，从事跨省短途运输工作。”

    “会长牛逼！”

    “希望会长今天不会被抓吧。”

    “……”

    其实“计算机爱好协会”是攒了不少钱的，也因此虽然没有院系学生会的资金支持，倒也不至于说混成乌合之众，相反一个月还能偶尔出去几次搓一顿。

    比如张浩南提到的“二三四”，就是一家快餐店，三种价格，两块三块和四块，老板白天卖快餐，晚上卖烧烤和炸串，也是钢筋铁骨一般的身躯，深受牲口们的敬佩。

    这帮牲口去这地方撸串，在“计算机爱好协会”的账面支出上，属于排列靠前的大额支出。

    “那就说好了明天，就在‘二三四’碰头，能来的都来，我请客。”

    “浩南哥，能带家属吗？”

    “家属？！”

    “什么？！家属？！”

    “好你个小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呸，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果然就叛变革命了！上家法！”

    “老虎凳伺候！”

    “招还是不招？什么时候有的？哪个学院哪个系的？！”

    “我招，我招，我他妈全招了，卧槽别扯我裤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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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江湖经验（第二更）

    初代会长除了偶尔写封信之外，也早已不过问两江工业江湖上的事情。

    但是二代会长偶尔还是会关心一下曾经的小老弟们，毕竟他现在在建康理工大学正在搞火控系统的研发。

    入我理工院校大门之后，便再也不是凡人，尘世间的一切情欲都将无关……

    至今“二代目”还单着身，组织上安排的几次相亲也均以失败告终，“三代目”放出消息，说是“二代目”觉得女人没有自行火炮来得简单，他能搞定目标参数测量，也能搞定运载体运动参数测量……但是，女人，太难了。

    对此，“二代目”虽然几次回归母校都表示这是谣言，是“三代目”对他的毁谤，但年轻的牲口们秉承谁在台上拥护谁的光荣传统，纷纷表示“三代目”说得对。

    周六，“二三四”快餐店，即便是在门口，还是能闻到小型菜市场的特殊混合气味。

    不好闻，但快餐店还是生意给力。

    主打的就是米饭无限续，量大实惠又管饱。

    但是没等人到齐呢，这帮校园闲散团伙内部又展开了一个新的话题争吵。

    有大三的牲口表示，整个建康不可能找到比“二三四”更量大实惠的快餐店；而大二的牲口则反驳，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建康城虽大，但不会只有一个“二三四”。

    于是当仅有的两个大一新生，张浩南和戴波到了之后，团伙成员纷纷问戴波。

    “波仔，你讲，有没有可能还有跟‘二三四’一样便宜，可以吃饭的地方嘞？”

    来自潘州的大二牲口希望得到戴波的支持。

    不等戴波开口，张浩南笑道：“学哥们有没有去过工地？”

    “嗯？”

    “工地？”

    “那就是没去过了。”

    张浩南于是指了指北面，“那边开发小区的地方，咱们过去转转，正好到了饭点，绝对有好吃的。”

    “浩南哥，真的假的？”

    “这可是江湖经验，一般人我可不说啊。”

    本来周六就是消遣，除了有两个老生有点忙，十九个会员来了十七个，没来的老生中，有一个是会长，他今天有个大活儿，开车送人去庐州，所以原本说好的一起团建，就来不了了。

    对此，“三代目”还亲自致电404宿舍，表示了自己歉意。

    “浩南哥”同志对此表示理解，并且提醒“三代目”：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OJBK！

    然后会长一脚油门就踩向庐州的科大，拉客他是专业的，安全第一。

    这年头，可不是只有交通安全。

    张浩南感觉会长跟自己有诸多相似之处，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十八个人浩浩荡荡，跨街区流窜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聊着互联网的发展方向，并且坚定地认为，游戏软件大有可为，以后完全可以开发类似《红色警戒》一样的游戏，必须大卖。

    然后有个牲口幽幽地说出“血狮”两个字，瞬间双方自闭又沉默。

    就当是散步，走了两公里，十八人就到了一处工地，这光景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器械声。

    切割机、角磨机、升降机、搅拌机……

    所有噪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复杂的噪音。

    “浩南哥，我们来这儿搓一顿混凝土？”

    “急什么啊。”

    “跟我走。”

    张浩南看了看工地的分布，然后带着人钻入了一处小巷，路不宽，但进去之后，就豁然更加狭窄……

    因为全是三轮车、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卖豆腐的倒三轮。

    吆喝声此起彼伏，戴着藤条安全帽浑身泥点子的建筑工人簇拥着，这儿一团那一团，都是探头探脑。

    路边摆了一溜儿的桌椅板凳，趴那里吃喝的工人极多，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

    突然出现的十八人，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走，带你们见识见识。”

    张浩南笑了笑，凑到一个三轮板车的摊位前，车上摆着十几个桶，装的都是菜，上面扣着一个大盖板，防着沙尘蚊虫。

    “大姐，怎么卖？”

    “三荤三素三块钱！要吃吗？三荤三素，饭免费！”

    大姐膀大腰圆，也没有多看张浩南，只是吆喝，她的吆喝声极具穿透力，老远就能听到。

    不少工人就凑了过来，然后大姐拿起一个饭盒，掌着勺子敲着菜桶：“三块钱三荤三素，三荤三素了啊！”

    “这什么？”

    “这猪血，这儿还有鸡爪，这是猪蹄，红烧的，还有红烧肉土豆……”

    “猪血来点儿，肥肠，肥肠来点儿，那是鸡腿吧？来一个。”

    “素菜要什么？有白菜莴笋山药木耳……”

    “豆芽豆芽豆芽，豆芽多来点儿。”

    等工人打了一盒菜，捧着两盒饭走了之后，张浩南也上前道：“鸡腿来一个，鸡爪来一个，还有肉烧土豆来一个，莴笋搞一点，山药搞点儿，弄点青菜，好，饭多给我几盒。”

    捧着几个饭盒，张浩南找了个桌子直接坐下，掰了一次性筷子，开盒就是扒饭。

    见张浩南吃得挺香，团伙成员也是直接点菜，然后找了地方坐下。

    “卧槽，这红烧肉可以啊，比学校的强。”

    “这土豆真入味儿。”

    “浩南哥你也太牛逼了，这地方都知道？”

    “都说了是江湖经验，忘了浩南哥单枪匹马擒双贼了？”

    正说话呢，一起靠墙坐着吃饭的民工有些腼腆但又好奇地问道：“听伱们都说普通话，怕是大学生哟~”

    “是噻，大哥老家哪儿？”

    “哦！还是川中娃儿嗦，我汉安人，幺哥是哪儿哩？蓉城哩唛？”

    “我两江沙城人。”

    “？？？？？”

    一头雾水的老哥嚼了两口饭，死活想不起来巴蜀大地何处是沙城，于是好奇地问道，“沙城在哪儿唵？我啷个不晓得川中还有嘞个地方？”

    “噢，不归巴蜀管，离姑苏倒是没好多点远。”

    “……”

    老哥顿时反应过来，握着手筷子隔空点了点张浩南，顿时笑了起来：“你个娃儿嚯老子……”

    “大哥莫生气，开个玩笑嘛，来，请你喝瓶水。”

    说着，张浩南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这位汉安来的老哥。

    “哎不要不要不要，不得行……”

    “拿到嘛大哥，交个朋友噻~~”

    “好嘛，谢谢幺哥哈~~”

    放下筷子，手掌在身上擦了擦，接过了张浩南递过去的矿泉水。

    然后整个巷道都是更加热闹起来，民工们特别好奇，大学生也愿意来这种地方吃饭吗？

    更有老民工喝着啤酒问张浩南他们怎么不怕吃坏肚子。

    边吃边聊，大概也是没见识过大学生流窜到此，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

    哪个工头是龟儿子不给工钱，哪个老板仗义垫了钱，都是想着什么说什么。

    也有家里小孩高三的，纷纷询问年轻的牲口们学习经验，毕竟清一色的重点大学学生，那可真是不简单，平常可遇不到。

    还别说，平时骚气十足的牲口们，这光景竟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学习经验，工人们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的，还真就一边扒饭一边点头……

    直到双方都是吃饱喝足，工人们要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打盹儿，牲口们要继续转进别处，这才就此告别。

    “怎么样？吃得爽不爽？”

    “有一说一，量大管饱，就是鸡腿小了点儿。”

    “废话，那是鸡翅根！”

    “卧槽！我他妈以为是小鸡儿的鸡腿。”

    “话说浩南哥真心牛逼啊，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

    “都说了是江湖经验，没看到浩南哥一个姑苏人，还能讲千里之外的方言吗？”

    张浩南闻言，当时就说道：“纠正一下，我是沙城人，不是姑苏的。”

    “？？？？？？”

    感觉自己常识被摩擦的牲口，立即开始琢磨沙城怎么就不算姑苏了？

    “会不会吃坏肚子？”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张浩南笑着道，“那大姐打菜这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而且放菜桶的车架子都是油污，这说明做这行时间不短了。真要是能吃坏肚子，这帮工地大哥可不认人。”

    “怎么就能这么便宜呢？”

    “还能更便宜的。”

    “卧槽，真的假的？”

    “当然价钱还是三块，不会变成两块，只不过荤菜素菜多给你一个。看行情，如果来这里抢生意的多，明天就会多加至少一个菜。加量不加价。”

    “卧槽……”

    “所以说你们理科生平时要多读书，不要动不动就一句卧槽走天下，显得特别没有文化。”

    “我他妈马院的……”

    “哥们儿言简意赅，直至问题核心，是我肤浅了。”

    “哎，你说我要不就做个‘农民工城市生活调查报告’？正好我明年专业课就有课题，卧槽浩南哥饶命……”

    只见张浩南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大声道：“同志们，这是叛徒，干他！”

    “好汉饶命，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一通哄笑过后，十八条牲口又开始考虑一个另外一个问题，吃饱喝足之后，上哪儿坐下来商讨创收大计？

    十七人目光齐齐看向张浩南，毕竟，浩南哥一看就是江湖经验丰富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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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真是晦气（第三更）

    大热天要找一个能容纳十八人还凉快的地方，其实也容易。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张浩南跟这帮牲口再度深入交流之后，才发现这帮牲口还挺有想法，曾经琢磨过弄个游戏出来。

    难怪还有美院马院的，合着美工、世界观都考虑到了。

    不过也亏他们历经多年连个连连看也没弄出来，社团的资金倒是有不少，基本都是三代会长的努力，有四万多块钱。

    “三代目”说再咬咬牙，这学期高低整个五万块钱，就开始策划一款射击类游戏。

    “射击类游戏？半条命那种FPS？”

    “不是，道士打僵尸。”

    “……”

    然后牲口们先强调了一下“一代目”是金山市人，当地茅山道士很出名，所以“一代目”决定搞一款“道士打僵尸”的射击类游戏。

    “做出来我必玩。”

    张浩南昧着良心说道。

    话音刚落，几个牲口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是，浩南哥，我们这是过来自首？”

    “什么自首？你们这就是外行了吧，这儿有空调吹，还有免费的纯净水。走走走，别不信。”

    十八条牲口浩浩荡荡，直接踏入龙藏浦警察局信访大厅……

    把里面的接待女警还有老警察吓了一跳，如临大敌连忙上前询问：“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啊？”

    老警察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不简单，是大学生！

    绝对是大学生！

    “警察叔叔，天太热了，我们能在这儿吹会儿空调吗？”

    “……”

    老警察差点心肌梗塞，脸皮一抖，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没问题没问题，坐，坐，都坐，喝水吗？饮水机那里有水，左边可以加热。”

    “我们就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角落里各有一台柜式空调，这光景开了一台，但老警察心善，又给开了一台。

    一群牲口顿时找了凳子坐下，带靠背的凳子坐着还挺舒服，往后一趟，完全都不想动了。

    “浩南哥，你之前说的活儿，是做什么来着？”

    张浩南拿着纸杯接了水，一杯递给戴波，一杯递给马院的牲口。

    饮水机咕噜咕噜作响，不多时十八个牲口人手一杯纯净水。

    这光景，也没个鸟人过来上访啥的，倒是让好几个喜欢看热闹的牲口大失所望。

    “就是想做个仓库管理软件，买一个现成的也不是不行，但我看大家都挺有意思的，就想着收买一下，以后好为我所用。”

    “浩南哥，大丈夫生长于天地之间，当视金钱如粪土！恕我问一下，给多少粪土沤肥，好滋润一下兄弟们脆弱的肉体。”

    “五千？”

    “卧槽，这么多？！浩南哥牛逼！”

    “卧槽，甲方是伱什么人啊浩南哥？这么大方。”

    “这不太好形容啊？”

    张浩南有点纠结，该怎么说自己是自己什么人呢？

    “卧槽，浩南哥莫非你出卖了自己的肉体？”

    “我就说，我就说，当初看嫂嫂气质，那就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这必须是个富婆啊。”

    “浩南哥牛逼！”

    默认“浩南哥”吃上了软饭，牲口们羡慕嫉妒恨之余，也开始询问具体的功能需求，然后就初步敲定了“库存盘点”、“入库管理”、“转运管理”、“库存统计和查看”、“员工统计”等几个模块。

    “那能加个联网的功能吗？我是说内网查看这种。”

    “王教授实验室那个就是可以联网的。”

    “大概多久能做好？”

    “不上课的话，其实三个月就够了。借一下学校机房，很快的。”

    “三个月想屁吃呢，得来个人做好开发进度管理，没有称职的项目开发经理全靠我们自觉？妈的随便来个妹子，就把你们这群公狗的魂儿都勾走。”

    马院的老哥素质有待进一步降低，但话糙理不糙，听得不远处心情紧张的老警察拳头都硬了。

    这光景，龙藏浦公安局的领导也闻讯过来瞄了一眼，没见着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件，也就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还好还好。

    只要这帮学生不乱来，喝点水吹点空调怎么了？

    我警察局付不起电费吗？！

    然后叮嘱老警察，温度可以打到二十二度的，没必要二十六度省电。

    这帮牲口虽然看着不着调，但确实颇有见识，而且骨子里的傲气难以掩藏，有几个家伙也曾经流窜过几个软件开发公司打杂，算得上对软件开发流程有些心得。

    而且因为两江工业终究是机械土木为根基，学生的脑回路，也终究跟大多数工科院校一样，琢磨的是应用场景。

    “项目经理不用担心，我有个现成的，不过还在沙城，不在建康。”

    “行不行啊？”

    “别人好歹在太湖路轻工技校当老师的，给好几个教授打过杂，江湖老鸟尚且能伺候得舒舒服服，给你们上点高质量技术，你们不得爽死？”

    “男的女的？”

    “那也是个和尚庙，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他来建康，怎么在学校盯我们进度？”

    “谁他妈跟你们说在学校了？”

    张浩南说着道，“八十八号小区，4号楼一单元一楼，明天应该东西都准备好了，早上都过去看看。”

    “什么东西？不是，浩南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学校机房那都是什么破烂？明天到了地方，就直接进去，甭管是101还是102，里面工位、电脑都有。感觉合适呢，就留下，不合适呢，就当电脑房，咱们联机玩个红警就算了。”

    “Warning，Nuclear silo detected！”

    “……”

    “浩南哥，大家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呢想开开眼界……”

    “你们不累吗？走过去有一点路的。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又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叫上一辆‘马自达’，在下绝对使命必达！”

    “那成，现在应该也弄得差不多了，先过去看看也好。”

    然后十八个纸杯捏成团，扔进了大厅垃圾箱中。

    目送这十八条牲口离开，男女老少警察都松了口气。

    今天真晦气！

    已知一辆“马自达”能塞五个人，问十八人需要几辆“马自达”？

    答案是三辆。

    因为能塞五个人的“马自达”，完全可以再塞一人。

    摩的司机脸都绿了，但怎么说呢，至少没塞车，大学生也没少给钱，最多就是感觉被占了便宜……

    八十八号小区也是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项目，距离张浩南住的六十八号小区还是挺远的。

    入住率也大不一样，这儿要热闹得多，进去就能看到不少带孙子孙女的老头儿老太。

    门房大爷看到张浩南一行人，拦了一下，张浩南说自己是4号楼的业主之后，这才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可不是因为张浩南还顺便递了一支貔貅烟。

    这光景，在4号楼一单元一楼，孙十万正忙着指挥工人在102房把桌子拼装好。

    客厅中堆了不少办公椅，摞起来也有一人高。

    阳台底下摆了六七盆仙人球，还挺好看的。

    “孙经理，辛苦你了。”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噢感谢感谢。”

    一支华子发过来，孙十万赶紧接过去，然后捏在手里没点，只是笑着道，“明天再来打扫一下卫生，应该就好了。”

    “辛苦辛苦，这地方是真不错，南北通透，原先户主还铺了大瓷砖，干净清爽，看得也舒服。”

    “张总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就是之前说的电梯房，现在还没有特别合适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张老板。”

    “这个不着急的，晚点就晚点。”

    忽然对门101传来了惊呼声，孙十万顿时一愣，张浩南于是解释道：“我大学同学，今天过来玩玩的，我先过去，一会儿再聊。”

    “好好，张老板你去招待同学，我在这里盯着。”

    此刻，一群牲口争抢着电脑桌，等张浩南进来之后，立刻问道：“装红警了没有？”

    “……”

    很好，很符合牲口们的一贯作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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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三代目”孽缘（第一更）

    “浩南哥，这不跳闸？”

    “他妈的老子用的线比你还粗，跳闸？！不存在的！干他！GO！GO！GO！”

    客厅里枪声大作，什么狗屁开发软件，哪儿有打枪好玩。

    玩爽了的一帮牲口当时就答应入伙，并且表示“三代目”都要毕业了，还不好好找工作，天天开黑车，完全没有前途。

    兄弟们愿意共推浩南哥哥坐山寨头一把交椅，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三代目”第二天就差一脚油门创死这群小瘪犊子！

    不过到了八十八号小区4号楼一单元一楼，“三代目”一把就握住了张浩南的手：“兄弟，往后咱们社团，就指望你了。回头我把账本给你过过目，然后把攒下来的钱过一过手。”

    老家辽北的“三代目”感觉到了，是一种感召，是“一代目”“二代目”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

    旗帜，必将交给应有之人！

    此乃传承！

    “别别别，哥，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没必要……”

    整个团伙中除了“三代目”，还有三个姓张的，包括那位马院的牲口。

    张铁岭身为“三代目”，为了社团的发展，那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眼瞅着来了个狗大户，那哪儿能放过，当时就急了。

    “兄弟这是嫌咱们社团规模小人数少？伱放心！我最多三个月，必将大力吸收各院系闲散人员，明年，必将社团规模扩大三倍！”

    “可别三倍了哥，有这功夫赶紧把射击类游戏做出来，我必玩。”

    昧着良心糊弄这位辽北过来的老生，张铁岭寻思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急于一时，瞄了两眼环境之后，小声问道：“这活儿能挣五千块钱？”

    “那必须的。”

    “看来我可以少开几天车了。”

    “哥，江湖上风高浪急，咱们没必要在学校里这么拼。”

    “那不行，会长待我不薄，我得完完整整地把社团传承下去。”

    知道张铁岭说的是“二代目”，张浩南好奇问道，“王会长不是也在建康吗？约出来一起玩呗。”

    “拉倒吧，他都三个月没音讯了，估计又是去哪儿做测试了。要出来他会主动现身的，估计也快了，毕竟一过中秋，他就会过来发月饼。”

    奇葩怪咖们攒出来的松散协会，历经数年而不倒，其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每一代会长都挺痛快的，该搞钱时绝不含糊，有了经费，协会再矬也不会一下子树倒猢狲散。

    再一个，那台老旧的486电脑摆在那里，玩笑归玩笑，也的确称得上是纪念碑了。

    “项目经理有了是吧？”

    张铁岭坐电脑前造了不知道几百辆还是一千辆坦克，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屏幕，站远了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移动的小点儿。

    “有了，怎么，会长有想法？”

    “嘿嘿，我就是想跟着学学怎么管理团队。这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嘛，有个意向是去京城钢铁厂。”

    “不是，会长你不是交通学院的吗？”

    “对啊，我学的是物流管理。跟着学学怎么管理团队，这不是很正常？就当是实习了。”

    说着，张铁岭看一众团伙正在忙着打游戏，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

    “有点东西啊会长。”

    张浩南顿时笑了，这帮牲口没一个知道的，所以能打听到，是真的有点东西。

    于是张浩南拉了一张椅子，坐旁边问道：“会长怎么知道的？”

    左右看了看，张铁岭支支吾吾道：“我睡了个人。”

    “……”

    “你别跟人说啊。”

    “我不说！”

    “之前不是送人去庐州的科大嘛，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地，邪火上来了还是怎么说，反正当时就那啥了。”

    “你把人给强了？！”

    “谁把人给强了？！是她主动脱我的衣服，然后‘啪’的一下就……他妈的这谁受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啊，这老娘们儿当时就……”

    空气突然安静，鼠标键盘声戛然而止，十几个脑袋竖了起来，像是非洲的一群狐獴。

    吃瓜的眼神纷纷汇聚，紧接着就是全部牲口都簇拥了过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细节。

    “会长，你说送机械院的一个老师去庐州，就是这么送的啊？”

    “你懂什么，会长这是一路向西，把人送上极乐世界。爽死了。”

    “不会是教机械制图的崔老师吧？！”

    “放肆！那是崔老师吗？那是会长夫人！”

    张铁岭老脸通红，身躯微微地颤抖，“我也不想的，他妈的，但是她脱我衣服，妈的，呜呜呜……”

    “后来呢？”

    “细节呢？”

    “下面呢？”

    “重点呢？”

    没人关心会长的身心健康，大家只是很朴素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会长的“痛苦”之上。

    “会长！少废话，就说感觉咋样吧！”

    社团牲口们急不可耐、迫不及待，让张铁岭怒不可遏：“你们都是畜生啊——”

    “有一说一，崔老师虽然三十岁了，可在我们机械学院中，什么系花院花都是靠边站！他妈的，会长你真该死……”

    “总共就九个女生，就别说什么系花院花了吧？”

    “会长，喝瓶水压压惊，别听这帮王八蛋放屁，会长心里苦，有什么伤心处，说出来听听，学弟我永远可以给会长当知心小弟弟。”

    “小弟就小弟，还小弟弟……”

    “闭嘴，没看到会长已经心动了吗？”

    在牲口们的循循善诱、威逼利诱之下，“三代目”张铁岭终于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孽缘。

    跟机械学院的“老娘们儿”崔老师勾搭上，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会长还很年轻，刚从交通学院以极低的难度拿到了驾照，然后跟着学长们在建康市范围内搞外快。

    被警察叔叔逮住了也不怕，一个交通学院的学生出来练练手实习……也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后来，会长长大了一岁，感觉这样搞钱太麻烦，不如接客。

    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某分，会长路边吃快餐悟道，一咬牙，跟跑黑车的本地老哥合伙，只要老哥去娱乐会所的时候，车就由他来开。

    收入五五开，双赢。

    而后，会长在某一天，接了一位同校的客人。

    是个“老娘们儿”，但是个观察力极强的“老娘们儿”。

    崔晓红一眼就看出来张铁岭是学生，而且还是她学校的学生！

    “……他妈的，她就这么摸着我的脸，然后说：同学，你也不想学校知道你在跑黑车吧……”

    “太过分了！”

    “羡慕！”

    “啊？！”

    “我现在气得牙痒痒！我知道，我这是在嫉妒！我好气，为什么让会长赶上了！”

    “我羡慕得都快哭了！”

    而坐一旁的张浩南听得是目瞪口呆，这种事情都有？

    纯属孽缘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哪有资格说别人，自己这情况，不是更离谱？

    “那……会长你会跟崔老师分手吗？”

    “我说我要去京城钢铁厂，她说那她就去钢老三上班。”

    “钢老三？”

    不少牲口一脸懵。

    “就是京城科技大学，早年除了top2，就它最硬，所以诨号‘钢老三’。”

    张浩南略作解释，众牲口纷纷鼓掌，表示“四代目”果然见多识广。

    “四代目”尼玛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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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激情忽悠（第二更）

    “三代目”的爱情罗曼史让牲口们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在张浩南的建议下，本该隐藏在阴暗中的爱情，就这么浮出了水面。

    崔晓红骑着个自行车，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

    “铁子！”

    隔着老远，崔晓红这个吃嫩草的老娘们儿，就冲门口排成两列的牲口们招了招手，但目光始终锁定张铁岭，那叫一个腻歪。

    这该死的爱情酸臭味！

    “红红……”

    呕~~~

    牲口们听到“三代目”的称呼，当时就疯了。

    “抗议！我强烈抗议张铁岭同志继续担任社团大哥！”

    “浩南哥才是扛把子！”

    “这里不是铜锣湾！”

    “……”

    哄闹声中，张浩南却是上前笑着道：“‘计算机爱好者协会’全体同仁，热烈欢迎崔晓红老师莅临指导！”

    崔晓红推着个自行车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道：“你们都知道了啊？”

    “崔老师放心，只有我们知道。”

    “卧槽，崔老师，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你上课？”

    “伱他妈敢直视红红？！”

    张铁岭同志翻脸比翻书还快，当时就跟社团兄弟划清界限，握着崔晓红的手摆明了立场。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会长！”

    “打倒反动派张铁岭！坚决拥护张浩南同志主持社团发展方向——”

    “造反有理！”

    这一声声怒吼，把小区带孩子的退休老干部差点吓尿，当时就回家报了警，说是有学生在小区搞非法集会……

    龙藏浦警察局点了附近的派出所前往查探情况，民警同志一看张浩南，顿时乐了，这不是“甩杆哥”么。

    见义勇为的光环还没有褪去，张浩南那饭桶一般的胃口，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们没搞什么事情吗？”

    “哈哈，警察同志，我们闹着玩儿呢，开发一款游戏，这不是正好有家属过来慰问，然后起哄着玩儿嘛。绝对没搞什么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登记了一下，了解过情况之后，张浩南再把警察送出了小区。

    返回四号楼一单元一楼的时候，才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牲口们眼神极其震惊地盯着张浩南。

    “怎么了这是？这么看我？”

    “卧槽！浩南哥！你开了一家公司？！”

    “‘沙城食品’，做出口的？！”

    “而且是亿万富翁？！”

    “卧槽——”

    崔晓红、张铁岭这对狗男女站在一旁，显然刚才崔晓红说了一些原本只在院系管理层才知道的事情。

    “别到处去乱说啊。”

    张浩南从冰箱中拿了一瓶水，递给了崔晓红，“崔老师是听谁说的？”

    “钱院长聊天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我原本还不信，后来去科大，碰上红中社国际要闻部主任编辑，也提到了你，我才信了。”

    “红中社？是不是姓孙？”

    “对。”

    “那就是了，是我母校校友。”

    看到张浩南承认了，牲口们顿时越发震惊，显得有些局促。

    张浩南顿时双手一摊：“不是吧，这就怂了？”

    “浩南哥，这很正常吧。突然发现身边的人是个亿万富豪，谁都懵啊。”

    “而且还能见义勇为，一鱼竿抽翻俩惯犯。”

    “还带老婆上大学……”

    “……”

    张浩南于是笑道：“那我如果给仓库软件开发加钱，诸位又当如何应对？”

    “加多少？！”

    会长张铁岭眼睛一亮，赶紧问道。

    “滚！你已经被开除出社团，不再是我协会的一份子——”

    “都给我闭嘴，王会长的遗愿，我们必须完成！”

    张铁岭义正严词。

    “王会长还没死呢。”

    “……”

    哄笑之后，张浩南示意牲口们都坐好说话，然后接着道：“我呢，就是看中大家骨子里的争劲。虽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吧，但骨子里的骄傲，是掩藏不住的。你们就想着干翻‘计算机协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牛逼的。是不是？”

    “……”

    “……”

    一时沉默，都不吭声不说话。

    张浩南继续说道：“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囊中羞涩，校部院部甚至是系部，都没有学生会给点补助。学校内部能给学生团体创收的活儿，都是‘计算机协会’接了去。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先收着。所谓‘蛰伏’，说人话就是憋着一股子劲，憋着一口气。”

    “能历经数年不散，三代会长一个个都跟‘打工皇帝’一样，要说没点精神寄托，没点凝聚力，那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猪八戒闹散伙，起码也得有行李可以分。”

    “三代会长，攒下来的那点家当，还有四万来块钱，这，就是可以分的行李，也是这股子劲的具体表现。”

    “我觉得有这口气的人，在哪儿做事都不会差，一定能把事情做好，也必须能把事情做好！”

    “就当是交个朋友，我出钱，你们出力，练练手，把事情做好。等到有一天你们有实力了，也有底气了，总有后来的继任者，扛着那台486，就站在主席台上，替李会长争口气，替李会长问一问，到底谁他妈才是最牛逼的？！”

    “这里有的哥们儿或许明年就会说再见，有的则是后年，有的或许将来跟我张浩南一起混口饭吃，但管那许多呢？现在这环境他妈的不爽吗？有空调吹，有红警打，将来毕业了回味，谁还不一起在巷子里吃过三荤三素的盒饭啊？”

    “……”

    “……”

    牲口们这光景其实挺激动的，有了金主，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剩下的，其实都不是难题。

    张浩南有一句话是说到他们心里去的。

    他们的确憋着一口气，不是真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不服。

    一代李会长，二代王会长，三代张会长，吹牛逼瞎忽悠是不假，但有事儿真上啊。

    会长真男人，从来不是吹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玩的就是叛逆。

    但这一份叛逆的精神图腾，是那一台486，还有那句“科技以为人为本”。

    这世上不缺理想，不缺主义，不缺人，自然也就不缺理想主义者。

    或许大学毕业之后，未曾实践未曾迈出的那一步，始终会耿耿于怀，哪怕功成名就，也会不甘心。

    但总有力量积蓄起来的一天，从一代会长开始，到五六七八代，甚至十二三四五代，到那时，他们早就毕业多年，想来也有能力去资助后来接班的小老弟们，不为别的，就为干丫的。

    “那浩南哥是要投资我们做打僵尸的射击类游戏吗？”

    “能不能先把老子的仓库管理软件做好再说？”

    “……”

    张浩南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晚上我把项目开发经理接过来，明天中午就来这里吃饭，大家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愿意加入这个项目的，我会给一份正式合同；不愿意的就在这儿陪玩。”

    “陪玩？”

    “陪打红警，陪打半条命，陪上联众世界。”

    “这他妈不是‘三陪’吗？”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

    叛逆的怪咖其实挺好糊弄的，不过，从这帮牲口有点儿小激动的眼神中，张浩南也能猜到这帮牲口的想法。

    他们现在正琢磨着怎么从自己兜里掏钱，毕竟，这么平易近人的凯子……不多见啊。

    PS：晚上要去安全检查，安全生产月，估摸着个把小时后回来，赶回来就码字。没赶上就明天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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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饲养员（第三更，这章算昨天的）

    长途汽车站，张浩南坐车里等了一会儿，这光景已经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到建康的省内末班车。

    摩的司机和“马自达”还有转悠的，当然也不乏等老客户的黑车司机。

    这年头跑黑车用二手普桑是最稳的，因为一个开普桑或者坐普桑的人，你永远无法知道他是白手起家的亡命徒，还是能上地方电视台露个脸的干部。

    九点不到，郭威背着个包拖着个箱子，整个人有点紧张，大晚上了，他也怕被堵在哪个角落，然后被抢个精光。

    “这里——”

    张浩南一声大吼，震得车站道路都是鸡飞狗跳，抽烟的司机们都被吓得呛了一口老烟。

    一路小跑的郭威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

    身为一个太湖路轻工技校的老师，身为湖西软件开发公司的经理……去他妈的，不干了！

    原本，他去沙城乡下做培训的时候，只当是散散心旅旅游，顺便搞点小钱儿。

    后来，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土老板给钱真爽快！

    尽管也明白这位乡下土老板一直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但是看在软妹币的份上，他直接跟湖西软件开发公司说拜拜，顺便跟那几位搞创收的教授们也说了一声再见。

    没办法，张总给得太多了。

    项目开发提成，按成本算保底五个点的提成；按项目收益算……一到十个点，视实际情况讨论。

    郭威感觉有搞头，横竖去松江上班，也就三千来块一个月，钱不少了，但没鸟意思。

    他现在完全不信那群糟老头子能搞到钱，他就信张口就来胡说八道的土老板。

    “打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

    郭威有点尴尬。

    将这货的行李塞到后备厢，张浩南打开车门：“上车。”

    路上，张浩南笑着问道：“樊振华说他现在熟练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他现在快捷键用得也很好，出图纸蛮快的。”

    “你原先公司要破产了吧？”

    “估计元旦之后就破产吧。”

    对此郭威也不是很确定，他只是高级打工仔，不是老板。

    “那下个月伱就去谈收购，有用的东西都带来建康。”

    “好。”

    “然后年底办好护照和通行证，你去濠镜澳申请加入‘开放设计联盟’，市里在濠镜澳有专门做代理公司注册的人，我资产规模通过了审核，估计就这几天搞定。到时候市里发传真过来，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我要去濠镜澳？”

    “那你去吗？”

    “去。”

    “放心，允许你在鸟笼玩两把，封顶五千。”

    “为什么不去香江注册？”

    “香江那边有点复杂。”

    主要是现在对外汇使用频率也不高，张浩南这点资产规模，先把华东六省一市的垂直渠道打通才是头等大事。

    什么仓库管理软件之类的玩意儿，都是为将来做准备。

    说到底，他现在大学生的身份，简直是争抢高端人才的利器。

    有些大公司需要几千一个月的工资才能搞定的应届生，在他这里，昧着良心一点儿，给点未来期许就能搞定。

    大公司是一个并不具象的组织，而张浩南是牲口群之中，十分具体的牲口一份子。

    对牲口们来说，他们对大公司不熟悉也不了解，但对张浩南，他们会觉得了解又熟悉。

    再加上种种“传奇”色彩加身，本就是一种极具魅力的标签，很容易吸引得年轻牲口们上头。

    当然，张浩南从不喝兵血，该给的钱，从来没有说抠抠搜搜拖拖拉拉。

    这也是郭威下了个乡就“叛变”老公司的原因。

    他在湖西软件开发公司到现在还有三万多块钱没拿到，太湖路轻工技校的教授也一直说不要急……

    不要急？

    老子再不急就要去太湖炸鱼吃了。

    快到八十八号小区的时候，张浩南忽然问道：“你要不要读个研？”

    “我怕我考不上。”

    “专硕，去建康大学，钱公司出，也不是说让你做个在职混子，尽量贴近全日制进度。我有个姐姐在建康大学做研究，也能帮点小忙。”

    普通人是很难承担专硕费用的，一般都是单位掏钱。

    实际上专硕的费用，也实际上反应出了个人教育的成本，九成九由国家承担了去。

    郭威本科是太湖路轻工技校计算机应用专业，工作经验也是软件开发，不过主要是针对纺织业，比如电脑勾花，面料图案绘制等等。

    在原梁溪纺织局混了也有些年头，跟松江纺织大学也合作过一些小项目，经验绝对丰富，否则想要搞创收的教授，也不会拉他过来做经理。

    只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欠债一千，不如现钱八百。

    张浩南是个土老板不假，但有搞钱的能力，又舍得给手底下的员工钞票，凭什么不跟他混？

    “老板，会不会耽误你的项目？”

    “我让你来建康，就是烧钱攒储备人才的。你以为全中国有几个地方像建康这里有大把的专业性高校？”

    掐指一算，也就六个。

    松江虽近，但委实难度太高，土老板还没资格染指。

    “只要这些大学生中有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留下，我就是赚的，你只要做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读研吗？”

    “我安顿好后，就开始准备。”

    “趁我姐还在国内，也方便一些，等她要是想要出国深造了，再想要有点照顾，就得另外掏钱。能省的就省一点。”

    “谢谢老板。”

    到了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张浩南先带他去了二楼201，这里不是买的，而是租的，家具家电都有，是个老干部退休后串门找老朋友下棋的地方。

    老同志家里清一色倭奴进口的“完美音乐”牌电器，装修风格看着朴素但是用料考究，这年头也就只有张浩南这种“凯子”才会租。

    主要是老同志不卖……

    “楼下101和102都是办公点，以两江工业大学‘计算机爱好者协会’名义活动。先忙着，年底再去工商注册。”

    “那先去看看？”

    “行，东西先放着好了。”

    两人下了楼，张浩南拿了一串钥匙给郭威，“协会会长张铁岭、会员戴波也有备用钥匙，过一会儿给你看花名册，都有证件照和专业介绍。”

    “都是计算机专业的？”

    “大部分都不是，只有两三个是正经计算机专业的。”

    “啊？”

    “你放心，我会乱来开玩笑吗？他们中大三大四的老生，基本都是提前学完了本专业内容，平时都是去计算机专业蹭课旁听。都独立做过一些小东西，比如实验室管理软件之类。各有各的专长吧，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纯粹野路子。”

    和人们想象的怪咖牲口纯混子不一样，大多数名校怪咖，通常一个半到两个学年就会把所有本专业学科搞定，剩下的时间不是准备刷学历就是搞钱。

    职业规划是极为清晰明了的。

    只是恰好两江工业这一批牲口，碰上了张浩南这条乱入其中的沙城土狗。

    打乱了一些人的计划，但不多，因为张浩南本身实力条件，也够得上他们的选择之一。

    除了那种一年就搞定全部大学课程的顶级天才或者变态，正常的高端牲口，对亿万富翁同学还是抱有基本尊重的。

    在101翻了翻花名册，看到马院、美院、人文社科学等等的时候，郭威差点绷不住，但老板再三强调他们不是水货之后，郭威也只好先相信。

    他是从delphi开始，在湖西软件开发公司之前，主要也是弄C/S结构，因为跟松江纺织大学有过合作的关系，他对互联网发展也是有模糊认识的，感觉方向在这里，所以也接触了Web开发。

    不过目前搞到钱的，也就是给松江的一家电视台弄了个官方网页。

    郭威对张浩南要做什么，其实一开始并不关心，只是因为张浩南愿意给钱。

    但刚才路上张浩南建议他读研之后，现在看着花名册上的牲口们，他突然有一种紧迫感，随着自己的年龄增长，自己以后还会有学习的动力吗？

    曾经的知识，会不会迅速被淘汰？

    这种紧迫感，让陡然对张浩南生出一种微妙的感激，当然，他此刻也没有表现出来都么复杂的心态。

    “如果他们吵着闹着说要开发游戏，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好的老板。”

    坐在老板椅上，张浩南拍了拍扶手，笑着道：“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

    PS：开完会到家就直接打开word就是干，一会儿去金拱门觅食回来继续码字。

    奶奶的，安全生产月出事故，真是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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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某些行为的底层逻辑（第一更）

    第二天中午，牲口们齐聚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张浩南给牲口们介绍了一下郭威的履历，然后才是郭威跟牲口们的见面会。

    “公司注册呢已经在走流程了，不过咱们先把项目跑起来。”

    “关于即将开发的这款仓库管理软件呢，首先明确一点，主要是使用方是老板名下的相关企业，比如食品厂、机械厂、加工厂等等。”

    “可能有点不严谨，但基本上算是自用吧，这一部分的收益，可以忽略不计。”

    “等等，这里我打断一下，算是一个补充。”

    张浩南突然抬手说道，“‘沙城食品’的采购，是要收钱的。同时也能拿一笔培训费，当然培训费要不要包在卖价里面，这个可以再商议。好了，郭经理继续。”

    “好。”

    点点头，郭威继续说道，“那么将开发出来的仓库管理软件推销出去，这一部分多出来的收益，我们就可以当本次项目的一点惊喜。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专业的销售人员，这一部分没必要苛求。”

    推销软件是个极为麻烦的事情，对这年头的绝大多数潜在客户而言，他们脑袋里只有两个疑惑：

    一是我为什么要用这玩意儿？

    二是这玩意儿居然要收这么多钱？！

    这样的认知是跨年龄段以及社会阶层的，就算是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僚，倘若把一台电脑摆在他的面前，在他眼中，有用的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显示器还有机箱。

    系统软件？

    那不是零价值吗？

    这种认知上的扭转，十年八年都难以扭转。

    所以如果有对外销售软件的需要，张浩南从来没想过市场手段，而是地位影响力。

    比如跟“沙城食品”相关的某一县采购仓库，张浩南完全可以要求对方使用跟本公司相同的仓库管理软件。

    这跟市场行为完全不搭界，纯粹是实力使然。

    当然某一县的采购仓库可以不愿意，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几乎不存在。

    随后，郭威根据不同牲口们的专精水平，分配了项目任务，并且将工作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之后。

    原因就是五点之后没有课，晚上或许有选修课，但选修课可以不用去。

    五点到八点，每天总工作时间三小时，预计元旦左右初步完成项目开发。

    “郭经理，大三大四的，不弄个八小时？我现在全天都可以过来的。”

    张铁岭有些好奇问道。

    “这没什么必要的，其实有效工作时间，就那么两三个钟头。一般只有重复作业才会堆时长，那就是个体力活儿。咱们现在也算是磨合磨合，带带新人新手，搞得太累反而会影响开发进度。”

    “那我们白天过来干什么？”

    “打打游戏，看看资料，随便。”

    郭威说完这句话，牲口们都是看向了张浩南。

    “卧槽别看我啊，我他妈又不是经理。郭经理是专业，我相信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听了这话，郭威也是笑了起来，对一众牲口道：“实际上以前轻工业部门的自动化程序开发项目都是这样的，除了最后重复劳动作业要加班加点，初期框架设计、模块设计，都是比较宽松的。技术岗一般不建议疲劳作业，其中包括脑力劳动。”

    宣传上是一回事，怎么出成果是另外一回事。

    绝大多数技术岗位，只有极少数天才可以保证自己长时间的大脑兴奋，这些人也通常是某个系统工程的总师，或者子系统下的负责人。

    这些天才本身可以高强度工作，且不影响思考灵感，但对同一部门的下属，则是不建议这么干。

    一是体恤，二是下属们跟自己不同，不是顶级天才。

    但主要是后者，因为容易过度疲劳，然后拖延开发进度。

    张浩南从郭威所说，也确信这货的确接触过轻工业部门的研发，实际上也不仅仅是轻工业部门如此，几乎所有系统工程都是如此。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潜的，都不建议一般人员高强度加班。

    这跟码农和一线制造业的境况完全不同。

    不管是一线码农还是一线产业工人，加班的本质，是资方通过延长工作时长来提高项目周期内的总利润。

    什么职场PUA或者服从训练等等，那些都是废话。

    其本质转化成三个字就是“喝兵血”。

    再转化成两个字，那就是教科书上说的“剥削”。

    重生前张浩南开过机械加工厂、五金厂，也做过汽配和耗材销售中间商，很清楚其中的利差有多大。

    两个规模一样，营收一致，生产品类相同的工厂，选择让工人加班的工厂，在人工支出上，全年能省下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什么意思呢？

    张浩南现在蔬菜加工的全部季节工、正式工，全年总支出超过七百万，如果选择让工人每天加班两小时，在这年头……理论上可以攥出一百七十五万血肉出来。

    只要他想，就可以这么做，并且屁事没有。

    一百七十五万，足够让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老板换一辆顶级琼崖水车……

    所以，当郭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张浩南其实心神恍惚了一下，意识发散到九霄云外。

    耳边仿佛都听不到郭威在说什么，他只是重新审视重生前的自己，那时候加班最厉害的人，似乎就是自己。

    再琢磨了许久，他忽然就理解了樊老头儿，他愿意给自己挡一刀，那大抵上是真的见得太多，于是把自己凸显了出来。

    等到牲口们欢呼着开一局，张浩南这才像回魂一样，坐在老板椅中，双手交叠撑着办公桌。

    “浩南哥，做完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开发游戏了？”

    正在爆兵的一个牲口，头也不抬地高声问道。

    “可以啊，弄个洋文版本的，咱们也弄国外卖去。”

    张浩南来回切枪，卡卡走位，然后又道，“说起来，我有个肉松厂的吉祥物挺受欢迎的，到时候想想法子，把它给做起来。”

    “吉祥物？啥玩意儿？”

    “一头猪，叫《超凡猪猪侠》，吃了肉松就跟大力水手吃菠菜一样，变得威猛无比。”

    “卧槽，猪吃肉松？！”

    “有点惊悚啊。”

    “长啥样儿啊？”

    “就冰箱上那个贴纸。”

    “原来是这头猪？挺好看啊。”

    “废话，那是我老婆设计的，给了六十万设计费。”

    “艹……”

    “……”

    场面一度安静，直到张铁岭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还缺老婆吗？我做小也行……”

    “崔老师，你来啦。”

    “红红！我是开玩笑的，刚才……嗯？红红呢？”

    “你看看伱的样子……”

    张浩南冲他比划了一根中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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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合着就我是混子

    张铁岭跟崔晓红见不得光，于是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就成了这对狗男女撒狗粮的地方。

    牲口们不是小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羡慕张铁岭的同时，也挺佩服崔晓红这个冀北省保州猛女的。

    不过等张铁岭一毕业，这些事儿也就不再是个事儿。

    “会长……”

    “你别叫我会长，你才是会长！”

    撒完狗粮的张铁岭在周二的上午，就突然神情便秘地找到了正在下象棋被完虐的张浩南。

    “我都眼瞅着毕业了，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怎么地也得传承下去啊。”

    “找别人去。”

    “那不成，现在兄弟们都服你。只有伱‘浩南哥’才能带大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辉煌过吗？还再创……”

    “嘿嘿……”

    厚着脸皮的张铁岭陡然谄媚，“会长，李会长、王会长，那也不是等闲之辈啊。将来你要是挖人，找他们两个，一准行。”

    “哎，说起来王会长不是说这周过来吗？周几？”

    “不好说，前阵子说是去川中测试去了，这周能回来，但也不好说。”

    “李会长呢？”

    “他出国好几年了，在波士顿和德克萨斯来回流窜。”

    “不是？他不是搞控制系统理论的吗？跑德克萨斯干什么？”

    “听说是阿美利加掏了一笔钱给公立大学，他去那里顺便搞点钱。估计要回国也得三五年。”

    两位老会长虽说都主打“科技以人为本”，但干的事儿……怎么看怎么像“科技以杀人为本”。

    “二代目”王会长弄火炮，“一代目”说是说搞理论研究，但在国外的研究课题是战场援助机器人。

    援助，多么亲切的名词。

    自动化火力援助也是援助哈。

    “一代目”在国外的博士导师，是在乔治亚理工学院坐镇的一位阿美利加院士，阿美利加国防部长期“合伙人”，只不过在波士顿颇有一群徒子徒孙，所以“一代目”也时常为了“富兰克林”，从佐治亚流窜到马萨诸塞。

    同时乔治亚理工学院作为“公立常春藤”，对财政拨款在公立院校的流动极为敏感，因此提前知道德克萨斯的公立学校会很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拜个好码头的优势，就是这么的强。

    实际上这几年两江工业大学、建康理工、建康航空航天、建康工业等等学校，或多或少都从“一代目”那里搞了点咨询。

    超级大国的研究方向，终究是要追踪的，就是没钱，瞄两眼那也是必须的。

    虽说渠道肯定不是只有“一代目”这么一个，但亲历研发第一线，还背靠院士级别大佬的牲口，其实也没多少。

    会长真男人，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不过传承到第三代会长，多少有点拉胯……

    当然把女老师给上了，也不能不说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男人。

    至于第四代会长……

    他是学外语的文科生。

    什么是抽象传承啊？

    张浩南后仰靠在老板椅上，见张铁岭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只小本本，顿时愣道：“这又是啥？”

    “这是仓库钥匙，这是这几年的收支账目。下午我再去把钱拿过来，你过过目。”

    “啥意思？你这是要走是怎么地？”

    “我这不是还要去京城交大读研嘛，得提前去京城把地方收拾一下。”

    “？？？？？？”

    一脸懵逼的张浩南直接傻了，“卧槽，之前你不是说要去京城钢铁厂上班吗？”

    “是啊，跟着去做一个实验项目。”

    “……”

    沉默了片刻，张浩南又问道：“可这也不对吧，你这是跨校保研？”

    “我本专业成绩第一。”

    “……”

    这合理吗？

    这太合理了！

    合着就我是一个人是事实上的混子呗。

    “你这是真要走啊。”

    “机会难得，而且主要不是因为学校，读研的导师在铁道部有任务，我感觉能跟着学点东西。”

    “……”

    “那台486，以后就交给你了。”

    “……”

    最终还是接过了钥匙，还是有账目。

    “话说那你还做不做游戏了？”

    “做啊。”

    “射击类的打僵尸？”

    “这个倒是无所谓，我更想做赛车游戏，但李会长想要打僵尸，王会长的话，想做黄色游戏。”

    “什么游戏？”

    “黄色游戏啊。”

    一群“狐獴”顿时从办公桌上竖起了脑袋。

    聊这个可就不困了啊。

    “王会长……真男人。”

    “那必须的。”

    不过王会长现在在搞火炮控制系统，怎么地也算是研究打炮吧？

    不忘初心，真男人。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张铁岭跟旁边正在打字的崔晓红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埋头写着自己的东西。

    张浩南到底还是把钥匙和账目收了起来。

    “四代目”的位子，算是坐实了。

    还好自己一个文科生，不需要去封印长九条尾巴的大狐狸。

    下午两点，赵黛跟赵飞燕回到建康，挺着个大肚子的赵飞燕还给“四代目”的小弟们带了点小礼物。

    都是一些咸肉腊鸡腿之类，牲口们各自带回宿舍，跟舍友们一起分了。

    “老公，大队里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飞燕嗦着排骨，今天吴梅芬做了梅汁排骨和响油鳝丝，都是赵飞燕爱吃的。

    “是机械厂的事情吧？”

    “打过你电话了吗？”

    “早就打过了，成林阿公也提了这件事情，说是让我把省道南边的老厂全部盘下来。”

    全部盘下来，大概六百万左右，值钱的就是厂房跟地皮，里面的设备早就被变卖一空。

    那地方对张浩南而言，心情极其复杂，因为重生前他就拿下了其中的一部分，然后改装成适合纱厂的厂房，租了出去吃租金。

    之所以说是心情极其复杂，是因为围绕这厂房，那是斗了一次又一次，各种破事不断，更糟糕的是，他只是遭受波及的小虾米，完全是无妄之灾。

    现在价格便宜，自己实力也的确不算小了，但张浩南不想碰，不是因为怕了谁，而是麻烦。

    一堆二代围绕某个项目搞内幕交易，对他而言，就是不愿意沾上的臭狗屎。

    至于说它们把项目打造成全国最大的某种材料基地，亦或是在股票上搞内幕交易，都不在他卵上。

    他要借势轻轻松松，借的绝不是狗仗人势。

    “来的人可多了，还有人送我礼品，什么都有。”

    “送给你的就收下。”

    张浩南笑了笑，“做老板娘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嗯哼~~”

    挑了挑眉毛，赵飞燕有点儿小得意，然后嗦着手指道，“老公我跟你说，有些还送婴儿车，还有黄金做的拨浪鼓。”

    “反正别人送你就收，我又不是当官的，求我办事我不需要答应，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讲原则。”

    “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在商言商。”

    他又不是权力场中沉浮的人物，收礼不办事不怕风评被害。

    时间久了，这些送礼的也该知道送或者不送。

    最重要的一点，张浩南的利益圈子十分清晰，跟某些圈子连缓冲地带都没有，更遑论重合。

    不过，因为农机改装、农机培训及承包农作等业务，市区镇终究是放不下这高达四千万的区域总营收，所以还是委托吴成林，再跟张浩南沟通沟通，争取把这一项做成正规化、合法化的固定地区产出。

    甚至市区镇还请来了姑苏农业局的人坐镇，一是进一步考察江南地区的此类事业的潜在产值；二是想通过地方正规企业，跟江北各县市联动创收，为跨江合作进一步创造有利条件，为深入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说了一堆空话套话，如今是副镇长的吴成林只当放屁，叼着烟就在会上骂道：“戳恁娘，要么政策文件给我，要么财政拨款拿过来，否则老子绝对不会打电话给张浩南的。张张嘴巴就想捡钞票，那银行里钞票最多，你们去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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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阿公，我们是泥腿子

    吴成林当然会给张浩南打电话，不过是在他回家之后，用家里的座机打给了张浩南。

    “张浩南，有个央企的人过来，说是像你这种情况，只要引入先进技术，就可以属于高新企业，然后他说现在政策上对高新企业的扶持是很高的，在做我工作。”

    “阿公，这帮人不要碰。”

    坐在书房中，张浩南想着如何跟吴成林解释，思来想去，说道，“这家央企是有些人专用的扁担水桶，挑担的人是他们的人，路过什么样的田，他们说了算，中间往外浇水，浇在哪里，也是他们做决定。”

    “又是哪家的子孙？”

    人老成精，吴成林瞬间听懂了张浩南的意思，他不知道张浩南哪来的消息，但他既然选择留在建康，而不是返回沙城搞钱，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镇里有人跟他们打配合的，阿公，你是底下上去的，是农民工人出身。他们不一样，谁有海外镀金履历，谁就是镇里打配合的操盘手。”

    “唔……”

    吴成林回忆着诸多怪状，然后问道，“但毕竟是央企啊。”

    “同类型公司的竞争，只要不能做到前列，结果就是被合并。所以，这虽然是一家央企，但只是规模一般的央企，做不大的，下场必定是被合并。那么对有些人来说，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为什么不在此期间，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呢？”

    “镇资公司已经签了合作协议，并且保证可以上市。”

    “阿公，上市的目的，对想做事的企业来说，是为了筹集资金。但如果风险投资，那么上市就是为了套现。所以，谁跳出去操盘，谁就是白手套。阿公，接下来你在单位要更加野蛮一点，绝对不要好声好气，伱要是被拉下水，可能会去松江吃皇粮。”

    “我听你这样说，是不是这个意思，某些人的子孙，通过投资来跟镇里合作，然后弄个高新企业上市，上市之后，就可以套现？”

    “上市的内幕交易只是一笔小钱，有最好，没有无所谓。”

    “那钞票在哪里？”

    一时有点懵，吴成林没反应过来。

    “投资这个过程，本身就有多少问题？阿公，你投资我一百万，我想办法返还给你七十万，先不说做不做账的问题，我完全不以盈利为目的，只是帮个忙，公司倒闭也无所谓，谁能知道？”

    “监管呢？”

    “有些企业的投资行为，是非必要公布的。而且阿公你现在记牢一件事，拿笔记下。”

    “好。”

    “央企投资一般有一个原则，在一定资金规模以下，都是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如果这次换了……你平时注意收集好材料。”

    “老子直接举报！”

    “绝对不要！”

    张浩南提醒吴成林，“阿公，想想子孙，我们是泥腿子，现在拼不过的。等几年再说，而且你再想想，为什么魏市长前脚退下去，后脚就会有人爬上来。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这个世界上没几个魏刚的，熬下去就是了。”

    “等个几年，说不定你还能当一当副市长。”

    “当官老子无所谓，我就想再做个几年，问心无愧退休就好。”

    等挂断电话之后，吴成林全无睡意，起来坐在自家门前抽着烟，他原先还奇怪为什么张浩南这个“送财童子”突然转性了，原来这里面水居然这么深。

    他想去见一见魏刚，但又回味着张浩南的话，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不至于说人走茶凉，但到底换了一把手，很多时候，再让魏刚出来抗事情，就是在消耗他。

    “打电话给阿弟有事啊？”

    老太婆见他抽闷烟，索性端了一盘花生米出来，摆在了门口的小桌上，顺便拿了个啤酒瓶，上面挂着一盘蚊香。

    一瓶张浩南送的泸州大曲，这酒没有塑料味，喝起来劲头大还不冲脑，吴成林特别喜欢。

    “炒两个鸡蛋。”

    倒了一杯，吴成林从老太婆手里接过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浅浅地喝上一口，香味在嘴巴里停留了许久，陈味也相当明显，这是一瓶好酒。

    “老太婆。”

    冲着灶屋里正在煤气灶上炒蛋的老婆喊了一声，“张浩南这个小倌……蛮好的。”

    “恁不是说废话！”

    不多时，老太婆把炒好的鸡蛋端了出来，上面还撒了葱花。

    “也拿一只杯子，稍微吃点。”

    “心里不适宜啊。”

    “就是不服气，越想越难过。”

    “……”

    老夫妻两人就这么坐着吃了一点酒，还聊起了年轻时候上工的难处，吃好喝好之后，这便收了摊。

    夜里天气依旧很热，偶尔有一点宛若碎屑的夜风，吹在身上就很舒服。

    “娘的，年纪大喽……”

    然后骂骂咧咧地去刷牙洗脸。

    躺床上睡着之后，他还做了个梦，梦里什么都有。

    第二天一大早，助理早早地开车过来，顺便一起跟老夫妻两个吃早饭，然后再送吴成林去上班。

    到了单位，一路点头打招呼，吴成林乐乐呵呵的跟往常一样，只是瞄了一眼走廊里的另外几个办公室，仔细回想之后，才想起来哪个是喝过洋墨水的。

    他自己没什么文化，但他相信张浩南是有文化的。

    中午又开了个会，主要是关于镇资公司扩大高新冶金企业生产规模，来自京城的高新投资公司代表，看上去风度翩翩，给市区镇的领导班子，稍稍地说明了一下投资意向。

    吴成林低着头听，实际上在打盹儿，反正不是要投资张浩南，那就是举举手的事情。

    这一次，吴成林也算是涨了点见识，知道有些时候，别人过来投钱，未必就是想要双赢。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双赢，有人赢两次，那也算是吧？或许。

    而在建康的张浩南，因为大学生的身份，轻轻松松让人不敢纠缠。

    没办法，这个身份就是这么敏感又强硬，倘使闹得沸反盈天，两江工业大学校方这时候跳出来，都不用教育部教育厅出手，就能轻松暴打想要借张浩南公司壳子一用的人。

    个人对抗不了组织，但同样是组织的大学，就能对抗。

    不过，期间高新投资公司的人找来两江工业大学，还是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学校高层也终于知道，合着外国语学院还潜藏着这么一条大型牲口。

    斥责外院隐瞒不报之后，副院长程卫星理直气壮，又不是我一个人藏着掖着，机械工程学院钱副院长也知道的，他也没说。

    钱院长当时就怒了，表示土木学院的老王一清二楚。

    最后副校长出面，说是请张浩南同学一起吃个饭，身为两江工业的优秀学子，敢于向犯罪分子重拳出击的新时代青年，理当为他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总之什么“沙城食品”董事长这个身份，那是只字不提。

    毕竟好歹也是每年经费全国排得上号的名牌大学，怎么可能如此市侩，跟某些学院的领导一样，把“歪脑筋”打在学生身上？

    机械学院的钱院长再次不服，表示张浩南是我母校的晚辈，我拉他点赞助怎么了？合情合理啊。

    土木学院的王教授对此表示肯定：姓钱的说得一点都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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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陪院士吃饭（第一更）

    周三上午有课，张浩南属于纯混子，上课的时候就在统计下个月开始要应酬的饭局。

    主要是随着大桥养猪场的生猪出栏，该有的慰问还是得有，农业部门、工商管理部门、食品安全部门、定点屠宰场、屠宰稽查大队、大桥镇政府……加起来还是不少的。

    自己要应酬的饭局，少说也有三个。

    之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要不要从姑苏请人过来搓一顿，那也是要考虑的。

    除此之外，进出口检验检疫、保税区以及那票嗷嗷待哺的毛子，也得搓一顿，还不能直接在沙城，得换个地方。

    不过相对来说，跟大多数赚个钱求爷爷告奶奶的比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做好了备忘，下课铃声响起。

    因为是连上两节课，这光景只是休息休息，抬头望去，全是站起来活动的姑娘。

    洋溢着青春和快活的气息。

    不过很可惜，自己并不受欢迎，为数不多的男生中，他更是乱搞的代名词。

    连带着跟他一个宿舍的党伟，也成了近墨者黑的那个“黑”。

    正准备继续再混一节课，忽然教室门口来了个中年老汉，正是外院副院长程卫星。

    “程院长有事儿？”

    任课老师捧着茶杯润润喉咙，问道。

    “找张浩南。”

    “噢，明白。”老师笑了笑，冲张浩南喊道，“张浩南，程院长找你。”

    “来了。”

    到了门口，程卫星拉着张浩南在走廊小声道，“安校长说是请你出来一起吃个饭。”

    “不是吧，又来？”

    “可不是打游击啊，好像是因为有人找他说了什么，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京城来的投资公司。”

    “行，什么时候？”

    “现在你有空吗？”

    “我这不是在上课吗？”

    “就说伱报名了运动会，要去训练。”

    “……”

    “很合理吧？”

    “合理。”

    然后张浩南回教室拿了东西，跟任课老师打了个招呼，直接走人。

    等他走了之后，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问任课老师：“王老师，张浩南干嘛去？”

    “运动会训练。”

    “对哦。”

    “不对吧，要训练下午不能训练？”

    “就是说，肯定翘课。”

    “王老师扣他平时分。”

    基础英语课老师笑而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女生们愤愤不平。

    有几个女生趁张浩南不在，顿时围着404在此仅存的牲口党伟。

    “党伟，你见过张浩南老婆的对吧？”

    “见过啊，怎么了？”

    “见过的都说好看，有多好看？比我们班的怎么样？”

    “那肯定还是嫂子好看，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差距太大了。”

    “……”

    “……”

    “……”

    老实人党伟瞬间被冷落。

    党伟也是不服气，心说等你们看到嫂子那模样那气质，看你们还跟我瞎咧咧。

    而张浩南跟程卫星走的路上，问道：“程院长，我不用换身行头吧？”

    “不用。”

    “那就行。”

    “知道你是姑苏人，所以专门定了一家长江鲜，润州常宁人开的饭店。”

    “我沙城的，口味跟姑苏有点区别。”

    “反正已经定了，最多换两个菜，你们喜欢甜一点的对吧？”

    “没有，我们那里不怎么吃甜。”

    “……”

    程卫星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早知道让王洪宝过来了，不过不太合适，毕竟是土木学院的教授，过来摇人很突兀。

    原本程卫星想叫个车，发现张浩南把车停在机械学院院部门口之后，顿时一脸无语：“你还开车？！”

    “那我要不走路？”

    “你哪来的通行证？”

    “钱院长帮我弄的。”

    “叼人真是会藏得一逼。”

    “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便让程卫星坐好，直接奔“常宁渔火人家”而去。

    常宁市就在建康隔壁，所属的宝华镇更是跟建康第九区你中我有我中有你。

    横竖常宁市的人去栖霞寺看枫叶，要比建康市区的人容易得多。

    两边口音并无二致，到了地头，老板熟络地在门口迎来送往，而且从装修的档次来看，也不是招待一般地头流氓的。

    “老板几位？”

    “预定了的。”

    程卫星领着张浩南进去，内外隔间还是有差别的，更里面居然还有个天井，中间有假山池塘，锦鲤也在里面晃荡着，中式围栏前，有客人正在投喂锦鲤。

    尽管这年头建康的房价还没有一路狂飙，但能够盘下这么大地方，老板也不是简单人物。

    张浩南到了一处雅间，进去之后，就感觉隔音极好，里面人不少，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钱院长和王教授都在，看到他之后，王洪宝直接招手喊道：“张浩南，过来坐。”

    “好。”

    站起来的王洪宝掩着张浩南往里面坐的时候，小声道，“除了安校长，其余的说啥不用管。”

    张浩南不动声色，到了座位前给了王洪宝一个眼神。

    还没坐下，门外又来了个人，戴着眼镜十分精瘦，紧接着有个拎包的助手站在旁边。

    众人站了起来，连忙欢迎，只是此人却连连摆手：“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吃个饭聊会儿天。”

    张浩南没有坐下，而是上前跟他握手：“安校长好。”

    “不用拘束，我刚开完会，也是正好肚子饿了。”

    身为工程院院士，他在两江工业的主要业务，就是尽可能地保障科研进度，本科生的教育工作，他主要就是开学致辞然后在公共场合亮个相。

    虽说理论上院士申请科研经费上不封顶，但也得有合适的课题。

    去年全年财政拨款七千来万，科研产出反而是大头，有八千多万，剩下的教育收入，其实就是挂个零头，九百万都没有。

    这些基本上就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全部收入。

    财政拨款可能不如建康大学，但总经费是超过的。

    可这点钱真心还是不够，还得想办法搞钱。

    之前他主持研制的开放式EDI系统有稳定创收的能力，但也有限，科研对资金的需求量是真正无上限的。

    所以，当得知张浩南这个亿万富豪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差点把老家毗陵方言都飙了出来。

    这次请张浩南吃饭，安独秀作为校长，当然不会直接冲张浩南化缘，他是听说张浩南跟校内学生团体搞了一个公司，正在开发一款软件，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校企结合的可行性。

    一桌人都没有喝酒的意思，上的是本地“云雾茶”，喝茶的当口，安独秀很好奇张浩南的发家史，因为太具有传奇色彩。

    跟张浩南闲聊了几句之后，安独秀感慨道：“那你真是颇有胆色，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眼光和分析能力。”

    “还好了，主要是帮我的人也多，否则也不可能做起来。”

    “那你现在做的那个软件开发项目，是看好哪个方向吗？”

    “没有具体看好哪个方向，我最看好的仍旧是国家发展势头，将来就算不能做出点什么来，至少也不会落伍。”

    “唔……有道理。”

    安独秀呷了一口茶，然后又问道，“方便聊一下是什么软件吗？”

    “erp类型的仓库管理软件，毕竟随着产能提升，进出库的工作量会成倍增长，管理上肯定是加法减法一起来。”

    “erp啊……”

    安独秀眼神有些可惜，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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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方向选择（第二更）

    “因为我个人是侧重于工业化应用场景，所以对市场导向的大众软件开发并没有准确的把握。从你企业家的角度来看，如果是你，会选择什么样的软件来攫取利润呢？”

    能被一个工程院院士这么问，张浩南也是心中暗爽，不过表面上还是谦虚说道：“我现在还谈不上企业家，纯属商人，只追逐利润。”

    然后他拿着茶杯，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假设我是一个阿美利加商人，那么背靠国防部、工业和信息化产业部、工业部，我会选择系统软件、工业软件、工业应用软件这三大类，利润最高，涉及到的全社会全阶层全产业领域。并且能合法地造成事实垄断。”

    “当然，首先在硬件及硬件制造上，阿美利加具备全球垄断性，才会有后续的软件匹配。基本上跟早期工业自动化发展也是一个类型，只是计算机把原本的人工、机械化进一步加速。”

    “但是很显然，我不是阿美利加商人，所以就不可能从市场角度去投入系统软件的研发，这跟我个人的情感倾向已经彻底无关。”

    “那么工业软件和工业应用类软件，就稍微难度低一些，因为世界上的工业门类太多，一个工业软件不具备全领域的通用性，适配几个大门类已经极限。但也同样的要面临一个问题，我不是阿美利加人。”

    这听上去有点别扭，但安独秀一听就懂。

    毕竟当今世界第一工业国，正是阿美利加，同时它还是工业先发国家，在广度和强度上，都具备令人窒息的领先优势。

    不过安独秀是体会过曾经更夸张的差距，对于追赶已经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本能，所以对张浩南的话，他并没有产生半点信心上的动摇，反而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可见这些软件，终究是需要国家力量来推动，因为短期内是看不到效益的，纯粹是烧钱行为，甚至连概念炒起来的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假设我是一个阿美利加商人这个假设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我也没打算换个白皮去给人做人形蓄电池。”

    “蓄电池？”

    安独秀顿时笑了，“没想到你还挺见多识广。”

    所谓“人形蓄电池”，是华裔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当自身知识、技能被榨干之后，就要面临被一脚踢开的局面，这就跟蓄电池一样，电量耗尽，又无法继续补充能量，自然要面临残酷的淘汰。

    能够突破“人形蓄电池”这个桎梏的华裔，少之又少，这一部分人，几乎本身在全球范围内，就是人类智力最顶峰的那一拨。

    安独秀说张浩南见多识广，那是因为在科研领域、工程领域尤为突出。

    “那么作为一个中国商人，我明白在系统软件、工业软件上没有资本投入时，为了追逐利润，肯定是想办法从人口基础上攫取利润。”

    “再加上我不具备面对机构、企业等等社会组织的能力，因此只能面向个人客户，这就跟零售批发一样……不对，这就是零售业。”

    “而其中最能创造大量现金，又能充分为绝大多数消费者接受的，无非就是游戏软件。”

    “但是伱现在并没有做。”

    “我想做的，但现在连计划都没有，只是想。”

    “游戏软件……”

    喝了一口茶，安独秀继续思考着这个问题，对游戏软件，他有所了解，但并不多。

    “开发一款游戏软件，投入有多少？”

    “不知道，我对此了解也非常少，只是想要找个机会切入，但还没有接触。实际上我现在开发仓库管理软件的团队，也是在练手，还处于磨合期。但加大投入是肯定的，因为有了一只现金奶牛的话，做别的事情也方便得多。”

    “校方开发游戏软件……不太合适。”

    在安独秀看来，能让张浩南这个亿万富豪认为是“现金奶牛”的产业，肯定是值得追踪一下的。

    但游戏软件的社会特殊性，跟学校本身的社会特殊性，是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捏合在一起。

    强行绑起来，只会搞得项目胎死腹中，还是牵连一堆人落不着好。

    对此，安独秀也只能有些惋惜。

    “安校长是想要给学校增加更多的经费？”

    “不错，去年学校研发收入是八千多万，但说实话，买几套先进仪器，就能用掉一小半。我现在想到的提高经费的方法，除开增开项目向国家申请之外，就是提高教育收入。”

    “学历镀金，委托培养？”

    “差不多吧，单独弄个创收的学院出来，一期招收五十人，也能有几百万。除此之外，就像你说的，养一头‘现金奶牛’最好。现在我琢磨的，就是能不能弄个医学院，连带一个附属医院。”

    “……”

    是学生格局小了，不愧是院士，琢磨问题直接从社会底层结构来入手。

    只要是人，这生老病死苦，总得走一遭。

    医院可不就是“现金奶牛”？

    虽然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也让人不舒服，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有好的项目，能不能让学校也参股？”

    安独秀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不是某个学院或者某个系的名义？”

    “学校，学校的名义。”

    “可以，学校以技术入股，提供技术支持都行。照着‘校企结合’的模式来走也行。”

    区别就在于入股是等分红，玩技术支持或者转让，就是服务费和专利使用费的事情。

    “那我先谢谢你。”

    “安校长谈不上的，我这还什么都没做，一个项目都没影呢。”

    “能让央企高新投资公司的人追到学校，肯定有独到之处。更何况，我从老钱那里也了解过你的一些经历，我相信，一个能带着农村农民创收的人，不会带着母校就往坑里跳。”

    说罢，安独秀笑着道，“更何况，你对母校的确很大方，我从你高中母校沙城一中了解到，你不仅捐了六十台电脑，还给老师们配上了笔记本电脑，现在你已经是沙城一中的知名校友。”

    “我相信，你将来也会是两江工业的知名校友。”

    拿起茶杯，安独秀敬了一杯张浩南，“以茶代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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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灵光一现（第三更）

    一顿饭吃得相当舒服，主要是没什么压力，职级都到了国家头部的校长也没摆出学阀的派头，偶尔交流，也都是围绕着张浩南关于游戏软件的一些想法进行。

    安独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听众，他没有考虑自己跟张浩南之间的身份区别，而是真的琢磨了张浩南的判断。

    根据张浩南所说，游戏软件市场，将会是个极为广阔的海洋。

    尤其是它还会随着国内个人电脑的普及而扩张。

    同时，个人电脑在零配件升级的同时，必然也会存在游戏版本的升级，安独秀猜测，当同一款游戏衍生出第二代版本之后，第二代版本的销售难度，营销成本，是不是就会直线下降？

    他无法判断这些，只是一种猜想。

    但他从张浩南这里得到一个概念，那就是面向个人消费者的游戏软件，也跟衣服鞋子方便面一样，也是零售商品中的一种。

    如果习惯了某种口味，茶叶也好，酒也好，那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一种口味。

    或许游戏软件也有自己个风格和特色，而这种风格和特色，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风味。

    可惜，这个市场碰不得，至少现在以学校为主体，是不能碰的。

    吃完饭送张浩南离开之后，安独秀又叫上钱老汉跟王老汉，继续品茗小憩。

    “高新投资公司那边，是想把他的一家农机组装厂包装之后，运作去宝安上市。”

    “他没有答应，我就说的，我们沙城乡下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钱院长先自吹自擂一番，然后道，“校长，你是还有什么想法？大项目他玩不起的，也不敢。”

    工程院院士真要是玩命加班，通常都是国家级项目，烧起钱来纯粹就是划数字。

    “我毕竟只是对计算机领域熟悉，可能还有辅助软件，稍微有点经验，除此之外，实在是了解不多。老钱，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农机上，跟他合作？毕竟你们机械学院也有这个实力。”

    安独秀说话十分谦虚，让钱院长也是相当无语。

    拿着茶杯只是在转，迟迟不喝的钱院长想了想说道：“涉及到农业器械，是要跟农业相关部门打交道的，跟地方政府沟通也不会少。要是深入合作的话，等于说把辛苦的事情都扔给了他，我看这样不太好。”

    “要是能有面向个人消费者，规模也能上得去的项目就好了。”

    暗道可惜，安校长也有些感慨。

    钱院长想了想，说道：“校长，我看这样吧，过两天我跟他聊聊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听说，最近几个月，他带着两三个镇，弄了江南江北四千多万，家里报纸也登了，一直在夸‘惠农创收’。”

    “帮帮忙，四千多万又不是利润，他到手最多一半。艹，一半也蛮多的，估计扣掉杂七杂八，一千万总有。”

    “……”

    猛然一琢磨，居然轻轻松松又是赚了个千万身家，直接让钱老汉、王老汉两个老前辈一时无语。

    最离谱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赚这些钱的时候，张浩南人在学校，天天也不知道在混什么。

    农机培训中心那边一个学员学费四百七，包教包会不包证，完全可以说是非法的。

    不过这玩意儿赶上农忙也没人追究，沙城农业局、教育局，也是本着先上车后补票，帮培训中心解决资格问题也没一个星期。

    有农用机械培训资质的教员，还是从梁溪、毗陵借来的，基本上全是农业局、教育局的关系。

    然后姑苏这边再去建康跑关系，省厅审核过关，这才正式有了名分。

    其中麻烦之处，多不胜数。

    也就是沙城教育局、农业局实在是谋求进步，这才把事情推了上去。

    但也正是多地联动的缘故，才导致这个四千多万产值的“惠农创收”项目被搞得路人皆知，最后市宣传部不得不顺势大肆报道，报纸电视各种吹，总之就是新时代的农村典型。

    而后，就是高新投资公司找上门来。

    百因必有果，万事必有因。

    晚上张浩南溜去建艺陪赵飞燕上选修课，引发了一点点小轰动，“视觉传达设计”的选修课老师也没有轰走张浩南，反而开玩笑让他对老婆好一点。

    起哄声中，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

    一节课上完，不少肤白貌美外加音脆体嫩的姑娘，组团过来看两江工业的贼汉子，看到张浩南那大粗胳膊腱子肉之后，颇有些失望。

    本以为是个美男子，岂料一点都不奶油。

    不过也不是没有消息灵通的表演系姑娘，尤其是大三等着活儿的那种，此刻听闻赵飞燕老公到了，还特意把珍藏的香水掏了出来喷两下。

    成不成先不提，至少留个好印象不是？

    再者说了，现在赵飞燕也是表演系公认的大肚子系花，好姐妹互相之间走访问亲，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也不是只有赵飞燕的“好姐妹”，遛弯儿的老师闻讯之后，也过来跟张浩南寒暄了一番，若非“视觉传达设计”课的老师不停地咳嗽，这第二节课差点儿上不了。

    待下课铃一响，跟别的学校选修课学生一样，建艺的学生也是一哄而散。

    老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张浩南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了一张新开商场的购物卡。

    一百的购物卡，也就是打个招呼。

    这老师几次推辞，还是被张浩南塞到了手中。

    “飞燕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也不方便，要是哪天缺课，还请老师多多见谅。”

    “谈不上谈不上……”

    略作客套，这才告辞。

    晚上建艺外面挺热闹的，赵飞燕馋路边摊，但最后还是去了后街吃烤串过过瘾。

    主要是烤韭菜，赵飞燕特喜欢吃，跟嗦粉条一样，一大盘儿就嘎吱嘎吱吃完了。

    “留着点肚子，家里还有扇贝粉丝呢。”

    “对哦。”

    然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挽着张浩南的手，散步到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赵飞燕问道：“老公，伱不是说跟校长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那是早中午的时候，又不是晚饭。”

    “校长也请你吃饭啊，因为见义勇为？”

    “跟这没关系，主要是校长想增加经费，所以就琢磨着搞创收，多管齐下吧，我只是适逢其会。”

    “肯定又能赚很多钱。”

    双手捧着肚子，赵飞燕一脸笃定地说道。

    “你当我真是财神转世呢？今天就没跟校长谈好。”

    “啊？是太麻烦吗？不想跟校长合作？”

    “那倒是没有，我是一定会找一个项目跟学校合作的，也算是多个靠山，只是现在没什么头绪。我想弄电脑游戏，但校长因为学校性质，不敢随便尝试。”

    “听上去好麻烦，感觉就像是大家都有忌讳的地方。还是我们学校好，只要有人出钱拍戏，老师都拍手叫好。”

    “……”

    “老公你看，那个脚踏车有点好看，是赛车吧？”

    “是蛮好看的，卧槽，骑得也快。”

    骑车的家伙估计是建艺的学生，调速器咔咔作响，然后整个人一溜烟就甩开了自行车大部队。

    盯着已经渐行渐远的车手影子，张浩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然后猛地转过头，捧着赵飞燕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赵飞燕不明所以，但很快痴痴地笑了起来，回味着刚才那个吻，感觉……有点烤韭菜的味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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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有点任务，忙起来就打断了码字节奏，花了两天才补回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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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舔狗舔到最后（第一更）

    “你要做电瓶脚踏车？”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张浩南去了机械学院，找到了副院长钱先锋，讲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去年中科院就在建康投资了电瓶车项目？”

    钱先锋提醒张浩南，“这个项目很多材料研究所都做过调研的，十几个投资公司在华东六省一市都有合作对象。姑苏也有的，可能就松江没有。”

    “松江为什么没有？”

    “历史遗留问题。”

    喝了口茶，钱先锋说道，“我当时也参加工作没多久，松江长久自行车二厂，就做了一批电瓶车出口的，快要二十年了，十五六年吧。续航里程也有三十公里，还可以的。”

    “那为什么不继续做？”

    “以前是老百姓消费不起，再一个电力供应也不稳。前几年就不用讲了啊，关的关，停的停，下岗的下岗……”

    更深一点的钱先锋没说，但张浩南也能想象万一重启项目，估计松江几个自行车厂的产能就会恢复，很大一部分资产就能复活。

    至于说为什么没复活，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中科院在建康有投资电瓶车，所以我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准备两条腿走路，直接做大一点。”

    “什么意思？”

    钱先锋愣了一下，“做大是多大？难道你还打算一次性投资个一千万造电瓶车啊。”

    “两千万。”

    噗！

    “咳咳、咳咳……”

    “不要紧不要紧吧？”

    赶紧上前给钱先锋拍背，好一会儿钱先锋才缓过来，连抽了几张纸擦嘴，眼泪水都飙了出来。

    大喘气许久，才通红的面孔重新恢复人色。

    “入娘的……差点死掉。”

    钱院长又喘了一会儿气，然后才说道，“伱公司抽掉两千万现金，绝对不是小事啊。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功都不好说，竞争必然激烈，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冲动啊。”

    “这两千万是我个人的，跟‘沙城食品’没有一点关系。”

    “……”

    “我炒股也赚了一点点。”

    “……”

    表情复杂的钱先锋看着张浩南欲言又止，“原本我看你到处撒钱跟十三点一样，现在看来，是我眼皮子浅了。”

    实际上张浩南一直在等可以绑定巨头的项目，“沙城食品”就是一个重要例子，这是他的基本盘，是坐稳沙城地头蛇的底气，但要说上限，其实也看得见。

    有些远一点的县市乡村，盘根错节的乡土势力，必然也会有横行乡里的老派地头蛇。

    张浩南不可能天降正义跟他们纠缠不清，除非当地的老百姓愿意跟他合伙，但这种可能性严格来说不高的。

    所以，“沙城食品”尤其地方性、局限性。

    两江工业大学，就没有这种局限性。

    从社会层面来说，两江工业大学和中科院没有区别，都可以是研发投资单位，并不会直接参与生产经营。

    张浩南要做的，就是怎么创造丰富的现金，为两江工业大学的财政收入添砖加瓦。

    而两江工业大学的财政收入越多，才得以维持更广泛和深度的科研投入。

    大学天然是一方巨头，而名牌大学，更是巨头中的巨头，还是具备跨国交流的那种巨头，掌握的资源、渠道、消息，随便放一点出来，就足够让千万富翁轻松完成蜕变。

    此刻张浩南也是有点儿兴奋，因为路子只要走对了，什么二代三代，在巨头面前都没卵用，这是社会机制的作用。

    具体到某个大学中的某个教授，可能他今年还是某个学院的院长，或许后年就去了某个县市做二三把手主持某个方向上的工作。

    老学究们可以与世无争，但也可以轻松坏掉别人的好事。

    更何况，财阀是阀，学阀就不是阀了？

    每一所大学的立碑刻字的校训，就是传承下去的“阀阅”，且国家褪色它都未必褪色。

    只是其中的力量，绝大多数莘莘学子吃不到，或者说只能蹭一蹭。

    但只要上升到了斗争，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校长安独秀是工程院院士，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张浩南现在其实是在扮演一只舔狗的角色，两江工业大学就是他的女神。

    不，不止两江工业大学，建康大学、建康理工大学、建康工业大学、建康财经大学……都是他的女神。

    成熟的舔狗绝对不能只舔一个女神，要舔，就多舔几个。

    舔狗舔到最后，那必须是应有尽有！

    “老先生，慢慢喝点茶压压惊。”

    张浩南拎着热水壶，给钱先锋续上一杯，然后笑着说道，“中科院投资肯定没有我多，东善桥工业区我也看过了，规模一般，要上市，起码也是明年。我两千万砸进去，轮毂电机……这不是电机系现成的嘛，我卖一万辆车，机械学院一百万不就到手了？”

    “……”

    “再说电瓶，我自己就有电瓶厂，改个材料，电解液再调到一点三，够用了吧？”

    “你还有电瓶厂？”

    “农机改装厂的启动电瓶，卖得还挺好的。”

    张浩南见钱先锋吹着茶杯里的茶沫子，知道他听了进去，接着道，“现在要解决的，其实就是两样东西，一是车架生产厂，二是控制器。至于说装配生产线，也不瞒老先生，大桥镇徐镇长有个朋友在毗陵，正好在卖。”

    “……”

    “车架生产其实也简单，你刚才不是说到了松江长久自行车厂吗？能直接买下厂房车间就地生产最好，要是不能，设备拆了拉到沙城。然后请长久厂下岗老师傅过来做培训，钱给高一点，拉到两千三千都不是问题。”

    “控制器呢？”

    “哎哟，老先生你怎么忘了安校长就是顶级专家啊，当然我也不是说让校长帮我造电瓶车，我的意思就是电信学院那些玩电路板集成控制的，正好也是专业对口啊。再一个，电瓶车的控制器，没什么含金量的，估计学校都有现成品。”

    “……”

    呷了一口茶，钱先锋得承认，他被这小子说动了。

    不，是被说服了。

    他原本觉得中科院投资的项目即将上市，而且还是建康本地的企业，张浩南根本没实力抗衡。

    但是现在看来，张浩南有一招非常朴素的玩法……

    砸钱。

    狠狠地砸钱，两千万现金，还有很多现成的厂房、生产车间，在前期投入上，其实比从零开始简单得多。

    最重要的是，张浩南说他投的两千万，只是个人资金，那么资金上限，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必要时候，“沙城食品”融个七八百万不是问题，再缺钱，沙城银行贷一点，建康本地贷一点，学校再挤出一点钱来……这居然是个凭空冒出来的规模型企业。

    是心动啊。

    钱先锋得承认，这一套下来，首先机械学院专利费至少可以吃两项，车卖得越多，机械学院拿得越多。

    要是卖上一百万辆，那不得收上一个亿？！

    这种美梦稍微做一做，就让人浑身愉悦。

    “到时候老先生跟其他院系的研究人员成立个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也参股，研发人员也能搞点外快。”

    “不违规？”

    “这有什么违规的？中科院可以，我们不可以？”

    张浩南理直气壮，“再说又不是贪污受贿见不得光，合情合理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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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舔狗的PPT（第二更）

    创收这件事情，安独秀很看重，但也很谨慎，不过再次见到张浩南，他叫上了预算委员会。

    原本就是走走流程，但张浩南准备极其充分，打开去年发布的最新版本PPT，开始介绍自己带来的电瓶车项目。

    “……研发难度对我校而言，几乎为零，其中最主要的轮毂电机、蓄电池、控制器，有两项我校可以独自承担。而蓄电池方面，在提高能量比以及充电效率上，我想可以联合建康工业大学共同研发。”

    “……介于明年开始，将会迎来电动自行车爆发式增长，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激烈竞争，我认为，除了要面向个人消费者客户，也要面向企事业单位及一般社会组织。”

    “所以，我认为可以直接两条腿走一路，在民用和商用或者说生产用领域，共同拓展市场。”

    在讲解的时候，Sanyo投影仪投射的幕布上，刚好切换到了一组图片，这是赵黛和赵飞燕根据他的要求，画出来十几款车型。

    “产品线上我们分成两个大块，即个人或家庭使用；以及商用或者生产使用。首先要介绍的，不是面向个人消费者客户的产品，即便这是走量的产品线，但根据江南地区的一般家庭收入，产品牌价大概只能维持在两千五百元左右。”

    “但是一辆商用或者生产用车辆，就大不相同，起步价格可以五千五百元以上。”

    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张浩南停顿了下来，对两江工业大学的管理层说道，“关于商用车辆如何大规模盈利，是否需要我在这里阐述？”

    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安独秀正在琢磨着张浩南的介绍，同时看到十几种车型的时候，已经相当惊讶。

    他虽然是计算机专业领域的顶级专家，但因为接触过一线终端生产，所以从这些车型的外部零件来看，涉及到模具、塑料、印染、玻璃、喷漆等等产业。

    杂七杂八加起来，能养活不少人。

    因为钱先锋的汇报，他也通过建康市政府了解一下中科院在东善桥工业区的投资规模，绝非张浩南所说的什么小规模。

    那是个预计年产规模达到三十万辆的生产基地。

    张浩南这小子纯粹是在扯淡。

    不过怎么说，这小子如果真掏出来两千万现金，倒也的确不用怂这么个生产基地。

    两千万现金，再加上两江工业大学，再加上张浩南原本就有的土地设备资产，足够了。

    至于说国家轻工业部那张电动自行车生产资质，对很多人来说是天上的星星，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更何况张浩南话里话外还要带上建康工业大学、建康理工大学、建康航空航天大学，那就更加不算个事儿。

    “根据我手中的资料，以及展示出来的车型，其中有一款描述是残疾人电动车？这款车型，如何盈利？”

    “这款车型，我有两种思考。”

    面对一个委员的发问，张浩南当即给出了回答，“第一种，纯粹的商业驱动，可以跟腿脚不便的残疾人签订分期付款合同，但这一种盈利方式，我个人认为只能当作补充，不能当作主要商业行为。”

    “第二种，跟残联合作，设立残疾人再就业帮扶项目，我们只面向残联及各地地方政府，不直接面向残疾人，但在维修保养上，可以设立快速维修站，快速补能站，以及流动维修补能站。其中维修站、补能站，因为需要占用土地，所以可以视作固定资产投入，我相信仅从房产增值一项来看，都是值得一做的。”

    “跟残联合作？”

    有人眉头微皱。

    但张浩南不慌不忙，继续道：“请翻到最后附录一，那里有我跟姑苏、沙城及黑水省雪城、冰城相关单位的合作经验。其中在福利用品生产上，我跟沙城妇联、残联已经有了成熟的合作项目。”

    机械学院副院长钱先锋看到卫生巾生产的时候，老脸抽了抽，感觉这高中母校的后生，可真是行事粗放。

    够野的。

    “残疾人就业和妇女就业及下岗女工再就业，都是当下面临的迫切社会问题，从残联妇联及各级行政单位而言，是有动力和意愿去推动的。”

    “以我家乡沙城为例，它是江南地区经济发展垫底，工业底蕴最弱的县级市，但随着城乡二元发展，客观上来说，乡村或者乡镇出行，仅靠公共交通系统是不够的。在公交车站、公交站台，到城区目标办事处的几公里，就存在着硬性需求。”

    “这就跟建康随处可见的‘马自达’一样，它的存在，是一种廉价短途通勤的有效补充。”

    “我没有对建康以及姑苏这样的大城市进行有效调研，但仅从沙城一个县级市的情况来看，一个乡镇人流量密集站点，至少需要三到五辆甚至更多。而姑苏、建康，只会是沙城的五倍以上。”

    “假设沙城妇联、残联总需求量是四十辆，那么按照一万元的定价，就能产生四十万的营收。而姑苏有六个县级市，不考虑主城区，理论上就是保底两百四十万。”

    “并且，原本我们跟使用者签订分期合同如果存在风险和信任基础的话，不管是妇联还是残联，都具备极高的商誉，车辆拥有者、使用者，都会有着极高的信任度。”

    建康城建规模很集中，也因此需求量会更大，张浩南的保守估计，稍微算一算都不可能像姑苏那样只有六个县级市区区两百四十万的营收。

    只论江南地区，操作得当的话，就是稳定的千万级营收。

    最重要的一点，张浩南留了很多余地没有说。

    比如不管妇联还是残联，都可以申请补贴，并且原本一万元一辆的车价，完全可以再涨个几千甚至翻倍。

    那么妇联和残联，会有财政压力吗？

    短期内有，但长期来看，因为分期回款的缘故，长期压力并不存在。

    但这些经济上的事情，对两个单位乃至它们的上级单位而言，都是小事。

    算经济账，不是这些社会福利部门官僚所优先考虑的。

    解决残疾人就业，解决妇女就业，解决下岗女工就业，这是社会问题、政治问题。

    张浩南只字不提，但在这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没有哪个人需要张浩南提醒，包括校长安独秀。

    可以说，只这一个项目，运作好了，明年春季就能给两三个学院添置一些新的实验仪器以及设备。

    而张浩南的PPT上，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项目。

    因为其中一款三轮车，居然刷着邮政的绿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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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舔到爽（第三更）

    “我有一个问题。”

    委员会又有一人出声，看着手中的文件，他问道：“从数据上来看，不管是载重、续航上来说，都远不如摩托车。再有，加油相较于充电，显然要便利得多。同时用电费用跟用油费用相比，并没有什么显著优势。”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至少听上去就是个致命硬伤。

    但张浩南却笑着道：“这些摩托车的优势，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有一点，电瓶车具备摩托车没有的使用成本优势。”

    “噢？说说看。”

    “它不需要驾照，不需要行驶证，只需要稍微熟悉，就算不会骑自行车也没关系，十分钟之内就能掌握操控要领。”

    “……”

    “……”

    “……”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委员会中的法律专员更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口对会议室中的与会人员说道：“有一点，我想我可以补充一下，在短期内，应该不会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出台，这是个空白地带。”

    “而且在部分特大城市、大城市，已经出现了摩托车、农用车等机动车型禁制进入城区范围的地方规定。我们要有理由相信，这种趋势会很快影响到大城市。”

    随后又有一个委员会成员开口道：“去年建康本地，也已经开始讨论禁止新增摩托车牌照。估计到本世纪末就很有可能生效。那么根据这种趋势，十年之内建康本地城区禁摩，是很有可能的。”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当前我们提前介入电动自行车的研发生产领域，就相当于抢夺了先机？”

    听了几个人的发言，安独秀开口问道。

    “从目前的分析来看，应该是的。”

    PPT投影还在继续，张浩南看着已经一个个意动的与会成员，顿时心中有了更大的把握。

    当然，校方可以把他一脚踢开，自己单干，但问题就在于校方不能这么干，这需要一大笔现金作为前期投入，几百万当然也能干，但那就只是个校办厂了。

    另外寻找金主，养一个白手套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就在于，一朝天子一朝臣，除非安独秀以及在座的所有人，一辈子就在两江工业大学，否则这买卖就只能吃三到五年，之后就是给人做嫁衣。

    再退一步，校方也不是不能拉上公家单位这么干，还能落个好名声，但以现在建康诸多相关单位的国有资产动荡程度，校方有这个胆去赌不被人吃干抹尽吗？

    最最重要的一点，张浩南除了是两江工业大学的自己人之外，他已经跟妇联、残联相关单位有了合作基础。

    沙城是县级市小城市不假，又穷又矬也是事实，但发展势头肉眼可见，而且这几年野蛮厮杀出来的官场新星极多，能吏成材率极高，不出意外的话，天然地会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官场之中，可不会看你老家是富还是穷。

    张浩南在沙城的成熟经验，完全有可能被姑苏提前拿过去扩大，一如农机改装厂和农机培训。

    与会众人之中，有人马上就要调任去政府部门主持方面工作的，考虑问题显而易见不可能只考虑眼门前的大学创收。

    “关于整个电瓶车生产制造环节的供应链问题，我还有一些话要说。”

    “首先就在于轮毂电机、蓄电池、控制器核心部件上，我校及建康理工、建康工业、建康航空航天，都有丰富的技术积累，也有大量相关专利，只是应用方向大多数集中在矿区、海上及相关军事单位。”

    “如果形成产研一体回路，那么必将在一到两年之内，遥遥领先任何一家竞争对手。”

    说到“遥遥领先”的时候，张浩南感觉自己口音都有点变了，感觉怪怪的。

    “其次，在整车制造上，我们可以将预期调低，即便只有中科院相关投资项目的十分之一，未来也将会产生七千万以上的零售额。”

    “再次，只要我们的零部件具备明显的优势，不管是性价比亦或是高端产品的超强性能，都足够支撑我们成为零部件供货商。当然，在这方面，我想我们可以单独成立轮毂电机、蓄电池、控制器等相关零部件的公司。”

    不管是哪种选择哪种方案，对两江工业大学来说，都具备很强的吸引力。

    尤其是机械学院，专利费可以进一步扩大，倘若哪天有一千万辆电瓶车用机械学院的轮毂电机专利，那就是十个亿的科研效益。

    做梦嘛，总归是要胆子大一点。

    有个委员听完张浩南所说，也提出了质疑：“我们既从事整车制造，又充当零部件供货商，这会不会有一种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嫌疑？会不会引来竞争对手的疑虑？比如说在冲击市场规模的时候，跟我们在开辟的市场发生冲突，会不会担心我们停止供货，卡他们脖子？”

    “这个问题其实具备时效性，也就是会随着时间推移的变化而变化。”

    张浩南首先针对眼下的电瓶车需求不确定性说道，“现在竞争对手数量稀少，具备消费能力的市场相对集中，总的市场容量是有限的，我们就预计百万辆当下市场好了。那么只要类似中科院投资的项目有三到四个，就基本上瓜分完这个市场，这个阶段，市场上的从业者，还不至于说要用到我们的零部件，毕竟本身也不存在。”

    “但是，我们国家的经济，在局部地区必然出现爆发式增长，仅姑苏为例，六个县级市过去一年的工业发电量再创历史高点。与之相匹配的，就是外来人口输入，也同样达到了历史高位。要知道，现在正处于经济危机之中，东南亚更是经历了金融风暴，尚且还有这样的抗压增量，倘若度过这一段艰难期，我相信工业发电量必将进一步上探高位。”

    “等一下，为什么不参考国民生产总值？”

    “因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

    “……”

    张浩南一句话直接把迂回的经济学院副院长给干蒙了。

    原本正在认真听的钱先锋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院长，可能你不了解我们那里的情况。”

    张浩南犹豫了一下，对经济学院副院长刘谌说道，“我知道全国很早就开始了GDP核算，作为核心经济指标。但在我们那里，真没几个人参考。我想刘院长也听说过很多地区的GDP造假吧？”

    “不错，为什么提到这个？莫非沙城也有这种情况？”

    “刘院长觉得，GDP造假，是怎么个造假方式？”

    不答反问，张浩南问刘谌。

    “注水虚高这算是一种现象。”

    “那么刘院长见识过GDP往小了做吗？”

    “啊？”

    “……”

    张浩南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多跟刘谌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说道：“类似的情况，也不止核心经济指标，倘若细分到乡村，不仅仅是沙城，像虞山、澄江等地，也都不怎么响应过去二十年的号召，比如‘分田到户’，有大量乡村其实根本没有执行，依然保留大集体。所以很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常识，在某些地区，并不是常识，甚至是反常识。”

    这一番话，倒是引起了刘谌的兴趣，他突然笑道：“有空带我去沙城转转。”

    “一定。”

    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张浩南接着道：“随着国家经济，尤其是局部相对富裕地区的经济快速发展，总的市场容量肯定会扩大。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会出现大量野蛮发展的小型相关企业。这些企业可能是乡镇企业，也可能是村办厂。”

    “它们并不具备研发能力，毫无疑问就是奉行‘拿来主义’和‘差不多准则’。供应链市场有什么，它们就采购什么，然后通过组装，攒出类似的相关产品。”

    “这些小企业，年产量多则几千几万辆，少的，可能就是一个月十几二十辆，一年百十来辆或者五六百辆，赚的就是本乡本土那点微型市场。一家两家没什么，但如果几十家上百家呢？这其中的利润，将会相当可观。”

    “而这些企业，在它们诞生自己的研发能力之前，只能依赖上游供应链，是不是我们的竞品生产方，其实已经不重要。”

    随后，张浩南拿着茶杯在前台笑着冲与会众人道，“大框架差不多就是这么多，剩下有什么问题，大家继续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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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有人自认格局太低（第一更）

    会议结束之后，又一起吃了个饭，开吃前还开了一瓶三沟餐酒，这酒口味有点像味美思，但更香甜，只是这几年不怎么产了。

    “这酒喝起来舒服。”

    “我喝不来干红，就这个还行。”

    “适量饮酒，来，干杯。”

    都是学术圈的大小山头，自然也不会互相狂灌，所谓的“酒桌文化”其实压根就不存在，只是当有人需要的时候，它就凭空冒了出来。

    菜上得很快，都是普通快炒冷盘，什么凉拌海蜇之类的都有，还有黄瓜拌木耳，里面塞了一堆花生米、香菜段还有腐竹。

    杯子也就是普通的白瓷杯，没有专门弄个玻璃杯晃荡两下。

    “张浩南你一会儿要开车还喝酒？”

    钱先锋问道。

    “过一会儿让人来接我就行了。”

    “那我跟你喝一点，老陈，我跟你换位子，我过去。”

    正说话呢，房门被打开，就见程卫星拎着两袋子盐卤味进来，看见老陈起身，顿时笑呵呵地过去坐下：“这结束了有没有什么说法？”

    程卫星打开了袋子，里面有盐水鸭盐水鹅，都是切好的。

    “伱坐旁边去。”

    拿着酒杯的钱先锋过来对程卫星说道，“我跟老陈刚换位子，你倒好，进来就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来。”

    “挤一挤有什么关系，我外院的学生我坐旁边怎么了？”

    “算你脸皮厚。”

    钱先锋索性扯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张浩南左侧，三个人就这么挪了挪屁股，挤在了那里。

    转动托盘，取了三沟餐酒，张浩南给程卫星满上，笑着道：“意向是没问题的，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尽快协调，毕竟时间不等人。生产线是要一边拿资质一边开工，估计过年能搞定。”

    主位上安独秀开口道：“生产资质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要去一趟京城的。反而是跟妇联、残联以及邮政部门的沟通，需要市政府那边配合，等老刘过去后，可以先联络联络。”

    “嗯？”

    张浩南一愣，就听安独秀笑道，“省组织上需要老刘去国家计划委员会。”

    “现在是发展计划委员会。”

    刘谌拿着酒杯面带微笑说道。

    卧槽，牛逼。

    就算只是建康发展计划委员会，那也不是简单角色。

    这种空降都是带有任务性质的，张浩南也没心思去揣摩太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副院长估摸着得玩不少花活儿，而且在省府甚至更上面有阐述研究报告的渠道。

    哪路尚方宝剑让他走一遭，对张浩南而言，并不重要。

    “对了，张浩南，你的资金来源没问题吧？”

    忽然安独秀问道。

    他终究是谨慎的，唯恐资金有问题，毕竟张浩南自己说的，不会从“沙城食品”抽调现金，等于说就是在建康另起炉灶。

    个人还能动用两千万资金，实在是太过夸张。

    太年轻了，十八岁啊，这么快就掌握这么多的财富。

    “放心吧安校长，绝对没问题，都是我炒股赚来的。”

    “啊？！”

    又一次被张浩南惊到的刘谌表情愕然，“赚两千万？”

    “那肯定不止。”

    “……”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刘谌心情特别复杂，看着张浩南道：“你还懂股票？”

    “不懂，一窍不通。我就是感觉差不多就买一下。”

    “感觉？”

    “对，我感觉水泥股还行，就买了一点，然后发洪水赚了一千多万。什么水泥股都买一点，也有跌的，但基本都是涨的。”

    “……”

    刘谌浑身难受，十分无语地喝了一口葡萄酒。

    明明是香甜的开胃餐酒，怎么喝出了一股子涩味？

    还有点儿苦。

    聊到了股票，顿时气氛活络起来，在座的全都是高端酒菜，没消息渠道凭自己本事眼光大赚特赚的一个都没有。

    张浩南成了餐桌上唯一的奇葩，也成了老学究们的指路明灯。

    但跟张浩南一聊，发现这小子是真的什么狗屁都不懂，顿时也都不敢说让这小子带着一起炒股。

    没辙，这小子买股票路数太野，什么叫感觉就是感觉差不多？

    感觉水泥股可以，于是每个水泥股都搞一点，然后到点卖掉……

    纯粹是赌徒行为啊。

    不靠谱。

    但程卫星觉得还行，谁发财不带一点儿运气？

    哪怕是投胎技术好呢？

    只要投胎技术好，小时候可能只是衣食无忧，人到中年指不定就能勤劳致富整个几万亿身家，很正常。

    于是程卫星觉得这是“god bless you”的乡土版，不过张浩南表示家里伟人像常新常亮之后，程卫星跟张浩南碰了一杯，又说这是“Red star over China”，祖国的花朵儿也该长大了。

    总之“玄之又玄”就完事儿了。

    对于外院副院长近乎跳大神的行为，张浩南却深以为然，毕竟，自己可是重生的，可不就是如此么。

    “股神”张浩南资金干净又卫生，一众老学究自然没了疑虑，放心地喝着小酒吃菜。

    和和气气开开心心散场之后，刘谌道别前跟张浩南握了握手，“等明年你带我在沙城逛一逛，虞山、澄江也行。”

    “做个调查报告？”

    “算是吧。”

    “行，正月就可以。我老婆三月份可能要生，之后还得坐月子带孩子什么的，我得照顾着。”

    “……”

    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一次被张浩南十分别扭的话给干沉默了。

    违和感满满，才适应没多久这小子不仅仅是本校大一新生，还是个公司老总，却又因为他现在年纪轻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行为而迷惑。

    复杂又野性，简单却不愚蠢。

    告辞之后，刘谌在车上看着张浩南给的名片，上面并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这小子，够狂的……”

    笑了笑，但还是将张浩南的名片收好。

    吃饱喝足的程卫星、钱先锋，则是跟张浩南一起散步，这光景学校餐厅出来人也不少，有学生会的人看到张浩南左右两尊“护法”后，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位公子驾临？！

    定睛一看，这不是外院带老婆报名的擒贼“甩杆哥”么？

    估计是为了“见义勇为”这件事情吧？

    可是为什么机械学院的副院长钱先锋也在？

    不懂。

    “你就一点不担心工厂筹建效率？”

    这光景没人，钱先锋问道。

    “时来天地皆同力。”

    张浩南就这么回了一句，然后看钱院长眉头微皱，于是接着道，“学校需要创收加大科研投入，政府需要解决就业岗位问题，高尚的人需要实践自己的理想，卑劣如我这般的，就是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疯狂地追逐利润。”

    “横竖都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了，就算有意外，我想现在也是随便摆平吧？王子公孙来了也一样。那可是院士啊，老先生。”

    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指了指，张浩南又开了个玩笑，“努努力加把油啊老前辈，你要是哪天当上了院士，我不但光荣，还会很轻松。”

    “你给我死远点！”

    钱先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得浑身发颤。

    院士是那么好评的吗？！

    你个细棺材，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个科技进步二等奖，只要肯砸钱投入研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当张浩南说出这句话之后，钱先锋身躯一震，表情也变得认真且严肃。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方向对了，知识越多越进步。”

    张浩南在机械学院院部楼下，跟钱先锋握了握手，“过年要不要回沙城？回的话一起去一中转转。”

    “到时候在说。”

    目送张浩南跟程卫星离开，钱先锋若有所思，还在回味着张浩南刚才说的那句话。

    回外院的路上，程卫星感觉自己格局实在是太低，那帮叼人现在都在弄什么东西？

    自己呢？

    为了几十台电脑还沾沾自喜。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呆逼，真是垃圾得一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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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精打细算的赵黛（第二更）

    尽管自己已经收着点，但应酬还是明显的增加，尤其是刘谌的秘书还时不时过来串门送个小吃、福利品啥的。

    不过也因为有这位秘书，很多流程走到哪里，都是能提前知道。

    很神奇啊。

    “今天，我们‘嘁哩喀喳’终于成立了！”

    挂了个牌匾在楼梯口，张浩南带头鼓掌，牲口们笑得脸蛋跟矢车菊一样。

    原本想取名叫“十八裸汉”“裸马王子”，都没通过，张浩南寻思着不如叫“大桥软件”或者“金桥软件”，最后牲口们表示有点朴素，有能耐整点儿朗朗上口的。

    于是“嘁哩喀喳软件”就此诞生。

    嘁哩喀喳，砍瓜切菜。

    “宋助理，谢谢啊。”

    “张总不用这么客气。”

    宋助理瞧着挺年轻的，模样也挺标致，不过站在“十八裸汉”中间，就有点气质上格格不入。

    一个在朝，一个在野。

    等送走了宋助理，牲口们这才放开来，有学计算机的牲口好奇问道：“宋娇不是顺便教个计算机发展史吗？怎么突然不教书了？”

    “小孩子好好打工，不要对大人的世界那么好奇。”

    “……”

    因为开发进度不错，牲口们也拿了一些奖金，掐指一算，学费有了。

    “三代目”张铁岭下个学期确定不会再回学校，毕业典礼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他现在要先去津门一个材料试验所报到，然后在一处预装车间测试某个设备的整机运行状态。

    总之前途是稳的，因为按照张铁岭所说，这是铁道部自筹项目，钱不是问题，前途也不是问题。

    张浩南也没有打听细节，反正知道四代会长之中，自己是最混子的那个就行了。

    “那崔老师跟你啥时候结婚？”

    “明年吧。”

    正在敲代码的张铁岭抬起头来，“她好像怀孕了，不结婚也不成啊。”

    “卧槽牛逼。”

    张浩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刚想吐槽两句，想到自己的状况，于是改口道，“咱们老张家的人，能力强，猛！”

    “……”

    虽然不懂张浩南在说什么狗屁，但张铁岭感觉不像是好话。

    五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祖上都叫张二河呢？

    崔晓红也是相当厉害，两江工业这边交接完工作，在京城又找到了一份传道受业解惑的差事，还打算顺便读个博，然后在京城弄个快乐爱巢。

    “等到了京城，帮我看看什么小区的房型好，我去买几套。”

    “……”

    闻言，张铁岭不想说话，安安心心敲键盘，一旁戴波跟着看。

    下个月张浩南就要回沙城开会应酬，跟人打一个月红警的好日子即将消失，多少也有点小小的惋惜。

    不过回到家中，有人比他更因为玩不到游戏而惋惜。

    “你这是什么情况？”

    沙发上，赵黛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对浑圆的车灯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向两边溢出，吊带衫松的地方松，紧的地方感觉就要裂开……

    棉质短裤扯到了大腿根也是不管不顾，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很是无精打采，全然就是一条霜打的茄子。

    “你回来了啊。”

    赵黛赶紧坐起来，然后双手撑着沙发，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一样。

    将滑落的吊带重新拉上肩头，她咬着嘴唇难为情地说道：“超级机器人大战没法玩了。”

    “为什么？才买没几天吧？”

    在冰箱中拿了一支玻璃瓶装的可乐，很快瓶体上就多了细密的水珠，对准黏在冰箱上的启瓶器，“嗤”的一声，瓶盖应声落入地下的塑料筐中。

    “哈……爽！”

    喝了一口，坐到赵黛身旁，将手中的可乐递给她。

    赵黛接过也喝了一口，然后从身后摸了摸，拿出了碎裂的碟片盒……

    “伱是用脚踩了？”

    “没有，就是……就是一屁股坐下去……”

    “然后它就被你一屁股坐死了。哈哈哈哈……”

    “……”

    拍了拍她的后臀，赵黛挪动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我看看多大，确实挺大的。”

    “……”

    赵黛并不胖，但臀围和胸围都是极品，而且不是细枝结硕果那种奇怪形状，腰部曲线也有，但摸上去肉感十足，并不会有一摸就碰到肋排的糟糕触感。

    “我说你也是奇怪，再订一张就是了，何必这么纠结。”

    又将赵黛手中的可乐拿了过来，喝了一口之后，捉狭地拿瓶子在她胸口冰了一下，激得娇躯直颤，连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加上邮费要六百三……”

    赵黛红着脸小声道，“我下个月十号才发生活费……”

    “飞燕每个月给你三千多，就全拿来买游戏了？”

    “没有，买游戏就用了一两千。”

    这矢口否认的样子还不如不矢口否认。

    看她这蠢萌的样子，张浩南也是笑了，将她搂在怀中，手掌又是肆意地游走，然后问道，“那不还剩下一千多？”

    “给了姆妈一千……剩下的就是去买点零食什么的。”

    “你还挺有孝心，陈菲一个月三四百估计都用不掉。”

    手掌揉捏了一会儿，张浩南打开了电视机，换了几个台，发现有《西游记》之后才停下。

    “难怪说见你衣服都不买，天天就是那几身，马上天冷了，多买几身厚衣裳，冬装也可以考虑起来了。不要老是省钱买游戏，这种天还穿这么少，你睡着了当心感冒。”

    “在家里这样穿舒服。”

    说话间，赵黛稍微调整了一下上半身，然后伸手托着左胸调整了一下在吊带衫中的形状位置。

    她喜欢趴着，纯粹是因为这样肩膀不酸。

    “是不是特别想要《超级机器人大战》？”

    “嗯！”

    赵黛用力点点头，一脸希冀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光着脚跑回房间，手里攥着个套套就过来拉着张浩南的手：“去房间还是在客厅吧。”

    “……”

    电视中，猪八戒正一脸嬉笑地说道：“粗柳簸箕细柳斗，谁嫌男人长得丑……”

    冰可乐暂且在茶几上放下，一把将赵黛拽到怀中，抱着吻了一会儿之后，随手就要将吊带衫撕掉。

    “别、别，已经撕坏三件了，这是最后一件，我还没买新的……”

    “小姑姑。”

    “不要这样喊我……”

    “眉眉。”

    被这样一喊，赵黛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雪白的肤色当即因为充血而变得粉红，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羞耻感。

    “去房间吧。”

    抱着赵黛，任由她臂弯搂着自己，看她闭着眼睛别过头不敢对视，张浩南内心也是莫名地愉悦。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洗了个澡回到客厅的时候，茶几上的冰可乐底下，早就是一滩水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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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为秦哥烧钱（第三更）

    “老公，噫~~又是小姑姑身上的味道。”

    一上车，赵飞燕就鼻子闻了闻，闻到赵黛沐浴露的香气之后，顿时狡黠地笑了起来。

    “她一屁股把碟片坐碎了，想买游戏没钱，通过劳动赚取所得。”

    “呸，你个色狼。”

    “哈哈。”

    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顺便亲了一下，然后问道，“今天那些老师又找你了没有？”

    “给我送了好多好吃的，有个老师还带了大骨头汤，炖得可烂了，放了好多莲藕，都是粉粉的那种，吃嘴里特别糯。可好吃了。”

    “你也不说给我带一点，吃独食过分了啊。”

    “想得美。”

    车子发动之后，赵飞燕又说道，“不过拍戏的老师在推荐配音老师，说是要开个班，以后有活的话，可以照顾一下。”

    “那不简单？秦哥那边已经开了项目，准备弄《超凡猪猪侠》呢。”

    “开工啦？”

    “这我没问，伱是老板娘，公司怎么发展，你回家就没说盯一下？”

    “我去看过了啊，都挺好的。”

    赵飞燕现在也没弄懂一秒多少帧，原本秦世川说十二帧乘以二，赵飞燕大手一挥就是二十四帧。

    她对此概念不深，但就是觉得一张画才一毛多，挺便宜的啊。

    结果一集原画成本干到五千，秦世川反正是快吓尿了，但赵飞燕一头雾水，感觉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因为她问张浩南会不会太贵了，张浩南也没玩过这个玩意儿，感觉拍个三十集，撑死作画成本也就二十万，毛毛雨了，就是玩儿。

    至于给画手们配制的电脑、软件什么的，他觉得怎么地也能用个一两年，平摊下来也没多少。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打算靠这破玩意儿赚钱，就是想捧秦世川上去。

    砸个一两百万根本不心疼，只要秦世川做个副台长，后面加个零都能赚回来，还是合法的那种。

    秦世川是不清楚状况，他现在就觉得赵飞燕这个老板娘是在败家，天天跟老婆陈佳妮吐槽“娶妻娶贤”这事儿。

    随着生猪稳定出栏就在眼前，动画是肯定要配合着放一放做广告的，这光景整个配音……倒也确实成了需要。

    而且《超凡猪猪侠》的台词十分口语化，没有一板一眼正儿八经的那种淡漠感，对配音演员的专业水平要求自然也高。

    这光景秦世川正愁着呢，他还抽空去了一趟松江想选角儿，但这时候不少人都跟着在一个大项目上学习，愿意搭理秦世川的少之又少，就寥寥数人。

    听赵飞燕说学校里有配音的，张浩南回家后就给秦世川打了个电话：“秦哥，配音演员要不要从建艺这里找？我老婆说她学校的老师想接个活儿，合适的话做个双向面试好了。”

    “先别说配音的事儿，这一集光原画就五千多，猴年马月收回成本？”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的是办法。”

    张浩南随口忽悠，笑着道，“秦哥只管跑业务就是，虞山电视台拿下了，那鹿城也可以去一去，金仓也能想想办法嘛。再说了，你就没有几个老同学？江北几个电视台，你也走一走嘛。”

    靠卖给电视台赚钱，永远都不可能回本，这点账张浩南还是有数的，秦世川也是有数，但秦世川想不通张浩南这么干是什么奇葩行为。

    钱多烧着玩？

    还别说，张浩南还真就只是烧着玩。

    能回多少是多少，亏了也无所谓，只要秦世川无法摆烂做躺狗就行。

    糊弄住了秦世川之后，秦世川有些郁闷地说道：“那我过几天去建康？”

    “我先让我老婆问一下建艺那边怎么说吧，正好也有一阵没去拜访建艺的一个院长了。”

    “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秦世川更郁闷了：“钱真是多得没处放，一集一万的烧。”

    “什么一集一万？”

    正在收拾碗筷的陈佳妮好奇问道。

    “张浩南啊，还有他老婆，神经病啊，一集动画片弄得快要一万了。”

    “你说书吧？怎么可能！”

    “电脑不要钱啊？软件不要钱啊？！张浩南买的全是正版软件！他有毛病的。还有导演费，剧本费，场地使用费，对了，还有配乐。他老婆去大戏院找的市乐团做的配乐，那帮老头子差点喊她亲娘……”

    “这是钞票太多？！他一年能赚多少啊？！”

    陈佳妮也不收拾碗筷了，凑过来询问。

    “秋收农机改装厂和农机培训中心已经结算了，说是又赚了一千多万。有一说一，这棺材确实赚钞票厉害……”

    “一千多万！！”

    知道张浩南有钱，也知道张浩南还开了个“沙城食品”是重点企业、规模企业，但那出口这事儿吧，离她太遥远，所以没有一点切身感受。

    她就是个幼儿园老师，平时办个暑期班教唱歌就差不多了。

    但农机培训中心，她是知道的，之前还代表幼儿园去教育局开会，听说了一些事情。

    结果这农民瞎折腾的项目，居然也这么赚钱？

    不是说培训费一个四百七吗？

    这是几万农民一起上了？

    “张浩南还打算去他老婆学校招配音，科班出身的，估计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估计啊，弄不好要一集给一百一个人。”

    “……”

    “真是让人眼热，我要是也有这么多钞票就好了。”

    “然后跟张浩南一样，养小老婆？！”

    一把揪住了秦世川的耳朵，陈佳妮双眼瞪圆了喝道，“你要是嫌弃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花样倒是不少！”

    “啧……”

    秦世川无语得直咂嘴，“老子就算有那个心，也要有那个力啊。”

    “倒也是……”

    陈佳妮点点头，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然后道，“你们单位有几个小细娘，你给我当点心，一看就是狐狸精出身。你现在也就是还没高升，万一你现在弄的猪头卡通片有名气了，肯定要上去的。还有啊，姑苏的老伯伯也很看好你，说你现在是在为青少年文化拓展方向，上回吃饭他就是这么说的，你不要忘了。”

    “你这样一说……”

    愣了一下的秦世川琢磨着，按照张浩南这烧钱的玩法，不得三十几万甚至四五十万进去？

    那肯定不可能项目烂成渣，而且秦世川也对比过一些以前的作品，《超凡猪猪侠》绝对算的上是精品了。

    “也是啊，这样一来，搞不好我又要级别提一提……”

    语气带着些许不甘，陈佳妮一听，当时又无明业火升腾，将围裙往沙发上一扔，衣袖一挽，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世川：“看你这个样子就来气，碗先不洗了，跟我回房间！”

    “你有毛病吧？”

    “去不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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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魏刚相邀（第一更）

    月底二十八号是重阳节，魏刚有一场学习会在隔壁淮西省姑孰市，因为就紧邻建康西边，所以魏刚先去一趟建康，除了见见老朋友之外，就是打算带上张浩南一起在姑孰市转转。

    “你坐我的车。”

    “我自己开。”

    “随你。”

    姑孰市号称钢城、诗城，名川古迹也确实不少，论文化风流，委实不差隔壁建康多少。

    不过建康到底是两江省省城，城市气质就颇有些文化大哥的派头，再加上乡音近似，也就从民间到官方，都是交流频繁。

    哪怕是开黑车的老司机，也多有在两地之间讨生活。

    “三代目”张铁岭的搞钱大业，其实就集中在往来建康和姑孰两地。

    通常姑孰这边也不怎么查建康牌照，不论建康查不查姑孰牌照，都是如此。

    但有一说一，跟着建康混，姑孰市倒也没有出现过三天饿九顿的场面。

    再加上姑孰围绕一高一低马鞍状的山头有一圈工业区，这几年下岗工人数量不在少数，怎么讨生活，去哪儿讨生活，其实搭个顺风车操着不变的方言，就能在建康寻到谋生糊口的活计。

    难是难了点儿，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建康的下岗工人，也没有说好过到哪里去。

    到了姑孰市，也没有直奔市政府啥的，而是去了姑孰市文化宫，那儿有个礼堂，魏刚带着翻译，就能开始吹牛逼。

    大家都是讲汉语的，结果还得带翻译，可见始皇帝完成“书同文”之后，往后还得弄个“语同音”。

    魏刚尝试过练习普通话，最后因为烫嘴，不得不放弃。

    毕竟他讲普通话，自带的翻译也听不懂，那一场演讲下来，彻底就是大家都听不懂。

    等姑孰下属各区县学习代表拍手鼓掌之后，张浩南这才擦着口水醒来。

    “老子上面讲，你在下面撞瞌虫，老子不要面子啊？！”

    “我又不要当官，也不想学伱，听了放炮？！”

    张浩南说着又问道，“你让我过来做啥？看你耀武扬威？”

    “细棺材要弄电瓶车为啥不跟老子讲？”

    “我为啥要跟你讲？！”

    “恁再还一句试试！”

    “……”

    举手投降，张浩南十分无语。

    去参加饭局的时候，魏刚直接道：“航天单位跟马钢有个自行车厂，开了五年，生产线全部蛮好，技术也是不错的，就是现在不来事了，趁我在这里，争取谈下来，十一月全部搬走。”

    “航天单位弄自行车厂？！还是在这种地方？！”

    “你是看不起喽？”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奇怪。”

    “废话，恁懂只卵。当初三产公司哪里没有？澄江还有潜艇厂的三产公司相关单位。细棺材老三老四，恁几岁啊，老子吃过的盐比恁吃过的米还多。”

    “……”

    直接认怂，不再顶嘴。

    你老先生老江湖牛逼，门路广手腕硬，我小年轻服气。

    随后路上魏刚笑哈哈地给本地官僚介绍张浩南，主要是确实拿得出手，“沙城食品”董事长，十八岁白手起家，身家亿万，作为新时代优秀青年的名片，还是够的。

    美中不足就是学历低了一点，魏刚觉得最完美的状态，就是张浩南考上研究生，还得是理工科的，要是黑水工大或者松江交大，那大概是更上一层楼。

    果然，魏刚亲自吹牛逼，效果拔群，原本以为张浩南这小子是魏刚的保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做农产品出口的“一方巨擘”，顿时让诸多区县能吏眼睛放光。

    农产品？

    姑孰的钢厂他们管不了，可乡村的农副产品，那是真不少啊。

    卖建康是卖，卖姑苏也是卖，何乐而不为？

    张浩南也是连连陪着笑，感觉自己就像是古时候龙藏浦上的花魁。

    不过从身材上来说，他像花魁可能性不大，钟馗、李逵倒是挺有可能。

    聊着聊着，魏刚又开始狂吹，什么万头养猪场，什么千人农机培训中心，什么姑苏地区最大农机改装厂，吹得本地官僚哦哦惊呼。

    这他妈是十八岁？！

    这是十八岁能干出来的事情？！

    要是别人来吹，他们是不信的，但魏刚的金字招牌，那是真的硬，能在大会堂吹牛逼的沙城老汉，跟某些乡籍广陵的大佬还有私交，他就算吹牛逼姑苏有国际机场，大家也不会怀疑。

    所以，张浩南这光景简直就是善财童子立地，吸引了诸多目光，还有好些个本地宣传口的记者喀嚓喀嚓拍了几张照。

    “老先生，我不是很想抛头露面啊。”

    “你是阿三脑子？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两江，是淮西，报纸满天飞又怎样？”

    说着，魏刚在进餐厅的时候，借故去洗手间时，跟张浩南说道，“这里风气你不太了解，只要实力翘硬，多得是愿意合作的。你当我只为你一个？这里还有钢厂、特种钢厂、铜管厂，你一个十八岁的后生家都这样了，他们只会以为沙城的老厂实力更强。”

    “这里卖祖产的多？”

    “先前跟你讲的航天三产自行车厂，是不造整车的，而是专门生产铝合金还是什么合金车架和配件的。”

    “出口？”

    “废话。”

    “有点牛大啊，那为什么开不下去？”

    “靠山倒了。”

    魏刚手指朝天指了指，“树倒猢狲散，这里一家小厂，不过是小虾米。”

    “所以是要过来组团扫货？”

    “不然呢？多的是败家子贱卖给外国人，还不如便宜我们。过几天梁溪也有人会过来，拍卖的全是法院查封的，晓得？”

    “懂。”

    “细棺材蛮聪明的，记牢，胆子要大，眼光要尖，心思要细。坏事我们不做，但便宜到了眼门前，不拿天打五雷轰！”

    “晓得。”

    一老一少随后都是笑呵呵地走进餐厅，不断地客套问候，这才三请四抬落座。

    随后一个说年纪大胃不好，一个说自己开车不方便，摆桌子上的茅台又撤了下去，一群官僚齐齐喝茶。

    “含山翠须”这样的好茶，给魏刚和张浩南两个老少土鳖品尝，完全就是喂牲口。

    一个吨吨吨，一个吸溜就嗦了，然后就是吃菜聊天。

    大概是知道魏刚爱听黄梅戏，还有市曲艺团的人在小舞台上表演。

    魏刚听得直叫好，张浩南则是赶紧吃菜，这地方的厨子……有水平啊。

    席间有人旁敲侧击张总生意做到了哪里，张浩南只说是欧洲，听得魏刚旁边的助理秘书也是脸皮直发抖。

    一提欧洲，满桌子的人都琢磨是哪个发达国家，还盘算着过几天去两江省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助理秘书暗想着这帮人要是知道那个欧洲国家是罗斯国，又该是何等表情。

    吃饱喝足之后，要散场回家的就提前走了，下午还有一拨学习会，跟以前一样，是学习魏刚，张浩南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打算继续蹭吃蹭喝。

    中午在宣传局招待所歇脚，停好车之后，张浩南就出去遛个弯，顺便打个电话给赵飞燕。

    “喂，老公，有莲藕排骨汤噢。你听声音……”

    呼噜呼噜的喝汤声传来，张浩南才吃完的东西，竟然又有一点食欲。

    “给我留一点，我晚上回去尝尝。”

    附近有个高专和一所初中，顺着小河边的人行道，一眼望去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人。

    张浩南看着这秋景，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呸，老子就是十八岁！

    “嘿嘿，那你喊我好听的……”

    电话那头赵飞燕又开始发骚，张浩南轧马路的当口，正打算找个前后无人的地方说点骚话，结果就听到一声惊呼：“有人掉河里去啦——”

    小河不宽，但奇怪的是现在走水有点快，河面陡然出现蓝白校服在翻滚，张浩南见状，直接单手撑着石栏杆就翻了过去。

    咚！

    落在下面的河沿上，张浩南瞅准时机，直接下水往河中央走。

    “老公？！”

    电话那头，赵飞燕感觉有点古怪，疑惑地喊道。

    “我这儿有个孩子掉水里了，我捞一下。”

    伸手一抓，直接将落水的孩子拎出水面，然后淡定地往回走。

    流水在腰间冲刷而过，但就像是撞上了一根岩柱，不得不分流而走。

    岸上，围观的人密密麻麻，招待所中也冲出来不少人看热闹，魏刚的助理秘书以及本地的随行记者，都是赶忙从背包中掏出相机，对着正在上岸一脸淡定还在打电话的张浩南，摁下了的快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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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吃绝户（第二更）

    “细棺材不要紧吧——”

    岸上魏刚一声大吼，抹了一把头顶不剩几根的白毛，然后忙不迭地从招待所门卫抗来一只电工梯。

    “放心，最多弄潮一只卵。”

    张浩南拎着那孩子，大摇大摆地的踩着了梯子，然后又对手机说道，“我跟姓魏的老头子在姑孰开会，一会儿再聊。”

    挂断电话之后，电话另外一头正在啃排骨的赵飞燕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张浩南那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听上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围观的行人极多，中午吃饭的老师学生涌了过来，就这么看着张浩南拎着一个人踩着电工梯上岸。

    “搭把手！”

    魏刚催促着助理，然后又冲人群吼道，“戳恁娘散开点！哄在这里做啥——”

    听不懂方言没关系，但秃头老汉的肢体动作还是让人明白的，人群朝着两边散开，但依然都是探头探脑看热闹。

    “有人跳河？”

    “是有人推的吧？”

    “哇，那个人胳膊好粗！”

    “噢，起来了起来了，上岸了。”

    张浩南手搭住河岸栏杆后，随手将几十斤的人提了过去，看得魏刚目瞪口呆：“恁只棺材放老早，绝对是开河一把好手。”

    “开你天灵盖我也是专家。”

    上了岸，张浩南下半身都湿了，鞋子裤腿上全是污泥。

    “小周，小周，赶紧带小倌回招待所。天冷吃河水要生病的。”

    蜷缩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哆嗦的倒霉孩子，这光景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面目。

    “艹，老子新买的裤子，要报销啊。”

    张浩南说着，又问魏刚，“不是在午休吗？怎么出来了？”

    “看电视啊，听到闹热出来看看，谁晓得又出事。还好门卫有电工梯，老子就借过来了。”

    这光景宣传局招待所的人也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随行记者的上级领导，又有一个新来的记者开口喊道：“张总，拍个照吧？”

    “你拍你妈呢？眼睛瞎了没看到小孩需要赶紧换身衣服？！”

    “……”

    张浩南双眼一瞪口吐芬芳，那种独特的匪气，顿时把周助理也吓了一跳，之前的随行记者，也暗中庆幸：得亏我聪明，在岸上提前拍了。

    “前面是宣传局招待所，伱放心过去，你哪个学校的？通知你老师然后联系一下家长。”

    将小孩儿搀起来之后，才发现还是个小姑娘，皮肤黑黑的，看上去像个玩野了的男生。

    “周秘书，去买两身衣裳过来。这小孩估计一米四五的样子。”

    说着，张浩南从上衣内袋中摸出钱包，抽了五百块钱给周秘书。

    “小周赶紧去。”

    魏刚说罢，也是赶紧带着孩子过马路，只是这孩子大概是受了惊吓，就跟在张浩南屁股后面。

    人群如潮水一般，来了又去，只是散去之后，还有三五成群的人叽里呱啦讨论着刚才的热闹。

    而河岸旁的人行道上，逶迤向前的一双泥脚印，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招待所的老阿姨带着孩子冲了个澡，又找来了吹风机，不多时，附近有个师范高专的培训老师赶了过来，还有不远处那所永丰中学的副校长、教导主任和老师。

    因为离姑孰市政府并不远，这点小动静，居然惊动了一位副市长，不过是分管经济主抓招商引资的。

    来了之后，先跟魏刚胡吹，又不断地跟穿着睡衣的张浩南握手。

    那场面，让张浩南感觉自己多少有点在洗浴中心被围观的样子。

    “张总见义勇为的举动，值得我们学习，是社会的榜样啊！”

    牛副市长连连握手，激动的样子让张浩南差点真信了。

    假如牛副市长不是分管经济的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当来了警察之后，性质就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穿着睡衣的张浩南被警察围观，怎么看怎么像是被突击检查洗浴中心的倒霉蛋。

    得亏他不是蹲在地上的……

    “那孩子没有换洗的衣服，刚让人去买了。”

    因为没有翻译，张浩南帮魏刚翻译了一下他的普通话。

    于是警察们就稍微地说了一下情况，说是这次落水事件，是因为推搡引发的，有个初三的学生回家之后，吃饭时跟自己妈妈说了，而他妈妈在派出所打扫卫生，想了想还是回派出所说了这事儿。

    同时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

    这里面可能就涉及到了犯罪，也就出现了警察来此走一遭的情况。

    只是原本警察大概就是走个流程做个调查，万万没想到小小的招待所内卧虎藏龙，他们只是本地片儿警，这样的场面把握不住，于是赶紧呼叫支援。

    不多时，区警察局的人就火急火燎赶到，具体怎么向牛副市长、魏主任等人保证严查，张总并不关心，张总只想换一条干爽的内裤。

    周秘书把衣服买回来之后，张浩南赶紧换上一身行头，除了没穿内裤，一切感觉都还是不错的。

    “你当心冻到……”

    魏刚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在会客厅听戏。

    隔壁是个小公园，有人在这儿练嗓子，听得蛮舒服。

    “我前年寒冬腊月下水都没事，这算个屁。”

    “你老卵好了吧。”

    魏刚懒得跟这小子掰扯，放下腿然后道，“那个小细娘也蛮难过的，爷娘没了受人欺啊。”

    “在你身上？十亿人呢，你管得过来？沙城八十几万你弄清爽就不错了。退休了就收收心。”

    拿起热水壶，给魏刚的茶杯续上热水，“再说现在警方也介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吃绝户这种事情，哪里没有？”

    “老子看见了就是要管，老子看不过不行吗？”

    “省省吧老先生，不是老早了。”

    张浩南劝着魏刚，“管不过来的，你有空还不如指点指点我在哪里弄地皮比较好。至少我在沙城能解决就业，还能上税。”

    落水的小姑娘是被人推下去的，下手的还是她本家堂哥，其中内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爹妈因故离世之后，留了一套住房、一间服装店、几万块存款还有一些家当，虽不至于说多么富裕，但就算只是几万块钱，也足够让人动心。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监护人是她奶奶，就是个乡下老太婆，爷爷几年前也去世了。

    放学途中人头攒动，突然有人落水，也无非就是个意外失足，这年头可没有监控。

    就算有个把人指证，那么除非屈打成招，否则咬死了不是故意的，谁也奈何不得。

    这不是掏出刀枪杀人，跟车祸一样，是很难判断主观意图的。

    魏刚是老江湖，稍微闻闻味道，就晓得这是典型的吃绝户，只不过手法糙了一点，但糙归糙，却很稳。

    江湖上的老油条，也最喜欢没成年又敢下手的小弟。

    “小细娘的爷娘旧年死的，估计一年也没有……”

    有些感慨的魏刚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飘浮的茶沫子，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捧着茶杯道，“这件事情要是不处理好，她早晚还是要死的。”

    “嗯。”

    这下，张浩南点了点头，“这边妇联……沟通一下？”

    “不好说。”

    魏刚摇摇头，然后道，“这样吧，多留两天，你身上带够钞票了没有？”

    “一千来万有的。”

    “……”

    “啥意思？不是投资？！”

    “老子想认她做个孙女！一千来万盖皇宫吗？！”

    “……”

    还以为是搞什么投资，结果就这？！

    不过有一说一，魏刚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一个没有娘老子的孤儿，跟有个干爷爷叫魏刚的小姑娘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

    甚至就凭魏刚这两个字，干孙女立刻就能转到姑孰实验中学读书，同时还能受到本地教育宣传系统的小喽啰关照。

    毕竟，魏刚不仅仅是魏刚。

    “办个认亲酒，几百块就可以了。”

    “我不要面子的？”

    “那我打个电话，让金陵饭店提供外派服务总行了吧？”

    “快点。”

    没好气的魏刚催促了一下，然后扭头喊道，“小周——”

    “主任，有什么事情？”

    “去派出所说一下，就说我想认那个小细娘当孙女。”

    “啊？”

    “快去呀，啊了吧的。”

    “噢，好，主任我这就去。”

    不多时，闻着味儿的本地官僚又再次登门，气氛热烈又融洽，总之就是恭喜魏主任喜得贤孙。

    张浩南看这老家伙左右逢源的架势，全然看不出来刚才他还是个暴躁老头儿，这一份功力，有一说一，的确是相当深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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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朋友多多的（第三更）

    关于魏刚提出来认个孙女的古怪要求，有的人一头雾水，懂的人则是暗自佩服。

    但话题是不能深入讨论的，不论是哪个单位的人，都是连道恭喜，唯有姑孰师专的一个舞蹈老师，在跟魏刚见了一面之后，便去跟不明所以的小姑娘说了点悄悄话。

    这个舞蹈老师在永丰中学是要挑一些舞蹈苗子的，将来如果学生不考高中，可以直接考姑孰师专，念三年还是念个三加二都可以。

    毕业后做幼师也行，算是一个方向。

    被张浩南从河里捞起来的小姑娘，每周也有四节课跟姑孰师专的沈老师。

    本地电视台组织了一场采访，张浩南对着台词吹牛逼，吹完之后收工，然后等着去接待宾馆搓一顿。

    金陵饭店的外出服务，那必须差不了。

    此时很多酒店尚没有“酒店管家”这个高端服务，但金陵饭店是有类似项目的，当然，得加钱。

    张浩南点了个徽菜总厨带队，花销虽然不低，但绝对配得上这个价位。

    “臭鳜鱼”张浩南可以不吃，但“淮王鱼炖豆腐”，那是不得不尝。

    因为是结亲宴，所以五簋八碟十大碗算是标配，山珍海味其实不能上桌，用得着的，都是随处都有的食材，以鸡鸭鹅鱼为主。

    有一道“淮王鱼炖豆腐”，已经是超标了，纯属张浩南不要脸管不住嘴偷偷地夹带私货。

    相逢就是缘，姑孰市政府这里来了个副市长作陪，毕竟是要传唱一段佳话，这事儿怎么地也得把排场弄起来。

    倘使弄个派出所所长过来陪着唠嗑，魏刚是无所谓的，但备不住有人管不住嘴，头皮发麻的便是姑孰官场。

    “弄得好像外交关系，真是烦得要死。”

    换了一身西装的张浩南，站魏刚旁边活脱脱就是保镖，吐槽的时候，还松了松领带：“接待外宾都没有这么麻烦。”

    “少说点闲话会死？你是会死吗？”

    魏刚抓了一把五香瓜子，吃得津津有味，大腿上一堆的瓜子皮。

    “你说你，素质这么低，瓜子壳随便乱扔。”

    “老子等一下不会自己扫？！”

    “啥味道的？”

    “五香的。”

    塑料袋抖开，魏刚让张浩南自己抓一把。

    “蛮好吃的嘛。”

    “炒的是要香，就是吃多了嘴巴难过，茶叶水来不及泡。”

    “那个袋子里的是啥？”

    “长生果。”

    所谓“长生果”，就是花生而已。

    “啥味道的？”

    “奶油的，有个闽越小老板超市里买的，应该是晒干的，吃吃看？”

    开了袋子剥花生，果然是煮过后晒干的口感，干香酥脆，就是有一个不好，吃多了想喝水。

    一老一少在那里吃着坚果聊天，魏刚突然问道：“养猪场要开始大批量出栏了吧？”

    “下个月就差不多了。”

    “最近市场缺点猪肉，伱看能不能……”

    “不能。”

    “老子没说做啥你就不能？”

    “肉食加工厂要开始加班加点，来年两月份就要发货的，到时候我问天王老子借猪肉？”

    “好好好，当我没说过。”

    继续嗑瓜子，磕了一会儿，魏刚又道，“江皋那里，有个老同志问我，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复制一个大桥养猪场过去。我还没有答复，主要是大桥养猪场环保设备投入也高，属于现代化养猪场，江皋有些基层，可能接受不了高要求。”

    “过了清明，看养猪场产出再做决定，毕竟隔着一条长江，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不像在大桥镇那么反应迅速。再有就是那个孙公子的老子，现在还在崇州农垦公司，我不放心。”

    “照你意思还要送他进去才放心喽？”

    “老先生你就出手一下，让我看看实力。”

    “老子看你两记耳光要不要？”

    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拍了拍大腿上的瓜子皮，也剥起了花生，然后说道，“不要把那些二代想得多翘硬，真要是无法无天，还有我们饭吃？记牢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再有，祖上再翘硬，坐台子上吃饭，也要看底下的人买不买账。姓孙的小瘪三算根毛啊？打了就打了，怕只卵。”

    “你想一想，就凭一个小瘪三，因为是啥人的子孙，别人就要怕得要死？说穿了怕的是权，从来没有说怕人的。”

    “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我们做工作搞团结，是遵循这样的道理。那坏到透顶的猪狗，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操作的。你不让手下的人吃饱饭吃好菜，还想手下人卖你面子，你算老几？”

    “所以，记牢了，姓孙的那种小瘪三，一个人耀武扬威，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

    张浩南琢磨了一下，感觉也确实，往后的权力碰撞，基本都是集团对集团，组织对组织，只靠祖上余荫的货色，的确跟魏刚说的那样，只是小瘪三。

    随后，张浩南思考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自己背后有集团，有组织吗？

    现在或许还不清晰，但随着第一个大批次生猪出栏，以及第一辆电瓶车下线，自己身后，也就有了一座座山头。

    一老一少还在那里磕得欢，不多时，房门笃笃笃笃响了。

    “张先生，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金陵饭店这次带队的外勤经理一身西装笔挺，还戴了一副白手套，站那里就是颇有一股子上档次的范儿。

    跟坐在那里毫无形象嗑瓜子剥花生的两人一比，真是鲜明的反差。

    “人应该都开始来了吧？先上菜。”

    “好的，张先生。”

    两人旋即起身，魏刚把两袋子零食往兜里一揣，然后拍了拍大腿和衣服下摆上的花生壳碎屑以及搓下来花生衣。

    一地的碎壳，两人没一个去拿扫帚扫干净的，竟是直接离开，素质不可谓不差。

    之前嘴上说着自己打扫的魏刚，捧着个茶杯就在宴会厅转悠，来的人不少，有两个还是从建康过来的。

    “魏主任，魏主任，难得见你一次的。恭喜恭喜……”

    “哈哈哈哈，欧厅长居然还过来一趟，辛苦辛苦，赶紧先坐，坐坐坐……”

    他说的是方言，对方根本听不懂，不过周秘书在一旁翻译得很快，欧厅长当即笑呵呵地邀着魏刚落座。

    期间路过几个年纪轻的，都是先跟魏刚握手。

    “魏主任。”

    “魏主任。”

    “好好，赶紧坐赶紧坐，不用立在那里，赶紧坐……”

    之后就是牛副市长风尘仆仆地进来，大步快走过来跟魏刚笑着握手：“魏主任，恭喜啊，恭喜。”

    “同喜同喜，牛市长赶紧坐，赶紧坐……”

    这一番热闹，让不远处小茶几旁坐着的小姑娘看在眼里，旁边有个女的陪着，正是姑孰师专的沈老师。

    张浩南不紧不慢地过来，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却听琐碎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皮肤黑黑的小姑娘走过来，紧张又激动地说道：“谢谢叔叔！”

    “我他妈十八岁，你喊谁叔叔呢？”

    “……”

    场面一度尴尬，张浩南旋即又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脏话了，随你怎么喊吧。叔叔也行。”

    “谢谢哥哥。”

    “不用谢，举手之劳。”

    说话间，魏刚突然喊道：“张浩南，带小细娘过来。”

    老头儿说着从怀兜儿里摸出一个红包，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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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看不见的力量（第一更）

    大人的世界让孩子畏惧，大人物的世界更是让小人物只敢远观。

    才初一的苏姜有些不敢上前，但张浩南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怕，那个老爷爷虽然脾气暴躁素质一般还喜欢说脏话，但他不会说普通话，你听不懂也就不知道他说什么。”

    “……”

    苏姜直接愣住了，在她身后的沈老师则是低着头偷笑。

    “走，这老头儿奖金很高的，肯定给了大红包。”

    别看魏刚只是在沙城厮混，但待遇相当恐怖，张浩南说他奖金高，倒也没有胡扯。

    只是老头儿本人对工资奖金完全没啥兴趣罢了。

    “来来来，不要怕不要怕……”

    秃头的魏刚笑起来有点猥琐，露着牙招着手，那就更是增添了几分倭奴经典伦理动作片中那些老头儿的感觉……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子变态劲。

    这也是没办法，他平时不苟言笑，动不动就跟上级、下属对喷，脾气暴躁又作风强硬，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就是现阶段新闻联播上的最佳男主角来沙城视察，才算是让魏刚开怀大笑。

    所以陡然用一副不常用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变态。

    “你叫什末名词啊？”

    “？？？？？”

    小姑娘满脑袋的问号，她根本没听懂魏刚在说什么。

    因为魏刚在尝试说普通话……

    “说土话好了，我来传话。”

    “你死远点。”

    脸瞬间恢复正常，懒得搭理张浩南，老头儿将红包递给了苏姜，“我姓魏，伱以后喊我公公就好。”

    “公公”在沙城一部分地区，就是爷爷的称呼。

    旁边周秘书赶紧翻译，然后笑着对苏姜道：“以后你就喊魏主任爷爷就行了。”

    “爷爷好，我叫苏姜，苏是姑苏的苏，姜是生姜的姜。祝爷爷您身体健康。”

    双手接过了红包，苏姜看着魏刚，见他眼神温和，又想到了沈老师说的话，于是就要跪下磕头，只是才有动作，魏刚就喝道：“不许跪！除非爷娘死了可以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跪！”

    张浩南顺势一把提住她的胳膊：“鞠个躬就行了，我们那里不兴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碰上喜庆的日子，孙子孙女磕个头讨爷爷奶奶欢心，也是偶尔会有的事情。

    “小苏啊，以后记住，你在沙城有个公公，啥人欺负你，你就过来告诉我听……”

    周秘书适时传了话，苏姜赶紧点点头。

    “去吃饭吧，今天全是好小菜，多吃点。”

    “谢谢爷爷。”

    一共就三桌人，并没有什么仪式感。

    魏刚给了红包，苏姜收下喊了一声爷爷，这也就行了。

    多的不需要。

    原本认干亲还要重新取个名，在亲家这边用，但魏刚表示算了，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

    之后就是气氛活络起来，牛副市长也是妙人，竟然精通吴语多种小片，跟魏刚聊得是无比尽兴，连一旁坐着的欧厅长也是连连赞叹，暗道此人有点东西的。

    张浩南因为是“救命恩人”，就没跟魏刚坐一桌吹牛逼，反而是坐小孩那一桌……

    其实也不全是小孩，基本都是永丰中学的老师，还有姑孰师专的舞蹈老师。

    老师中有孩子的就一起带了过来，这是张浩南的建议，也是为了避免结亲宴太过严肃，变成太过官方的推杯换盏。

    坐这一桌的人都只知道张浩南是救了苏姜的人，但永丰中学校长和教导主任看了张浩南跟魏刚的关系，就猜测没那么简单。

    在权力场中，追逐权力的小人物，对级别尤为敏感，他们知道自己跟魏刚的政治地位差距，估计是这辈子缩小不了的，所以只有敬畏。

    但张浩南这个看上去像是保镖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可惜也不敢问，只能和和气气地在一桌上聊着孩子们的学业、前途。

    “苏姜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张浩南啃着鸡腿，看向了苏姜。

    “不太好……”

    “那就要好好读书，这几天你爷爷应该不会走，把你转到实验中学去了，他才会离开。以后要认真读书，这是你唯一可以报答他的方式。”

    粗暴又直白，让初一的小女生无所适从，坐苏姜一旁的沈老师闻言，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姜的天赋很好，要是现在停止练习舞蹈的话，会不会很可惜？”

    “我没有说不让练，而是学习第一。你会唱黄梅戏吗？你爷爷喜欢。”

    “哥哥成绩很好吗？”

    “当然，我高考分数够得上松江交大，不过因为喜欢建康的风土人情，所以选择了两江工业大学。”

    脸不红心不跳，张浩南张口就来。

    “哥哥是大学生？不是爷爷的保镖？！”

    “……”

    “那你是爷爷的孙子吗？”

    “当然不是！”

    “那哥哥跟爷爷来这里干什么？”

    “帮你爷爷做个姑孰工业调查报告，这是我今年要发表的论文。”

    “厉害……”

    “还行吧。”

    当张浩南如此胡扯之后，顿时就镇住了满桌老师，他们纷纷立即跟自己的孩子说要向张浩南哥哥学习。

    两江工业大学的名头，果然还是蛮好用的，各种意义上。

    等到“淮王鱼炖豆腐”上桌，外勤经理走了过来，笑着对张浩南说道：“张先生，我看有好几个小朋友，甜点不知道要不要做一些调整？”

    “有适合小孩子的就搞一点吧。”

    “好的张先生，打扰您了。”

    “不客气。”

    等外勤经理走后，老师们又冒出了一团雾水，很显然，这有点不合理啊。

    结亲宴不问主家问这个小孩一桌的年轻人？

    偷偷地瞄了一眼魏刚，没什么反应，还在那里跟牛副市长笑哈哈吹牛逼。

    正当众人感觉奇怪的时候，张浩南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张浩南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一个钟头后回去，你放冰箱好了，这里人多，你不要发骚……好好好，我尽快，我也爱你，拜拜。”

    挂断电话，张浩南这才重新返回座位。

    “哥哥上大学还能用手机的吗？手机那么贵……”

    “勤工俭学赚的。”

    “噢……”

    苏姜顿时眼神流露出敬佩之意，大学生，勤工俭学，好厉害。

    而苏姜另外一侧坐着的沈老师，则是越想越不对劲，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不仅仅是刚才那个一身西装笔挺的经理，还有本地一些官员，对这个救了苏姜的张浩南，也太过客气了一些。

    “张先生，刚才您说小姜会转去实验中学？”

    “对，应该还会办个住校吧，这样也放心一些。”

    “可是这样的话，小姜的练习……会很不方便。”

    “嗯？那沈老师有什么建议没有？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家里吧？又或者跟她奶奶一起住？魏主任会不放心的。”

    “可以住我那里。”

    沈老师语气明显有点怕张浩南，但眼神却很坚定，“小姜真的很有天赋，少儿曲艺团里面，是最有天赋的一个。现在练习的节目，或许能上元宵晚会。”

    “央视的？”

    “市里的……”

    说到这里，沈老师语气也软了下去，只是那股倔强，却让张浩南多看了一眼，眉眼和气质，像极了《三国演义》电视剧中的小乔。

    “我不是很懂苏姜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沈老师这么坚持，肯定有坚持的理由。明天我从建康早点过来，到时候聊一下。如果真的天赋突出，文化成绩只要保证不太差就行。”

    “谢谢哥哥！”

    黑黑的苏姜看上去寡瘦弱小，但却透着一点机灵。

    “先别谢太早，明天还要跟你奶奶见个面，监护人那里要走完流程，才能安排你去哪里读书。至于说要不要住沈老师那里，你，你现在学校，还有姑孰市两级教育部门，以及妇联，都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张浩南盯着苏姜，郑重道：“而最大的责任，现在全部由你认的这个爷爷一力承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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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密集的应酬（第二更）

    晚上回到家中，赵飞燕正盘着腿在沙发上嗦葡萄，乍一看还以为弥勒佛变性了。

    硕大的肚子滚圆，无处安放的双脚就这么盘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这样坐着舒服？”

    “脚麻了。”

    “……”

    洗了个手，将西装挂了起来，踩着拖鞋过来给她捏脚，主要是小腿。

    倒是没有出现静脉曲张，皮肤还是那么好。

    “你说你吃什么长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好？”

    “嘿嘿嘿嘿……”

    赵飞燕笑得差点葡萄呛嘴里，然后脚指头呈波浪一样扭动，看着张浩南得意道，“天生的，我美吗？好看吗？”

    “美死了。”

    手指轻轻地揉捏着小腿肚，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刺激得很酸痛，感觉活络得差不多，就换另外一条腿。

    侧躺在靠枕上的赵飞燕瞄了一眼张浩南的衬衫：“老公，伱怎么回来的衣服跟出去时候不一样啊。”

    “老子在外面养了十几个小老婆，她们一人帮着洗一件，全脱了还不够分的。”

    横了一眼这小妞，然后手指顺着一个方向摩擦，感觉到热度之后，张浩南这才起身抽调领带，脱掉衬衫，解皮带的时候更是抱怨道：“跟死老头子开会，结果跑去河里救了个初中生。晚上还弄了个结亲宴，他认了个继孙女。”

    “女的？！好看吗？！”

    “好看个屁，估计还没有虎虎重，瘦的皮包骨头，而且皮肤特别黑。不是，你就注意这些啊？！就不说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那你受伤了吗？”

    “废话，怎么可能有，连根毛都不会掉。”

    “老公你好神勇哦~~”

    “不要用这种腔调……”

    回房间取了睡衣，顺便看了看赵黛，进门就看到她趴在床上玩GBC，这是上个月才在倭奴上市的最新款gameboy，特点就是三万两千色，震动音效也有提升，搞到手也不容易，也是因为沙城多有在松江往来倭奴的办事处，才能时时追新。

    八十阿美利加元的玩意儿，花了五千才搞到手，也属实不易。

    不过也因为这些夹带私货的小举动，沙城外经贸的人都以为张浩南特别喜欢玩游戏。

    “你回来啦。”

    抬头看到张浩南，赵黛就停下了游戏，微微起身，硕大的胸部就像是两口大钟，自然地悬挂在那里。

    关上门，里面顿时又传来了游戏音。

    “挺好养活的……”

    吐了个槽，张浩南回到客厅，打算把脱下来的裤子衬衫洗了，结果就看到阳台间赵飞燕在那里往洗衣机中倒洗衣粉。

    看到这一幕，笑着上前搂着她：“你不看电视啊？”

    “慢慢看好了。”

    合上洗衣机舱门，赵飞燕一扭一摆地往客厅里走，张浩南就这么从后面搂着她，跟着一扭一摆。

    手掌抚摸着肚子，里面传来了胎动，肚皮里面像是被什么顶着划过，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其中的活动。

    张浩南心绪有点激动，赵飞燕反而一脸淡定，端着葡萄继续吃。

    “老公，这无籽提子超级甜。”

    “你这不是废话？云滇空运到松江的高档货，一斤可以买十斤猪肉。”

    “啊……你吃一个。”

    “我不吃，你吃吧。”

    “吃一个嘛，你吃一个。”

    “好好好，吃一个吃一个。”

    张嘴吃了一个，圆滚滚的青提像“阳光玫瑰”那个品种，但并不是，这是西域农科院跟云滇农科院在高海拔地区的试验品，还没有定种，产出来除了自己消化一小部分，绝大部分都是空运到松江、京城两座城市。

    能吃到这个，钱其实是小事，有门路能说得上话才是重点。

    张浩南也是沾了魏刚的光，然后以招待罗斯国外宾筹办宴会的名义，从松江搞来一些。

    一颗都不可能喂给毛子，张浩南弄了一百来斤保鲜冷藏，接待阿列克谢的狐朋狗友，用沙城本地种的乒乓球葡萄就行了。

    又大又圆，但不好吃。

    不，那玩意儿巨难吃，张浩南前几年抓鱼摸虾的时候，去葡萄园偷过一次，难吃得要死，只有甜味，完全没有香味。

    “好吃吧？”

    “这么好吃的啊。”

    “再吃一个？”

    “你吃吧，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电视上正在放着《圆月弯刀》，吉米仔帅得有点离谱。

    不过有一点张浩南很自信比吉米仔要强，那就是自己肯定比他爱国。

    “丁鹏也太帅了吧？”

    “我看他的样子也就平平无奇……”

    “……”

    一脸无语的赵飞燕扭头看着他。

    看完电视刷牙洗脚睡觉，第二天一早，张浩南先跟老师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去一趟姑孰请个假，然后才翻了一身宽松又舒服的两用衫。

    “魏市长不是还要开会吗？你不穿正装？”

    “我管他八只脚，穿西装是真的不适合我，全都以为我是他的保镖。”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毫无形象地嘲笑起来。

    然后她忽然一愣：“说起来，老公，姑孰有没有遇到美女啊？”

    “没有，嗯……有一个。长得很像《三国演义》里的小乔，不过比那个小乔要特别一些。”

    “小乔？”

    正在喝肉饼汤的赵飞燕忽然抬头，“就是演《一代名妓李师师》的那个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小乔，给周瑜守丧的样子实在是太顶了。周瑜死得好啊。”

    “……”

    十分无语的赵飞燕继续拿着调羹挖贴在碗底的肉饼，这是江右赣菜的做法，沙城并没有这种菜式，是吴梅芬跟一个江右厨娘学来的。

    只要肉好新鲜，做出来就的确好吃。

    赵飞燕最近特别喜欢这玩意儿，再加上秋季天凉，早上喝一碗，浑身都舒服。

    正吃着呢，她脑子过了一下电：“你说比小乔特别一些，怎么个特别法？”

    张浩南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个球。

    “……”

    沉默了片刻，赵飞燕一脸不服气地扬着下巴，“还能比小姑姑的大吗？”

    “那倒是没有。”

    “哼哼，那还是我厉害。”

    “……”

    桌上还放着豆浆油条，张浩南炫了两碗，啃着油条的时候，翻出记事本看了看这两天的安排。

    应酬不算少，两江工业和建康市政府之间的洽谈会明天就要参加，不去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就是办公地点的租赁，在神森东的城乡结合部，两江工业这边要跟地头蛇表示一下友好，这一桌也是免不了的。

    再加上跟建康理工、建康工业等兄弟院校的合作谈判，一个学术研讨会逃不了，他作为“校企结合”的企业方，不可能不出场。

    整一个月别想空下来，因为他还要回沙城应酬，“沙城食品”马上就要接受两江省政府高层的视察，现在的沙城市市长，以及老市长魏刚，还有他，都得陪着看一看年底的成果……

    还有像农机培训中心因为魏刚的吹牛逼，现在江南几个地级市，有心一起出钱，攒一攒，正式把它扶起来，搞成最大的定点单位，这事儿张浩南至少要陪五个大市市长以及分管副市长。

    倘若要是各个大市下面分管的县市一把手也比较积极的话，那就是更加恐怖的密集应酬。

    这事儿挺让张浩南愁恼，主要是不怎么赚钱，还屁事儿多。

    但沙城市教育局那叫一个激动，小官僚恨不得喊一声张浩南亲娘老子。

    在这么密集的行程下，张浩南还得陪着魏刚在隔壁省装逼，也算是相当的卖力了。

    准备出发的时候，赵飞燕送他到楼下问道：“老公，要不要开我的车呀？”

    “你可拉倒吧，我是去办事，不是去泡妞！”

    “拍一张照回来给我看看呗……”

    赵飞燕递给了张浩南一只拍立得相机，“我就喜欢看有气质的美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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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有些钱可以随便烧（第三更）

    临近寒假，赵飞燕的学分倒是提前修满，表演课也照样上着，老师们都夸她画得好演得好，老天爷赏饭吃云云……

    横竖她一节形体课都没上过，但形体老师也说她天资卓越，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秀才。

    然后赵飞燕就美滋滋地准备拍个儿童剧。

    儿童剧也是剧不是？

    不过因为筹备剧集也比较费时间，再加上赵飞燕拍的是《超凡猪猪侠》真人版，这事儿得跟秦世川商量。

    于是刚觉得自己能过个肥年的秦世川，硬着头皮在两地来回流窜。

    他倒是打电话给张浩南了，但张浩南表示这事儿随便赵飞燕怎么玩，要不了几个钱。

    你钱多，你了不起！

    几度摆烂而不可得的秦世川，不得不再去姑苏找到了世伯，当然去的时候，那是绝口不提还要拍儿童剧。

    他一如既往跟张浩南说的那样，始终就是送点土鸡土鸭，还有冷天要吃的咸鱼咸肉。

    因为肉类加工厂有苏式香肠，还专门弄了一些过来，高兴得世伯全家美滋滋，留他吃晚饭，还是世伯主动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超凡猪猪侠》，姑苏这边已经把这部剧送上去审评今年的优秀奖，最后到什么档次不好说，但世伯很高兴就是了。

    然后秦世川就围绕《超凡猪猪侠》开聊，聊到了舞台剧和少儿电视剧，让世伯大为赞赏，认为这是对少儿作品的深入开发，值得大力推广、深度学习。

    审批立项这方面，秦世川压根没提，世伯却说他年底要去省厅开会，并且要着重介绍这个项目。

    因为涉及到建艺，有可能涉及到建康市，那到时候就是两地多部门及院校，在省内上级领导单位关怀下对文艺作品的进一步探索……

    稳。

    此事张浩南一概不知，只有打钱的时候，才会过问一下。

    纯文艺作品是搞不到钱的，但在工业化背景下的文艺作品，就能搞大钱，倘若再加上互联网这个催化剂，那不但能搞大钱，还能搞很多年的大钱。

    当然前提是工业化，没有工业化的国家，没资格玩这些。

    跟张浩南现在大部分重资产投入比起来，这年头文艺作品烧个几十万几百万是真不算什么，几年后第一部国产大片，账面投入加起来可能烧了两个亿。

    这点钱在江南任何一个二手七十五吨级电炉生产线引进上，大概就是生产线明面采购价的三分之一，有高有低，但基本就是这个价。

    张浩南是经历过这段时间线的，也知道此时各种形式媒体上的电影人电视人在讨论着这个大片那个模式，其实都是狗屁，没有消费市场基数，根本产生不了回路。

    什么时候普遍不愁吃饱穿暖，什么时候才会不计较一张票价占据一个月工资百分之一的电影票。

    要做到这些，首先就是要咬着牙，把很多很多的钱，投入到一座座迥异城市的“森林”中。

    跟这些投入比起来，张浩南烧钱让赵飞燕开心一下，跟煤老板给自己小蜜拍个戏……是一个情况。

    张浩南现在掌握的那些资产，要是打包两个亿卖给沙城市政府，为了避免他吃亏，估计市政府还会反向砍价……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根本无所谓秦世川主持的项目到底是怎么个进度，只要能让秦世川这条躺狗不摆烂，每天都在忙，一切都是无所谓。

    只要最终结果是秦世川平步青云一路高升，这就行了。

    拍一部口碑之作出来，在张浩南心中都不如把大桥养猪场扩大成十万头养猪场。

    一片长久穷苦的土地，不需要诗人的歌颂，不需要笔墨的涂抹，自然也就没有温文尔雅、婉约隽永。

    倘使哪天有人开始歌颂了表白了，那一定是这片土地熬出了头，发达了起来。

    被冠以“建艺女财神”的赵飞燕，现在手上攥着“大把现金”，还有至少两个项目，自然就多了一堆她肚子里俩孩子的“干妈”。

    掐指一算，俩孩子最近起码多了三四十个“干妈”。

    配音演员也算是捞着了，但凡每一集都有戏的，都整了三千块钱落袋，赵飞燕还效仿“浩南哥”故事，打算年底整个红包……

    学姐们都表示这一届的大一新生，是历届最好的。

    美中不足就是太多学姐凑过来打听赵飞燕老公在哪儿，这让赵飞燕觉得这一届的毕业生是真的不行。

    和“建艺女财神”在学校中闲着没事干不同，张浩南此刻在姑孰南城派出所没忍住，将苏姜两个伯父还有两个堂哥堵在接待室暴打了一通。

    这几个狗杂碎也不知道脑子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还想搅合了苏姜奶奶签同意书。

    “打人，打人啊，要打死人啊——”

    “继续叫。”

    张浩南拇指搓了一下嘴唇，目露凶光地盯着这四个杂碎，“买你们四条狗命，老子要不了五万块钱。继续叫。”

    “伱是什么人，你……”

    砰！

    摁住苏姜大伯的脑袋，直接砸在了会议桌上，张浩南压着他的脑袋不得动弹，然后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他妈吃绝户吃到想要人命，你还是个人吗？你居然还有脸来闹事？你以为这是哪里？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能让你儿子签字认罪吃十年牢饭？”

    张浩南的声音很小，只有苏姜的大伯听得到，但这短短几句话，却让口鼻流血的中年人瞬间忘记了疼痛，整个人不再挣扎。

    “别闹事，别搞事，否则十年后等着给你儿子收尸，想做滚刀肉，想做地头蛇，你问问自己，你有这个实力吗？”

    说罢，张浩南站起身来，随手抓出两叠现金一扔，看着一地狼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两用衫，然后走出去笑着道：“已经说服他们了，他们也理解了苏姜换个生活和学习环境的重要性。”

    苏姜的奶奶有些担心，跑进接待室看看情况，就看到四个男人正在地上飞快地捡着散得到处都是的百元大钞。

    离开之前，张浩南又给了一千块现金苏姜的奶奶，然后说道：“这是实验中学的奖学金，奶奶你请收下保管好，小苏一个学生，拿这么多钱在身上不方便。”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用谢我。”

    这是个很普通的乡下老太婆，可以说她没太多见识，但她眼睛并不瞎，目送苏姜跟着沈老师上了车，才在后面继续揩着眼泪。

    之前跟孙女说的话也不多，到嘴边都变成注意身体，好好保重。

    魏刚的中巴车座驾上，张浩南气还是没消，老头儿冷冷地说道：“你敢杀人老子就敢把你送进去！”

    “你当我什么了？”

    “哼。”

    魏刚冷哼一声，却不多说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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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个月底月票吧。

马上就是新的一月，争取更多的时间码字，均订又加了三四百，一切都是稳中向好。

    希望同志们也能如此，稳中向好，一起发财。

    溜了溜了，明天还有个报告没搞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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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收放自如，方成高手（第一更）

    “给了多少？”

    “一千。”

    “嗯，还好。”

    点了点头，魏刚对张浩南的安排十分满意，至于说打发四只猪狗花了更多，他并不介意，更担心的是张浩南起了杀心。

    这种是很正常的，他人到中年才初步掌握了基层权力，算是大器晚成，行事作风也很难考究细节，偶尔也会有杀心，但后来看多了文化人写的书，才知道这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利器，未必就是刀枪，具备决定性因素的权力，何尝不是利器？

    做工作需要权力，但做工作不能靠杀心，而是要讲团结。

    当然，他不希望看到一个没有杀心的张浩南，这也是事实。

    收放自如，方成高手。

    车上，要照顾苏姜今后生活的沈老师，显得有些局促，她此时其实已经萌生了悔意，原本只是可惜苏姜的天赋，现在才发现魏刚的层次太高，根本不是她能接触的。

    不过后悔也是无用，再加上她确实很看重苏姜的才华，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苏姜成才。

    “沈老师以前是文艺团的？”

    “嗯，前年刚退出。”

    听到张浩南发问，沈老师点头回答。

    “退出？就为了去姑孰高专做老师？”

    “身体条件不允许了，所以退出。”

    沈老师看着张浩南回答之后，却发现这男的目光，居然瞬间从自己脸上移开，然后十分专业地盯着自己的胸部……

    “是脚受了伤！”

    将衣服紧了紧，沈老师眼神不善地瞪了张浩南一眼。

    被瞪了一眼，张浩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心中奇怪：原来大胸也能跳舞的吗？

    赵黛会爵士和探戈，跳爵士舞的时候还好，可要是来一段探戈，那场面简直就是在拍《流浪的球》，甩得张浩南目不转睛目不暇接。

    然后他就真的回想了一段画面，闭着眼睛笑了。

    隔着中间过道，看着斜前方张浩南的面部表情，沈老师确信这男的肯定是在笑，而且是想到了什么画面。

    于是她又紧了紧外套，这才不把自己的胸部凸显出来。

    然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的确是对麻烦呀。

    路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魏刚的助理秘书从后面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张浩南：“张总，这是神森那家厂房的报价，这是乾方大厦的出租楼层，这是松江长久自行车二分厂原技术骨干名单，联系方式有备注。”

    “我看一下。”

    “好的。”

    张浩南扫了一眼，这是复印件，而且从文件抬头来看，居然是神森片区临时管理委员会这个单位，应该是挂在某个市政府办公室名下运作。

    回想了一下，张浩南突然一愣，这莫非就是几年后的大学城管委会？

    这个管委会并不是简简单单弄几所大学攒个校区就完事儿了，真正厉害的是科研机构也跟着走。

    “老太婆”回国的时候，当时是遗传实验室的二把手，在星家坡提前囤了一批实验仪器，下飞机的当天，就是“研究员”级别虚位以待，然后一干就是二十年左右。

    她孵化出来的两个植物学、遗传学项目，后来就是从这里扩散到关联院校和企业的。

    建康市政府还奖了一套房子，“老太婆”自己不怎么住，却也不说送给自己，实在是小气。

    因为“老太婆”房子的缘故，张浩南对她流窜过的地方还算是有几分了解。

    老子要不提前弄个实验楼出来？

    在“老太婆”装逼之前，自己先弄好了无尘实验室或者负压实验室？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行为完全就是弟弟行为，蠢爆了，万一被“老太婆”看穿，指不定到死都在嘲讽。

    还是沉迷搞钱才是王道，不熟悉的科学研究，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比吉米仔强一点的平平无奇文科生。

    “周秘书。”

    “张总有什么问题？”

    “沙城有合适的厂房吗？”

    “这……”

    周秘书有些为难，目光看向了魏刚。

    “你脑子挂在粪桶上的？这里是建康！你好处想要全部吃光，可能吗？省城的就业压力有多大你不晓得？！等伱要开分厂，再弄到沙城去，也来得及！现在能有几个配件厂，就可以了。”

    “老先生手脚这么快？居然跟建康市政府都通过气？”

    “呵。”

    魏刚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浩南，“我是啥人？”

    “好好好，你老卵，你牛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原本张浩南想的美事儿，那就是研发放在建康，总装生产放在沙城，这样就非常合理。

    不过很显然，通过魏刚的态度，张浩南就已经明白，这是他的一厢情愿，建康这里显然没打算做小孩子。

    成年人，那肯定是全都要！

    后续扩产不会管，但迫于目前的就业压力，建康市政府的焦虑也可见一斑。

    这些东西，不是院士能够传达给自己的，安独秀没那闲工夫。

    而魏刚不但可以，还能指点指点自己为什么。

    “话又说回来，老先生先头你不是还嫌弃我没有提前跟你说电瓶车的事情吗？”

    “天下事一成不变的？”

    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暴躁的性格一览无遗，让干孙女苏姜有点害怕。

    “恁只细棺材早点跟老子讲，那老子跑一趟松江，啥专家也帮你请过来。自说自话在建康寻好了，我再来炒建康科研圈子的卵蛋？水无常形，老早的人就讲了这个道理的。”

    “唔……”

    这下张浩南沉默了，他当时头脑一热，想的是抱学校大腿，倒是有点关心则乱了。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唯独就是不能兼顾沙城这边，搞出更大的利益。

    “那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样子？”

    “恁说的不是废话？事已至此，老子还急只卵？肯定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好。为啥要弄‘民主集中制’？动动脑筋，猪头三。”

    “……”

    果然，自己还是太菜了一些，重生前千万身家只能说堪堪入门，跟魏刚这种老牌猛男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层次。

    张浩南也认真琢磨起魏刚的话来，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各方有利益诉求的，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去争夺，但只要敲定了，就不能再使小动作，也不能继续在台下搞反对。

    而是应该在保留个人意见的基础之上，集中力量解决问题、攻克问题，尽可能地将成果最大化。

    魏刚眼里从来不是简简单单只有沙城，当建康这边舒服了，过个一两年，好处也只会落在沙城头上，而不是别的地方。

    人和人之间尚且有礼尚往来嘛，更何况还是兄弟单位、组织感情。

    有魏刚的推动、撮合，也就少了省内其他地方的掣肘和争抢，建康市政府肯定是乐于见到的，也会更加放心合作。

    张浩南这下也松了口气，更是彻底放心，他原本还担忧各种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现在看来，基本问题不大，而且应该会非常顺畅。

    这样的项目，建康市必然也担心夜长梦多，姑苏、梁溪、毗陵三个市，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为了上项目承诺各种“丧权辱省”的“条约”来。

    至于说广陵、崇州等地，皆是刁民，全都想害朕。

    张浩南整个人都轻松的时候，沈老师却是更加紧张了，因为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好，周秘书，刚才我好像听到您喊张先生张总？”

    他不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吗？

    “啊？”

    周秘书也是愣了一下，看了看回过头哈哈大笑的魏刚，然后笑着解释道：“沈老师，张总的确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而且还是大一。但他也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是我们那里的优质出口企业。”

    “什么？！这……”

    沈老师杏眼圆瞪，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是官二代下海创业，很合理吧？”

    “十三点又要嚼骚？！”

    又被老头儿骂了一声，张浩南面带微笑看着沈老师，“运气好，发了点小财。不要觉得太奇怪，比尔盖茨知道吧？大学没念完就发了大财。我跟他差不多的情况。”

    “……”

    沉默下来的沈老师这才觉得一切合理起来，难怪结亲宴的那个经理这么客气，而且好像还是建康这边大饭店的经理。

    难怪那些本地当官的，还会跟他这么平易近人地攀谈聊天。

    旁边坐着的苏姜忽然问道：“哥哥是大老板吗？百万富翁？”

    “比百万富翁稍微高一点点吧。”

    “噢~~”

    苏姜顿时流露出佩服的眼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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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沈锦蛮（第二更）

    中午跟姑孰教育局的人吃了顿饭，一起的还有妇联和市宣传部的人，也算是和和气气热热闹闹。

    解决了苏姜的转学、就学、住校问题，大家都做了好事，坏事也不用到处嚷嚷，自然又是和平的一天。

    吃饱喝足之后，有个本地教育局的“人精”，笑呵呵地在张浩南面前表示，像沈老师这样优秀的老师，是一定会重点栽培的。

    “？？？？？？”

    张浩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合着这是以为自己想要换换口味尝尝徽菜？

    聊了一会儿，张浩南还发现了不少沈老师的事情，她父亲原先就是在姑孰师专教书，前几年因病去世，她能去姑孰师专教舞蹈，其实也是另类的“顶班”。

    姑孰师专是出于照顾的目的，让她在学校可以当老师。

    带一点破例性质。

    而沈老师从文艺团退出，听“人精”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抢角儿，然后在一次排练中左脚骨折，于是不但丢了“C位”，最后连“工位”都没保住。

    “张总，沈老师以前唱《女驸马》很可以的，教育局汇演的时候，都说她有排场。”

    “啊？她不是舞蹈老师吗？”

    “民族舞和黄梅戏都很有水平的。”

    “那有点厉害了。”

    “张总也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

    张浩南也是无话可说，自己都明显一无所知了，这“人精”居然还能这么捧着绕，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

    等散了席，张浩南稍微跟宣传局的人攀谈了两句，旁敲侧击之后，便可以确定那个教育局的“人精”完全就是装傻，故意拿沈老师当个挡箭牌来摸自己的脾性呢。

    这尼玛……如此强悍的脑力，居然用在这种地方。

    “张浩南，恁送小沈小苏回转，我过一个钟头还有会要开。”

    魏刚抬手看了看时间，“明天建康再碰头。”

    “不是说要在姑孰几天？”

    “两步路的事情，来回三四十分钟。”

    “好，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嘱咐好之后，魏刚便对苏姜说道：“小苏啊，第一，念书要认真；第二，要多吃肉；第三，有问题寻老师；第四，随时要打我电话……”

    周秘书同声翻译，苏姜听得磕磕绊绊，努力地消化着听不懂的方言，她想要记住几个关键的音节，就算不会说，将来只要听得懂，也能跟这个干爷爷聊聊天。

    尽管才初中一年级，有些人情冷暖，也体会过了；有些尔虞我诈甚至是生离死别，也经历过了。

    苦难其实并不会使人成熟，而是让人变得学会适应。

    她只是在一个不恰当的年龄，去适应了一下。

    “爷爷我会好好读书的。”

    “认真就行，你要是跳舞跳得好，一样可以成长成才，为社会做贡献。”

    “爷爷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练舞……”

    “念书上的事情，我没念过几年书，帮不上你，不过有不懂的，可以问张浩南，他是尖子生，虽然脾气暴躁，人不坏的。”

    “老先生你确定脾气暴躁说的是我？”

    这次张浩南用的是普通话，而不是方言。

    魏刚理都不理，转头看着沈老师说道：“沈老师，实在是感谢伱，辛苦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毅力和坚持，不容易的，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可以寻我。”

    说完，魏刚笑呵呵地对苏姜道：“我过一会还要开会，就不陪你了。张浩南会送你们回家。”

    “爷爷再见。”

    苏姜快速地鞠了一躬，而魏刚招了招手，就挥挥手示意张浩南带人走。

    “走吧，你爷爷这几天比较忙。”

    带着两人离开，然后上了车。

    “哇，哥哥你自己开车啊，还是小轿车。”

    苏姜上车后有些兴奋，然后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更是笑道，“好香啊。”

    “有吗？”

    嗅了嗅，张浩南自己倒是没闻出来，然后问沈老师，“沈老师闻到了吗？”

    “是有一股香味，挺好闻的。”

    “那估计是我闻习惯了，应该是我老婆身上的香味。”

    “啊？！哥哥结婚啦！”

    “喏，她长这样。”

    拉下遮阳板，里面贴着一张赵飞燕的美照，夕阳从轻舞的发丝间穿透，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天空，开朗的微笑甜而不腻，那不是常见的小家碧玉，而是一种微妙的潇洒大气。

    这是张浩南按照赵飞燕指点，自己用相机拍下来的第一组美照，赵飞燕挑了其中这张最有感觉的，贴在了梳妆镜一侧。

    不管是谁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只要翻下遮阳板，都会被她美死。

    “我的天呐——”

    少女激动的探头探脑凑近了看，“怎么会这么有气质这么好看！”

    “哈哈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得意无比的张浩南，内心愉悦的程度，远远超过股市上捡了两千万。

    两千万几个月都能捡一次，但赵飞燕……只有这一个。

    “这个姐姐……不是，嫂嫂在哪里？也是读大学吗？也是在两江工业吗？”

    “那倒是没有，她在建康艺术学院。”

    “啊呀，天呐——”

    苏姜转身握住了沈老师的胳膊：“沈老师，建康艺术学院啊！太厉害了吧！我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沈老师，你不是也想考吗？”

    “我……”

    “噢？沈老师也想考建艺吗？”

    “没有，我跟小姜就是那么一说，我都二十多了……”

    语气中充满了尴尬，还有一种家里事情被孩子抖落在外人面前的羞耻。

    “哥哥，嫂嫂是学的什么？”

    “她本来是绘画，但学校老师都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现在也学表演。”

    “太厉害了吧——”

    小姑娘惊呆了，这简直就是女神中的女神，完美无比。

    汽车已经上了路，不过张浩南车速并不快，这光景路上虽然没什么车，可路略有颠簸，不熟悉路况，张浩南也就没有开快，索性有滋有味地跟苏姜聊着天。

    在苏姜眼中，这对兄嫂究竟是什么神仙眷侣，真是让人羡慕。

    沈老师也悄悄地瞄了两眼赵飞燕的美照，心中也不由得承认，如果照片是真人的话，那这男人是真的厉害。

    不过沈老师突然发现一个盲点：“你们这个年龄，能结婚吗？而且建艺难道不管吗？”

    “我乡下人，结婚就是办一桌酒席，喊长辈亲朋们过来吃个饭，认认人，也就行了。”

    “姑苏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农村这样的？”

    “首先，我强调一点，我是沙城人，不是姑苏人；其次，我们村里就我一个是这样的，你不要对我们那里农村产生什么错误观念；最后，姑苏有钱跟我们沙城有什么关系？”

    “……”

    “……”

    三句话，直接把后座两个人绕晕了。

    “那哥哥，沙城归姑苏管吗？”

    “归姑苏管的。”

    “那沙城不是姑苏？”

    “对。”

    “……”

    苏姜看上去不怎么发达的大脑，当时就烧糊了。

    到了姑孰师专职工宿舍，张浩南留了两张名片给两人，然后从车里拿了一只手机盒递给沈老师：“留个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我平时也用……”

    “她爷爷安排的，如果有摆不平的麻烦，随时联系，她爷爷面子很大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不用说谢谢，正常安排。”

    随后张浩南又掏出记事本，抽出笔问道，“沈老师叫什么名字？”

    “沈锦蛮，锦是锦绣的那个锦，蛮是野蛮的蛮。”

    “这名字一看就是有点来头的，有典故在里面？”

    张浩南身为一个文科生，不懂典故主要是因为中国典故太多，偶尔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我爸爸取的名字。”

    很显然沈锦蛮没打算多说，她不想多做解释时候的神情，又重现了那种柔弱中的倔强、强硬，让张浩南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好，那么就这样了，再见。”

    张浩南倒了一下车，站那里的苏姜一直在招手，忽地张浩南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停下问道：“沈老师，方便不方便我拍张照？”

    “拍照？现在？可以问一下是要作什么用吗？”

    “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是我老婆要求的。”

    “……”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用这个拍立得拍一下。”

    “哇！是不是那种拍了之后，过一会儿就有图像的那种？”

    “对。”

    “哥哥给我也拍一张呗？”

    “好啊。”

    对着苏姜来了一张，出了相片后，递给了她。

    然后又问沈锦蛮：“沈老师，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跟小姜站一起。”

    “没问题。这样更好。”

    两人站在一起，背后是姑孰师专侧门的招牌，老旧的气息跟两人的面貌格格不入，有着极为鲜明的对比。

    秋日的阳光并不辣，沈锦蛮穿着宽松的外套，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一只手将苏姜拉近，然后搭在了苏姜的肩头。

    喀嚓。

    按下快门，将这一幅画面定格在了此时。

    “谢谢沈老师，再见，小姜再见。”

    “哥哥慢走。”

    驾驶车窗内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冲两人比划了一个“OK”。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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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宜家宜室（第三更）

    “喏，照片。”

    “我看看。”

    建艺南食堂内，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在那里炫“夫妻肺片”，张浩南在一旁仔细地挑着香菜出去。

    他死活是不爱吃这个，赵飞燕超级爱吃。

    可肉菜不放香菜，又感觉差点意思，犹如吃面没有大蒜一般，少了有趣的灵魂。

    “哦哟，老公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啊。”

    “先声明，我跟这个沈老师，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我跟你连十句都没有，你不还是把我肚子搞大了。”

    “……”

    这事儿张浩南从来不主动提，也不深入聊。

    自杀这样的经历，犹如一道永远存在的疤痕，不是说拍个粉遮掩一下，就算是过去了。

    张浩南不觉得赵飞燕能跟自己的经历握手言和。

    “怎么啦。”

    尽管张浩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赵飞燕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变了，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我在想明天几点钟带伱去做孕检。”

    “姚医生明天下午两点上班吧？”

    “那就下午，正好上午要去参加讨论会。”

    埋头扒饭的时候，却看到了有个熟人探头张望，美院副院长李书斋看到画风跟学校格格不入的青年男子之后，隔着老远就挥了挥手，然后过来打了个招呼。

    “慢慢吃、慢慢吃，有空来我那里喝杯茶。我有事，先告辞。”

    “李院长慢走。”

    “好好好，你们慢慢吃。”

    纯粹就是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毕竟几十台电脑也不是泥巴糊的。

    在李书斋眼中，这就是“财神爷”微服私访走一遭，什么节操不节操的，怎么提高学生的教学条件就是王道。

    脸面不值一哂，他又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穷酸文人。

    “李院长还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干什么？”

    “你都看出来他是特意的，那肯定是有事儿啊。一会儿我过去找他喝个茶，你是回家还是怎么说？”

    “我去宿舍坐坐，几十个‘干妈’呢，指不定就出个大明星。”

    “你要找个大明星给孩子做干妈，我现在就能安排，当红的都可以。”

    “可以吗？”

    “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愿意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长江。”

    “……”

    张浩南笑了笑，见赵飞燕还攥着沈锦蛮的照片，“你是要看照片吃饭还是怎样？”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想象她们以后的样子。”

    “你还有这能力？！”

    “我好歹是学绘画的！”

    “但你是十六班学绘画的啊。”

    “你真讨厌！”

    瞪了一眼张浩南，赵飞燕夹了一块牛肉塞嘴里之后，点了点沈锦蛮，“她骨相很好，属于宜家宜室的，胖瘦都不会走形走样。就算穿着外套，从头身比来看，也是刚刚好。太高太矮不要紧，匀称最重要。你又说过她胸不小，从手型、头型来反推，她的腰大概就这么宽，加上她是练舞蹈的，要是吸气收腹，你手掌箍一下，就能箍起来……”

    连说带比划，直接把张浩南听傻了：“你平时就学这个？”

    “别急，听我说完。”

    赵飞燕眼睛就像是在放光，竟是放下了筷子，手指在苏姜身上点了点，“但有潜力的，还是这个小姑娘……”

    “你是变态吧？”

    “……”

    闻言赵飞燕哼了一声，将照片揣好，拿起筷子，继续吃着“夫妻肺片”。

    不过扒饭的时候，她脑子里正在模拟着苏姜长大之后的样子。

    骨相好，是不可能长成歪瓜裂枣的。

    瞄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张浩南，赵飞燕心里琢磨着可不能让沈锦蛮还有她身边的小丫头进家门。

    宜家宜室……天生的大房。

    咀嚼着一根脱骨鸡爪，赵飞燕忽地又想着做完孕检之后，就回一趟沙城看看樊素素，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也不知道在强化班压力大不大。

    “对了老公，下个月八号我们学校校庆，要不要过来玩？”

    “八号生猪出栏，我来玩个毛，要开庆功会。这一两个月没几天可以休息的，出差会多不少。”

    “那你换辆车吧。”

    “魏市长弄了辆帕萨特给我。”

    “你怎么有资格的？”

    “老子纳税大户怎么没资格？”

    原本市里面打算明年四月份之后给张浩南作个纳税表彰，但被魏刚挡了下来，究其原因，还是这样一来会让不少企业和个人下不来台。

    资产十几个亿的企业，上税跟张浩南那一摊子打平，这算什么？

    能稳稳压住张浩南的私企民企，整个沙城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上税前十的，五家国企，两家外企，两家合资，就一家民企还不怎么纯粹。

    张浩南纯粹是异军突起，属于私营老板中的奇葩。

    于公于私，魏刚都会选择保护张浩南，跟张浩南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全无干系。

    看人做事的大原则，无非就是“听其言，观其行”。

    张浩南捞钱和上税的比率，无限接近于国家规定的纳税要求，倘若张浩南捞个一千亿，魏刚不介意带人在市中心挑个公园树一座张浩南的全身像。

    建艺校庆有个特点，梁溪文艺圈的人会来很多人，跟是不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无关，纯属建艺的校庆日期，是因为其前身在梁溪落地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同时海岱艺术学院也会派人过来恭贺，毕竟理论上来说，建艺的祖庭就是海岱艺术学院，二校说是同气连枝倒也没差。

    这段时间学校各种活动不少，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沟通，从老师到学生，都能多不少机会。

    不过赵飞燕现在琢磨的就是选角，《超凡猪猪侠》真人版怎么弄，她是一窍不通，全是听别人吹法螺。

    趁着校庆都不干正事，她便寻思着张浩南头脑构造迥异常人，或许能有什么奇思妙想。

    “我说你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就学一下奥特曼那种特摄剧，每一集都是单元剧，皮套人互殴放大招有什么难的？你学校没能力做皮套，找我学校啊？要不然就找建康工业，从设计到制造，一点难度都没有。”

    “很费钱的。”

    赵飞燕皱着鼻子。

    “我要你给我省钱了吗？”

    “很烧钱的！”

    不服气的赵飞燕跟张浩南掰扯着设计、开模、打扮、打样等等环节，张浩南直接笑了：“你个艺术生跟我一个工程师聊这个……”

    “你什么时候是工程师了？！”

    “自学的，不行吗？机械厂图纸不是我出的？产品不是我设计的？”

    “哼！就你厉害！”

    “我强化班的。”

    “……”

    大肚婆当时就拳头硬了，“以后小孩考不上一中，看你怎么办。”

    “那肯定是随你了，花钱念一中。”

    “牛肉还我！”

    进了张浩南饭盆的牛肉，被赵飞燕一筷子夺走，“你走，你走，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的我的，我嘴贱行了吧？这样，我周末跟钱院长商量一下，看看谁有空，就把皮套人需要的东西解决。”

    “打戏还要武术指导呢。”

    “这个简单，舅公在梁溪有门路的，三国城那边有退下来的武术指导，好像是在太湖旁边做助理教练。”

    “配乐、美术、场务、道具、摄像……”

    “你学校到底是不是艺术学院？”

    “嘿嘿……”

    赵飞燕赶紧又夹了牛肉到张浩南碗里，“老公你真好。不过真的会花很多钱的。”

    “我准备了一千万让你玩，你不花钱，怎么显得我牛逼？”

    “……”

    又夹了一块牛肉，赵飞燕此刻犹豫着到底是给他呢？还是不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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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你是懂技术的（第一更）

    研讨会原本计划是安排在“议事园”，但因为跟建康大学的一个国际学术会议撞了车，最后选择在建康饭店紫金楼。

    建康市政府的阵容也很豪华，几套领导班子都有出席，外加青年团体、妇女团体、残疾人团体领导部门，以及两江省沿江地区相关国营公司的外联主管。

    研讨会很豪华，但没有那么严肃，所以与会人员都可以带家属。

    那年，张浩南双手插兜，单刀赴会。

    到了之后就追着魏刚抱怨：“别人都是林荫大道、都是虎头奔，就我帕萨特，像话吗？我纳税大户你也不说奖一辆霍西A6？”

    “老子奖你一辆手扶拖拉机，你要不要？”

    “……”

    很显然，糟老头子依然惦记着当年手握撬棒掀翻岗亭的农村少年。

    常言道“既往不咎”，该翻篇的就翻篇，老揪着不放，委实不像是能去京城开大会的格局。

    老头儿格局太小。

    随后魏刚就带着张浩南见过了几位分管建康市工商业发展的实权大佬，以及一些看着不起眼，但关键时候能恶心人的事业团体代表。

    张浩南此刻的身份，并不是“沙城食品”董事长，而是魏刚带着的老家年轻投资人。

    官方这一铺，多了魏刚这一重，比院士还要有说服力。

    校长安独秀也没有说想太多，毕竟双方不是一条线上的，不存在直接竞争，魏刚要抢夺学术资源那就另说。

    学术界主要就是院士或者“候补院士”为主，理工科院校的校长及机械电子类学院院长，则是成为重要补充。

    在参加列席会议之前，暖场的茶水会就是泾渭分明，除了各领域的头部大佬，基本就是政企产学研各自抱团。

    有很多年轻面孔，除了各高校实验室的年轻科研狗被“老板”带来蹭吃蹭喝之外，还有一些本科生就比较特殊了。

    大大小小的学生会长接近二十个，不过都很低调，只是跟着政府青年团体部门小声聊天，跟科研狗狂炫水果饮料各种小零食完全是两个画风。

    张浩南不无恶意地想象着“老太婆”在这里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蹭吃蹭喝的“岭南靓仔”，叶师兄换了一身行头，人模狗样地撸了一堆东西悄悄地准备狂炫，就被张浩南在背后突然拍了一下。

    差点把叶师兄送走。

    噎住了。

    缓过来之后，叶国栋瞪圆了眼珠子：“伱想弄死我直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兄喝茶。”

    两人找了个座儿，翘着二郎腿聊天喝茶。

    “哇，真是没想到人这么多。”

    知道人多，但从张浩南这里拿了“请柬”的叶国栋还是有点惊讶，“都快赶上祭祖了。”

    “靓仔，会说话多说点。求你祖宗保佑我发财。”

    岭南靓仔懒得跟他鬼扯，只是好奇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我下午还有实验呢？”

    “两件事。”

    张浩南对叶国栋说道，“一是养猪场那里反馈鞋垫、鞋底都很好，顺便让我们那里的鞋服厂还缝制了一下布鞋，脚感反馈也确实可以，所以我让外经贸的人帮我在香江注册了专利。”

    “卧槽，还跑去香江注册专利？”

    “因为有个老头儿帮我介绍一单欧洲生意，跟鞋子有关，申请专利也是为了装逼。”

    原本这一单生意轮不到张浩南，是松江那边正在谈的一个代工，但原本打算做OEM的那家德意志服装用品公司内部出了分歧，有个公司发起人跳出来单干，不过不是做个人品牌，而是快消批发。

    此人的老父亲曾经在中国上过班，有没有混到“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个头衔，张浩南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刚发扬了他发家时的惯用作风，从松江抢来了订单。

    怎么抢的，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正如他当年从松江骗了五百万修路一样都是属于比较魔幻的操作。

    跟“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比起来，魏刚这个没受过义务教育的糟老头子，的确是神通广大。

    《西游记》里的“镇元大仙”，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哪天自己也能让孩儿们开口说“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那大概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原本交给我们那里鞋服厂就行了，但也出了一点岔子，产能已经拉满，也没有扩产的计划。所以索性就弄一条生产线，做两个产品系列，一个内销，一个外贸。”

    整条生产线都是义大利货，张浩南一分钱不用出，从生产线、厂房、地皮都是沙城市政府包了。

    当然这可不是贱卖国有资产，张浩南是要满足上税条件才行的。

    再一个初期规模也不大，纯属对纳税大户的一点小福利，希望张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整个鞋厂张浩南要做的事情就是招工，然后开工资，然后上税。

    其余的都是沙城全包，一条龙服务，服务得张总爽得不行。

    但要说这点东西就能让张浩南兴致勃勃，那也是不可能，就算是卖魏老头面子，做好本分就行了。

    主要是有五十亩储备用地可以批给自己，而且还是在市区镇范围内，省道以北任何一个区域随便选。

    以南……以南是市区，张总要是弄个大楼，开发个小区，那倒是喜闻乐见，新增一家工厂，新上台的一把手可不乐意。

    “有一就有二，这第二个原因是啥？”

    叶国栋插了一块苹果塞嘴里，问道。

    “这二呢，我想弄个材料研发室，你来做主任，怎么样？”

    “我研究的是土木材料，技术方向跟鞋子根本不沾边，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年薪八万，研究经费另算。”

    “你是懂技术的。”

    岭南靓仔当即将苹果一口吞下，冲张浩南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这事儿就算是敲定了。

    至于说王洪宝会不会发飙……王教授没那么小气。

    只要底下的研究生不去共济大学读博，一切都好说，你就是出国留学攻读“对外汉语”专业的博士，他都没意见。

    两人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叶国栋想要先去同类研究机构访问一下，才能判断接下来自己的研究方向。

    一下子就不做土木狗了，多少有些不适应。

    再一个，岭南靓仔也是讲究人，他不想占人便宜，免得到时候回老家，长辈问起来之后，被骂“棺材佬甩裤”。

    误打误撞搞了钱是一回事，给人做事那要另算。

    九点半，蹭吃蹭喝活动结束，提前半个小时进入正式会议厅。

    张浩南顺便跟本校的几个学生会长打了个招呼，握了握手就跟着司仪到第一排对照姓名坐下。

    尽管早就知道张浩南这个大一新生极其离谱，但离谱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王熙无比震惊。

    实际上，他这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张浩南，之前在学校不过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浩南哥”是以各种意义上的猛男形象出现在学生会资料上。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学校小会，得知“浩南哥”还是一家出口公司的董事长，听到这个消息时，王熙甚至觉得是不是精神恍惚了。

    跟张浩南不同，王熙祖上三代根正苗红，父亲节写作文虽然不是《我的区长父亲》，但也相差仿佛，倘若要是重阳节写关于爷爷奶奶的作文，那就更美了。

    王熙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并非是技术官僚，而是懂技术的官僚，所以他选择了两江工业大学，然后打算在毕业的时候，通过推荐形式进入老家楚州下辖安东县的青年政治团体。

    他在中学时代就判断，未来有理工科背景的官僚，必将成为一段时间内的时代主流，所以弃文从理，果断放弃建康大学，选择了两江工业。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人中龙凤，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浩南哥”的路子，实在是野到爆棚。

    他查过张浩南，确定张浩南属于纯正的农村土狗血统，能够杀出来，不出意外就是个本地“豪强”。

    于是王熙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张浩南结个善缘。

    今天是个好机会，当然也不是太好就是了，因为张浩南今天的角色咖位有点高，所以王熙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打算换个姿势……不对，姿态。

    建康市政府的人发言过后，就是由张浩南上台阐述电动助力车的发展趋势和方向，以及介绍本市高校的技术储备和研究深度……

    PPT还是张浩南自己做的，建康市政府那里也有备份存档，差不多就相当于是个报告会宣讲会，跟上市时券商吹牛逼的套路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张浩南自己就是扮演有钱凯子的角色……

    反正在建康市政府的人眼中，这张总还是很帅得嘛，哪有底下人说的那么凶相毕露。

    再说了，“见义勇为”这种事情，面对歹徒不凶一点，能行吗？

    而学生会长王熙看着张浩南那派头，心中暗道：两江工业英雄，唯浩南与熙尔。

    然后听到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低声响起，余光看去，乃是某校女同行正双目凝视张浩南：“他有对象没有？”

    王会长顿时面有愠色，暗骂：不自量力的垃圾，本校猛男也是尔等宵小可以觊觎的？

    不过听张浩南阐述了几分钟，王熙突然听了进去，然后暗暗琢磨着张浩南描述的未来大饼。

    电动自行车真的能一年卖一千万辆？

    如果真是如此，照均价两千五百元一辆来计算，那就是两百五十亿的销售规模，涉及到的产业链规模将会更大。

    唔……

    王熙认真思索起来，如果回老家安东县，在这个方向上，自己能做什么？又以什么形式参与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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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亢奋的会长（第二更）

    王熙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张浩南拿出来的数据极为详实，其中还有十七家年销量超过五千辆电瓶车的厂家产销库存数据。

    每一家都不多，头部企业都有明显的国有资本属性，排名第一第二的年销量三万辆一万五千辆这个水平。

    但有一个特点，让王熙注意到了，那就是张浩南的拿出来的全国数据，几乎可以等同于长三角数据。

    紧接着又是两项数据，让王熙精神一震。

    “这是‘东南亚金融危机’前后几年两省一市汽车保有量和销量，预计这两个数据未来几年依然会保持高增长……”

    “……以上是姑苏下辖沙城市的禁摩区域图，东西最大距离六点五公里，南北最大距离五点五公里，常驻人口超十五万……”

    提到“禁摩”，张浩南还看了一眼魏刚。

    也是这几年开始，江南除建康和隔壁润州，都开始市区禁摩，而建康也在今年推行“限摩”，不再增发摩托车牌照。

    汽车太贵，自行车太慢，摩托车不让骑，那么可以选择的通行方式，其实就不多了。

    作为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王熙接触到的消息并不少，只是大多数时候，技术突破还是技术积累这样的信息，对他而言都是无效信息。

    可是现在，听着张浩南那极度自信的描述，他头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框架。

    他敢断言，未来五年之内，两省一市沿江沿海地区，此类工厂必然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兴起。

    可惜，老家安东县不具备吃到这种政策市场双重红利的条件。

    交通水平、工业条件乃至官方政策，全都很难。

    极端点来说，就算高速公路塞车，建康都能通过长江把货发出去，这就是最简单的地理区位优势。

    此时，王熙突然一愣，头部的两个企业主要投资方，一个是中科院，一个是姑苏郊区国资公司，很显然是建康、姑苏两地早早就嗅到了政策红利方向。

    而张浩南，却是通过自己分析判断出来的？

    这一刻，王熙在琢磨着亲戚中，有没有年龄合适的表妹堂妹，如此贤妹婿要是拿下，简直就是如翼添虎。

    他不介意做翅膀的。

    奈何左思右想，不是大龄单身就是太过年幼。

    眉头微皱，王会长想着十年之后，张浩南也不过是二十八岁，二十年后也不过是三十八岁，表妹们等得起。

    就算现在生……也不是来不及。

    “会长，这叼人有点猛啊。”

    “嗯。”

    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下副会长，王熙架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并不急功近利，而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琢磨如果要介入其中，自己有什么优势。

    资本、政策、技术、市场……统统都没有。

    而且老家安东县，更是传统农业县，老百姓的收入普遍较低，他就算强行借势在安东县某个乡镇上项目，最后也必然是不了了之，甚至是一地鸡毛。

    得不偿失的事情，没必要拿这个给自己脸上贴金。

    “唔……”

    正在思考的王熙突然听到张浩南正在阐述未来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的时候，顿时头脑清醒过来。

    就业……

    他很清楚老家的情况，农村青壮外出打工已经普遍开始，有个体行为，也有老乡抱团讨个生活，但打工环境恶劣，保障也极低，就算受到不公平待遇，也没有太好的发声渠道解决途径。

    建筑工地年底爬塔吊的消息每年都有，能把事情解决好的人，却很少。

    “会长，这叼人讲的……”

    “不要吵！”

    王熙表情严肃，不断地回忆之前看过的张浩南资料，他的思路现在很顺，不想被人打断。

    根据风评，尤其是大一新生群体中，张浩南在“见义勇为”事件之前，风评不是正向的，更不是积极的，因为他搞大了外校女生的肚子，男生固然羡慕嫉妒恨，可并不会认为这是正向意义的好事。

    当初王熙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还考虑过建议给个警告处分。

    只是后来校方及外院都没鸟，此事也就翻篇忘了。

    但对张浩南的印象，就贴上了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野蛮人”标签。

    现在看来，这个印象有点刻板，或者至少说这只是张浩南个人属性的一小部分。

    有一个另类的事情，王熙现在重新咂摸着味道，那就是之前开小会的时候，校领导提到过“沙城食品”有沙城国资公司参股。

    当时自己判断，这不过又是一个国有资本牵头的普通案例，甚至还猜测张浩南是不是哪家养的工具人。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主导人是张浩南本人，那就值得深入琢磨，甚至值得深入思考。

    他很清楚沿江地区的私企生态，能够有国企人性化的三分之一，都是私企老板有天大的良心。

    那么张浩南是这些私企中的一份子吗？

    从他野性甚至野蛮的行事作风来看，王熙本能想认为是，但理性分析和敏锐嗅觉告诉自己，这货绝对不是，否则不会如此受魏刚的青睐。

    “变态啊……”

    王熙眼睛简直就像是在发光，盯着张浩南，心中更是惊叹：这家伙何尝不是个另类的“两面派”！

    左右同行听到王熙的低声自言自语，又看到他眼睛牢牢锁定张浩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两江工业的王会长……不对劲。

    会议时间很长，长到肚子有点饿之后，还拖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开始集体干饭，纷纷钻入餐厅用膳的用膳、觅食的觅食。

    等到气氛融洽，甚至是有点散场意味之后，王熙这才拿着果汁过来，跟张浩南碰了一杯。

    “张总。”

    “学哥这样喊我就没意思了吧。”

    张浩南手持一条鱼，啃完了一条鱼背，歪头看着王熙说道。

    “那好，那就……”

    “喊名字就行。”

    “行。”

    态度谦和的王熙浅饮一口果汁，然后笑着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家厂里待遇怎么样？我有个表舅想出来打工，去别的地方容易受欺负，要是校友开的厂里，怎么地也有一点照顾吧？”

    你最好真的有这个表舅。

    张浩南嗦了一口鱼头之后，拿起湿毛巾随意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就跟王熙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两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很符合大学生该有的形象。

    聊了一会儿，王熙就感觉有点震惊，张浩南这货是做慈善的？他的利润能支撑他跟同类企业竞争？

    张大善人自然也不会跟王会长透露半点他的捞钱秘籍，他并非不喜欢钱，而是已经没必要靠大规模喝兵血来竞争，他不需要对上求爷爷告奶奶，也不需要对外祈求融资，甚至他都不需要从银行贷款来弄个“投名状”。

    根本就不是一条赛道上的，而且他也不需要跟谁赛跑，能追上国家的发展速度，他就谢天谢地了。

    九成九的企业都追不上国家的发展速度。

    王熙聊得很有感觉，当然不是聊硬了，而是头脑高度亢奋，他确信自己找到了明年秋季的下阶段职场规划路线。

    不过当看到他跟张浩南再次碰杯然后离席时的表情，副会长满头问号，并且心理有点不健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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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当你踏上月台我就去逛动物园

    送“三代目”张铁岭去火车站的时候，牲口们都来了，让原本感情丰富度并不高的张铁岭“嗷儿~”的一声就哭了。

    泪如尿崩，鼻涕泡都炸了好几个，要不是崔晓红递手绢，场面那是相当的恶心。

    反正张铁岭爬上月台的时候，没人跟他说“一路顺风”。

    牲口们各自散场，离别这种东西，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当然老爷们儿该掉眼泪还是会掉，就是会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丢人。

    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浩南看到一个不算熟的熟人，穿着一件干净羽绒服的学生会长王熙，拉着一只行李箱，步履稳健地走进了候车大厅。

    虽然没跟过去看，但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三代目”。

    “会长，啥事儿？真舍不得我走啊？那要不……”

    “一会儿要是学生会长王熙出现在你那里，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我就不接了。”

    “……”

    张铁岭当时就沉默了，合着就这点情分呗？

    还有没有传承有序的组织感情了？！

    过分！

    但不等张铁岭抗议两声，张浩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前往京城班列的检票口候车椅上，崔晓红掏出针线打毛衣，手法娴熟针脚缜密，看得旁边几个老大妈都是连连笑着夸赞，说着当年自个儿也是如何打毛衣织围巾。

    闲聊的当口，张铁岭听到了滚轮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气质跟自己格格不入的一位青年俊杰出现在这里。

    倘使自己有着浓厚的铁路工人精神及肉体面貌，那么不远处站着对票的学生会长王熙，就是应该露着白牙笑得阳光灿烂，接受记者采访的年轻干部……

    不是长相的问题，就是那股气质，太鲜明了。

    张铁岭默默地拨打了“四代目”的电话，然后再挂断。

    很显然，王熙不认识张铁岭，自然也不会知道“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这样的反动组织居然在学生会的严密监管下苟延残喘。

    尤其是张铁岭这光景脑子里琢磨的是要不要上去捅这小子两刀。

    你奶奶的，叫你小子不批活动经费……

    王会长死活都想不到，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自己的同届校友曾经想要捅死自己。

    就在同一个检票口，同一班前往京城的旅客列车到来之前。

    而此时，溜达到动物园的张浩南，已经买好了票价二十，以后将会是绝版的动物园门票。

    跟明年门票抬头是“建康市红山森林动物园”字样不同，玄武湖动物园和红山公园合并开放的第一年，门票抬头是“建康市森林动物园”。

    门票图案右下角是七月份从黑水引进的丹顶鹤，左上角图案则是熊猫。

    重生前的张浩南每次做完兼职或者搞了点小钱，就会悄悄摸摸地一个人过来转一转，整个大学四年，同学们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小动物都是红烧状态的……

    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河马摇尾巴喷粪，或者张嘴单炫十斤大西瓜，又或者就是犀牛摇着耳朵注意各种细小的动静，稍微有点嘈杂，就会小跑溜达开。

    熊山的熊并不可爱，但它们会直立行走，这就足够了。

    熊猫永远是趴着的，但趴着的熊猫也永远是可爱的，他不介意。

    精神的鸵鸟，友善的长颈鹿，还有梳理羽毛时无比优雅的丹顶鹤，二十块钱可能对小朋友们来说很贵，但对他这样的大学生……刚刚好。

    一如逛动物园这种事情对小朋友们来说，可能有点幼稚……

    此时的爬虫馆并不丰富，但动物园已经尽可能做好了丰荣度。

    只是身为一个逮鱼摸虾的惯犯，看见爬虫的第一反应就是好不好吃，这让他不得不忍饥挨饿转战猴山看猴哥们吱吱叫。

    猕猴很丑，但金丝猴很帅，山魈的脸像屁股，屁股像烂屁股，呲牙的时候，小朋友们叫的比猴子更像猴子，这是张浩南最喜欢的场面。

    当然，也会有走不动坡道的孩子嗷嗷大哭，也会有素质有待进一步降低的家长因为孩子互相的磕碰选择互殴。

    然后因为张浩南一手摁住一个的“天生神力”，工作人员很快赶到调解，双方互相道歉，表示谅解，又和和气气地互相发了一支烟，然后各自被罚款五元……

    逛动物园，就是这么的有趣啊。

    离开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了王熙这位会长居然是要进京，不由得感慨会长真不容易，换作是他，不是专车那也起码是飞机票一张。

    回到家中，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苏姜打来的。

    “小姜怎么了？”

    “哥哥，我明天有演出，伱要不要来看？”

    “行啊，在哪儿？”

    “安排在宁江少儿中心。”

    “嗯？”

    张浩南虎躯一震，“姑孰的演出，地点放在建康的吗？”

    “我也不知道……”

    “好吧，几点？”

    “我是早上十点钟。”

    “好，我一定到。你爷爷应该没空吧？”

    “爷爷说让我好好演出，等元宵节的时候，在电视上看也一样的。”

    “……”

    小姑娘，有个牛逼爷爷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要是没有这个糟老头子，止步姑孰市元宵晚会也就差不多了。

    能让魏刚在电视上看，要么魏刚当时在姑孰出差，然后看本地电视台；要么就是魏刚在沙城家里喝着茶，坐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淮西卫视的元宵晚会……

    张浩南寻思着以后自己要是闲的没事做，也不是不可以写一本大女主文，就叫《重生的我有个牛逼爷爷》。

    仔细一想，要是从苏姜的视角来看，也的确有点离谱啊。

    女主角父母早亡，跟奶奶相依为命，家中长辈伯父意图谋夺家产，甚至不惜想要谋杀自己……落水之后，有个外地出差轧马路的亿万富豪大哥哥纵身一跃单臂相救。

    大哥哥名校学生，家财万贯。

    还有个威风八面的老爷爷看她可怜，认作干孙女，本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糟老头子，万万没想到手腕通天，能跟央视最佳男主角谈笑风生……

    张浩南稍微想了想，都感觉有点哆嗦。

    什么狗屁魔幻霸道总裁加随身带个老爷爷文。

    最重要的是，从苏姜的视角，还能看到一个具备母性光辉，怜惜她才艺天赋的女老师。

    曾经缺少的东西，加倍补上。

    张浩南感觉这要是写出来，那指定是不简单了。

    第二天带了点香肠肉松啥的，就直奔宁江少儿中心，离宁江区政府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开的帕萨特，岗亭上的帅哥还严肃地冲他敬了个礼。

    停好车之后，戴着墨镜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宛若壮汉版“燕双鹰”，所到之处，都能让青少年嬉笑的声音降低不少。

    “哥哥！这里！”

    大厅入口，已经化好妆的苏姜一脸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只是她的服装让张浩南一愣：“这是啥？”

    一身状元郎的戏服。

    “《女驸马》，黄梅戏。”

    裹着大衣的沈锦蛮呵了口气，然后赶紧拉着苏姜往里走，“赶紧回去回去，外面有点冷了。”

    进了电梯，张浩南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罐热乎乎的咖啡，递给了沈锦蛮：“提提神。”

    “哥哥我呢？”

    “小孩子喝个毛的咖啡，唱得好带你逛动物园，今天猴子打群架，极为精彩。”

    “哥哥怎么知道的？”

    “路上听到一个家长这么说的。”

    张浩南一脸淡定，言语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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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台型要正（第一更）

    “家长拿好号牌，请提前签到……”

    工作老师来回走动，张浩南上去就签了魏刚的名字，然后拿了张号码挂脖子上。

    原本排队还有些纷乱，有人急着插队，但被他一把撩开，队伍也就理顺了。

    一旁沈锦蛮看得目瞪口呆。

    等着报幕的孩子不少，后台瞄了一眼，一组十个人，家长都是有些激动地坐立难安。

    苏姜看着张浩南问道：“哥哥你紧张吗？”

    “又不是我上去表演唱一段，我有什么紧张的。”

    “对哦。”

    “……”

    很显然，小姑娘有点紧张。

    “放心好了，台下就是一帮南瓜，纯粹就是打分机器。就你这台型，建康拿不了奖去姑苏好了。”

    “……”

    被张浩南这么一压力，苏姜更紧张了。

    见小姑娘没有被开导成功，张浩南自知用在家里熊孩子那一套在她身上是不行，当即道：“这样吧，我去台下，好好看你表演，回头咱们就去动物园看猴子打架。”

    “沈老师也在台下。”

    “行，我去找她。”

    沈锦蛮要在台下跟台上的苏姜做镜像提示，免得忘了步法和手型，扎台型的时候，气场尤为重要，所有的动作、眼神、唱腔，都是为了那个“味儿”。

    正了就是正了。

    张浩南虽然不懂这个，但吴成林在家就听黄梅戏，也时常说扎台型的个人感悟，农村老汉懂得不多，但张浩南寻思着黄梅戏这么接地气的艺术形式，想来还是以观众感知为第一要求。

    “那我先去台下。”

    “嗯，哥哥放心吧。”

    看着张浩南消失在通道口，苏姜深吸一口气，紧张归紧张，却也感觉还好。

    今天也算是头一次“家里人”都来看她表演。

    演艺厅很大，密密麻麻的座位，密密麻麻的人头，前排的评委们也是各种各样，男女老少都有。

    沈锦蛮就在评委们后面两排，一溜儿过去全是老师。

    张浩南要找到她还真不容易，因为老师们都挺好看的，不多看两眼感觉有点亏。

    正要过去呢，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张总，是张总吗？”

    “嗯？”

    一脸迷惑的张浩南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认识的人。

    然后评委席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呵呵地站起来，迎着张浩南走了过来：“张总，我是舞蹈学院的毕剑飞。”

    “舞蹈学院？”

    “建艺，建艺舞蹈学院。”

    这么一说，张浩南就懂了，赶紧笑着用力握手：“您好您好，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建艺的朋友。实在是让人高兴……”

    毕剑飞当然知道张浩南在放屁，他就是一个舞蹈学院的副教授，想要跟张浩南产生交集，难不成让赵飞燕这个孕妇去跳舞？

    不过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毕剑飞原本只是出来捞个外快，现在一看有大金主，当时就豁出去了：“张总这次过来是……”

    “噢，我有个妹妹，今天参加比赛。”

    “今天都是传统戏曲表演，张总妹妹是唱什么的？”

    “黄梅戏，《女驸马》，好像是《女驸马》。”

    “今天唱《女驸马》的有好几个孩子，张总妹妹是几号？”

    “我看看。”

    张浩南拿起脖子上的号牌看了看，“十八号。”

    “十八号好啊，吉利数字。”

    “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攀谈之后，毕剑飞完全不顾诸多家长们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坐回了评委席。

    左右评委都是好奇，交头接耳问他什么情况。

    然后毕剑飞就笑着说是遇到了一个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借过一下，谢谢。借过一下，谢谢……”

    张浩南在沈锦蛮后排猫着身子穿梭，到了沈锦蛮身后，这才放下椅面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伱跟毕老师还认识啊？”

    有些惊讶的沈锦蛮，小声问道。

    “我不认识他，是他自己跑过来打招呼的。”

    “……”

    “话说他说他是舞蹈学院的，教啥的？唱戏？”

    “民族舞。”

    “这鸟比赛也太不正规了吧，教民族舞的过来做评委？那这活儿我也能干啊。”

    “毕老师的作品不错的。”

    “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想报考建艺，而且还是舞蹈专业。”

    “……”

    灯光虽然不强，但还是让张浩南看到了沈锦蛮脸上的羞涩。

    “不过你要明白建艺没那么好考，更何况还是舞蹈专业，全国排名前十，你文化分应该不咋样。我老婆别看蠢，那也是正常本科随便考的。想要考的话，不如直接考研。”

    “我大专也能考研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实在不放心，先弄个成人本科。之后考的时候，比全日制本科多两场加试。建艺虽然难考，但学风不错，没有说学历歧视什么的。”

    听了张浩南的描述，沈锦蛮有些心动，她在姑孰师专其实也比较受排挤，原因就是她这个老师学历委实一般，纯粹是靠着已故父亲的照顾。

    所以在姑孰师专，她完全没有职场信心，只是倔强地活着。

    在苏姜身上，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希望、未来、天赋，还有作为老师那一份获得成功的喜悦。

    报幕到了十五号的时候，沈锦蛮就开始有些紧张，不住地喝着张浩南给她的那罐咖啡。

    而张浩南则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前排老师们扭来扭去，那手型，那腰肢，那姿态，真是绝了……

    难怪军阀混战的年月里，很多军阀都喜欢捧名旦，穿着戏服是看不出来啥，可要是不穿……真是绝了。

    真是绝了啊。

    终于等到了十六号，沈锦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随着四周音响开始冒出声音，苏姜也是亮了相。

    她本来皮肤黑黑的，但涂脂抹粉之后，也就白了起来。

    表演的是经典唱段，也就是“为救李郎离家园”那一段，开场甩袖那一下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学渣。

    当然，这跟是不是学渣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就算隔着老远，但张浩南却也看得分明，苏姜那双眼睛当真是有神。

    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就感觉对那个“味儿”。

    不过很快他就被沈锦蛮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兰花指捏着动作，饶是穿着外套，也能感觉到那种协调性。

    有一种无声律动的美。

    只是沈锦蛮侧首的时候，正好瞥到盯着她看的张浩南，顿时动作僵硬了一下，好在台上不受影响，苏姜的表演、唱腔，都是无比流畅舒服。

    看到苏姜的表现，评委席上的毕剑飞顿时一脸无语：小姑娘你水平这么好干什么？！

    左右瞄了他一眼，毕剑飞浑身难受，这高分，绝对不是看在张总面子上打的啊，怎么办？别人跟着打高分，他还得觉得是别人照顾自己……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等结束之后，戴着状元帽的苏姜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摇晃着胳膊：“哥哥，沈老师。”

    “赶紧去化妆间，我帮你卸妆。”

    用赛场的化妆间不要钱，但化妆要收个十块钱，卸妆也是如此。

    好在沈锦蛮技术不错，描眉画眼也是精通，带的包包里面，也是化妆卸妆工具一应俱全。

    二十分钟后，洗了把脸的苏姜重新恢复了黑黑的模样，不过这次落在张浩南眼中，倒是感觉变好看了一些。

    兴许是《女驸马》的印象加成。

    “去动物园吧！”

    苏姜挽着沈锦蛮的胳膊，一脸希冀地看着张浩南。

    “先吃东西，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好！吃烤鸭！”

    原本沈锦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了苏姜的意，眼神宠溺得宛若疼极了孩子的母亲。

    到了停车场，苏姜又是一惊一乍：“哇，哥哥你又换新车了啊。”

    “那肯定的，好歹我也比百万富翁强一点点，多几辆车换着开开很正常。”

    “……”

    沈锦蛮感觉张浩南肯定没说真话，能让建艺的副教授这么客气，怎么可能只是百万富翁。

    她觉得，张浩南可能是千万富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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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吃醋的沈锦蛮（第二更）

    从南开到北就有点远，快要到烤鸭店的时候，发现了一家建康本地的老牌徽菜馆，于是钻进去吃了一顿臭鳜鱼。

    边吃边聊，沈锦蛮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张浩南的饭量。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汤，不要香菜！”

    “好！”

    桌上摆了一篮牛肉饼，沈锦蛮慢条斯理吃了一个，张浩南已经吞了两双。

    至于说金丝牛肉底下垫着的炸土豆丝，也被他扒拉了一干二净。

    “哇，哥哥你胃口这么大的吗？”

    “干活多，不多吃不行。”

    随后张浩南就跟苏姜聊起了一些旧事，苏姜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一米长的鱤鱼吗？鱤鱼是什么鱼？”

    “吃肉的鱼，鱼塘来一条这鱼，其它的鱼都可以死光了。后来卖给了一个松江老板，自己舍不得吃。”

    “噢~~~”

    又聊到各种逮鱼摸虾的趣事，苏姜更是快活，“等明年哥哥教我游泳好不好？”

    “让你嫂子教你也行，她现在也会了。”

    “嫂子什么时候生啊？”

    “三月份吧。”

    一旁沈锦蛮眼珠子瞪在那里，每每听到，都觉得震惊。

    “小宝宝名字想好了吗？”

    “不好取啊，一男一女都得找个好听的。伱嫂子天天翻《诗经》《楚辞》，就想凑个差不多的。”

    “一男一女？！”

    “龙凤胎。”

    “哇！！！”

    苏姜一脸惊喜，“居然是龙凤胎！”

    “厉不厉害你哥哥？”

    “嗯嗯嗯……”

    “……”

    沈锦蛮闻言疯狂偷偷翻白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了牛肉汤过来，香菜没有撒上去，但单独拿了个小碟装香菜，想来这是老板最后的一点倔强。

    喝牛肉汤，居然不放香菜……这指定不是淮西人！

    香菜给了沈锦蛮，她居然也爱吃这个，张浩南无奈地摇摇头，将大量葱花、蒜叶撒在了牛肉汤中搅合搅合，香味一下就扑鼻。

    喝一口，牛肉汤味儿足不说，浓郁醇厚又能唇齿留香，用料很扎实。

    包间因为暖和，沈锦蛮将外套脱了下来，修身的高领羊毛衫将胸型完美地勾勒出来，张浩南只是余光瞄了一眼，就感觉牛肉汤香味更足了。

    米饭没怎么吃，扒了一碗意思意思，吃饱喝足之后，结账就去了动物园。

    这光景就没啥动静了，但意外发现熊猫在坐着发呆，合了个影之后，又去看了河马吃南瓜。

    小耳朵的犀牛抖了抖就跑开，那气势把苏姜直接惊到了。

    其实不仅是她，沈锦蛮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来动物园。

    猴子又打了群架，有猴被镇压下水，不得不东藏西躲。

    熊山的月牙熊冲路过的三人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想起忘了把袈裟披上。

    沈锦蛮原本还有些拘谨，逛了一圈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还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

    坐在椅子上，苏姜啃着糖葫芦，时不时让沈锦蛮也吃一个。

    摸了一枚口香糖出来，塞嘴里咀嚼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在动物园，陪小姜呢，沈老师也在。那你让婶娘多加两个口味，行啊，我一会儿路过水果摊买两根，还是青的，不要红的，对吧？行。”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笑着道：“我老婆要请你们吃晚饭，一会儿过去看看电视。”

    “好诶！！”

    苏姜早就想看看在建艺读书的嫂子了。

    而沈锦蛮有些尴尬，小声道：“我就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好？”

    “为什么？你是小姜半个监护人，没必要这么生分。太客气没必要。”

    “那到时候就打扰了。”

    拘谨的沈锦蛮依然保持着那份倔强，这是骨子里的强硬，大约也是她现在内心建设最后的一道外壳。

    自我保护的方式，大同小异。

    坡下，嘻嘻哈哈的熊孩子被爸妈追逐着爬坡，幸福的画面，永远精力耗不完一样。

    看到这一幕，三人都是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待到沈锦蛮转过头看到张浩南也在笑，竟是愣了一下，张浩南发现之后，两人目光对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有一点点微妙的尴尬。

    苏姜则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此刻是真的感觉轻松又幸福，完全没有烦恼。

    世上的快乐，大抵上就是在秋日的某一天，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然后吃上一串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

    那褐色的糖浆，宛若水晶，好看，而且很甜。

    “哥哥，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啊。”

    “沈老师，你坐过来一点。”

    宽敞的长椅上，挤了三个人。

    中间的小孩是苏姜，左边那个男的不是爸爸，右边那个女的……也不是妈妈，但都洋溢着秋日阳光一般的笑容。

    人的幸福，往往就是一声快门，就能定格下来。

    “芜湖~~~”

    回去的路上，坡道又变得热闹起来，待到离开时，又被苏姜拉着在动物园门口拍了个合影，这才了无遗憾地上了车。

    路上，苏姜不断地跟沈锦蛮说自己的感受，沈锦蛮也只是默默地做了个合格的听众。

    在经过一家路边水果店的时候，张浩南停了下来：“你们坐一会儿，我去买甘蔗。”

    然后车内的两个人，就看着张浩南小跑到了水果店的摊位上选甘蔗，挑了两个青皮甘蔗，苏姜和沈锦蛮这才恍然大悟。

    “哥哥真厉害呀。”

    “嗯。”

    沈锦蛮应了一声，她不得不承认，仔细选甘蔗，然后自己削皮的张浩南，看上去真的很帅。

    “久等了。”

    将两袋子甘蔗放好，张浩南这才系好安全带继续开车。

    到家停好车，一楼传来赵飞燕跟吴梅芬说话的声音，便知道是在布置客厅。

    “哥哥家里居然还要刷卡的吗？”

    “安全第一嘛。”

    楼梯间说话，自然就被赵飞燕听到。

    “老公！”

    一个笑嘻嘻的脑袋探了出来。

    “喏，青甘蔗。”

    “直接整根买回来我自己啃就好了。”

    “老子帮你削好皮你还不受拜？”

    “嗯~~老公你最好了。”

    又甜又腻，但张浩南好这口。

    “这个就是小姜是吧？赶紧进来赶紧进来……沈老师也赶紧进来，开了空调，家里一点都不冷。”

    开了空调和加湿器，倒是不怕吹得鼻子发干。

    吴梅芬收拾好桌子后，对张浩南说道：“阿南，大骨头已经炖灶台上了，吃夜饭绝对烂。”

    “婶娘辛苦你了。”

    “讲不着的，我先过去准备别的菜，台子铺好了，到时候直接上菜。”

    “好，婶娘你忙。”

    因为讲的是方言，沈锦蛮跟苏姜是完全听不懂，只能笑着跟吴梅芬点头。

    吴梅芬去对门的时候，在门口瞄了一眼沈锦蛮，她感觉不对劲……

    不过无所谓，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赶紧过来坐，衣服挂起来就好了。小姜看电视吗？看不看《圆月弯刀》？我有录像哦。”

    赵飞燕热情大方的样子，让苏姜全无压力，尤其是赵飞燕的笑容，让她感觉尤为舒服，暖洋洋的，不是秋风，而是春风。

    就算挺着个大肚子，那种韵味，也是苏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气质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亲近、喜欢，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知己，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但只要有一次面对面，就是一世的缘分。

    “嫂子，你真好看……”

    苏姜下意识地抱住了赵飞燕，感受着赵飞燕身上的温暖体温，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子，舒服得苏姜想要蹭一蹭，但是又不敢……

    “是吧？我也觉得我真好看。”

    “嗯？”

    苏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赵飞燕得意又狡黠的笑容，顿时嗤嗤嗤嗤地笑了起来，“嫂子天下第一好看！”

    “会说多说点，嫂子我喜欢听。”

    闻言的苏姜更是快活地笑了起来，这种毫无隔阂的感觉，真是好啊。

    而站后面的沈锦蛮，尽管神情不变，但此刻心都快碎了，就像是……就像是……自己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养大的孩子，跟着后妈跑了。

    这一刻，沈锦蛮的醋意毫无征兆地泛滥，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吃醋，还是吃一个女人的醋，还是吃一个怀了孕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的醋。

    “小姜今天比赛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挺顺利的。”

    “是比赛唱歌吗？”

    “黄梅戏，嫂子听过吗？”

    “噢，《天仙配》，是吧？”

    “今天唱的是《女驸马》。”

    “真的吗？我都没看过，只是听过，小姜要不你表演一段？”

    “好啊。”

    看着苏姜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沈锦蛮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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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任燕摆布（第三更）

    “阿南，吃馄饨还是饺子？”

    “一样来一点好了。”

    “那我就看着弄了。”

    “好。”

    吴梅芬系着围裙过来问了一声，就又去忙碌。

    他原本打算过去帮忙，但想起来还有文件没处理，就跟赵飞燕说道：“飞燕，我上去处理一下文件，你照顾好她们。”

    “放心吧老公，你去忙吧。”

    赵飞燕笑眯眯地说着，然后继续拉着苏姜的手摸来摸去。

    而苏姜则是一愣：“嫂子，哥哥上去哪里？上楼？”

    “对啊，楼上也是我们家。”

    “哇——”

    “楼上的楼上也是，楼上的楼上的楼上也是，这整栋楼都是。惊不惊喜？”

    “哇——”

    这世上最真诚的观众，大抵上就是想法不太多的孩子。

    赵飞燕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这可比肚子里俩娃的那群“干妈”们的彩虹屁强多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从沙发上站起来，赵飞燕冲沈锦蛮笑着道：“沈老师，伱也来你也来。”

    “好。”

    正在看电视的沈锦蛮将手中的瓜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起身跟着赵飞燕去了一个房间。

    进去之后，赵飞燕打开灯，然后双手伸开：“噔噔~~赶紧来挑一身合适的羽绒服吧。”

    “哇——”

    激动的苏姜连连尖叫，整个房间都是衣服，好多好多的衣架，好多好多的衣服，其中有两排羽绒服，并非是买的什么进口货，而是沙城服装公司定做的高档货。

    全鹅绒，极为保暖。

    虽然也是涤棉混纺TC布，但工艺不太一样，是纺织大学还没推上市场的一种实验面料，最大特点就是增加了透气性。

    这些玩意儿，都是张浩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通过沙城外经贸的人，在松江那里搞来的。

    为的就是给赵飞燕多做几套合身的保暖服，结果弄得多，索性就弄了几十件。

    一件光成本就要三四千，有价无市，根本没有市场渠道可以买。

    “小姜你娇小玲珑，选个S码的就行，刚好我也有哦。”

    赵飞燕一脸得意，她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羽绒服什么码的都有，想的就是万一能用上呢？

    果然，现在就用上了。

    “试试看，这里有全身镜。”

    “哇，这镜子好大！”

    苏姜忙不迭拿了一件羽绒服穿上，然后惊喜地说道，“好轻啊，嫂子真的能保暖吗？”

    “穿一会儿就知道了。”

    帮她把拉链拉上，苏姜在全身镜前转着圈，这是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袖口还有搭扣收窄的设计。

    走线非常整齐，裁缝本身也是沙城服装公司首屈一指的能手。

    衣领内衬是摇粒绒的感觉，实际上是处理过的羊绒，亲肤不痒，也不会因为面料的摩擦，产生不舒服的噪声。

    苏姜穿上之后，整个人就有了过年的气息，就像是电视上快快活活的孩子走到了现实中。

    胸口有个烫印艺术字体，是一个“张”字。

    “好看吗？”

    凑到苏姜的耳边，赵飞燕对着镜子笑着问道。

    “嗯嗯嗯，好看，好舒服，哇，一会儿就热了。”

    “喜欢吗？”

    “嗯嗯嗯，喜欢！”

    “等到冬天的时候，小姜就不怕被冻到啦。”

    “谢谢嫂子！”

    “不用谢不用谢，以后陪我逛街就行。”

    “好！以后嫂子喊我，我一定过来陪嫂子！”

    旁边站着的沈锦蛮，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捏碎了……

    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但赵飞燕却是眉毛微舒，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沈锦蛮，“沈老师胸大腰细，我帮你挑一件洋气一点的。”

    “我不用……”

    “沈老师这么见外的吗？”

    赵飞燕拉着沈锦蛮就往里面走，然后翻过一件又一件，找到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

    下摆弹力棉收腰，袖口也是同样如此，混棉松紧带作袖口，穿上之后，就有明显的收腰效果。

    配一条修身保暖牛仔裤，再来一副蛤蟆镜，长发再加上一顶贝雷帽，冬日之中的美景，大抵如此。

    倘若口红鲜亮，谁能挡得住这份吸引……

    而且沈锦蛮气质坚强，这种飒爽的靓丽，赵飞燕不知道谁能挡得住。

    也许自己老公真的能挡得住……

    赵飞燕心中犯嘀咕，她其实到现在也不懂张浩南到底喜欢什么。

    每次问，都回答说是喜欢好看胸大的。

    “沈老师，不如把头发放下来？”

    穿上衣服的沈锦蛮，也感觉到这件羽绒服很轻，而且面料很舒服。

    对着全身镜看了看，她也是极为满意。

    当赵飞燕说把头发放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做了。

    一头秀发很是柔顺，跟赵飞燕的长发有得一比。

    灯光下同样有着一道反射光痕。

    “沈老师戴上试试？”

    酒红色的羊绒画家帽，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去戴上，就见赵飞燕又拿了一副能把半张脸都遮住的墨镜。

    统统戴上，双手插兜的沈锦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很美，又有风情，而且并不娇弱。

    “哇！沈老师好漂亮——”

    “……”

    被苏姜这么一夸，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微微地低了一下头，让赵飞燕看得眼睛都亮了。

    所谓万种风情，或许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韵味。

    真是个大美人……

    有一就有二，任由赵飞燕摆布之后，赵飞燕挑什么给她试，她倒也没有拒绝，完全就成了一场时装秀。

    三个人都是乐此不疲，完全没有累的感觉。

    直到张浩南系着围裙过来喊道：“你们谁吃饺子谁吃馄饨？馄饨是大馄饨，不是小馄饨。”

    “哥哥你怎么系着围裙！”

    “裹馄饨啊，不系着围裙万一弄身上怎么办？”

    这光景已经裹了五六十只，赵黛喜欢吃冷的，所以先给她下了一盘凉着。

    客厅中，赵黛已经验收过了沈锦蛮的衣服，大概身形了如指掌，在赵飞燕带着她们挑衣服的时候，她也没有去凑热闹，而是跟着张浩南一起帮忙。

    “眉眉你不热？外套脱了免得出汗。”

    “没必要。”

    “？？？？？？”

    一头雾水的张浩南不明所以，端了一盘馄饨放在这边灶间，“等冷了赶紧吃啊，别忘了。”

    “好。”

    赵黛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小得意地挺了挺胸，让张浩南更加迷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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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你不要教坏孩子（第一更）

    吃饭的时候，电视放着新闻联播，声音不大，纯粹是当个背景音来听。

    一桌菜极为丰盛，原本刚来时候还很拘谨的沈锦蛮，此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她有点在意赵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张浩南还会给她盛汤夹菜，还坐张浩南旁边。

    虽然一言不发，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沈锦蛮不怎么喜欢她。

    桌上张直勤就是扒饭，这几天也累得够呛，因为还回了一趟五家埭，吴仁娟按照张浩南的要求，跟上面申请了联防队的扩建。

    这是个比较吃乡村财政的治安团队，一般一个镇的规模，就是联防队一百人定额，超出的话，比如村里规模大财政好，就要自筹资金，算是个村民自行发起的治安队伍。

    张浩南让吴仁娟弄了个三十人的联防队指标，一共三个小队，十个姓张，剩下的随意。

    主要是这年头保安公司注册比较麻烦，或者说对法人有一定要求，还有资金审查也比较严苛。

    尽管还没有搞保安管理师的考试认证，但法人要有五年军警法从业经验。

    爷爷叔叔辈里面当过五年大头兵的并不少，也有警察，但要说让老头儿出来亮个相，张浩南也没那个想法，当警察的叔叔也不可能让他们辞职不干，所以还是老兵出马。

    张直勤就成了法人代表，但在公司运作之前，联防队就是个马甲。

    本家兄弟中一个月工资三五百块的，其实早就想跟着张浩南混了，但张浩南对学历、技术有着严苛的要求，这让好些个学渣痛苦不堪，硬着头皮学车铣镗钳也不是不行，可照顾也是点到为止，想要踢掉樊振华让他们做车间主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张浩南家大业大，老头子们私底下也跟小辈聊过，让他们学学张直勤，跟着张浩南，一天吃九顿，还弄了仲家的老婆。

    还有在大棚园看门的一个爷爷，如今也是正式保安，里面的好处门道，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开窍的就早早给仲晓慧家里送了点礼，让仲晓慧的老子给准女婿探探口风。

    能不能也能做个“带刀侍卫”或者“老司机”，要说为什么不直接找张浩南或者张直勤，到底还是因为怕尴尬。

    然后就有了组建联防队这事儿，工资是不高的，要求是严苛的，但好处也不能说半点没有。

    因为五家埭的联防队人数严重超标，正常来说就五到十个人，现在超出的这一部分，光靠村部财政是支撑不起来的，不过吴仁娟也没说让三十个人天天就吃饱了没事干晃悠。

    只是填个名额，平时该上班还是上班，真正脱产的十个人，就是那十个姓张的。

    拿的饭补就是食品厂食堂的饭票，一天十块钱，全家一起吃都吃不完，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补贴，不过钱是张浩南出的。

    一个月三百块饭补，饭票不用可以退，把它当工资的话，也已经是厂里分拣工工资的百分之七十。

    再加上联防队本身工资，已经比正常上班要多一点点，可能多不了多少，但多一点是一点。

    唯一难受的就是要学习，张直勤回沙城基本就是给他们训练加考试，都是本家兄弟和侄儿，张直勤也没什么说给面子不给面子的事情，他就是跟着张浩南混的，只看张浩南脸色。

    高中文凭，这是十八个月内必须要拿到的，张浩南的十个本家叔伯兄弟，也明白这碗饭看着简单，吃起来可就不容易。

    为什么要提升文化水平，张直勤也没有说概不透露，而是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来年几家厂肯定要重新整合管理，到时候一到两家厂就会分配一个保安队长，要是连制定巡逻计划都不会，要你何用？

    新时代了，光会敢打敢拼不行的。

    现钱给了，大饼画了，张直勤也就轻松了。

    如今别看张直勤在桌子上埋头干饭，跟仲晓慧也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也藏着事儿，他从张浩南那里知道怎么提升学历之后，就在河西一个小区报了个成考学习班……

    怎么地也得混个大专。

    就是上了几天课，外语测验全是个位数，愁死他了，眼见着要过年，那是浑身难受，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连仲晓慧用胳膊肘顶他的时候，他还琢磨“if”引导的条件状语从句到底是个什么勾八东西。

    入恁娘……

    心中想着学习，也就对桌子上的微妙气氛全不在意。

    还提前打了个招呼离开，得回去抓紧时间背单词。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还当兵时候部队拉练更轻松……咬牙卖力就行了。

    现在牙都快咬碎了，还是个猪头三。

    仲晓慧倒是饶有趣味打量着沈锦蛮，她发现这个女人跟飞燕的小姑姑赵黛完全就是不和调，连附和两句都没有。

    等到新闻联播结束，她跟吴梅芬也就吃好，吴梅芬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笑着对张浩南道：“阿南，我先看电视，过一会儿我来收拾。”

    “不用，等下我来收，婶娘不用忙了，就几只碗。”

    “那我看电视去了，哎哟七点四十五了，马上要开演了。仲晓慧快点啊，我先过去开电视机。”

    “马上来马上来。”

    把碗筷放在水池中的仲晓慧喊了一声，也是连忙小跑跟上，然后带门的时候说道：“我先过去了啊，你们慢慢吃。”

    张浩南则是继续慢悠悠地帮赵飞燕拆大骨头，这大骨棒是冀北的做法，炖的颜色红亮，肉质软烂，吴梅芬从早上炖到晚上，入味得不能再入味。

    连苏姜这么小小的个子，吃了一整个之后，还能继续再拿一个啃。

    拆完赵飞燕的一个，张浩南又给赵黛拆了一个，看得苏姜十分好奇，问道：“哥哥对小姑姑真好啊。”

    “毕竟也是老婆。”

    噗！

    正在喝汤的沈锦蛮直接呛到了，然后不住地咳嗽。

    苏姜目瞪口呆的同时，连忙给沈锦蛮拍背：“沈老师，沈老师，你不要紧吧。”

    她两只小手都是油光锃亮，只能用胳膊拍，又着急又可爱。

    沈锦蛮伸着手，摸着桌子上的纸巾，然后赶紧掩着口鼻擦拭，她眼泪水都呛了出来，整个脸都涨得通红，很显然，张浩南的那句话，真的惊到她了。

    等缓过来之后，沈锦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浩南，还有面带微笑的赵飞燕，以及跟她一样面红耳赤的赵黛。

    “老、老婆？！”

    苏姜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问号。

    “对，算小老婆吧。”

    吭！

    还在拿纸巾擦拭的沈锦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瞄了一眼赵黛，见她乖巧地继续吃着大骨棒上的肉，仿佛说的不是她，是个陌生人。

    “小老婆……”

    苏姜彻底震惊了，猛地扭过头看着赵飞燕：“嫂子……真的假的啊？”

    “真的。”

    赵飞燕点了点头，笑着道：“伱长大了，可不能学嫂子啊。”

    “……”

    啃着大骨棒的苏姜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她就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这个嫂子并不差啊，不，这个嫂子简直天上有地上无，怎么就能容忍这种事情呢？

    果然还是这个哥哥太厉害了吗？

    想不通……

    “哎呀，总之就是说来话长，三句两句解释不清，反正你嫂子我，没有任何不愿意不开心不高兴的地方。但是，你长大了，不能学我。”

    “嗯。”

    苏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暗想着莫非嫂子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一旁沈锦蛮欲言又止，她本想呵斥两句，又或者提醒一下苏姜要做个思想独立的女孩子，但赵飞燕自己都这么劝了，她又无从开口。

    只是看张浩南的眼神，就多少有些微妙……果然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又瞄了一眼赵黛，心中鄙夷地骂了两句，却也没有嘴上说什么。

    张浩南吃了个八分饱，就稍微收拾了一下台面，骨头什么的都搂走。

    洗了个手之后，就拿了一盘碧绿的球形提子出来，让原本肚子吃得滚圆的苏姜，又一次突破了自己的胃口极限。

    “不能吃太饱……”

    沈锦蛮嗔怪地劝说道。

    “就一颗，就一颗嘛……”

    央求着的苏姜，声音软得沈锦蛮都快化了，然后宠溺地点了点头。

    “嘿嘿……沈老师真好。”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一颗塞到嘴里，咬破皮的瞬间，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惊得苏姜扶着脸颊：“好好吃啊——”

    “小姜你这个状态，很适合吃黑蒜……”

    张浩南甩了一颗到嘴里，然后投喂着坐沙发上的赵飞燕。

    她张嘴，他投喂；她吐皮，他伸手。

    熟练得让苏姜以为是在看电视剧……

    “什么是黑蒜？”

    苏姜又摸了一颗，继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嘴里，然后好奇问道。

    一旁沈锦蛮熟视无睹，让苏姜眉眼冲着她变成了两排月牙。

    “一道美食……”

    张浩南面不改色地诓骗着小姑娘，“有空我找找看，到时候让你尝尝。”

    “谢谢哥哥。”

    “应该的。”

    “沈老师你也吃吃看，真的好好吃，超级好吃！”

    抓了一个塞到沈锦蛮嘴边，无奈的沈锦蛮只好开口，在苏姜期待的眼神中，她咬开了口中的青提，那特别的香味甜味，着实惊艳到了她。

    本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葡萄，结果竟然有这么多惊喜。

    “好吃吗？”

    “嗯，好吃。”

    沈锦蛮连连点头。

    张浩南笑着道：“一会儿带一点。”

    原本赵飞燕要留她们两个住下的，但明天早上苏姜还要代表实验中学排练一个中学比赛节目，为了怕耽误排练，也就今天不留宿，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八点半，张浩南把车发动之后，就将大包小包拎到车上，当然也没忘了装一盒碧绿的提子。

    路上，苏姜精神很亢奋，今天真是玩爽了又吃爽了，还大开了眼界。

    神奇的哥哥，神奇的嫂子，神奇的家庭组合……

    “哥哥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鬼扯他是专业的。

    “哇……听上去就是应该一起相伴到老的感觉。”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那为什么还找小姑姑当小老婆？”

    “我好色啊。”

    “……”

    “……”

    师徒二人陡然表情呆滞，这个回答……怎么说呢，一丝丝诚恳中带着很多很多的变态。

    “一定有故事！”

    苏姜眼睛放着光，“我才不信无缘无故就这样呢。”

    “没，纯粹就是我好色，然后你嫂子包容性比较高，于是就这么凑合了。再说了，你觉得小姑姑怎么样？我是说长的。”

    “好看。”

    “那不就行了。我就喜欢好看的。”

    “……”

    苏姜不服气，当即问道：“世上好看的美女那么多，总不能都见一个爱一个吧？”

    “倒也不是，你哥我除了看脸，也看身材。”

    “……”

    坐那里气不打一处来的沈锦蛮赶紧道，“你不要教坏孩子！”

    “放心，小姜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和无知。对吧小姜？”

    “没错！”

    苏姜应和着，然后又追问道，“那以后呢？万一小姑姑也怀了孩子，到时候怎么称呼？岂不是乱套了？”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张浩南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苏姜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心里面在琢磨着：嫂子生的孩子，岂不是应该喊小姑姑赵黛一声姑奶奶？哇……好刺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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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哥哥，妈妈晕过去了（第二更）

    到姑孰师专侧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不过和上次来白天看到的场面不同，此时天气虽冷，很多临街的小铺子还有各种小摊位却是热火朝天。

    昏黄的路灯和摊贩自己支起来的小灯亮了一路，热闹得有点不可思议。

    “晚上这里这么热闹的吗？”

    “小吃一条街啊。”

    今天也就是吃饱了，不然苏姜还得跟着沈锦蛮逛上一圈，“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这里吃夜宵。”

    “安不安全啊？”

    “路口有岗亭，大门有保安，绝对安全。”

    “那就好。”

    说话间，有几人戴着红袖套，蹬着三轮车缓缓路过，路边摊有做鸡蛋饼的，竟是麻利地用油纸袋包了一个递给坐后头的一个大爷，然后说着方言，有说有笑，大概是打个招呼。

    翻围墙出来的学生不少，也有不是翻围墙的，而是把铁栅栏掰了两根，直接从里面钻出来……

    小卖部一样的地方，门口摆着一只煤球炉，上面架着一只超大的铝锅，里面茶叶蛋和油豆腐串浸润得应该是很入味了。

    另外的油锅里，刚炸好的里脊肉已经被一个大婶夹了出来沥油，还有开了花的粉肠，表皮看上去就很酥脆，酱料刷子来回捣腾了一下，让人食欲大增。

    “这地方不错啊。”

    “那个路灯家有个大娘会做葱油饼，可好吃了，早上卖葱油饼，晚上卖锅贴，她儿子还会烤糖饼，又香又脆，里面的糖跟蜜一样都化了。”

    摸了摸吃撑了的肚皮，苏姜竟是有些兴奋。

    “一会儿我吃点儿。”

    “哇……”

    苏姜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还能吃得下？

    “我怎么闻到羊汤的味道？”

    下了车，拿着大包小包，张浩南问道。

    “是大李老师开的店，卖羊肉泡馍，大李老师是关中人，做的泡馍可好吃了！”

    “老师开的店？”

    张浩南一愣。

    一旁沈锦蛮解释道，“学校现在发不出工资，押六发一，平时就是发米面粮油或者生活费。这里不少都是老师在出摊、开店。”

    “卧槽……”

    他不是不知道这年头有些学校财政很是不佳，但没想到会弄到这种地步。

    师专老师工资并不高，但把生活弄着走，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半年发一次工资，这多少有些离谱。

    难怪学生从栅栏口出入也没人管，大概管了就是喝西北风。

    这下也能解释戴着红袖套蹬三轮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在这里耀武扬威，大概也是学校保卫处的。

    从侧门进去的时候，在门卫这里签了字，几点进的，哪一家，都全部写好，然后才拎着包继续跟着沈锦蛮走。

    本以为是宿舍，看到一排排楼，才知道是家属楼，就是数量不多，就三栋楼，占了一个角落，灯火一片灰暗，想来家长能出摊搞钱的，都已经出去了。

    到了二号家属楼三楼，进门就能闻到类似檀香的气味，地上铺了毯子，但并不是地毯，就是普通的布叠起来，然后四个角抻直。

    有个单杠一样的东西，大概是扶手，用来练舞的工具。

    “哥哥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给我早点睡。”

    张浩南将大包小包放下，转身就走。

    “哥哥慢走。”

    下楼梯的张浩南背对着抬了抬手，然后传来沈锦蛮的声音：“慢走啊。”

    楼梯间只有张浩南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声。

    摸了摸口袋，钱包没带，但现金有一点儿，抹了一把嘴，闻着羊汤的香味就身体不受控制飘了过去。

    单间的平房应该是铁皮围栏，民宅延伸了一点儿地脚出来，里头有炉子，锅挺大，几个锅都没有膻味，后头能看到挂羊的钩子，大木架子被血水泡得发黑。

    “老板，单走。”

    喊了一声，就有个跑堂的少年喊道：“爸爸，单走是啥？”

    “不中用的玩意儿，滚！”

    走出来个系围裙的老哥，戴着一副眼镜，然后看着张浩南笑着道：“客人稍等，马上端上来。”

    “不要香菜——”

    张浩南的声音适时响起。

    老板脸皮一抖，最后单开一只小碟子，里面放着香菜末。

    羊汤和馍分开上，老板搓着手提醒道：“汤里撒点香菜，汤更美啊。”

    “我香菜过敏。”

    “……”

    老板悻悻然地将香菜碟退下。

    一口馍一口汤，就喜欢蒜叶葱花在里面翻飞的感觉，浓郁的香味，将秋夜的凉意瞬间带走。

    江南的秋天跟秋高气爽毫无干系，湿度让凉意变得很不舒服。

    但这一口关中老师做的羊汤，堪称“雪中送炭”。

    “老板在师专教什么的？”

    “数学。”

    “有水平。”

    “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笑了笑，站案板前问张浩南，“喝酒不？我这儿有猪耳朵猪头肉。”

    “不喝，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过猪耳朵还是来一只。开瓶橘子水。”

    “好嘞！”

    抄起厚背菜刀，硕大的案板墩子被斩得笃笃作响。

    手脚麻利，宽细均匀，不愧是当数学老师的厨子……讲究。

    “唰”的一下，一刀铲过去就是一盘装好。

    “油辣子在桌上。”

    端过来放好，老板提醒张浩南。

    “好。”

    “自己调的油辣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好油好辣子。”

    “行！”

    张浩南开了辣子罐，有个茶匙大小的小勺子，才捞一点儿，就香气扑鼻。

    浇猪耳朵上，夹了一根塞嘴里，那香味从口腔到鼻腔，然后滋味顺着喉咙一路下去。

    软骨脆，外皮弹，连半根剩余的猪毛都没有，不愧是数学老师，做事精细得颇有格局。

    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女人过来，说是面醒着了，然后洗了个手，也开始打下手，坐大盆前认真地洗着碗。

    一盘馍随便炫，除了干吃喝汤，剩下的全撕了泡羊汤里，还顺便给身受重伤的馍上上强度，浇了点辣子在其中，嗦一口魂灵都在叫好。

    沙城并无这种吃法，更遑论这等香而不辣的油辣子。

    “老板，我过去买几根里脊。”

    “让我儿子过去，哪能让吃饭的人起身。”

    然后他喝了一声正在看书的少年，“去跑腿。”

    “噢。”

    张浩南抽了十块钱给他，“全买了，我们一人一半。”

    少年眼睛都亮了，跑得飞快。

    油炸的里脊很好吃，但油炸的粉肠也不赖。

    粉肠有撒辣椒粉的，也有刷酸甜酱的，两袋子摆桌子上，少年还专门拿了个盘子过来给装着。

    “赶紧吃赶紧吃，趁热，凉了不好吃。”

    张浩南催促着少年，然后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吃了起来，还不忘回头看看老爹。

    结果老爹没骂他，于是放心大胆的吃。

    一边吃一边聊，张浩南跟少年还聊得挺开心，更是知道这小子住三号楼五零一。

    老家关中，在此荒野求生……

    其中有多少陈年往事，少年一口粉肠一个故事，就差把童年在姑孰哪条河里撒尿这些事儿都秃噜出来。

    不过大体上也明白了姑孰师专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没钱，谁也别想好过。

    就这么惬意地坐了二十多分钟，张浩南这才结账走人：“老板，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慢走，慢走……”

    开车走人，只是还没上国道，电话就响了。

    “嗯？”

    沈锦蛮这时候打自己电话干什么？

    苏姜吃坏肚子了？

    然而接通之后，就听到苏姜带着哭腔喊道：“哥哥，妈妈晕过去了。”

    “我马上就来！”

    迅速调头的同时，打了个急救电话，好消息是打通了，坏消息是急救科现在没有车，只有值班医生。

    重新回到姑孰师专，车停好没熄火就冲了上去，因为来得太快，把苏姜都吓到了。

    “哥哥，快，妈妈还晕着……”

    张浩南没有理会苏姜为什么喊沈锦蛮“妈妈”，快速冲跟着苏姜进了卫生间。

    狭窄的卫生间中有个挺深的木质浴桶，沈锦蛮整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缺氧了。”

    赶紧把人抱了出来，毛巾胡乱一裹，然后喊道：“小姜拿衣服，跟我下去。”

    “嗯！”

    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的苏姜赶紧找衣服，张浩南从地上扯起一块布，将沈锦蛮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冲下了楼。

    “扶好她！”

    “嗯！”

    车窗放下来之后，快速倒车，一脚油门直奔附近的医院。

    夜里医院楼顶发光的红十字就像是信标，张浩南再不熟悉路，看见了也知道往哪儿开。

    三分钟不到的车程，刚进医院大门停下，车后座上浑身湿漉漉的沈锦蛮发出了哼哼声，然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看到她有了动静，苏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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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都病得不轻（第三更）

    等到沈锦蛮醒过来，已经十点多，期间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哼哼。

    值班医生了解情况后，弄了个吸氧治疗观察一下。

    张浩南加钱弄了个清净病房，收拾了一张床让苏姜先睡，他则是守着打盹儿。

    眼下沈锦蛮还挂了个葡萄糖，张浩南就这么闭着眼睛双手环抱，缩在椅子里好大的一坨。

    醒过来的沈锦蛮还是晕晕乎乎的，话都说不出来，脑子炸裂一样的疼，有片刻什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闭着眼睛让自己放松，好一会儿，整个人稍稍舒缓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坐旁边宛若雕塑的张浩南。

    再努力睁眼打量着四周，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不住地钻入自己的鼻子中，让短暂丧失的嗅觉，重新恢复了作用。

    往左看去，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个人，盖了一件巨大的外套，还不住地磨牙，是苏姜磨牙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她想要笑，却没力气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旁边椅子有了动静，有人开门出去，然后传来张浩南的声音：“护士，这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看看。”

    值班护士进来之后，瞄了一眼瓶子，“嗯，好了。”

    拔针头贴胶带，然后又叮嘱了什么，沈锦蛮隐约听到“低血糖”的字样。

    “辛苦你了啊。”

    “应该的应该的。”

    等护士离去的脚步声传来，房门又被合上。

    沈锦蛮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等到病房内的灯关了，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旁边的椅子上，硕大的身影就像是岩石一样纹丝不动。

    早上六点整，外面传来了寺庙撞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是广播在响，沈锦蛮醒来之后，感觉浑身软趴趴的，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右边椅子上那岩石一般的人不见了踪影，正当她好奇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拎着两袋子早餐的张浩南出现，然后有些意外地说道：“噢，不错，清醒了啊。稍微漱漱口就吃点东西吧。”

    “……”

    虽然没有很多记忆，但她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在泡澡。

    现在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里面却没有内衣。

    “妈……沈老师，你醒啦！”

    隔壁病床上，苏姜将盖在身上的大衣一掀，直接扑到了沈锦蛮的怀中，然后大声地哭了起来：“昨天你晕过去了呀，呜呜呜……”

    眼泪鼻涕不住地流，张浩南顿时道：“好了，伱妈现在还很虚弱，让她漱漱口吃点东西，一会儿你再哭。”

    “……”

    “……”

    苏姜顿时害羞地埋在一旁，小声道：“是沈老师……”

    “可拉倒吧，电话里喊妈喊得我耳膜炸裂，我是不管你们两个在玩什么过家家，赶紧先漱口，要不嚼个口香糖，然后吃东西。”

    “豆浆豆腐脑瘦肉粥，都有。还有酱香饼、粢饭糕，我是一样都来了点儿，能吃多少是多少。”

    说着，张浩南摸了一板口香糖出来，苏姜拿了一片咀嚼，沈锦蛮只是想要漱口，张浩南给她兑了一点开水，然后递给她：“吐杯子里就行。”

    “谢谢。”

    “吃哪种？”

    “豆浆和鸡蛋饼吧。”

    “给。”

    “谢谢。”

    “吸管。”

    “好。”

    张浩南自个儿攥着酱香饼就啃，还有一碗胡辣汤，是个中原老大娘做的，蛋花打得有够厚，想来也是做了一点点本地化的妥协。

    “哥哥我想吃茶叶蛋。”

    “这儿有剥好的，拿去。”

    “哇，这么细心。”

    “我他妈准备自己吃的。”

    “……”

    一晚上下来，三人都挺饿，张浩南三口两口一块饼，直接抄起粢饭糕嘎吱嘎吱的啃。

    外面脆脆的，里面糯糯的，香是香，就是咽起来费劲。

    但有胡辣汤，却又是相得益彰。

    “你那地方通风不好，冷天洗澡一定要注意。我看还是不要住师专的家属楼了，住实验中学边上去，这边宣传局的老福利房，现在有产权的，我正好买了一套，还没装修，稍微打扫打扫也能住，卫生间还有浴缸，你要是嫌弃，换个新的浴缸就行。”

    “不行。”

    “你跟我犟什么呢？显得你有坚持？他妈的屁大点的地方还想给小姜练习？”

    “……”

    张浩南啃完最后一口粢饭糕，又道，“这样离小姜也近，出来就到家，省得你还从师专过去。那是宣传局的老福利房，有客厅有厨房，客厅敞亮还通透，卫生间还接了太阳能热水器，带着个浴霸，你在里面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

    吸着豆浆，沈锦蛮低头不说话，苏姜快速嚼着口香糖，然后就说要去上个厕所，开门找了找，便奔着一个方向去了。

    趁着苏姜离开，沈锦蛮这才赶紧抬头问道：“是你把我从浴桶里弄出来的？”

    “不然呢？让小姜？”

    “那……”

    “你身上是我擦干的，衣服也是我换的，能看的地方都看了。”

    “你混蛋！”

    “妈的智障……”

    懒得废话，张浩南捏着一根油条啃了起来，然后问她，“吃不吃？趁还脆着，过一会儿就不脆了。”

    沈锦蛮伸手接过了油条，然后道：“谢谢。”

    “别太客气，看得累，而且你也别给自己心里加负担。”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忘记的。”

    “都说了别给自己心里加负担，你只是缺氧，透透气就能缓过来的。我只是让你醒过来快一点。”

    “谢谢。”

    “卧槽……”

    要是赵飞燕跟她一样活得这么累，那真是一天好日子都别想有。

    苏姜洗了个手回来之后，手上还是湿湿的，然后冲张浩南脸上甩着水：“尿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能尿手上，那还真是挺厉害的。”

    “哈哈哈哈哈哈……”

    苏姜笑得更加开心，连沈锦蛮也是不禁莞尔。

    “哥哥吃蛋黄吗？”

    “行行行，茶叶蛋蛋黄我吃，咸鸭蛋蛋白我吃，是这意思吧？”

    “蛋黄不好咽下去……”

    “咸鸭蛋蛋黄你怎么咽得下去的？”

    “好吃……”

    最终两个茶叶蛋蛋黄还是他吃了，又炫了一碗粥，苏姜闻着粥很香，也吃了一碗，吃得意犹未尽。

    不过早上还有排练，也不敢吃太多。

    她昨天睡得还挺好的，基本算得上自然醒。

    “一会儿回去先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啊？”

    苏姜一愣：“搬实验中学旁边吗？哥哥不是说要先装修一下吗？”

    “算了，换个浴缸就行了，免得你妈又晕在洗澡桶里。”

    “对对对，换个地方，换个地方……”

    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然后又害羞地说道：“哥哥，是沈老师啦……”

    对她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情感互补，张浩南并不在意，收拾了东西之后，便道：“我去跟医生说一声，然后就走。”

    回到病房，却见沈锦蛮坐在那里尴尬地一动不动。

    “走啊？难不成这医院住得太舒服？”

    “没有鞋子……”

    沈锦蛮声若蚊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自己双手捂着脸吧。”

    “为什么？”

    “让你捂着就捂着。”

    双手捂住脸的沈锦蛮，刚这么做，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想要尖叫，却最终变成捂嘴，然后又迅速捂脸。

    医院的走廊明明不长，她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到了车上，她连忙说道：“到了学校先帮我拿一双鞋子下来，小姜！”

    “不要！”

    苏姜眼睛放着光，“妈妈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美……”

    “你在说什么啊！”

    “是真的嘛……”

    小小的脑袋往沈锦蛮怀里钻，扭来扭去，拱来拱去，她就这么撒着娇，一点都不在意张浩南的存在。

    而张浩南也是熟视无睹的样子，淡定地开着车，到了姑孰师专之后，便让她们两个等一下，然后上去帮沈锦蛮拿了一双拖鞋下来。

    “谢谢。”

    沈锦蛮感激地说道。

    “哥哥你抱她，你抱她呀，你快抱她呀……”

    “……”

    一脸无语的张浩南不由得感慨：这师徒二人……都他妈病得不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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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别这样，小姜在外面（第一更）

    老沈的女儿被人包养了。

    流言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传遍了三栋师专家属楼，跟沈锦蛮父亲关系不错的长辈，则是小心翼翼地措辞，然后跟沈锦蛮本人旁敲侧击。

    张浩南全程都在搬东西，根本没搭理这些退了休的老人家。

    “小蛮，他比你大多少岁啊？”

    “……”

    沈锦蛮沉默不语，憋了半天，“没大多少……就一点点。”

    “什么就一点点？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这边方言？”

    扛着个包的张浩南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抖了一下，挨个儿发烟。

    这些退休老师，男的女的都抽烟，见了华子，也就客气了不少，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唰的一下脸就红了，沈锦蛮想要说两句，张浩南已经扛着包下了楼，房间里苏姜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得还有啥可以搬的。

    她来的时候，就没多少私人用品。

    不过有个退休的老主任，到底也是有些门路的，听说过一些事情，知道跟沈锦蛮住一起的苏姜是个大官的孙女，于是便脑补了一出离奇又复杂的故事，谨慎地问道：“小蛮，这年轻人家里做什么的呀？是不是当官的？”

    “……”

    老主任在楼下看过了，小汽车是帕萨特，挡风玻璃里面竖着两面小红旗，应该是当官的……他就这么内心笃定，便觉得沈锦蛮眼光还可以，找的老板不错。

    支支吾吾了许久，沈锦蛮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跟张浩南站一块就觉得纠结，感觉浑身都别扭，有一种一丝不挂的羞耻感。

    她不想这么想，可偏偏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过了许久，拎着两只大箱子的张浩南出来面带微笑说道：“锦蛮，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有的赶紧带上。”

    “噢，好！”

    低着头，转过身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急匆匆地回房间一边找一边看，这时候才发现，家里其实什么像样的家当都没有。

    没了衣服被褥，就剩一些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还有练舞时的一些辅助工具。

    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想离开，又选择了顺从。

    张浩南的强硬让她抗拒，又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她还在屋子里留恋的时候，张浩南在楼梯口跟一群老头儿老太聊得起劲，时不时还给对方续上一支华子，然后帮忙点上，气氛融洽得仿佛他才是在这家属楼长大的。

    “在建康上班啊？莱斯啊。”

    “还好还好，全是家里安排的，我什么都不懂，就是帮领导开开车拎拎包，没什么出息。”

    “哎，话不能讲的小伙子，给领导开车，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番胡说八道之后，流言就从老沈的女儿被包养，变成了老沈的女儿找了一个在建康给大官开车的当老板。

    风评有待进一步改善，在临走告辞之前，又拍上一包华子之后，老头儿老太们对流言蜚语进行了有力的驳斥：别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轮得到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来反对！

    华子，永远滴神。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苏姜说后座被行李占满了，于是让沈锦蛮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她确认过了，遮阳板化妆镜旁边没有贴着美死人的嫂子！

    沈锦蛮全程没说话，尴尬又羞涩，再加上刚才她对两人年龄模棱两可的时候，还被张浩南当场撞见并且拆穿……

    “哥哥周末要过来吗？”

    “我没啥空，最近出差比较多，要忙大概一个月，忙完了就轻松了，坐家里等着数钱。”

    “哇，会赚很多很多钱吗？”

    “也没有多很多，不过养活伱嫂子够了。”

    “嫂子真幸福，能遇上哥哥。”

    “我也这么觉得。”

    张浩南倒也不谦虚，笑着道，“你可知道她能遇上我，有多么不容易吗？比你考上重点高中还难。”

    “……”

    学渣苏姜文化成绩是烂得可以，语文数学都是考个四五十分，外语十几分，政治历史地理更离谱，居然出现了个位数。

    好在她有舞蹈才能，实验中学对她学习成绩也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没用，还敢开除劝退是怎么着。

    实验中学的校长和苏姜，如果一定要选一人离开这所学校，只会是校长，不会是苏姜。

    没有为什么，魏老头儿就是为什么。

    他自己孙子都没塞到沙城一中做混子，立场是经得住考验的，退了休来了点私心，还有诸多内情，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能让谁全家不痛快。

    颇有点“核威慑”的感觉，可惜苏姜这小小脑袋还领会不透，在实验中学初来乍到，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换成是张浩南，那必须是成为实验中学的带头大哥……

    “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变聪明？你们学校有没有一种机器，可以把知识塞到人的脑子里？”

    “这个机器正在研究，你等个几年就行了。”

    “真有啊？”

    “你觉得呢？”

    “……”

    从欣喜若狂到索然无味，苏姜只用了五秒钟。

    到了地方后，张浩南先拎了两只包上楼，这地方虽然是老福利房，但有一个这年头极其牛逼的优势，那就是从来不停水停电。

    楼道还很干净，到了二零二室，张浩南先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稍微介绍了一下厨房卫生间的位置，就下去继续搬东西。

    沈锦蛮也赶紧找了拖把和水桶开始打扫，忙活了一会儿就出了点汗，将外套脱了继续打扫，苏姜则是拿着抹布把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来来回回好几趟，张浩南也是热得赶紧在厨房洗把脸，转过身就看到沈锦蛮弯着腰拖地，宽敞的领口一眼看出去，白花花的左摇右晃。

    沈锦蛮正要把厨房的地拖一下，一抬头，就看到张浩南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才低头发现领口松着，她又没穿内衣，自然又是什么都被看光。

    正要按住领口，却被张浩南一把拉进了厨房，沈锦蛮吓得惊叫了一声，客厅正在擦茶几的苏姜高声问道：“老师怎么了？”

    “有只飞天大蟑螂。”

    张浩南笑着回道。

    “噫~~好恶心！”

    苏姜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而在厨房中，沈锦蛮低声道：“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喊吧。”

    “别这样，小姜在外面……”

    别过头，沈锦蛮语气衰弱，“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别这样……”

    张浩南将她鬓角被打湿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小声问道：“刚才在家属楼，为什么不对那些人说实话？”

    “……”

    头看向一边的沈锦蛮红着脸，眼神紧张又倔强，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两人身高差了不少，张浩南轻易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想要转过来，她却倔强地抵抗着。

    “你在意什么？”

    张浩南忽然问道。

    沈锦蛮不回答，但当张浩南进一步把她抱紧的时候，她双手并没有顶在胸前，而是放任随意……

    感觉到张浩南灼热的鼻息靠近脸颊，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然后央求道：“小姜还在外面……”

    “那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很小声，却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还是那么倔强的眼神，但却缓缓地抬头看着张浩南，四目相对，沈锦蛮柔弱无助地说道：“我比你大……”

    闻言，张浩南顿时笑了出来，沈锦蛮更是双颊绯红，躲闪着眼神又想看向别处，但却“唔”的一声，整个人双眼瞪圆了，有些不可置信。

    靠着水台，紧紧地抱着沈锦蛮吻了一会儿，分开时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无比激烈，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怎么思考。

    “你混蛋……”

    “你喜欢年龄小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张浩南正待再亲一下，却听到苏姜喊道：“老师，以后客厅用来训练吗？”

    “啊，对，对，我这就过来看看怎么布置。”

    然后快速地拍了拍张浩南的手，等张浩南松手后，这才上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撩着发丝向外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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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她放心了（第二更）

    大概收拾了一下，铺了个床，也就算是安顿好了。

    留了两把钥匙出来，锁是张浩南自己买了新的换上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到了作用。

    “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要换浴缸就去旁边路口那家，包工包料，要不了半天工就能弄好。”

    然后又掏了一叠现金，放在了茶几上，“房间空调可能有点老，不制热就换一台，有事打我电话。”

    “我送送你。”

    “哥哥再见！”

    干了活的苏姜躺在沙发上，挥舞着胳膊。

    “乖一点，争取明年上央视的春晚。”

    “加油——”

    握着拳头，苏姜大声地喊道。

    拿着钥匙带上门，沈锦蛮送张浩南下楼，只是一出门就又被张浩南搂着热吻，浑身发软的沈锦蛮又被他霸道的行为搞得呼吸急促，忙不迭撩着发丝嗔怪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小姜还在里面！”

    她声音不敢大声，急切又羞恼的模样，让张浩南只是面带微笑看着。

    搂着她的腰慢慢地下楼，原本还有些抗拒的沈锦蛮这次顺从了许多，在快要走出楼梯间之前，主动头倚在他身上。

    “等一下。”

    带着颤音的沈锦蛮双手攥着张浩南的手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直视，她知道张浩南一定在笑。

    “怎么？要留我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沈锦蛮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四下无人，但又能听到楼里楼外街坊邻居的动静，就像是偷情一样刺激，浑身发抖的沈锦蛮嘴唇湿润，感觉自己的眼窝都在发烫，然后轻声道：“你有空的话，就过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便再也不敢看张浩南。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相拥了一会儿，一阵冷意传来，而宽大的衣服适时将她裹在了其中。

    “上去吧。”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腰肢，纤细而柔顺，没有半点赘肉。

    “嗯。”

    目送沈锦蛮上去，张浩南这才转身离开，回到家中，早上没课的赵飞燕正在看电视，侧躺在沙发上，看到张浩南回来之后，顿时坐起来问道：“沈老师身体没事吧？”

    “还好，就是缺氧晕过去了，早上就出院回家。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幸亏有伱在，要不然出了事，真不知道怎么办。”

    “也是巧，我在她学校旁边吃夜宵，吃完了前脚走，小姜就打来了电话。”

    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换了双拖鞋拿了一罐可乐，刚坐到赵飞燕旁边，大肚婆突然鼻子嗅了嗅：“咦？谁的香味？我仔细闻闻……”

    “沈锦蛮用的是‘桃花盛开’，你少闻。”

    其实沈锦蛮不怎么用香水，偶尔需要，也是用本地香水应付一下。

    “说说看，说说看，是不是英雄救美之后又以身相许？”

    来了精神的赵飞燕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笑着道，“怎么样，我就说她宜家宜室吧？快说说到哪一步了？”

    “你没毛病吧？”

    “说嘛说嘛，我都不介意，你还不好意思了？亲嘴了没有？哇，这就亲上了啊。这沈锦蛮看着挺坚持，结果也这么不中用吗？然后呢？有没有更进一步？就这？！”

    赵飞燕竟是流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我估计她得好一阵子不敢来建康，而且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老公你会跟我说。”

    “你真够变态的……”

    “嘿嘿……人家对你痴心一片嘛，mua~~”

    躺在张浩南怀中，两人就这么看着电视聊天，聊的基本就是沈锦蛮。

    得知沈锦蛮父母都去世之后，赵飞燕竟是有些唏嘘：“她还蛮命苦的。”

    “她想考建艺吗？”

    “考舞蹈专业？”

    赵飞燕顿时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要是我帮了忙，她以后是不是只能对我客客气气？”

    “她来吃饭不客气了？”

    “那不一样好吗？之前是主人客人，现在是大老婆小老婆，我是正宫！”

    “你是越来越变态了……”

    “怎么？你不喜欢啊？”

    “你说呢？”

    横了一眼赵飞燕，用额头顶了顶她的脑袋。

    躺了许久，两人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赵飞燕微微侧首，发现张浩南竟然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盖了一条小毯子，又在张浩南脑袋下垫了个靠枕，赵飞燕这才关了电视机。

    张浩南醒过来已经是下午，才坐起来发会儿呆，就听到房门响了，赵黛出来倒了点水，见他醒了，就说道：“飞燕去上课了。”

    然后赵黛就将桌上的菜端去微波炉热了一下，热的时候又去卫生间取了牙刷递给他。

    刷了个牙，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吃饭的时候，赵黛捧着水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张浩南扒着饭问道。

    赵黛忽然红着脸，然后小声问道：“那个女人会住过来吗？”

    “哪个？”

    “姓沈的。”

    “不会。”

    得到这个回答，赵黛顿时松了口气，然后捧起水杯喝了口水：“那就好。”

    “这有什么说法吗？”

    张浩南有些好奇。

    “她很适合做老婆。”

    赵黛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也足够了。

    不太懂这对姑侄的脑回路，但张浩南还是说道：“放心，不会跟她领证的。”

    得到了这个肯定回答，赵黛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没有太多想法，能靠着赵飞燕吃饭就行。

    张浩南从不过问家里的总账，赵飞燕再如何懒散，一应开销都是她在打理，从水电煤气到衣食住行，当然也包括她的生活费。

    所以只要张浩南不跟哪个外面的女人领证，她就彻底放心，在五家埭，张浩南的老婆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飞燕。

    没有人会喊另外一个女人是老板娘，只会是赵飞燕。

    心情不错的赵黛拿着水杯回了房间，然后又出来洗了点水果放在盘子里，等张浩南吃完饭可以直接吃。

    本来她打算过一会儿玩《寄生前夜》，现在却是打消了念头，等张浩南吃好后，便拉着他回房间狠狠地干了个爽。

    “眉眉，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连游戏都可以不玩。”

    事后躺着闲聊，感觉出来赵黛心情不错，抚摸着她的背问道。

    “心情高兴，就庆祝一下。”

    搂着张浩南的胸膛，赵黛像是卸下了包袱一样，“沈锦蛮这样的，容易让人想要跟她成个家。还好你能忍得住……”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赵黛的脑回路，他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就说容易跟沈锦蛮成个家。

    估计这辈子都很难琢磨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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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这是夕阳红（第三更）

    进入十二月就彻底忙了起来，张浩南带着郭威回了一趟沙城，一是测试“嘁哩喀喳”出品的仓库管理软件，二是给他配两辆车。

    一辆通勤，一辆公用。

    “太湖路那边能挖人过来吗？”

    “食品专业的都不愁找工作啊……”

    郭威有些为难，老板天天让他挥舞锄头挖母校墙角，他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得加钱！

    漏网之鱼不在少数，但都能流窜去中原、海岱找到铁饭碗。

    类似食品添加剂的研发，每一个研究生都价值不菲，请过来容易，怎么留住就难了。

    说到底，还是张浩南的食品加工还比较初级，没有进一步深入到多品类。

    根据姑苏市政府的期望，是准备打算上个生物科技产业集群，食品添加剂等产业，也在其中。

    不过作为姑苏的“西伯利亚”，沙城上下只能想屁吃，消息灵通的“太湖路轻工技校”的研究僧别说过来了，瞄一眼就算他下贱。

    好在张浩南也不强求，倒也没有让郭威给母校的小老弟们上上强度。

    定好车之后，郭威更是打算鞍前马后给老板伺候几年，配车这事儿……他妈的之前根本想都没敢想过。

    虽说是个国产车，但也是个车啊。

    回乡下之后，跟丁永开了个会，明天就要迎接罗斯国客户访问团。

    市里面还专门弄了点气拱门、花篮、氢气球啥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会过来握个手、合个影、鼓个掌，然后走人。

    打卡嘛，官场流程，不得不走。

    今天首先还得跟办公室秘书沟通，时间安排都是要确定好的。

    在“沙城公司”的管理层会议上，很多小秘书、出纳，也是头一次见着自家活着的老板。

    本以为能淡定，但看到张浩南本人之后，还是觉得画风都不一样的。

    “公司在江北几个县市的农户对接工作，出现了不小的困难，我不要求销售冒着巨大风险去克服困难。当地搞农村农副产品收购垄断的人，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这不是员工个人可以解决的，可以反馈给公司之后，由公司出面通过法律或者其它手段解决之后，员工再去做恢复工作……”

    随着“沙城食品”配合“五家埭农机厂”的攻城略地，能喝酒送礼谈下来的，基本上就是喂饱当地村干部就行了。

    喂不饱，纯粹是因为还有更深的势力在其中。

    酒白喝了的销售不在少数，挨打的也多，全部加起来累积到年底，也是相当的数量。

    有的销售甚至刚进村洽谈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剥得就剩一个裤衩子，万幸都没有出人命，所以张浩南这一段时间都是安抚为主。

    丁永也是慰问金医药费第一时间开出去，稳定员工信心，强化凝聚力，这是他的强项。

    但事情终究要解决的，丁永一听张浩南在会上说“法律或者其它手段解决”，他就知道法律之外的手段，肯定是占大头。

    “这两个月摸底也摸得差不多了，谁是滚刀肉，谁是黑手套，分门别类，争取半个月内全部解决。”

    跟丁永私下里讨论此事的时候，一摞文件递给了丁永：“这些是上头有人的，不过一般般，不是所长就是副局长，先礼后兵，要是不服就实名举报。这边电视台会跟当地电视台联合跟进。”

    “要不要这么狠？到时候当地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讲规矩？”

    “先扔一百万让和事佬闭嘴，再扔一百万让他们送我们一张‘爱心企业’牌匾。”

    “那剩下的呢？”

    丁永指了指另外一摞文件。

    “一群老瘪三以为家里儿子多就能做‘菜霸’，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两三天就解决了，我们沙城的监控都是全姑苏最少的，他们那里只会更少。”

    “……”

    “受伤的员工，弄个‘辛苦奖’，小年夜我亲自发红包。”

    “好！”

    随后，张浩南笑着问丁永：“丁总，听说最近跟一个缪家阿姊打得火热？”

    “她四十来岁，蛮好。我准备做上门女婿，到时候户口就转过来。”

    “家里人不反对？”

    “我囡不同意，女婿也觉着不好。不过老子又不靠他们养，无所谓。”

    “好，到辰光养了儿子，我请一中副校长过来恭喜恭喜，保证灵光，将来考起一中强化班。”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要做上门女婿，这合理吗？夕阳红啊，很合理。

    缪家的那个阿姐有过一任丈夫，也是上门女婿，结果很多年前得癌症去世，也没有子女留下，一晃十几二十年，本来也就那样了。

    结果丁永综合考量之后，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人做了个介绍，然后就相了个亲，互相感觉都不错，毕竟这位缪家阿姐这么多年门前也没有什么是非。

    本本分分的人，找个退休老干部，没什么不好的。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丁永找了五家埭的道士算了一卦，说是此女旺夫能生儿子，自然是让丁永更加大喜。

    打算过年之前就领证，然后明年摆一桌。

    老同志也是挺讲究仪式感的。

    有了丁永的表态，张浩南当即就表示，明年就把村里那块地拿下，开建经适房。

    不过此事只有他和丁永知道，还没打算公布。

    纯粹就靠经济适用房落户是没啥意思的，村办小学已经申请了扩建，一个标准跑道是肯定有的，外加一片篮球场，分成两个片区，用围栏隔开。

    小学活动的一部分，野球场的一部分，平时也能组织比赛用一用。

    张浩南也参加过两次农民运动会，比赛水平非常有限，也没什么人气，基本上就是找个中学的场地用一用，然后分一点手电筒之类的奖品。

    搞这种东西，在张浩南看来还不如搞一搞重生前黔中省弄的“村BA”，参与度高，气氛热烈，对农民生活热情和食品公司的公司向心力，都是一种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些体育活动设施及小学教学硬件设施的投入，“沙城食品”出个五十万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市政府会根据基层百姓的热情程度匹配补上。

    总投入加起来，已经可以超越一般乡镇中心小学的规模。

    不过教育这种事情，设施投入反而是最容易的事情，有没有钱都是如此，有钱没钱各有各的做法。

    但农村小学老师，正常来说，除了校长，剩下的都是代课老师。

    有时候连校长也是代课老师，谈不上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一个月两三百块工资就是烧高香，平时也要种点菜养点鸡鸭鹅，才能平衡开支。

    种下梧桐木，是不愁金凤凰飞过来的。

    但是原先的代课老师，张浩南也没打算一脚踢开，固然有学历和教学水平上的差距，可这么多年贡献，值得一份体面的保障行走在曾经走过的乡间小道上。

    筹备的经适房，张浩南是准备单独拿出来，给这些小学老师留上一套遮风避雨。

    他也给不了编制，无能为力，但用“农机培训中心”来签一份聘用合同，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千金买马骨”……那又怎样？

    谁还能公开唱反调不成？

    丁永跟张浩南仔细讨论了明年的福利计划之后，更加确定，自己来五家埭做上门女婿，绝对再英明不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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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把香肠塞到毛子嘴里（第一更）

    “阿廖沙！”

    “哈哈哈哈哈哈，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看到我的法拉利没有？是不是很棒？整个莫兹格我都是最叼的。”

    阿列克谢明显身体发福，跟张浩南抱了一下之后，连忙介绍道：“张，想不想跟罗斯国家小姐约会？我可以帮点小忙。”

    “抱歉，马洛娃不太适合我。”

    “莉娜，莉娜怎么样？”

    想了想去年的罗斯小姐照片模样，依然不合自己口味，嘴都快赶上安吉丽娜朱莉。

    太丑，还是算了。

    “我更喜欢波姬小丝那种风格的，有的话可以介绍一下。”

    “那么就说定了！”

    阿列克谢精神抖擞，你要说跟他聊商业蓝图，抱歉，他就是个二世祖，在罗斯国搞搞摇滚演唱会，然后抨击一下国家还不够市场开放，这就是极限。

    但要是聊这些，他感觉自己能在莫兹格中央大学单开一个独立学院，自己当院长。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第一次来中国的尤里，尤里·阿布罗西莫夫，他在可萨斯坦有很多生意。”

    “很高兴见到伱，Mr·张。”

    “欢迎来到沙城。”

    “这是谢尔盖·阿帕拉科夫，可萨斯坦原交通部长是他的舅舅。”

    “欢迎！”

    然后又介绍了一系列人，基本上都是在中亚和远东地区有生意的，不过常驻远东地区的人很少，只有两个，而且看得出来，地位明显偏低，基本上是以阿列克谢为主。

    其中的门道外人很难理解，帕夫洛夫家族就像是诸多封建主中的一个，而远东的那两个，是帕夫洛夫家族再分封出去的。

    倘若罗斯国是一个帝国，最大的“家族”或许就是联邦政府，只是没有沙皇，但下面的大公依然存在，帕夫洛夫就是诸多大公国中实力不太强的那一个。

    然后分封了一堆骑士或者武士，这些骑士或者武士的领地恰好在远东地区。

    并且其中一个因为有着明显的蒙兀系长相，在他的老家还有私人武装。

    是的，这货还是个军阀……只是规模比较小。

    这种离谱的组合以及基层组织结构，作为一个中国人，张浩南怎么都理解不能，但对阿里克谢而言，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大桥养猪场参观的时候，阿列克谢很惊讶猪舍的干净整洁，结果张浩南笑着道：“这些都是准备被屠宰的，已经被转移出来，当然看上去干净。难道我还会带你去看猪粪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不错的阿列克谢顿时大笑，然后又去了肉类食品厂，并且品尝了几款香肠。

    “怎么样？”

    “嗯~~不错，这款是上个月的同款？”

    “是的，也是新年主打的产品。”

    “我想我们可以增加一个订单。”

    “瓦洛佳的指示？”

    “不不不，生意，生意，纯粹的生意。”

    阿列克谢根本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说了大莫兹格地区的食品供应出现了问题，并且表示估计这两年都会定期抢劫中国商人。

    没有为什么，因为在莫兹格地区的大型市场中，具备大量现金又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只有中国个体商人。

    发达国家在莫兹格基本都是跨国公司或者代理商，个体商人很少很少，毕竟折算下来一年就算五六十万软妹币，也不过是七万阿美利加元左右。

    个体商人完全没必要跨国冒险，更何况能赚到五十六万软妹币的个人商户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在十万以下，多一点也就是二三十万，再多一点，就彻底成了驻外“买办”，靠给罗斯国各个部门做帮凶，从老乡身上榨取丰厚收益。

    张浩南重生前亲眼见过被爆头的中间商，就是做二手器械翻新的，在一单二手火车承重轮生意中，把人给逼急了。

    然后就在厂房中，当着一群机械厂老板的面，苦主干掉了这个中间商。

    风险和收益，有时候谁也说不准。

    不过张浩南现在都觉得那个“买办”傻鸟太过自信，国内固然治安好，对枪支管制也的确严苛，但他逼急了的老板不是开的什么轻工纺织厂，而是机械厂。

    唯一算得上有点难度的，只有发射药，但也只是有点难度。

    阿列克谢的提醒，算是捎带的一点小情报福利，重点是他打算再搞点外快，准备自己弄个香肠品牌。

    当然，他不会在莫兹格任何一个角落开办香肠厂的。

    解决就业？

    关他屁事，并且他还要继续狂喷罗斯国的市场还不够开放和自由。

    阿列克谢要做的，就是让印刷厂的机器在印商标的时候不要停。

    香肠OEM，哈拉少！

    在品尝了大桥镇的本地香肠之后，镇长徐振涛与有荣焉。

    看，这些外商尝过他的香肠，都说好，都说棒！

    徐镇长现在的梦想，就是把自己的香肠，塞到每一个毛子嘴里。

    “入娘的，这群傻卵真是国家蛀虫啊。”

    看着这群毛子，徐镇长发出了感慨。

    “你也可以学的，到时候你去踩缝纫机的时候，会去探望你。”

    “你滚开点。”

    现如今鸟枪换炮的徐振涛，牌面已经拉满，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偶尔还会上上电视，想要不飘也难。

    不过总算他还不至于飘飘欲仙，尤其是偶尔魏刚还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魂灵归位也就清醒过来。

    不能飘，这是他时时提醒自己的事情。

    为了不飘，他是真的在考个成人大专，这事儿谁也不知道，悄悄瞒着，连老婆王淑芹看他每天下班看书，还以为是处理文件。

    今天站在张浩南身旁，他可是听得很清楚，带头的年轻毛子，跟张浩南除了最后聊了点生意，全程都他妈在聊女人，旁边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直接熟视无睹。

    至于说陪同的汉语翻译和斯拉夫语翻译……根本就是两根移动木桩。

    年轻毛子说话的时候还带手势，乍一看还以为是在问养猪场规模呢，其实说的是今年那个罗斯小姐的胸围……

    太小，张浩南不喜欢，他喜欢胸大的。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秘密。

    晚宴还是摆在了外经贸酒店，倪成功已然升职，成为酒店副总，但还是主抓对外接待，知道今天是罗斯国外宾团，倪成功提前从黑水省请来了国宴总厨。

    而外经贸酒店这种地方小瘪三，能在黑水省省会冰城请来国宴总厨，纯粹是因为大桥肉食加工厂的牌面拉满。

    倪成功热情接待的，可不是什么罗斯国外宾，而是张总。

    带着食堂经理孙威，倪成功早早地出来迎接。

    他是知道丁永座驾车牌的，但张浩南座驾是个啥，他至今没搞明白，也没打听到，也就今天张浩南坐了虎头奔，他才能确定。

    因为虎头奔是酒店的。

    “张总，欢迎欢迎。”

    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镇长所说，倪成功专门从别的地方借来了几个迎宾员，除了五官端正之外，最大的要求就是大。

    大不大要肉眼可见，张总好这口。

    果然，当看到张浩南的眼神是在远眺山峰，倪成功顿时笑开了花。

    然后迅速将这两排迎宾员撤下，换上了正常的。

    这操作看得孙威目瞪口呆：“老倪，你确实老卵……”

    难怪能升上去当副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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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应酬机器（第二更）

    沙城广播电视大厦，连轴转的张浩南才跟阿列克谢吃完一桌，就去这里赶了一场，毕竟来了江北六个县市电视台、本地日报的人，秦世川全程陪酒，张浩南也很爽快，一家十万，集中报道，密集质询。

    给当地的地头蛇保护伞也上上强度。

    这个档次，还不需要出动“战略核武器”魏刚。

    “承蒙各位媒体同志的关照，我代表‘沙城食品’敬各位仗义执言的媒体人一杯。”

    就一杯，不会太多。

    陪着血战到底的只会是秦世川，不会是张浩南。

    “今天外经贸接待外宾，实在是委屈各位只能在此，等下个星期，有一批白令海帝王蟹到港，还请诸位一定要来沙城品尝。”

    这些县城媒体人也不是说没见过世面，但都跟秦世川的情况一样，这年头，搞点东西填饱肚子不容易。

    副台长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来块，够干什么的？

    下面的记者能挣钱的，那都是什么跟什么，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出现个大金主，管他是“蛮子”还是“侉子”，别人一没欺行霸市，二没拦路设卡，大家都是为建设美好社会添砖加瓦……光荣。

    一桌子来此吃饭的，也都是副台长级别，一拖二，一个秘书一个心腹记者，至于说老司机则是另外开了一间吃吃喝喝。

    张浩南也早就打听清楚了十几个人的喜好，烟酒都有，告辞的时候，还给秘书记者都送了大桥镇伴手礼。

    大桥肉松，孩子们吃了都说好。

    前半场张浩南让一桌人满意，接下来的后半场，就是秦世川大战老同学以及各路同行，牛逼吹起来之后，就是对着瓶子吹。

    回家是条死狗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依旧要赶场，一场跟市工业局的人，一场跟姑苏农业局，得亏张浩南精力旺盛，再加上如今的江湖地位也没人灌酒，这才顺利一团和气。

    第三天市警察局有一场年底的“拥警爱警——爱心企业”联欢，张浩南作为比较突出的模范企业家，代表“沙城食品”以及五家埭各个加工厂，攥着话筒唱了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警察同志们手都拍烂了，赶紧让张浩南下去。

    要不是叔叔张直兵再三强调唱得不错下次别唱了，张浩南还打算唱首儿歌《雇佣者》助助兴。

    高密度的应酬还没有结束，周末还有一场妇联的表彰会，张浩南还得带着王爱红一起去卖笑捧场。

    之后就是残联的关爱会，市政府办公室主持，不去不可能，毕竟涉及到明年的残疾人就业，张浩南要是撂挑子不干，砸的可不是只有自己的饭碗。

    总算事业单位有双休，张浩南这才算在周六的时候轻松了一把，回“玲珑苑”发了大半天懒劲，就没下过楼。

    每到周末都会让赵黛开车回来的赵飞燕，又一次带着樊素素去逛街，说是月考已经稳在年级五十名左右，在班上名次也稳在二十到三十名，偶有超水平发挥，能进入班级前十。

    所以赵飞燕现在根本不关心樊素素的成绩。

    购物中心里面挺着个大肚子的赵飞燕精神抖擞，明明跑步就很累，可逛街怎么就不累呢？

    “姐，你不陪姐夫吗今天？”

    “别烦他，这几天累着呢。”

    挑衣服的时候，赵飞燕更是道，“他在建康也不轻松，还跑去隔壁姑孰市英雄救美逍遥快活去了。对了，给你看看，呐，这个叫沈锦蛮的，长得怎么样？”

    “好看。”

    樊素素没有昧着良心说瞎话，看完沈锦蛮的照片后，心中却是犯着嘀咕：两个打不过一个么？

    之前发现张浩南跟小姑姑赵黛偷情，她吓得一个月都不敢声张，结果后来才发现，飞燕姐姐是知道的，而且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就是典型的宜家宜室、贤妻良母型，而且还长得好看耐看，越看越喜欢的那种。啧啧，真好看。”

    将照片收好，赵飞燕却有些得意道：“不过要说明艳动人，还得是素素你呀。”

    说着，捏了捏樊素素的脸颊：“加油。”

    “……”

    有些扭捏的樊素素红着脸娇嗔道：“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放浪形骸的赵飞燕让店员们都是陪着笑，没辙，这大肚婆之前每个星期都会带人过来消费一次，印象令人深刻。

    当她轻飘飘说出“刷卡”那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就是如听仙乐。

    门口，仲晓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店员来请她坐着，也都被一一婉拒。

    等她们返回玲珑苑的时候，张浩南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冷天睡懒觉的感觉是真的爽。

    “老公！”

    “滚……”

    “收到！”

    哒。

    房门关上，赵飞燕美滋滋地又下楼一起看电视去了。

    等到中午十二点半，张浩南这才起来刷牙洗脸，然后推了两组杠铃，感觉人像复活了一样，这才下楼觅食。

    “姐夫。”

    “嗯。”

    点了点头，张浩南直接进厨房翻了点东西出来炫。

    吃得差不多了，又削了两根甘蔗，挑了节子长的拿给赵飞燕啃。

    “老公晚上吃饺子吗？阿姨说今天牛肉好，弄了牛肉馅，吃饼吃饺子吃锅贴都可以。”

    “饺子吧，买点饺子皮。”

    “好~~”

    坐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圆月弯刀》，赵飞燕疯狂吐槽平平无奇的吉米仔。

    “对了眉眉，回来去看过陈菲没有？”

    “过一会去。”

    “嗯，早去早回。”

    他没给过赵黛一分钱，每个月都是赵飞燕看着给，但小礼物小惊喜也有，偶尔赵黛拿些高档化妆品给陈菲去换钱，张浩南是不拦着的。

    “下午文化公司的会议，我就不去了，伱是老板，你自己看着弄。”

    “他们还想看看老板郎长啥样呢。”

    “老板郎？我是老板，你不就是老板郎？”

    “你发明新词语是有一套的。”

    “嘿嘿……”

    赵飞燕摸着肚子，又感觉到了胎动，她现在肚子大得夸张，乍一看就是快要生的感觉。

    每次看她走路，张浩南都感觉这肚子要掉下来一样。

    好在省内最好的妇产科医生都说没问题，张浩南这才放心。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产，真是让人纠结。

    不过到现在为止，赵飞燕也没有孕后不良反应，该吃吃该喝喝，而且胃口变得很大，也没有出现便秘、静脉曲张、孕吐……除了涨奶稍微有一点，但也没有说酸胀的感觉。

    基本上就感觉肚子是肚子，人是人，两个完全不相关的部件……

    “这又动了啊。”

    贴着肚皮感受着胎动，还能听到咕噜咕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赵飞燕肚子饿了。

    一旁赵黛瞄了一眼，眼神也是热切起来，完全没有掩饰她的羡慕。

    “小姑姑不要急，还有三个月！坚持就是胜利！”

    “嗯。”

    赵黛点了点头，三个月后，自己也可以不用套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怀上一对双胞胎。

    摸了摸自己的胸，奶水应该是够的吧？

    她就这么高兴地想着，等一点钟的时候，才跟赵飞燕打了个招呼，开着原先的那辆“风云”去了城北海关大楼附近。

    如今陈菲就住这里，她拿到园林花园的经适房之后，第一时间就租给了附近做皮肉生意的小姐。

    毕竟给的租金高，自己则是跑来城北租了一间车库住，一个月租金几十块，完全可以接受。

    如今她回教育局上班不太可能，在城北就是做缝缝补补的零工，或者帮小成衣厂剪个线头什么的。

    一个月也能有三四百，日子其实还过得去，毕竟一个人。

    在屋檐底下剪着围兜的线头，听到汽车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赵黛，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笑着道：“啥辰光回转的？”

    “刚回转。”

    打开车门，拿了大包小包出来，在狭窄的车库房间中坐下，赵黛握着陈菲的手很是高兴地说道：“姆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蛮好，有啥不好的。现在有得吃有得住，也没有什么开销。你不用担心我，顾好自家。”

    给女儿倒了一杯茶，满脸笑容的陈菲又一次问道：“在那边没有受委屈吧？”

    “都对我很好。”

    然后她将身边的包包打开，拿了一万块钱出来，递给了陈菲：“他说以后房价肯定要涨的，姆妈你感觉哪里商品房合适，存一点钞票，到时候买一套放着。”

    “这里有一万吧？这么多？”

    “飞燕现在每个月多给我一千五，她自己也开了个公司当老板……”

    “好福气啊。”

    陈菲一声感慨，也没有跟女儿客气，麻利地将钱卷起来，塞到了口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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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心花怒放（第三更）

    晚上吃完饺子，就带着赵飞燕她们回乡下遛弯。

    乡下还是要安静得多，散步的时候，狗子也是形影不离，摇头摆尾地来回蹦跶，吐着舌头快活得不行。

    毕竟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老公你等一下，看我的。”

    只见赵飞燕冲着狗子喊道：“虎虎，站，站，站起来。”

    狗子果然吐着舌头用两条腿走路，一扭一摆缩着脖子贴着耳朵，又搞笑又神奇。

    土狗子站起来还是挺大的，估计也是有土狼狗的血统，四条腿的时候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四眼狗，用了两条腿，身形拉长了竟然还有点马犬的感觉。

    “卧槽……”

    张浩南看着自己的狗子变成了这样，惊叹又无语。

    “好，好，虎虎真棒，回去给你火腿肠。”

    “汪！”

    然后狗子放下前腿，又恢复了正常。

    村道现在就是水泥路，很是平整，五吨卡车随便过，虽然现在天黑得快，但不妨碍乡下人吃完了溜达一下，偶尔遇见老头老太，打个招呼还能叙述一下祖上的感情。

    回去之后，赵飞燕就拉着张浩南问老板主持会议该做点什么。

    张浩南寻思着就你那破公司，超规格开工资，伱什么都不说又能怎样。

    不过还是说道：“你就谈钱，别的不用管。监工有秦哥呢，他唱黑脸是毫无压力的，你就负责做好人。”

    “为什么秦哥唱黑脸没压力？”

    “他有编制啊，钱够数就行。他找来勾线、上色的，除非出国，否则转不了几个钱。你现在就是大善人……估摸着同行都当你是败家娘们儿。”

    “那要是不赚钱……”

    赵飞燕搂着张浩南，“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就是负责败家的，专业一点啊老婆。”

    “就是这样显得我太没用嘛……”

    “先烧个一千万玩玩吧，说不定以后也能挣钱。”

    张浩南就这么毫无营养地安慰道。

    靠电视台采购来回血，一百年也没希望，不过回血的那点钱，也够赵飞燕花差花差的。

    反正现在“玄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纯亏损，实现盈利的可能性，整个江南文艺圈都认为是零。

    但是！

    寻求合作的趋之若鹜……

    如此乡土化气息浓郁的文艺界凯子，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玄鸟文化”名声大噪，连带着秦世川的牌面也是进一步扩大，现在他搞的儿童舞台剧《超凡猪猪侠》，粗制滥造版本，已经在姑苏市来了一波寒假宣传。

    建艺选角的不是儿童舞台剧，是真人版特摄剧，但选角结束之后，就要登台亮相。

    就赵飞燕回到沙城的当天，市文化局托关系的人就不在少数，还有市文化中心、曲艺团以及隔壁澄江文化局和虞山宣传局……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介绍个朋友过来混个配角。

    因为是单元剧，每一集都会有一个小怪小boss，每个boss都跟营养不良、疾病等等挂钩，然后猪猪侠吃完一罐“超凡能量”，变身之后打败可恶的“病魔军团”。

    反正现在想要成为“病魔军团”骨干一份子的人不在少数。

    演什么不是演，去电视剧跑龙套是跑，来《超凡猪猪侠》不也是混？

    而且钱多啊，配音演员都一百块钱一集呢。

    所以看到赵飞燕老是想着赚钱，张浩南就有点不乐意了，再三提醒道：“咱们就是把秦哥推上去，凭他的关系，将来做个宣传部长根本不是问题。”

    点明之后，赵飞燕虽说还有点小纠结，但也没了心理负担：“那我就听你的，认认真真败家了。”

    “这才专业嘛。”

    “嘿嘿……”

    虽说是个主打亏本的公司，但赵飞燕心里还是蛮爽的，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说出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一会儿就去公司了啊。”

    “就几步路的事情，搞得好像出差一样，赶紧刷牙洗脸。”

    挤好了牙膏递过去，赵飞燕慢悠悠地刷牙，冲着镜子瞄来瞄去，然后含着泡泡说道：“怀了有个好处，一点痘痘都没有，我连黑眼圈都没有。你看，皮肤真好。”

    鼓着嘴，自己用手指戳了戳脸颊。

    “一直都好看的。”

    漱了个口，张浩南吐完水说道。

    “就是感觉头发有点乱，不想洗头。”

    “你要是想洗，我帮你好了。”

    “真哒？”

    “你哪次不是我帮你洗的？”

    “嘿嘿……”

    然后樊素素来喊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赵飞燕端坐在靠背椅子上，张浩南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干洗头发。

    他手指有劲，每次抓一下都让赵飞燕舒服得直哼哼：“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樊素素站那里尴尬到不行。

    “马上就好，素素你要是饿了先过去吃吧，不用等我们。”

    “我还是等姐一起吧。”

    “看会儿电视好了。”

    说着，赵飞燕指了指茶几上的遥控器，樊素素就打开电视，连续换了几个台之后，看到有放《宰相刘罗锅》的，就停了下来。

    这一集说的是郡主久不生育，便让刘罗锅纳妾……

    看得赵飞燕直撇嘴，暗道还好自己能生，而且这一窝能生两个，比刘罗锅老婆强多了。

    洗了两道水，张浩南拿来吹风机，给她一点点吹干，电视剧结束开始放农民致富节目都没吹好。

    长发飘飘也是有代价的，保养是个精细活儿。

    “老公你不嫌累吗？”

    “别动，吹头发呢。”

    坐那里乖乖巧巧的赵飞燕歪着头跟张浩南说话，然后又被他的大手，把脑袋掰正。

    “老公你真好。”

    “我他妈天下第一好，你老老实实的老子早就吹好了，现在已经在食堂吃上热油条了！”

    “咯咯咯咯咯咯……”

    赵飞燕笑得跟打鸣一样，肩头耸动，头发乱飞。

    坐旁边的樊素素也是红着脸窃笑，姐夫跟飞燕姐姐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感觉不到一点点湿的地方，张浩南这才关了吹风机：“好了，屁股坐麻没有？”

    “没有，我有垫子呢。”

    “我脚站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毫不犹豫地大声笑了起来，樊素素终于也没忍住，看着张浩南跟触电一样僵直着坐到沙发上缓一下劲。

    “走走走，赶紧吃早饭去。”

    “不收拾一下吗？”

    “收拾个屁，一会儿回来收拾。”

    三人下了楼，大厅里赵黛正在玩“罗斯方块”，看到张浩南下来，便将机器收好。

    到了食堂，毛建民十分为难，都不知道怎么跟赵黛打招呼，只好小声地喊了一声“二老板娘”，听得赵黛心花怒放，只是面色如常，但胃口却是难得大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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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凶宅茶座（第一更）

    “开完会中午跟我去邵老师家里吃，他买了一堆菜。”

    “什么日子啊？”

    “二十二号冬至，吃馄饨啊，但那个星期都没空，所以提前一个星期吃一顿。韩老师昨天就把皮子买好了。”

    “那老公你先过去好了，过一会儿我们再过去，反正我也认识路。”

    “随你了。”

    啃着油条，张浩南喝了一口豆浆之后，正好看到张然亮进来。

    “亮亮，过来。”

    招了招手，张然亮就走过来喊了一声，“阿叔，婶娘，阿姨，阿姨。”

    打过招呼之后，他就站在张浩南旁边，等着自己叔叔说话。

    “开年就要跳级，奖你一个好东西。”

    摸出一枚沙城一中老校办厂制作的伟人像，指甲盖大小，底下是红旗，上方是侧首头像，背面别针上方，有着年代久远的日期。

    没有给张然亮别上，而是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然后笑着道：“阿叔我没有做好榜样，没考上松江交大和黑水工大，伱将来努力考上。”

    “好。”

    张然亮点点头，他长大之后，先是科大机械工程，然后去了斯坦福机械工程，差点没把张浩南气死。

    “长大了想做什么？”

    摸了摸他的脑袋，张浩南笑着问道。

    “机械工程师。”

    “……”

    要不现在就掐死这个侄儿？

    沉默了一会儿，张浩南好奇问道：“你怎么就想做机械工程师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机械工程师。”

    “可以帮阿叔厂里忙。”

    “……”

    我真该死啊！

    张浩南再度沉默，甚至觉得晚上睡着了都要醒过来打自己两巴掌。

    他妈的，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亮亮，你这么聪明，要做就做航天工程师，做火箭工程师，阿叔我也努努力，争取机械厂将来也造火箭。”

    “好。”

    “去排队吧。”

    “好。”

    小孩子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跑去排队。

    “亮亮好聪明的。”

    “废话，还用你说？十六班的也懂什么叫聪明？”

    “我吃蛋白你吃蛋黄！”

    茶叶蛋被赵飞燕狠狠掰开，蛋黄塞到了张浩南嘴里。

    村小没有外语课，但张浩南还是请了镇上一所初中的外语老师抽空双休日的时候过来带个外语课，主要就是几个不错的小孩子，还有就是厂里的正在提升学历的工人。

    开了整整一个班，加上一群婶娘、阿嫂，外语老师在这里一个月十六节课，赚得比镇上中学多得多。

    再加上土鸡土鸭不断，吃饭又有食堂，这老师要不是还幻想着自己能搞个编制，只怕早就溜了。

    “阿叔，婶娘。”

    “阿叔早。”

    “婶娘早。”

    小孩们来了不少，先喊婶娘的都是侄女，喊阿叔的则是侄儿，各有各的亲近，各有各的怕。

    食堂顿时热闹起来，像个袖珍版的小学加幼儿园。

    天冷之后，一个个都是冻得脸上起了“萝卜丝”，紫红紫红的。

    吃饱了走人，慢悠悠的赵飞燕享受着一声声“老板娘”入耳，笑得嘴巴咧在那里老半天。

    在建康，就没有这种爽感。

    就算到了家中，赵飞燕还在回味着，真是令人愉悦。

    “我出去开个会，你们有事随时联系。”

    “那就中午在邵老师家见啦。”

    “行，走了。”

    抱着赵飞燕亲了一下，又抱了抱赵黛：“眉眉，有什么想玩的游戏跟我说一声，正好跟外经贸的人打个招呼，一月份他们又要去倭奴。”

    “嗯……我想想，我想想……”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想好了再跟我说。”

    也亲了一下，这才穿着一身正装离开，只是走过樊素素的时候，把小姑娘吓了一跳，整个人红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赵飞燕这才笑着顶了顶她的胳膊：“怕你姐夫占你便宜呀？”

    “姐~~”

    “走啦走啦，上去看电视，一会儿跟我去公司开会。我现在也是个大老板，哼哼~~”

    看着樊素素一脸娇羞，赵飞燕十分满意，眼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怎么看怎么觉得樊素素真是明艳动人。

    倘若沙城一中也去学那些三流学校评个校花什么的，大概非樊素素莫属。

    “哎呀~~你怎么会这么好看的呀~~死素素~~”

    轻轻地捏着樊素素的脸蛋儿，赵飞燕又是忍不住搂搂抱抱贴贴。

    “姐~~”

    “好了好了，看电视看电视。”

    而张浩南出去之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沙江汽渡通了吗？通了？好，我明天过去。跟江皋那边报社的人碰过头了？好，我晚上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一边走路一边继续拨打号码，连续七八个电话，最后打给了张直武。

    “阿叔，你老朋友怎么说？”

    “五个。”

    “让他今天来沙城出个差，走亲访友。”

    “你知道分寸吧？”

    “放心，杀鸡儆猴，总归要露露牙齿的，不然真以为是过江虫啊。到时候食品公司在崇州还混个屁。”

    “那我就打电话了。”

    “好。约了去玲珑苑1013，我喊上徐主任，大家一起喝个茶。”

    “你差不多啊，次次带人去鬼屋喝茶。”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们吃皇粮更不用怕。唯物主义者不要迷信。”

    “……”

    还别说，之前张浩南老是约大桥镇的人在1013喝茶，但大桥镇的人又多有升官发财，让不少老板很是迷信，觉得张老板肯定是用了什么转运手法，现在凶宅大变样，在里面喝茶保官路财路路路亨通。

    再加上之前干掉了“西沙集团”的曹爱军，更是越传越邪，说是张浩南请来的道士，在1013布了个阵法，能吸走对头运气……

    这么离谱且无稽的事情，在玲珑苑住下的老板们，十个有九个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来这里坐一坐，喝一口茶，听听音乐聊聊天。

    还真就谈成了不少生意。

    于是就传得更加邪门，也导致张浩南索性改成了俱乐部性质的休闲茶室，要收会员费的。

    一人一年五万，结果愿意掏钱的有一百多号人……

    有一次魏刚也过来喝茶之后，管理1013账目的张直盛又收到了一百多号人的申请，隔壁虞山和澄江的老板都有，涉及各种乱七八糟行业，也让张直盛不得不请示张浩南，是不是搞个筛选机制。

    其实魏刚过来，就是看看张浩南是不是乱来，弄成个吃喝嫖赌抽一条龙服务的鬼地方。

    来了之后一看感觉蛮好，听听戏，喝喝茶，二楼阳台也是开放式的，三楼更是改成了露台，办个私人酒会的氛围居然效果意外好。

    不少老板都觉得，魏主任来了一趟，什么阴气都没了，估计有厉鬼也已经魂飞魄散投胎去了。

    如此谣言传到外面，1013更是玄之又玄，有不少人想要托关系过来看一看，沾沾福气，然后升官发财……

    张浩南也挺感慨的，就这帮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能够赚个百万身家，那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为了避免破事多，张浩南更是把1013前后左右六栋别墅盘了，尤其是相邻的1012，中间围墙打掉，修了个走廊，又申请增补了一个凉亭，多挖了一个池塘，放了几条鱼在里面绝地求生……

    结果现在还弄成了晒太阳吹牛逼的好去处，张直勤索性跟市曲艺团的台柱子签了一个合同，每个月来唱两次。

    不涉黄不涉赌更不涉毒，纯粹是成了休闲去处。

    再加上房子都盘了下来，中间道路等于说就是停车位，还别说，论车子档次，那真是把张浩南甩出三条街。

    也就是这光景还在施工改建，白天有噪音，否则会相当热闹。

    虽说是歪打正着，但回过头来看，想要有个正经去处又没必要太过幽深私密的老板，不在少数。

    打高尔夫太远，钓鱼太闲，来这里吃杯茶，说不定就能碰上个投缘的老板，再加上又有魏主任一身正气的镇压，这地方感觉上就很灵光的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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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乡土江湖（第二更）

    江皋临江镇，此时还并不存在汽渡渡口，前往沙城都需要绕道崇州或者毗陵，但乡民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招式。

    “冒老板！”

    “老蔡，很久没过来啦。”

    冒老板个子不高，但皮肤黝黑，是典型的水上讨生活的模样，哪怕是深秋初冬，也会戴着一顶太阳帽。

    他讲着江皋方言，但对方也听得懂，互相讲的都是各自村中土话，却不影响交流。

    不多时，一辆水泥沙船到了码头，里面还有一辆中巴车，船舷上站了一圈的人。

    张直勤赶紧利落跳上岸，看着岸上堆场中的黄沙，摸了一支华子递过去：“冒老板，生意可以啊。”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这是黄沙堆场的码头，也是两岸沿江村民几百年都熟稔的路线。

    以前渔船和粮船最多，这十几年，最多的就是沙船，不管是非法的还是合法的，都会在此停靠。

    偶有严查非法采砂的行动，都会到这里查封几条船或者十几条船，没人会心痛，都是随时准备扔出去的。

    两地在苦日子时期，每年靠采砂能搞个六千万左右，九成九是上头的，剩下的，才是给江湖上讨生活的，冒老板只是其中之一。

    并非所有采砂的都是胆大包天穷凶极恶，路数全看位置，倘若在淮西大别山一带，杀人跟吃饭喝水一样，不杀不行，不杀死的就是自己，因为同行竞争激烈。

    但在这里，温和得多，也不得不温和，因为捞的每一毛钱，九毛九不是自己的。

    大家都是别人养的狗。

    冒老板老家在“八亩地”这个村子，属于临江镇前往江皋市区的边缘地带，种菜大户，但“菜霸”横行，几乎垄断了发往松江、崇州、毗陵的农副食品运输。

    当然“菜霸”也是一代版本一代神，这一代“菜霸”靠的是兄弟多、儿子多，横了五六年，冒老板手底下虽说也有人，但也不敢硬顶。

    直到这伙姓沈的“菜霸”把“沙城食品”的销售人员打了，然后最近一个月江对岸的朋友联系自己，冒老板感觉可能有点东西。

    江湖上的风声，就是这么点草皮微动。

    蔡存忠虽然以前只是在粮油站做会计，但因为经常下乡，两地乡民中有些名堂的，多少都认识一些，冒老板早先也只是在“八亩地”做粮船卸货的班组长。

    “老夏呢？”

    “马上到。”

    抽着烟，话刚说完，一辆手扶拖拉机就进了堆场，突突突突的动静不小，车斗里还有七八个汉子，都是中年人，年轻的没有。

    “蔡会计。”

    “蔡大哥。”

    开手扶拖拉机的叫夏献礼，也当过兵，后来也是“夏家圩”这个村的民兵，早年也运粮过沙城去姑苏。

    基本上现在在码头上站着的中年人，都是早年间跟粮站打交道的。

    “要是将来跟崇州一样弄个正式汽渡就好了，修座桥也好啊。”

    冒老板生意做起来之后，便越发觉得时间的重要性。

    码头上，最年轻的就是张直勤几人，冒老板却不敢小觑，跟夏献礼一样，对张直勤都是客客气气的。

    “冒老板，老夏，这一个月的辛苦费，结一结，马上冬至了。”

    将腰包一甩，张直勤叼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而是眯着眼睛拉开腰包拉链，从里面抽了一叠钱出来。

    “蔡大哥名单表格带了吧？”

    “我来唱名，喊到谁就签字按手印好了。”

    蔡存忠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然后直接喊道：“丁虎！”

    “来了来了。”

    穿着夹克衫的中年人叼着烟，走了过来，在张直勤这里拿了三百五十块钱，然后笑着在表格后面签字摁手印。

    “丁大龙。”

    “来了！”

    坐手扶拖拉机过来的人，陆陆续续都把钱领了。

    他们都是“沙城食品”这一段时间请的临时工，就是带带路，到处转转，认识认识哪里有大棚，哪里有市场，哪里有路口。

    夏献礼是知道内情的，但他是自己人，也早就看“菜霸”不爽，也不仅仅是他不爽，挨过打的都是一样的心思。

    “老蔡，姓沈的上面也是有人的……”

    “最近会出差。”

    蔡存忠说的不多，但五个字足够了。

    不多时，蔡存忠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之后，对面传来张浩南的声音：“阿叔，到了？”

    “正在结账。”

    “可以问问看冒老板想不想转行，采砂早晚要进去的。”

    “好。”

    挂断电话之后，蔡存忠笑着道：“是‘沙城食品’张总打来的电话，他委托我代表他向大家表示感谢，多谢最近一段时间对‘沙城食品’在本地区的市场调查工作……”

    套话随便说了说，之后蔡存忠又发了一支烟给冒老板：“想不想换个行当？”

    “这一行我做了几年了。”

    冒老板一脸为难。

    换行，他都不知道做什么，做包工头或许可以。

    采砂船是暴利不假，但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手上一条属于自己的船都没有，一条船一年赚多少万他也只是羡慕，但不眼热。

    说“混口饭吃”，并不是什么客套话。

    “这话不是我问的，是我侄儿。”

    “……”

    冒老板神情错愕，这才认真思考起来。

    “考虑考虑，反正马上要过年了，有的是时间。”

    “种田能赚钱吗？”

    这是一个疑问，也是自问。

    他几十岁的人，没见过种田发财的。

    “都说了考虑考虑，过了明天说不定就改变想法了。”

    说话间，中巴车歪歪扭扭冲坡一样冲上了架在了船头上的钢板，然后“呜”的发动机轰鸣，便冲上了岸。

    驾驶员停好车就下车骂骂咧咧：“一直说要修汽渡，修到猴年马月也没修，戳恁娘……”

    随后，船上的人陆陆续续上岸，冒老板左看右看，也看着不像是来这里打算种田的。

    等一群人撒了泡尿，张直勤上了车这才打电话给张浩南：“人到了。”

    “陈记者已经请好了人吃饭，你过去就送点‘土特产’顺便喝两杯就好。”

    “好。”

    在邵卫东家正在包馄饨的张浩南，这才挂断了电话，重新洗了个手之后，又回到桌子上跟着邵卫东裹馄饨。

    “现在这么忙啊。”

    “开玩笑，我现在是大老板。”

    “……”

    “哈哈哈哈……”

    张浩南很放松地笑着，拿起陷料盆里的筷子，戳了一点馅料，抹在了馄饨皮上。

    手法熟练又快速，比邵卫东麻利多了。

    一旁韩荇更是笑着道：“浩南这一看就是家务没少做。”

    “飞燕懒得要死，煎个鸡蛋也是一面黑一面白，我这乡下人不卖力点，难道让她大小姐烧给我吃？早晚饿死。”

    “三月份生？”

    “说是三月份，三月几号不知道。”

    “我教书这么多年，你给我的刺激比过去所有的学生都多。”

    邵卫东对张浩南不参加高考还是耿耿于怀，但现在也无所谓了，毕竟怎么算张浩南也已经是提前成才了吧？

    “名字啊名字，到底取好没有？你这个要当爷爷的，真的是语文老师？不会是体育老师转行吧？”

    “催什么催，老子不要翻书查字典啊？！”

    为了赵飞燕肚皮里的两个小孩，邵卫东现在一有空就翻《诗经》《楚辞》，那叫一个难受。

    “再想不好我就用一二三四取名了。”

    “哪有用一二三四取名的？！”

    “大的张然一，小的张然二，不挺好？”

    “……”

    字辈不一定会上户口本，叫张然二只是祭祖的时候这么誊抄，户口本上搞不好就叫张二……一想到“张二”，邵卫东脸皮一抖，如何都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忙着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赵飞燕爬楼的喘气声。

    不多时，撑着腰的赵飞燕叫唤着走进来，看见沙发就坐了过去，然后挺着个大肚子喊道：“邵老师韩老师，累死我啦。”

    “伱这孩子，急什么啊，赶紧喝点水。”

    韩荇忙不迭洗了个手，然后将一杯早就温着的凉白开端了过去。

    “赶紧喝口水缓缓。”

    “谢谢韩老师。”

    喘着气的赵飞燕，顿时笑得粉面桃花，看得韩荇连连赞叹：“我家飞燕是真漂亮啊。”

    “嘿嘿……”

    等照顾好赵飞燕，韩荇这才邀着另外两个坐下：“赶紧坐赶紧坐。”

    她没想到赵飞燕会把赵黛和樊素素都带过来，不过也都是来过几次，也算是熟悉。

    看到赵黛，邵卫东脸皮一抖，问道：“就胖的那个吧？”

    “什么胖？这是丰腴，你到底是不是语文老师？”

    “老子不是语文老师总行了吧？！”

    邵卫东瞪了一眼张浩南，“你就这样光明正大养在家里？”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家里没人，这样还热闹一点。”

    “娘个……咳嗯，当老子放屁。”

    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继续包馄饨的邵卫东忽然一愣：“樊素素呢？”

    “半年都说不上几句话的人，你觉得会是？”

    张浩南也是无语，“我在姑孰另外有一个。”

    “……”

    邵卫东裹馄饨的手都在发抖，他觉得他作为张浩南的班主任，有点失败。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他传了个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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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邵校长（第三更）

    下馄饨的时候，两个男的在厨房干活，女人们则是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水开三次便是一盘，在桌子上摆好之后，顺便蒸一点咸鸡咸肉，下面垫了泡好的“金花菜”，邵卫东是真喜欢这个。

    “邵老师，有没有厉害一点的师兄师姐，介绍介绍。”

    “什么方面的？行政管理、财务管理、设计师……都可以。”

    “别人上班的单位比你好，来了干嘛？”

    “试试看嘛，有总比没有好，再说了，在外打拼，总归想要落叶归根吧？早晚都是要回老家的，何不试试看我这里呢？”

    “我只有联系方式，电话我是不会打的。”

    “放心，我自己来，只要过得去，亲自登门拜访。”

    “吃完饭我帮你寻一下。”

    “好。”

    七八分钟后，张浩南将蒸好的咸鸡咸肉端了出去，落座拿起一盘馄饨，随便浇了一点酱油和醋就开吃。

    吃饭的时候，韩荇还聊到了邵卫东升职，可能会做半年副校长，然后去三中做校长。

    三中位置一般，紧挨着省道，学校设施比较陈旧，师资力量也相对薄弱，但也不是没出过高考成绩省内前五十的狠角色。

    这个人就是“老太婆”林胜男。

    如今已经是三中的“知名校友”。

    “来年下半年就要去当校长了？！”

    张浩南直接惊到了，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自始至终，邵卫东都是奋斗在教学第一线，连教导主任这差事都没接，为这事夏俊良还跟他吵过一架。

    怎么就突然开了窍，并且跨的步子还这么大？

    “邵卫东同志，你怎么可以对伱最优秀的学生，隐瞒如此重大的喜讯呢？！我要严肃地严厉地批评你！”

    “馄饨塞不住你的嘴？”

    心情不错，来点小酒，不过也只是米酒，邵卫东夹了一筷子“金花菜”，细嚼慢咽之后，才对张浩南道：“田校长要去教育局，夏校长要顶班，他想让我做教导主任，我不肯。”

    “那怎么就成副校长，而且还要去三中做校长呢？”

    “你要是做班主任，教的学生跑来捐几十台电脑，你也可以是副校长。”

    一中不缺钱，但这年头的一中，收个百八十万捐款，还是会很激动的，至少在这时候，在校史上来说，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市里和教育局出于综合考量，想要缩小市区范围内各中学的教学设施差距，除开财政拨款或者祖传“校办厂”，那就要看校方领导层在社会上的活动能力。

    三中全方面不行，于是就希望来一个行的。

    夏俊良可以，邵卫东也可以，但夏俊良是给人做过秘书的，在一中混一下才勉强满足他的个人要求，三中还是算了。

    于是上级单位经过讨论，也不算是讨论，就是钦定，未来几年内三中的“焕然一新”，就得指着能力极强的邵卫东同志来主持。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大家都不说。

    教育局馋张总身子，教育局下贱。

    “那现在就是邵校长了？”

    “还没呢，过了元旦才是。”

    韩荇也是高兴，她跟着邵卫东这么多年，也没啥想法，就是过过日子，但老公突然这么提升，也是一种惊喜。

    在她眼中，邵卫东从来都是优秀的，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就算不做什么副校长、校长，也难掩他的优秀。

    这是一份锦上添花的喜悦。

    “师娘，那元旦放假就摆一桌好了，到时候我跟外经贸酒店打个招呼。”

    “不要！”

    邵卫东摆摆手，“我又不是官迷，没有必要。”

    “我会请魏主任过来一起吃个饭的，到时候你去三中，单枪匹马，万一别人不支持你工作怎么办？别人当官的走马上任还有送一程呢，哪有你这样埋头赶路的。邵老师，礼防君子，律防小人啊。”

    道理邵卫东是懂的，但他本意就没打算做什么校长，学校正常运转就行了。

    有张浩南在，搞点篮球架、油印机或者什么足球门框，那都是容易做到的。但学校缺少师资力量，想要短短几年就把学生能力提升上去，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而且邵卫东也清楚，根据教育局的发展纲要，很多乡镇中学和区域中学，高中部都会逐渐取消，往后就只是保留初中部。

    最后整个城市，就只会剩下那么几所高中。

    他还能力挽狂澜，让三中成为其中之一？

    委实没有必要搞这么复杂。

    于是他便跟张浩南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以及沙城教育局制定的学校规划路线。

    “邵老师，那真是巧了，这个饭，你还是得请啊。”

    “为啥？”

    邵卫东一脸不解，喝着米酒，看向张浩南。

    “明年我有几家厂也要合并重组成新的公司，员工会扩招，其中会有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我在五家埭扩大了村小以及幼儿园，这个韩老师知道的。”

    韩荇闻言点点头，她是初中部的历史老师，去乡下给五家埭的学生补过课，补课的地方就是村小。

    “但是只解决小学上学问题还不够，我原本计划是跟大桥中学合作，搞个借读班。现在你要当三中校长了，那我看完全可以在三中也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之前市里让我在省道两边的地随便挑，我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就在三中旁边拿个十亩地，单独弄个高中部教学楼出来。盖好之后，三中问我租教学楼和设施，五年之内租金免费。”

    邵卫东一琢磨，就明白了张浩南的意思，“那块地你会弄个教育结构名义，是这样吧？”

    “对，将来只要外地来的员工子女有读书需求，完全可以不用做留守儿童。实话讲，沙城虽说也谈不上发达，但治安环境总归还算可以，风气也不差，当父母的能看到小孩在眼皮子底下，也要放心得多。”

    但问题在于张浩南没有办学资质，所以只能徐徐图之，先弄个培训或者教育机构的名头，然后跟三中或者哪个乡下中学搞个合作教学班，这样等于说学籍还是可以有的，只是不在张浩南的教育机构名下，是在合作学校。

    同时他免费出借教育设施，对合作校方来说，能省一大笔开支，初中部的班级，也不用是那种五六十人的大班级，完全可以缩减到三四十人。

    毕竟高中部转移的话，本部教室肯定就够了。

    再加上高中部跟初中部隔开，也会大量减少校园暴力和霸凌，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这不是张浩南的首创，邵卫东知道有些地方早就有类似的先例，不过他很好奇，问张浩南：“你是不是还想办学校？”

    “早晚的事情。”

    “嗯……”

    沉吟着点了点头，邵卫东若有所思，然后道，“那就照你说的安排吧，元旦摆一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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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大小社会（第一更）

    考虑员工子女就学问题，其实就是个本家子弟普及教育的扩大版本。

    重生前张浩南就是这么干的，考上一中这个国家级中学直接包个一万的大红包，考个普通省重点五千。

    高考进C9学费全包外加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依次递减。

    后来村里也发展起来，考上重点大学的本村小孩，就是村部出钱奖励，高的奖个十万八万，少的也有三五万，二本及以下就没好处了，最多就是村里分红会一次性给个三万八，不过这个只要是大学生都有，毕竟要出去念书。

    不过那时候五家埭已经彻底没了村小，周围几个的村的村小也是如此消失在城镇化过程中。

    有利有弊，但现在张浩南财雄势大，这种情况对他而言弊大于利，所以也就想法设法要提前布局。

    他动不动就盯着职工考证提升学历这种行为，在旁人眼中扩建村小那就非常的合情合理。

    实际上这是两条线，看似都是教育，但脉络截然不同。

    砸这么多钱进去，村小往后只会姓张，这是核心问题。

    因此有些内心的筹划，也没办法跟邵卫东说得太细，但邵卫东也是早年间的名牌大学毕业，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能感觉到张浩南的想法。

    他愿意摆一桌庆祝自己的“高升”，说白了，不是给自己的摆的，是给张浩南的未来摆的。

    当老师当到这个份上，其实跟当老子也没什么区别。

    “对了，你既然跟大桥中学也有合作的想法，怎么还要在三中这里也弄？”

    “大桥镇太远了，三中离得近，而且到时候员工子女也不是不能去三中念初中。是人就有亲疏远近，大桥镇的将来，说不好的。万一被并到哪个镇去了，我还能有多大的话语权？”

    未雨绸缪这是必须的，别看现在生猪开始出栏，每天都能让张浩南从中赚到一万块，但将来养猪场必定会迁移出去，就算沙城市内还能有，也不会是大桥镇。

    离港口太近了，不可能让你搞养殖业这么浪费的。

    一个城市的突飞猛进，工业，永远是主旋律。

    其余都是浮萍，经不起任何一种大范围的波动。

    “那将来你是想弄个民办高中？”

    “准确点说是企业内部学校，可以对外，但可有可无。”

    “那要多少员工啊！几万人？”

    邵卫东瞪大了眼睛，他能想象到张浩南规划的蓝图，但并不觉得做不到，恰恰相反，按照张浩南现在的发展势头，他觉得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做到。

    “这哪有一定的，走一步看一步。”

    炫完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馄饨，他直接又端了一盘继续浇上酱油，然后说道，“对了邵老师，要不要跟韩老师一起把户口迁到我们村？”

    “啊？”

    一脸疑惑的邵卫东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明年盖经适房拿户口，然后参与分红。我会把几家厂重组两个公司，原先蔬菜加工厂分红是四个队，今年我会进一步承包，把运河沿岸全都盘下来，然后全村分红。里面会分一点级别，比如掌握高级技能的可以多拿一点，不会太多，主要是为了区分级别。邵老师和韩老师都是一中的老师，绰绰有余。”

    “伱大队里的人不会造反？”

    “不会的，之前造过反，被吴成林阿公两记耳光一打就好。”

    张浩南笑了笑，“再说了，哪个队不同意，我不租就是了。而且马上福利用品厂就要年底出货，我还是让大队里用地皮入股的，这一笔分红一月份也会公示。”

    端着酒碗迟迟没喝的邵卫东眉头微皱，好奇问道：“你这样把钱散出去，不心痛？”

    “邵老师啊，散得多，赚得也多。科研产出看研发投入，社会研究产出，同样也看研发投入，我现在散这么一点钱，天王老子来了，坐正中央的也只会是我张浩南，不会是张浩东张浩北或者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也是，钱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个数字。”

    “就现在来说好了，我总资产可能不如几家大集团，但要说本地影响力，就算差点，也差不了多少的。资产差距是一百倍，但资源调动能力，有两三倍没有？”

    能让丁永这样的老干部跟着走，没点底层架构硬实力，怎么可能吸引到这种顶级人精。

    在丁永眼中，五家埭现在的社会生态发展趋势，就是大的社会中，套了一个“小社会”。

    有点像大集体，有点像“企业办社会”，但不管哪一种，想要打死张浩南，就得连着五家埭以及“沙城食品”一起打死。

    邵卫东虽然也聪明，但毕竟当老师有些局限性，此刻并没有参透其中的道理，他本能地以为张浩南这是要学习“天下第一村”，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从股权结构上来说，村民是五家埭普通老百姓，但也可以是食品厂或者福利厂的小股东，只是没办法行使股东权力罢了。

    那从个人来说，村民和小股东的身份只能二选一，这年头恐怕没有一个会选择村民这个身份，只会是小股东。

    之前四个队的分红砸脸上，别人在外面上班大半年也就这个数。

    深入思量之后，邵卫东不由得想到“田氏代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等等典故，但寻思着张浩南也没到那个地步，索性就不多想，顺其自然好了。

    离开的时候，邵卫东韩荇两夫妻给了几个人一点小礼物，其实就是包好的馄饨……吃不完兜着走。

    樊素素拿得更多一点，因为邵卫东还专门准备了一摞历届状元讲义给她。

    “樊素素你还有提高的空间，说不定能冲个省内三百名。到时候，考上京城大学，也能报个喜。”

    “我想去建康大学。”

    “那讲义还给我，你现在去考应该够了。”

    “……”

    讲义当然还是带走了，邵卫东送他们离开之后，上楼看着赵飞燕送来的购物卡、礼品卡就发愁。

    “要不给你老爹吧？”

    邵卫东想了想，看着韩荇问道。

    “我不能上街的吗？”

    “你自己用啊？”

    “真是稀奇了，我也去买点化妆品护肤品不行吗？”

    白了一眼邵卫东，韩荇忽然看着他，“对了，张浩南说转户口的事情，你怎么看？真的从城里转到乡下去啊？”

    “你觉得张浩南怎么样？”

    “别人家子女对父母，也就这样了。”

    “那就不好了。”

    双手一摊，邵卫东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我们又不吃什么户口，房子市区也有了，转到乡下也没什么问题。”

    住房、教育、就业、保险……现在一样不缺，户口的重要性对邵卫东而言就是零。

    他相信张浩南的头脑和眼光，这小孩赚钱有一套的，不可能做亏本生意。

    回到乡下之后，又难得休息，吃饱了的樊素素回房间睡了个午觉，姑侄二人则是跑二楼客厅看电视，张浩南趴沙发上让赵黛按一下背，就这么难得享受一个下午的安逸。

    明天一早就要返回建康，不过张浩南还有事，所以只有仲晓慧跟着她们两个走。

    至于事情，倒不是开会，而是去江皋市跟江皋市农业局签个意向书，搞个长江农业论坛，“沙城食品”将会是农业论坛的第一协作单位。

    目前“沙城食品”已经跟沙城市农业局签了意向书，每季度都会组织一次政企农业相关机构的农业发展讨论，主要是对未来现代化农业发展方向的探讨，以及如何增加基层农民的收入。

    想要加入的不是只有江皋市，还有皋东县、骥江市以及金仓市。

    金仓市农业局主要是因为“大桥肉松”的出现感到头疼，另外三方就很朴素，因为“长江农业论坛”的第一协作单位“沙城食品”，已经打算再复制一座“大桥养猪场”。

    因为是第一次复制，同时这也将会成为“沙城食品”拥有的第一座养猪场，所以知道这个项目的各县市农业局，都很清楚“沙城食品”必然会增加资源倾斜。

    争夺和公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知道“大桥养猪场”是超规模培训员工，新开养猪场之后，根本不愁工人短缺问题。

    江皋市农业局因为跟沙城交流频繁，部门领导多有同出一脉的，所以也清楚在大桥镇这里，还有“老带新”的传统，到时候新增的养猪场，必然也不会少了这个流程。

    那么要是养猪场落户，不仅仅是第二年上税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起码还能提供三位数的本地就业岗位。

    这不是个小项目，不管是出于竞争态度的金仓市、骥江市，还是说想要拉动经济的江皋市、皋东县，都不会说什么都不做。

    张浩南的私人电话没有被打爆，但丁永每天电话接到手软。

    车队从“崇沙汽渡”到了崇州之后，就直奔向西前往江皋，路上，张浩南接到了张直勤的电话，说是“沈家农产”的门市被工商查封之后，张浩南满意地笑了：“那几个瘪三，记者拍照没有？”

    “拍了，今早报纸上就有。”

    “请江皋的本地朋友也吃个饭，顺便跟他们说，往后沈家不会再欺行霸市，大棚只管放心种，菜也放心卖。”

    “对了，冒老板答应上岸，托我问问看他能做点啥。”

    “他没案子在身上吧？”

    “没有，也是吃辛苦饭的，黄沙生意他能弄个一拖拉机打打折就顶天了，大生意跟他无关。”

    “那就问题不大，你先面个试。之前你在江皋这里有个战友不是刚下岗吗？叫过来让他弄个驾照。”

    “好。”

    挂断电话之后，在江皋市的休息区，张浩南顺手买了几份《江皋日报》，准备返回沙城的时候给丁永，然后让他给挨打的员工看看报纸，陶冶陶冶情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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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让心态热切起来（第二更）

    选择让沈家“菜霸”上新闻上报纸，那也是摸底一个多月之后的判断。

    正如西行路上的孙行者，金箍棒下被打死的妖怪，要么没门路，要么没靠山，那些个给菩萨当坐骑，给老祖做童子的，总有一条生路。

    沈家“菜霸”靠的是兄弟多、子孙多，简单来说，就是混黑的起家，想要找靠山起码也得再运作个一两年。

    可惜，张浩南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除了五十来岁横行乡里好些年的沈家老大，剩下满岁数的子侄，都被张直勤带人连夜扔到了临江镇卫生院大门口。

    记者可不是只采访“沈家农产”门市被查封这点破事，而且工商查封的理由是因为“沈家农产”卖熟食。

    《江皋日报》上报道的内容，说的是疑似发生一场规模极大影响面极广的黑恶势力火并……

    当然临江镇派出所会不会严查黑恶势力之间的火并且先不说，至少“沈家父子兄弟”涉及到危害市场经营安全、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同时沈家年轻一代身上至少背着几十桩敲诈勒索和群殴，起步踩个两年半缝纫机不是问题。

    但这显然不会让张浩南满意，他要的是这群姓沈的脚踩不了缝纫机。

    这也是为什么会被扔到临江镇卫生院。

    可以救治，但也仅限可以救治。

    没背景的妖怪被打残之后，有背景的妖怪才会懂什么叫讲数，什么叫谈判。

    先礼后兵，“沙城食品”给过面子的，勿谓言之不预。

    而张浩南这次组团访问江皋市农业局，也是顺便再显露一下门路和财力。

    长江农业论坛主要还是社会性质和学术性质，农业局的专家发言为主，而第一协作单位“沙城食品”，主要工作就是提供舒适的研讨环境，然后顺便也参与讨论，讲一讲将来可能的投入方向及规模。

    期间“菜霸”被黑白两道碾死，不过是一场谈资，张浩南到现在连沈家老大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有魏刚的警告，再加上江皋离得实在是太近，否则按照张浩南的本意，是直接送他们去长江游冬泳。

    车队直接抵达江皋市农业局，张浩南在车上睡了四十来分钟，醒过来正好就下车。

    “沙城食品”这边人不多，主要还是市农业局、农业开发区、农场三个单位的人。

    “张总，发言稿。”

    “嗯。”

    点了点头，将随行秘书拿来的发言稿随便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写的不错。”

    下车后，欢迎队伍也是热闹，喜笑开颜外加鼓掌，当看到张浩南那画风迥异的形象之后，欢迎队伍不少人目光也是有些错愕。

    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匪气十足，全无机关干部该有的儒雅温和。

    “欢迎，热烈欢迎啊，陈局长，张总，我代表江皋市农业局欢迎你们的到来……”

    跟张浩南握手的时候，因为体型差距，再加上大衣本就宽厚，更是加重了强烈的对比，这就导致江皋市农业局局长邱少飞就像是站在了一头牛面前。

    整个人小了不止一圈，有作风散漫的人，更是在队伍后面偷偷地笑着。

    农业局宣传处的干事忙不迭拍照，其实市电视台的记者也说要来，结果出门汽车爆胎，耽误在了半道上……

    “张总，我们江皋市农业局，很期待将来跟张总的合作！”

    “江皋沙城一江之隔，自古以来就是互通有无，合作是应该的，我坚信，发展的主旋律就是合作。只有通力合作，才能创造财富，创造美好未来！”

    比空话套话，高考语文六十三分的实力不弱于人……

    邱少飞人到中年，见过不少后生晚辈，但像眼前这种生物的，有一说一，已经不是不多见，而是头一回。

    要说张浩南是官宦之家、大院子弟，常年浸润“八股文”熏陶，那倒也正常，可他早就打听过，眼前这头生物，不过是普通农民家庭出身。

    十八岁能有这份从容气质，不简单。

    两边一番寒暄，一番介绍，这才前往会客厅列席入座。

    张浩南跟沙城农业局副局长陈文林坐在一起，对面就是邱少飞。

    因为只是讨论加入长江农业论坛这个学术及产业发展平台，然后签个意向书，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正式会议，双方发言都是比较随意的。

    跟张浩南一样，邱少飞也没有看秘书准备的发言稿。

    没什么卵用，又不是拉政策或者表功劳，长篇大论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陈局长，长江农业论坛这个平台，具体有什么说法没有？”

    “这个问题我看还是让张总来说好了，我们沙城市农业局只是发起倡议，想要为基层农民创收，同时尽可能地增加地区农业产值。但倡议只是倡议，发展还是要有企业和百姓共同合作的，‘沙城食品’作为第一协作单位，目前来说，具体的农副产品项目，都是由‘沙城食品’提出，然后市农业局研究讨论……”

    陈文林说了一下前因后果以及平台发展方向，对面邱少飞和江皋市农业局的与会人员，都是一听就懂。

    讲白了，沙城市农业局想要搞钱，农民要有钱，农业局也要有钱，这样市财政也会有增长。

    政绩名声一把抓，不搞要面子不要里子那一套，但要做好，就得有企业配合，目前沙城市内，最上档次的就是“沙城食品”。

    毕竟出口赚外汇这个讲法，这年头依然是悦耳动听。

    而邱少飞如此期待，也正是因为“沙城食品”展现出来的实力，要知道江皋市今年国民生产总值是六十七亿，光一家“沙城食品”，就足够接近江皋市国民生产总值的三十分之一。

    要不是市长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今天在崇州开会，市政府的车队就会在沿江省道入口迎接张浩南的车队。

    邱少飞极其重视这个“长江农业论坛”，他知道签了意向书之后，肯定会长期保持沟通，对本地区的农业发展必然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多的不敢说，在这个平台框架下，“沙城食品”作为第一协作单位，现在就可以发起“大桥养猪场”的复制推广模式。

    张浩南现在要是说出来合作，邱少飞现在就敢答应一切“丧权辱市”的“条约”，要不是没办法签个九十九年土地租约，邱少飞是真的想试试。

    “张总，那就请您讲两句？”

    “好，那我就讲一讲我的一点浅见。”

    也没有客气，张浩南看着邱少飞说道，“作为商人，我就从利润这个方向上来说。”

    “从田地利用率问题说起吧，不管是江皋，还是说沙城，还是说周边其他地区，农村每户农田保有量非常少。田间管理主要靠的就是一家几口人，单位亩产受粮种、化肥、气候等等因素影响，再加上传统政策、市场波动，单个农民家庭从主观意愿上说，一亩地种下去，有的吃就够了，能卖一点出去的话最好，卖不掉那就算了。”

    “家庭和家庭毕竟是不一样的，有的家庭人多，有的家庭人少，有的可能要上班，有的可能就是完全务农，那么田地管理肯定是参差不齐。你家肥田粉多一点，我家药水忘了打，无法统一管理和量化。”

    “那么同样一百亩地，分摊到好几十家，可能就有大量农药化肥被浪费了。而最后总的土地产出，也无法按照某一家高产田来衡量。”

    “但要是我们用统一管理的办法，不管是国营农场，还是说种田大户吧，至少还是一百亩地的话，光粮种化肥农药的物质投入，起码节约百分之三。陈局长，是这个数吧？”

    “三点五，这个我们对照过农场和附近散户情况的。”

    面对张浩南的提问，陈文林给出了更加准确的回答。

    “所以不难看出，投入相对更少，产出相对更高的农场或者大户，肯定是提高了农田利用率。但显然单算这笔账是不够的，因为如果散户农民把田租了出去，他们本身又怎么办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因此，在让散户农民离开旧有土地之后，如何维持生计，其实就是重点。当然，这也是创造出来的利润之一。”

    “相较传统小农作业，显而易见在现代社会中，工业产出要远远高于农业。让散户农民，或者确切点说，是散户农民家庭中的适龄劳动力，进入工业生产活动，是提高散户农民家庭收入的主要方式。”

    “同时，从劳动力市场的一般规律而言，农民进厂说实话，他们自身对收入预期是不会太高的，作为商人，准确点来说是资方，就能用相对较低的用人成本来雇佣同样数量甚至更多的生产工人。”

    “而这个相对较低的用人成本，对散户农民家庭而言，在现阶段，依然是实现了家庭总收入的高增长。毕竟客观上来说，粮食价格，尤其是主粮价格，必须受到国家严格调控，散户农民的农业收入，是有其基本上限的。”

    “那么从我资方角度来看，我至少能赚到两份利差，一是土地使用增值，二是用人成本相对低廉。”

    张浩南一番讲话下来，全程讲的好像是资方如何获利，但邱少飞却心知肚明，张浩南是把政府可以获得最大的好处，都摊开来摆在了面前。

    在新时代的条件下，落后地区或许还能继续享受微弱的“工农业剪刀差”，但在相对发达和落后混合的地区，愿意继续承受这种硬性剪刀差的农民，只会越来越少。

    矛盾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只有缩小一个地区内的相对贫富差距，才能缓解矛盾。

    而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快速发展，不断地加大投资或者拉来投资，自然会缓解甚至掩盖矛盾。

    张浩南嘴上说的是他怎么获利，实际上就是光明正大地引诱江皋市农业局，只要跟他合作，就会有这些好处。

    当然，江皋市可以选择不合作，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多就是邱少飞选择摆架子的时候，被送去档案馆上班罢了。

    在张浩南发言之前，江皋市农业局只是希望达成合作项目；但在张浩南发言之后，性质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江皋市农业局领导层，现在是热切地迫切地急切地希望达成合作项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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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没文化的饭局（第三更）

    散会休息的时候，气氛也比较融洽，邱少飞个性上就比较开朗，而且看得出来不是官场老油子，粗糙黝黑的皮肤不是天生的，这是田间地头没少走的痕迹。

    因为夏粮秋粮有了廉价收割机的缘故，今年江皋市有些相对艰苦的农村，减损都不大，往年一场雨就让人恨得牙痒痒，有了机器收割，是要比人快一点，还能赶时间，昼夜两班倒。

    邱少飞今年业绩是相当不错的，上涨幅度可观，所以跟“五家埭农机厂”的合作意向很深，基本上保证了两个镇能有一个维修点。

    做了一回销售的刘知远，在邱少飞这里也是有了印象，刘知远也舍得请客吃饭，一来二回，张浩南的名声形象，在江皋市农业局这里，是一直多渠道存在的。

    绝非只有省电视台和农业报刊上的报道。

    “张总，一会儿我们电视台的‘台花’要来采访你，到时候可不要吓到别人啊。”

    跟张浩南聊得尽兴，邱少飞还开启了玩笑。

    “哪里，我还担心别人嫌弃我乡下来的没见识呢。”

    “哈哈哈哈哈哈……张总一会儿喝喝我们这里的老酒，也是黄酒，少喝点，一两意思意思。”

    “好，到时候喝多了，邱局长不要怪我贪杯。”

    “哪里哪里……”

    两地的黄酒其实同出一脉，张浩南自己是不好酒的，应酬也只是点到为止。

    但要说美食，江皋是要比沙城多不少。

    毕竟江皋离骥江很近，有些美食形式是差不多的，只是做法和口味有些偏差。

    比如说同样的蟹黄汤包，骥江汤包、广陵汤包、润州汤包，皮是肯定要薄，汁水肯定要多。

    但江皋汤包不是这么一回事，它外表上看，更像是个包子，鲜肉包子什么模样，它就是什么模样，面皮松软厚实，就是正常的包子，但蟹黄和肉，要加倍。

    骥江汤包在蟹黄的用量上，已经是广陵汤包的一倍，江皋汤包在这个基础上更多……

    这就导致江皋汤包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浑身难受，非常极端化。

    张浩南重生前开厂时，给本地面粉厂做过零配件供应商，那时候已经有了像模像样的汽渡，往来也方便，每次来此出差应酬，这种管饱又鲜美的本地汤包，他是从不放过的。

    本地老店多年以后也开了分店，不过好吃的依旧是老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

    除此之外，更让张浩南中意的，就是本地灌汤烧麦，对的，本地汤包不怎么灌汤，但烧麦……它灌汤。

    也是因为这种另类的做法，导致小众了一些，也使得江皋的名点，在外地很难为人所知。

    但吃一次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亏。

    也就是开完会已经是中午，否则要是赶早的话，可以去热闹的菜市场赶一碗盘水面，主要是面条要过一下冷水，面条冷激之后，再配合浇头，吃起来风格也是独特，有江南的风格，但也别具一格。

    好在午饭没有让张浩南失望，荞麦鸡蛋饼和蟹黄汤包都有，温好的黄酒浅饮一杯，里面还有淡淡的姜丝气味，刚刚好，是张浩南乡下冷天的喝法。

    “这汤包用料扎实啊。”

    张浩南一口半个，把邱少飞看得目瞪口呆，他有一种目睹大型猫科动物享受战果的既视感。

    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是正常汤包啊，没偷工减料做小啊？

    “张总懂吃啊。”

    “谈不上谈不上，我就是胃口大，喜欢吃能管饱的。苦日子过惯了，有点穷酸相，邱局长不要见怪。”

    “张总真是太谦虚了……”

    因为打听过张浩南的脾气，所以也没有什么劝酒，都是点到为止，喝黄酒本来就是小酌怡情，猛灌只会是自己丢人，讲究的就是饭桌上热气腾腾的气氛，那种上头的喧哗，是非常少见的。

    所以通常在姑苏或者梁溪谈生意，问喝白的还是黄的，基本就是有数了。

    只是后来红酒兴起，这玩意儿跟白酒一起上桌是绝配，于是又让不少委曲求全的人头疼不已。

    张浩南也没有拘谨的意思，硕大的蟹黄汤包在他眼中就是蟹黄肉包，两口一个，看得旁边陈文林都看饱了。

    “真这么好吃啊？”

    “陈局长你不常来江皋，所以不知道，你看看这个份量。”

    说着，张浩南将汤包掰开，露出里面好似牛顿流体的馅料，看到如此扎实，陈文林当时就馋了。

    没有一个沙城人会拒绝蟹黄，如果有，不过是嫌弃剥蟹壳麻烦，又或者是天生倒霉，吃螃蟹过敏。

    张浩南不掰开还好，掰开之后，是农业局的随员也都没忍住，虽说有点不好意思吧，但还是弄了一个在面前盘子里开吃。

    配合温热的黄酒，一口下去，鲜味当即冲顶，鼻腔口腔中久久不散。

    陈文林老脸一红，又弄了一个。

    随后邱少飞顿时大笑：“赶紧赶紧，赶紧让师傅再上汤包。”

    气氛更加融洽，喝酒也都是嘴唇碰一下小酒盅即可，各自都是享受其中。

    邱少飞此刻也是觉得跟张浩南喝酒吃饭，是要轻松得多，去崇州开会，那真是两百多的茅台不要钱，不喝到浑身难受，根本下不了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这时候是真的羡慕张浩南，因为张浩南不需要在江湖上飘。

    饭桌上话虽不多，但并不冷场，毕竟官场生物居多，旁敲侧击一些消息，还有一些远在京城的谣言或者秘闻，都是说得头头是道。

    八卦这种事情，基层官场尤为激烈，就算有谁住在紫禁城，他们也仿佛是进宫做过太监宫女的，说得那是有模有样、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正聊着几千里外川中省有道士号称“国师”，是谁谁谁的人呢，雅间房门被敲响，然后进来一个人，大冷天的还穿着小西装和裙子，黑色的保暖裤袜乍一看还以为是黑丝。

    珍珠耳钉在雅间的灯光照耀下，稍稍地闪烁，很是亮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车子爆胎了。各位领导不要见怪，邱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迟到自罚三杯……”

    说话间，她眼睛瞄向了张浩南，但还是先对陈文林微微颔首鞠躬，“您真就是陈局长吧，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她的出现，打乱了饭局的节奏，邱少飞有些不快，但还是笑着起身道：“张总，这位就是我们市台的‘台花’啊，苏冰，晚间新闻主持人。”

    张浩南也是起身伸手：“伱好。”

    “张总好，多有怠慢，张总还请见谅。”

    原本苏冰只知道张浩南年轻，但站起来之后，那种体型上的压迫感，让她刚才如沐春风一般的赔笑，都僵硬了一下。

    这是她没有应付过的类型，而且根据她的经验，张浩南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跟瞧得起瞧不起无关，纯粹就是看一个物件的态度。

    而苏冰落座之后，爽快自罚三杯的行为，落在陈文林一行人眼中，跟小丑没有任何区别。

    邱少飞无奈地冲张浩南、陈文林尴尬地点点头，以示歉意。

    此刻，邱少飞有一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饭局散场之后，陈文林还开玩笑问张浩南：“张总，苏小姐长得蛮漂亮的啊，不喜欢？”

    “奶太小了，我怕摸到肋排骨。”

    “艹……”

    陈文林难得爆粗口，笑得差点岔气。

    而后才道：“老邱这是有人给他下绊子呢。”

    “估计是明年关键时期，总归有人要上去的，有人上，就有人不上。邱局长这个人，我个人感觉不错，不说他要不要谋求进步，只论做事，他是真的想要做点事。”

    跟陈文林也不能聊得太深，不过现在都是饭后闲话，说了也不作数。

    “那张总打算在江皋立项？”

    实际上，沙城市农业局跟张浩南搞这个长江农业论坛，也未尝没有希望张浩南第二个万头养猪场还是放在本市，怎么说也是个大项目，是农业局的重要成绩。

    只是现在还处于“大桥养猪场”的消化期、红利期，贪多没必要，也就本着有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的态度。

    但张浩南要在哪里复制“大桥养猪场”，就是有说道的，因为必然牵扯到两地农业部门的交流。

    可能原先只是个科长，被借调过去就是个副局长，这情况就大不一样。

    因此张浩南的决定，只从地理距离上来说，就是一个重要影响，更遑论官场内部的升迁变化。

    “先考察考察，皋东县、骥江市，都是要走一走看一看的，陈局长还要继续辛苦一下。”

    “都是工作需要，还谈不上辛苦。”

    等各自去休息的时候，邱少飞找到了陈文林，然后问道：“老陈，有没有什么情况？”

    “张总口风很严的，你不要当他是普通后生家。还有，那个苏冰什么情况？故意的？”

    “他妈的，之前安排都是好好的，今天连续给我弄出这么多事情，估计是有人让她故意这么弄的。”

    摸了摸头，邱少飞也是恼火，之前迎接采访本来应该有电视台录像的，采访环节也占了不小比重，结果车爆胎了？

    好在邱少飞稳得住，再加上张浩南也没有因此小肚鸡肠，也就顺了过去。

    早上一场交流会下来，邱少飞本人也是获益匪浅，觉得张浩南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也想着项目成不成，这个朋友交一下肯定没问题。

    万万没想到吃个饭还能他妈的迟到。

    张浩南内心有没有生气他不知道，反正他邱少飞是恨不得给苏冰俩耳光，夸你“台花”是看得起你，还自罚三杯……他妈的老子喝的是黄酒！

    苏冰自罚三杯的时候，邱少飞尴尬的恨不得钻桌子下面去，有一种被客人当弱智看的糟糕体验。

    “你放心，我感觉张总对你印象还不错，他说你的确是想做点事的人。”

    言罢，陈文林笑着道，“你知道沙城现在所有镇长，都想跟他谈合作，但为什么只有大桥镇的徐振涛成了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

    “为什么？”

    “徐振涛当初几乎是三天两头往五家埭跑，一有机会就让张浩南投资，完全不要脸……”

    “……”

    邱少飞闻言，也是不由得感慨：这在沙城当个官，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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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他爱我（第一更）

    张浩南始终没有表露出意向，哪怕是“沙城食品”管理层，也是一头雾水，跑去找丁永打听消息的人连着几天多如牛毛，宛如菜市场。

    张浩南期间也是跟丁永打了一通电话。

    “丁总，压力大不大？”

    “我有什么压力大不大的，我又不需要给谁面子。”

    “哈哈，那就好。等我从皋东县带一点海鲜给你。”

    “怎么？张总到长沙港了？”

    “来都来了，肯定要转转的，红烧梅童鱼，又便宜又好吃。”

    皋东县的吕四镇临海，往东海域就是八大渔场之一的“长沙渔场”，十二月份鲳鱼正好，不过张浩南还是喜欢小带鱼和梅童鱼一些。

    十月份才是旺季，不过要说好吃，天越冷，鱼越美。

    跟皋东县农业局也开了一次会，长江农业论坛对皋东县的吸引力很大，主要还是皋东县在定位上是农业为主，如果能多一个平台，就能多一条增收创收的渠道。

    张浩南离开江皋市之后，并没有先去骥江市，而是先去皋东县，因为这时候一航院、建康大学、华东水利学院有个大项目在此论证，这个项目因为涉及到海洋环境变化，所以农科院水产研究所的人也在此同步调研。

    买了梅童鱼让饭店老板干煎油炸之后，张浩南就发现了水产研究所的人。

    然后“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沙城市农业局副局长陈文林，就联袂做了一回跟踪盯梢的“变态”……

    “不是，张总，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

    陈文林手里托着一只饭盒，装着油炸梅童鱼，一边啃一边吹着冰冷的风。

    “先望望风嘛，知道是谁，以后就好下手了。”

    “张总要把他们沉长江？”

    “沉长江不至于，拉来沙城做个技术指导，应该还是可以的。”

    “怎么说？”

    喀嚓一口，将去头的油炸梅童鱼整个吃下，陈文林来了精神，“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弄鳗鲡养殖还有滩涂养殖的，滩涂养殖我们用不上，但鳗鲡养殖还是可以试试的。”

    “皋东养鳗鲡本来就很突出啊。”

    “但养了只是自己人吃，那才赚几个钱？”

    “张总，细说，详细说说。”

    陈文林托着饭盒，然后示意张浩南赶紧一起吃鱼。

    拿了一个也嚼了起来，张浩南笑道：“听他们说话，感觉产量可以，我看不如弄个考察团，去一趟倭奴。然后专门卖给小鬼子。”

    “倭奴那边好像主打本地鳗鲡吧？”

    “吹牛逼的，全倭奴才多少产量，还本地鳗鲡，全是骗人的，能吃出区别来的人还没出生呢。一月份外经贸去倭奴，我看市农业局可以跟过去考察，关西地区有名的倭式料理可以先试试，他们的照烧鳗鱼还是乱七八糟鳗鱼，都吃吃看。要是能吃出来区别，那当我放屁，吃不出来，那我有个门路，可以做鳗鲡出口。”

    “有门路？”

    “骗你干什么，我舅公蔡大夏。”

    “蔡大夏？哪个？商家桥往北那个老粮站？！卧槽……你舅公？！”

    “亲的。”

    “我刚到农业局上班的时候，有一年重阳节还去慰问过，被骂了一顿。”

    “……”

    “……”

    一时有些尴尬，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油炸梅童鱼之后，这才缓和了一下气氛。

    “蔡老先生在倭奴有门路我是晓得的，这跟出口鳗鲡有什么关系？”

    “这长江鳗鲡到了倭奴，洗个澡，不就是本地鳗鲡了？”

    “阳澄湖？”

    “哈哈哈哈哈哈，陈局长举一反三，厉害厉害……”

    聊起这个，陈文林顿时来了兴趣，缩着脖子也顾不得冷风吹脸，而是问道，“这门路能不能具体点？”

    “抗战胜利后，有几个倭奴反法西斯老兵，现在应该是在从事农业还有餐饮业。农业局可以用我舅公的名义，向他们发起访华邀请，先聊一下阵营感情，之后再搞坑蒙拐骗。”

    “……”

    “不要觉得难听，陈局长，想想看利润，我要是说了，我怕伱晚上睡不着觉。”

    “你说。”

    陈文林不服气，心说我又不是没去过倭奴考察，当地鳗鲡吃没吃过忘了，但真要有什么离谱的地方，我能不知道？

    “四分之一条鳗鲡，弄成鳗鱼饭，这么大一碗，你觉得卖多少？”

    “五块？”

    “差不多六十。”

    “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大笑，“是不是来精神了？”

    “详细说说，详细说说。”

    何止是来精神，陈文林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一碗饭，竟然有这么离谱的价格差。

    要知道过年前后，沙城港边鳗鲡什么价钱？

    四块五，一斤。

    平时不是办酒，根本没人把这玩意儿剁了红烧端上桌。

    结果现在你说盖饭碗上卖六十？

    戳恁娘，老子一个月工资才一千……

    鳗鲡养殖技术突破是很早的事情，当然鱼苗还是要野捕，暂时还没有找到大规模自行繁育的技术手段。

    十年前省内鳗鲡年产量突破一千吨的时候，还专门报道了一下，但也就是报道，产量上去了，产值增量却很有限。

    张浩南在皋东县因为“尾行”养殖专家，而想起了这条十五年后才爆火的财路……

    当然了，十五年后那些造假的倭奴“鳗鱼仙人”被发现后，也就冲着记者们鞠了个躬，之后一切照旧。

    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装逼的“美食仙人”还坚持自己能吃出中国鳗鱼和倭奴鳗鱼的区别，只要是正常人，都吃不出来……

    一条鳗鲡，不算物流及各种营销成本，只算出栏价和商品牌价之间的差距，那是十倍的利差。

    凭什么不做？

    怎么能不做？

    妈的，什么造假不造假，老子这是给倭奴人民群众送温暖！

    张浩南说陈文林会晚上睡不着觉，可不是乱说的。

    两人坐车返回皋东县农业局的时候，陈文林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现在有没有人做这个生意？”

    “有，但不多，养殖产量上不去。据我所知有闽越老板做这个，但算上走私也就一两百万一年，还不如我卖菜。他们摊的风险还不小。”

    闽越玩走私是玩出花来的，论下手之黑，大概可以跟云滇淘金客、淮西盗采老板一较高下。

    不过，天下的生意，偏门永远捞不过正行，这是客观规律。

    张浩南现在动的念头，是提前把这块肉啃下来，就算今年六月倭元突破146大关，跟他也没有一毛钱关系，大起大落，在十倍利差面前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他做的可是正经出口，“鳗鱼仙人”怎么造假，跟他有什么关系。

    皋东县农业局的人还不清楚这两人到处溜达是干嘛去了，问就是走街串巷吃海鲜，而后张浩南跟农业局的人狂夸长沙海鲜就是好，聊到尽兴之处，张浩南这才知晓，原来皋东县鳗鲡养殖规模，差不多占到省内百分之五十。

    大有可为啊，乡亲们。

    在皋东县馋张总养猪场的时候，张总何尝不是想吃一碗酱油色的倭式鳗鱼饭了呢？

    撒点芝麻，撒点葱花，吃得时候还得饱含深情，然后默默地感谢“鳗鱼仙人”……

    离开皋东县之际，张总跟皋东县农业局的人握手很用力，这让皋东县农业局产生了一个错觉：他爱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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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张总高见（第二更）

    回沙城路上，张浩南稍微跟陈文林聊了一下在倭奴方面可以利用的地方，跟闽越那边做代理人不太一样，跟蔡大夏保持明面上“阶级友谊”的反法西斯成员，早就不再主持倭奴国内的斗争。

    因此这个阶段倭奴本土顶着“布尔什维克”头衔的中生代，其实将他们的组织处境描述成“后全共斗”。

    如今则是连组织纲领和属性都发生了改变，组织里中青年有干劲的很少，再加上因为拒绝政府和企业的献金，对有政治抱负的年轻人吸引力为零。

    不是接近于零，而是真正的为零。

    重生前张浩南跟人合伙做汽配件期间，通过蔡大夏牵线搭桥，然后从关西倒腾二手设备甚至是生产线，当时倭奴地方银行对中小型制造业企业的压榨堪称离谱。

    几乎全都是在逼迫中小企业主倒闭，有能耐的肯定是搬去中国，没能耐的就倒闭破产，然后土地归银行或者大公司，设备这种破铜烂铁，就卖给了中国商人。

    张浩南能够消息灵通，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一次好处费大概二十万倭元，折合软妹币大概一万来块。

    这些通风报信的人，都是地区工会成员。

    后来张浩南还把门路介绍给了本地的模具、机加工龙头企业，顺便拿了一点几的股份每年混吃混喝。

    在中国工业产值登顶前十年，几乎每年沙城这里都有人去倭奴扫货，因为倭奴关西地区，每个月都有老牌中小企业倒闭。

    而这个阶段，也是国内“工匠精神”吹得飞起的时候，张浩南作为从业者，每每看到这种吹外国牛逼骗国内傻子的行径，也不得不承认，搞钱这事儿，还得看营销，只会埋头干活是要受累一些。

    此刻跟陈文林聊的重点，就是只要跟倭方想要搞钱的人接触之后，就不用管他们怎么操作，甚至必要时候，他们说在想要在领海交界处捡到一条满载鳗鲡的船，都不必理会。

    如果想要达成“优惠专利申报”，也可以分别在香江和濠镜澳注册贸易公司，倭方想要什么商品甚至是服务类型，就签什么样的合同。

    当然了，倭方无所谓关税，那就另说。

    正经生意可以做，稍微不那么正经的生意，也可以做。

    反正张浩南重生前跟人在倭奴回收二手设备时，偶尔收的也是“废铁”或者“废钢”。

    这在沙城，也不是张浩南首创，五年前沙城钢铁厂就这么干了，不过他们看不上倭奴货，直奔老欧洲回收老牌钢厂的电炉……

    而且玩的规模也不是十几年后张浩南可以比的，十几年后张浩南也只是小股东之一，赚个两三百万就爽得不行。

    沙城钢铁厂“啪”的一下就是八千六百多万阿美利加元掏了出去，生产线以及一应技术全部打包。

    这个年代的八千六百多万……

    当然，这个项目也得有人保驾护航，这个人叫魏刚。

    张浩南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然后在倭奴那里挑拣一些废物重新利用。

    最主要是很长一段时间民间不懂行的都会狂吹倭奴“工匠精神”，张浩南也是投其所好，这钱不挣，别人也会去挣，还不如便宜自己。

    所以张浩南跟陈文林描述的时候，也没说让农业局单干，必要时候，拉上工信局一起干，还能让市政府赚一笔翻新费，倘若有特别中意倭奴“技术”的兄弟县市，那弄个“技术引进”的名头，加个零就卖过去……

    不宰兄弟的钱，那还是人吗？

    聊了一会儿，陈文林就感觉这里面很有搞头，就是有些地方比较担心：“这走私……不太好吧？”

    “陈局长，我买的那栋1013，原先是谁的房子，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啊。”张浩南笑得玩味，他才不信陈文林啥也不懂。

    “张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农业局的。”

    陈文林脸都绿了，涉及到走私，一个繁忙的港口，咬咬牙，坚持坚持，一年逃个四五十亿的税，其实也不难。

    困难或许有，克服了困难，这不就挺过来了吗？

    但陈局长毕竟是农业局的，是老实人，所以不置可否。

    张总信了，于是笑道：“我们在香江卖碟片，卖磁带，卖录像带，然后出口到倭奴，很正常吧。”

    “正常。”

    “收到钱就行了，剩下的管那么多。”

    “也是啊。”

    至于说两条船在茫茫东海之中偶遇，然后互相帮忙补个淡水或者挪一下冰块，都是正常的。

    钱到手了，剩下的不用管。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

    能正经出口，肯定是要正经出口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年头国内鳗鲡产量还没有爆发，毕竟没有找到增长点，长三角地区随便逢年过节张张嘴，千几百吨产量就吃完了。

    总市场盘子很小，连两个亿都没有，远不如甲鱼黄鳝还有螃蟹，甚至跟躬耕于田间池塘的小龙虾比起来，也没有多大优势。

    虽说这时候的小龙虾市场也挺孱弱的，但在江汉、建康等沿江大城市，这时候已经有了正式的龙虾馆，并且十三香龙虾也遍地生花，只是尚没有成为招牌。

    不过张浩南聊到闽越那边已经有人这么干的时候，陈文林眉头微皱：“会不会抢生意？”

    “不用怕，他们只能玩黑的，玩不了白的。敢闹事，就通过官方渠道取缔他们。”

    其中区别，就是倭奴布尔什维克虽然式微，但也是倭奴合法政党。

    张浩南其实更希望闽越那边的本地人或者倭方代理人能玩黑的，这样就能直接光明正大吞掉闽越本地的养殖场，因为时代的特殊性，这时期在闽越能蹦跶的，都是比拼高层背景。

    底层江湖大哥对官方而言，跟臭虫没有区别。

    不过通常而言，在国内做生意，先礼后兵都是起码的，到时候肯定会有所交流，搞个座谈会、沟通会，然后商量好两地鳗鲡“走线”倭奴的地盘。

    你去京都，我就去大阪。

    合情合理。

    有钱大家一起赚，和气生财。

    之所以张浩南盼着闽越老板不讲武德玩黑的，那是因为鳗鲡产量跟闽越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江省的年产量，连闽越十分之一都没有，要是对方玩黑的，张浩南真是欣喜若狂，那就彻底不装了，直接给政府带路……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闽越一个省的产出，占到这个行业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挖金矿也就这样了。

    捞偏门的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一年混个两三百万三四百万的样子，正经产出虽说牌价不高，但总产值是远远超过这个的。

    偏门永远干不过正行，就在于偏门有产值上限，但正行没有，或者说正行的上限极高。

    张浩南如果要做，竞争对手不会是这些正经同行，他馋的是这些捞偏门的身子，他下贱。

    陈局长听完之后，表示自己也下贱，他也馋。

    两三百万洗个澡，从两江省到倭奴关西，乘以二是完全可以的。

    同时倭奴布尔什维克的“接班人”虽然造反的胆子没有，但是捞钱的胆子不但有，而且很大！

    “具体细节，还得外经贸的人出面，然后邀请倭方访华，来沙城吃个饭。老人家么就叙叙旧，那些年富力强的，该赚钱就去赚钱，合情合理吧？”

    “张总高见！”

    中巴车上，陈局长冲张浩南竖起了大拇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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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名人效应（第三更）

    回到沙城，张浩南日程其实依旧很满，不过沙城本地的重头戏就少了，接下来折腾人的事情都在建康。

    不过只要忙过来，差不多就是等着数钱，全是现金奶牛。

    给陈涛和电瓶厂的车间主任报了个管理班的名，过完年就要开始上课，陈涛倒也高兴，毕竟老板跟他说过具体情况，明年电瓶厂就要扩产增建，旁边的地皮已经谈了下来。

    电瓶厂要扩大规模这件事情，在沙城本地化工圈子里都传遍了，塑料厂、材料厂都有人来打听，很多原先在虞山国营厂上班的下岗工人，也托人问问看什么行情。

    陈涛因为老关系都在，现在又是“长弓蓄电池厂”的厂长，手头捏几个招工名额很正常。

    热闹的原因倒不是电瓶厂工资有多高，跟国营厂比起来，还是有一百多两百块一个月差距的，纯粹是张浩南这边所有厂都交保险，对很多下岗老职工而言，这反而是更有吸引力的地方。

    此时沙城大多数私营老板，交保险的寥寥无几，土老板本身也赚不了多大的钱，赚肯定是赚了，但要成为此时的百万富翁，那也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

    一个村出一个趾高气昂的百万富翁，就已经不错了。

    倘若是千万富翁，那就属于上了桌可以嚷嚷两句的。

    至于说亿万富翁……

    纯没啥门路不靠模棱两可政策的，往前数二十年，就张浩南一个。

    所以“五家埭张浩南”这个称呼，在本地大小政商圈子里，是具备传奇色彩的，而下探到贩夫走卒、寻常百姓，那完全就是几近神话。

    再加上他的名牌大学身份，本土“神话”也就在民间建构出了一套完整的逻辑链。

    名校的含金量，在这个时代的江南，可以解释一切不合理。

    沙城再穷的村庄，不会以本村的百万土豪为荣，但若是考出了一个黑水工大或者松江交大，便是彰显本村荣耀的时刻。

    张浩南绞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两江工业大学学籍，为的就是这个时期的名校学生神圣性。

    而这份神圣性带来的便利，在招工上也是如此，有长性的下岗技术工人，同样一份工作，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别的土老板每个月多加五十块钱的工资。

    张浩南是名牌大学生，一定能做大做强。

    这就是他们坚信的认知，哪怕名牌大学生和做大做强，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但内心对张浩南的宽容度，远高于任何一个从供销社跳出来自己单干的土老板。

    所以陈涛也就是刚上手那一个月还有点麻烦，现在他已经把供销队伍都梳理得干干净净，还从原先老单位挖来了退休的销售科主任。

    老干部也闲不住，还真就不顾子女反对，过年六十一岁也过来上班。

    他说要配车，陈涛打了个申请之后，张浩南直接让刘知远把车送过来。

    老干部顿时喜笑开颜，当天一车四个人，去了一趟嘉禾市，就跟嘉禾市二机厂谈下来为期一年的蓄电池供应合同。

    没有评估，没有测试，当天去，当天谈，当天签……

    此事是老干部的惊人手笔，但传出去之后，就差说“五家埭张浩南”的舌头是仙人点过的，谈生意一谈就成。

    听说传言的老干部杨连城作为“长弓蓄电池厂”销售经理，也没有觉得被抢了风头，反而觉得蛮好，因为他在陈涛这里了解到，张浩南在建康正在谈的项目，简直吓死人。

    原本作为一个退休老头儿，就是闲不住顺便搞点钱，但是了解过建康市的这个项目之后，六十岁的老同志打算咬咬牙，看看能不能坚持到七十岁，就算到不了，六十五岁也是好的。

    随着十二月陆续有沙城市政府的工业部门领导前来视察，并且附近土地开始初步动工平整的时候，老同志回家就翻多年以来的关系，并且让在市文化局打杂的小儿子辞职，连停薪留职都不要办，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来“长弓蓄电池厂”上班。

    先给陈涛开车，之后再进一线车间上班，然后明年春季培训，就跟着去。

    要不是大孙子还在彭城上大学，他是更想大孙子过来的。

    家里老婆还有小儿媳的抱怨，只当放屁，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

    杨连城听说张浩南又参加了一个分管工业副市长的会议之后，回家便跟还在市政府后勤上班的老婆打听小道消息。

    “就一点风声也没有？”

    “你说话真是有劲嘞，我又不是市长办公室的秘书，哪可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到底啥意思啊？我看电瓶厂也不哪样啊，就一点点大，还不及兴合镇的面粉厂大。”

    “你懂只卵。”

    晚上躺着抽烟的杨连城仔细琢磨着，首先有一点可以明确，电瓶厂肯定是要扩建的，生产线买哪里的，他不关心，这不是重点；其次就是电瓶厂肯定是属于大项目的配套工厂之一，这个大项目就是造电瓶车，总装工厂在建康的可能性很大，但沙城本地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如果有，肯定是要招人用人的，以张浩南的能力和实力，杨连城不觉得会三五年就关门。

    就算建康方面有什么初期要求，后续总归有产能上的变化，作为沙城本乡本土的一份子，他很清楚本地的风格，只要自己能做，那就想方设法也要做，挨打挨骂都无所谓，钱赚到就行。

    这个挨打挨骂，可不是只有老板，当官的也是如此。

    所以杨连城觉得，市政府肯定会推动这个项目在沙城也落实至少一处总装生产线的。

    小儿子在文化局做到死，也不可能升上去，但是在张浩南这里，是有搞头的。

    “明早你跟从文娘子说，过完年一起去考个大专。”

    “考啥大专啊？”

    “让伱说就说，问什么问？”

    “总要有个理由啊。”

    “没学历怎么跟别人竞争？从文在陈涛手下苦个两三年，朝后一个车间主任跑不了的。”

    “车间主任有啥用啊，就这点工资。”

    “说了你个笨逼罐头懂只卵，跟老子犟个啥啊？还有明早你回兴合老家，把存折带过来，取一万块，夜里吃饭喊从武过来，两家一家拿五千过去，就当两年开销。”

    “为啥啊？”

    “你是猪头啊？这两年老子判断从文要吃点苦头，贴他一点钞票很正常，但一碗水要端平，小儿子拿五千，大儿子也要拿五千，这样妯娌之间也没有话讲。你不要老是把欢喜从文摆脸上，做娘几十年了，一点头脑也没有。”

    “……”

    骂骂咧咧一通的杨连城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然后起身盘腿坐着说道，“要不是从武年纪大，老子是真想他也来陈涛这里上班。我感觉张浩南肯定要把电瓶厂做大，之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项目。”

    杨连城是经历过一个小企业变成中型企业规模的，那时候日子苦，但发展的规律在，他也在老长洲化工工艺念过半年书，并不是没文化的老顽固。

    他的判断是基于对本乡本土的信心，如果说穷困潦倒的时候，还能做出那么一点小成绩，社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张浩南的能力，不是会十倍甚至百倍于当初他的老单位吗？

    如果张浩南真的做出了这样一个成绩，小儿子杨从文就算只是一个车间主任，那日子也不可能说比在文化局打杂差吧？

    杨连城的信心源泉，来自乡土挣扎出来的斗志，而张浩南则是让他更有信心的顶级能人。

    而在玲珑苑刚睡下的张浩南，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他知道大势，但大势里面的饼，那可不是随便喂到嘴里的，该抢还得抢。

    第二天一早，洗漱好的张浩南心里压根没揣着事业，因为苏姜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圣诞节有个文艺表演要不要过去看，一想到沈锦蛮，张浩南顿时格局全无，开着帕萨特就直奔“松建高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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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蛮莱斯滴（第一更）

    电话是苏姜早上打的，但张浩南人是中午吃饭前就到的。

    因为实验中学的课还得上，苏姜人不在家中，也就只留沈锦蛮一个人在家中看书，她听了张浩南的建议先备考，所以就得看书。

    张浩南跟她说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定向特招。

    此事存疑，沈锦蛮本不信的，可因为是张浩南所说，又多少有些期盼，在她眼中，张浩南仿佛能人所不能……

    戴着耳机听外语磁带，这是她最需要考过的一门课，政治的话还好，尚在能力范围之内。

    至于说专业课，因为是自主命题，反倒是最放心的，她的目标学校，出什么题估计都难不倒张浩南。

    只是听了一会儿，就有些丧气，外语也就比苏姜稍微好一点点。

    “唉……”

    摘下耳机，沈锦蛮叹了口气。

    “听个外语磁带叹什么气？”

    “啊——”

    张浩南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沈锦蛮吓了一跳，竟是尖叫起来。

    看到是张浩南之后，顿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然后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你说呢？”

    “我去给你倒杯茶。”

    站起身来，沈锦蛮就要去给他泡茶，只是走过的时候，却被张浩南一把揽在怀中。

    “我给伱泡茶……”

    脸颊霎时通红，语气柔弱地说道。

    “抱一会儿。”

    往沙发上一坐，沈锦蛮整个人身体跟着一沉，眼睛一眨，已经坐到了他的怀中。

    “我去泡茶……”

    “都说了抱一会儿。”

    不耐烦的张浩南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埋首在她胸前。

    闭着眼睛吸了口气，闻到了好闻的香味，整个烦躁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他感受到沈锦蛮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抱着自己的头，虽然有些颤抖，在却很认真地在抚摸着他的脖颈。

    “呵……”

    “感觉你有点累。”

    “是有一点儿。”

    闭着眼睛埋首其中，声音瓮声瓮气，沈锦蛮粉面桃花，有些娇羞，柔声道：“那今天就多休息休息。”

    她手指修长，又因为常年练舞，却并不僵硬，手指划过抚摸张浩南的头皮，让他舒服得情不自禁哼出了声。

    “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头？”

    “不要，我就想抱一会儿你。”

    “我就这样给你按一会儿吧。”

    说着，她一手搭着张浩南的肩膀后背，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揉抓头皮和脖颈，就像是引导着血液流通一样，只一会儿，张浩南就感觉头脑轻松了不少。

    几个小时的高速，长时间开车的疲惫，仿佛一下子被带走。

    “啊！”

    张浩南忽然猛地将她抱起来，把沈锦蛮又吓了一跳。

    猝不及防间让她赶紧搂住了张浩南。

    “你干嘛呀，白天，现在还是白天，别……别在这个房间，我晚上跟小姜睡这儿的。去那间，去那间……”

    慌慌张张叫着，张浩南一脚踢开本就没关好的次卧，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也铺着干净的被子，绵绸被褥叠了两床在中间。

    “什么时候弄的？”

    张浩南突然来了兴趣，这房间布置的像模像样，新被子还是龙凤被，床尾对墙放着一台2188电视机，柜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顶灯挂着大红彩球，床头要是再来一张结婚照，跟普通人家的新人婚房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几天，想着你早晚要来的。”

    怀中的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眼睛看着别处。

    砰！

    脚后跟一勾一踢，房门被重重关上，将沈锦蛮往床上一扔，旋即打开了空调暖风。

    被子一抖，穿着衣服就把两人盖住。

    乌漆嘛黑的被窝中，两人互相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声，沈锦蛮时不时地笑出声。

    “别这样，痒，有点痒……”

    “我自己脱，这是拉链的，拉链，我先拉下来。”

    哗啦。

    一件拉链春秋衫从被窝中扔了出来。

    然后是一件男士外套。

    “感觉有点闷，我想透透……唔。”

    过了一会儿，一条女式牛仔服扔了出来。

    “哈——”

    被子被狠狠地翻开，沈锦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然后又快速地盖上。

    “痒啊，真的痒，你把线衫脱了，有点刺人……”

    套头羊毛春秋衫从被窝中吐了出来，就这么滑落在地。

    “你这是什么料子的？”

    “就是棉的呀，我那天看商场打折，就买了一身，还挺保暖的。”

    “没穿胸罩？”

    “在家里我一个人不穿……你别……轻点儿，嗯……”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终于感觉被窝宽敞了不少。

    一件大红色的棉毛衫挂在了被角边上，掉落一半，还有一半倔强地卡在被子跟床铺的缝隙中。

    “有点冷……”

    “我刚开了空调，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锦蛮在漆黑中蜷缩着，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缩在了对方怀中。

    修长的手掌摩挲着结实的身躯，她有些激动，更有一种莫名想要哭的情绪在翻滚，不是觉得不值，而是一种解脱感。

    感受着这种真实，她脸颊紧紧地贴着胸口，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娇躯微微发颤，连眼泪滑落都没有感觉到，等到双眼一热，她才疑惑地抹了一下眼角，湿漉漉的一片。

    “怎么哭了？”

    被子缓缓地掀开，张浩南侧身看着沈锦蛮，“是觉得不甘心吗？”

    “没有。”

    沈锦蛮含泪笑着道，“我还没有那么金贵，只是刚刚一下子感觉找到了依靠……我是不是有点……”

    一根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看轻你。”

    张浩南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也没必要看轻自己，更不要内心自轻自贱，完全没必要。”

    空调终于开始出暖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沈锦蛮也将似水如雪的藕臂伸了出来，然后抱在了张浩南的背上。

    沈锦蛮张了张嘴，原本有很多话要说，最后默不作声，抬头吻了一下张浩南。

    很有默契地拥吻了一下，沈锦蛮紧张又期盼地看着俯视着她的男人，就这么看着，认真又动情，她要把这一刻这一幕这张脸，牢牢地记住。

    “嗯。”

    微微蹙眉，贝齿轻咬嘴唇，然后片刻安静，沉重的呼吸似乎都变得灼热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点头，这片刻安静才被打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拥而眠的两人就这么睡到自然醒，一地的衣物懒得去收拾，打开电视机之后，随便放了点声音画面出来，沈锦蛮枕着他的胸膛侧躺着，这是她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肚子饿了吗？”

    摩挲着她的背，张浩南问道。

    “有点儿。”

    “那一会儿出去吃？”

    “好啊。”

    “不影响吧？”

    “就痛了一会儿，现在好了。”

    说着，她又情不自禁亲了一下张浩南，“你想吃什么？”

    “管饱就行，吃不坏肚子就行。”

    “不如去吃烩面吧？有个中原隠阳人开的烩面馆，就在公园那边。”

    “行，你说吃啥就吃啥。”

    “不远，就别开车了，骑车去？”

    沈锦蛮忽然露出期待的眼神问道。

    “行啊。”

    “那换衣服！”

    她顿时来了精神，正要爬起来，忽然俏脸通红，一动不动。

    “怎么了？”

    “大腿根有点黏黏的……”

    “那先洗澡吗？”

    “算了，擦擦好了，都这个点，去晚了说不定老板都要歇着。”

    “行。”

    张浩南先随便套了一身衣裤在身上，然后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里面还放着一条毛巾。

    “擦擦吧。”

    “好。”

    裹着被子的沈锦蛮应了一声，却红着脸一动不动。

    “那赶紧啊。”

    “你看着我不好意思……”

    “该干的都干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不好意思？”

    哗。

    被子直接掀开，沈锦蛮顿时尖叫着捂胸抬腿。

    “好好好，我不看总行了吧？”

    他也赶紧再换上内裤，沈锦蛮这才在那里挤着毛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

    收拾好之后，重新穿上衣裤，她又急匆匆的在电视柜下面找着东西。

    “找什么呢？”

    “……”

    她不说话，拿着一把裁缝剪，将床单上的痕迹剪了一圈下来，然后红着脸将剪下来的布条放在衣柜中，做完这些，这才推着张浩南往外走：“走走走，赶紧吃饭去。”

    锁了门下楼，沈锦蛮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车后座还加了厚厚的海绵，上面裹了一层防水皮。

    “你会骑车吧？”

    沈锦蛮忽然问道。

    “我要是不会骑，岂不是让你很扫兴？”

    张浩南笑着跨坐在车上，然后冲沈锦蛮扬了扬下巴：“妞，上车。”

    沈锦蛮霎时就笑了，侧坐在车后座上，然后翘着两条腿，双手环抱着张浩南的腰，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叮铃。

    车把手上的摇铃一响，慢慢悠悠的自行车出了大门，一缕冬日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沈锦蛮笑得跟阳光一般灿烂，她冲门房大爷招了招手：“天气真好啊。”

    “蛮莱斯滴~~”

    大爷也是乐乐呵呵地叼着烟，冲回首的张浩南、沈锦蛮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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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小得意（第二更）

    老项烩面馆离公园没多远，就是蹬自行车得悠着点，湖塘边上多得是拐角，一路上人不少，这时候路边摆摊的小贩极多。

    南北干货，各种小吃，还有烤红薯烤玉米烤饼之类，各种成衣鞋袜都是直接撂一块布上，任由过路往来的行人挑拣。

    蹲着站着弯腰瞅着的大娘大妈时不时问个价，然后就是一番拉扯，有成的有不成的。

    “这比沙城热闹多了。”

    “啊？比沙城热闹？”

    “我那儿是小城市，可以逛的地方就是市区一点点，两三条街的样子。除了街道可能干净一点，并不热闹。”

    “真想去看看。”

    “弄个驾照吧，到时候想去就去。”

    沈锦蛮闻言便不说话，只是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背。

    “好玩的地方都在姑苏、梁溪，隔壁虞山的蕈油面也还可以，澄江的鼋头渚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转转。”

    “就一点景点都没有？”

    “没有。”

    想了想，的确是没有。

    沙城就是个拼凑起来的小城市，人文历史、自然景观，都并没有出挑之处，大江口两岸，多的是比沙城强的。

    往上数三代人，都不需要五代，九成九都是农民。

    为数不多的城里人，也是虞山、澄江的移民，或是早年援建沙城的崇州、松江人。

    虽然张浩南已经这般说了，但沈锦蛮还是想去看看，哪怕不住那儿，也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好奇。

    到了老项烩面馆外面，就闻到了各种香味，有个大姐正在门口切着一整张猪脸，菜墩子笃笃作响，刀法干净利落，装了整整三盘，然后菜刀一甩，定在了菜墩子上。

    她口音便是中原省的，吆喝了一声之后，三桌客人各得一盘。

    因为猪眼睛是单卖，所以三桌客人也没有觉得谁吃了亏。

    一碟蒜，一盆面，或是素菜烩面，或是牛肉烩面，各有口味，但面条劲道入味，进门就能听到唏哩呼噜的动静，听着就知道好吃。

    擀面师傅却是本地口音，见来了人，就吆喝起来，张浩南这才知晓，大姐是擀面师傅的老婆。

    不过，管家的应该是大姐，师傅就是个勤快干活的。

    这样的配制，张浩南估摸着老板是给大姐家里做过徒弟或者小工的，于是落座之后，点了一份牛肉烩面，一份黑鱼烩面，外加一只酱肘子，一份炒杂菜。

    给张浩南这一桌倒热茶的时候，张浩南笑着问道：“大姐贵姓啊？”

    “俺姓项。”

    大姐笑得很敞亮，因为张浩南点了酱肘子，这个能卖不少钱。

    “项大姐生意兴隆。”

    “哈哈哈哈……”

    一高兴，项大姐竟然还夹了两个卤蛋两串豆干在碟子里，送给张浩南和沈锦蛮吃。

    硕大的汤盆端上桌，张浩南急不可耐地开吃，搅合搅合，一口就是一条面。

    手法虽然一样，但跟晋中扯面讲究面光柔软不同，这中原烩面的面条，抻出来就是要口感扎实，劲道的同时，一口面下去，满足感是直接让吃的人感受到什么叫吃饱喝足。

    倘若像此刻张浩南一样有些饿了，那便会产生一种念头：我就是为这一口吃的！

    “你为什么问老板娘姓什么啊？”

    沈锦蛮见他吃得痛快，全然没有嫌弃的样子，顿时内心愉悦，她之前其实有些担心，怕他这种富豪会非常讲究。

    “就是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

    “什么猜想？”

    “我猜里面擀面师傅曾经是大姐家的学徒或者小工，然后大姐的爸爸看中了他老实，就把手艺和女儿都托付给了他。之后从隠阳到姑孰落脚开店，也是大姐拿得主意，而不是师傅想要回老家。”

    “……”

    夹了一片鱼肉，沈锦蛮愣在那里，“就问个姓，能琢磨这么多东西？”

    “我就是那么一猜，准不准不重要的。做生意本来就是要多琢磨，准一次就能赚不少。”

    张浩南笑了笑，拿起酱肘子就开啃，三口两口咬完了一圈，然后将剩下的递给沈锦蛮：“全是瘦肉和筋了，你吃。”

    “伱喜欢吃一层皮？”

    “瘦肉和筋更好吃啊，只是吃着不油腻。”

    沈锦蛮顿时一笑，捏着一端骨头，就咬了一口肘子里面的精肉和蹄筋，每一口都是满足感。

    “真好吃，难怪你老婆这么喜欢。”

    “她们都喜欢吃，但都怕麻烦弄掉外面一层皮，也不怎么吃肥的。基本上都是我来做垃圾桶。”

    听了这话，沈锦蛮掩嘴窃笑，然后抬起水润润的眼睛，望着他说道：“那我……”

    “也是老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沈锦蛮内心雀跃又面露娇羞，她有些慌张地低下头，然后瓮声瓮气说道：“但我不想跟她们一起住……”

    “放心，飞燕虽然无所谓，但眉眉不喜欢你，没必要住一起互相添堵。”

    “眉眉？”

    “就是赵黛。”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锦蛮微微皱眉，她之前又没做什么，凭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还看她不舒服呢。

    心中这么想着，忽然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岂不是当时自己也有点想法？

    “她说你适合当老婆，可能怕你抢了飞燕的位置吧。”

    “哼。”

    本来有些气，忽然就眉梢一挑，有些小得意。

    “夸你有能耐就高兴是吧？”

    张浩南也是笑了，一盘炒杂菜三口两口就只剩下一半，大碗中的烩面也已经被干得差不多了，牛肉更是早就被吃了个干净。

    她只是得意地笑，慢悠悠地吃着鱼肉片，仿佛要认真地品味这滋味。

    “吃不完了。”

    见张浩南已经吃得差不多，沈锦蛮见自己碗里还有一半面，顿时看了过去。

    “给我。”

    接过汤盆，抄起筷子就是一通狂嗦，几秒钟就见了底，也真是让沈锦蛮开了眼界。

    她知道张浩南胃口大，但这么近距离感受一下，体会还真是不同。

    “这么多够了吗？”

    “够了，没必要吃太饱，一会儿路上咱们买点炒货啥的，留点肚子还能吃个零食。”

    “……”

    擦了嘴之后起身结账，沈锦蛮说她请客，便先去了门口柜台，付钱的时候，沈锦蛮好奇问道：“大姐，怎么想到跟老板来姑孰的？”

    项大姐哈哈一笑，便一边找零一边解释，三言两语，过往二十年仿佛就在昨天。

    出门的时候，张浩南推着自行车，回头看着一脸不可思的沈锦蛮问道：“怎么这副表情？”

    “我刚刚问了项大姐，还真是她说要来姑孰开面馆的，她老板是她爸爸原先请的小工……”

    “这我不是刚才吃面的时候说了吗？”

    张浩南一脸奇怪。

    “很准啊，这真的很准啊……”

    “废话，我他妈‘沙城张半仙’！”

    面带微笑，手指挑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道，“别想太多，就是猜，猜到了肯定准，猜不到又没什么损失。还是那句话，做生意肯定会多琢磨，不是琢磨吃饭家伙，就是琢磨人。”

    “再说了。”

    张浩南拍了拍车后座，示意沈锦蛮坐上去，等她坐好之后，他才跨上车说道，“我眼光要是不准，能找你做老婆？”

    “是小老婆。”

    “哈哈哈哈……”

    “讨厌！”

    听到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沈锦蛮满脸羞红，抬手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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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相依为命（第三更）

    “小姜晚上不回来？”

    “住校呢。有排练和演出才会回来，还有就是周末双休。”

    厨房中，两人一起准备晚饭。

    大白菜叶子掰了洗干净晾着，张浩南手脚麻利，将白菜梗切了下来单独炒个酸辣白菜梗。

    主要是下饭，做起来也简单。

    叶子留着做个豆腐汤，放点泡好的海带再加一点虾皮，喝起来也还算不错。沈锦蛮喜欢吃胡萝卜，也切滚刀块，先炒再加水，高兴再切点火腿进去，一锅汤也就差不离了。

    称了一斤半的排骨，焯水晾着的光景，炒了个糖色，倒也不是做红烧，而是糖醋排骨，也是做起来比较快的菜。

    只是做好之后，沈锦蛮有些郁闷，绞着手道：“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怎么？不好吃？”

    张浩南嗦了一口排骨，然后看着沈锦蛮，“没问题啊？”

    “不是，就是……哎呀……”

    她端起饭碗掩饰自己的尴尬，只是从脖子到耳朵尖都红得要滴水一般，这让张浩南顿时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你完全没必要嘛。”

    张浩南笑着道，“我跟你说，飞燕怀孕前有几回都跟你一样，觉得饭都不用自己做显得自己很没用，又是看电视又是买菜谱，好不容易做了几个菜之后，我一句话就让她想通了。”

    “啊？说了什么？”

    “我说，金莲啊，二郎快要回来了，伱就放过我吧……”

    “……”

    沈锦蛮猛地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之后，顿时掩着嘴嗤嗤嗤嗤的笑。

    “所以说没必要纠结，早说你要做，我就洗个白菜完事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做饭……”

    “我们村里小孩，一般七岁就得掌握两样技能。一，做饭；二，游泳。要是再大个两岁，就得学会骑自行车。”

    “为什么啊？”

    有些惊讶，沈锦蛮不太理解。

    “你这是典型城里姑娘了。”

    张浩南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说道，“村里成年的都是想办法找个工作，所以父母上班的话，就难免没办法照顾孩子。爷爷奶奶健在的还好，倘若堂兄弟姊妹多的，爷爷奶奶也就没办法面面俱到，遇上有孝心的父母，那么就会让自己子女学会做饭，哪怕炒个鸡蛋炒个青菜，也能省不少事情。”

    “我们小时候，都是拿个小板凳放在灶台前，站在灶台上炒个菜。”

    “可真不容易。”

    “穷地方就这样。”

    聊着一些陈年旧事，忽然沈锦蛮有些好奇问道：“那你父母呢？一直没见你提过。”

    “我跟他们已经分家了，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有空咱们就聊。”

    “嗯。”

    尽管张浩南很坦然，但沈锦蛮还是细心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男人，但不想给他添堵。

    饭没吃完天就黑了，两人换了大衣在小区外溜达了一会儿，快到公园的时候，看到一片灯火，才知道是准备庆祝元旦。

    不过公园外面已经开始有卖跟圣诞节相关的小物件，比如塞干电池戴头上会发光的玩具灯。

    也有氢气球和棉花糖卖，还有射气球套圈的摊位，最后零碎都没买，就买了两套烤红薯，还有两根烤玉米。

    走一会儿吃一点，冷飕飕夜风偶尔来一下，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顿生满满的幸福感。

    回到家中，洗了个手才打开电视，就见沈锦蛮跑去次卧重新铺上床单。

    给张浩南换上保暖拖鞋之后，她才去厨房洗碗。

    才洗了一会儿，就被张浩南从身后抱住，脸颊蹭着脸颊腻歪了一会儿，手没停下来的张浩南好奇问道：“这么大，以前怎么能跳舞的？”

    “一开始用束胸来着，后来越长越大，束胸也裹得难受，有时候排个练下来，两边形状都是不一样的，可愁人了。”

    “居然真有二次发育的……”

    张浩南有些惊讶，然后问道，“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查了好几次，都是正常的。我也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就是长肉了。”

    感受到张浩南手指不老实，她嗔怪道：“我洗碗呢，你先别撩拨我。”

    “我看你洗喽。”

    “你这样让我怎么洗啊……”

    耳朵根彻底红了的沈锦蛮呼吸也有些颤音。

    “你小名叫什么？”

    “不告诉你。”

    “说不说？”

    张浩南手指一捏，威胁说道。

    “你真坏啊你……”沉默了一下的沈锦蛮双手撑着水池，然后小声道，“小时候喊我小蛮，或者蛮蛮。”

    手指还是作怪捏了捏，沈锦蛮轻哼一声，侧首看着张浩南，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春情。

    “就一会儿了，清水过一遍就好，等一下，好不好？”

    “不要。”

    “你真是坏死了！”

    娇叱嗔怪，无奈之下，沈锦蛮只好冲了冲手，快速在围裙上擦干后，解了围裙转过身，搂着张浩南的脖子小声问道：“住几天啊？”

    “住到元旦吧。”

    “万一怀上了怎么办？”

    “你说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搂着，然后慢悠悠地转着圈圈，客厅中的电视在放什么也没在意，就么挪着挪着，挪回了房间。

    钻进被窝之后，沈锦蛮才激动地搓着手笑道：“哎呀，好冷啊。”

    然后冰冰的手掌往张浩南身上摩擦，抱在一块儿后，等着空调吹暖风，就这么躺着什么都没干，无声地发了会儿呆。

    伏在张浩南的胸口，沈锦蛮抬起下巴尖，顶着他的胸膛好奇问道：“我会不会也怀个双胞胎？”

    “双胞胎是病毒还是细菌？还带传染的？”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一样，对我来说没区别。”

    “我反正喜欢儿子。”

    “那你还让小姜喊你妈？”

    “不一样啊。”

    难为情的沈锦蛮赶紧缩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怎么个意思？那你们这是玩过家家呢？”

    “那我跟你说啊，你别笑我。”

    “除非我忍不住。”

    “哼。”

    气鼓鼓的沈锦蛮也有点报复心，伸出舌头舔了舔，痒得他一哆嗦，顿时逗得沈锦蛮大笑。

    “行了行了，赶紧说吧，我听着呢。”

    感受着沈锦蛮的存在，手掌也是无意识地摩挲。

    趴在张浩南身上，沈锦蛮说着其中内情，张浩南这才知道，原来是苏姜更小的时候，累了睡着就会哭，哭了就会喊妈妈。

    后来沈锦蛮跟她在一起的次数多了，苏姜一醒来就看到沈锦蛮，久而久之，就喊沈锦蛮“沈妈妈”，再后来，就是只喊妈妈。

    不过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喊沈锦蛮老师，显然苏姜也懂分寸。

    “可真不容易。”

    “是呢。”

    手指在张浩南肩头画着圈圈，“一天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来了。虽然不轻松，但也能撑着。”

    张浩南若有所思，他本以为，苏姜的那一声妈妈，只是她的软弱无助，是沈锦蛮的宽容大度。

    但是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苏姜的存在，同样是沈锦蛮独自一人支撑生活的动力。

    她的倔强，她的娇弱，乃至她的包容以及她的母爱，跟苏姜是互相支撑，互相需要。

    她是苏姜的港湾，而苏姜是她倔强的最后防线。

    浊世之中，两个孤单的灵魂相遇，然后……

    相依为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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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又甜又腻（第一更）

    又住了一天，张浩南才返回建康，学校主持的产业研究讨论会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过去就是打瞌睡。

    主要是仲晓慧接来了她的两个老战友。

    村里的联防队只是打个样，将来专业的保安公司还是要成立的，当然要不要成立安保公司，那就到点再说。

    离开之前，张浩南带沈锦蛮办了两张卡，一张平时开销，一张以备大件支出。

    “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抚摸着沈锦蛮的脸颊，张浩南笑道，“等小姜没比赛了，你有空就去我学校报个名拿驾照。”

    “学校还能拿驾照？”

    “交通学院的福利。”

    然后搂着她的腰亲了一下告别，“天气越来越冷，注意保暖，可以节约，但别抠搜。”

    “嗯。”

    正待开车走，沈锦蛮连忙道：“一路顺风。”

    张浩南笑着冲她眨了一下左眼：“走了！”

    排气管就这么吐着早晨的白汽，不多时就到了小区大门口，甩了一根烟给看门的大爷，张浩南隔着窗笑着招了招手。

    老头儿挺高兴，也是招手目送他离开。

    路不远，四十分钟就到了家，下车时打了个电话给钱先锋，知道在哪儿开会之后，张浩南便算好了时间过去。

    今天的会不重要，也就没必要那么赶。

    反倒是下个月二号的签字仪式挺重要，魏刚帮忙牵线搭桥的几个倒闭破产旧厂的下岗职工安置委员会代表也会过来，这里面有耍花腔的，也有混子，但也有正儿八经急着给下岗工人谋出路的。

    魏刚一一点明，张浩南到时候接待也心中有数。

    之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要一起过来，无非是魏老头儿还得讲政治、讲团结。

    他的火爆脾气恨不得把某些家伙塞进高炉里加加热，但终究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楼的时候，摸了摸宽大的大衣内袋，没落下什么东西，这才刷卡上去。

    一楼没什么动静，说明赵飞燕肚子里孩子的“干妈”们没过来玩。

    回到家中，就见赵飞燕正在吃蛋糕，也不知道哪个电视台这么神，居然在重播《天师钟馗》。

    赵飞燕看钟馗抓鬼断案看得津津有味。

    “老公你回来啦。吃蛋糕吗？”

    “哪儿来的？”

    “昨天我叫了同学一起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你这个一起……是指提供场地吗？”

    “嘿嘿……”

    贼笑着挖了一勺蛋糕伸到半空中，张浩南走过去一口吃下，然后问道，“眉眉呢？”

    “小姑姑在补论文。”

    “她补什么论文？”

    “说是只要补个论文，就发毕业证。”

    “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浩南说着就去赵黛房间看了看，头一次见她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埋头琢磨着跟学习有关的东西。

    内心竟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眉眉。”

    哗啦。

    赵黛赶紧红着脸把草稿纸盖上，“伱回来啦。”

    “写个论文怎么跟做贼一样？不是办了休学吗？怎么学校又说补个论文就能毕业？”

    “我也不知道，姆妈打电话跟我说的。”

    “你妈说的？”

    “嗯。”

    “那估计是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举手之劳拍个马屁。”

    点了点头，张浩南伸手过去拿盖上的草稿纸：“不要太放在心上，随便写写好了，写点服装设计的发展趋势，大一点的题目，没人会来查的。我看看，要是困难的话，我去找人一个钟头帮你弄好。”

    然而赵黛摁着草稿纸不撒手，脸更是通红到了极点。

    她本就皮肤白皙，这下更是跟玛瑙红一样。

    “你写黄色了？”

    “……”

    赵黛不说话，只是摁着。

    于是张浩南假意松手，趁赵黛不注意，直接挠她胳肢窝，然后一把将草稿纸夺了过去。

    “别看！”

    双手高举捂住张浩南的眼睛，然而无用，张浩南看到草稿纸上的东西，直接惊呆了。

    “卧槽……”

    “……”

    张浩南感慨无比，赵黛更是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捂着脸往床上被子里一钻，一句话也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看了，以后不看了，你继续画……继续写论文，不用不好意思。”

    说罢，将几页草稿纸放下，又从大衣里面摸出一只长条盒子，压在了上面。

    “我出去了啊，不打扰你了。”

    哒。

    把门关上之后，赵黛出于经验，怀疑张浩南还在房间中，顺着被子缝隙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钻了出去。

    将凌乱的头发捋了一下，然后双手捂着红彤彤的脸蛋缓和着心情，瞄到桌上的长条盒子，顿时一愣。

    好奇又激动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链子本身是纤细的白金，但黑珍珠吊坠却很好看。

    将盒子关上，双手捧在胸前，然后笑着向后躺在床上，接着又是在床上打了个滚，脸闷在被子中笑了起来。

    “小姑姑还在写吗？”

    “论文题目有点大，涉及到很深层次的社会及家庭伦理，估计要写很久。”

    张浩南一本正经说着，然后坐在了赵飞燕旁边。

    看电视的赵飞燕顺势将腿一抬，搁在他的大腿上。

    给她轻轻地捏着小腿，张浩南忽然道：“老婆，其实钟馗和包青天是同一个人演的。”

    “啊？！”

    “真的。”

    “啊？！真的假的，我第一次知道。”

    赵飞燕惊到了：“我没看出来啊。居然是一个人！”

    大概是两集连播的缘故，电视结束没多久，唢呐声一响，新的一集又开始了。

    赵飞燕继续认真看的时候，感觉到张浩南在脱她袜子，于是笑着作怪地脚指头动来动去：“嘿嘿，你不在家，我没洗脚。”

    “懒女人。”

    “嘿嘿……”

    笑着转头看电视，却感觉到脚踝有点冰冰的，一看，竟是一条黄金脚链扣了上去。

    “哇！这么好看，哪儿买的呀。”

    “别管哪儿买的，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大肚婆想要盘着腿凑近了看，可惜做不到，于是自己的脚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

    脚链也有坠饰，是一双镂空黄金玄鸟，也就是家燕形状。

    “这是什么鸟？”

    “麻雀。”

    “讨厌。”

    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胳膊，赵飞燕赶紧站起来走两步，发现还有一点簌簌声，这才发现玄鸟旁边的小珠子居然是小铃铛。

    “老公我好喜欢这样的链子，哪儿买的，你告诉我呗。”

    “那不行，告诉你了，你不就自己去买了？我以后上哪儿弄点小惊喜给你？”

    “哎哟求你了嘛老公，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大肚婆撒着娇往他身上拱。

    “好好好好好，告诉你，不过跟你说了也没用。”

    “为什么？”

    “别人姑苏老师傅，我跟他提前定制的，他来建康金器行就是坐个班，不常来的。”

    “怎么会是在姑苏啊……有点远。”

    “所以说喽，告诉你也没用。”

    “那我请你吃蛋糕。”

    赵飞燕笑嘻嘻地重新端起盘子，挖了一勺塞他嘴里。

    一口吃下。

    又甜又腻……

    PS：今天出去检查生产安全了，一整天没空码字，不好意思。凌晨会继续码字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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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没格局和有梦想（第二更）

    下午研讨会尽管不具备决定性意义，但会议流程还是非常紧凑，主讲是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刘谌。

    休会期间，张浩南屁颠屁颠过去狗叫。

    “刘院长，辛苦。”

    他这么一喊，刘谌很是高兴，要是喊他刘主任，反倒是不会笑得这么亲近。

    “现在一揽子协议，神森那块地和厂房，手续已经走完，过完年就要动工。”

    “院长请放心，四月份肯定先运行一条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不是做电动自行车，也不是特型三轮车，而是普通电瓶三轮车。

    其余车辆对零部件、外包围开模有要求，但普通电三轮不要求好看，只讲究皮实耐用加载重可观。

    因此在生产加工上，车架车斗只要做好加强就行。

    而且张浩南的目标客户，也非常特别，都是江南农村或者城乡结合部的个体户。

    其实“五家埭农机厂”已经试做了几辆，周边村庄中的养殖业个体户非常感兴趣。

    这也跟沙城市区禁摩禁拖拉机有关，因为有些养殖个体户，比如说养猪户，他们因为是本地人，所以自然多少有点门路去酒店收泔脚。

    量不会特别大，但又比一两百斤两三百斤要多，毕竟养猪数量少点十几二十头，多的三五十头，就在这个范围区间中，少也少不到哪里去，多也不会多很多。

    前几年有拖拉机可以进市区，后来禁了，就只能想办法借小货车，自己买不是买不起，而是舍不得，觉得不划算。

    有些用三轮摩托或者摩托车架板车的养殖户，倒也不影响，但现在摩托车也不让进市区，就有些抓狂。

    因此一辆载重一吨上下的电三轮，就显得非常合适。

    尤其是夫妻档的养殖户，往往都是两人一起出行，三轮车座位弄得宽敞些，坐两个人也不是问题。

    这款车，张浩南可以肯定是姑苏、梁溪两市下面农村和城乡结合部地区的爆款，因此在之前的讨论会上，他故意一笔带过。

    实际上校方的目光，也的确是盯着两轮车和特型车，对这不上不下的玩意儿根本没在意。

    但张浩南跟机械学院正在安排的第一款要推出的春季产品，就是专门针对个体户需求而研发的电三轮。

    并且机械学院早就根据“五家埭农机厂”攒出来的几辆“原型车”，进行了重新设计。

    额定载重一吨，实际可以承载一点五吨，车架上的加强筋不说是密密麻麻，那也是栉比鳞次……

    不过为了避免被建康市的头头们喷，张浩南现在是将之前盘下来的“太湖路轻工技校”校办厂，改造成了车架生产线，总装还是放在建康。

    因为车架生产线这事儿，梁溪市政府虽然没啥想法，但马山区的头头们很有想法。

    理由就一个，这厂虽小，却是张总名下。

    虽说他们很有雄心壮志，张浩南也的确以礼相待，但要不了多久，马山区就会成为历史。

    一两年的事情。

    到时候估摸着“灵山大佛”的佛光亮不亮，才是重头戏。

    至于说车斗，因为沙城本地就有最大的民营钢铁厂，采购各种板材型材棒材都很容易，所以车斗生产加工，就仍旧放在了五家埭村。

    对此，魏主任很是欣慰，认为细棺材终于有点脑子了。

    毕竟跟一般高高在上的官僚不同，魏刚的“田间调查”很有水平，他跑过的地方又多，因此也判断长三角地区未来农村的种植户、养殖户等个体户，对大型电瓶三轮车的需求量，会非常大。

    张浩南是先知先觉，但魏刚不同，他是基于崇州、广陵、姑苏、梁溪、毗陵、润州以及建康的个体工商户样本量反推需求。

    在不算上松江市以及两浙省的情况下，他预计未来两三年的市场规模起码一个亿以上。

    而电动自行车的增长，虽然魏刚也看好，但认为增长是个逐步爆发的曲线，会随着禁摩限摩等等城市地方法规的扩大而扩大。

    短期内，潜在市场总量很大，但爆发需求远不如大型电瓶三轮车。

    这个判断，魏刚在建康开会的时候，那是一个字都没说，就算是老朋友，也是叙叙旧，拉拉家常。

    他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儿，哪儿懂什么电瓶车。

    张浩南在开会的时候，他跑去两江工业大学的实验室遛弯儿，钱先锋亲自带他参观了几个实验室。

    在张浩南冲着刘谌这位新科副主任狗叫的同时，魏刚看着一个个挂牌的省级国家级实验室招牌，有些感慨地说道：“要是我们也有这么老卵的大学就好了，还是太穷，等有钞票了，请黑水工大搬过来。”

    “……”

    钱先锋一脸无语，这是没睡醒？

    同样是沙城人，钱先锋自然晓得东北名校在老家的号召力有多强，在部分工业部门，更是唯黑水工大和松江交大至上，京城最顶级的两所学府，也要靠边站。

    魏刚有此梦想……不，幻想，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张浩南弄的三轮车，四月份能上市？”

    “没有任何问题，技术上一点难度也没有。”

    “那蛮好。”

    老头儿点了点头，十分眼热地看着那些招牌，随后叹了口气。

    人穷志短，城市也是如此，更何况还是个县级市，搞不好砸锅卖铁弄来的教育资源，转头就滑溜到别的地方去了。

    幻想的东西还挺多，除了名校资源，还有交通资源。

    魏刚前几年就琢磨过弄一条货运铁路进沙城，可惜这种想法送上去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还被上级单位的年轻人吐槽老同志不讲武德，都有港口了，居然还想着铁路，以后是不是还想弄个飞机场？

    等到下午四点多，张浩南开完会跟几个下岗工人安置委员会的代表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直接过来带着魏刚去吃了一顿羊肉。

    一碗羊汤下去，浑身舒服的魏刚问张浩南：“梁溪的车架生产线，我看还是搬回沙城。”

    “正在搬，那里我准备改成罐头厂，做杨梅罐头和排骨罐头。”

    “你要搬的话，四月份来得及上市？”

    “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姑孰那边还有自行车车架厂？”

    “噢？跟下岗工人安置委员会的代表谈好了？”

    “谈好了，之前那个偷偷做车架包销的厂长，现在逃走了，一屁股烂账我是不想碰的，所以自行车车架厂的地皮厂房，我不碰。重新在东面盘了一个印刷厂仓库，一月份就会改造结束。”

    “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没弄，我甚至都没有过去看几次，建康的人。姑孰市政府也想跟着建康市政府一起投现在这个项目，不过被回绝了，毕竟跨省。所以就弄了一个车架厂，建康这边不怎么看重，姑孰几个干部，倒是很有兴趣。”

    “大头一定是在沙城！”

    魏刚忽然盯着张浩南，“伱在姑孰养小娘子，老子不会管，但你要是敢大头跟着小头走，老子绝对不买你的账！”

    “对我有点信心可不可以？”

    “年纪轻轻一天到晚想着玩女人，你有点出息！”

    “老先生，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志向理想，格局很小的，就想弄点钞票用用，有合适的女人碰上了最好，碰不上也无所谓，不过分吧？”

    “要不是你不做官，老子也不会对你这么低要求。”

    骂骂咧咧的魏刚说得很难听，总之就是优美的中国话连珠炮一样说了十分钟，得亏怕羊汤冷了得抓紧喝，不然还要继续痛斥张浩南这么没格局。

    离开的时候，魏刚又感慨道：“你要是以后赚了大钞票，就想办法弄点好的大学回沙城。”

    “做啥梦呢？这种好事轮得到沙城？”

    “人要先敢想，然后才敢做。想也不敢想，喝西北风等死好了。”

    说罢，魏主任黑着脸转身就走，留下张浩南站在原地一阵风中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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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牌面（第三更）

    张浩南并不厌烦魏刚，但他跟魏刚之间，有一个很明显的分歧。

    老头儿有着非常鲜明的主人翁精神，是心中的主义、立场、精神再加一点点个人道德驱使着他工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他十分欣赏的“后起之秀”张浩南。

    可惜张浩南跟他不是同一种生物。

    相较于某种理念，他更喜欢找个身材好又漂亮的女人睡一觉。

    老头儿气不过的就是这种，在他看来，一个十八岁的本乡本土“另类天才”，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是浪费……

    有些事情因为先知先觉，张浩南其实没办法跟魏刚直说，又或者说过去的二十年中，已经发生，未来会变本加厉，但魏刚终究只是身在一方水土的老头儿，不是俯瞰全中国全世界的政治家。

    他没那么伟岸高大。

    所以，张浩南并没打算成为他想象中的“新时代青年”，他的一切商业行为及社会活动，都是为了保障更富足的枯燥乏味生活。

    倘若有荣誉加身，他不拒绝，但不会主动出击大包大揽。

    这个时代，在小小的一隅，就像是一个颇有条件和资本的美女，以为张浩南是个良人，各种你侬我侬，但哪怕喝高了，张浩南也是坚决执行“不承诺不拒绝不主动”原则。

    负责？

    他算老几，省省吧。

    等到元旦一过，张浩南亲自在江边仓库试了一下“紫金S-1228”电瓶三轮车的原型车。

    有快慢倒三个档位，脚刹和手刹都有，控制器是特制的，做了防水。

    空载净重四百来斤，不过因为没有加装车斗挡板以及各种零碎，预计样品车应该在五到六百斤。

    装了一些车床加工要用的材料铁饼，总计一吨二，两千四百斤，车子带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极限承重张浩南没有尝试，而是看了一些车斗套件小设计。

    车斗除了常规款之外，还有一种配合宽胎使用的车斗，可以当翻斗用，只是得靠手摇……

    同时车斗下方的搭扣很多，方便车斗盖布捆扎锁紧，也方便定位，弄个棚子在上面，拉个西瓜啥的也能遮风避雨。

    车斗能正放两只大泔水桶，塞三排六只大桶不是问题，倘若把挡板放下来，还能多放两桶。

    对养猪个体户来说，差不多就是一趟活的事情。

    而且今年是过去十年中钢材价格的最低点，最低价格下探到两千一，然后过个七八年，才会涨到四千五的高点。

    这七八年，就是野蛮发展的最后阶段，之后再想要野蛮，就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成本。

    原本两年后，张浩南的工棚因为征地，光现金就能拿十四万，并且还另外置换一块地给他盖工棚。

    这工棚可不是张浩南现在的厂房，而是水泥地砖混墙外加透风竹木屋顶。

    当然往后货币安置更加变态，那是后话。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从今年开始，就是基础建设投入不断加大的时代。

    生产制造代步工具，大方向肯定没错。

    而且还能享受到好多年的原材料价格红利。

    “定型吧，争取正月初八就能开始试生产。”

    现在的流水线设备是比较老的，还需要改造，这两个月三个学校的机械工程师也是拿了钱就办事，张浩南的要求是榨干流水线潜力，极限日均三百五十辆。

    当然这个极限短期内是没啥希望，目前基本上还是分工段装配，上台架人工作业达到日均三十到五十辆就行。

    一个月能有一千辆左右的产能，基本已经可以满足沿江两三个县级市的农村个体户需求。

    牌价五千元一辆的话，也能有五百万营收。

    其中每个学校能从中拿到一百元，也就是保证产能的话，每个月就能坐等收钱十万元整。

    并且这个钱，只要三方不作死，弄个什么反华营销出来，基本只会多不会少。

    唯一让校方不爽的，大概就是收不到别人的专利费，就算法学院愿意帮忙，这年头也是白扯。

    所以，校方和建康市政府，最好的办法就是进一步协助“紫金”电动车做大做强。

    毕竟像张浩南这样遵纪守法的私人老板实在是不多。

    当然了，协助的大前提，也得是建康市属于营商风气正常的城市，换成比私人老板还不讲究的地方，那白扯的就是张浩南，甚至已经不是白扯，而是白给。

    承担“紫金”电动车推广和销售任务的，是“沙城食品”销售部，建康这里有下乡推广经验的销售团队基本没有，就算是种子公司、农药公司，也没有下乡的，都是农民自己老老实实去买。

    因为有相当丰富的下乡经验，“沙城食品”在沿江地区的农村，如今也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张浩南帮挨打的员工打回来，通知有这么个项目之后，“沙城食品”也是开了一场动员会。

    丁永在慷慨激昂之后，又强调要允许农民个体户试车，要尽可能带车下乡，并且现场演示如何启动、刹车、倒车、充电等等操作。

    一句话，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进一步强化“沙城食品”的信任度，给“紫金”牌电瓶三轮车吹法螺，那都是顺带的。

    所以在此四月份春季推广之前，样品车就要先生产几十辆出来，其中有些还是媒体车，要让省农业厅、建康市宣传部、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以及各高校宣传部采访拍照用。

    其实张浩南来江边仓库场地试车，两江工业大学的宣传部就打算先采访一下，弄个科研成果转化的一月专题。

    但因为来的是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秘书，且长得不好看，张浩南就推脱说下次一定。

    他就是这么肤浅，你要是弄个胸大屁股翘的美女学姐，他这不就是从了吗？

    像本地报社就很懂行，知道张总好色，专门让老记者带着刚毕业的实习记者一起约了个采访。

    老记者显然不是重点，实习记者姿容中上，有几分小家碧玉风范，倒也拿得出手。

    张总很欣慰，结果很圆满。

    可惜报纸上留给张总的版面很小很小，而且还是财经板块，跟采访张浩南的内容相比，还是岭南羊城天河区房产打的广告有牌面。

    两千四百八，天河房产新的家！

    一万块拎包入住，六十天房产证准时入户！

    联系地址：天河体育中心！

    联系方式……

    看到自己还不如岭南靓仔打的广告牌面大，张总当时就怒了，掏出电话打给了丁永：“丁总，谁有空出差一趟羊城？”

    “张总，又有什么生意？”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公司以后出入香江和濠镜澳也会频繁，所以想提前布置一下以后公司在岭南的发展。”

    “是要考察什么项目？”

    “买点房子吧。我看羊城天河区挺会打广告的，两千来块一平米，买个一栋，以后加个二十五倍再卖给当地靓仔。”

    “……”

    “开个玩笑，主要是为了春季交易会，肉松、香肠、脱水蔬菜以及罐头，都可以试一试。”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能打开欧洲市场，公司又能上一个台阶。”

    “那就这样，先派人过去报名拿到展位，然后顺便做个羊城当地的考察。”

    “好。”

    挂断电话后，丁永让秘书去询问一下谁有空，办公室所有人都表示有空，并且当天就走都没问题，而且关于张总所说的考察，他们也愿意竭尽所能、竭尽全力，就是说，张总想要让他们考察多久，他们就可以考察多久。

    丁总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也想带着“老伴”去祖国的大好河山旅旅游，但现在“老伴”还年轻，自己也肩负重担，这等美事儿，也就成了奢望。

    所以一看同志们这么踊跃，他当时就嫉妒了，没有一丝丝羡慕，全都是嫉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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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这微妙的影响力（第一更）

    在沙城注册完“紫金”电动三轮的销售代理公司之后，原“沙城食品”的销售团队，其中一部分就分出来借调到新公司。

    算是两家公司一个团队，但不是只拿一份工资，提成该有的还是有。

    因为地区消费水平有差距，所以在澄江的电动三轮车牌价是五千五百元到六千元，沙城虽然很近，牌价就五千。

    这年头互联网并不发达，要查个低价其实挺难的，别说隔了一个市，就是隔了一个镇，绝大多数人也未必搞得清楚市面上工业品的合适价格。

    感觉差不多就差不多……才是正常情况。

    同时为了保证销量，销售代理公司也跟市区镇之外的乡镇洽谈合作，由镇资管理公司出面做个电动三轮车的金融分期产品。

    有些养殖户属于小散户，可能就养了个位数的猪，让他们一次性掏个五千块钱出来不现实，但要是做个一年分期或者半年分期，这就相对来说承受得起。

    这样也能提高小散户的生产效率，光靠老式黄鱼车或者倒三轮，不管是运送饲料还是泔脚，都是比较消耗精力的事情。

    而且原本杀猪运猪需要手扶拖拉机，有了电三轮，自己加个外框架，塞一两头猪上车也没问题，光人情运费都能剩下来好几笔。

    只是有的镇资管理公司对此兴趣不大，而且对手续费和利息要求有点离谱，直接对标银行二十个点的利息，把丁永都惊到了，跟张浩南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的骂娘。

    “戳他娘的婊子，五千块想要回收六千五百几，去抢不是更快？老子十点半跑了一趟市政府，我看还是跟市政府谈比较好。”

    “哈哈哈哈，丁总消消气，正常正常，这样吧，他们不愿意做，我们自己做好了。”

    允许农民和集体资金自由流动这事儿，提出来也有十五年，但《担保法》却要等到明年才会出台。

    张浩南弄个定向金融公司出来，不算什么难事，甚至沙城市还会极力促成，这样就能分担一部分底层压力出去。

    真要是张浩南贪得无厌，搞得怨声载道，那也是张浩南人性泯灭、良心丧尽，跟上面是无关的。

    不过很显然张浩南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公司不需要上市，股东不是公家就是集体，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看心情和需求，但绝对不包括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压力。

    “怎么做？弄公司？”

    “不需要那么麻烦，跟村里合作，农户确实需要电瓶三轮车，也确实不凑手，就问五家埭村村部借钱买车，盖个村部公章就行。”

    “这就行了？”

    “我们村名声不太好……”

    “……”

    双方很有默契地没有深入讨论到底哪个部分的名声不太好，但总之这个潦草的模式，其实非常稳。

    本乡本土，谁的钱可以借，谁的钱借了必须还，基本都是有数的。

    而五家埭村，其实一毛钱都不用出，这笔钱是销售代理公司掏的，就是在村部过一手。

    回款也是如此，村部就是过过账。

    至少村部账面是很好看的，吴仁娟要不要收点辛苦费给村部会计，那就另说。

    成立金融公司，专门针对农户的资金需求，可以做，但还要再等一等，电动车要普遍跑起来才行。

    而且时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生产出来，卖出去反而是不愁的，毕竟没钱缺钱买车的个体户，就算要借钱，问亲戚朋友凑一凑，才是常态。

    只有生意做大了，民间借贷才会泛滥。

    这几年姑苏地区的民间借贷，主要还是集中在虞山、金仓以及震泽这些相对富裕的城市。

    沙城一帮土鳖要过个几年才会上路。

    至于说后来不知道哪个傻鸟搞了“金融创新”出来，导致沙城CBD基本沦为放贷窝，那也是后话。

    如今张浩南就是盯着建康这边的工厂开工，“紫金”这个牌子已经宣传了出去，现在和潜在的竞争对手，纷纷前来观摩，看到张浩南这个沙城土鳖把厂房弄在神森，几家老总差点卵都笑飞。

    草台班子……

    不过张浩南根本不在意，反而时不时戴着安全帽领着学校的土木狗去打灰，提前让同学们感受一下劳动的快乐。

    总装厂其实没啥，都是现成的，正在折腾的是控制器生产厂，离神森湖不远，附近还有个大坟地，也不知道啥时候挪走。

    两江工业大学和建康理工大学是最在意的，毕竟可以分钱。

    再加上多多少少也算是电子工业……所以校长安独秀还专门来了一趟，还跟张浩南合了个影。

    控制器生产厂，张浩南贷了款，纯属给个面子，跟建康工商行神森分行的头头吃个了饭。

    双方平等交流，也是相当不易。

    等过个几年，新上任的行长不知道会不会用鼻孔看他。

    不过至少现在还是很稳的。

    到了一月十八号，挑了个讨口彩的日子，一月十八，要要发，然后“紫金”电动车有限公司，正式跟两江工业大学等几所建康本地高校，签订了合作协议。

    将来委托研发什么的，都可以搞一搞。

    这次张浩南又上了新闻，还是两江省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然后这个新闻，就刺激到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禽类研究所的高季兴。

    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个专家，怎么地也算是个高端人才，张总年少聪慧，想来也是听说过“三顾茅庐”这个典故的，怎么就捣了两下就不捣了？

    高季兴很纠结很郁闷，于是人在广陵心在宁，打了个电话给大桥镇，跟徐镇长交流之后，才知道昔日的徐镇长，如今是农业开发区的徐主任！

    靠恁娘！

    高季兴顿时急了，自己还没到“老骥伏枥”的地步呢，不过是因为搞破鞋翻船而已，尚有挽救事业的可能，怎么可以在此郁郁久居人之下。

    于是赶紧先托徐主任给自己美言几句，然后再打电话给了张浩南。

    “高专家，你说你也是的，你人在广陵，我人在建康，又不是长江大桥不通车，伱也不说过来玩玩，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太忙，太忙，张总见谅。正好我过几天要去省厅开会，张总要是有空的话……”

    “高专家说的什么话，这话该是我问你啊，高专家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正好我还有个项目，愁着找谁做咨询呢。”

    “有空，有空，绝对有空！”

    这一刻高季兴已经彻底明白，自己何必装逼？何必摆架子？

    已经到了虎落平阳的地步，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再加上老婆跟着到了广陵，每天给他极大的压力，他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以后的人生。

    要是能跟张浩南合作，至少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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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背带裤（第二更）

    家禽研究所现在急的事情并不是明后年的定种评估，而是上头给了点强度和压力，虽然没有明说要搞科研产出科研转化，但因为已经有好几个省市在引进禽畜良种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这让省院头面人物进京开会遭受了不少兄弟单位的嘲讽……

    老板很生气，后果……倒也不严重。

    毕竟就是个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单位，干多少活儿都没人关注。

    但多多少少还是对家禽研究所在那里死磕本地黄鸡很不爽。

    作为一线科研人员，高季兴作为外来户，就算想要表个忠心也没机会，只能跟着打哈哈，混混死工资拉倒。

    可如今世道艰难，大家都要谋发展谋福祉，所里就是希望同志们都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事业搞起来。

    高季兴原本只当放屁，但看到新闻上张浩南跟这个大学那个大学签合作协议之后，顿时来了精神。

    论科研转化、产研一体，明明是我高某人先来的，怎么就让建康的大学后发先至呢？！

    大桥养猪场是他高某人战斗过的地方啊！

    每一头猪不说倾注了他的骨血，但至少猪舍的科学管理，有他一份力啊。

    靠恁娘！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老婆咆哮要买一台电冰箱之后没多久，他总算见到了很早之前就说可以谈合作的张总……

    要说张总也真是的，你再加把劲，自己这不就是早就归顺了么。

    高季兴这光景算是寄人篱下，趁着所里也是多事之秋，便抓紧时间推销自己，跟张总表了态，只要待遇合适，他随时可以去沙城上班。

    但现在张浩南却换了一种想法，请高季兴吃饭的时候，开了一瓶红酒，给高季兴倒上之后，张浩南问道：“照理说，高专家的单位应该不缺经费啊，两江省省厅和农科院，每年钱都没少给。”

    “主要是之前开会，强调科研转化。然后又号召各所拓宽科研资金募集渠道，我们所现在就是靠着关联家禽公司筹集财政拨款之外的资金。但是去年白羽鸡种鸡涨价，早就不是先前的五阿美利加元，有几个省光靠引种代理，就能多赚两倍……”

    “所以就是现在差距拉开，上头觉得不好看，丢两江省的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有个想法，也不算是想法，就当高专家帮我一个忙。”

    拿起酒杯时，高季兴也跟着拿起，然后举杯示意过后，张浩南抿了一口放下，才说道：“我在姑孰养了个小老婆，她考研也需要一点时间，期间万一怀孕可能还会拖延一下。所以想给她找点事情做。”

    “我们所福利不错的，张总……”

    “不不不，我没打算让她去研究所发呆。”

    张浩南摇摇头，然后道，“我跟建康农业大学还有梁溪的一所高校，也有一个合作项目，是搞本土‘洋快餐’。其中炸鸡的需求量应该还可以，但我又想鸡肉口感稳定，且货源充足，所以，之前我跟你说的养鸡场，未尝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

    这一刻，高季兴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快乐，当然他不是羡慕张总这个有钱人，而是那个姑孰的小老婆。

    谁家安排小老婆是直接弄这么大项目的？

    实际上弄个“洋快餐”餐饮店，张浩南是给赵黛准备的，那时候还不认识沈锦蛮呢，不过现在这么说，也是显得自己牛逼。

    “所以，我可以投资几个大型养鸡场，跟你们所合作，其中一两个养鸡场伱们所入股也行，总之就是保证你们多赚几份钱。”

    别看张浩南现在气势拽到不行，实际上他对养鸡零概念，根本不知道现在商业化肉鸡是白羽鸡大行其道，根本不是本地三黄鸡。

    只是本土化白羽鸡研究项目迟迟没有完全解决，大部分地方种鸡还是依赖进口，禽类研究所也有同步项目，不过这事儿他们吃不到红利，是更上面的钱袋子，眼热不得。

    像张浩南这样的凯子……其实挺少见的。

    反正高季兴第一时间愣住的同时，脑子转的飞快，他隐约揣摩到了张浩南的意思……这是要扶持自己啊。

    “张总，此事……我回广陵跟所长汇报之后，再听张总指示，行不行？”

    “可以。”

    张浩南点点头，“你早点给我答复，我就可以早点准备，甚至腊月装修正月开店都行。”

    “……”

    张总真疼他老婆啊。

    虽然是小老婆。

    告别的时候，张浩南还送了高季兴一个礼盒，钱不钱都是小事，主要是心意。

    高季兴心情不错，于是将一桌菜打包，连夜坐车回广陵，然后给老婆尝尝。

    而张浩南回家之后，也跟赵黛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洋快餐’？”

    “对，就是之前注册的‘喀秋莎’，你画个卡通人物出来，戴苏军船形帽的可爱型女兵。面带微笑，眨眼叉腰的姿势就行。”

    一聊到姿势，赵黛就很专业，自从被张浩南发现在自己在画奇怪的东西之后，她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摆烂，大大方方地画了起来。

    胸罩勒肉的感觉，那真是颇有一种“抓怕”的激动。

    “比村乳业”张浩南现在不熟，“赵氏乳业”他很感兴趣。

    “眉眉，到时候在沙城开一家店，你自己也能收收钱。”

    “飞燕知道吗？”

    “就是她建议的，只是之前没什么好项目。一年搞个几万块的小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她每个月给你发生活费。”

    一边说一边翻着赵黛最近的作品，还画上了剧情，什么水管工系列，就穿一条背带裤的猛男确实有点带感。

    张浩南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定做一条背带裤，也不知道算不算cosplay？

    “你还练过瑜伽吗？”

    “瑜伽裤也有，要穿出来看看吗？”

    “天冷，还是算了。”

    “开了空调啊。”

    “那就穿出来看看。”

    然后张浩南指着一幅画面问道，“你还能做一字马下腰？”

    “可以的。”

    翻了连体瑜伽裤出来，原本跪坐在床上脱外衣的赵黛，便两腿向外伸开，竟是笔直。

    “有点厉害啊。”

    “还好了。”

    赵黛有点小得意，不过一想到沈锦蛮是专业跳舞的，顿时又觉得应该比不过，不过无所谓，自己有自己的优势。

    虽然开着空调，但陡然脱了外衣，还是冷了一下，换上连体瑜伽裤之后，本就丰腴的身材，被勾勒出极为诱人的曲线。

    一个弧线连着另外一个弧线，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配合那张懵懵懂懂的清纯脸蛋，更是让张浩南大呼过瘾。

    “换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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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这馅饼是天上掉的（第三更）

    “这位是航空学院的杜院长，员工培训地点就是多亏了杜院长。”

    “杜院长，感谢感谢，十分感谢，多谢您的支持！”

    在钱先锋的介绍下，张浩南赶紧上前双手握住戴着眼镜面带微笑的中年人的手。

    建康航空航天大学航空学院院长杜索，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学者气质的人，并且没有那种掩藏起来的傲慢，站在他的面前，张浩南没有感觉到看似很近实则千里之外的糟糕体会。

    而杜索见张浩南这么热情，笑着道：“你只要多赚钱，这些都是小事。我很期待你下半年的财报，不要让我失望。”

    “尽力而为！”

    现在电瓶三轮车的总装试运行属于草台班子，但制度却并不潦草，工人也都是老牌国营厂的下岗职工，培训机构是中航工业下属的三产厂，主营是摩托车配件，有一条已经停产的摩托车生产线。

    此次培训是建康市政府介绍，然后再委托，中间人就是杜索。

    这服务，有一说一，重生前张浩南有这个待遇，也不至于就弄个千万身家。

    白手起家是真他娘的难。

    哪里像现在，滚雪球一样的资产增值。

    赵飞燕算是专业败家的了，可惜花钱速度还没他赚钱快。

    有了杜索的帮助，张浩南都不用等到三四月份，二月份过年前就能赚个两三百万纯利。

    只电瓶三轮车一款车型，就能有这个数。

    养猪场现在就是现金奶牛，每天都在挣钱，除非碰上几年后的猪瘟，在此之前，他不要补贴都有得赚，更何况根据两江省姑苏地区的政策，他的现代化养猪场，仅粪污处理就能一个立方沼气池补贴二十块钱。

    还不算圈舍面积补贴以及大规模养殖的一次性补贴。

    张浩南迟迟还没决定新的养猪场复制在哪里，就是在观望接下来各个地级市要颁布的养殖优惠政策。

    因为省内地区差别，还没办法在政策上调平，所以都是各地区根据本身情况进行养殖扶持，只有等到国家的大政策出台，省内才可以根据国家政策来一碗水端平。

    所以类似大桥养猪场这种多重盈利渠道的养猪场，本身就是少数。

    只是高附加值在这个年代会有上限，所以一旦养殖规模扩大，就不得不跟大多数养猪场一样，需要加入多个城市或者地区的肉类供应市场，成为其肉食供应链的一份子。

    但在此之前，大桥养猪场的的确确就是另类。

    而这个另类的身份，在政界学术界是加分项，杜索愿意给张浩南锦上添花，也是做过一点小调查的。

    “这次跟你见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原本在津门有一家芯片厂，但现在资方分歧很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出现不可挽回情况的话，伱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考察一下看看。”

    “芯片？”

    张浩南顿时满脸纠结，为难道，“我这点钱，烧不起啊。”

    “哈哈哈哈哈哈，多虑多虑，看来你也是了解相关产业的。我说的这家芯片厂，并不是多么高端的类型，是做升降压控制芯片的。”

    “专用芯片？”

    “总投资也不算大，一百多万吧。”

    进入“超微米”阶段之后，国内从前年开始在通信等领域的芯片需求就在不断增长，而今年沿海各省市则是开始了针对消费类电子产品的投入。

    尤其是倭奴数码相机、移动电话等消费类产品的畅销，也成为了长三角珠三角地方政府的讨论热点。

    只是找不到太好的切入点，再加上诈骗横行，提防“水变油”类似项目的地方政府也多，毕竟不是谁都想赌一把骗了钱就滚。

    但不管怎么说，地方资金还算宽裕，又有科研力量和雄心壮志的城市，也多多少少都投了一部分资金在半导体领域。

    津门现在做的这个项目不大，是跟义大利人合作的，主要就是生产降压芯片，跟一个电源厂是相关企业。

    张浩南对此全然不懂，所以让他去经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生产制造也没兴趣，但只是掏钱……那就没问题。

    “杜院长，我对半导体是真的一窍不通，生产制造就算了，但是资金上的事情，只要力所能及，还是可以考虑的。”

    话没有说死，张浩南也担心是个大坑，贸贸然应下来，鬼知道会不会横生枝节。

    万一又冒出来哪个“孙公子”，他总不能自带一箱五粮液去津门K头吧？

    所以，接盘的事情他不做，但要是掏个钱交个朋友，倒是问题不大。

    别的不说，杜索跟中航工业的关系，一看就不简单，万一以后自己搞个铝合金大梁电瓶车……这不是就能厚着脸皮贴一贴么。

    最不济，将来张然亮考上黑水工大之后，说不定毕了业就能用上杜索这条关系呢？

    你叔还是你叔，这次不坑人。

    “你有顾虑很正常，所以我今天跟你说，主要是希望你去考察考察，如果合适的话，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把厂房、生产线搬到建康来，也是一件好事。”

    杜索也很敞亮，他身为院长，没必要打马虎眼。

    更何况他很欣赏张浩南，还琢磨着劝说张浩南从两江工业退学，然后特招去建康航空航天……

    一旁钱先锋始终寸步不离的原因，也是这个。

    真要是张浩南跟杜索聊得投缘，然后转学，他可以去安独秀面前自裁以谢天下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张浩南觉得杜索人格魅力不错，觉得建康航空航天大学更有家国情怀呢？

    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总算一切都是太平无事，钱先锋目送杜索上车离开之后，才说道：“老杜这个人，是真的儒雅又有气质，我是学不来啊。”

    “是挺有风度的。”

    “他之前吃饭的时候，还说想把你挖去建康航空航天呢，去读个机械外语更好。”

    “大学还能转学的？”

    “当然不能，就是那么一说，酒桌上的笑谈，不当真的。”

    钱先锋顿时暗骂：果然姓杜的不是好东西，这不就是润物细无声了？

    他现在可是就指着张浩南逆天改命呢，好歹大家都是同一个母校，当初说好的“院士梦”，可不能中道崩殂啊。

    而且经过他缜密的研究和分析，自己要是想成为院士呢，大概需要研究经费四千万以上……

    现在的行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钱太少根本出不了成果。

    要是再过个几年，又不知道会涨到多少钱，反正在钱先锋看来，研究经费是真的不经花，随便买点设备就用完了。

    而且研究方向很不好说，他在两江工业大学主要是负责粉末冶金技术的研究和教学，成果有一点，但只能说在两江省省内还可以，放眼全国那就差点意思。

    目前同类型的学术带头人在旅大理工，院士还叫学部委员时期，就传承有序，毕竟涉及到的单位级别不一样。

    再一个，自己太年轻……而且最近几年一直在往行政岗上转，毕竟当初的判断，是自己遇上学术进步的可能性不大了，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这辈子已经看到了头。

    可现在问题来了，天上真就掉了馅饼到眼门前，而且还是老家的“拖炉饼”。

    戳恁娘，家乡的“拖炉饼”是真的香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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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看重的就是能力（补更昨天的，第一更）

    月底之前因为有几场面试比较特殊，张浩南也亲自到场。

    因为其中有几个人不是亲爹地位特殊就是亲妈位子特别，当然主要还是看重他们的个人能力。

    就跟阿列克谢这个年轻毛子一样，小伙子能力在罗斯国内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张浩南欣赏的就是这种过人的能力，敏捷的思维，还有超越普通人的团队精神。

    面试结束之后，刘谌请大家一起吃了个饭，算是以资鼓励，为“紫金”电动车公司的发展一起奋斗。

    其中松江来的虞小龙同志很激动，吃饭的时候就追着张浩南问东问西，饭后更是强烈邀请张总一起去“虞美人”夜总会消费，他请客。

    小同志就是精力旺盛，张总很欣赏。

    “赚钱是第一位的，虞总。”

    “虞总？哈哈哈哈哈哈……虞总，嘿嘿……”

    虞总这么多年都鲜有这么快乐过，上一次还是因为写《我的副县长父亲》这篇作文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他很高兴。

    “赚到钱了，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有道理，张总说得对！”

    这次特殊面试，只有虞小龙一人不是两江省学籍，之所以流窜至此，那就说来话长。

    下沙县虽然是松江市所辖县市，但下沙县的本地人前往松江市区，却并不说去市区，而是说去“松江”。

    松江土著有着非常鲜明的土著本地概念，“本地人”和“松江人”是两个概念。

    最简单的区别就是自称，虞小龙说话快的时候，会蹦跶出方言，但说的不是“阿拉”，而是“吾”。

    中低层权力场跟民间的结合一旦深，总会有人混不进圈子，除非你能带来令人眼前一亮的利益。

    虞小龙凭借其过人的个人能力，现在是“紫金”电动车在松江市下沙县的公关经理，同时挂个建康总部副总的头衔。

    “张总，你现在资产有没有这个数？”

    照理说虞小龙是吃过看过的，但他现在一惊一乍的样子，让张浩南觉得他在演，不过这不重要，演技这种东西，练得次数多了，就算依旧没有，弄个面瘫也就行了。

    看着虞小龙竖起的一根手指，张浩南笑着道：“虞总，有十个亿的身家，这很正常吧。”

    “……”

    梳着中分头的虞小龙表情突然呆滞：“多少？！”

    “十个亿啊。”

    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张浩南笑着道：“我争取做到一百亿就退休。”

    “十个亿——”

    虞小龙脖子都歪了，凑上前急切说道，“我这手指的意思是一千万……”

    卧槽？

    张浩南本以为他问的是一个亿……

    两人互相眨了眨眼，张浩南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虞总，不要当真。”

    “张总，张总，张总……带我发财，一定要带我发财，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真的……”

    有点激动的虞小龙赶紧把头发往两边撩，然后道：“我是听了我舅舅的话过来的，就是想弄点钱。我肯定不贪不抢，肯定不乱来，张总伱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发财。”

    “放心。”

    张浩南也是笑了，虞小龙的品种挺少见的。

    不爱喝红酒，也不吃牛排，他甚至跟张直武一样忍不了咖啡的涩味苦味，像下沙的农家子多过衙内。

    唯一爱好就是夜总会雅座卡座然后妹妹排排坐……

    不想结婚也不想谈女朋友，甚至连包养几个的念头都没有，他就爱灯红酒绿嗨得忘乎所以。

    更好玩的是，他来建康不是自己开个BBA或者坐了谁的专车，而是从松江客运总站搭乘长途汽车……

    就很离谱的感觉。

    但因为中间人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一位行政处主任，张浩南也就综合考虑之后“唯才是举”了。

    来了没几天，接触过之后就是想着发财，张浩南就劝他去松江搞点房产，成本低回报高，连香江来的“黄瓜”都看重，自然是有利可图。

    但虞小龙涨红了脸，说出“没钱”那两个字的时候，张浩南就知道这是个可造之材。

    别人要是有他这个家庭，没钱怎么了？虞公子这张脸不好使了？

    跟他一起做副总的，就算是两江省的农业县，BBA也早就开了起来，跟虞小龙完全就是两个画风。

    “张总，只要能发财，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别！”

    张浩南虎躯一震，“我有老婆的。”

    “唉……”

    “……”

    看他叹了口气的样子，张浩南也是无语，你还可惜上了？

    告辞之后，张直勤开车时好奇问道：“他爸爸真是下沙县的副县长？”

    “你就当地主家的傻儿子看。”

    “哈哈。”

    “不过只要他不想着做一番事业，应该问题不大。”

    坐在车后座的张浩南休息了一会儿，到了神森总装厂，还有一场面试。

    倒不是面试工人，而是安保人员。

    两个女的是仲晓慧的老战友，一个是仲晓慧同期，一个是去年才退伍的。

    老家在三晋莲花县，联系上也挺不容易，仲晓慧先找到了乡，乡再通知村里，然后再约好了时间，守在村里的电话机前等仲晓慧打过去。

    七拐八绕用时七八天才联系上，聊过情况之后，仲晓慧便劝说这个叫杨丽娟的老战友来两江省。

    之后就电汇了五百块钱过去。

    整个过程极为麻烦，杨丽娟出来的时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可以说有点一言难尽。

    历经三天两夜，才一个人抵达建康。

    只凭这一点，张浩南就可以判断杨丽娟个人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另外一个叫谢宝兰的则是老家在东北，出来反而容易一些，再加上仲晓慧是她的老班长，说话的确好使。

    仲晓慧在当兵的时候，就劝过谢宝兰南下来沙城，哪怕找个毛纺厂上班，生活是能走起来的。

    因为谢宝兰也是农村兵，回老家安置条件也远不如城市兵。

    仲晓慧的想法是有她在，谢宝兰找个班上也不怕受欺负没人帮忙。

    所以谢宝兰一直都是有这个想法的，今年过来也是觉得家里用钱怎么都不够感觉钱有点毛，老班长再次邀请，又不是在部队中，自然是应了。

    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谢宝兰的亲哥送她到的建康，仲晓慧电汇了一千块钱过去，等谢宝兰哥哥回去的时候，又塞了一千块钱现金，让谢宝兰她哥又喜又怕。

    面试就是走走流程，张浩南主要是提一些重点，然后还要送去建康这边武装警察部队的一个训练基地培训一个月。

    这里的培训客户一般都有涉外需求，比如前往国外动荡地区，又或者是跟驻外使馆的商务活动有关，张浩南如果以“紫金”公司的名义，是没办法操作的，但以“沙城食品”的名义就可以。

    保护阿列克谢等一干罗斯国友好人士嘛，合情合理。

    家里辞职后彻底打算跟张浩南混的叔叔、兄弟，也都一起过来接受培训，总人数也有十四个，其中也包括张直勤和仲晓慧。

    “我老婆比较多，现在家大业大，难免会得罪一些人，所以我的要求就比较简单，做好她们的安全就行。至于我本人的安全，你们不需要负责。这是聘用合同，里面详细划分了你们的职责范围，看一看吧，觉得可以，就把这份培训合同也签了。”

    这次要签的不仅仅是谢宝兰、杨丽娟，还有张直勤和仲晓慧。

    张直勤没什么想法，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但仲晓慧却看得很认真，她毕竟还要为两个战友负责。

    等再三确认过后，她才签上名字，然后谢宝兰和杨丽娟也跟着签上。

    她们这次离家，其实就是“投奔”仲晓慧而来，有改变生活的想法，但更多的是对仲晓慧的信任。

    至于说张浩南老婆多不多，有几个，她们只当是开开眼界。

    昨天临时有任务，就没空码字，见谅。

    这几天其实是连休，今天努力码字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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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津门奋勇前进投资公司（补更2）

    “张总，‘奋勇前进’的人又来了，陈市长引荐的。”

    一月二十二，丁永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让张浩南很是不爽。

    “推到我身上来，他们再找你，就说到建康。”

    “张总，要不要请示一下魏主任？”

    “这种程度就要喊老头子帮忙，那以后碰上胃口更大的，难道让他去京城打牌？！”

    张浩南拿着手机，一手插兜，在办公室中缓缓地踱步，然后说道，“我们现在的体量，不试一试自身抗压力道，也是不行的。这种麻烦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有经验。”

    “张总，杀人是犯法的……”

    原本不想说这句话的，但丁永想了想，还是张口提醒。

    “……”

    你们都把我想成什么了？！

    张浩南寻思着自己最多就是差点敲了魏刚的脑袋，别的也没干啥啊。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叫来了几个“紫金”公司的副总，主要是了解一下他们对“津门奋勇前进投资公司”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他们吃相不太好看，老板是空军大院一条街出来的，在长三角的话，除了松江，梁溪这里他们很有关系。建康这里反而没什么影响力。”

    小学作文写《我的主任母亲》的副总周全全靠着椅子说完后，眼睛看向了虞小龙，“虞总在松江玩得开，应该知道一点。”

    “一般盘外招就是那两下，检查开路，然后就是媒体举报。这几年比较斯文，以前还会从上游渠道卡货源，然后挤死目标的生存能力，或者就是卡审批，不过原先他们在审批单位熟悉的人退下来了，这个大家都知道。”

    虞小龙大冷天喝雪碧，完全不怕透心凉的样子。

    “就不来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张浩南有点失望，黑吃黑多好啊……

    而虞小龙听到张浩南语气中的失望，顿时一个激灵，冬天喝雪碧果然还是不太行。

    “张总，如果玩黑的呢？”

    “那不就正好？他能杀我，我就能杀他。”

    张浩南笑了笑，“一千万够杀他十次还有得多，不够一个亿悬赏，他能躲哪里去？躲故宫还是核防空洞？”

    “……”

    又不是什么开大会能列席的角色，还能给你安排一个连的警卫员不成。

    玩资产侵吞这些套路的这帮人，从不跟人正面碰撞，都是隔着一重山一重水，白手套一大堆，真正人身伤害的层面，普遍都是集中在底层。

    对付掌握一定资源的在野豪强，从来都是玩极限压迫那一套，却没有说直接上来就肉体毁灭的，不是没有，而是很少很少。

    原因就在于掌握一定资源的在野豪强，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反扑勋贵子弟甚至是勋贵本身。

    有没有那个能力，和有没有那个勇气，不是一回事。

    恰好张浩南不但有这个勇气，而且很大，跟他资产多少全无干系，纯粹是祖传的手艺让他没有那一份怕砸烂瓶瓶罐罐的勇气。

    本家所有兄弟中，愣头青多得是，最能打的是张浩东，但张浩东这么能打的人，当初不敢冲向魏刚，而张浩南不但敢，还是深思熟虑后选择这么做的。

    掀翻岗亭时魏刚亲临现场，只要他安抚舆情的言语有问题，张浩南就会打过去，然后趁乱跑路。

    因为当时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原本禁制拖拉机进市区方案，必然会拖延甚至取消。

    至少也是个重新讨论跑不了的。

    当然最后魏刚水平高，张浩南也内心也买账，此事就成了翻篇的历史。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刻面对想要分一杯羹的老牌大院子弟，他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如何，文斗就文斗，武斗就武斗，奉陪而已。

    他跟丁永不一样，丁永是体制中退出的，天然对这些顶尖权力生物有厌憎感同时，又有畏惧。

    他跟虞小龙、周全全等人也不同，他们是认可权力场中“达尔文主义”，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对的。

    甚至极端点来说，虞小龙被爸爸更大的朋友整了，他不会想着怎么反杀，而是认了。

    这也是为什么虞小龙发现张浩南语气有问题时候感到心惊的原因，他也暗暗地重新审视起张浩南来。

    之前他以为张浩南是哪位大人物的子孙，结果发现不是，就是姑苏下面一个农民子弟；之后他以为张浩南是技术天才，有什么重要发明或者技术，毕竟人在两江工业大学，会这么想也难免，结果发现依然不是。

    在十分钟前，他以为张浩南是营商天赋高，能抓住一瞬即逝的商业机会。

    现在，他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叼毛‘津门奋进投资’我一个月前就派人去了津门盯梢，就是靠关系吓唬人的东西，伱们几个副总要是有人接触，全部推到我这里来。我来一并处理。”

    说着，张浩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等有一些公关需求的时候，再请你们帮点小忙，不会很为难。”

    等散会之后，虞小龙坐在那里抖了一根烟出来，没抽，只是凑在鼻尖下闻着味儿。

    “虞总，有想法？”

    “我们这个张总……有点野。”

    “白手起家的，而且还是沙城那种屁也没有的地方。”

    周全全说罢，一脸淡然地离开，但内心却有些复杂，不是怕了张浩南敢下黑手，而是惊恐自己对张浩南的判断完全失误。

    他现在是紫金公司在广陵的公关经理，打发一下广陵本地想要伸手的轻轻松松，他拿紫金公司副总的年薪还有广陵分部的销售提成，拿得理直气壮。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几年后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做多大，而是张浩南这家伙能做多大。

    “妈的，老子不会是上了条贼船吧……”

    周全全现在有点头大，就张浩南这种行事作风，哪天把他牵连进去怎么办？

    艹。

    而“津门奋进投资”的人，在二十三号就跟着梁溪市资产管理公司一起来到建康市，梁溪这边的人是来作报告的，“津门奋进投资”的人跟着，自然会有所联想。

    但张浩南却笃定这帮叼毛就是蹭背景，因为魏刚跟他说过，京城那一圈出来捞钱的，在江南这里只跟司法系相对紧密，其余的，本地衙门都嗷嗷待哺呢，哪儿轮得到外地同行。

    随后，在一位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的介绍下，张浩南作为“紫金”公司的一把手，带着几个副总去了一趟“华江”赴宴。

    此次“津门奋进投资”的代表也是个副总，人到中年但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类型，戴着一副眼镜很有书生气。

    “早就听闻张总年少有为，今天亲眼见到本人，实在是荣幸！荣幸啊！”

    张浩南一进门，“津门奋进投资”副总荣小平就起身迎了过来，跟张浩南紧紧地握手，然后伸手邀着张浩南入座：“张总，请，请……”

    “真是辛苦荣总还专门来一趟建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毕竟还是学生身份，学校管得严，修不满学分是要劝退的。不然我一定亲自在沙城迎接荣总，多有怠慢，荣总多多包涵。”

    客套一下之后，张浩南瞄了一眼中间人，本地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鲁刚，然后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爽朗微笑，上前握手道：“鲁主任，辛苦辛苦。”

    “张总客气了客气了，赶紧坐，坐。”

    一看张浩南那阳光大男孩的模样，鲁刚也是放心下来，觉得今晚这一顿应该问题不大。

    门外，张直勤瞄了一眼“津门奋进投资”的随员，然后一起去了隔壁吃吃喝喝。

    酒虽然不沾，但烟和菜是管够。

    互相打过招呼，随后问着对方老部队的情况，跟盘切口一般地唠叨完，张直勤便不再多嘴，张浩南叮嘱过他，少说多吃，不吃白不吃，吃不了那就兜着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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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招式（补更3）

    “张总，我先代表‘奋进投资’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荣总客气了，随意点就行，我们‘紫金’公司有规定，饮酒适量，今天几个副总都在，我也不太好带头违反规定。不过荣总毕竟是贵客，这个例破一下倒也无妨。我干了，荣总随意。”

    面带微笑的张浩南直接一口干了，然后对邻座的鲁刚说道，“鲁主任工作繁忙，也随意一点就行，大家心意到了就好。不要影响工作嘛。”

    “张总说得有理啊。”

    鲁刚也是笑着点头，然后浅饮一口，隔着座的荣小平见状，也是笑得极为热情，连忙道：“既然张总都这么说了，那也确实不太好破坏规矩，这样，我也干了一杯，接下来咱们随意就行。”

    真要是拼酒量，荣小平有十足的把握将张浩南的威风杀下去，然而显然对方根本不来这一套，他倒是有心想要摆一下老资格挤兑一下，但看鲁刚没有配合的意思，也就没有尝试。

    走南闯北二十年，荣小平见过形形色色之辈，地方老世族，本地新豪强，横的愣的不要命的，都见过。

    这个张浩南，属于地方豪强，有着鲜明的暴发户风格，但并不是单枪匹马的莽夫。

    十九岁，这样的人物，他见过不少，有的还在服刑没出来；有的已经转世了；有的跑路去了国外，能闯出来的，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他不知道张浩南是不是其中之一，但不管是不是，只从张浩南那狂妄的气势来看，没必要正面逼迫威胁，稍微旁敲侧击一下即可。

    心中有了注意，一口烈酒吞下，活络气氛的人顿时开始讲着每一道菜的典故，一些趣闻也是张口就来。

    张浩南招来的副总，也一个个都是人才，跟“奋进投资”的人什么都能扯一下。

    便是虞小龙这个下沙县来的，却对云滇省的风土人情张口就来，指着两道“鸡油黄”说的头头是道。

    然后又点评了一道“乌鸡白松露”，对这里“白松露”感到惊讶的同时，更是赞不绝口。

    这一套下来，说得荣小平也有些错愕，暗道张浩南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当真是不简单。

    酒桌气氛一到，荣小平便笑着道：“张总，我们‘奋进投资’成立也有十几年，在京津冀和长三角的媒体圈，朋友是不少的。投资的几个上市项目，经过我们的宣传，也是收获颇多。张总以后要是有需求的话，随时可以联系。”

    “我们‘紫金’公司现在也是草创起步阶段，也没有什么宣传能力，全靠省部省厅还有建康市的宣传部门大力支持，才算是有了点名声。要是能有‘奋进投资’这样的大集团大公司支持，我想建康市各单位的领导，也是愿意看到的。”

    旁边鲁刚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有荣总的支持，‘紫金牌’电动车，说不定能卖到国外去创汇啊！”

    “哈哈哈哈哈哈，鲁主任说得对，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双赢多赢嘛。”

    荣小平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暗骂找错了人，又惊讶张浩南看着魁梧有棱有角，酒桌上却是滑的跟泥鳅一样。

    但这一桌饭，有效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

    荣小平没打算继续多言，接下来就跟普通找个饭馆吃饭一样，就这么气氛融洽地散场。

    等双方各自离开的时候，虞小龙跟张浩南坐一辆车，他是有些好奇，所以想问问看张浩南。

    “这个姓荣的，在松江很有门路，张总，你真的不怕他的威胁？”

    “噢？你听出来他在威胁我？”

    “如果让‘奋进投资’入股，那肯定没什么。但要是拿不到，他肯定要试试伱的斤两。”

    “还是那句话，文斗就文斗，武斗就武斗，遇见个衙内我就跪舔，那不如直接跪下做奴才好了。”

    “……”

    这话让虞小龙很受伤，因为张浩南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着他。

    很显然，在张总眼中，他虞小龙还不算上档次的衙内。

    可恶，当初要是爸爸努努力，我的作文就不可能是《我的副县长父亲》。

    还是爸爸能力不行，不知道进步。

    不管虞小龙在胡思乱想什么，张浩南对他却是有些意外，之前酒桌上最有用的话，其实就是荣小平自吹自擂的那一段。

    他不提“津门奋进投资”资本实力，也不提自家背后到底是级别，只说在媒体圈朋友多，态度很明确，第一阶段谈不拢的话，就媒体上过两招。

    要是打嘴炮都焦头烂额，就乖乖求饶，后面才艺还有呢。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张浩南早就跟省台打过交道，这事儿还得从秦世川这条懒狗说起，之后“紫金”公司的成立，则是促进了双方的关系紧密。

    不过省台只是其中之一，张浩南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秦世川这个躺平摆烂仔赶紧仰卧起坐。

    他在建康要活动，秦世川也不能闲着，然后给了五万块钱虞小龙，让他回松江玩几天。

    虞总也是吃过用过的，个人生活上比较拮据，但钱都用在了刀把上，刀把那叫一个油光锃亮坚硬如铁，五万块，除开跟松江卖报纸的吃吃喝喝外，估计还能剩个万把块。

    点几个妹妹唱《让我一次爱个够》……够了。

    就这点爱好。

    张总看人真准！

    晚上，赵飞燕给他按摩着头，躺沙发上的张浩南闭着眼睛跟秦世川通话。

    “卧槽，那群叼毛想要搞事？那我明天去姑苏拜访一下长辈，打听打听有哪几家媒体接了他们的生意。”

    “秦哥，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你看你，我一有难，你想都不想就帮忙，亲弟兄也就这样了吧？”

    高帽子不要钱一顶一顶的给秦世川戴上。

    躺平专家当时就得意了起来，隔着电话拍胸口说道：“凡事讲良心的，你对我如何，我又不是瞎子。放心，明天晚上，给你消息。”

    “秦哥，去姑苏记得到村里弄点特产，乡下别的没有，鸡鸭鹅过年还是蛮壮的。再弄一只猪腿过去。”

    “好，放心，我有数。”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不由得有些可惜这年头手机不能发个红包，要不然怎么地也要转个“666”给秦世川。

    “她们懂个屁，纯属创造焦虑抬高竞争成本。”

    “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以前玩过？还是说之前已经有女人给你生过了？”

    赵飞燕一愣，发现了盲点，然后回忆着一些校园传说：“高我们一届的学姐，是不是有追过你的？”

    “想什么呢，我考上高中之前就天天弄黄鳝黑鱼螺蛳，还学姐追我？追我找零钱吗？”

    赵飞燕闻言顿时笑了，抬手又是轻轻地拍了拍，“讨厌……”

    “别想那么多，做好月子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坐月子让做护士的阿嫂过来弄，老太太她们就算了。”

    “我还没做过月子呢。”

    “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

    “对啊！哈哈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赵飞燕顿时大笑，然后笑得胸抖奶疼才停下来，因为有些难受，只好两只手扶着胸。

    张浩南坐起来之后，她就顺势把脚一抬，张浩南便给她捏着小腿，看着变粗的小腿，张浩南看着电视说道：“也实在是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

    本来捂着奶的赵飞燕突然俏脸一红，踢腾了一下腿，然后改成捂脸。

    有点难为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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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农村土狗（补更1）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

    可以是地位平等，也可以是强势一方选择人格平等。

    但大多数时候，强势一方的选择跟堵着小学生抢零花钱的小混混没区别。

    张浩南甩了钱就等着荣小平出招。

    “张总，感谢您对报社的支持，我先干为敬。”

    “哎，上官总编这就客气了，大家随意一点，论起来，您还是同校老大哥呢。太客气了啊。”

    媒体应酬也看级别，张浩南约的饭局都是高官报刊，《扬子日报》副总编辑上官灵也是两江工业大学毕业，很早之前分配到报社做地方经济栏目，是《扬子日报》为数不多的经济民生类理论笔杆子。

    虽然谈不上笔杆子有多硬，但做经济论述报道的时候，内容提炼极为精准，基本没什么废话。

    论级别，上官灵完全没必要这么低姿态，但张浩南是大金主，搞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没有让上官灵敬自己，张浩南反过来敬了一杯上官灵，这让上官灵松了口气，在下属们面前也是有些得意。

    这就是校友的魅力啊。

    一顿饭吃的就很放松，期间张浩南还请来了经管学院的一个副院长，这样就更轻松了。

    钱先锋也顺势一起过来的，中间插个座，都是一个学校的，自然就不会有什么芥蒂。

    最后索性酒瓶子都收起来，张浩南还让钱先锋两个院长把节气茅台带走，接下来基本就是以茶代酒，吃得更加轻松。

    “师兄，文章你可以先写起来，提纲就照着思路来，只要他们先发难，学长你就辛苦一下。到时候姑苏这边会转载你的文章。”

    “伱这个思路，是要把人架在火上烤啊。”

    “政策定下来之后，再来挑火反对，这就是既不讲政治，也不讲原则。谁领的头，就找谁的麻烦。不过，学长可能也会承担一些风险……”

    张浩南提醒着上官灵。

    “这有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上官灵倒是相当无所谓，他拿着张浩南给他的那张纸，已经开始琢磨笔锋，思路已经有了，不过具体内容怎么写，还得看张浩南所说有些人的先手发难。

    饭吃到一半，张浩南就接到了秦世川的电话。

    “秦哥，怎么说？”

    “《江南经济报》、《梁溪日报》、《长江法制日报》、《华东民生经济报》……差不多就这么些吧。”

    “秦哥，能搞到文案吗？”

    “早就弄到了，已经传真过去了，你自己看一下。”

    “好，多谢秦哥。”

    “谢个卵啊，辛苦费赶紧报销才是正经的。现在饭还没吃，我先吃饭，挂了。”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对上官灵道，“师兄，回头我把对面的稿子给你过过目。”

    “那就轻松了。”

    一旁钱先锋好奇问道：“之前校长开会，心情不好，是不是之前那家‘奋进投资’？”

    “小问题，安校长只管放心，没人可以挡着我们一起发财。这件事情不会点到为止的。”

    现在还不好搞事，等打完嘴仗，有人过不了年，再给荣小平上上强度。

    饭局散场之后，“紫金”公司收发室值班员就把传真送了过来，张浩南将一页垃圾文字给了上官灵之后，便告辞离开。

    一月二十五，《长江法制日报》先来了一炮，标题为《五问‘限摩令’》的报道，矛头直指两江省沿江各县市陆续出台的“限摩令”，报道主要围绕限制摩托车牌照发放进行，提出了五个疑问，认为这种一刀切的地方治理手段，会对老百姓的交通出行带来种种不便……

    “什么傻卵，居然是这类报纸先来。”

    两江工业大学机械学院的办公室中，钱先锋也是相当无语，吐了个槽之后，便问过来蹭取暖设备的张浩南：“这样有用？”

    “至少会干扰到决策，比如说生产还会继续，但是审批会稍微拖一拖。多拖一个月，市场就被抢一堆。毕竟有和没有，是两回事。当然对‘紫金’公司没什么影响，该怎么弄怎么弄，我们一辆两轮车都没有，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不是白干？”

    “这怎么可能，姑苏、建康这样的大市可能无所谓，但下面的县级市是有压力的。本来可以上的项目，这时候就会犹豫，比如说相关配件厂扩产停滞，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举个例子好了，突击查环保的时候，对底层干部而言，那肯定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条漏网之鱼。道理，老钱你也是懂的。”

    “你喊谁老钱？”

    “嘿嘿……”

    瞪了一眼张浩南，张浩南屁颠屁颠给他奉上一根华子，然后亲自点了烟，打火机刚要收回去，就被钱先锋一把夺过。

    “说到底，底下县级市的抗压能力有限，不是所有县级市的一把手都跟鹿城、沙城还有澄江的那么疯狂。”

    张浩南说罢，接着道，“放心好了，安校长先不要担心，他是院士，这种龌里龌龊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

    “这报纸他看了肯定上火。”

    “不要急，明天还有呢。”

    笑了笑，张浩南说了一个让钱先锋脸皮直抽的消息。

    一月二十六，正如张浩南所说，《梁溪日报》、《江南经济报》也是跟着来了一点小惊喜。

    一个是采访城乡结合部居民的报道，说的是居民“老梁”因为摩托车限制通行区域的划分，导致“老梁”前往市区上班十分麻烦，要先驱车抵达公交车站台，然后锁好摩托车，再搭乘公交车。

    一个是一篇名为《限摩禁摩是否违背经济多样化》的文章，文章是从摩托车便利性和本身商品属性进行议论，写的挺有意思，也很有道理。

    但同样是一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扬子日报》一篇名为《限摩禁摩是城市管理的懒政》的文章，直接把在太湖边喝个冬茶的荣小平惊出一身冷汗。

    而第二天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沙城日报》《虞山日报》《澄江日报》《寒山民生报》等地方报纸，都转载了这篇署名“上官灵”的文章。

    “他妈的农村土狗！”

    破口大骂的荣小平瞬间反应过来，这驴日的乡下土狗，竟然是早有准备，而且就等着他出招呢。

    舆情反馈是把双刃剑，张浩南怕个鸡儿，反正不是他起的头。

    果然，一月二十八日，省厅约谈顺利发生。

    上官灵很淡定，他屁事儿没有，他就是跟着“响应”一下而已，板子怎么论，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梁溪日报》《江南经济报》总编辑二月一号就换人，《长江法制日报》因为种种特殊性，落了个内部批评。

    一月二十九日，张浩南在金陵饭店摆了一桌，请大家吃了个饭，顺便还请了两个路过的歌星唱了两首经典老歌。

    昨天凌晨有点儿事，没码成字，今天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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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立春（补更2）

    “师兄，让你受委屈了。”

    “嗳，这话从何说起。”

    上官灵被停职，不过没吃处分，《扬子日报》根据上级领导单位的指示内部整顿、重塑纪律。

    不出意外的话，上官灵会离开《扬子日报》不再负责经济类栏目，接下来去哪儿张浩南不知道，不过建康市这边是有安排的。

    原本张浩南听说鲁刚会去机关服务中心，还猜测上官灵会在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宣传部门挂职，但没想到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有点不一样。

    请上官灵吃饭是二月四号，刚好立春，离过年也就十天，稍微喝了点甜葡萄酒，上官灵颇有些高兴，得意谈不上，但高兴是肯定高兴的。

    “省文化投资集团？”

    “对。”

    上官灵笑着道，“累是累了点儿，但还行。”

    “具体负责什么？”

    “这不好说，怎么着也要过完年才有具体消息。”

    拿起酒杯，跟张浩南碰了一个，抿了一口之后，上官灵面带微笑，心情显得相当不错，完全不像是一个停职受委屈的倒霉蛋，“这一炮干下来，总算是屁股挪了窝。他妈的，之前那日子就跟坐牢一样。”

    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上官灵可不是无脑上的，他分析过张浩南这边的情况，料定“津门奋进投资”就是耍个花枪，完全就是假把式。

    吓不到张浩南就是白瞎，后续再有什么招式，用不出来都是扯淡。

    张浩南够狠，一出手就是奔着火并去的，甚至是不惜要掀桌的气势。

    谁能接招？政法口的大佬把张浩南抓过去火速判个死刑，那倒是方便了。

    上官灵觉得这位小学弟不简单，一流的生猛，而且别看省厅各打五十大板的样子，上官灵就是个停职，连检查都没写。

    至于说《扬子日报》的内部整顿、重塑纪律，他上官灵都走人了，可不就是纪律又严明了么。

    下不为例。

    至于说市场上的风波，那都是冲着张浩南去的，他上官灵一个耍弄笔杆子的……怕个屁。

    放几百年前，怎么地也是个“风闻奏事”的差事，清流中的清流。

    真正挨了板子的，是对面除了法制类报纸之外的倒霉蛋。

    张浩南在自己这一方付出了什么？

    钱，还有一份人情。

    钱就是个数字。张浩南一个月赚的钱，就足够一窝报纸花差花差的。

    打完了“紫金”电动车的广告，还能打“大桥肉松”的广告，还能打“大桥肉食”的广告，还能打“五家埭食品”的广告……

    全部来一轮，养猪场一个月出栏的猪全宰了还有富余。

    资本的力量，稍微释放一点，就行了。

    而张浩南在建康市的圈子里，谁都知道他是“正当防卫”，没有哪个本地官僚会说这是张总不讲武德搞偷袭……

    先搞事的不是他，先出手的也不是他，张总还这么大方，讲话一定很好听。

    “这样也好，本来师兄要想更进一步也难。”

    张浩南说的是实话，上官灵要是震旦大学新闻系出来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两江工业大学的能量从来不在新闻口。

    远不如建康大学，更不要说专业户震旦大学。

    现在跳出来，职业前途未必不是爆发第二春。

    “嗐，这也算是借你的光了。”

    上官灵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然后道，“等我具体工作内容落实之后，再跟你说。到时候还请伱指点指点。”

    “师兄不用客气。”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子，告辞之后，留了点小礼物给上官灵，一只全新的紫貂手机，外加一些“本杰明·富兰克林”，像上官灵他们，偶尔是有出国考察任务的，有富兰克林这位老同志相随，也要方便得多。

    南北“小年”那两天开始，建康各处工地都会停工，所以神森工厂的一部分地面平整都在加班，张浩南掏了几万块钱配合市政府相关部门视察，不是视察工期，而是视察工地民工的工作生活条件。

    这事儿本来跟张浩南没太大关系，但几万块钱搞一顿火锅热热闹闹，气氛上就很温和。

    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等着过年。

    有一点很好，神森工厂工地没有讨薪团队，农民工也没有出现买票难这种情况，因为在这里增设了一个建康火车站的卖票点，方便了一部分学生，也方便了一部分农民工。

    “紫金”公司跟“奋进投资”的这场交手，在民间悄无声息，普通老百姓看到的无非是有人为摩托车驾驶员仗义执言，然后又毫无波澜地退场，就好像从来没有这回事一样。

    市场的波动敏感了几天，就恢复了正常。

    电瓶车的各种配件商、原材料商，继续大胆地扩产，姑苏也好，建康也罢，前年就筹备的电瓶车生产基地，正式打算在今年爆产能。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两地招工数量哪怕是甩在人才市场，也是五十人一组起步。

    赚人头费的中介也是彻底放飞，能榨多少是多少，完全是当一锤子买卖来做。

    这些零零散散的影响，张浩南就算看到了，也只能感慨一句“风起于青萍之末”，自己跟荣小平还没玩多大呢，就影响到了这么多人，倘若千万级亿级的资金血拼，又该是什么样的影响力？

    是不是自己也有资格被两江省更上头约谈？

    这么一想，张浩南竟然有点小激动，寻思着到时候自己再组织罢工，估计是要化身核动力缝纫机了。

    晚上回家，赵飞燕弄了团子，咸甜都有，立春很多地方都吃“春饼”，建康这里则是“咬春”，有吃萝卜的习惯，沙城则是没有统一的规矩，毕竟是个拼凑起来的地方，但吃团子总归是没大错。

    “老公，萝卜丝的……”

    “给我。”

    “嘿嘿……”

    咬了一口团子，是萝卜丝馅的，赵飞燕原本喜欢吃，但这几天闻不得水萝卜的青涩气，煮的时候说分开煮，她又不情愿，想要看看自己的运气。

    结果第一口就是萝卜丝的。

    “芝麻的怎么这么甜，受不了。”

    “给我给我！”

    赵飞燕张嘴接住，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少吃点，当心便秘。”

    “我就吃几个。”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眼睛盯着芝麻馅的下手，她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是多吃黑芝麻，生出来的小孩头发又黑又样；多吃核桃，生出来的小孩脑袋瓜子更聪明。

    于是芝麻馅的团子不但甜，里面还有核桃碎，吃了聪不聪明不知道，但要是随了妈，大概率也只能去一中“全面发展”，而且自己还得掏上一笔钱。

    “老公，留点肚子吧。”

    “怎么？还有好吃的？”

    “立春啊，你去姑孰住一晚上喽。”

    “你说的是立春还是发春？”

    “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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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无法无天（补更3）

    去姑孰的时候，张浩南还另外带了一只手机，沈锦蛮裹了一些馄饨，昨天立春自己弄了一些春卷，还剩下来不少，今天正好让张浩南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很脆啊，手艺不错。”

    “跟我妈学的，我妈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自己做春卷。爸爸喜欢吃韭菜味道的，所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桌上，沈锦蛮给张浩南盛好馄饨之后，放在一旁凉着，知道张浩南对牛肉情有独钟，所以早上切了一点精牛肉，剁了馅弄成了牛肉馄饨，有点奇怪的组合，但张浩南特别满意。

    还弄了个海带豆腐汤，热腾腾的这大冷天喝起来是真的舒服。

    “对了，之前你说要盖房子，批了吗？”

    “国土证批了，另外三个说是过完年。”

    “正月初八我帮你问一问。”

    “不用……”

    “拉倒吧，就这边吃相，给面子也多少要拿点的。过完年你就等着好了，正好这边有两家厂有求于我，顺道的事情。”

    埋头吃春卷的张浩南没注意此时沈锦蛮一脸幸福的眼神，只是一个劲地夸赞，“不骗伱，我以前从来不吃两根春卷，因为极其难吃。现在我才知道，是我们那里不会做这个。又酥又脆，跟油炸的粉丝一样，好手艺。等以后快餐店开起来，这个我要放进去卖。”

    “我这个手艺哪里好意思拿出去给别人吃。”

    “老板娘爱心春卷，就当小食好了。”

    “……”

    沈锦蛮脸颊微红，盛了一碗汤，“赶紧喝点汤吧，趁热。”

    “好。”

    刚喝了一口，手机响了。

    张浩南拿起手机笑着用方言骂道：“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拉练啊……”

    对面传来沙哑的口音，张浩东的声音无比粗糙，沙哑的仿佛被马桶刷子挠过，“之前练体能，连续呕了三天……娘个婊子的，太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痛快地大笑，“老子等你回来帮忙，抓紧练啊，练好点。”

    “寄点香烟茶叶过来，再汇个一千过来，有个老兵家里有点事情。”

    “几条香烟？”

    “你哪怕寄一火车啊，娘个婊子的，我现在就想坐廊檐下面吃一支烟……”

    “没有别的情况吧？”

    “还能有啥情况，天天训练，我现在胃口估计跟你差不多。”

    “这么苦啊。”

    “老子跳海里挂一身装备游五公里，大前天还游了十公里，比游长江刺激……”

    “方便探望吗？”

    “你要来啊？本地虾饼蛮好吃的，还有各种汤粉、凉拌粉。就是口味清淡一点。”

    “听起来还可以啊。”

    “不跟你废话了，现在喉咙痛，不想说话，记得弄香烟过来，还有茶叶，还有钞票。”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又一次大笑，然后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谁啊，这么高兴。”

    “我哥。”

    张浩南将手机放好，笑着道，“他跑去当兵了，结果跑到南海斜麻港去了。最近训练强度高，估计是吃了苦头。”

    沈锦蛮理解不能这种兄弟关系，好奇问道：“你兄弟几个？”

    “我？我独生子，这是我堂哥，比我高半个头，比我还壮。”

    “……”

    以张浩南为蓝本想象了一下，沈锦蛮竟然有一种惊悚感。

    “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怎么说呢，我跟我老子分家的时候，他也才上班，每个月发工资，他身上就留个饭钱，剩下的全给我。平时运货，他也骑摩托车陪我拉板车，我们两个一起去松江摆过螺蛳摊，夜里十一点出发，赶一百多公里路，然后早上摆摊出货。”

    说起这些琐碎往事，沈锦蛮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真是一起吃过不少苦。”

    “这些都是小事了，以前我们镇东面有个偷狗卖的兄弟三个，我高二那年偷了我两个爷爷养的老狗，我跟他两个人，第二天晚上就把那兄弟三个一人一条腿废了。跟别的兄弟干这种事情没什么默契，跟他是最顺手的。”

    “……”

    “你不要以为我们两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动用暴力，不是那么回事。只是看条件报复，弄不过的就等机会，怎么方便怎么来，但报复回去是肯定的。”

    “万一被抓到呢？”

    “所以要胆大心细，踩点要做，摸清对面底细也要做。再有就是有时候搞我们的人就算被判个一年两年的，也不解气啊，还不如自己来。那做这种事情，一般胆子小的兄弟不行，不动脑子的也不行，前途一片光明的更不行。”

    张浩南将馄饨端到面前，吃了一个之后，浇了地酱油搅合搅合，然后接着道，“浩东呢一是能打，二呢念书也没念出来，三呢他相信我，那做事就方便又高效。等过几年遍地是监控，技术又先进，再想随便下手，那就难了。”

    “你们真是……”

    “无君无父，无法无天。”

    一口一个馄饨，笑呵呵的张浩南全然不在意，“等正月带你去家里转转，听说一些老太公的行事作风，你就懂了。”

    建国后老太公遵纪守法，是相信国法的，但要说他就放弃了“血亲复仇”，完全只认法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就是愿意接受和稀泥当受气包。

    张浩南不是很懂老太公到底处于什么一个境界，毕竟自己没当过大少爷，也不清楚战火纷飞时期的社会动荡到底能催生出什么样的生存法则，他只是把自己的逆境和孤独，转化成了破坏性极强的动力。

    后来的张浩南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同理心或者共情能力，组织工业小区的罢工，现在再来琢磨，张浩南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出于正义感。

    或者就是纯粹的心理变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至少现在要洒脱得多，找了这么几个女人，甚至赵飞燕还怀了孕，他本以为自己会有顾虑和牵挂，但跟荣小平才过了一招，他就知道自己的顾虑或许有，但纯度真的有点太低了。

    因为自己竟然盼着荣小平给力一点，能玩得大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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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过年安排（第一更）

    沈锦蛮想要盖一套自建房，算是小楼，她户籍在湖西南，街道原来都快忘了她这个人，再加上她又是女的，基本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给审批的。

    没有为什么，问就是现在卡得严。

    不过腊月二十八那天，建康街头已经有了洋情人节的气氛，张浩南约了姑孰的朋友谈投资，顺便就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搞定。

    张浩南投资大的承诺没有，但也不是没有表个态，在靠近建康方向，明年考察过后，就会选址盖厂。

    盖什么还没想好，所以就现在湖东南买了一个街角门店意思意思，做什么生意再说，看沈锦蛮想做什么。

    “街道打电话过来，说过完年签字什么的……”

    看着趴在床上的张浩南，沈锦蛮情不自禁趴在他背上，这背是真的厚重可靠，额头顶着他的背脊，沈锦蛮伸手抱紧了，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触感。

    “按背就好好按，摸来摸去干什么？”

    “情人节啊，有点情调不好吗？”

    “这鸟毛情人节就是给人找借口逛街用的，真有谁在意啊。左边点，对，就是那里，妈的真酸，最近应该是坐久了。”

    “这儿？”

    “再往右一公分，对，这次彻底准了。卧槽……真他妈酸！”

    沈锦蛮见他酸得嗷嗷叫，顿时笑着拍了一下：“你别乱动啊。”

    “酸啊，妈的，果然还得多做运动多锻炼，这办公室坐久了是不行。”

    “多按一会儿就好了。”

    房间开着空调，不一会儿沈锦蛮就热了起来，出了点汗之后，赶紧把毛衣给脱了，只是毛衣还没有脱离脑袋，张浩南就已经转过来双手出击。

    “哎呀你别闹，痒啊。哎呀哈哈哈……”

    整个脑袋被蒙着的沈锦蛮想要将毛衣拉回来，却双手被张浩南捏住，这下是真的出入为难，最后往床上一倒，趴着不动想要躲过张浩南不老实的手。

    “哈……”

    毛衣被一把扯走，沈锦蛮热得气喘吁吁，俏脸红扑扑，眼神埋怨地看着张浩南，“差点透不过气。”

    “过年在哪儿过？”

    将沈锦蛮一把拽到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然后脱了长裤钻到了被窝中，穿着秋裤倒也保暖。

    枕在张浩南的胸膛上，沈锦蛮手指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小声道：“我听你的。”

    “那就跟我一起回五家埭。”

    “不要紧吧？”

    “怎么伱们都问这个问题？”

    “啊？什么？”

    “怎么可能不要紧，肯定要紧的，松了我要来干嘛。”

    “……”

    俏脸通红的沈锦蛮啐了一口，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真是色死了！”

    打开电视看了会儿节目，腊月到正月，电视台有各种节目，赶场的曲艺团多不胜数，苏姜也有上电视的节目，不过不是表演黄梅戏，而是唱《茉莉花》。

    这个节目在建康市排练了另外一个版本，带伴舞编舞的那种，手挽竹篮穿着青花布的农家少女形象。

    不过苏姜是C位。

    毕竟她要不是C位，这节目也没有上两江卫视的必要。

    所以栏目编导和带队老师，都以为苏姜的“爸爸”神通广大，连带着苏姜的小伙伴们也是羡慕不已，有个好爸爸是真的好。

    因为两江卫视春晚是直播，小年夜这天还得留在建康，仲晓慧跟谢宝兰会留在这里，然后由仲晓慧开车回沙城。

    “完了完了，门没关。”

    “放心，她心思很细的，只会隔着门问一下。”

    “妈妈，吃蛋糕吗？”

    果然，门外响起了苏姜的声音。

    “你、你先吃……”

    “噢，我正好饿了，那我就吃一小块。哥哥吃吗？”

    “不吃，你自己吃，我跟你妈商量过年事情呢，别来打扰。”

    “噢，好。”

    苏姜脚步声离开，不多时就听到了客厅电视机的声音。

    “你真是坏死了。”

    “能动吗？”

    “我刚才都吓软了，这要是被小姜看到，我还像什么样子……”

    “谁跟你一样皮厚啊。”

    瞪了一眼张浩南，感受到了什么，然后又赶紧道，“还有还有……”

    套上衣服，快速地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站在门口看着张浩南问道：“身上没有皱皱巴巴的地方吧？”

    “气味呢？”

    “哎呀，对！”

    又急急忙忙地翻箱倒柜，弄了一瓶香水出来，喷了两下之后，再次问道：“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反正无所谓。”

    转了一圈的沈锦蛮感觉应该没事了，这才开门出去，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这才面色如常地走到客厅：“小姜回来……”

    “妈妈，怎么了？”

    苏姜看上去神情很自然，挖着蛋糕一脸奇怪地看着沈锦蛮。

    表情纠结的沈锦蛮磕磕巴巴说道：“就、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今晚吃什么好……”

    她假装平静地走到厨房准备晚饭，感受着大腿内侧湿漉漉的东西滑落，整个人都快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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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鼓舞人心（第二更，204审核中）

    小年夜这天都比较忙，赵飞燕要给建康本地的配音员发红包，还请留在建康的表演系、绘画系教职员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张浩南则是受刘谌邀请，参加了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年夜饭”，刘谌带着他认了一圈人，有性格严肃的，待人处事规规矩矩；也有性格活泼的，还能开点小玩笑；也有老谋深算类型，说两句话张浩南就想弄死对方……

    “虽说吃团圆饭讲究放松，不谈工作，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电动自行车将来会有多大的规模？”

    “五年十年二十年？”

    拿着一杯橙汁，张浩南不答反问。

    “五到八年呢？”

    “年产量总一千万翻倍，变成两千万。”

    “多少？！”

    “一千万辆到两千万辆。”

    “……”

    刘谌只当他说胡话，“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需要伱的判断。”

    “真有这个数，你要相信地方产能。就说配套企业，闽越省这样的地方，受限条件是不是很多？但摩托车配件生产商是完整齐全的，更不要说电池、电控，有鹭江大学和其他高校，科研能力整体是不弱的。”

    “再有像三湘、桂西，中西部或者山区了吧，这方面的产业链也是完整的，甚至还有铅锌矿，源头的源头。”

    “他们不禁摩啊？”

    “……”

    面对刘谌这个问题，张浩南露出了侮辱智商的表情。

    而刘谌也是反应过来，是自己问了一个极其脑瘫的问题。

    电瓶车不骑没关系，又不代表不生产。

    做鱼翅的，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鱼翅，因为过敏。

    “两三百亿的产值……不，这是更大的市场规模啊。”

    “明年我要做的就是扩大生产，放心，肯定配合建康市发家致富。”

    “你会在姑苏投产吗？”

    “沙城，说了几遍了，是沙城。”

    “……”

    刘谌笑了笑，这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是很需要多渠道多方面进行产业前景分析的。调研只是走马观花，没什么用，看报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经济学终究只是对过去的总结，不是预测未来。”

    “我看阿美利加的股神，一个个都赛神仙啊，国会老爷都是智囊团，我感觉预测未来挺简单的，国内不也一堆投资大神？我估计差不多。”

    “你这张嘴是真的管不住……”

    “刘主任，你也不想你的学生吃牢饭吧？”

    “你还是吃菜吧！”

    书生气很重的刘谌此刻若有所思，省内比较强势的企业家，他都一一咨询过，毕竟他们都在市场的第一线。

    但只有张浩南这里的答案是最疯狂的。

    然而张浩南其实说的还相对保守，按照工业化的一般规律，如此庞大的工业化人口，又有如此庞大的工业基础，包括不限于稳定能源、道路交通、营商环境等等，爆发式增长是必然的，没有半点偶然性。

    一头饿肚子的老虎进了森林，那也是老虎，只是没挂肉，但永远不会变成狼或者羊。

    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不会放弃这种攫取丰厚利润的条件，最大的标志性产业链，就是合资车，外资赚的还不是最丰厚的那一块，但即便如此，有了这个基础，就能赚取全球最大的那一块。

    等到张浩南重生时，那已经不是全身挂肉的老虎进入森林，而是一头黄河象走入了空间有限的屋子，除非有人眼睛闭起来，否则谁能无视黄河象的存在？

    从发电量这个指标来看，国家实力就应该是前五，但国民生产总值的反馈，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国家实际上的发展，远远超过一般精英的想象，包括刘谌这种政界学术界都有不错地位的人。

    “我还是不敢像你那么想啊。”

    “大哥，我们正在变成完整的工业国……”

    张浩南一脸无语，不过也没办法，这时候“崩溃论”已经初现端倪，再加上“科学的春天”导致学术界大范围枯萎，天坑专业跑路者比比皆是，在阿美利加和欧洲的科学院拿院士者也多不胜数。

    这些前沿科技、高新技术领域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文艺界本就娘胎里带来的五彩斑斓的黑。

    赚外快升级成赚外汇的笔杆子多如过江之鲫，刘谌还能保持信心，就已经称得上是立场坚定、思想过硬了。

    “你乱喊什么呢？！”

    “院长，要有信心。”

    “你十九岁你当然有信心，你国内混不下去还能去国外，跟我能一样？”

    瞪了一眼张浩南，刘谌很是不爽，但看在张浩南给他倒橙汁的份上，也就不计较他没大没小了。

    “来，咱们算笔账好了。”

    张浩南从长三角加大基础设施投入说起，然后聊到了今年开始的普涨工资，这是刘谌熟悉的领域，所以也是连连点头。

    接着张浩南跟他算了家庭收入在长三角，尤其是工业基础厚实的县市的涨幅，普遍来说相较于五年前，那是相当不错了。

    尤其是像鹿城，大力引进流求商人投资，工资涨幅是最大的，流求企业虽然压榨文化盛行，但这个阶段的一线工厂工人工资，还是要普遍高于沙城土老板的小作坊。

    “别的可能骗人，中介扎堆总不会骗人吧？院长你有兴趣可以去鹿城转转，黑中介遍地都是，数量是沙城的几百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划分好了地盘，中原省的是一帮，赣江的是一帮，三湘的又是一帮，还有川中、西北、东北，这些都是老乡带头赚人头费。我给手下员工开人头费是五十块一个人，院长知道鹿城黑中介能拿多少吗？”

    “多少？”

    “三百。”

    张浩南接着道，“这是从资方拿的，他们还要从打工人身上赚个中介费，这个要另算。那么这笔账就很好算，为什么资方肯出三百，并且打工人肯出中介费，因为上班要不了几天就能回本。就是这么一笔账。”

    “然后倒过来看，收入大幅度增长之后，本分一点的都是攒钱回老家修房子；有野心的则是弄到本钱自己创事业；但更多的是要犒劳犒劳过去辛苦那么久的自己。”

    “我有个厂长叫王爱红，他爱人拿到一笔还算可观的奖金后，回老家就是给婆婆换一台全新的二十一寸彩电。”

    “人是有需求的，大家都是人，难道中国人就不向往更美好的生活了？”

    “有道理。”

    “国家发展太快，大部分人的感受是滞后的，就像国家投资修了路，钱是花出去的，人力物力时间都填了进去，但享受到交通便利，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张浩南不是在教刘谌做事，而是给刘谌带来信心。

    理论知识他为零，但他掌舵的“沙城食品”“紫金电动车”，都是贴近民生的产品，作为亿万富翁的他，讲出来的话就很有份量。

    十九岁的大学生说同样的话，可能是放屁；十九岁的“沙城食品”董事长，那说的就是“经验之谈”。

    因为他赚到钱了，而且赚到了大钱，甚至就在跟刘谌说话的时候，养猪场就已经给他带来了普通家庭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院长，你要实在不信，那我今天就立个军令状好了，三年内，在神森建成一个年产量五十万辆电瓶车的基地，怎么样？只要你给支持，我就敢承诺。”

    “你这样说，我就要当真了。”

    “过完年咱们就谈判。”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见张浩南这般，刘谌也是信心大增，拍了一下台面，拿起橙汁跟张浩南碰了一杯。

    虽然喝的不是酒，他也没有醉，但刘主任这光景是真的胸有豪气，颇有一种敢直面风浪而搏击的魄力。

    等到散场时候，刘谌送张浩南上了车：“跟你说话，我整个人都底气变厚了。什么时候回来？”

    “年初八。”

    “好，那就祝你新年大吉，财源广进！”

    目送张浩南离开，刘谌这才笑了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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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返乡团聚（第三更）

    回到五家埭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夜当天，玲珑苑稍微打扫了一下，也没打算过年在那里住。

    乡下还是热闹得多，员工有回老家的，不回老家也就在厂里过年，团圆饭毛建民早上五点钟就开始准备，放假的员工也都在打下手帮忙。

    因为张浩南这个老板的特殊性，员工之间的竞争相对温和，倒是没有像别处那样动不动上全武行。

    帮毛建民摘菜的樊振华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整个人精神面貌也是完全不一样，他今年存了五千块钱零个几十块，口袋里有钱，做事也自信了许多。

    弟弟樊振国上上个月带儿子过来看过他，委婉地表示现在单位发不出工资，但樊振华只是给了弟弟五百块钱，并没有说解决生活问题。

    他端张浩南这里的饭碗，并不容易，他念过大学的，道理都懂。

    不惑之年，也的确该不惑了。

    “老樊，你侄女厉害啊，一中排到前二十，大学随便挑啊。”

    “主要是她努力，也多亏老板帮忙。”

    提到了老板，樊振华就神情有些尴尬，但毛建民却不以为意，叼着一支烟，给樊振华也发了一支，两人就这么一边洗菜一边聊天。

    所有人都拿樊素素开樊振华玩笑，但那又怎样，老板娘一个礼拜就回来一次跟樊素素逛街，老板娘都无所谓，你算老几。

    “考起了大队里要摆一桌啊，到时候让老板弄点帝王蟹，那个肉多，吃起来过瘾。”

    “不好吃啊。”

    “随便蒸点粉丝啊，有啥好吃不好吃的，主要是有面子。”

    毛建民笑呵呵着说道，“晚上我也不回去，一起斗斗地主，一块钱的。”

    “还有谁？”

    “老姚老蔡啊，人多得是，就是斗个小地主守夜，炮仗都买好了。老板还弄了两车烟花，十二点要放的。”

    “那吃完饭就打牌。”

    说话间，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声，过年车子都停在厂里，大车小车都是洗干净了停好，正月再摆个香炉求个平安，也就差不多了。

    “今天人多了。”

    “初八开工，估计要不少人过完元宵才过来。”

    “现在票是真不好买。”

    “还好老板早就算到了，提前在建康买火车票，再包车去建康坐火车，便当得多。”

    “老板是聪明啊。”

    “废话，名牌大学。”

    洗好了一盆菜，外面就是一阵热闹，看到张直勤的身影，毛建民便说道：“老板回来了！”

    毛建民把盆又放在地上，穿着皮围裙就往外走去，一瘸一拐的，步子却很急切。

    “建民阿叔。”

    扔了一包烟过来，毛建民咧嘴一笑，双手接住了一包建康烟，然后麻利地揣到兜里，“不冷啊，就穿这两件。”

    “年轻火力旺。”

    说着，张浩南扭头对张直勤道，“阿叔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

    张直勤跟毛建民点了点头打过招呼，把车一锁，就骑了个自行车回家。

    原本张浩南中午是要去大桥镇的，不过徐振涛跟王爱红会晚上跟那边员工吃年夜饭，所以他就不去了，而是让小牛过来拿红包，晚上大桥镇那边的年夜饭，就由王爱红来发红包。

    一人一百块钱，就是讨个欢喜，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也费不了几个钱。

    “等四点钟我拿点酒过来，大桥标的五粮液，闻起来不错，应该放了也有七八年了，别人送的，我舅公吃起来不习惯，我也不常吃酒，大家一起分分。”

    “能藏一瓶吗？”

    毛建民眼睛都亮了，这酒他两个月工资下不来，藏个一瓶，过个三五年再喝，还不是美滋滋？

    跟着张浩南混，果然不愁吃不愁喝，惬意啊。

    “你多留几瓶也不要紧，多得是。”

    “一瓶一瓶，一瓶就够了，我胃口不大。哈哈哈哈哈哈……”

    “我先回转，阿叔伱先忙。”

    “好！”

    招招手，毛建民美滋滋的回去干活，然后跟樊振华面前把新搞到手的建康烟拆了，然后抖了一支过去：“老樊，抽这个，这个好抽。”

    “抽了好的再抽差的难受……”

    以前没钱还能忍忍，现在稍微有点钱了，主要开销就是香烟，但也舍不得买特别贵的，五块钱是他现在的心理极限。

    “要不要？”

    “要。”

    赶紧把湿漉漉的手擦干，然后伸手接过烟扣在耳朵上。

    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双手插兜，走在已经是平整水泥路的村道上，整个人都轻松得多。

    许多人家门口都堆了建筑材料，显然是打算翻一下房子或者就是重建，今年手头都多少有钱，稍微借一点的话，三上三下的楼房也能盖起来。

    “张浩南，啥辰光回来的？”

    “刚回转！”

    有一户叔叔家人也不少，大概是妯娌一起忙着弄年夜饭，坐小凳子上眯着眼睛干活的奶奶听到是张浩南，也是笑着看向河对岸的村道招手。

    老人家眼神并不好，看不清对面有谁，但还是笑得极为开心，干活的时候还念叨着：“这个小倌像他老太公……”

    “张浩南是厉害。”

    “哎，你说现在有多少身家？外面都说几千万上亿了。”

    “你管他多少身家，不要去念这种事情，小心他听到。”

    “说说嘛，又啥关系。”

    妯娌们聊着，还有小姑子带着老公一起帮忙，姑爷们闻言，都是愕然道：“现在这么翘硬？！几千万上亿？”

    “你以为啊，路也是他修的啊，还有小学学堂的台子凳子，还弄了幼儿园的设施，开年会请新老师过来，一个月工资九百五起步。”

    “抢银行也没有他赚得多吧？”

    “银行倒过来求他的好吗？”

    姑爷们一时无语，然后看向老太婆：“姆妈，听说过年还有分红？”

    “分红？分红老早就分了的。过年是老人家的红包，张浩南娘子给的。”

    “我听大队里说他小娘子十几个？”

    有个小姑爷年轻，对这个特别感兴趣，然后老太婆顿时笑道：“听他们嚼骚，哪有十几个，就两三个，日常住别墅的。”

    正说着呢，忽然又有一辆汽车出现，停在了张浩南房子后面的村道旁。

    仲晓慧下车之后，车后座下来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喊了一声“哥哥”，而另外一个则是站在那里双手拎着个包，看上去就很知书达理，只是却被张浩南搂着往家里走。

    “哇！这小倌又在外面弄了两个……三个？”

    “前面的不是，那是仲家的仲晓慧，旁边是她战友，吴梅芬说起过的啊。”

    “后面两个呢？”

    “应该……”

    “妈妈！这里真不错啊！”

    苏姜小跑追上沈锦蛮，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喊道。

    而这一声“妈妈”，直接把妯娌们彻底惊到了。

    “不是吧？！这小倌现在换口味了？！带拖油瓶的也要？！”

    “不可能啊！那个女的看上去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囡？！”

    “姆妈，张浩南弄小娘子也像他老太公？”

    “这个一点都不像，他老太公一世人生就一个娘子，从没寻过第二个。”

    老太婆也是无语，张浩南就这一点是真的离谱，玩女人一点数都没有，还大摇大摆往家里领。

    不过更让她费解的是，张浩南娘子赵飞燕……多少也有问题，哪有这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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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一团和气（第一更）

    “哎呀，小姜姜……来抱一下抱一下。”

    赵飞燕在家里没事做，就在一楼大厅嗑瓜子，看到张浩南带着女人进家门，虎虎先是一阵狂吠，惊得一群人吓了一跳，而赵飞燕呵斥一声，狗子顿时眯眼沓耳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看到自己的狗如此听赵飞燕的话，张浩南顿时扭头瞪了一眼这四眼土狗。

    被狗叫吓了一跳的苏姜缩到沈锦蛮怀中，看到赵飞燕之后，又笑嘻嘻地凑上去搂着赵飞燕。

    “嫂子~~”

    “昨天的《茉莉花》唱得真是太好了，以后肯定变成大明星。嫂子我有公司哟，要不嫂子签下你得了，给你包装得美美的。”

    “哇，嫂子真厉害！”

    “那肯定的，我现在做的连环动画片项目，那可是大制作，马上还有斯拉夫语译本出口到罗斯国，是不是很厉害？快点再夸夸嫂子我。”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眯着眼睛得意地笑着。

    苏姜顿时搂着她撒娇说道：“嫂子天下第一，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我要做大明星，拍电影演电视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两人这么一腻歪，沈锦蛮又开始内心疯狂吃醋，然后才上前微微颔首：“又要打扰你了。”

    “嗐，赶紧进来坐，都是一家人。”

    女主人派头十足，还要去倒茶，要不是张浩南扭住她耳朵，她还想踩着凳子去拿茶叶。

    “坐好吃瓜子就行了。”

    “嘿嘿……”

    冲张浩南挑挑眉毛，赵飞燕笑着道，“没一起回来啊。”

    “老子最近两个月多少应酬伱不知道啊。”

    捏着她的脸蛋抖了抖，然后才语气温和地说道，“在家里不冷吧？”

    “有空调啊，再说了，晚上素素陪我睡的，身上不要太暖舒。”

    “你把别人当烫炉啊？”

    “啧。”

    撇撇嘴，赵飞燕抱着肚子道：“我要是不开心，肚子里的也会不开心。浩南哥，你不会想要这么做吧？”

    “别喊这个！”

    张浩南尬得背皮发麻，这鸟毛外号陪伴了三四年，是真的无语。

    笑嘻嘻的赵飞燕顿时一脸得意，然后想起什么来，站在楼梯口冲二楼喊道：“素素，下来吧，你姐夫回来了。”

    “好~~”

    不多时就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随后就是楼梯声，穿着一身花棉袄的樊素素撩着发丝，就这么下了楼梯。

    大厅中坐着的沈锦蛮和苏姜，本以为就只有赵飞燕和赵黛，但看到下楼的樊素素时，苏姜嘴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一双大眼睛更是瞪得更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沈锦蛮也是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那真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不仅仅是漂亮，还有一种让人难以描述的气质。

    钟灵毓秀？秀外慧中？

    不对，不对，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聪明人的感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樊素素，跟浩南是同一个母校，而且学习成绩比浩南还好，强化班里前十。说不定明年就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哦。”

    “姐~~我去建康大学的。”

    樊素素红着脸，拉着赵飞燕的手，然后瞄了一眼张浩南，“姐夫。”

    “嗯。”

    随后樊素素看着沈锦蛮和苏姜：“昨天那个《茉莉花》真不错，小姜妹妹真有明星相。”

    “素素，这个也是嫂子，沈锦蛮，你也跟着喊嫂子就行了。”

    本就红着脸的樊素素闻言，看着沈锦蛮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你好。”

    “好了好了，赶紧坐着休息一下，聊聊天，或则打扑克牌好了。正好打发时间，今天不用在家里做饭，去食堂吃团圆饭。”

    张浩南见气氛融洽，就说道，“我去洗个澡。”

    “要不要帮你搓背啊。”

    一脸坏笑的赵飞燕突然开口。

    “那你来呀。”

    “滚，想得美。”

    轰走了张浩南，赵飞燕继续带着人嗑瓜子，然后弄了两幅扑克牌出来打升级，大厅也摆了电视机，这光景央视就是放一些各地的年味镜头，偶尔还有春晚主持人的准备画面。

    其中《动物世界》的“紧哥”看上去精神头不错，头发乌黑浓密派头十足。

    不过大厅里的女人没一个感兴趣的，一边打牌一边嗑瓜子，顺便聊着天。

    “小姜，等以后让你也去春晚亮个相。”

    “央视春晚？”

    “那当然，省台的春晚上过了，那肯定要更进一步啊。”

    “哇，那我真要成大明星了。”

    “那肯定的……”

    赵飞燕跟樊素素是对坐同一家，沈锦蛮和赵黛是对坐同家，后面两人互相不管对方的牌，丢分跟撒尿一样容易，两人互相看对方不爽，赵黛还把羽绒服拉链打开，直接把沈锦蛮给气得发抖。

    她原本还担心怀上，现在打定主意，早点怀上张浩南的种，气死这头奶牛！

    大了不起吗？她也不小！

    不过终究不是对手，只得暂且忍让。

    而张浩南胡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就下了楼来弄点吃的。

    弄了个桂花米酒水包蛋，正要喝呢，赵飞燕看到就伸着手。

    “烫啊。”

    “啊……”

    见张浩南不给，她索性张大了嘴巴。

    无奈之下，只好挖了一块蛋白，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里。

    “嗯，好吃，老公我也要一碗。”

    “老子就煮了一碗。”

    “你再煮嘛~~”

    “艹。”

    骂归骂，但还是把碗放了下来，叮嘱道，“当心烫。”

    “收到！”

    喝了一口，赵飞燕舒服得直哼哼，连忙道，“你们也喝吧，真的很好喝，小姜去端碗。”

    “你差不多啊，老子回来就做厨子对吧？！”

    灶间传来张浩南的吼声，一桌女人顿时没忍住窃笑，连樊素素都是涨红了脸，想笑不敢笑出来。

    “哇，哥哥，你居然会做饭……”

    在灶屋中打量着，她是头一次见这里的乡下灶台，感觉挺有意思的。

    “你说的不是废话？乡下人不会做饭，等着饿死算了。”

    不多时，一颗颗水包蛋已经盛好在小碗中，苏姜成了传菜小妞，忙得很是起劲。

    最后自己也端了一碗，然后走到外面看狗。

    狗子先是一愣，欲吠又止，最后就是低声“沃夫”了一声，然后打量着苏姜，等看到张浩南也出来，顿时尾巴摇个不停。

    “嗯，不错，总算还认得我。”

    看狗子摇头摆尾不减当年，赏了它一个蛋。

    “汪！”

    狗子兴奋地两口炫完。

    苏姜看得有趣，也想喂一个，被张浩南喊住：“别喂了，一个就行，晚上年夜饭它有的是吃的，吃不完的。”

    “对哦。”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水，苏姜打量着四周，门前干干净净，桂花树下有狗窝，东边有着光秃秃的柿子树，其中还是一棵油柿子，黑乎乎带着一点橘红的油柿子还没有掉完，树下种了一丛万年青，不远处还有金橘树。

    闭上眼睛一想，都能想到春夏交际的样子，一定是很好看。

    “哥哥真厉害呢。”

    “那肯定的，老子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

    原本很瘦小的苏姜，在这个冬天已然长了一些肉，看上去也更有精神了一些。

    “小姜你是不是长高了？之前好像更矮啊。”

    “……”

    笑容戛然而止，苏姜小脸一垮，顿时也在怀疑，这么不会说话的哥哥，嫂子平时一定被气得不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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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凝聚（第二更）

    年夜饭有自己一家门吃团圆饭的，也有小孩在外地，索性就跟张浩南一起在食堂拼一下，所以到了下午，去厂里打下手的人很多。

    男人一个个戴着袖套、套着围裙，一边吹牛逼一边干活，上水、搬气瓶、架蒸笼、拌凉菜等等活计，都是男人要做的。

    女人则是忙着布置台面，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筷子调羹，然后就是准备红纸包点小钱当压岁钱，这些男人都不过手。

    留在厂里的工人，也都守着电话机给家里打电话，方言天南海北，最远的老家在川西，讲着讲着就笑着眼眶湿润，但并不悲伤，只是高兴。

    “妈，爸爸和你都还好吧？唵？猪还没杀唛？杀去算喽噻，我你不用担心，安逸得很，老板儿发了红包，没得开钱哩地方。娃儿读书要认真哦，我们老板儿大学生，名牌儿哩，好霸道哟……”

    “哈婆娘还好嘛，要得，新年子过来耍嘛。我再做三个月，厂长说可以让娃娃过来读书，有有有，有小学，就在这儿，没得好远。我跟你说，老板儿不一样，管娃娃读书管得非常严，他有个弟弟嘛，那真是堵在角落里打啊。不不不，不是伱想哩那样，你不晓得，老板儿好大哩个子，两百斤哩机子嘛，一个人搬，吓人不嘛……”

    “就我这儿是这样哩，别哩厂不得行，不一样。劳动节我请个假嘛，回去接你们一起过来。娃儿还是要读书……”

    “好，你们也抓紧弄年夜饭，我也要去帮忙，不然不好意思噻。巴适巴适，巴巴适适哩……”

    打完电话之后，盯着听筒咧嘴傻笑了好一会儿，樊振华隔着老远喊道：“老曾，过来挂一下灯笼。”

    “来喽~~”

    穿着工装的老曾个子不高，像是冒险一样找到了这个犄角旮旯的村落，然后找到了一份让他出乎意料的工作。

    不远处，张浩南正在检查一群孩子的试卷、成绩单，其中包括两个厂里的小家伙黄有为和黄来有。

    “嗯，可以，都及格了。明年应该能顺利过关，就要准备高中文凭。”

    “啊？还念啊？”

    “不念就滚。”

    “……”

    黄有为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站车床面前一天他都站得动，可念书是真的痛苦，而且是无比痛苦。

    要不是师傅樊振华天天盯着，他真想偷懒。

    可要说让他辞职不干，他一万个不情愿。

    好多老乡一年下来都没剩几个钱，他跟黄来有都存了一些，还给家里汇了两千五。

    修个院子再加个厕所绰绰有余，要是愿意，还能把主屋抬一层。

    老板除了蛮横不讲道理，什么都好。

    “怎么？你还不服气？”

    “没有……”

    低着脑袋认怂，黄有为一想到出来打工还要做试卷上课，就感觉无比魔幻，不过师傅樊振华也一样，这么一想，心里也平衡了。

    “这个收好。”

    张浩南摸出两个红包，黄有为、黄来有一人一个，不多，五十块钱。

    一看有红包，兄弟二人顿时喜上眉梢，咧嘴直笑。

    “你拿红包倒是挺快的嘛。”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争取后年拿到高中文凭，到时候安排你们做个班组长。”

    “好！”

    升官发财，果然是原动力。

    找老婆这种事情，两个少年还没啥想法，每天干活读书，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想去游戏厅、溜冰场……本地老板认识他们，不让进。

    于是莫名其妙就攒了钱。

    两兄弟老家接电话也要去村部，但干部不像老曾老家那么好说话，也是为了省钱，所以就没跟家里拜个年，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家里收到汇款，在乡里打过电话来，表示收到了钱，也顺便说了家常。

    让黄家两兄弟离开后，张浩南看着张浩伟的成绩单，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十三四岁的，你是最有希望考起重点的，继续保持，以一中为目标。”

    “嗯。”

    对张浩南极其畏惧的张浩伟，连忙点点头，甚至松了口气，他本以为有几门成绩一般，会被张浩南说，但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年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不用管你妈，她说什么废话，你说给我听，我来帮你讲理。”

    直接从钱包中抽了两百块钱过去，“拿好。”

    “谢谢阿大。”

    等张浩伟离开之后，张浩南这才对一群小家伙笑着道，“今年你们都很好，尤其是亮亮，你们之前想要的东西，我都用礼盒包起来了。自己根据名字拿，去吧。”

    “噢噢噢——”

    “谢谢阿叔！”

    “谢谢阿叔！”

    小孩儿一人给了两块钱当消遣，能买小店里不少好东西。

    唐僧肉、老鼠屎、果丹皮、清凉糖……

    最让张浩南满意的还是张然亮，将来只要不误入歧途念什么机械工程，一切都好。

    机械专业，虎虎都不读！

    在厂门外，仲晓慧带着杨丽娟和谢宝兰转悠聊天，今年她年夜饭也是在这里吃，国庆节跟张直勤办了“成功饭”，证也已经领了，不过喜酒却要摆在正月里，就在食堂办，不去酒店。

    仲家的人现在看张直勤十分顺眼，之前只是看他当过兵，现在就不一样了，给张浩南做事，属于心腹中的心腹，香烟老酒这种东西，仲晓慧的老子就没断过，出去吹牛逼的底气比往常厚了十倍。

    “慧姐，怎么老板就用姐夫一个叔叔啊，我看他好多叔叔。”

    “你姐夫被他打断过胳膊。”

    “……”

    “……”

    杨丽娟和谢宝兰顿时愣住了。

    见两个战友这副表情，仲晓慧笑着解释道：“那都是之前老板跟他爸爸打起来的事情了，有三年了吧？反正当时根本没人敢拦，张浩东……你们没见过，大概这么高，这么壮，被撞翻在河里，就外面拐角那个河湾。河对岸中间那户没人的人家，就是老板爸爸的房子。你姐夫好算是当过兵的，抱住了还是被老板掰断了胳膊……你们以为为什么这边妯娌长辈为什么怕他？”

    “……”

    “……”

    “事后过意不去，再加上年纪也不是差了十几二十岁，所以也能玩到一块去。至于小时候的事情，那就远了。”

    她们两个知道老板跟亲爹已经分家，但不知道分家过程多么激烈，长辈和村里帮忙促成此事，都是有种种原因的。

    毕竟村干部也不想惹上发了疯一样的张浩南，张直勤只是胳膊折了，但到底还是一个姓，估摸着还不算下死手。

    村干部不敢赌张浩南每天都是心平气和，所以吴成林后来帮忙，也未尝没有想安安稳稳退休的意思。

    正聊着呢，张直勤自己也套着个围裙戴着一副袖套，在那里扯烫好的鸡毛。

    张浩南也换了一身同样的行头，跑过去帮忙，熊孩子们在欢呼声中打开了礼盒，全都是他们之前想要的玩具。

    其中还有非常难搞的《宇宙骑士》D-boy的模型摆件。

    晚上也有在这里吃年夜饭的老头儿，有个爷爷背着手说道：“浩南，张直军打过电话到我家里的，今年不回来，不过他现在知道家里情况的。你舅舅腊月十九去的羊城，有啥情况要打听的，可以问你舅舅。”

    “大舅舅还是小舅舅？”

    “小舅舅。”

    “好，我晓得了。”

    “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

    老头儿说罢，叼着烟背着手，转身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喝茶嗑瓜子，然后聊会天。

    因为还没到晚上，不做事的老头儿都来这里转转，发发烟喝喝茶，权当是消遣。

    正在扯鸡毛的张直勤忽然道：“要不要我去羊城看看？”

    “不用，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随你。”

    张直勤闻言，继续埋头干活，把毛扯干净之后，抄起剪子就是一扎，轻轻松松剪开了鸡肚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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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没有遗憾（第三更）

    到了晚上五点，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毛建民的儿子儿媳也都到了，换了新的摩托车，钱是毛建民出的，如今他是家里收入最高的一个。

    领着家里人过来跟张浩南打过招呼之后，这才找了座位坐下。

    都是大圆桌，食堂里热气腾腾，一点都不觉得冷。

    工人们早就坐着等吃，忙了一个下午，好酒好菜都是看到的，这光景都是喜气洋洋，因为张浩南管得严，也没有不良习气滋生，全都剩了钱下来，年底心情肯定都好。

    “嗨哟五粮液，安逸噢~~”

    老曾抹了一把嘴，平时喝点啤酒米酒，但要说过瘾，还是得好酒，度数越高的好酒，特殊的香味越浓。

    虽然不贪杯，但喝酒的人还是馋这一口。

    “开了开了开了，不要等人，坐了就吃。”

    张浩南进来就大手一挥，示意工人们没必要客气，“过年随意一点。”

    “老板儿，我敬下子你嘛。”

    “好，那就来一杯。”

    拿了个酒盅，往桌子上一摆，老曾赶紧满上，然后一桌人也都倒满，另外一桌员工见状，也是赶紧开了酒瓶就倒满。

    张浩南拿起酒盅，大声道：“大过年，就不严肃了。希望新年大家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家里老人长寿如意，孩子学业有成！今晚上，就吃好喝好，不要亏待自己！干了！”

    “干喽！”

    “老板新年发大财！”

    “老板发财！”

    “干杯！”

    举杯痛饮，张浩南一口喝下，烈酒刺激得他嘴巴发干，咂了咂嘴，这才接着道，“赶快抓紧吃，菜很多，后面还有硬菜要上，赶紧赶紧。”

    他此时穿的是军大衣，颇有看门老大爷的派头，走路过去，一桌又一桌的都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不在自己家吃团圆饭的，都在这里一家子扎堆，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张浩南也终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电视机摆了好几台，正放着中央台，每一只大圆桌正中间是电火锅，毕竟众口难调，但火锅是万能的。

    过道上架着各种蔬菜肉食的托盘，随时吃随时烫，酱油水、麻酱、番茄酱都有。

    现在只是吃着合口的，其余炒菜蒸菜也都热气腾腾地上了桌。

    每一桌的男人都承担着端盘的活儿，吃吃停停，倒也热闹。

    “哇，龙虾！”

    “小姜还是吃这个，帝王蟹，都是蒜蓉粉丝，这个要入味一些。”

    张浩南给她弄了个蟹腿，嗦了粉丝就是一整条腿肉，塞嘴里当真是一口满足。

    虽说帝王蟹本身不好吃，但这种扎实的口感，却是非常过瘾。

    “呼呼……”

    一口下去，苏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而桌子底下，虎虎正啃着骨头和鸡皮。

    赵飞燕时不时就扔一块鸡皮下去，狗子几乎是秒炫。

    “素素多吃点，我看你是不是变瘦了？读书一定要多吃，大脑营养才够。”

    “谢谢姐夫。”

    一盘子蒜蓉粉丝帝王蟹分了之后，就空了个盘出来，烫了一些嫩牛，端到了赵飞燕跟前。

    “哎，不是说三花猪、两头乌都杀了吗？”

    “红烧了呀，马上就好了。”

    “那个肉是真的有肉味，好吃。”

    两头乌是南方黑猪，三花猪则是东北土猪，在鱼塘还养了黑皮湘猪，是三湘的原种猪。

    这些猪就是长得慢，但肉味很足，加点盐葱姜和黄酒，随便煮煮，就能蘸酱油吃，而且很好吃。

    但长得慢就是劣势，所以现在为了口味和速生，都是不断选育，像今天吃的三花猪，是王爱红从老家带过来的土猪，这时候黑水省几个农业大学，已经开始培育新种。

    “水杉林那里我放养了三十头猪，够你吃的。”

    说是水杉林，其实就二三十棵水杉，到今年树龄刚好十九年，是老太公在世时种下的，这也有说法，意思是等张浩南满了十八岁，起房子不愁主梁。

    而张浩南现在房子的屋顶三根主梁，也的的确确是原木，而不是钢筋水泥梁，三根原木，也的确是老太公种下的水杉。

    木头虽然不好，上梁的时候还有裂纹，但三年前张浩南还是用了。

    因为靠近菌菇大棚和鱼池，索性扔了几头猪在那里散养，天热的时候，猪还会自己钻水坑或者鱼池，活力是肯定没问题，肉质也的确出奇的好，但想要大规模放养，完全没戏。

    不过让赵飞燕一年到头吃个爽，倒是没什么难的。

    张浩南这一桌除了女人就是小孩，张然亮也是埋头跟帝王蟹蟹腿决斗，果汁更是管够，熊孩子们头一次这么爽，感觉都是好吃的，吃都吃不完。

    “螃蟹呢？”

    “一会就上桌，我帮伱剥呀，急什么。”

    “我怕一会儿吃饱了吃不下。”

    “这一桌除了我谁能跟你比胃口？”

    将自己盘子里的帝王蟹腿拆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赵飞燕碗中。

    一口一条直接炫了，赵飞燕一口满足：“这有了蒜蓉是不一样啊。”

    “鸦片鱼头，要来一点吗？”

    “要。”

    “稍微吃吃，意思意思，后面还有石斑鱼。”

    “不是说年年有余吗？鱼就吃了啊？”

    “红烧一条白鲢不就行了？没人吃的。正月都是白鲢喂狗。”

    “还有石斑鱼的？我过来没看到啊。”

    “废话，给你看到啊？老子腊月初二就跟倪成功订好的。”

    如今身为外经贸酒店副总，倪成功的权力也大了不少，因为跟张浩南的关系不错，外经贸酒店也额外接到了不少会议订单，至于说接待外宾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再加上张浩南时不时忽悠高校牲口来沙城体验一下艰苦朴素的风土人情，学术会议居然也弄了几次，竟是让外经贸酒店积攒了不少宝贵的经验。

    所以张浩南要弄几条石斑鱼，倪成功亲自去闽越拉回来的东星斑。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电视机上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喜气洋洋的春晚主持人，都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冲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拱手拜年。

    “紧哥”一番深情的言语之后，便是开场歌舞，《月子》作者的笑容，张浩南一直不喜欢，在他看来远不如就让“紧哥”一个人主持，至少“紧哥”明显感情投入其中，看上去不假也不尬。

    第二个节目《欢欢喜喜闹新春》也很热闹，但紧接着就是牛县长跟冯代总统曾孙的相声，老头儿们看得挺热闹，夹着烟跟着笑。

    张浩南坐在正中央，看着雾气腾腾之处，都是一张张笑脸，心中不无得意，也有了些许无憾。

    想他重生前哪有这样的热闹，也完全谈不上半点年味。

    冷锅冷灶，才是他的常态。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大肚子的赵飞燕认认真真地吃肉，沈锦蛮仔仔细细地给苏姜挑着蟹腿肉，一桌孩子也是有了更多的喜悦。

    一眼望去，没有半点孤独和怨愤不甘。

    正在烫着羊肉的樊素素，在水汽散去的瞬间，看到了正在走神的张浩南，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在她看来，此刻的姐夫前所未有的温和。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张浩南目光一转，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樊素素，两人四目相对，正要躲闪眼神的樊素素，却见张浩南面带微笑，拿起桌上的杯子，隔着座位敬了一下。

    年夜饭并不着急吃，每一桌都在聊着天，说些今年的得失，也讲着明年的念想。

    然后各自干一杯，算是互相鼓励。

    等到有孩子叫着要看烟花的时候，这才有直字辈的男人出去搬烟花，第一套烟花是“富贵荣华”系列，在天空中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彩色“蒲公英”，看得孩子们嗷嗷叫，放了一轮之后，在“一万响”的轰鸣中，又是冲回自己的饭桌。

    因为螃蟹上桌了。

    张浩南慢悠悠地给赵飞燕剥着螃蟹，蟹膏她已经用筷子捅了个干净。

    “你快点啊。”

    “那你剥。”

    “嗯~~老公你不要这样嘛，我错了，你剥喽~~”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骚……”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加快了速度。

    剥螃蟹十分钟，炫完只需一秒，让张浩南毫无成就感，给人剥大闸蟹是真的毫无美食享受体验。

    吃完了螃蟹，又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甜汤，又开始放第二轮烟花，这次是“万紫千红”系列，在天空中炸出一个又一个圆球，颜色多种多样，小孩们捂着耳朵抬头笑着欢呼。

    当然，也有像赵飞燕这样捂着狗的耳朵，强行让瑟瑟发抖的狗子跟着一起看烟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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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基业”（第一更）

    沙城的年初一并没有太多零散规矩，除了一地的“发财”不扫，诸如不走亲戚或者是言语忌讳，那是一概没有的。

    每年就是大家一起偷懒晒太阳嗑瓜子喝茶，逗逗猫狗，然后一地的瓜子皮也不用理会，留到年初二才会打扫。

    “你这还出一对K啊，不记牌的吗？外面还有两个2，素素单张不要的，肯定在她手上啊。”

    “这谁记得住啊。”

    赵飞燕输得理直气壮，然后每家给了一块钱。

    四个人坐着玩两幅牌的斗地主，一块钱一把，中午胡乱吃了点山珍海味，就开始玩牌。

    张浩南起身去给她们泡茶，然后对樊素素道：“素素，你别让着她，你都放了她多少牌了？给点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一下智力上的差距。”

    “……”

    被张浩南拆穿的樊素素顿时红着脸，然后闭口不答话。

    赵飞燕这大肚婆今天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输赢都是在一线之间，哪里晓得她做地主的时候，樊素素时常有牌不管，还拆了炸弹来掩人耳目。

    也就赵黛和沈锦蛮也是学渣，完全记不住出了什么牌，这才让樊素素轻松玩了小把戏。

    可惜躲不过张浩南的眼睛。

    “伱走开，观棋不语真君子。”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张浩南给她们泡好茶之后，穿着绿色的军大衣就在外面溜达，狗子看到他出去，摇头摆尾跟了上去，走一会儿就做个标记。

    “阿南，散步？”

    “去看看学堂弄得怎么样了。”

    在村道上遇见了张直才，打了个招呼之后，张浩南忽然看到东边来了一辆车，仔细一看，居然是农业局的帕萨特。

    离得近了，就看到陈文林在车上笑着打招呼：“张总，真是巧啊。”

    “陈局长新年好，这是去哪里？”

    “丈人家里，商家桥西面。走这里还说打个电话拜年，没想到路上就碰上张总了。”

    “怎么自己开车啊，驾驶员呢？”

    “过年啊，元宵过了才上班。”

    “那你过年还要上班？”

    “项目来不及，年初三我要去一趟江皋，老邱现在也忙，秘书不在，自己上手一样……噢，好，谢谢谢谢。”

    陈文林正要继续说话，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出来，然后给陈文林点上。

    “养猪场急不来的。”

    “三通一平先弄好肯定没错，正月里选好位置，争取早点通过市里决议。再说设备还要从海岱省采购，现代化养殖场虽说是响应国家号召，但成本太高，老邱那边也紧张的，要不是有大桥镇的成功经验，也不敢弄。”

    弹了弹烟灰，陈文林焦虑都是写在脸上的，这种项目，张浩南这样的老板亏了关门就是，像他们这种想要做点事情的技术官僚，脸皮太薄，不会选择装死，会接收正常的组织处分，而不是拍拍屁股走人。

    讲白了，他们愿意推动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因为负责任的态度在驱使，而不是纯粹的追逐纸面政绩。

    邱少飞更着急，那是因为邱少飞是江皋农业局的一把手，去年组织农村采购改装农机，甚至还给一定补助让农民去沙城学习操机，都是邱少飞拍板做的决定。

    敢做决定，就要敢承担责任，至于说其中的压力，怎么解决，怎么应对，就是个人思想和组织原则的修炼。

    “那我就不多劝了，陈局长，大家一起努力。”

    “有张老板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底气很足。”

    吐了口烟，面相斯文的陈文林笑得有点轻松，然后道，“好，我就先去丈人家了。张总，再会。”

    “陈局长慢走。”

    “噢，等一下张总！”

    原本起步的陈文林，又直接急刹车，然后探头问道，“之前说的洋快餐店，啥时候弄？”

    “怎么？陈局长感兴趣？”

    “西街有一处房产，现在在处理，局里面都说弄成店面肯定不差。张总要是想开店，我看那里蛮好。”

    “好几层吧那里？”

    “张总要是感兴趣，正月里可以约出来，房主也是以前农业局出去下海经商的，现在想要卖掉，腊月来单位玩的时候，让我们帮忙打听一下有实力的大老板，我当时就想只有张总你了。”

    “那好，陈局长看着约时间，直接去玲珑苑1013。”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打你电话。”

    “好的。”

    这下才是真的告辞，等陈文林顺着村道一路向西，张浩南便回忆了一下陈文林刚才提到的房产，那里原先是一处集资楼，现在虽说不贵，但也不算便宜，没有四五百万下不来，而且闹不好今年会再涨个七八十万。

    不过位置是相当可以的，从步行街拐进来也就几十米，开个金店、服装店、零食店都合适。

    过个十年，加个零也没人出手，都是一层一租，甚至是一间一租。

    二楼以上都可以办公用。

    重生前张浩南曾经打算在这里投资个门面，结果开价两百八十多万，超出心理预期太多，本以为这是狮子大开口，结果等到附近形成新的商圈后，价格直接突破三百万，让张浩南后悔了好一阵子。

    现在能直接收走，那真是捡着便宜了。

    带着虎虎溜达到村小和幼儿园，施工材料都用防水布遮着，年初一也没人值班，因为离村部近，门房其实就是村部大门的门卫顺便看一下。

    新盖的二层教学楼已经完成差不多，只要安装好电风扇、门窗玻璃就行了，整体上看就是方方正正的传统小学教学楼。

    旁边新批下来的地并不是基本农田，是这边生产队的自留地，有十几亩连成一片，批了十亩，教育局那边也已经重新登记。

    新年招生，就不是只有本村小孩了，附近两个村的适龄儿童也可以过来，同时员工子女也能从老家过来在此借读。

    这笔钱其实花得最值得，有小孩的员工，不管是大桥镇那边还是五家埭这里，光解决子女就学一事，就让他们铁了心在张浩南这里干。

    换在别处，工资再高也是折磨人的事情，想要解决小孩找个地方读书，没那么容易。

    老板可以帮忙打招呼，但这年头老板去打招呼也是要犯本钱的。

    在学校这边溜达了一圈，教职工宿舍现在还是借用村部的休息室，现在也专门盖了一排平房零时凑合一下。

    虽说只是平房，但水电已经通了，屋顶也弄好了太阳能热水器，卫浴都很方便，隐私很好，室内采光也可以，两间房够老师一个人甚至一家两口或者三口用了。

    毕竟村小和幼儿园都不算大，就这么十几二十个人，没必要还在住宿条件上抠抠搜搜。

    检查了一遍，电表也都装了，四平方的线用电也足够，要是夏天特别热，再换粗一点的线装空调也无妨。

    “嘬嘬，走。”

    喊了一下狗子，把学校工地都看了一遍，张浩南这才带着狗子离开，虎虎顺便又标记了几个地点，然后跟着张浩南往回走。

    不过没有回家，而是往北去鱼池、鸭场还有大棚看看，大年初一虽说不出去串门，但看一下自己起家的“基业”，也算是正经事了。

    之前的土路也已经弄成水泥的，站在路边一眼望去，就是一排排大棚和暖房，还有一亩玻璃房，光这个场面，看着就十分舒服。

    有这些家当在，退一万步讲，自己就算养猪场、机械厂全没了，也不怕饿死，养活一家子还是绰绰有余。

    叉着腰看了看，张浩南觉得今年完全可以把这一片都改造成经济农庄，然后进一步扩大名气，这样到时候就算明年下半年罗斯国订单结束，也不愁没了出口就死路一条。

    主要是自己的地盘收拾起来轻松，没什么压力，真要说“喀秋莎”这样的洋快餐连锁店开起来，有这么一块地，如何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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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年初二蔡家拜年（第二更）

    年初二带着赵飞燕去给蔡大夏拜年，老头儿一看她挺着个大肚子，当时就急冲冲地跑去后备厢自己把茅台搬了下来。

    身板挺好。

    “新年新水，就祝你们健健康康。”

    一人给了一百红包，肚子里的两个等生下来再说。

    大表叔蔡存忠跟两个舅哥在忙着做饭，蔡存诚则是系了个围裙在那里摆弄着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张浩南，直强啥辰光回沙城啊？”

    张直强是张浩南的嫡亲大伯，这十来年都是在西域做包工头，修沟沟坎坎还有民宅。

    基本上没啥太多来往，但这是从张浩南的角度来看，从蔡大夏的视角，那就是外甥在外受苦。

    老人家自有老人家的看法想法。

    “不晓得，我跟老伯没有联系方式的。”

    “那就随他。”

    叼着根烟，蔡大夏脸上是看不出心情的，他也不会因为人来人往而产生悲欢离合的情绪。

    乱世走出来的文化人，其实比莽夫的心肠还要硬。

    “吃点开心果，老子牙齿咬不动。”

    “我看你牛骨头还是啃得动啊？”

    “牛筋多好吃。”

    “……”

    不好吃就不好吃，说什么咬不动。

    张浩南就这么剥着开心果给赵飞燕，赵飞燕也是美滋滋地坐着，打量着这临河湾的乡下小楼，还真是惬意。

    舅公还真是好眼光。

    主要是河水直通长江，水流让蚊虫没办法滋生，没吃的就撒一口网，小鱼小虾终年不绝。

    “小林跟吉田的回执，舅公怎么看？”

    “喊我去大阪旅游，老子不去。”

    摇摇头，老头儿没兴趣，也不想去。

    “为啥啊？”

    “国家发我两颗原子弹我就去。”

    “……”

    还真是朴素的想法。

    “那我努努力，争取过两年问国家买两颗氢弹让你放着玩。”

    “哈哈哈哈哈哈……”

    弹了弹烟灰，老头人笑得痛快，“随他娘的，让外经贸的人自己去谈，我就是没想到吉田还没死，这鬼子断手断脚腰还被戳个对穿洞，居然没死……命硬啊。”

    “别人到底也是进步人士。”

    “在我卵上？我眼里没有阶级感情，不要跟我放屁。中央领导来了一样，老子放他们一条生路，是老子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不是老子愿意。”

    大年初二就狂喷，风采不减当年，老头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张浩南道：“噢，倒是忘记跟伱说了。我原先老单位有个是负责战争遗孤的，现在他大丫头在做引渡工作，有一批现在混成帮派了，松江人和东北人都有，到辰光见不得光的生意，可以介绍一点。”

    “帮派？”

    “不是江户那边的，在京都和大阪，听他说现在倭奴警方严厉打击，也不好混。”

    老头儿眼中的帮派，不是倭奴的传统黑帮，而是组织形式更接近国内老派香堂会水，共烧“一炷香”这是典型，香主是不固定的，并不以血缘关系来凝聚。

    跟江户的“怒罗权”还是有些区别。

    张浩南对此知道的不多，重生前也就打过一次交道，还是组团在关西扫货，大量低价购入倭奴破产工厂的设备、生产线。

    他就是赚点辛苦费，大头都是华东各个地级市龙头企业、重点企业。

    除开倭奴本地银行催命逼债之外，干点脏活累活的，都是不讲规矩的本地黑帮。

    其中就有战争遗孤组成的帮会，对倭奴本身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到了倭奴之后，完全就是社会底层，遭受前所未有的排挤和歧视，这导致他们是以“仇恨”和“反抗”作为“一炷香”。

    行事特点和作风，就是狠。

    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人人都是“加钱哥”。

    只要加钱，命没了就没了。

    “怒罗权”十几年后闹得很大，但在新世纪初，还只是潜藏在水面下，还处于散兵游勇向名义统一组织的过渡期。

    这个阶段还没有具体的旗号，各都道府算是各自为战，当然银行家只要肯加钱，江户的战争遗孤直接连夜到大阪逼债也没问题。

    他们不问给钱的老板是谁，是阿美利加人还是中国人还是弗兰克人，都一样。

    他们只认“福泽谕吉”，别的一概不认。

    倭奴帮会文化盛行，蔡大夏是很乐意见到的，只要不是中国有这些狗屁香堂会水就行。

    “养鳗鲡我看长江边一直有人养，能发财？”

    蔡大夏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张浩南这小子不简单，既然他说能发财，老头儿多少都是信的。

    “羊城开个倭式料理店，生意蛮好，之前农业局的人去香江、羊城、松江、京城、津门转了一圈，有一定市场基础，也能反应倭奴的国内市场。跟之前外经贸的初步调查是符合的，具体深入考察，还要等小林和吉田那边安排好行程。”

    “小鬼子就是假正经。”

    “……”

    俩倭奴老头儿来华，地方上也是礼遇有加的，毕竟有深厚的革命情谊。

    但蔡大夏唯一梦想就是把倭奴炸一遍，平时看抗战片，一看到正儿八经讲战争艰难的，就不想看，反倒是杀鬼子跟切菜一样简单的，看得就很爽。

    用他的话来说，当年有多难老子还要你们教？老子现在就想快活快活。

    张浩南寻思着是不是让赵飞燕拍个“手撕鬼子”系列给老头儿过过瘾。

    “噢，对了，省人医那边我弄了个旅游体检套餐，放在‘紫金’公司名下的，到你就打上面电话，可以去建康旅游，顺便做体检。”

    “不要。”

    “拿好！”

    张浩南脾气没收住，双目圆睁盯着蔡大夏，把老头儿吓了一跳，一口烟差点呛肺里出不来。

    “好好好，我拿好，我拿好总行了吧。”

    “我也不是要你怎样，一把年纪天天坐家里也没意思。”

    说着张浩南又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老头儿，“这是外经贸酒店的内部电话，报名字就会有专车安排的。”

    “嗯，这个蛮好。”

    蔡大夏将名片接过去，然后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打开抽屉就塞到了一只铁皮饼干盒子中。

    其实他有体检福利的，只是从来不愿意动，天天就是去附近的小集市跟人喝两杯吹吹牛逼，随着本地早酒摊的消失，他就把这点消遣也扔了，每天就是在家里听收音机。

    旅游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太累，动一动挺好。

    也不是要老头儿去爬山，坐车溜达拍拍照，挺好。

    而一旁赵飞燕眼神好奇地看着张浩南，她本以为张浩南对祖辈言听计从，现在来看，不是那么回事。

    脾气一上来，还真是谁都不买账……

    哇，原来还有这一面。

    刺激。

    感觉自己又发现了新大陆，赵飞燕一边咀嚼着开心果，一边看着张浩南傻笑。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问蔡大夏：“舅爷爷，为什么家里老一辈，都说浩南像老太公啊，老太公一米九几那么高，浩南也没有那么高啊？”

    “噢，说的是他人长得像，然后做事差不多。”

    蔡大夏放好名片，走到门口又坐在了小靠背竹凳上，然后说道，“我阿姐嫁过去给张家阿叔做新妇之前，我就知道他了。他来澄东盘三百亩地的银元宝，是杀了自家去淮河收账管家弄来的。”

    像是回忆着过去的传说，蔡大夏并不曾亲见这位张家阿叔狠辣的手段，但既然能让他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爷娘结为亲家，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屁本事没有的街头瘪三。

    反出家门这种事情很犯忌讳，之后还能有人跟着跑，那就不简单了。

    张浩南现在有两个还活着的爷爷，当年就是老太公手下年纪最小的长工。

    更长一辈的，除了两个曾祖母还能说一说当年，传奇其实已经落幕。

    “张浩南小辰光就像张家阿叔，我们也日常就说这小倌将来一定有出息，不是客气话，而是真这样想。”

    蔡大夏笑着道，“新时代混个百万富翁轻轻松松啊，就是没想到还能更有出息。”

    “赚钞票就是有出息啊？”

    “不然还要怎样？你要是能造原子弹，我肯定不说别样啊。”

    又接了一支烟，将烟头扔到了铁皮簸箕中，他又接着道，“你又不做官，又不弄学问，那士农工商只有后面三样啊。”

    正聊着呢，有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到了门前，跟蔡大夏拜过年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来张浩南面前喊了“阿大”，都不需要爹妈提醒，很有礼数。

    站起来高他们半个头的张浩南，问赵飞燕拿了两个红包，塞到了他们手里：“今年开始去二中念书，就不要再想着去哪个娱乐城打游戏机了，学习成绩我会直接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

    “……”

    “……”

    两个跟张浩伟年纪相仿的少年，顿时觉得这个新年一点都不快乐，笑容都在爹妈爷爷还有表哥表嫂脸上……

    “怎么？你们两个好像有点不服气？是不高兴吗？”

    “没有！”

    “没有没有……”

    张浩南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我对家里弟兄是怎样要求，也会这样要求你们，你们家里已经同意的。”

    “……”

    “……”

    蔡家兄弟二人顿时沉默无语，张浩伟在叉港中学门口唱国歌这件事情，他们也是素有耳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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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一个档次（第三更）

    吃饭的时候，张浩南敬了一杯蔡大夏，希望他身体健康。

    老头儿抿了一口“洗脚水”，心情相当的不错。

    “抓紧吃，多吃点。”

    手一挥就是开吃，菜是很丰盛的，鸡鸭鹅鱼全都有，还有梅菜扣肉和腌笃鲜，竹笋还是早上天黑去竹园挖地一尺刨出来的。

    这天有新鲜竹笋吃，感觉就是不一样。

    “蔡诚，现在做得怎样？”

    老头儿吃了一口猪耳朵丝，看向了小儿子蔡存诚。

    “蛮好，丁总只要肯问，他就说。现在不少人都想留下来，尤其是派遣工，全部想要留下来上班。还有销售部，也是全部愿意留下来的。”

    “也是张浩南做得好，江皋那边处理得很对，不过以后社会环境要是有变化，法制变得更全面，这种手段就要控制好。弄多了会依赖的。”

    “我晓得。”

    张浩南点点头，他碗里的是汽水，不是酒，自家人也不会劝这一口酒，老头儿更是最好上门来的客人都是不喝酒的，能省给自己的嘴。

    “你小阿叔脑子转不过弯来，复杂的事情，就不要指望他。但是让他盯好做事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安排小儿子蔡存诚过去独当一面，那老头儿是不情愿的，宁肯小儿子回老单位混吃等死。

    原因很简单，张浩南现在家大业大，要么不出事，出事就是大事，蔡存诚这样的平庸脑子，很容易落水淹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张浩南这小子敢亡命天涯，但蔡存诚多大年纪了？更何况还没有那个能力魄力。

    作为当老子的，蔡大夏肯定也希望子女平平安安富足安康。

    “你老人家就不要操心那许多，我有计划的，明天年初三我还要去魏市长家里拜年。”

    “嗯，这样就好。”

    现在张浩南做的事情始终是围绕着农工商，而且身上的荣誉也可以，除开本地的“优秀青年”“农村带头人”“优秀农村青年”“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之外，年底成为沙城青年代表，姑苏青年企业家代表是不成问题的。

    再加上建康市现在要推动“校企结合”遍地生花，“紫金”电动车如何都是要成为样板工程之一的。

    但最有希望孵化出成果的，目前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最看好的就是“紫金”公司。

    理由就是张浩南。

    老头儿对升官发财虽然不感兴趣，但官场脉络也是经历多年，他估计后年张浩南应该就是稳稳的省工商界代表之一。

    至于说更有格局的代表头衔，估摸着这两年应该还不行，要等到建康市那边产值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数字，才算可以。

    沙城这里到底太小，出了几个魏刚这样的人物，简直是把几十年的气运都浓缩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沙城这里只要不是国家级的头衔，其实根本不值钱，只能做做地头蛇。

    而张浩南的“沙城食品”，今年是肯定要扩张的，毕竟跟那么多农村直接建立了关系，产值固然不高，但沙城市政府重视程度却是最高一级。

    多地联动考察、调研动不动就上新闻，已经引起了松江那边的关注，年前就来沙城谈判，讨论“沙城食品”列入松江市农副产品供应体系。

    从新鲜农副产品的采购需求上来看，“沙城食品”这家公司是最优质的中间商，商誉极高，实力深厚，跟地方政府结合度也高，对外贸易更是可圈可点。

    所以这阵子沙城市政府动不动就有副市长带头过来视察，不是没有原因的，既高兴“沙城食品”做大做强吸引到了头部城市，也怕孩子没养大就跟野爹跑了……

    知道张浩南在建康还折腾了一个“紫金”电动车出来，市政府里面不少人都是心情复杂。

    既高兴又纠结，高兴是因为张浩南肯定大本营在两江省省内，纠结是这小子居然把总装厂弄在了建康，简直是姑苏叛徒！

    不过一想到沙城本身就是叛徒，大家也就释然了。

    在旁人看来，今年就是张浩南的一道门槛，跨过去之后，那真是一方霸主。

    更是觉得多地争夺的政治经济博弈会很考验人，然而张浩南本人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着急。

    社会发展的大趋势远比现在的人想象的更加疯狂。

    “你现在秘书有几个？信不信得过？”

    老头儿嗦了一条带鱼肉，看着张浩南。

    “有两个秘书团，都是公家出来的，暂时还没有安排专用办公室秘书。等今年六月份再说。”

    “为啥？”

    “大学生毕业了啊，我在学校里直接招人就行了。”

    “……”

    猛地一愣，蔡大夏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好一会儿才道：“还真是……没想过还有这种好处。”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啊。

    这年头招个名校毕业生当秘书很难，主要是双向选择，更多的愿意从政，或者进大公司、外资企业，一般的民营企业，除非是真的厉害，又或者是家人介绍，否则正常情况下名校毕业生不会多看一眼。

    而张浩南不同，他在两江工业大学甚至是建康市高校圈，完全可以说是移动的活广告。

    信不过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还能信不过母校？

    可以说张浩南本人，给手下的公司节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资源成本。

    “而且除开行政秘书，技术秘书、外勤秘书还有各种助理，不可能就挑个能打字长得好看的吧？懂技术术语的秘书，办事效率会大大增加。所以之前我就是宁缺毋滥，公家的人做事没得挑，先用着好了。我也不急这一年半年的。”

    “伱有数就好。这么大的摊子，全是借来的人在那里做事，总归不放心。”

    “放心好了，这事情急的不是我，是魏市长他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亏本我可以关门走人，底下那么多职工要是失业，魏市长他们那是卖血也要撑下去的。”

    “……”

    话虽然不中听，但怎么说呢……有道理。

    老头儿眼神复杂：“你只要不做坏事，那就好。”

    这种人去做坏事，想想都觉得糟糕。

    老头儿喝了二两酒之后就把杯子一扣不喝了，大儿媳给他盛了一碗饭，他有滋有味地就着菜三口两口扒完，抽了张纸擦擦嘴，然后向后靠着椅背说道：“以后老百姓肯定过得越来越好。”

    “肯定的。”

    啃排骨的张浩南嗦着手指，忽然道，“舅公，飞燕下个月应该就要养，你是老一辈的大学生，有没有什么好名字？”

    “浩然之气……纸头上要写‘然’这个字了吧？”

    “对。”

    “张然一，张然两，怎么样？”

    “……”

    这水平，跟自己一个档次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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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珏（第一更）

    果然找德语翻译取名字还是有点不靠谱，告辞的时候，老头儿还坚持认为取名一二三四就好了，反正老婆这么多，肯定子女不少，叫什么不还是别人叫，名字又不是自己念得最多。

    这歪理邪说听着好像挺对的，但张浩南寻思着还不如自己随便扔字典呢。

    过年路上没什么人，但路边的礼品店却很热闹，“大桥肉松”成了跟脑白金一样的抢手货，关键孩子也爱吃，敏感肌也能用……这就更稳一点。

    虽然不喜欢过度包装，但精装礼盒就是看上去越高档越好，这年头都好这一口，张浩南也只是随大流。

    反对过度包装可不是二十年后才有的事情，前几年央视就开始报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过总算跟月饼比起来，年货还是要好得多。

    大过年的，央视想来也不想给人添堵。

    晚饭也不在家吃，邵校长大年初二请客，让张总过府一叙。

    原本打算看电视的赵飞燕，于是直接睡了下午觉，养精蓄锐之后，又陪着张浩南去了邵卫东家里。

    “又拿这么多啊，吃不完。”

    “冰箱不塞满也叫过年的啊。”

    弄了一只大公鸡和一只老母鸡，韩荇说要给娘家弄一只过去，赵飞燕过年前就送过了，这次是让韩荇自己正月里补一补。

    老母鸡养到正月半没什么问题，炖个汤够一家子喝的。

    邵卫东把一堆干菜、咸肉、咸鱼、咸鸡还有腊鸭挂起来，然后想起什么，笑着道：“之前送过来的猪肉，我老子老娘全说好吃。”

    “肯定的啊，散养猪，夏天自己下水游个泳，过年也就一百来斤，这个份量是肉最好的。”

    “里脊嫩啊，就是太少。”

    “邵老师，一只猪就两条……”

    “哈哈。”

    邵卫东把腊鸭挂起来，又见一蛇皮袋的香肠，顿时说道，“有一种辣的香肠，跟之前的不一样口味，放啥了？”

    “噢，那是有个湘南师傅做的，他从老家带了木姜子过来，然后用果树树枝熏的，可能是木姜子的特殊味道？”

    “蛮好吃的，就是辣了一点。”

    “还别说，岭南老板买了不少，十一月的订单，发出去有六七百斤。”

    “岭南人还吃辣？！”

    震惊邵校长五百年，他当时就不信了。

    “宝安老板啊，那边很多三湘人上班的。又不是随便啥人都可以轻松回老家带香肠，吃个把月的量就差不多了。”

    “有道理。”

    听张浩南一解释，邵卫东也就明白了，感情不是卖给岭南人吃，而是在岭南的三湘人。

    做生意这种事情，果然需要琢磨。

    而且就算想到了，也要有本钱和门路。

    “也赚不到什么钱的，就是多个客户多条路，保持联系就好。”

    岭南特区的这一单，其实卖湘味香肠只是顺带，主要是卖码垛机，这老板是个做罐头生意的，对单人码垛机有需求，刚好张浩南那小作坊就有，然后就顺道了。

    走的是铁路运输，再加几百斤香肠也不费什么钱。

    客厅沙发上，韩荇握着赵飞燕的手，好奇地小声问道：“今天就你一个过来？”

    “我是大老婆啊。”

    “……”

    韩荇表情一滞，她是觉得有点尴尬，但赵飞燕浑然不觉。

    讲道理，能轻松说出口也真是需要点本事的。

    “那……大老婆就单独带出来？”

    “拜年很正式的，当然只能我出来。”

    赵飞燕语气得意，让韩荇接受不能，又听赵飞燕接着道，“出去随礼什么的，也是我跟他名字列在一起。”

    “……”

    理解不能，接受也不能的韩荇只能庆幸，还是自己老公好。

    要是邵卫东也这样，要么来世再夫妻，要么今世做姐妹。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同样都是一中的优秀学生，赵飞燕怎么就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也太卑微了一些。

    只是有些事情，邵卫东没有细说，韩荇不知道内情，自然如何都想不通。

    快天黑的时候，准备好了饮料，菜也全部端上了桌，吃的时候，邵卫东突然道：“对了，小孩名字我想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哈哈哈哈，邵老师，白天我在我舅公那里，也正好说起给孩子起名的事情。他一个建国前的大学生，取名水平跟我一样。”

    “等我一下。”

    邵卫东回房间拿了红包出来，给张浩南、赵飞燕一人一个，又将两张红纸摊开，上面各有一个字。

    “我反正是不想再去翻《楚辞》和《诗经》了，想来想去，何必那么麻烦。你这不是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吗？古人说两块玉合在一起，叫作‘珏’。那就两块玉好了，丫头呢，就名‘瑾’；儿子呢，就叫‘瑜’，或者换一换也行，伱看怎么样？”

    “张然瑾，张然瑜？”

    赵飞燕一听，拿起红纸看了看上面毛笔写好的“瑾”和“瑜”，然后看着张浩南，“老公，不错诶。”

    “叫张瑾、张瑜也挺好。”

    “单名啊？”

    “少写点字不好吗？到了幼儿园，肯定老师要教写自己名字的，叫我说还是一二三四最方便。”

    “……”

    户口本上有没有字辈中的字也不影响的，上坟时候别忘了添上就行。

    赵飞燕念叨着“张瑾”和“张瑜”，感觉也不错，两个名字不管男孩女孩，好像都能用。

    “还得是优秀语文老师，一出手就是不一样，比老头子厉害多了。”

    拍了个马屁，又赶紧把压岁钱揣好，然后笑着道，“满月酒记得包个大红包啊。”

    “你要是去年参加高考，考个交大，我这水平更有含金量。”

    “那没办法啊，虽说我语文稳考个一百三以上的，但没考也只能说可惜了。”

    吹牛不打草稿的张浩南面不改色，他现在还能想起重生前邵卫东那张震惊和不能理解的表情。

    六十三分的语文，不仅仅是张浩南上了耻辱柱，连带着邵卫东都肝疼，感觉自己的努力和心血，被摁在地上当抹布了。

    如今少了震惊，只有惋惜，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张浩南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敬了邵卫东一杯饮料后，饭桌上也就随意得很，赵飞燕食量让韩荇再次震惊，这胃口，果然跟张浩南是绝配。

    大骨棒啃了一半，邵卫东跟张浩南聊起了三中西面的那块地，田校长去了教育局，很多消息打听起来，就更方便一些。

    邵卫东已经知道那块地已经变更，到了张浩南手中。

    “你这么快就弄，万一我下半年不一定去三中呢？”

    “那就当投资好了，没什么损失的。再说了，哪有那么多万一，田校长现在是田局长了，这点事情都能出差错，那既是三中运气不好，也是老田不行啊。”

    “老田……”

    韩荇闻言，顿时掩嘴笑了起来。

    “田校长确实想要做出点成绩来，他还想进步的。”

    “嗯？”

    愣了一下，张浩南好奇道，“是田校长托你传话？”

    “你这脑子是真的灵光啊。”

    邵卫东点点头，“他想要社会上的支持，而不是坐等吃财政饭。你要弄的这个合作项目，要是产生正面的积极社会效应，对他来说，肯定是千好万好。”

    “那我就要改改计划了，原本也没想自吹自擂，既然田校长有想法，那我就请媒体过来吹一吹好了。”

    正面意义这种事情，但有三分本事，有人帮忙吹风，那也成了十二成功力。

    而随着吹风的媒体级别增加，这事上升到“天下谁人不识君”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就答应了？”

    “邵老师开的口，我还讨价还价不成？又不是跟你做生意。”

    “早知道问田校长收点好处的。”

    “他肯定要给的，只是在等你的答复。”

    张浩南说完，心情也是不错，真是没想到拜个年还有这样的好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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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今天要上班，今天没更新。

忘了今天要上班，结果睡到早上10点都没去，现在一堆文件都处理不完。欠着欠着，明天加倍。一共欠了5章，明天抽空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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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龙卷风薯条、火箭炸鸡（补更1）

    跟邵卫东吃饭是最没有压力的，约好了元宵节去乡下再吃一顿，而且张浩南还邀请了邵卫东夫妻两个的家里人，这让韩荇也是来了精神。

    “正好去看看环境，到时候迁了户口，也省得家里人说。”

    “人多来点好了，正好多准备一些小礼品。”

    这年头小孩子喜欢各种小盒子装好的糖果，所以吃喜酒是最快乐的事情之一，不亚于拿着擦炮炸屎。

    正月的农村，倘若有“啪”的一声，那大抵上就是有熊孩子往水里炸水，或者炸屎……

    “对了，之前你说开洋快餐店，弄了没有？”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就能开店。建康和沙城各有一家直营店，农大那边也调研得差不多，机器早就准备好了，上个月乡下食堂的炸鸡块，就是新出的产品。工人感觉还不错。”

    张浩南跟邵卫东说好的，只要效果还行，就让邵卫东加盟一个店。

    现在建康本地店长、店员已经开始培训，都是在食堂做过的下岗工人，有的原本打算开个小饭馆，但下岗职工安置委员会的干事通过走访，初步面试一过，就集中在农大的关联企业食堂培训。

    机器都是同一批，都有计时器和温控，再加上安全培训，就算现在开业，也是问题不大。

    并且张浩南跟农大还有个初步协议，就是“大学生助学兼职”这个项目，算是在农大助学办公室领导下的合作，为有需要有需求的大学生，提供灵活时间做兼职。

    视具体岗位，日薪二十五元至五十元不等。

    比如仓库装卸工，夜班装卸工给五十块钱在建康属于中等偏上，比沙城同工种要高个五块十块。

    当然正常情况下，鲜有大学生跑去做装卸工，但之所以设置这么个岗位在，也是为了将来进一步扩大“助学兼职”或者“暑期工”“寒假工”的范围。

    毕竟如果张浩南现在身无分文的话，他肯定选择拿五十块钱的装卸工工资，而不是二十五元或者三十块的兼职店员工资。

    “我听夏校长说，营销总监是一中毕业出去的？”

    “就是之前给奶牛场做产品定位的那个，他在姑苏有一整个团队，开了个人情价给我，现在他在做调查，然后设计产品宣传。”

    此人想要挖过来是不可能的，是专门做产品营销的牛人，很多人记忆中的红色“麦丽素”，除了本身产品确实过硬之外，营销也相当成功。

    多年以后就算是中年老汉打开一包朱古力，大概塞自己小孩嘴里的瞬间，也会说这是一颗“灵丹”“仙丹”“十全大补丸”……

    除此之外，各种牛奶的“三角包”，也就是某一段时间中风靡过的异型包装，此人也功不可没。

    公司在松江，且还有对外服贸经验，在这年头国际化程度这么高，本身就很厉害。

    而且也要不了几年，这位张浩南的老学长，就会在财富自由的时候选择退休，反正张浩南印象中他打算游玩全世界的时候，三分之一的中国还没逛完。

    这可不是打卡式的走马观花，在岭南吃猪脚饭，他能从粤东吃到粤西，连带着肠粉的几百种品类也感受了一下，羡慕得张浩南流下了卑微的口水。

    光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就不是一般旅游跟赶集一样匆匆的人能享受的。

    首先得有财力，其次还得有放松的心情，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每半年还去做一次体检，轻松享受着人生，钱还花不完。

    当然，重点肯定是首先有财力。

    张浩南现在也可以选择退休，毕竟严格来说，他也已经财富自由，但作为一个格局很小甚至没有格局的重生者，他就想在这年头****一把。

    不图别的，就图自己痛快。

    就像他在牛市村摆下养猪场，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他看蔡俊他爹顺眼。

    各有各的活法，老学长自有格局，他还是心随意动吧。

    “我看肯德基就很赚钱的样子，但那是正宗洋货吧？老百姓肯定当噱头一点。”

    “无所谓的，各有各的做法，再说了，我只要价格开得高，折扣力度大，一样可以弄。”

    拿出来吃的东西口味差别不大，那拼的就是商品本身之外的竞争。

    为此，老学长专门让张浩南弄了个网页，现在上面挂了各种优惠券图片，谁都可以打印，打印了就能用。

    只是现在还没有打广告，做的只是图样，上面有“龙卷风”薯条、“火箭鸡块”等等优惠券，还有“喀秋莎”玩具摆件，是建康工业开模注塑的小玩意儿，一辆背着多管火箭炮的卡车。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张浩南觉得不太适合小朋友，像他这样的大学生，才适合在书桌上摆一个。

    除了“龙卷风”薯条系列，还有“冰雹”系列的冰饮，“火山”系列的烤翅……

    总之，讲究的就是一个威力大、破坏力强。

    要不是“地狱火”这个名字太地狱，张浩南高低要在这时候推出一下，没辙，家长们讨口彩是有所顾忌的，过个十来年再推出“地狱火”系列，估摸着就问题不大。

    反正张浩南对这些薯条、冰饮其实没啥感觉，他就对各种“喀秋莎”火箭炮模型感兴趣，还有塑料小人。

    一个戴着船形帽做各种动作的Q版苏军女战士。

    目前在建康办公桌上，就放着编号1敬军礼的上色版本。

    乍一看跟冬妮娅·图曼诺娃有点神似，参考的是现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预告片中的形象。

    张浩南等着上映，然而现在出现了跳票，估摸着还得等上大半年的。

    不过张浩南本人更喜欢的，还是赵黛在绘画本上，以自己形象画的“喀秋莎”人物。

    因为是成人向，小朋友们注定无缘，只能雪藏在张老板的抽屉中，时不时拿出来欣赏欣赏，然后让赵黛换上一套苏军军服，角色扮演搞一搞也算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这会不会很赚钱？”

    邵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浩南。

    “老邵同志，现在是一中首富的慈善时间……”

    “……”

    一时无语，邵卫东也不再纠结，别人想要还没有呢，那么多老师，怎么就张浩南愿意给他好处？

    做好心理建设，邵卫东也不再纠结，师徒一场，就当儿子孝敬老子了。

    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儿子，那真是不用再各种辛苦，每天在学校里累死累活，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提高学生成绩，报考合适的大学。

    坐赵飞燕旁边的韩荇则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她以后做了三中校长夫人，就直接辞职，然后去当老板。

    家庭财政大权在手，也不怕邵卫东向张浩南学习。

    没钱还想养一堆小老婆？

    又不是帅得惊动联合国。

    下班，码字，补更进行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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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别人家的老师（补更2）

    “小燕，注意身体啊。”

    握着赵飞燕的手，告辞时韩荇一脸慈爱，她是真喜欢赵飞燕，母爱肉眼可见的泛滥。

    尤其是现在赵飞燕离预产期越来越近，韩荇也不住地劝说她不要太累着自己，有些应酬，不去就不去了。

    “好。”

    赵飞燕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而看到她的笑容，想到她过去的经历，韩荇更是内心宠溺，连连轻拍了几下赵飞燕的手背，这才道：“赶紧回去吧，夜里冷，早点回去。”

    “师娘，走了啊。”

    开车的张浩南喊了一声，然后跟邵卫东说道，“走了。”

    “注意安全。”

    手上夹了一根烟的邵卫东说完，然后挥挥手，示意他直接走。

    等车子开出去之后，同一片小区里住着的邻居街坊，也多有同事，还有教育局文化局的人。

    年出头放放小烟花，搞点气氛，市里面查得也不严。

    而且这几年沙城还会在有湖泊的公园搞烟花晚会或者灯会，今年元宵节就会在沙城公园弄元霄灯会，往年还会有“社火”，只是现在怕闹出火灾，“社火”项目就取消了。

    但大抵上放点不是一万响的鞭炮，或者地上滋两下的小烟花，社区和管理部门，也都只当没看见。

    不少带孩子出来的家长一边看自家孩子盯着一小撮烟花欢呼，一边往邵卫东夫妻两个那边靠。

    “卫东，张浩南又过来看你们夫妻两个啊。”

    “嗐，吃个便饭。”

    邵卫东摸出一包华子，抖了一根过去，然后就冒出来更多的街坊邻居，于是邵卫东发了一圈，刚好发完。

    将烟盒捏成一团扔在旁边垃圾桶中，叼着烟的邵卫东这光景就是消消食，顺便跟人吹牛逼。

    身为一个语文老师，工作上他不能吹牛逼；但现在他不是语文老师，而是一个有精神需求的中年人。

    所以，牛逼能吹的时候必须吹。

    “听说现在张浩南生意越做越大啊，我们单位里好两个大项目都是跟他有关的，过完正月，姑苏那边还会过来视察，没有头两千万弄不下来。”

    “啥项目？”

    “培训中心啊，就在五家埭村里的那个，马上还要修通一条路，市里听说一直跟进。我看单位里讲的，说是争取今年做到千人在学规模，然后就是申办为中等专科。”

    心中发懵的邵卫东对此一无所知，他知道有个培训中心，可那不是培训农机驾驶员的吗？跟中等专科有啥关系？！

    卧槽，这小子做什么都做得这么大？！

    但邵卫东对此并不在意，他现在就感觉没办法装逼……

    “卫东，张浩南送点啥过来？”

    “就那几样啊，还能有啥，无非就是土鸡土鸭，吃也吃不完，天天挂在阳台上。”

    “邵老师真是谦虚，我娘舅神鸟镇做成衣厂的，他问张浩南买三湘黑猪，一只优惠也要一千五，一千五买一只猪，我是吃不起。”

    说话的这位是知道邵卫东好处多多的，那种一百来斤就杀的黑猪，他知道是放养的，白水煮煮都好吃，肉味非常足。

    张浩南不一定每个月都过来送鸡鸭猪肉还有菌菇蔬菜，但他老婆赵飞燕每个月少说两趟，就让人开车过来。

    “张浩南又送啥香烟？”

    “还能有啥，就那几种。”

    然后捏完了一包华子的邵卫东，又淡定地从裤兜中摸出一包“建康”。

    而且是沙城市面上少见，但在机关单位中高层十分流行带有龙纹的烟盒子。

    张浩南自己不抽烟，但在建康搞了不知道多少，现在乡下原本放现金的箱子，装的都是烟。

    华子、熊猫、建康……甚至还有流求的香烟，什么阿里山、国父、博爱大中华都有，本地官商偶尔会去鹿城交流，那里流求商人极多，直接带几包阿里山过去，就显得自己很有门路。

    带有交际属性的商品，产品本身之外的东西，才更加为人追逐。

    华子的豪横，就是因为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社交硬通货。

    往上往下，没有哪个阶层会嫌弃华子。

    而缩小圈子的话，会因为“硬通货”的稀有程度而获得更多的追捧。

    邵卫东此刻乐在其中，宛若一个钓到百斤大青鱼的钓鱼佬……

    “卫东啊，以后烟抽不完，完全可以接济一下我们这些苦哈哈。身为人民教师，也该为我们这些人民群众服务一下嘛。”

    “就你闲话多。”

    发了一圈，各自把烟捏着或者塞在耳背上，有人不由得感慨道：“邵老师，你这学生真是财神转世，现在起码三五千万身家了吧？”

    “这我哪里晓得，他三五千万还是三五亿，我还能去银行里看啊。”

    邵卫东不接这话茬，只是他这么一说，有消息灵通的顿时吐了个烟圈，“还别说，张浩南今年说不定真就三五亿身家。听说魏主任开会，说要落实一家电瓶厂的扩产规划，反正就是规模很大，也是张浩南的厂，就在前福镇过来一点。”

    “魏主任现在不管事了吧？我看新闻，不是说他去姑苏，就是在建康。”

    “不管归不管的啊，但魏主任门路多广，而且中央也说他是‘赤胆忠心’，对国家绝对忠诚，能有这评价的，随便介绍点项目，阿猫阿狗也能发啊。”

    聊开了之后，众人开始讨论魏刚跟张浩南是不是祖上有血缘关系，然后有魏刚的远房亲戚表示绝对不可能，张家落户早年的澄江，拢共也没一百年，不可能有大的来去。

    “看来还是张浩南本身牛逼啊。”

    “是厉害，我儿子跟他一样大，今年也是十九岁，天天打红警。想起来就火大。”

    “还好这种人不多。”

    “还要看人引导的，学好一世人生，学坏一脚工夫。为啥张浩南日常来邵老师这里？教的好啊。”

    邵卫东闻言，顿时咧嘴一笑，他邵某人也不是谦虚，就爱听这些好听的话。

    他喜欢，会说多说点。

    等到热闹散去，邵卫东还在享受着这种吹捧，不是他考上名牌师范时的鼓励、欣赏还有羡慕；也不是他在一中评了这个职称那个头衔的荣誉。

    而是一种改变一颗种子前路的成就感，他不是个自诩圣人的道德高尚之徒，最初的最初，只是尽到份内之事，再或者说，就是尽职而已。

    但是后来，他便明白，古人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是很有道理的，这不是他作为语文老师教学生做古文翻译或者解析题。

    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其实也并不复杂。

    要想让自己的学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自己要做的准备，无非是成为“别人家的老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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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记忆里画个叉（补更3）

    路过已经改建过的横河小公园时，赵飞燕突然看到公园有亮光，连忙催促道：“老公老公，有彩灯啊，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好。”

    正好吃了晚饭消消食，张浩南看了看路边闭门的店铺，就把车停在了一家店铺外面。

    过了马路，就到了小公园，这时候人也不少，都是在看彩灯花灯的，还有带孩子的老头儿老太，大过年的也是高兴。

    年轻人也有，牵着手有说有笑。

    “我小时候，这里是儿童乐园呢。”

    “这里还有过流动的动物园。”

    赵飞燕挽着他的胳膊，穿着宛若连衣裙的巨大羽绒服，赵飞燕也不觉得冷，手插在张浩南的口袋里，手掌也是暖和的。

    只是摸到一个硬物，她有些好奇：“咦，这是啥？”

    “防身用的。”

    张浩南拿了出来，是个带橡胶内衬的指虎，他自己用台虎钳加工的，完美契合自己粗壮的手指。

    “喏，就是这样。”

    戴上之后，本就硕大的拳头，看上去就像是开了刃。

    “身上一直带着这些东西的？”

    “习惯了。”

    将指虎取了下来，张浩南没有解释太多，不过看到赵飞燕关心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没遇上过大的风险，不要多想。”

    不过只要愿意，他能把张浩东的脑袋都打烂。

    重生前很长一段时间中，张浩南不信任任何人，除了自己。

    如今其实好多了，但习惯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是现在，车的后备厢中还放着趁手的工程塑料管，用起来跟撬棒差不多的手感，份量几乎也是。

    “亲爱的。”

    “怎么叫这么肉麻？”

    “老夫老妻怕什么肉麻。”

    赵飞燕然后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亲爱的，你以前也挺不容易的。”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明年再生一对双胞胎？”

    “你不如连着生五年，生十个，养猪场请你做优良育种形象代言！”

    “呸，狗嘴吐……”

    她忽然收了口，然后冲他皱了皱鼻子以示抗议。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忽然到了一处花圃，她顿时笑着道：“以前这里是……”

    “碰碰车。”

    “对，碰碰车。我爸带我来玩过。”

    “真巧，张直军也带我来玩过。”

    “哈哈，我是七岁的时候。”

    “咦？我也是七岁的时候。”

    “那伱是几月来的？”

    “国庆节。”

    “哇！”

    赵飞燕猛地捂嘴，双眼瞪圆了，“这么巧？！”

    “卧槽？”

    “老公你是上午还是下午来的？”

    “上午，早上有……”

    “免费的棉花糖！”

    “卧槽……”

    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明明是两个最熟悉彼此的人，却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新的宝藏。

    甚至是从回忆中，翻找出了全新的韵味。

    “我的天呐！”

    有点激动的赵飞燕顿时背对着苗圃站着，伸开了双臂，然后笑得阳光灿烂，“也就说，我们小时候就遇见过了。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我们是青梅竹马！”

    “陌生的青梅竹马？”

    “但还是又相遇了，对吗？这就是缘分！”

    “……”

    “天注定！”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顿时双手叉腰，本来被遮着的肚子，此刻也明显了不少。

    “天注定……”

    张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说不定真是这样的。”

    “老公，要不我们自己盖个儿童乐园吧？”

    “然后给你玩？”

    “行不行嘛。”

    “行，只要你想，反正钱赚了也是要花的。这样吧，等村里那条大路修好，我看就把村部东面田拿下，应该也有几十亩，拿来盖个儿童乐园好了。”

    “有钱真是太好了！想盖什么就盖什么！”

    “……”

    虽然话听着不怎么中听，但确实有点道理啊。

    两人走着，到了一处拐角，赵飞燕立即道：“这儿，以前是旋转飞机！”

    “走过这里，会有一架老式的真飞机。”

    顺着公园小道走过去，在一排假山和水杉树的后面，一架银白色的歼五战斗机停在那里，他和她虽然已经长大，在新的一年里，这架老飞机却还是原先的模样，不曾有半点变化。

    儿时什么模样，它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卧槽……居然还在！”

    张浩南惊到了，他重生前都不知道这架飞机还在。

    此时儿童乐园早已没了踪影，但这架飞机还在，显示着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有“禁止攀爬”的标语，似乎是全新的。

    “我在这里拍过照，可好看了。”

    “我也是，除了没你好看。”

    “哈哈，讨厌~老公你天下第一帅。”

    “有钱的时候，我照镜子也这么觉得。”

    “艹。”

    “不许说脏话，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

    两人站在这架老飞机面前许久，回忆着不知道如真似幻的旧时画面，然后很有默契地搂在一起，就像是看夕阳的老夫老妻，然后又很有默契地离开，没有对这架老飞机有太多留恋。

    “老公，要是小时候我们读一个小学，会不会早恋啊？”

    “我们两个现在就已经够变态的了，你还不满足？要不是我有钱，还混了个名牌大学，邵老师能把我一把火烧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花枝招展的赵飞燕一脸幸福，然后不无得意地说道，“你们班上的女生还聪明呢，真没眼光。要是我，高一就追你。”

    “想太多，高一的时候我感觉是个人都想害我。”

    “哇，难怪女生都说一班的‘浩南哥’很凶很吓人很不好接触。”

    “赚钱很难的……”

    张浩南有些感慨，然后道，“不过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高一能把螺蛳卖到松江去。你知道我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高一高二的时候？”

    “‘阿南农产’？那应该一两万有的吧？”

    “你知道我光卖螺蛳，一个月就能赚两万多吗？”

    “啊？！这么厉害？！”

    面对这个最好的听众，从未跟人透露过自己“成就”的张浩南，此刻也不无得意地说道：“直才阿叔、浩东、浩北，每人都能分一点。虽然只能赚个半年，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把房子盖起来，还吊了顶，铺好了地砖？起房子加装修，差不多十五万。”

    所有辛苦转化而来的“成就”，此刻都成了他最值得“炫耀”的地方，而赵飞燕美眸流波，她看到了最意气风发最神采飞扬的张浩南，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真是有点帅啊。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有点帅，这是非常帅。

    “老公。”

    “嗯？”

    说得尽兴的张浩南一愣，“又怎么了？”

    “你就是天下第一帅！”

    看着赵飞燕坚定的眼神，张浩南挺直了胸膛，然后面带微笑毫不客气的回道，“那必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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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她们关系真好（补更4）

    晚上一起在客厅放了《大话西游》看，原本没什么热度的电影，这两年因为大学生的追捧，焕发了第二春，乃至成了爱情经典。

    然而张浩南只对搞笑情节感兴趣，还有各种表情包和段子。

    了不起重伤，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割了吧，都已经焦了……

    脆了脆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

    沈锦蛮和苏姜还是第一次看，看得津津有味，樊素素也第一次为了看片而没有准时入睡。

    第一部《月光宝盒》中的女妖精很美，紫霞仙子更是美如画，一窝女人坐沙发上还会在点评一下哪个更有味道。

    然而张浩南寻思着他要是至尊宝，必然是全都要，选？选个球的选。

    晚上樊素素跟赵黛睡一个房间，沈锦蛮和苏姜睡一张床，张浩南在房间整理记事本，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忘带的东西时，还稍微想象了一下赵黛要是跟沈锦蛮睡一间，那该是什么画面。

    有点拥挤。

    凌晨一点多才睡，赵飞燕最近不怎么贪睡，也不是说想要熬夜，纯粹就是睡不着。

    所以张浩南睡着之后，她还翻着织毛衣的针法书，翻完之后，又拿了一本“育儿秘籍”在那里瞎看。

    看了一会儿，借着微弱的环顶灯，打量着身侧的张浩南，她顿时嘿嘿一笑，然后关了灯侧躺下，胳膊从张浩南腋下穿过，就这么半搂着。

    睡不着归睡不着，但就这么半搂着，还是挺舒服的，就是肚子太大，感觉还不够舒服。

    等卸了货，应该就轻松了。

    她这么想着，想了许多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她没了小动作，张浩南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将她的手掖在被子下，身体平躺过来，让她胳膊搁得更舒服一些。

    早上九点多，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起床刷牙，跟排队一样热闹，二楼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听声音，然后或坐或立一边刷牙一边看。

    今天要去前福镇魏刚老家，所以会把苏姜带上，毕竟也是见证过的“干孙女”，魏刚认了一堆的干孙子干孙女，情况跟苏姜其实大同小异，有的比苏姜家庭情况还要糟糕。

    至少苏姜还有个疼她的奶奶，虽然奶奶现在“寄人篱下”要养老吃饭，没办法光明正大来照顾她，但感情放在那里。

    而魏刚认的有些干孙子干孙女，完全就是独苗。

    全家就一个人。

    魏刚对这些小孩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至于说提供多么优质的生活环境，那是不可能的。

    他连自己亲孙子都没有安排进一中，自然也不会有更多的偏爱。

    对张浩南的扶持，跟对徐振涛的赏识并没有任何区别，只看能力和成绩，只看对社会、国家的现在及将来有没有正面意义。

    中央评价他的忠诚是“赤胆忠心”，完全就是字面意思。

    年初三人多，主要就是图个热闹，也算是提前预热一下退休生活。

    如今虽然不是市长，但还顶着个主任头衔，也不算是完全退休。

    “大过年的，你就别再玩什么生化危机了，玩一些喜庆点的。”

    “小屋里有《打击者1945》，我冲个一百万分试试。”

    赵黛顿时选了个很热闹的街机，大过年的，炸一炸还是挺爽的。

    《打击者1945》就是国内玩家所说的“彩京1945”，一周目很多人都可以打通，但能过二周目的就少了。

    而一命通关二周目，就真的需要点水平。

    张浩南能通关，但要很多条命，赵黛玩这个比他强多了。

    打飞机这种游戏，想来也是看天赋的。

    比起玩这个，还是《三国战纪》更有意思。

    小屋里放了几台街机，张浩南也是想要找找灵感，比如休闲类的《大家来找茬》和《泡泡龙》。

    “玩玩《泡泡龙》不好吗？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玩些打打杀杀的……”

    “那种要两个人玩才有意思。”

    赵黛振振有词，有点不服。

    “找锦蛮一起玩啊。”

    “哼。”

    “伱胸比她大，器量也大一点嘛，眉眉，格局要打开。”

    “……”

    沉默不语的赵黛，第一次流露出鄙视的眼神。

    很显然，养了一窝小老婆的男人，居然好意思让人格局打开。

    你自己一点格局都没有，怎么有脸说的。

    虽然赵黛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就是什么都说了。

    趁着不注意，一把将赵黛搂住，捏了捏她的肥臀，然后道，“早晚让你们两个都服气。”

    “哼。”

    不敢多加反抗的赵黛红着脸，还有点小脾气。

    “行了行了，你玩得尽兴就行。不过到时候中午饭你们两个怎么解决？自己烧？”

    “家里有菜，当然自己烧。我到时候露一手，让她知道差距。”

    “……”

    张浩南忽然一愣，因为这话就在几分钟前，其实沈锦蛮也说过类似的，他也尝试劝过沈锦蛮格局打开……但沈老师表示宁肯两腿打开，也绝不把格局打开，她就是没办法跟赵黛单独共处。

    横看竖看都觉得哪儿哪儿不顺哪儿哪儿难受。

    出发去前福镇的时候，张浩南还有些担心这两人在家里撕逼打起来。

    真要是动手，也不知道哪个厉害一点。

    感觉应该都差不多，最多就是互相抓一下对方的头发，能不能挠烂对方的脸，大概就要看本事了。

    “她们两个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

    车上，赵飞燕有些奇怪，转头问张浩南。

    “你眼睛没问题吧？”

    张浩南一脸迷惑，“她们两个关系好？”

    “之前都是假笑，现在好多了，动不动就刺两句，听着真有意思，像一个宿舍里的。”

    “……”

    一时无语，张浩南懒得再废话，而是对后座的苏姜说道，“小姜，到了你爷爷家里，就不要拘束，在家里什么样，在那里就什么样。活泼一点，你爷爷看到了会更高兴。”

    “你不要给孩子压力啊。”

    赵飞燕责怪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后边说道，“小姜，不用想那么多，想怎样就怎样。”

    “嫂子对我真好！”

    坐后面的苏姜，顿时笑着上前跟赵飞燕脸颊贴贴，让赵飞燕笑得又一次眉飞色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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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种树捕凤凰（补更5）

    上门送礼一般就是弄俩礼盒，张浩南也不例外，自家产的礼盒装肉松还有腊味临上门，然后一筐芦柑，一筐砂糖橘，一筐皋东小海鲜，还有一桶小龙虾。

    小龙虾是要过冬的，不过张浩南在暖房养了几十斤备着，此时正好带上。

    魏刚喜欢吃小龙虾煟黄瓜，稍微烧一下就很入味，主要是黄瓜入味，然后菜汤拌饭算是一绝。

    “现在还有龙虾？”

    一脸懵的魏刚理解不能。

    “我去树洞里一个个摸出来的啊，正月水多冷，零下好几度，我手伸进去都快没感觉了。”

    “……”

    魏刚一脸不信，但还是将信将疑，刚感动了一秒钟，赵飞燕就在旁边说道，“魏市长别听他瞎说，他养在暖房里的。”

    “……”

    手指点了点张浩南，魏刚又满意地把一桶小龙虾拎走，然后催促着赶紧杀龙虾吃。

    他家后面就是小河，河畔多的是龙虾壳，吃完了就往这里倒。

    人挺多，除了他小胖墩一样的孙子，就是一群不认识的。

    张浩南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被魏刚拉着在门前水泥地上一边晒太阳嗑瓜子，一边聊着今年电瓶厂扩产的事情。

    “建康理工和建康工业联系好了？”

    “刚成立项目资金管理委员会，刘主任也过问了一下，他想弄在建康，我就把你顶了出去，没意见吧。”

    “你弄都弄了，问老子有没有意见？”

    魏刚抓了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吃，然后琢磨着电瓶厂扩产能增加多少效益，他也是深入了解过的，知道这东西涉及到金属材料、化工材料等等，对港口也有增益。

    不过更好的是解决就业，因为沙城老化工厂已经被玩烂了，陈涛这样的车间主任都能下岗，更何况普通工人。

    如今陈涛在“长弓蓄电池厂”当厂长，又接受了更专业的培训，想来以后也是独当一面的能人。

    “陈涛的眼睛还好吧？”

    “去省人医看过了，恢复到以前不可能，弄副眼镜好了。”

    陈涛在原单位送料车间做车间主任，也不是真的全身无伤，左眼一度失明，现在才恢复了一些，只是跟张浩南见面的时候，他隐瞒了自己的状况。

    等体检的时候才被张浩南知晓，然后就借着去建康培训，顺道在省人医看一下。

    其实就是略作关怀，治是没可能的，就是矫正一下视力。

    也是这时候，张浩南才知道陈涛在老单位，还有过“陈独眼”的外号，算得上是身体歧视，也难怪陈涛会隐瞒。

    “那就好。”

    点了点头，有点烟瘾犯了的魏刚正要摸口袋，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过去，然后魏刚自己掏出了打火机。

    这打火机是真的眼熟……

    “丢了，荣小平这细猢狲让人传话，说你做的过分，现在他很狼狈，可能要从奋进投资退股，估计这时候在国外。”

    “国外？”

    张浩南眼睛一亮，“有什么门路可以打听他住哪儿吗？”

    “伱打算雇杀手啊？”

    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简直无语。

    “去国外了，就不用计较了吧。我想办法弄死他。”

    “……”

    “等我安保公司正式成立，就培训一下外语，让他们多出国踩点。只要对头出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做掉。”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嘴里用土话骂骂咧咧，魏刚站起身来，然后道，“换个位子，我坐你那边。”

    “好。”

    老头儿换的是下风口，这样烟气就不会熏到别人，也算是小小细节了。

    “今年的市场行情十分低迷，经济危机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不过，越是低迷，越是要加大力度，你手上全是优质资产，该配合银行解决压力的时候，就要配合一下。你多赚点钱不好吗？钱咬你手？”

    “我现在退休，钱也用不完，只要不搞投资，天天住别墅吃澳龙，一百年也用不完。我为什么要一天天想着资产增值？”

    其实张浩南重生前在姑苏买了一套房之后，也过了几天包租公的日子，除了在网上耍弄一下文字，缓和一下高考语文六十三分的糟糕回忆，基本就是钓鱼打牌吹牛逼。

    只是后来又出了一点点小变故，于是又成了劳模。

    二十年后沙城房价的均价，也就一万多，作为一个发达工业城市而言，算得上是房价洼地，以他千几百万的身家，完全是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

    所以心态上来说，他对追逐更多的利润，有兴趣，但不大。

    资产增值可以有，但不是他生活的动力。

    但要是组织人手搞点抗议，这种刺激的事情，就很有兴趣，不但有，而且很大。

    一度把刚升上去当副局长的张直武搞得很狼狈，奈何又没办法“大义灭亲”，毕竟张直武又不能说这辈子就不回五家埭了。

    “你造福一下家乡会死？”

    “我也没有安排员工上十个小时或者十二个小时吧？保险该交的都交，也没有偷税漏税，连所谓的‘避税’都没有理会，还要怎样？”

    “……”

    一番话直接把魏刚干沉默了，片刻，老头儿憋出来一句，“你是做得蛮好，很对。”

    不服不行。

    “电瓶车的市场报告，我也看过了，确实大有前途。老汪也表示，长三角地区，将来产销量双双破五百万，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魏刚口中的“老汪”，并不在沙城，也不在姑苏，更不在两江省，而是京城做统计的一位猛男，可不是什么耍弄数据的老会计，每次调研都是很科学地动用大量人力物力。

    跟魏刚也认识小二十年了。

    那会儿魏刚还在基层填埋露天粪坑，给农民修建相对隐蔽的厕所，“老汪”那时候也在长三角流窜，主要是考察沿江地区的港口建设。

    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那真是每一寸都是黄金。

    “这个机遇，不能不抓住。”

    魏刚说着，便对张浩南道，“我听说黑水工大还有什么东北的大学，相关技术挺强的，要是有需要，我出差一趟东北也行。”

    “你在东北还有关系？”

    “废话，我哪里没有？弗兰克、德意志，我在国外一样有门路。”

    “……”

    这一点，张浩南倒是承认，哪怕“老太婆”在尼德兰做研究时，也因为魏刚的访问，便作为留学生代表迎接了一下。

    毕竟是老乡，也算是间接让“老太婆”享受到了一点红利。

    “暂时还不需要，不过这个关系，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怎么说？”

    “你不是说要弄大学来沙城吗？我自己开大学可能性基本为零，但让大学在沙城弄个校区……只要实力够了，也不算没可能吧？”

    张浩南说着又解释了一下，“沙城穷是穷了点儿，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也有优势产业。比如说钢铁冶金化工还有纺织，而且我看长洲市马上就要被并入姑苏改为区，长洲化工完全可以弄过来。”

    “还有长洲的家居，很成规模的，但只要改市为区，产业肯定要调整，我看完全可以学习一下汾江的家具出口，先把人引过来落地生根，有了规模效应，再把某些大学的土木工程、工业设计等专业请来，不就容易多了？”

    学校和就业要是在同一归属地解决，绝对很有吸引力，剩下的就是怎么宣传，这年头还不流行学校造星，因为名牌大学本身就是星中之星。

    但张浩南深知高校的品牌效应也很重要，有些名校其实是菜鸡，基本拿得出手的不是学校什么强势专业，而是地理优势的名气，甚至是校友牛逼带来的离谱影响力。

    在这年头要是润物细无声做好形象宣传，知道的人多了，也不怕没人来就读。

    老话说得好：种下梧桐树，凤凰自然来。

    魏刚听得张浩南所言，微微点头，实际上类似的事情，他早就在奔走了，去年就跟华东船舶工业学院勾搭上，估计再眉来眼去几年，沙城作为隔壁老王，差不离也能成功撬一下墙角。

    不撬全部，就一点点，但也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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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有人味的时候（补更6）

    在张浩南跟魏刚吹牛逼的当口，苏姜则是被人围成一团，毕竟她也是上了两江省春晚的“大明星”。

    其实省台春晚根本没人看，小年夜谁看电视啊，都忙着为大年夜做准备呢。

    不过苏姜的《茉莉花》还是小小地火了一把，有几份报纸都点了赞，虽然只是占了版面的小小一格，但对苏姜而言，那也是要认认真真剪裁下来，然后贴在日记本中。

    魏刚也听了一段苏姜的黄梅戏，正享受着呢，结果苏姜居然又唱了一段“滩簧”，也就是锡剧，唱的还是《孟丽君》，更是让老头儿激动的练练拍手。

    “好！”

    别的称赞也不会，只能拍手叫好的样子，老头儿笑得合不拢嘴，还扭头对张浩南说道：“《孟丽君》我有五十年没听过了！好！”

    “孟丽君是谁？”

    “你是大学生？！”

    被一个小学读了四年的老头儿鄙视了一下，张浩南也并不觉得愧疚，反而理所当然说道：“我高中学的是理科。”

    “你总有话说。”

    然后不再搭理张浩南，反而又给苏姜一个红包，“小苏啊，唱得好啊。听上去就像梁溪曲艺团的一样嘞！”

    之前在梁溪，听得最多的是《海岛女兵》，《孟丽君》就算有场次，但他都没赶上。

    所以还是听黄梅戏，毕竟收音机打开总能听到。

    张浩南估摸着，孟丽君是老头儿少年时的梦想？

    不过他也没想到苏姜还能唱锡剧，有点东西的。

    要知道她根本不懂梁溪周围的方言，更何况锡剧还有独特的调门，那就更相去十万八千里。

    “你听得懂方言啊？”

    “不懂。”

    苏姜笑着解释道，“就是把别人唱的记下来，音调背好就行了，很简单的。”

    “蛤？”

    这他妈叫“很简单”？！

    小姑娘伱对“很简单”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张浩南总算也搞懂了为什么她能唱了，感情是完美模拟，等于说就是人形广播，自带苏姜牌音响。

    有点东西啊。

    厉害。

    “你既然记得住这些音调，那照理说学习成绩应该不会差啊，而且应该是相当好，绝对比你嫂子强。你嫂子这种水平，都能在一中末流混一下，你怎么会平时考那么点分数？”

    “那不一样啊哥哥。”

    “不一样吗？”

    “一样吗？”

    “不一样吗？”

    “一样吗？”

    两人这么一问反问，让正在吃云片糕的赵飞燕笑得喷出一团雪花。

    好不容易喝了一口茶压下去，赵飞燕这才气哼哼道：“什么叫我这种水平？我当初考一中就差几分。”

    “你就是差零点五分也是差。”

    “我中考粗心大意了。”

    “废物都这么说。”

    “哎呀我肚子好……”

    “别，我错了，我是废物行了吧。”

    “哼哼……”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这才捧着肚子笑着道，“等以后女儿比你考得好，看你怎么说。”

    “女儿随爹儿子随妈你不知道？”

    “……”

    “张瑾以后考得比我好，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应该的。张瑜随你，估计我也只能提前准备个几十万才能让他念一中。”

    “……”

    赵飞燕顿时气哼哼道，“儿子凭什么叫张瑜，叫张瑾！”

    “随便，我教女儿你教儿子，十五年后就知道差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家别看男人多，女人其实更多，而且成材率比男的还要高。老……大姐姐什么水平，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呸，她姓林！”

    “你就说是不是自己人吧。”

    “等我请名师，从小培养，一定比你强。”

    “有一说一啊，智商这种东西呢，其实是正态分布的，不会遗传。能传给子孙的只有钱，脑子……”张浩南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可不会遗传。我能上名牌大学，不代表你生的儿子也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考上。”

    “你真是太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气鼓鼓的赵飞燕不再搭理他，认认真真地吃起了麻糕云片糕，跟他多说两句就是一肚子的火。

    一旁苏姜羡慕得握着小拳拳靠着赵飞燕撒着娇：“嫂子，你跟哥哥感情真的好啊，真让人羡慕……”

    “他坏死了，天天瞧不起人，气死我了。”

    “哥哥跟别人可不会这么说，他肯定最爱嫂子。”

    苏姜反正没见过张浩南跟别的女人有太多互动，连沈锦蛮……好像也就是相敬如宾的感觉，太书卷气了一些，也太温馨了一些，没有在赵飞燕这里有那一份烟火气的热闹。

    在赵飞燕这里，张浩南才像是一个有脾气的大哥哥，会斤斤计较，会小肚鸡肠，还有那张恨不得撕烂的臭嘴。

    真好呢。

    眼眸闪烁着羡慕，这一切都被赵飞燕看在眼里。

    她摸着苏姜的手骨，又是搂搂又是抱抱，心中大赞这小丫头骨相是真的好，再长一点肉，应该就会更好看。

    尤其是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是再贴切不过。

    不过她要是说出来的话，估摸着张浩南肯定又要阴阳怪气，说什么十六班的还懂诗赋？

    呸，臭男人。

    吃饭之前，陪着魏刚打了一会儿升级，桥牌是肯定不玩的，魏刚最烦的就是玩桥牌，官场中拍马屁的弱智扎堆，还偏要往脸上贴金。

    很长一段时间中，不管多大的来头，玩桥牌在他这里一律是减分项。

    这纯粹是他的个人一点好恶。

    就好比他也不喜欢抽熊猫烟，也纯粹是恨屋及乌。

    打了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一辆车，一看是霍西A6，还有那熟悉的牌照，张浩南隔着老远就喊道：“老徐同志，给魏主任拜年还这么晚，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魏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张浩南，我是越看你越不顺眼。”

    “车子借我一下，明天我去开个会。”

    “你能不能要点脸啊，自己去买！”

    “你当着我们魏主任的面发誓，我买了虎头奔，你徐振涛绝对不借。”

    “张浩南，要点脸，你先问我借的车！

    徐振涛当时就怒了，臭不要脸的，又想借车，这么大的老板毫无格局，怎么发的财？

    还是国家太宽容，让这种人也发了家致了富。

    骂骂咧咧间，徐振涛赶紧把礼物送上，巧了，也是礼盒装“大桥肉松”，还有两箱罐头，有糖醋排骨罐头，还有红烧狮子头罐头。

    这两样是今年肯定要出口的拳头产品，开罐即食或者微波加热，都各有风味，主要偏甜，老欧洲那边有几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已经开始谈了。

    之前跟张浩南谈进口胶鞋、雨靴的，也顺便搞了一点去义大利。

    “魏市长，新年好。”

    笑呵呵的徐振涛瞪完张浩南之后，跟魏刚打了招呼，然后找了个角落，就把礼物放下，挪了一把椅子，就坐到牌桌旁边观战。

    魏刚有些奇怪：“就你一个？你老子呢？”

    “走亲戚去了，元宵之前再过来看看吧。”

    “身体蛮好？”

    “还好了，顿顿吃肉没有问题。”

    “那就好。”

    隔着座位的张浩南出了牌之后，笑着道：“现在徐主任这派头是真的可以，西装笔挺，要是头发再弄个中分，那就更好了。”

    “你狗嘴真是吐不出象牙。”

    徐振涛骂骂咧咧，然后咂摸一下嘴，忽然脸色一变，两秒钟后，他厚着脸皮谄媚笑道：“张总，带烟了没有？”

    坐旁边的魏刚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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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言传身教（第一更）

    徐振涛也是走得匆忙，送礼的烟是准备好了两条，结果自己抽的忘了带，留办公桌上了。

    不过只要看到张浩南，他就知道烟瘾犯了问题不大。

    “老烟抽不抽？”

    “什么老烟？云烟？”

    “珞珈山，听说过这个牌子没？”

    张浩南有点小得意，这牌子徐振涛百分百不知道，关键是“珞珈山”牌香烟早就没有了，他现在弄来的，就是原厂包装配现在的烟。

    主要是在一群退休老大爷手里流转，量不多，但刚巧“嘁哩喀喳”那群牲口中，就有不读江汉大学的本地仔，然后国庆节的时候，捎带了两条。

    严格来说，这是违规生产，非法销售，但因为不在市面上流通，只是老头儿老太们的自娱自乐，所以也就民不举官不究。

    “珞珈山？不是早就没这个牌子了吗？”

    魏刚是老江湖，他记得小时候这烟有松江下放到沙城的大学生抽，一毛几分钱，非常的便宜。

    “假的，厂还是原先的厂，牌子是没了，就是仓库还剩一点包装纸，废物利用了一下。早先退休工人自娱自乐的东西。”

    说着，张浩南从怀里摸出一包来，扔给了徐振涛。

    徐主任忙不迭拆了，抖了一根出来，点起抽了一口，顿时一愣：“怎么像‘万宝路’啊，还有点‘黄鹤楼’的感觉。”

    “管那么多，抽就行了。”

    张浩南甩了牌，抓了一颗桌角的瓜子，一边磕一边道，“我在建康开的软件公司有个员工是我学长，老家就是江汉的，估计家里门路还可以。”

    “来一支，我吃吃看。”

    魏刚说完，徐振涛就赶紧抖了一支过去，然后给他点上。

    嘬了一口，魏刚点点头：“嗯，是这个味道。早先这烟很便宜的，一角几分铜钿。来乡下的松江大学生就抽这个，我还帮他们挑过半个月的井水。”

    “挑水？做啥？”

    “浇大白菜啊，他们都是城里人，哪能吃这种苦头。不过人蛮好的，还给我票子。哈哈……”

    笑了一会儿，魏刚聊起这几个大学生，张浩南听得脸皮发抖。

    好家伙，老头儿自带光环的？几个大学生都不简单啊。

    其中一个主持过华东的轻纺工业发展，在老纺织工业部里面，那也是有一把交椅的。

    还有一个去两浙省的地级市当了一把手。

    有个女的也不简单，进京继续为妇女儿童工作发光发热。

    要是再加上魏刚本人，可不就是四大天王？

    牛的……

    不过很显然魏刚语气中并没有羡慕，只是回忆往事。

    “松江的还下放到沙城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跑去大西北大西南的都有，我们穷归穷，至少饿不着肚皮啊。嘿，当时恨不得天天吃螃蟹，现在反而当宝贝。”

    这一点张浩南倒是不否认，哪怕是沙城进入污染相对严重时期，也不愁干净水域出产丰富鱼虾，饿着肚皮确实很难。

    “烟还有？”

    魏刚跟了两张牌，问张浩南。

    “带了两条过来，放袋子里了。”

    “拿一条给徐振涛，让他带给他老子。”

    “张总，听见没有，赶紧把烟交出来。”

    “你在狗叫什么？！”

    两人对喷了好一会儿，便有人喊着准备开饭，张浩南把牌一扔，“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魏刚也把牌一扔，然后在礼物袋子里翻了翻，找到一条“珞珈山”，给了徐振涛。

    “哎呀不用给，我家里还有，回去路上拿一条。”

    “那蛮好。”

    随手又塞了回去，魏刚洗了个手，就在客厅坐上了主座，也摆了五桌，一楼东面房间有一桌，厨房灶间还有一桌，客厅三桌，正好又是门开着的，互相都看得见，也不会气氛尴尬。

    女人小孩都在东面房间，毕竟有人抽烟，最热闹的也是熊孩子们，纷纷追着问赵飞燕会生几个宝宝。

    还有追星苏姜的女孩子，觉得苏姜真是好漂亮，好厉害，唱歌好好听，才艺真的好多……她们羡慕极了。

    而张浩南陪着魏刚坐一桌，他那个小胖墩孙子戴着一副眼镜坐旁边，今年才高一，因为被爷爷过年问到了学习成绩，自闭到现在。

    张浩南倒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趣的事情，小胖墩对张浩南十分羡慕，小声问道：“浩南哥，听说你有好几个老婆？”

    他说的是普通话，有些外地来的也顿时竖起耳朵听。

    “也没有几个，三个吧。”

    “哇……真厉害。”

    “还好了，就是养老婆比较费钱。”

    “你们两个放什么屁呢？吃不进饭啊！”

    魏刚勃然大怒，原本想着张浩南是尖子生，名牌大学生，怎么地也得言传身教一下自己孙子一心向学。

    结果伱来了就是这么做榜样的？！

    小胖墩当即缩起脑袋不说话，埋头嗦着排骨。

    重生前张浩南跟魏刚打过的交道，主要是差点一棍子敲烂他的头，但也不是没有别的交集，比如说这个小胖墩孙子，张浩南跟他是吃过几次饭的。

    跟魏刚坚韧的性格不同，这小子怎么说呢？

    大抵上就是个非正常“舔狗”，追靓女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想想也是的，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想要塑造强大的内心，其实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我跟你说，现在时代不同了，要想把极品美女追到手，肯定自己档次也不能太低。你看我，名牌大学，腰缠万贯，就算长得面相不太好，照样通杀。你现在努力读书，考起京城大学，还怕没有美女倒贴？”

    “很难考啊。”

    “目标定的高一点，到时候就算够不上最好的，那次一级的，也是一流啊。”

    “念书好就这么老卵？”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不相信你问徐主任，我出去吃饭，哪次不是一堆女人想要靠过来投怀送抱。不过我眼光高，蹩脚货色瞧不上，老弟，像你这样的条件，学历高一点，人再瘦一点，那绝对沙城杨过啊，跑岭南全是波大奶肥的靓妹请你喝凉茶去去火。”

    “张浩南！”

    魏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用管你爷爷，他年纪大了不喜欢美女，我们才十来岁，正是火力旺的时候，喜欢美女有什么错。对不对？”

    “对……呃，不对，我要好好学习……”

    小胖墩瞄了一眼暴怒的爷爷，赶紧继续低头扒饭，一桌人憋着笑，徐振涛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听这只卵怂说话，只当放屁，一张嘴没一句话是像样的。”

    “明天车子借我。”

    “……”

    徐振涛闭了嘴，暴怒的魏刚也没有狂喷，他也不是傻的，自然懂张浩南是换个方式让孙子上进，就是这方法看得人浑身难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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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和而不同（第二更）

    “你现在根基还不稳，需要时间来沉淀，等过个几年稳下来了，才是你真正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吃完饭，魏刚难得语重心长劝说张浩南。

    但张浩南完全当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完全不想浪费心智去跟人斗智斗勇，行事简单粗暴到底。

    什么是根基稳？西沙集团曹爱军那种算稳吗？

    标准的坐地虎，看中了谁的大生意，感觉差不多就要抢，一般人反抗的手段几乎没有。

    对付这种人，只有展现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气魄，才能把嚣张气焰打下去。

    张浩南只要怂哪怕一秒钟，结果都会不一样。

    甚至魏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语重心长说话，因为那时候他根本就是个“总被风吹雨打去”的倒霉蛋，哪里还有后来的通杀。

    归根究底，姓曹的误判了形势，错误地估计了张浩南的智力和狠辣，他没种跟张浩南兑子，就只能死路一条。

    而且张浩南也没打算放过他，曹爱军什么时候出狱，什么时候就是他的死期，这些，张浩南也不会跟魏刚讲。

    他是答应过很多事情，但只是因为现在形势比人强，几年之后，曹爱军什么小瘪三，还需要自己发动那么多人来应对？

    “放心，我就是胆大心细，肯定不做坏事，做一个对社会有积极正面意义的农村青年。”

    “老子知道你肯定会无法无天，反正也就是趁现在还能说得上话，让伱当点心。”

    “我说老先生，别人盯上我，我还不能反抗？我反抗激烈就是我有问题？做坏事的不是别人吗？怎么，就因为我老老实实做事，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所以就拿我当老好人了？你怎么不去约束一下曹爱军曹爱民？”

    “入娘的老子说你一句你回我十句？提醒你有错啊！”

    “提醒我肯定没错，我也不是跟你争个高低，更不是论个是非对错。而是我有我的行事作风和立场，连伟人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又有什么问题？”

    “要讲法律的！懂不懂！”

    “法律反映的是统治阶级的意志，老先生。”

    “……”

    张浩南当然没有藐视法律的意思，而是法律又不会真的像锁链一样可以提前禁锢住无法无天之辈，法律的惩戒也有其滞后性，他哪来那么多闲工夫跟乱七八糟吃相难看的人纠缠不清。

    他要反击，就一定是发动尽可能多同一阵营的人一起上。

    很多事情只要闹大了，放在阳光下，法律的威权就有了神圣性。

    在此之前，对他而言只是有神秘性。

    刑不上士大夫这破烂规矩，张浩南不信魏刚这位只念了小学四年的人不懂。

    “你不要忘了，你能做初一，别人就能做十五。你没有娘老子？没有娘子儿子？”

    “笑话，张直军要是有人去杀，那就去杀好了，我掉一滴眼泪算我输。至于老婆孩子，呵，老先生，我才十九岁，结婚证都没办法领的……”

    “你狠。”

    魏刚服了，他知道张浩南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亮明了态度。

    只要拼，那就没什么顾忌的，保得住老婆小孩最好，保不住那就保不住，反正他就是要玩到底。

    几个亿的身家，足够让什么狗屁“世家”死伤过半甚至绝子绝孙了。

    魏刚头疼不已，觉得眼前这个后生还不如当初一棍子把自己头敲烂，这样说不定还在吃牢饭，也就不用现在这么麻烦。

    照理说张浩南不可能是愣头青，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癫狂，确实更符合十九岁的年龄。

    一时间，魏刚都有点吃不准，这个后生到底哪张面孔才是他的。

    他原本的想法，是让张浩南选择以和为贵，这样将来在沙城地面发生冲突，也好安抚，更不会影响社会稳定、百姓团结。

    但现在看来，本该最好安抚的张浩南，反而是最麻烦的那一边，这让魏刚打消了原来的想法，而是琢磨着先跟那些吃相难看胃口很大的“荣小平”们打个招呼。

    丑话说在前面，他也算是尽到义务，横竖再过几年，县官不如现管，但底层逻辑却是不变的，张浩南动不动就把事情闹大的做法，的确会倒逼阳光下的公平竞争。

    说来说去，还是老办法有用。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仔细想想，有张浩南这种多少带着点心理疾病的人存在，对沙城的民生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朝着这个方向琢磨之后，魏刚竟然若有所思，让张浩南一阵犯嘀咕，不知道这位老先生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你说的不会是场面话，糊弄糊弄我这个老头子吧？”

    “什么场面话。”

    “不管谁来搞七搞八，你都敢打回去，就这个做法，你确定你真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表决心这种事情，我不做的。”

    “好，那我姑且就相信你。”

    “啥意思？”

    “你不用管老子啥意思，老子也懒得跟你废话，好好做事就行。”

    张浩南见老头儿卖关子，寻思着莫非自己有机会成为“南山必胜客”的沙城版本？

    不至于，老头儿没那么矬，不可能搞这种东西，他只玩不懂法的老百姓看了也会觉得没问题的阳谋。

    那会是什么？

    自己又不可能从政，就算追逐政治地位，那也是有天花板的，还能怎样？

    不过他又相信老头儿的神通广大，倒也不是盲目相信，而是这老头儿真的很邪门，跟各种大神都有不错的私交，且说话还有份量。

    告辞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五家埭蹭吃蹭喝外加顺几条好烟的徐主任，十分好奇问道：“你跟魏市长吵什么呢？”

    “吵了吗？”

    “看上去很像争吵，我都怕你们打起来。”

    “放心，他打不过我。”

    “……”

    徐振涛顿时无语，不过知道张浩南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

    在张浩南家里拿了一条“珞珈山”之后，又顺便搞了几条华子奖励一下自己，并且等着小牛过来接他。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霍西A6该借还是得借。

    “你这次对我的车好一点。”

    “放心，这次一定温柔，不会激烈驾驶。”

    感觉张浩南没说好话，但徐主任也不计较那么多，看在华子的份上，他允许车胎多一点泥泞，车灯稍微溅一点泥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底盘不受损，车内稍微乱一点脏一点，都还行。

    不需要上高速，自然就没必要狠踩油门，这次要参加的会议，是姑苏开的农村青年座谈会，沙城一共有六个人，张浩南是其中之一。

    自己怎么被选上的，张浩南也是一无所知，反正市政府说有这么个事儿，他咨询过魏刚之后，才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护法金身，那自然就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而他的履历介绍，主要着重的有两点，一是“见义勇为”的陈年旧事，二是“农村致富带头人”这么个事迹。

    前者证明张浩南道德高尚，后者说的是张浩南能力出众。

    不过在六个农村青年代表中，他的年龄委实有些离谱，完全是断代的。

    年纪最大的四十五岁，第二年轻的二十九岁，而张浩南，今年十九，不满二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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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不简单的座谈会（补更）

    “哟，张老板蛮早啊。”

    “李先生，新年好啊。”

    “哈哈哈哈，都好都好，跟你立在一起，是感觉有点年轻了。”

    被张浩南喊“李先生”的人，是个小五金厂老板，跟倪虎也是认识的，因为倪虎小学读书时，就是“李先生”教的。

    是个村小老师，但很有水平。

    所以张浩南不喊他李老板或者李总，有这么个原因在。

    沙城本地喊老师便是先生，有着一定的尊重意味在其中。

    原护港小学的教书匠李茂才，几年前觉得这么一直种田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带着几个上过工地的农民，办起了一个小作坊。

    主要是做剪刀，就是影视剧中那种老式剪刀。

    刚开始剪刀的手柄还是半手工在卡钳上掰弯定型，一天也做不了几把，但多年以前，农村还是有这个需求的。

    李茂才带着人骑着二八大杠，把剪刀寄存在每个村的小卖部或者村部，有人买了，钱先押在寄卖的地方，然后一个月收一次账。小卖部或者村部，能一把剪刀赚个三毛五分钱。

    后来稍微有了点本钱，就开始做手扶拖拉机的小配件，比如刹车把手，硕大的车钥匙……

    弄了车床后，还能车一些螺栓。

    这些杂七杂八的凑在一起，倒也是让护港村的人赚了点小钱，跟周围几个村比起来，不说发了多大的财吧，至少三上三下的楼房是盖了起来。

    早些年盖房子要不了多少钱，乡下多是一起帮忙，凑个万把块，用空心墙也能修个楼房，到张浩南前几年盖房子，就价钱猛涨。

    几年埋头苦干，李茂才弄了个“合兴五金厂”出来，有了不少专业机器，也开始生产剪刀之外的东西，比如老虎钳、尖嘴钳，这个量就比较大了，整个护港村也在他的带领下，居然弄了十几家类似的厂，都是原先李茂才这里干活的人出去单干。

    李茂才非但没有不满意，反而自掏腰包给他们垫资，几乎是手把手教人怎么开厂，怎么打开销路，怎么拿订单。

    因此护港村虽说现在也未必有多么有钱，但绝对算得上日子好过的。

    主要是确实生活条件肉眼可见的在改善，李茂才这个人除了本村占不到便宜就怨恨的二流子小混混，基本没人说他不好。

    在张浩南掏腰包给村里修水泥路之前，李茂才早就修了好几条路，还弄起了路灯和公共厕所。

    是绝对当得起“李先生”这个称呼的能人。

    不过他跟张浩南不一样，他吃过的亏要多一些，前年张浩南去护港村下网抓鱼时，李茂才还被人堵在车里殴打过，原因就是有一批出口东南亚的园林钳订单。

    被人盯上了，他最后订单丢了不说，人还在医院住了几天。

    当时已经冬天，穿着水裤的张浩南拎着惊鱼的竹竿冲过去，才把打人的家伙吓走。

    因此李茂才跟张浩南之间，也是有点交情的。

    重生前张浩南赚的第一个百万，也多少跟他有些关系，他当时在江右卖切割片等耗材，客户就是李茂才介绍的，做了两年才做成老客户，然后赚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一百万。

    不是累积出来的一百万，而是订单利润就有这么高。

    “李先生，过年在家里休息休息不好？”

    问好的同时，抖了一支烟过去。

    “戒了戒了，不吃烟了。大队里两个肺癌，我是下定决心戒烟。”

    “那蛮好。”

    此时两人都在会议地点金阊文化中心一楼坐着，时不时看到鹿城、虞山、金仓、震泽的人过来，但也并不是一个市的人就在一起，而是以乡镇为单位，两两作伴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在那里张望。

    沙城这边一共六个，神鸟镇种桃子的去上厕所了，养甲鱼和螃蟹的，则是在斜对过说话，时不时跟张浩南有眼神交流时，再笑着点点头。

    养梅花鹿的则是一个人坐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盹。

    “今天来的，就你最拿得出手啊。”

    李茂才很是感慨，笑着道，“年纪轻轻，弄出这么大的场面。”

    “不趁年轻多赚钞票，怎么早点退休啊。”

    “哈哈，说得对，有道理啊。”

    如今李茂才身家也是相当可以，有一个公司三家厂以及一个大型废品回收站在手，员工也过了一百五十人，资产轻松破千万，座驾也是非常流行的虎头奔。

    论派头，其实还在张浩南之上。

    因为今天来的人当中，就张浩南穿的是休闲羽绒服，别人都是西装笔挺，头发也是收拾得很好。

    哪里像张浩南，现在胡子茬蹿作一团，虽然也修剪过，但就很“老气”。

    乍一看，横竖想不到他十九岁。

    李茂才说跟张浩南站在一起感觉有点年轻，那也是一语双关。

    今天的“农村青年座谈会”，首先是一场慰问会、关怀会，其次是展望会、促进会。

    姑苏大市范围内对农村的现代化改造都是有计划的，比如说农村道路路面硬化工程，比如说农村厕所改造等等，虽说有一定运动式的改造，但基本方向没问题，结果也是积极正面意义。

    甚至某些农村家庭盖了房子之后先把卫生间弄好而不是卧室，还能鼓励式地采访，并且上新闻。

    但这些工程，全靠姑苏大市的那点财力，根本不够看，所以除了自上而下的改造，也会鼓励自力更生。

    其中沙城因为最穷，所以也就最具有代表性，类似“全国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城市”这种头衔，沙城也早就过了运动式突击改造的阶段，基本算是一种日常。

    只是城区建设是一回事，农村建设是另外一回事，这次座谈会，会有老干部出来透透气，传达一下精神，然后讲一讲好处。

    钱可能不会给多少，但政策、优惠，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所以今天就算是正月假期，代表们也都全部到场，没有哪个因为过年就推脱的。

    “张总，你感觉会有什么好处？”

    “减免税吧？基本就是这个。”

    一般是个人和企业分开减免，像张浩南现在攒出来的福利厂，在生产福利用品卫生巾时，增值税直接免。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种情况，

    像给家里修桥铺路或者扶助孤寡、出资助学，姑苏地方县级市针对个人也有好处，比如特事特办，原本几十个章走一年流程，那可能现在就只要三个月甚至一个月。

    不过张浩南从魏刚那里探过口风，这次真正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减免税这点“蝇头小利”，很有可能会弄成样板工程，然后请中央宣传部门过来走一遭。

    这要是真划出道道来，摆出达成需要的一二三四五，那张浩南很有兴趣，并且也愿意在央视媒体上露个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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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国家级狗粮（第一更）

    进入会场之前，过年还要加班的礼宾员和服务员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就是喜庆的时间比较短，张浩南他们走过去之后，笑容就跟过年的鞭炮一样炸没了。

    随后张浩南根据发的会议手册，才发现今天的座谈会果然不简单。

    除了两江省退休的农业厅一把手，还有原农业部的顾问，原农业部市场与经济司的猛将，以及农民日报社、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农学会人力资源开发中心、农业贸易促进中心等等单位的退休老干部。

    跟张浩南他们一样坐下面听的，还有农业展览协会、农业经发研究会、农业国际促进会、农业国际交流协会、农业科教基金会等等社会团体代表。

    涉及到的组织团体其实相当丰富，就冲这个规模，张浩南便知晓今天可不是什么老干部吹牛逼摆资格的秀场。

    而是真的要吹吹风，希望农村青年要在新世纪展现出不一样的面貌。

    张浩南稍稍回忆了一下，感觉这事儿可能是“新农村建设”前奏的前奏，估摸着是在长三角这种城乡经济差距相对不大的先找个地方做试点，而其中姑苏地区的城乡经济差距又相对来说是最小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方便调转船头。

    按照他重生前的变化，沙城在新世纪的确爆发出来大量强势农村经济，基本上还是“城镇化”的正常规律范畴内。

    比如张浩南所在的五家埭村，相对来说是比较穷的，但在新世纪也逐渐账面结余从百万不断增加到四千多万，村民家庭收入跟城市居民不但没有差距，甚至在新世纪的后十年还做到了反超。

    其中大头毫无疑问就是土地财政。

    但是张浩南有点奇怪，他们这些农村青年代表，还能免费拿地不成？

    直到有个老干部，在强调农业部在自然风光、名胜遗迹、风景区等等管理职责时，张浩南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后来姑苏很多村庄，就算不是古镇之流，也会打造成某种特定的乡村旅游景点。

    算是一种招牌。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村子自我宣传甚至是脸上贴金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他太年轻。

    倘若真是做个样板工程或者榜样，农业部岂不是可以绕过其它部门，配合地方政府，将农村工业化的成果，直接攥在手中？

    就算不全部攥住，但一个工业化的村庄，或者依靠外部投资也即“土地财政”达成工业化的村庄，想要吃到满红利，这农业部在政务院下属时期的权力，就不可能无视。

    有点意思。

    城镇化只是工业化之后的一个结果，甚至只是形式，而想要工业化，肯定是需要资本投入，要么勒紧裤腰带憋本钱，要么就是外部资本投入。

    倘若把农村想象成一个个小国、部落，那么“土地财政”就相当于从最大的天下共主那里借了点钱。

    毕竟，主权在天下共主那里嘛，朝贡的邦国、部落，想要搞钱，就得听中央指挥，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里面肯定门道多样，怎么不鸡飞狗跳，怎么达到效益最大化，都是管理、治理的艺术。

    有个老干部举了许多例子，但基本都绕不开那些古镇，讲的是古镇故事，说的是地方名片，可要是张浩南真这么听了，那他就是棒槌。

    说白了，这次座谈会就是给出一个信号，在座的都是农村有为青年，要是有能力带着老百姓致富，致富的同时还能打出名气，形成效应，那么，农业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是有祖传权力的。

    比如说某个村形成了品牌效应，农业部完全可以给这个村衍生出来的自然风光、人文景点免税一年，甚至两年，甚至三年……

    这时候极端一点操作，所有的景点都是工厂……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做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但大概思路和方向，已经有了。

    同时，坐主席台中间发言的老干部，更是表示，像这样的农村带头人，是国家的栋梁，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怎么不忘记？

    去京城接受中央各类型媒体的采访，该上电视就上电视，尤其是接受嘉奖的时候，站那里被国家领导人往胸口上别勋章这一幕，肯定是要在晚上七点钟新闻有一秒钟镜头的。

    必要时候，还能弄个节目，就叫“感动中国”或者“走进新农村”，选个五月份之前月份，每周来一个人物传。

    其余什么不值钱的奖状，有一说一，张浩南相信在场的所有农村子弟，没一个放在心上的。

    跟善恶好坏无关，纯粹是农村人根本不信这些破烂儿，只相信票子帽子。

    没有都是个屁，嘴巴说一万遍，农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甭管哪儿的农民，岭南的，两江的，东北的，西北的，都是如此。

    吃谷子吃麦子还是吃高粱，都一样。

    原来如此……

    张浩南想通之后，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后来沙城有那么几个村的宣传口径那么统一。

    而且不止是口径统一的问题，口径还很大，又粗又硬。

    座谈会当然还会有农村青年代表发表讲话，交流一下思想，传递一下精神，不过张浩南跟李茂才都没有发言安排，所以也没有发言稿。

    沙城这边是种水蜜桃的上台发言，普通话说得极其烫嘴，但大家都能听得懂，也就是外地来的老干部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这沙城的代表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等到最后一点流程走完，李茂才听得云里雾里，他感觉这里头好处很多，除开那些老一套免税政策，好像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一时间把握不住。

    于是他便问张浩南：“张总，你听出来什么别的没有？”

    “号召农村青年代表发扬自力更生的作风，带领农民群众一起致富，为早日达成小康社会而奋斗。”

    “还有呢？”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李茂才见张浩南在胡扯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人太多，不方便细说，于是找了个抽烟的借口，两人又跑到一楼大厅坐沙发上聊了起来。

    “张总，指点指点。”

    “我哪有资格说指点啊李先生。”

    张浩南笑了笑，拿了一颗托盘中的口哨糖，塞嘴里之后，才道，“算是一种鼓励吧，鼓励我们这些发了家或者掌了权的，步子可以大一点，只要不扯到卵，那只要更快更多地带人发财，上头不会忘了我们的功劳，该有的表彰不会少，弄个传三代的丹书铁券可能没有，但至少子孙高考免试或者加分，应该是有的。”

    “……”

    “李先生，讲白了就是上头有一部分人，希望某个区域出现龙头效应的村庄，以点带面，促进农村经济。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能通过农业部来进行反向补贴工业，且不会受到多方面的掣肘。也就是说，只要能把一个村庄做大做强，做得有名气，像驰名商标，那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甚至可以这么说，赚得越多，国家会让你赚得更多。而且不仅赚得多，还能让你安安心心拿好这笔钱，有中央给伱戴小红花，有政务院给你背书。”

    李茂才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刚才听老干部讲话，总感觉都是官腔套路，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东西，居然是国家给他们这些厉害一点的泥腿子发狗粮？

    不过他更是感慨道：“张总，还是你脑子好啊，不愧是念了一中的。”

    “是强化班，我念的是强化班。”

    要不是从魏刚那里探了口风，他知道个屁的知道，不过该装逼的时候必须要装逼，强化班的精英绝不弱于人前。

    面不改色胡说八道，但李茂才是当过老师的，反而真就信了是“强化班”的神奇之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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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预防针（补更1）

    “张总，我家老大念书吃力啊，要说认真，是真的认真，天天看书做题到半夜里，就是成绩不上不下，勉勉强强考了一个普高。念大学，我估计上本科难度有点大，有没有啥好办法好经验？”

    散会了有工作餐，得月楼的“蜜汁火方”人人都有，还有一份手剥虾仁，就是没有整条的松鼠桂鱼，多少让张浩南吃得不过瘾。

    不过要了三份工作餐，也就差不多能吃个半饱，每天锻炼的好习惯，让他胃口一如既往的大，没有变小多少。

    “首先明确一点，绝对要保证睡眠，熬夜效率是最低的。假如早上起不来，就不要起来了，宁肯迟到。一中早读迟到是没关系的，保持头脑清醒就能保持精神状态。”

    “真的假的？”

    “真的。除了极个别天才，大部分一中普通班学生，跟其他重点高中的学生没有明显差距，但疲劳度应该是最低的。可要说学习效率，那就不是一个级别，这是师资力量上的差距，教学水平差太多了。李先生也是当过老师的，应该知道学习进度把控是个很考验老师水平的事情，还有学习节奏，什么时候考试，什么时候不考试，都是根据学生反馈来进行的，要是到点就考试或者测验，那栓条狗当老师都可以了。”

    “进不去一中啊。”

    “有个补习班，我写个电话给你，是小班形式，人不多，一个班五个人，是一中老师顺带弄的。到时候带你家老大过去就是了，先打个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

    “谢谢，谢谢张总，谢谢啊！”

    “不要客气，自己人空客气。”

    “真的是要谢谢你，大前年要不是有伱在，我估计不死也要重伤。”

    李茂才感慨万千，他觉得张浩南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

    “不要太往心里去。哦对了，这个补习班不固定的，做一阵停一阵，是针对特定学生弄的。比如偏科，比如名次卡在某个阶段上不去，还有就是冲击重本线的。你家老大去了之后，首先不要有压力，老师不会有歧视，学生因为没有强化班的，也很好说话，去的时候带点小礼物，带点水和零食，混熟就好了。”

    “好，我记下来。”

    “还有要让你家老大只管问一中的学生问题，有时候做题没思路，同学帮忙反而会有奇效，算是头脑风暴吧。毕竟老师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面面俱到。”

    “好，好……”

    连连点头，李茂才听出来张浩南是真心实意在帮忙，连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一般乡镇中学就算想要给学生上学习强度，也不过是从故纸堆里刨过时的题海，都知道题海战术最高效，但有的学校就是能做得更好，其中门道，师资力量薄弱的学校几十年也不可能摸透，也没条件去摸透。

    中学能上重点就上重点，是有其底层道理的。

    将号码一个个写下来，各个课目都标注好，张浩南将纸一撕，递给了李茂才：“过了初八再打电话，先吃个饭，老师学生见个面，熟悉一下再上课最好。”

    “好，好……”

    李茂才如获至宝，赶紧将纸收好，然后乐呵呵地说道：“张总，等我家老大高考结束，能不能到你公司学习学习？”

    “当然可以啊，我绝对欢迎的。文达公司老蒋的儿子，还有华晶制药厂朱老板的儿子，现在就在大桥镇上班，在养猪场有两个月了。”

    “老蒋愿意啊？！”

    “他自己提的，说是让儿子吃吃苦头。原本还说要让他儿子去弄沼气池，我怕出事，就让他跟着学管道维修。两个月瘦八斤，大冷天晒得墨黑。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蒋可以的。”

    在张浩南这里上班的老板儿子其实有七八个，虞小龙、周全全那种二代肯定不会来吃这种苦头，早四十年或许会吃大苦头，但现在是不太可能的，在张浩南这里做公关，已经是他们相当挥洒汗水的情况。

    富二代就不一样，尤其是沙城远不如虞山、澄江，一代当老子的心都狠，跟张浩南熟悉之后，也想着自己的儿子女儿能跟张浩南一样。

    但有三分模样，就是大成功。

    这光景，李茂才也琢磨着是不是把大儿子提前往养猪场塞，但想想还是考大学最重要，考上了再去养猪场兼职打工，倒也来得及。

    吃完饭，就是分会场开会，都是各个县级市的老干部带着自己熟人过来坐镇，沙城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刚。

    直接让张浩南一脸懵逼。

    你个糟老头子既然要来，你倒是说啊，老子还借个毛的霍西A6，坐中巴车不香吗？

    “会议精神呢，你们应该都领会了。我再补充几点。”

    魏刚只当没看见张浩南，竖起手指说道，“第一，以人为本，我不反对赚大钞票，从商追逐利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要注意影响，要允许让利一部分给老百姓，不要吃干抹净还要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还是要注意影响，尤其是做大做强之后，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想法，这个国家不姓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别的地方我不晓得，反正沙城本地的农民，不服气是要造反的，你们是农村带头人，从农村起家，体会不会比我浅到哪里去。对吧，张浩南？”

    开会点名这种事情，谁被点到谁尴尬，但张浩南却脸皮极厚，直接道：“魏主任说得对，我们只要不赚黑心钱，怕个屁的造反。反而必要时候，我们应该挺身而出，带着老百姓造他们的反，我坚决拥护魏主任的意见。”

    “……”

    “……”

    “……”

    魏刚要不是感觉打不过这孽畜，是真的很想跟他厮打一回。

    过来陪坐的退休老干部才抽了半支烟，就被呛的差点过不了今年，他是万万没想到啊，魏刚这地界会这么野，年轻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讲尊老爱幼。

    而另外五个代表，也是目瞪口呆，李茂才还好，知道张浩南就这狗脾气，但其他四个则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愣头青”。

    这脑袋百分之一万铁做的，连魏刚都不怕，难怪西沙的曹爱军曹爱民被弄进去了。

    有些江湖传说，流传得久了，更显神秘。

    张浩南现在被套了很多扯淡出身，什么建康军区司令的私生孙，什么爷爷辈有在八宝山安家落户的，总之奇奇怪怪什么都有，张浩南也懒得再解释，说了别人不信，所以直接不说了。

    “哼。”

    魏刚冷哼一声，然后接着道，“第三，立身要正，不要过个十年八年，就忘了初心，摇身一变，做个地主乡绅，在本地玩弄家法家规。从一开始，就要做到防微杜渐，绝不变成旧社会的乡贤。如果说最后恶化到这种情况，那对不起，这是自找苦吃。”

    打预防针这种事情，魏刚接下来十年没少做，而沙城也的确没有乡村政治恶化到“乡贤治理”这种档次，跟别的城市大量出现农村集体资产“家族化”“私有化”不同，沙城这里的苗头虽然有，但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年，也只是有苗头，始终没有形成。

    其中缘由，固然有一些地方特色，但魏刚也的确功不可没。

    昨天223审核了，所以凌晨就没码字，直接睡了。中午审核才通过，现在老衲开始码字，下午肯定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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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长辈靠山（补更2）

    本来还想请魏刚吃“松鼠桂鱼”的，最后小肚鸡肠的张浩南自己找了个馆子犒劳了一下自己，得月楼正月也是一堆人，没去成。

    回到沙城之后，总算是一身轻松，打了个电话让小牛明天过来拿车，张浩南便琢磨着明天上哪儿找饭辙。

    初五迎财神，放了“一万响”搞得鸡飞狗跳之后，赵飞燕就带着赵黛扫地，发了几天懒劲，今天算是大扫除。

    中午吃的是剩菜，赵黛跟沈锦蛮斗法的结果，俩傻女人之前各自表演了绝活，做了十五六个菜，根本吃不完。

    张浩南知道赵飞燕胃口大，但还是在土灶上烧了一锅洋芋饭，焦褐色的锅巴，赵飞燕吃得眉飞色舞。

    “要是有大蒜叶子就好了。”

    “有小香葱不也可以？都一样的。”

    洋芋饭油光锃亮，里面还加了火腿丁，期间还要翻转几下，完全熟的时候，就要在饭里加蒜叶或者葱花。

    用的是香葱，但沙城本地有一种小葱，比市场中的小葱还要细，也就一两个毫米的直径，吃面的时候切一点在面汤里，香气扑鼻。

    但吃洋芋饭，还是蒜叶更有味道，灶膛里的火熄灭之后，靠着余热，将蒜叶的香味激发出来，加上锅巴香，简直是绝品。

    加葱也可以，但到底是缺了点意思。

    “嗯……真好吃啊。”

    “那肯定的，等豌豆上市，弄豌豆饭吃。”

    穷人家菜少的话，菜饭合一就是最简单节省的做法。

    以前张浩南上初中时，通常会前一天晚上做一锅咸肉菜饭，装饭盒里第二天再带到学校去蒸热。

    那时候学校食堂也能打菜，但每一角钱都精打细算的张浩南，从未在学校打过哪怕一毛钱的米饭，更不要说菜。

    “里脊肉也炸好了，放饭上面？”

    “放盘子里放盘子里，拿着一串一串吃才有感觉。”

    两人在厨房偷吃了一会儿，等到开饭时，沈锦蛮和赵黛都是盯着他们两个嘴角看。

    “哇，哥哥做的这个土豆饭真好吃。”

    苏姜运气不错，吃到一块边上焦了的土豆，那种焦香简直是无敌，当场将她征服。

    “那肯定的，不会做饭那不得饿死？”

    一桌菜也很丰盛，过年就是吃剩菜，狗子也在桌子底下摇头摆尾，时不时接住鸡皮和排骨。

    蒸了两个大汤碗的鸡蛋羹，几个人吃够了，不过都更中意洋芋饭，因为实在是香。

    吃到一半，张浩南突然道：“明天有亲戚过来拜年，是两个姑姑和姑父，我大表哥可能也会过来。他们都很好说话，大姑父话虽然不多，但是他们村里有名的好人。至于大姑姑，她喜欢说玩笑话。”

    除了赵飞燕，连赵黛都没跟长辈说过话，只是见过。

    沈锦蛮有些紧张，端着饭碗小声问道：“不、不用做点什么吧？”

    “我们都是乡下人，老一辈除了要点面子，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规矩，不怎么讲究的。随意好了，他们给压岁钱呢，给就收着，不用推三阻四，没多少钱的，纯粹是一份心意。”

    听到这话，赵黛也是心中舒了口气。

    “哥哥，你小姑姑、小姑父呢？”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文化人，小姑父还做过几年干部，后来自己辞职不干了，喜欢到处玩，钓鱼、打鸟什么都愿意弄一点。”

    “啊？为什么当了干部还辞职啊？”

    “他有两个儿子，为了再要一个，就辞职了。”

    “……”

    苏姜理解不能，而张浩南笑着道，“小姑父做事一向自有主张，很少循规蹈矩，但人是很好的。小表哥是一中实验班的，现在在京城外国语大学，法兰克语专业。”

    “哇……”

    学渣对学霸的羡慕，连词汇量都是少的那么理所当然。

    “小姑姑平时就打打零工，偶尔去看个自行车车棚或者做停车管理员什么的，也很好说话。”

    “小姑姑个子很高的，比我还要高。”

    赵飞燕吃了一块土豆之后，提醒了一下苏姜。

    “哇……”

    跳起来都够不到张浩南下巴的苏姜再次羡慕，赵飞燕有一米七出头，在女生当中是真的算高个子了，比她还高，自然是让苏姜羡慕得无以复加，要是匀她五厘米多好。

    这是第一次家里有亲戚正式来拜访，赵飞燕还是很认真的，这可不是她跟张浩南去给别人拜年。

    两位姑姑说好了是回娘家一趟，现在张浩南就是她们的娘家。

    娘家有没有人，说话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张浩南，比重生前还要生猛得多，两位姑姑在夫家，跟小姑子婆婆斗智斗勇时，也省了许多事情。

    腊月里弄半头猪回家，这就是最有实力的象征。

    将姑父姑姑们的情况介绍一遍之后，沈锦蛮羡慕地说道：“两个姑姑对你还真是不错。”

    “我爷爷孙辈里面，就我一个念书可以的。我的意思是嫡亲爷爷。”

    尽管长辈并非是因为这个而看重，但解释起来麻烦，还是这般简单粗暴最省力。

    事实其实也相去不会太远，一个晚辈如果拿钱去交学费，那怎么都会借这笔钱，但要说是去创业，那就会多少犹豫一下。

    几人一晚上都想好了明天该怎么得体有礼一些，结果早上“老太婆”的亲爹蹬着自行车上门后，赵黛和沈锦蛮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胜男的名字，是她那个想要儿子想疯了的老爹林良取的，结果大姑父林良把公家的职位辞了，第二胎生的还是女儿，于是大姑父给她取名林惜，就是感觉可惜的意思。

    但听上去比林胜男这个糟糕名字强多了。

    小表姐林惜一上门，就赶紧问道：“小张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啥？”

    笑着跟林惜勾肩搭背，论亲近，比“老太婆”那是强得多，毕竟嫁给科学的“老太婆”几年都未必见上一面。

    “澳龙，有吗？”

    “当然有啊。”

    “姆妈，小张南准备了澳龙啊！”

    一惊一乍的林惜眼珠子滴溜溜转，瞄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然后小声问道：“养这么多，有出息啊。”

    “少废话，红包准备好。”

    “我一个月上班才三百几，伱好意思让我包红包啊。”

    “那我叫你过来上班，你为什么不过来？”

    小姐姐在毛纺厂做挡车工，因为是国营厂，福利还是可以的，而且不怎么加班。

    原本她性格毛糙，压根没人给她做介绍，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几个小老板组团追她。

    她也不傻，知道别人看上的不是她是熟练工，而是她的弟弟实力雄厚。

    “小姐姐，赶紧嫁人吧，再磨蹭下去，都要高龄产妇了。你倒是不急，姑父肯定急啊。”

    “我不急，我再养她几年也没问题。”

    林良坐在椅子上剥着花生，笑了笑，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养啊？”

    “应该就是下个月。”

    “在建康还是在本地？”

    “应该是建康吧？方便照顾。”

    “那蛮好。”

    然后林良不无羡慕地说道，“一眨眼睛的工夫，小张南也要当老子了。”

    “姑父，抓紧催一催小姐姐，大姐姐是没希望了，她肯定不会养小孩的。让小姐姐早点结婚，多养几个儿子，超生费我来报销，到时候领个回去跟你姓林不就好了？”

    “嗯？”

    林良原来只是听笑话，但突然觉得张浩南这建议……可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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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大哥做派的小弟（第一更）

    张浩南还真不算是开玩笑，大姑父林良哪怕到了七十多，还心心念念有个姓林的男丁继承一下，这是执念，他想要死了之后的七月半，有人摆他的一双筷子一只倒满黄酒的酒盅。

    虽说没有什么皇位继承，但这种执念，张浩南觉得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之前那个阿大，我看就蛮好。”

    张浩南口中的这个“阿大”，是之前给“老太婆”做的介绍，但显然差距太大，无论林胜男本身态度如何，社会地位上的差距太过悬殊，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结果。

    而以林良的社交圈子，找个干部子弟，那也无非是哪个科长家的公子，依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怪只怪林胜男太强。

    “会不会不太好？哪有做完大的介绍，然后转头给小的再做？弄得我好像叫卖丫头一样。”

    大姑父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丢人，大女儿成功不了，再拿小女儿试试？

    “往我头上推，就说我觉得这个人做我姐夫可以，大队里房子盖起来，我安排一套出来当婚房，明年到我这里上班，后年户口转过来。”

    “房子？什么房子？”

    “经适房，我拿来收买员工用的。”

    直截了当地跟大姑父解释了一下，听得林良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嚼着干香的花生喃喃道：“经适房不能随便交易吧？”

    “怎么？来了五家埭还想跑？不怕我张浩南打断他的腿？”

    “……”

    “不满意条件，就是不满意我张浩南，有我在，小姐姐保管幸福。只要手段到位，强扭的瓜一样甜。”

    “……”

    这霸道的作风让林良突然蹦出来一句：“小张南，你是真的像你老太公啊。”

    坐着跟赵飞燕聊哺乳心得的大姑姑闻言，也是转头道：“你‘林家巷’的人这两年不敢拿我开玩笑，不就是因为小张南啊。”

    跟张浩南挨着坐的林惜则是突然难为情地说道：“阿大看不上我的，我一个挡车工，怎么跟阿姐比。”

    “房子车子我全包啊，还包个轻松工作。‘阿南农产’那样的店面，我再开一家，让他过来当经理，每天清点一下货，对一对账，这总会吧？”

    “那我呢？以后岂不是老板娘？”

    “姑父，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小姐姐看上阿大的。大姐姐那里不可能成功的，她在尼德兰已经独当一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小姐姐学历低，人也不太聪明，寻个好人家最重要。”

    “……”

    明明张浩南是小弟，但他现在就是大哥派头，林惜一听房子车子还有店面，整个人早就飘了，现在就想回“林家巷”家里耀武扬威一番。

    之前每个月三百来块工资，经常被人鄙视，搞得她心态炸裂，再加上二十多岁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嫁了，更是被左邻右舍的农村长舌妇说得一钱不值。

    若非张浩南越来越生猛，林家巷也多得是挨过他修理的大中小混混，林惜还要更郁闷一些。

    她文化水平低了一些，没有像林胜男那样基因突变，童年体验那是相当糟糕。

    是所有亲朋好友同一辈当中最底层的“倒霉蛋”，长相一般还不聪明，一度让她怀疑自己是被爸爸捡回来的。

    不然怎么解释亲姐姐名牌大学，阿姨家的表兄弟名牌大学，小舅舅家的儿子也是名牌大学……

    就她像残次品一样“苟延残喘”，自卑几乎一直伴随着她，也就是张浩南为人爽气，逮鱼摸虾总少不了亲戚，也就让林惜找到了一点乐趣，拎个桶或者吆喝两声，也算是提高了参与度，感觉自己不是个废物。

    这几年张浩南鱼塘、鸭场、店铺、工厂弄起来，她是全程参与的，非常晓得自己这个弟弟多么厉害，逢年过节就带点好东西回“林家巷”，也让她的风评极大地扭转。

    虽然还达不到“别人家的孩子”那种程度，但嚼舌根的长舌妇们，却开始压力自己的儿媳，看看林二妹都知道往家里拿鸡鸭鹅鱼，伱们只会往娘家带……

    真正让林惜完完全全翻身，是张浩南上了电视，成了坐地虎一般的大老板。

    这是重生前林惜没有过的体验。

    就像是一夜之间，自己丑小鸭变天鹅，多的是帅哥来追求自己这个厂妹。

    若非有自知之明，她是差点就飘了。

    尤其是看过自己弟妹长得如何美如天仙之后，林惜更加确信，自己这个档次凭什么跟别人比？

    没有张浩南这个弟弟，她还能成毛纺厂的“厂花”？

    都是狗屁。

    “今年开始，我会着重投资五家埭，姑父要是感觉可以，来我这里做门卫好了。最多三年，我会让吴仁娟跟镇上建议，把林家巷也吞了，两个村并成一个村。”

    “啊？你胃口这么大？”

    “什么叫我胃口这么大，现在国家鼓励的。你林家巷才几个人，我五家埭多少人，并村才能一起发财。今年我‘沙城食品’再打开一条销路，整个大队都可以参与分红。”

    “那林家巷并过来也有？”

    “肯定全有啊。没有这个实力，我敢夸这个口？”

    张浩南说着又道，“林家巷总归要有人替我说话，那我何必再去找外人？直接找姑父你不就好了。”

    信息量有点大，林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第一想法是自己要当“村奸”？第二想法是自己要给张浩南带路？

    等回过味来，林良才暗骂自己想什么呢，这是好事啊，搞得自己像要偷又要抢一样。

    过年五家埭另外几个小队的分红，还是引起不小动静的，除了没分红的村民在村部大闹，搞得吴仁娟焦头烂额之外，也让周边几个村庄羡慕不已。

    三千块，盖个侧向屋的平房，拿来出租绰绰有余。

    三千块，能买快一千斤的猪肉了。

    三千块，小孩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解决了一半。

    要说不羡慕不嫉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浩南去姑苏开了农村青年座谈会之后，就打算今年先从周边几个村庄树典型，都是亲戚，让他们在五家埭上班，然后住到经适房去。

    或许刚开始不会心动，但只要小电动车骑着来回转悠，抽一包五块钱的烟，再配一身很有卖相的正装……足够了。

    至于说全员买车，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这年头，奖励一辆车是很大的噱头，轻易不能动。

    “那梁凡以后就转户口转到五家埭来？”

    大姑父口中的梁凡，就是之前介绍给“老太婆”的相亲对象，是个典型的老实人，家里有个哥哥，平时爱好就是钓个鱼。

    “他一个小儿子，差他这一把香火回去上供？”

    张浩南没有看旁边低着头的林惜，“要说选哪个当老婆有面子，那是个男的肯定都选大姐姐。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嘛，你们两个以后还要养老，总不见得说有了养老保险就高枕无忧吧？总要有一点老年生活啊，有子孙在眼门前转转，不比隔着亚欧大陆有劲头？”

    “小姐姐虽然不漂亮，文化水平也确实低了一点，但良心不坏，烧饭做菜也不是不会，也不会尾巴翘上天，平平常常相夫教子，也不差吧。”

    “……”

    一旁本来害羞的林惜，越听越不对味，缓缓抬起头，瞪着张浩南：你就是这样看你姐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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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丑哭（补更1）

    梁凡是王岗村的人，村长李国栋论起来还是他的表叔，给林胜男做介绍，就是李国栋帮忙打听的。

    一是梁凡家庭条件不复杂，二是他是小儿子，负担没那么重，沙城本地的传统，就是当老大的就要承担更多的义务，没有为什么，纯粹是老大先当家先立业，理所应当。

    经济基础决定的事情。

    所以从择婿角度来看，梁凡还是不错的，假如门当户对的话。

    其实也是门当户对，但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林胜男太猛了一些。

    跟大姑父正聊着林惜的人生大事呢，小姑姑和小姑父冯达也到了，后面还跟着大表哥冯飞。

    停好自行车，冯飞就先跟林良打了招呼：“娘姨夫，阿姨。”

    “小飞过来坐。”

    “飞哥，吃点芦柑。”

    邀着冯飞进来之后，张浩南笑着迎向冯达，“姑父，身体健康。”

    “哎哟，小张南你是真的壮啊，这手臂都要比我腿粗了。”

    “你文化人啊，瘦一点好看，我一个卖菜的，壮一点才好拉货。”

    “哈哈哈哈哈哈……”

    冯达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他“文化人”，虽然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但他只是单纯喜欢听好听的，没别的意思。

    “围墙打这么高啊。”

    小姑姑对院子的变化十分感兴趣，张直军那里她是不会再去的，当初借给二哥张直军一万五千块钱，张直军说的是生意周转，最后是张浩南前年还的。

    第一个月卖螺蛳的钱。

    这里才是娘家，大哥在西域也不知道瞎折腾什么，常年不联系，也不知道现在高矮胖瘦，哪里还算娘家。

    早先爷娘的房子，也早就拆了重建，上面没有嫡亲的老人长辈，她最大的指望就是两个儿子有出息，张浩南的出现，让她在冯家的生活也底气十足。

    原先对她各种不满的小姑子，如今俯首帖耳。

    “准备弄几个车库仓库，停车放东西。”

    “小张南真是了不起。”

    很是感慨的小姑姑，心中想着要是自己老公成了赌棍，两个儿子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个侄儿一样挺过来。

    她知道张浩南冷血，甚至现在摆出来的热情，也未必是真心实意，但那不重要，换位思考，倘若她儿子撞上类似的家庭变故，她希望两个儿子能够比侄儿还要狠还要冷血。

    生存都不能保证的时候，就遑论生活。

    “还好了。”

    张浩南笑了笑，听出来小姑姑的语气，然后搂着她往屋里走，“想吃点啥？黄鳝黑鱼全都有的。”

    “有鳗鲡吗？我过年就中意鳗鲡。”

    “巧了，还真有。”

    一只硕大的脚盆中，养着几条硕大粗壮的鳗鲡。

    冷天吃一口红烧鳗鲡，什么能量都补了回来，比红烧肉的肥肉还要油光锃亮，口感更是一流。

    “那赶紧杀啊，不然来不及烧。”

    “我这不是等你过来嘛，反正土灶煤气灶都有，大家一起忙，手脚快一点半个钟头的事情。”

    “那赶紧，大姐，我来杀鳗鲡，伱要不杀鸡？”

    “好。”

    大姑姑本来拉着赵飞燕的手拉家常，现在妹妹这么一喊，当即起身干活。

    客厅墙上挂了好几条围裙，袖套就在门背后，熟练地穿戴好，两个姑姑就忙活开来。

    大姑父跟小姑父都不抽烟，原本是要坐着喝茶聊天，一看老婆忙了起来，也赶紧起身，问张浩南要了围裙袖套干活。

    “我们要不要帮忙呀？”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过来小声问道。

    “不用，他们有经验，做菜手脚比我快多了。”

    说罢，张浩南问冯飞，“飞哥，阿嫂呢？冯君呢？”

    “在后面，马上到，小君车上绑了一捆甘蔗，小茹怕他摔跤，就在后面盯着。”

    不多时，狗子“芜湖”一声，警惕地立正竖起耳朵，便见有个帅哥推着自行车到了。

    “这么大一捆啊。”

    张浩南赶紧过去将车上的甘蔗解了下来，“我来我来，你过去坐好吃口茶。飞燕，倒杯茶，这是小表哥。”

    “好。”

    跟张浩南模样完全是两个风格，冯君虽然个子跟他一样高，但白净斯文，那种书卷气是肉眼可见。

    而且从小他读书成绩就很好，奖状可以糊墙的那种好，小学就考上了一中的初中部，也就是实验班，整个一中初中部，就这两个班，直升本部高中。

    强化班则是从非实验班的新生中筛选精英，方向也有点区别。

    “小表哥。”

    赵飞燕打了声招呼，冯君吓了一跳，赵飞燕的大肚子，是真的给他瞳孔大地震。

    自己这个表弟……真是太野了。

    “大狗狗——”

    “对，大狗狗……”

    表嫂范茹笑着摸了摸车后座一岁多女儿冯丹的脸蛋，“真聪明。”

    走路一颤一踮脚的冯丹这时候很可爱，长大了变得巨丑，张浩南也理解不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表哥表嫂都五官端正，表哥冯飞更是算得上帅哥，怎么就女儿会那么丑。

    反正张浩南重生前，冯丹因为颜值，那是真的迟迟找不到老公。

    医生说的是牙齿发育导致了脸型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冯丹的牙齿确实歪七扭八，呲牙跟鬣狗似的，每一颗牙齿都有自己的想法，就没有正常生长的。

    心中记下此事，等以后这小侄女换牙的时候，得提醒一下表哥表嫂。

    “丹丹……让叔叔抱一下。”

    蹲在地上伸开双手，本来跌跌撞撞的冯丹，瞬间扑到母亲的大腿上，然后躲在后面偷偷地打量着张浩南。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顿时笑得肆无忌惮，“你就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可能有小孩喜欢你。”

    “那是孩子太小，长大就好了。”

    张浩南理直气壮，他其实也没扯淡，张然亮、冯丹这些小孩，长大了都爱往他这里流窜，除了蹭吃蹭喝，就是张浩南会带他们到处瞎转悠。

    附近的名胜古迹、人文景点亦或是高档商场甚至是游乐园，有名的都玩过，在学校受委屈了，找他这个叔叔比找爹妈管用多了。

    冯丹长大了丑归丑，但因为吃过用过，也算是见多识广，导致她在女生圈子里还颇有地位，当然也不排除拿她当颜值衬托的可能性。

    “大姐姐！咦？”

    看到赵飞燕，躲范茹身后的冯丹居然害羞地笑了，然后捉迷藏一样地偷偷瞄着赵飞燕。

    再然后，她又看到了樊素素、沈锦蛮，更是眼睛瞪大了：“大姐姐……”

    “丹丹，过来过来。”

    赵飞燕坐在凳子上，双手一伸，跌跌撞撞的小孩先是躲瘟神一样绕开张浩南，然后一把扑到赵飞燕怀中。

    “哎，小心。”

    看到孩子这么扑，范茹吓得惊叫，唯恐伤着赵飞燕。

    “放心放心，这么厚的羽绒服。”

    宽大的鹅绒服就像是气垫一样，小孩儿扑上来根本没感觉。

    摸着冯丹的两只小小羊角辫，赵飞燕笑着道：“丹丹，叫我一声好听的，我给你一个红包。”

    “压岁钱~~”

    小手指点了点红包，奶声奶气的样子，看得赵飞燕心都化了，“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

    张浩南寻思着可他妈拉倒吧，这小侄女长大了能把自己丑哭。

    有一次冯丹哭哭啼啼来诉苦，一开口就把张浩南雷得无以复加：阿叔，为什么我长得这么难看啊……

    下班了，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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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选择（补更2）

    有林惜在，也不怕气氛尴尬，表嫂范茹也早就知道这位老公的表弟行事极为出格，看着满屋子的漂亮女人，她也只能盼着自己老公别这样。

    “丹丹……”

    蹲在冯丹旁边的林惜笑着道：“你喊婶娘，喊好听的。”

    “婶娘~~”

    “好听的呢？”

    “漂酿~~”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笑得无比开心，将红包放在冯丹小小的手中，穿着背带裤的冯丹双手捧着红包，然后咧嘴笑着高高举起：“压岁钱~~”

    随后林惜牵着冯丹走到赵黛、沈锦蛮跟前：“这两个也是婶娘，你也喊好听的。”

    “婶娘~~漂酿！”

    红着脸的赵黛和沈锦蛮，原本想要悄悄地在私下给，但现在挑明了，也就满脸通红拿出了红包。

    “压岁钱~~一、二、三……山个~~”

    然后跌跌撞撞俯冲奔跑，左摇右摆扑到母亲怀里。

    坐那里的樊素素和苏姜一阵紧张过后，又松了口气。

    冯君坐到张浩南身旁，小声道：“你就真的……全部往家里领？”

    “这样热闹，不冷清。”

    “……”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表哥我认可了。

    冯君无话可说，这位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弟，是真的猛。

    人一多，气氛就更加热闹，因为林良和冯达的到来，有几个本家叔叔也带着老婆过来打个招呼。

    “大大，过来了啊。”

    张直才习惯性想要发烟，想起来林良不抽烟，又赶紧收了回去。

    “直才，旧年生意还好吧？”

    “还好还好，跟着阿南不怕饿着肚皮。”

    “这倒是真的。”

    穿着围裙的林良一边摘菜，一边跟张直才聊天，而这时，来了个老太太，笑呵呵地跟林良打招呼：“良良，来了啊。”

    “婶娘，身体蛮好？”

    “蛮好蛮好。”

    “坐，坐，婶娘坐了说话。”

    “我看到伱过来，就过来望一下，马上家里也要烧饭。”

    老太太也是套着围裙戴着袖套，笑呵呵地聊天。

    张浩南拿了两盒肉松给她：“等一下让人带着走。”

    “哎，不要不要，家里还有。”

    “来了两家人，我又不是没看见。收好！”

    “好好好，你个小倌真的是……”

    老太太辈分不高但年龄高，跟曾祖辈的女人年龄相差不大，这也是为什么林良喊的是婶娘，而不是奶奶或者阿婆。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林良又是林家巷出名的好人，早年间盖房子是要合伙的，三家四家人凑钱，今年先盖一家的，明年轮到下一家，这样轮着来，才能几年都有新房子住。

    张直才的房子，就是跟林良合伙才盖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过来，不全是嘴上说的靠着张浩南混饭吃。

    老太太也是如此，她小儿子的房子，在张直才盖了之后，第二年就是她小儿子，最后才是林良，所以小儿子在家里接待亲戚的时候，她看到林良过来，无论如何都是要过来看一眼的。

    哪怕她岁数大林良不知道多少。

    打完招呼，大家一起干活的时候，林惜、范茹就跟着赵飞燕樊素素打升级，沈锦蛮跟苏姜则是带着小冯丹看电视，还时不时教一下唱歌。

    苏姜毕竟是“明星”，有没有活儿，一张嘴就知道，一段黄梅戏，逗得冯丹扭来扭去的同时，两个姑姑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小丫头就是魏市长的孙女啊？”

    小姑姑好奇问道。

    “对。”

    张浩南剁排骨斩鳗鲡的时候应了一声，“上过省台春晚的，水平一流。”

    “现在上小学几年级？”

    “上初中了。”

    闻言顿时笑了，苏姜瘦小，看上去是年幼得多。

    “哦哟，这完全看出来啊，我还以为十岁十一岁。这是还没长开啊。”

    小姑姑惊讶之余，忽然问道，“那她怎么在你这里？”

    “旁边那个是她老师。”

    “这个沈……”

    “锦蛮。”

    “这个沈锦蛮是做老师的？”

    “舞蹈老师。”

    “那以后你小倌学才艺，连报班的工夫都省了。”

    这竟是让小姑姑有了一丝羡慕，但也就一丝，因为侄儿这找老婆找好几个，还往家里带的做法，她委实不好评价。

    “我看这个沈锦蛮屁股大，肯定也好生养。”

    “哪里屁股大了？不大啊。”

    大姑姑的话，小姑姑不敢苟同。

    “你们能不能好好做事不要嚼骚？”

    做菜的大姑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种嚼舌头的事情，真不知道这帮老娘们儿哪来那么大的兴趣。

    大姑姑瞪了一眼大姑父，然后又跟张浩南聊起了梁凡，小姑姑之前听到说连房子车子都解决的时候，也已经心动，随即问道：“小张南，你小飞哥哥现在在不锈钢公司上班，你觉得有没有前途？”

    冯飞是华东水利学院毕业，但没赶上好时候，选择去了不锈钢厂做工程师，要说福利待遇其实还可以，但工程师……尤其是机械大类中的任何一个细分领域的工程师，天花板是肉眼可见。

    就算二十年后，人到中年的电气工程师在姑苏也就是两三万月薪的档次，想要更进一步，是很难很难的事情。

    实际上严格来说，哪怕现在国内大多数机械大类中的工程师不再增加，二十年后也不缺机械工程师。

    这累计出来的工程师数量，相当的恐怖，而在细分领域中，十八岁和八十岁的工程师一起干活，并不算什么扯淡的事情。

    少年天才和返聘专家同吃一个马勺，实在是稀松平常。

    从个人角度来看，张浩南不希望冯飞继续干下去，但这事儿就不是他说了算，冯飞跟梁凡毕竟不同。

    冯飞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也有自己的规划，考虑的事情，远比单身的梁凡要多得多。

    “前途这种事情不好说的，没个标准。不过我看飞哥能力这么强，还不如进公家单位做干部去。”

    “哪有那么容易啊。”

    小姑姑显然是有些羡慕的，要是大儿子能去考个公务员，那肯定是最好，但冯飞有了女儿之后，显然一直想着改善家庭生活条件，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毕竟，考公也是要付出精力的，万一考不上，也是一种折磨。

    张浩南将排骨装盘时，说道：“我听说要成立引航中心，引航局春季要找人，以飞哥的学历、工作经验，完全可以试一试。只要愿意，过两天去玲珑苑吃个饭，四份月考个试就能进去。”

    “真的假的？！”

    被张浩南的话给惊到了，她知道侄儿现在实力强，但还能随便安排人进事业单位？

    “大桥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我也有股份的，就算引航局进不去，镇资公司也能进。再说了，安排一个人而已，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我去跟小飞说。”

    正在忙活的小姑姑，一刻也不想等，直接离开灶屋，去找大儿子说话。

    不多时，冯飞就跟着他妈进了厨房，这光景厨房内水蒸气缭绕，土灶和煤气灶都开着，小姑姑进来就道：“小飞，小张南能安排你进事业单位，你认真考虑考虑。”

    “现在公家单位工资太低啊。”

    冯飞有些为难，“现在丹丹还小，肯定要多攒点钞票。”

    “飞哥，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安排阿嫂进‘沙城食品’的人事部或者后勤部，待遇还可以的。”

    “那我跟小茹商量一下。”

    冯飞也没有纠结，只要没有后顾之忧，怎么选根本不用多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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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死性难改（补更3）

    冯家兄弟两个性格上都偏软，但人生规划大相径庭。

    冯飞是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冯君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非常超前的。

    他高考分数其实很高，但报的是京城外国语大学的法兰克语专业，并且跟大多数同学选择出国或者进入外交系统不同，他在大四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国开行。

    随后长期在非洲司驻留，张浩南重生前，若非疫病大流行，冯君本该早早去某个县级市当副市长。

    他的职业规划几乎没有瑕疵，以个人奋斗而言，他做到了白手起家的极致，全靠个人能力，没有半点家庭助力或者其它盘外招。

    所以对冯飞，他尽可能地让他的小家有过上安逸舒适的条件，而冯君，则是必要时候提供一点助力，多余的动作都是无意义且没必要的。

    “对了浩南，那你现在大学还要念的？”

    吃饭的时候，冯飞好奇问道。

    “要的，大学生这个身份对我很重要。很多事情有这一个身份，就能轻松不少。”

    “大鱼鱼~~”

    坐宝宝椅上的冯丹伸手指着桌上一条蒸好的东星斑，眼神很兴奋，稍微浇了了一点酱油，这鱼就很好吃。

    宝宝椅是张浩南自己做的，带台阶的木头椅子，非常的扎实，放了软垫之后，小屁孩坐着也觉得舒服。

    最重要的是可以跟大人坐一起，不必扔到一旁小桌子上流放。

    “原来大学生身份很有用？”

    “说的极端点，很多轻微违法的事情，大学生也只是教育为主。更不要说那些不违法的了。”

    再有比如说组织罢课，串联罢工这种可以闹得很大的社会性事件，大学生最多被开除，没有说送进去吃几年皇粮的。

    而其他诸如创业、公益等等行为，更是有额外的帮扶以兹鼓励，比如减税免税，大学生身份很轻易就能拿到，甚至可以在普遍银行放贷利率奇高的当下，拿到免息创业贷款。

    同样是“见义勇为”，张浩南的大学生身份，让他很轻松就评定过关，而一般市民还需要经过多道程序的审查。

    小惩大奖，这就是大学生身份的含金量，不论是不是本科还是大专，除了极少数名校会有更多的特权之外，大部分都是一律平等。

    只是用得上这些便利的大学生，通常很少很少，有这个意识的更是寥寥无几。

    在两江工业里面，那位学生会长王熙，是最有这般意识的一个，且能通过家庭优势将其进一步放大。

    就像现在“紫金”牌电动车，利润上张浩南可以减免税两年到五年，但他没这么干，那对建康市政府而言，这就是义薄云天了。

    具体到总装厂所在的神森街道，那张浩南不主动去搞减免税，就多多少少有点“及时雨”哥哥的派头。

    神森街道要记张浩南三份人情。

    “果然还是要念书的，我要是以前努力念书就好了。”

    林惜感慨地说着。

    “小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的意思呢，就是你这种情况，跟努力不努力关系是不大的。”

    “……”

    林惜顿时垮着脸，一脸无语地问赵飞燕，“他平时会不会也这样说你？”

    “我十六班的，听不太懂他强化班的在说什么。”

    噗！

    坐斜对过的冯君一口汽水没憋住，全喷桌子底下去了，然后忙不迭地抽着纸巾擦嘴。

    因为都是一中的，所以冯君很清楚强化班那帮孽畜嘴有多贱，而张浩南这一届的“素质教育全面发展班”就是十六班，基本上沦为强化班鄙视链的底端。

    他在读高中时，不止一次听过强化班的人互相嘲讽对方的智商只配去全面发展一下才能抢救。

    多年再闻此类言论，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笑。

    “怎么啦？”

    林惜一脸懵，“君君，伱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不好意思姐姐，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张浩南和赵飞燕也是笑了起来，然后稍微解释了一下里面的因果，林惜听完之后才很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们也有素质差的啊。”

    “成绩好不好，跟素质高不高没有任何关系的。”

    “也是啊。”

    林惜点点头，但她下意识还会觉得，成绩好的人一定个人品德也会好，也算是普通人的思维误区。

    “丹丹，我给你剥螃蟹好不好？”

    “好~~”

    混熟之后，冯丹就觉得张浩南变得慈眉善目了不少。

    都是五六两的超大螃蟹，不过是都是公蟹，毕竟这时候没什么膏和黄，还不如紧着吃蟹肉。

    拿着小剪子慢条斯理地给冯丹剥了一小碗蟹肉，小丫头连挖带抓，只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石斑鱼加螃蟹吃这么多，别的也吃不下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又急又无奈。

    想吃，但吃不下了。

    天冷温了一些本地老酒厂的黄酒，放了姜丝，喝起来有点甜辣的感觉，但很舒服，胃也不难受。

    张浩南没喝，主要是林良跟冯达两个连襟小酌一点，两个姑姑也跟着稍微抿两口意思意思，主要是吃螃蟹的时候来一点，还是很舒服的。

    “小张南，你小姑父反正也不上班，让他也过来看门怎么样？”

    “等电瓶厂扩建的时候，小姑父先过去看工地，废品应该也会有不少。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到时候要是觉得地方还可以，就在那里做门卫就行了。或者在传达室收收文件什么的。”

    林良开了口，张浩南顺势就接着话头说了下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地方，能用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这一点张浩南体会非常深刻。

    毕竟重生前樊振华给自己挡一刀，就是在自己的厂房门口。

    就像自己不开车，就会让张直勤、吴一鸣来开，原因就在于任何人坐车，都是把人身安全托付给了司机。

    冯达本来也想问问看自己能做什么的，毕竟能多一份工资的话，加上退休工资，自己可以过得很滋润。

    “我只要轻松自由点。”

    “小姑父这个你放心好了，到点下班，旁边就是运河，随时可以钓鱼。”

    “那蛮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一桌人听他这般说，都是笑了起来，小姑姑还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而不明白一桌人为什么笑的冯丹，左看右看之后，也咯咯咯咯地跟着笑了起来。

    见她这般有趣可爱，大家更是笑得开心。

    “丹丹，肚子饱了没有？”

    “饱了~~”

    “可是这里还有豆瓣汤啊，最好吃的豆瓣汤。”

    “吃不下了……”

    说是豆瓣汤，其实里面的豆瓣，是塘鳢的腮帮肉，一条二两的鱼，只有两片“豆瓣”，放了雪菜烧汤，那是真的绝品。

    果然，嘴上说着“吃不下了”的冯丹，突然急得看向母亲范茹，想吃，却又吃不下。

    “哎呀你不要逗她了。”

    赵飞燕看不下去，直接冲冯丹笑着道，“丹丹，现在吃不下没关系，晚上我们再吃好不好？还有很多豆瓣。”

    “哎哟我要一口气喝完它，你看我大口大口的喝汤，这么多都不够我喝啊，哎呀吃完了吃完了。”

    “哇——”

    冯丹顿时急得大哭，众人又是笑又是哄，两个姑姑更是点着张浩南：“你个小倌真是一点没变。”

    “要是变了，张浩南还是张浩南啊。”

    以逗小孩为乐且素质低下的张某人，说得理直气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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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示之以弱方能收入囊中（补更4）

    吃完饭，一家人看电视的看电视，带孩子的带孩子，张浩南叫了三个叔叔过来跟小姑父冯达斗了一会儿小地主，一块钱的地主斗一天也就几十块钱来去。

    然后他则是带着林良、冯飞和冯君在外面转了转，主要是看看鱼池、鸭场、厂房，顺便聊一下冯飞的事情。

    范茹想都没想就同意冯飞从合资的不锈钢公司跳槽，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而且张浩南这边新修的幼儿园她来的时候路过，已经看了一遍，村部的门房也提了一嘴这是张老板修的。

    那不用问，张老板肯定是张浩南。

    只看幼儿园的硬件，那就相当可以，比婆婆家附近的幼儿园还要大。

    她判断张浩南估计请来的幼师，也只会更正规最更有专业水平，再加上张浩南厂里的食堂现在颇有名气，她想着将来孩子哪怕只为这一口宝宝餐，也差不到哪里去。

    几乎没怎么权衡，凭借亲戚关系，她相信只会条件更好，不可能更差。

    婆婆跟张浩南也没有什么嫌隙，那正常的亲戚关系，肯定是有所照顾。

    “飞哥，就算引航局做得不舒服，也可以去养猪场，今年开始会陆续扩张，我跟沙城市政府一谈初步谈妥了肉类供应。今年就是江皋，明年就是皋东，到时候弄养猪场肯定会更加专业化，其中空调通风这一块，肯定需要一个负责人，让别人来还不如让你来。”

    冯飞是华东水利学院通风和空调技术专业，现在在不锈钢公司，其实也是做同类的差事。

    “我无所谓哪里上班，哪里钱多往哪里。”

    “就是留个退路，让你有底气，免得到时候在引航局有人给你穿小鞋，伱只能忍着。做不顺就跳出来，我在大桥镇一向是任人唯亲的。”

    “你这样还能做不会出事啊？”

    林良闻言顿时提醒发问。

    “娘姨夫，浩南就是那样一说，他是把握好尺寸的，真要是任人唯亲，‘大桥肉松’不可能现在这么火。员工现在上街都是穿厂服的。”

    见大姨夫真信了，冯君赶紧解释一下。

    “那就好。”

    张浩南跟冯君勾肩搭背一边走一边说，路上遇见几个本家叔伯都打了招呼，他们也跟林良老远就招手，足见林良在张家的名声之好。

    “现阶段用人肯定是越亲越好，舅公那里的小叔，现在也在‘沙城食品’上班，帮我盯着财务的。”

    “蔡诚老单位不做了？”

    “再做也没什么意思啊，他还能当个科长还是股长啊？”

    蔡存诚心眼有一点，但不多，根本不是很混机关，而且他就是个小财务，放开了让他贪污挪用，他也没那个胆量和渠道。

    与其瞎混，不如跳出一潭死水，还能给儿子多攒老婆本。

    “我毕竟上面没有人了，就我孤家寡人一个，生意越做越大，百万千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没有自己人帮忙，我就是铁人也收不住过于庞大的产业。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有赚头的生意，别人为啥要一直给我做高级打工仔？另起炉灶不行？”

    其实最信得过的是张直勤、张浩东，奈何这两个笨蛋念书是真不行，只能当兵洗练精神和体魄，并且以多年的纪律生活来为今后的人生加以约束，免得放飞后再无回转余地。

    张浩南这般交底，冯飞自然听得出来，而且这饭后闲聊，也知道了不少张浩南接下来的动作。

    那就是尽快地让五家埭村跟他合作更加紧密，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种，而是每一笔钱都能见阳光，公示在布告栏上的光明正大。

    “沙城食品”是张浩南跟市政府之间的样品，而“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则是张浩南跟五家埭村的“和平典范”。

    说人话就是样板工程，在五家埭，只要跟着我张浩南混，就有肉吃。

    张浩南没有少赚当亏的想法，也没想过全部都要，因为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后者，这种想法极其危险，钱赚够了还想要权，不被捶那可能是政府上上下下吃的米田共没吃饭。

    重生前张浩南虽然没有现在这么财雄势大，但逢年过节给本家满六十岁的老人发点福利或者一两百慰问金，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一点月饼粽子重阳糕的，就能让所有老人家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狂喷自己不孝的张直军。

    张浩南可以不给，明事理的老人家也不会颠倒黑白，但张浩南给了，那么原本沉默的，也会张张嘴帮帮腔。

    人情社会，琢磨全都要的无一例外都是傻鸟，被人做掉也没人会鸣冤，毕竟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干系。

    “所以我现在拉拢了公司的一个上年纪副总，年富力强的副总，反而是打算时间一到就走人的。有的干部已经去了东北，准备也开始弄食品出口。这种事情拦是拦不住的，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稳定地维持队伍。”

    张浩南现在要是开口，冯君估计会改变自己的职业规划，但他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牺牲冯君的选择，他毕竟还在学校，跟冯飞不是同一种情况。

    “我想轻松地享受现在的生活，但官面上呢，不管是魏市长还是现在周市长，都是会赶着人往前跑的。发展才是上面干部唯一能看得见的东西，其余的都是附加的。所以这就是我个人的矛盾所在，我要在已经可以享受的时候继续赚更多的钱，为的就是维持现在的状态。”

    “那想要维持，就需要信得过的人，只能找亲朋好友还有同窗校友，弄职业经理人基本就是等着死，要不了两年像‘沙城食品’这种有国资入股的公司都会破产。”

    张浩南所有亲戚中，最适合做左膀右臂的，其实是蔡大夏这个舅公，但很可惜，蔡大夏都什么岁数了？

    其次就是林胜男、冯君，但各有各的人生规划，且都是前途光明的那种。

    那张浩南可以选择的，其实就少了很多。

    当然了，张然亮长大了也行，只要提前扼杀他学机械的念头，还是非常完美的人选。

    张浩南愿意跟魏刚深入合作，让做样板工程就做样板工程，不是没有原因的，都是有深刻的管理成本和深度难度在其中。

    不过万幸的是，张浩南是重生者，知道魏老头儿寿数绵长，跟他合作绝对不亏。

    林良、冯飞还有冯君都从张浩南的话里，听到了他的为难之处，只是跟林良、冯飞想的是怎么想办法帮张浩南不同，冯君从中学到了一个让亲友尽心帮忙的小窍门，那就是跟亲友示之以弱，展现出柔弱、无助、无奈的那一面……那基本上是成了一半。

    甚至，冯君敢现在断言，自己大哥已经打消了去引航局的念头，而是想要去养猪场弄空调了。

    我愚蠢的大哥哟，难道你忘了一中强化班只有孽畜了吗？

    不过冯君可不敢提醒，也不看看现在跟自己勾肩搭背的人是谁，不就是比自己壮了两圈还要多的小舅舅家表弟么。

    冯君知道张浩南知道他知道张浩南在胡扯……

    所以要是大哥冯飞琢磨透彻……张浩南一定会好好给自己松松筋骨，就你是实验班的冯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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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好吃懒做，沙比（补更1）

    晚上吃完饭，张浩南叫张直才、张直勤过来送人，因为都喝了点黄酒，天黑骑自行车也不方便。

    张直才的皮卡上面放几辆自行车绰绰有余，告辞的时候，冯丹哭得稀里哗啦，就是要跟赵飞燕抱抱跟苏姜撒娇，然后看看樊素素看看沈锦蛮。

    大人也一样。

    这让不习惯小孩的赵黛手足无措，只好抱着哄了一会儿，范茹只好一个劲地说抱歉，尴尬得无以复加。

    索性就先哄孩子睡，大人们又在路边聊天，喝了酒穿着羽绒服，倒也不冷。

    不多时，冯丹就缩赵黛怀里找了个极其舒服的位置，双手抱着还不具备功能的大型奶壶嘴巴发出嘬嘬声。

    脚边的虎虎歪着脑袋，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狗子最终还是发现，这不是喊自己，于是又在路边撒了泡尿，守着赵飞燕正坐。

    “哎哟，这就睡着了啊，要不我把她弄醒，让她起来重睡。”

    张浩南的素质之低，让两位姑父再度震惊，大姑姑笑骂道，“你还是人啊！”

    最后还是没有弄醒冯丹，赵黛也顺利地完成了交接仪式，小孩儿在怀中传递的样子，像极了空间站对接……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又稳如老狗。

    狗子很灵性，全程没有吠一声，大概也是怕吵醒了小屁孩。

    它挺讨厌这小孩的，醒着的时候只能绕道走，动不动揪耳朵扯尾巴是什么坏习惯？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等两家人上了车，狗子才看着尾灯“芜湖”了一声，一个响鼻，外加一声叹气，让张浩南怀疑虎虎是不是要成精现形了。

    “丹丹可真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

    苏姜的话是不错的，但张浩南只要一想起那张丑到爆棚的脸，还是笑了一下。

    跟着赵飞燕的赵黛则是在胡思乱想，想着小孩儿咬奶壶的画面，想着赵飞燕的大肚子，想着自己的肚子，想着下个月是不是可以不戴套了。

    她瞄了一眼沈锦蛮，觉得这个贱人肯定有想法。

    而沈锦蛮虽然一言不发，却余光横了她一眼，沈锦蛮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正经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小丫头灵气是有的，将来读书应该不会差。”

    张浩南这话没道理，但中听，苏姜好奇问道，“哥哥还能看出灵气来？”

    “就是一种感觉，小孩聪不聪明，会有一种感觉。就像亮亮，很少说话，也不爱跟人玩得太疯，很多爷爷奶奶，都觉得他太闷声不响，不聪明。但我知道他聪明，是上京城大学的料。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或许也是自己那么一点点生意直觉，重生前本钱小的时候，他本能地觉得光靠本地逮鱼摸虾，不太可能短期内把房子盖起来。

    当时他在社屋中睡草垛，同蚊虫蛇鼠作伴，就像是“龙场悟道”一般，诞生了一个离奇的念头，为什么我不把河鲜卖到更大的市场呢？

    然后询问了当初开拖拉机卖大白菜去松江的爷爷、堂伯，有了路线之后，就是第一次尝试，蹬着二八大杠，做了一次远行。

    晚上八点出发，太阳升起的时候，他骑到了松江，用时十个小时，车后座上，还挂着一袋螺蛳一桶黄鳝，然后在一个叫“法华塔”景点附近市场，摆下了第一次远行地摊。

    这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蹬自行车这么远，之所以没有骑“山城80”，也是担心撂半道上。

    累归累，但直觉没有错，后来上了大学再开厂，懂得其中的市场逻辑，那都是后话，是马后炮总结。

    他也不是因为重生了才会觉得张然亮、冯丹有灵气，这只是重生前的原本判断罢了。

    回家洗漱过后，几个女人忙不迭继续看《大话西游》，看了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依然兴趣十足。

    张浩南明天要去大桥镇主持年初七的大桥肉食加工厂的开工，所以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在土灶上用剩饭煮了一大锅菜粥，最后加了一把葱花，撒了一点芝麻油搅合搅合，就先盛了一碗自己先喝着。

    虎虎已经回到了狗窝，等张浩南给它拴上狗链，盘卧在狗窝里像是个蒲团，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瞄一下张浩南，看看有没有上等货色可以让自己享用享用。

    正月梅花没有谢，这光景红黄两色的梅花还有，坐场地上感受着早晨的寒冷，热气翻腾，却又意外的精神抖擞。

    “啊~~呵。老公，你怎么会起这么早啊，精力是真的旺盛。”

    “老子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每天保持锻炼吃得好睡得好，当然精力旺盛，哪里像你一样，肚子没大时候是懒鬼，肚子大了是大懒鬼。锅里有咸粥，老子放了新鲜菜，赶紧吃！”

    头也没有回，端着碗就是一顿输出。

    赵飞燕吐了吐舌头，冲着他背影做鬼脸，然后后仰着身子往厨房走，正要拿碗呢，就听外面张浩南就吼道：“灶台上有盛好的，伱拿个屁的碗——”

    “知道啦，烦死了！”

    然后大肚婆端着碗，一边嗦粥一边往外走，然后惊喜地说道，“哇，贝柱，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老子要你捧我场？你是不是没刷牙没洗脸就下来了？”

    看着赵飞燕眼角还有眼屎，张浩南直接再喷，“你是真的懒。”

    “……”

    赵飞燕寻思着自己就是先下来看看，结果被张浩南一吼，稀里糊涂的就去喝粥了，这不怪自己吧？

    气得她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菜粥，还别说，咸粥真的挺好吃的。

    咦？香菇丁？

    火腿丁？

    怎么还有虾仁？

    “哼哼……”

    气鼓鼓的赵飞燕又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她要多吃点，把他吃穷吃破产！

    “嗝~~”

    坐在桌子旁双眼无神的赵飞燕到底是吃饱了，打了个嗝，碗里还剩了两口，诱人的贝柱让她体会到了昨天冯丹的感受。

    真是糟糕啊，一定是肚子里的两个嘴馋。

    嗯，就是这样。

    “你这脑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吃不下还硬塞？”

    咚。

    装着温水的脸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只牙杯，上面架着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

    “就是觉得好吃……”

    脸红的赵飞燕很不好意思，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的确好吃懒做的样子……而且老公对她的期望，就是专业且认真地败家。

    可恶，这是什么败家婆娘，谁娶谁倒霉！

    赵飞燕忽然觉得，是不是小时候跟他相遇的时候，赵建国跟张直军打过一架……

    要不然怎么会自己跟张浩南勾搭上。

    呼噜~~

    正要刷牙呢，却见张浩南拿起她的碗筷，两口就把剩下的粥吃完，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将碗筷放在了水池中。

    “嘿嘿……”

    得意的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

    “笑你妈呢笑，赶紧刷牙洗脸，老子去大桥镇了，中午不回来吃，你们自己看着弄。”

    “老公！”

    看着张浩南拿着车钥匙出去，走到廊檐下正要转弯的时候，赵飞燕喊住了张浩南。

    “干嘛！”

    “爱你哟~”

    “沙比。”

    “……”

    等到外面响起了汽车声音，赵飞燕依然一个劲地傻笑，爽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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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收获（补更2）

    养猪场没有放烟花爆竹，主要是怕吓着猪，现在弄了母猪房，试着自行繁育一批猪仔，也就更加不会在养猪场闹出大动静。

    因为位置偏僻，基本上就是牛市村的西南角，也没什么人家，仅有的六户临近村舍，也给了补偿之后，换了宅基地盖了新房子。

    毕竟养猪场的空气肯定算不上香甜，选址就要避开风道，冬夏两季的东南风和西北风，肯定不能把养猪场的味道吹向千家万户。

    市里专门为养猪场修了一座大桥，说是这么说，其实也是大桥镇厚着脸皮借此为由头，给镇上修桥铺路。

    苦哈哈时期徐振涛不是没有狗叫过，根本没人鸟。

    毕竟从资源优化配置上来说，人口密集且社会效益大的地方，肯定要优先修桥铺路。

    做官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尤其是不必要的感动。

    慈不掌兵，历来如此，动辄因为怜悯而改变计划，最后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捞着。

    有没有眉毛胡子一把抓，也算是衡量一个干部水平的标准之一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徐镇长徐主任的狗叫权日趋强大，限载三十吨的大桥一修，那叫一个气派，还让秦世川过来采访了一下自己，在大桥面前合了个影。

    如今老百姓也是拍手称快，至少有六七千的农民，可以少走半个小时以上的路，南下直通省道，前往市区也容易得多。

    路好走，出去卖货行船就少了，蹬自行车就能绕道隔壁澄江市卖菜打工，社会效益的增加，一眼可见。

    但说来说去，这桥能修起来，完全就是因为养猪场日渐红火，外加市政府将大桥养猪场纳入了肉类供应体系。

    而“大桥肉松”的爆火，更是让徐振涛知道了什么叫作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二道贩子，把他办公室电话都打爆了，都是有人介绍，想要从肉松厂多批发一些礼品装。

    冬月半个月订单破一万五千件，营收一百五十万，腊月总订单破五万，月营收突破五百万，王爱红每天都在盯着财务往返银行的路上。

    因为有大量订单都是现金，几十万现金直接扔桌子上，点钞机能转冒烟，会计更是清点得手在发抖。

    年底张浩南大手一挥，直接给六个月工资当年终奖，只是三令五申，不得把此事外传，内部消化即可。

    所以“大桥肉松厂”福利好，很多人都知道，现在七里八乡的都在传，但具体怎么个好法，员工口风都比较严，张浩南的脾气，威慑力相当的好使。

    “老板，我都等不及要开工了，现在订单都来不及做。”

    “哈哈哈哈，看把你给高兴的，家里都还好吧？”

    “嘿，我妈今年可高兴了。那家伙，早二十年没联系的什么姑侄女家的人都来拜年，可热闹了。今年去我老丈人那里，总算是给我捞着上座了……”

    聊这个，王爱红那是真开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我王爱红又翻红了呢？

    “对了，老丁一会儿过来。”

    “嗐，他也真是的，何必。”

    “人得知恩图报不是？”

    说话间，办公室门敲响，便见有个中年汉子将头上的毛线帽扯了下来，然后有些拘谨但又十分激动地过来给张浩南鞠了一躬：“老板，新年好，今年您继续发财！”

    “老丁，我是真怕了你了。”

    张浩南也是无奈，桌上有一包华子拿起来，抛给了老丁，然后笑着道，“别有压力，孩子小，养好了不落下病根就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

    “谢谢老板。”

    当初王爱红电话里说要救的人，就是老丁的儿子。

    老丁叫丁奎山，原本在洗煤厂食堂上班，下岗后就是倒腾一点小零嘴糊口，儿子出车祸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是他三十三岁那年才有的。

    眼瞅着马上整四十，丁奎山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有一个，急火攻心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王爱红是安排丁奎山做质检师傅，但最后丁奎山第一次见到张浩南就磕了个头之后，张浩南就让他去弄了个驾驶证，然后跑小货车，专门拉肉食厂的货去市里的各个销售点。

    理论上来说，张浩南手底下的车队队长，除了张直才、吴一鸣之外，丁奎山是正儿八经的第三个，虽然开车水平普普通通，肉食厂车队一共也就四辆小货车，但丁奎山愿意给张浩南卖命，那张浩南也不会亏待他。

    曾经老实巴交的丁奎山，经历了一系列变故、打击之后，他的信念基本上就是围绕着“报恩”来建设，车队发生冲突，他是真的勇，打的头破血流也敢上。

    于是车队效率谈不上有多么出挑，但他这个车队队长的名声，却是打了出去，原本想要顺点货的小混混，见了“大桥肉松厂”的小货车看都不看。

    腊月还出现过一帮摩托客偷货，丁奎山一个人挨了五个人的围殴，最后还是守住了货，并且还留了一个偷货贼。

    丁奎山刚才带着个毛线帽，就是因为脑袋左上角缝了三针，左额头也缝了三针，鼻子下面还有血痂，脸上淤青至今未消。

    这人是真的给张浩南卖命，所以他虽然是后来的，但他当第三车队队长，根本没有反对和不服的声音。

    “等孩子好一点，就来沙城念书，随时回家随时有假，就安排在我家的村办小学里。”

    “哎，我听老板的。”

    “哈。”

    张浩南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扛不住这种当“老爷”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丁奎山就是书里闰土。

    “走走走，开工红包跟我一起去发，车队兄弟们的，你是队长，领了自己去发了。”

    “好，谢谢老板。”

    张浩南跟王爱红往前走的时候，丁奎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这让张浩南和王爱红都相当无奈。

    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活法，张浩南也不想强行扭转他的意志。

    “张总！新年好！”

    “都好都好！”

    “张总新年发财！”

    “一起发财！”

    员工们见老板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他，都感觉是“杨子荣”过来踩点，但离奇的是，“座山雕”也是老板自己……

    那种感觉，就很复杂。

    而张浩南现在身上披着的，就是一件绿色翻毛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老式翻毛军帽，他骨架本来就大，站在那里被人围着，就差一开口来一句“弟兄们”。

    “去年生产冠军、销售冠军是谁？”

    “刘虹，刘大姐，到伱了到你了，老板喊你呢。”

    有个老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袖套刚戴上，但手套还没有戴。

    “生产组的开业红包，去发了吧。”

    “谢谢老板。”

    “陶东明，小陶，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上去。”

    人堆里推出来一个小伙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卖相就是看着不错。

    “老板。”

    “拿去，给销售组发了。”

    “好！！”

    有人起哄叫好，然后鼓掌，最后张浩南拿了一支香，在香炉的香上接了火，然后点燃了“一万响”。

    噼里啪啦惊天动地，又放了“富贵荣华”系列的烟花，大白天的看得不过瘾，就是听个响。

    在这份热闹声中，每个人都忙不迭地拆了红包。

    钱不多，就一百块，但对工人们而言，已经是新年第一份收获，也是第一份最纯粹不过的喜悦。

    那些被王爱红诓骗来的东北老乡，这光景也没有了去年的不安和惶恐，也不再担心王爱红这个“诈骗犯”是不是人牙子，这地方是偏僻了一些，也不如东北老家城里来得舒服，但实打实的钞票，当真是没有一张咬手的。

    这钱赚得心安理得，舒舒服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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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不一样的需求（补更3）

    开工上电是由生产组冠军刘虹按的开关，主要是借一点运气的意思，张浩南还额外给了一个红包。

    乡下盖房子或者农忙，来帮忙的同乡中，手脚最勤快的那一个，老东家多少也要额外准备一碗肉。

    都是一个意思。

    也是一种小小的奖励。

    “他娘的，现在社会是真的看不懂，这包装都要比肉松贵了。”

    看着新的两款精装富贵版包装，那鎏金文字加年画一样的配图，当真是喜气洋洋一团锦簇。

    袋子里面塞盒子，盒子里面放泡沫盒，泡沫盒里面放肉松瓶，然后再附送一本文化宣传册：百年老店，大桥肉松。

    全是吹牛逼，一百年前都没有大桥镇，本地最出名的就是青龙岗。

    而宣传册里面，还把青龙岗也给蹭上了，山上的寺庙如何有文化，山中的传承直抵春秋。

    至于说吴王喜欢西施，到底是不是因为西施亲手搓的肉松，压根都不重要。

    反正你就说跟西施沾了边，你吃不吃吧？

    离谱的当然是青龙岗的寺庙塞在肉松盒里，张浩南也就是笃定山上的老法师不敢来找自己单挑，算是欺负人了。

    不过香油钱还是给了一点的，青龙寺今年要建素斋馆，张浩南捐这点钱，老法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额米豆腐，善哉善哉。

    虽说自己也反感过度包装，但没辙，这年头逢年过节拎两盒礼品，怎么地也得上档次，普遍就好这么一口。

    “大桥肉松”跟别的礼品一比，有一个极大的优势，这玩意儿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能吃且好吃。

    可不是什么摇匀了小糖水，老百姓又不是真傻，喝两瓶水就能长脑子变聪明，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现在就是越贵越好卖，大几百的都有销路，老板你看这一款，腊月里卖了六百多盒，这就三万多啊。”

    王爱红也是觉得离谱，他在糖烟酒公司的时候，还没有体会这么深刻，现在到处谈订单，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见识过了。

    大开眼界。

    “所以正经的平价肉松反而卖得没有礼品装的好呗。”

    应该走量的走不了量，当添头的高端产品卖得爆火，真是让人头秃的畸形市场。

    “伱说这玩意儿好是好，可真要是自己吃，那也不敢半斤一斤的买啊，只能弄个二两三两的。天天吃，一个月几百块，哪够三五天造的。”

    王爱红说着又道，“不过外经贸酒店的烘焙房，倒是有了长期订单。”

    “弄面包蛋糕的，算是人情往来吧。”

    “倪经理这个人是真好说话。”

    “他是看菜下饭的，不过无所谓，和气生财嘛。”

    张浩南扫了一遍手上的报表，然后一扔，“今年大头还是香肠，国内外订单都要爆，抓紧时间招工。”

    “这再扩招，万一订单冷下来，这么多工人扛得住吗？”

    “今年市政府会帮忙牵头，跟几个大型连锁超市谈判，让我们的产品也进驻。有的大超市有腌制品代加工业务，他们看中我们的食品卫生管理水平，准备委托给我们做。”

    香肠OEM，也算是新开辟出来的业务线。

    再一个“大桥肉食加工厂”的用料，都是稳定管控，毕竟有自己的养猪场，食品安全是一条龙的。

    四月份随着两组沼气池开始送气，加热流程也会分离出来，又能省下很大一部分电费。

    这个模式，魏刚十分看好，打算在神鸟镇、西沙镇还有农场也搞个试点，从未来肉类需求的潜力来看，这是大有搞头的。

    “老板，罐头现在也很好出货，尤其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这两样。我看，是不是招工先优先罐头厂？”

    “我看这个糖醋排骨，怎么还有出口的？”

    “不多，就西雅图的一个小商人。”

    “可以发个传真过去，让他来中国一趟考察，看看实力。”

    “好。”

    五百个糖醋排骨罐头，总价五千阿美利加元，纯属聊胜于无。

    不过既然能找到大桥镇这里，还能下订单，显然也是接触过的。

    以张浩南的经验来看，能跨洋做到的商人，不太可能是小商人。

    或者就算是小商人，起码家庭环境不简单，要么有跨国公司的亲属，要么有从事外交工作的朋友。

    这年头的跨国贸易，订单越大反而越容易操作，这种跟夹带私货没区别的采购，反而是比较麻烦的。

    张浩南也只是有一种直觉，觉得有点像是阿美利加哪个老钱二代吃饱了撑的搞点创业。

    就像耐克二世要是电影拍得不好，只能令人扼腕的回家继承几百亿的家产……

    “对了，工人娱乐文化设施要弄起来。光有个放映室没什么意思，食堂再多放两台电视机。乒乓球台直接水泥桌，又不占场地。篮球场都弄了，乒乓球台怎么不弄？亏你还是东北人。”

    “我这不寻思着打篮球看得人多嘛。”

    “那女同志就没有点运动需求了？羽毛球乒乓球都可以弄。还有户外健身器材，我已经跟机械厂打好招呼了，月底就会运过来施工安装。”

    户外健身器材都是机械厂自己设计生产的，也省得在外面采购。

    “还有就是老规矩，严禁黄赌毒。”

    “老板你放心，我连纹身都严查的，老家带纹身的都没招。”

    “你也要加油，今年无论如何再提一提学历，等建康那里开始弄镀金的金融硕士，我再通知你过去蹭两天课。”

    “要很多钱吧？”

    “我张浩南这三个字就不需要钱！”

    “……”

    别人说这话王爱红当吹牛逼，但他知道老板在建康还弄了个“紫金”电动车，涉及到一大堆的名校强校，估摸着还真不是吹牛逼。

    当然学校就算不收，估计老板还不乐意呢。

    老板就喜欢花钱痛快的感觉，有一种畅快挥霍的放纵感。

    一个字：爽。

    “对了老王，等今年经适房盖起来，你把家里老人也接过来住两天。”

    “经适房？”

    张浩南就跟王爱红解释了一下什么东西，听得王爱红一愣一愣的，顿时明白老板这是要圈地留人啊。

    还好他也没有落叶归根的需求，祖籍还是海岱省呢。

    不过无所谓，他也没想回老家发展，除了精神上有需求回去一趟，为了孩子，他怎么地也是打算在沙城坚持坚持的。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儿子有希望考上沙城一中……

    这不是他出现了什么幻觉或者妄想症，而是老板很看好自己儿子明明。

    他可以不信自己，但不会不信老板。

    在王爱红看来，老板的眼光之毒辣，跟半仙儿没区别。

    黄皮子来讨封，都得挨老板俩大嘴巴子。

    给它一逼兜，看你还敢不敢呲牙咧嘴。

    不为别的，就为沙城一中……王爱红都得坚持奋斗下去。

    为了老婆孩子，老板说要努力读书……那就继续努力吧。

    “你现在那破房子，总不见得以后给明明当婚房吧？新房先住着，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再把老房子卖了换新户型，这不就齐活了吗？多轻松，省心省力。平时还不必一家子挤一块儿，给你配辆车，夫妻两个去看看儿子儿媳，然后再享受自己的夫妻生活，只有这样好了吧？”

    “老板，我要是个女的，就凭你这一套一套的，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迷糊？”

    “会说话，我爱听，以后就这么拍我马屁。”

    “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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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中国“慈父”（补更1）

    二月二十五有个老毛子会单独来一趟沙城，这货的儿子在自己管理的后勤部门黑了五百吨香肠，原本是可以在罗斯国内部借调货物先平账的，以往随便找个公司或者别的后勤部门就能搞定。

    但瓦洛佳带着内务警察扫荡敌对派系的同时，为了盯紧总检察长尤里·斯库拉托夫对克里姆林宫那个“酒鬼”的种种动作，也不得不扩大联邦安全局的活动范围。

    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部门和社会团体。

    这就大大提高了很多小山头的做账难度。

    更何况现在的莫兹格依旧能偶尔来一场大雪，运输难度本来就不小。

    那么谁能搞来货物应对难关，谁就是圣父降临。

    不，他们甚至可以尊称一声“慈父”。

    飞往松江的航班上，萨颜诺斯克铝厂的后勤部长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现在很焦虑，他需要一点点运气，当然，他相信阿廖沙不会骗他，毕竟阿廖沙现在是最有信用的年轻人。

    他想要来中国见到那位十九岁的“卖菜男孩”，但阿廖沙说过，想要见到那位“dear·张”是很难的，所以，相信过程，相信结果。

    反正萨颜诺斯克铝厂的厂长今年也才二十六岁，他能不能成为大富豪，跟他妻子的祖父是克里姆林宫的“醉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维塔利相信，张浩南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这很好，中国同志应该是可以沟通的。

    两天后，在外经贸酒店，王爱红带着斯拉夫语翻译接待了一下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然后在结算方式上，计价还是以欧元，但有一点，可以用等价的金属铝来交换。

    哈拉哨~~

    科沃斯托夫的焦虑，瞬间没了，因为他阿美利加元很少，欧元也根本没有，但是金属铝……他不但有，而且很多。

    五百吨香肠跟平时价格显然不一样，但再怎么增加，对维塔利·科沃斯托夫而言，都是无所谓。

    首先，这是俄式香肠。

    其次，没有其次。

    “那么……合作愉快？”

    王爱红伸出手，科沃斯托夫笑呵呵地同样伸出手，然后紧紧地握在一起。

    之后，王爱红三瓶五粮液把这老毛子干趴下……让他怎么嗷嗷就怎么嗷嗷，还不带重样的。

    时间紧任务重，好在库存多，应付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的订单是轻轻松松，但张浩南留有“天条”，对方给多少钱出多少货，信用在东欧、南亚、中亚就是厕纸，只有完完全全好处到手，才会发货。

    而这也是阿列克谢跟张浩南长期以来的默认规矩，有信用的是张浩南这一家，理所当然以他为准。

    维塔利·科沃斯托夫虽然人在中国，但很快就安排了成品铝的出口，一半是铝锭，一半是铝箔，然后王爱红选择在东北就地采购香肠，价钱稍微抬了一点儿，集中在冰城让科沃斯托夫的京城代表在冰城验收过之后，就等着月底在口岸完成互相交接。

    一回生二回熟，维塔利·科沃斯托夫也琢磨着是不是在中国弄个代理商，然后收购俄式香肠倒卖回国。

    随后发现这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

    首先他无法知道哪里的产品合格且符合罗斯国需求，其次散户没有足够稳定的原料，也就无法保证稳定的产出。

    但“大桥肉食加工厂”不一样，厂长王爱红门路很广，根据不同口味的香肠，他能收集十七八家生产单位，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维塔利·科沃斯托夫发现“大桥肉食加工厂”居然有自己的上游企业，一家万头养猪场……

    然后科沃斯托夫就直呼不可战胜，也不再妄想狠狠地赚同胞一笔钱。

    说白了，像他们这种有特殊香肠需求的人，毕竟是少数。

    但深入合作还是可以有的，因为维塔利你·科沃斯托夫发现，中国同志王爱红还负责有一家罐头厂。

    除了肉类罐头生产线之外，居然还有水果罐头。

    最重要的是，这些符合HACCP体系认证，这就够了。

    对张浩南来说，一个认证照着一万块钱搞一搞就行了，主要是听着好听，是不是真的干净又卫生，内部员工自己说了才作数。

    反正柑橘类罐头对“大桥罐头厂”的员工来说，他们是敢吃的。

    原本还要做菠萝罐头，但没赶上好时候，不然还能狠狠地赚上一笔。

    但就算这样，“大桥水果罐头”系列同样是假日良品，目前主销的就是柑橘类罐头。

    两江省本地产的柑橘都不好吃，哪怕是蜜桔，也是甜度一般，但做成罐头，人为加糖之后，居然意外的风味不错。

    尤其是本身的柑橘香味还保留了一些，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玩意儿王爱红笃定在东北地区能大卖，但是他没想到维塔利·科沃斯托夫居然想做罗斯国莫兹格的代理商。

    当然，还是欧元计价，以物易物。

    罐头换铝锭，然后铝锭卖给铝锌合金厂再做成罐头卖回去……完美闭环。

    这让张浩南想起了经典的“避孕套-口香糖”笑话，但现在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自己手底下。

    春季招工迫在眉睫，原本王爱红还怕进入淡季会让增加用人成本，现在还怕个屁，再开五条生产线他都敢。

    除了张浩南的兜底，就是这些国外市场因为老板的特殊性，感觉做出口也挺容易的嘛。

    也不是没有王爱红和于文静的亲戚吹风，让他们自己出来单干，自己当老板那不更得劲儿？

    想法是好的，但王爱红还没有飘，他不是傻的，维塔利·科沃斯托夫是因为跟他王爱红喝美了才想要做莫兹格代理商的吗？

    就算退一万步，维塔利·科沃斯托夫非他王爱红不行，就只跟王爱红做生意，但王爱红自己也要琢磨其中的风险。

    万一维塔利放鸽子呢？

    张浩南可以不鸟一个维塔利，因为还有无数个维塔利在将来等着他，他耗得起，但王爱红只要失败一次，那整个家庭就是万劫不复，更不要提社会层面上的负面影响。

    现在的他，可是雪城的骄傲之一，头衔那个“爱心企业家”的企业抬头，可不是别的企业，正是现在的“大桥肉食加工厂”。

    倘若老天爷赏脸，国内外政府、企业都给面子，就是要让他王爱红发这一笔不知道算大还是小的财，那么问题来了，王爱红要不要赌一把的现在老板张浩南的脾气？

    这是个能“三顾茅庐”的刘皇叔，这不假，也的确好吃好喝招待得他五迷三道，但张浩南不单是刘皇叔，他还能关云长，还能是猛张飞……

    王爱红想发财不假，但他也不想惹毛了张浩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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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张总奢遮（补更2）

    仓库现在用上了“嘁哩喀喳”开发的仓库管理软件“SK1.0”，这个SK的意思，其实是……牲口的拼音首字母。

    郭威在给“沙城食品”做培训介绍的时候，还差点秃噜嘴，不过事后丁永知道真相后，差点喷出感动的唾沫。

    老同志有一个好，不会对年轻人的天马行空有什么指责，产品好不好用才是硬道理。

    尤其是现在自己只需要坐电脑面前就能查阅各种出入库明细，还是挺爽的，比二十年前那是强多了。

    丁永希望委托“嘁哩喀喳”开发相对应的财务系统，一般来说这需要财务专业的牲口配合，巧了，别说经济学专业，“嘁哩喀喳”连马院的牲口都有。

    所以安排了两老两少一秘书五个人出差去建康，食宿都不是问题，郭威说过他们直接住在小区，那肯定比酒店宾馆松快多了。

    年初八“沙城食品”开工，过了元宵节这五个人就要出差一星期，然后每个月一星期，持续一个季度。

    这是个美差，腊月里就竞争得极其激烈，主要是能顺便去建康旅旅游，很多名胜景点，哪怕隔着就这么一百来公里路，其实一辈子没去过的人也比比皆是。

    而且要是碰上双休日，带上家属岂不是美滋滋？

    想正式加入“沙城食品”的人又增加了一点点。

    “沙城食品”的年初八开工，看热闹的就多了不少，主要是本村的村民都知道有小礼品可以拿，一堆老头儿老太大爷大妈早上就过来守着。

    倒也没有闹哄哄的，毕竟还是村部，吴仁娟也是带着人清空了场地。

    她现在被人背后骂是张浩南的“傀儡”，不少想要在乡村政治舞台显露身手的人，都撺掇着想要把她轰下台。

    可惜敢出头的一个都没有，都盼着别人做陈胜吴广，他们自己好做项羽刘邦，奈何张浩南不死，这事儿门也没有。

    “去年我们赚了不少钱，营收就差两千万就破亿，我本来以为五六千万就差不多了，但没想到同志们干劲这么足，快到年底还能抢下几个订单，有几个人更是敢打敢拼，连郁州、彭城的农村合作意向都签了下来！说别的没意思，唯有奖金和提成才是硬道理，今年我们争取更上一层楼，进一步打开欧洲市场，我正在考虑设置一个年终大奖，容我先卖个关子，但绝对让大家满意！”

    “今年我们不但要赚更多的钱，更要打出名气，形成品牌，既要让大家钱包鼓起来，也要让大家戴上这个工牌感觉有面子。”

    “去年有的同志在外面受了委屈，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的人受欺负，哪有白白受欺负的道理！别人怎么打的，我们十倍百倍地还击，绝对打翻本！绝不让任何一个员工，任何一个同志，白白地受委屈，不惜一切代价，坚决维护我们‘沙城食品’每一个员工的尊严。”

    “钱我们要赚，还要赚得更多！”

    “面子我们也要有，而且要得很大！”

    “今年！”

    “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粗暴的讲话结束之后，带着工牌的张浩南笑着鼓掌说道，“接下来请去年的优秀员工上台领奖！”

    俗套的红花绶带和奖状，但只有身在其中，才会笑得合不拢嘴。

    负责颁奖的是丁永，毕竟他年纪大，看上去更端正一些，张浩南匪气太足，适合鼓劲，但跟庄严肃穆格格不入。

    最年轻的秘书充当礼仪小姐，手中托盘上摆着的是一叠现金。

    “优秀员工”是三方打分制，除了本部门员工之外，还有客户反馈和国资人员调查。

    整个“沙城食品”严格来说就是将纪律监察功能中的一大半“外包”给了政府，毕竟市国资公司也是大股东，从今年开始，就是要等着吃红利的，市政府又一直在忙着给“沙城食品”弄订单，今年才是真正吃肉的一年。

    可万万没想到，“沙城食品”居然去年短短几个月，就干到了八千万的营收，魏刚正月里跟张浩南吃饭，也是因为非常看好这孽畜的潜力。

    张浩南更是嚣张地把财务报表挂在了大门口，税务局早就入驻伺候，因为张浩南是真的照着法律法规上税……

    就挺离谱的，也难怪这么嚣张。

    同时张浩南更嚣张地在布告栏中，罗列了公关支出，丁永是有些犹豫的，但张浩南根本不带怕的，他现在名下所有企业上税在两千万左右。

    今年只会更多，而且到了四月份税务统计，还会继续加速提高。

    张浩南就是用钱拉资源，稳定的电力供应，舒适的经营环境，没有什么不是两千万不能做到的，如果不行，那就再加两千万，不行就再加……

    因为这个嚣张行为，导致丁永在年初八这天就电话被打爆，都是沙城本地的一些大型民企还有重点企业，这让老同志苦不堪言。

    要不是他曾经也是独当一面的老干部，他相信自己已经被人喷得狗血淋头。

    张浩南这小同志不讲武德啊。

    “沙城食品”的企业形象，现在就是“敢打敢拼，高效透明”，江湖上愁恼这个“敢打敢拼”，因为是真的打……

    官面上则是被“高效透明”弄得有点狼狈，主要是这年头讲究一个逮着耗子就是好猫的脑瘫言论，这让“沙城食品”显得格格不入，完全不是逮耗子的猫，而是狗。

    而员工们则是心情激动，尤其是去年挨了打的，那是真的憋了一肚子委屈，但看到报纸上登的新闻时候，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

    这比丁永带着钱去慰问还要痛快还要爽。

    丁总宽厚，张总奢遮，这就是员工们眼中两位大老总形象。

    开工时候听到张浩南口出狂言的村民，则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来在村部办公平平无奇的公司，居然一年赚八千万？

    他们很多分不清营收和利润，基本就听到了差两千万到一亿，张浩南的生猛形象，再度被拔高。

    连带着吴仁娟这个“傀儡”，怎么看也是个“皇太女”……挺顺眼的。

    年初九年初十连着两天，其余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就作为村民代表，带着礼物去了一趟吴仁娟家里。

    主要是商量今年能不能想办法，让全体村民一起奔小康。

    就四个队……总感觉有点拉开贫富差距的意思。

    其实已经不是有点拉开，而是已经拉开，去年四个分红的生产队，光添置的家用电器就不少，食品厂车队去市区商场团购，拉了十几台洗衣机、电视机还有空调，那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

    三千块分红，倘若自己有个几千块积蓄，再凑个三五千，一台全新的幺二五就能骑回家。

    虽然市区不让骑摩托车了，但在外面跑跑，还是相当的舒服。

    当初闹得最凶的仲家人，现在是最乖巧的，但又不敢去张浩南那里胡说八道，就只能去吴仁娟这个村长家里坐板凳。

    吴仁娟那是又高兴又焦急，高兴是她现在说话说一不二，焦急是怎么弄分红她无能为力，张浩南计划不出，她只能干瞪眼。

    她也不是没拜访过吴成林，希望他能说两句，结果吴成林根本不搭理，让她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

    而到正月十二那一天，张浩南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吴仁娟，说是讨论一下今年的发展方向，这让吴仁娟终于松了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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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生猛会议（补更3）

    张浩南没打算在五家埭搞澄江的农村模式，因为一旦扩张过度，就超出了一个村庄应有的管理水平，且利益方数量增加带来的不必要行政成本，更是会在权力集中的过程中，出现“家族化”掠夺。

    人数过万，智商减半。

    张浩南给自己心里画了一条线，五家埭利益集团的人数只要达到一万，就另起炉灶。

    宁肯要十个一万人的五家埭，也不要一个十万人的五家埭。

    所以在跟吴仁娟讨论的时候，市政府、市区镇政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及其他各相关单位，都派出代表出席了五家埭村村部会议室的谈判会议。

    农村最大的资产就是集体土地，因此就注定了通常情况下，在工业化的过程中，一般有两种分红形式。

    一是人头数来分红，也就是村集体分红总金额均摊，有多少原始户口，就有多少分红。

    二是土地入股合资经营，保证每年有最少百分之零点二的分红。

    第一种情况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张浩南租了村里的地，村里收了租金之后，再分给全体村民。

    但通常情况下农业用地租金普遍不高，分摊到每家每户，其实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所以想要提高第一种情况的分红数，就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将村集体资产优化，在能人的带领下开办企业，这样村办企业创造利润之后，就能有更多的结余拿来分红。

    这也基本上就是很多发达农村起家时的状况，但也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一是能人有理想和坚持，最终带领村庄越做越大，村办企业也越做越强；另外一种就是干部们趁机把企业做死，捞个盆满钵满之后，留下一地鸡毛。

    一个村的烂账，往往就是上级行政部门承担，乡镇兜不住就再往更上层。

    如此层层累计，有时候一个农业县的运动式创业烂账死账，会大得惊人。

    张浩南跟五家埭村的合作，还是比较奇怪的。

    “首先明确一点，随着‘沙城食品’以及我名下其余企业的发展扩张，员工的住房、出行、教育、医疗卫生、娱乐等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因此我在企业发展规划上，对商业用土地的需求是硬性需求，我会尝试在企业内部解决员工的住房问题，首先是住房问题，也只能是住房问题。”

    “那么我自筹资金开发房地产，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我对商住类用房并不感兴趣，也并不以开发商住类房地产为盈利方向，即便它的确能带来利润。”

    “这是我跟丁总、吴村长，在五家埭村户口转入问题上的一点想法，诸位领导有什么疑问，我现在尽可能一一作出答复。”

    摆在各个部门代表面前的那张纸，就是《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首先就是要用到五家埭村的村集体土地，卖地钱就是很大的一笔，之后还有一系列税费，都不少，只是跟村民没啥关系。

    只是经济适用房投资项目，出资方是政府，假如开发了没有意义，一套都卖不出去，那就是儿戏，属于笑话。

    但政府盖经适房显然不是为了赚钱，住房部门虽说不怎么乐意见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大企业如果配合，就是另外一回事。

    张浩南跟五家埭村已经谈妥了“入籍”五家埭村的达成条件，即拥有五家埭村管辖范围内一套住房。

    这就形成了一个合作基础，张浩南的公司，先统一打包整个经适房小区，那么政府也就有了开发的意愿，因为必定能卖出去，虽然不能大赚，但也算是小赚。

    就算不以盈利为目的，能赚一点是一点。

    其次张浩南的公司福利在这个时代来说，相当的丰厚，户籍地不在两江省的员工，是很有意愿落户在沙城的，而张浩南给优秀员工解决住房，就相当于出钱，帮员工买了一套房子。

    每增加一个拿房子的员工，就相当于就增加了一个新的户籍。

    同时拿到五家埭村的户籍之后，就算原先的村分红项目无法参与分红，但如果有新增的分红池，那么“新村民”也能参与分红。

    也就是说，只要五家埭村越来越红火，那么原始户口也就会越值钱。

    而五家埭村内部起草的“村民公约”，就约定好了分红权利和义务对等，也就是避免了通过户籍来分润全体村民的红利。

    基本上等于说拿到五家埭村的农村户口同时，也要在村集体经济中有贡献，原始户口的村民，其贡献就是本村土地；新户口的村民，就要以各种劳动形式存在于各类型经济体中。

    可以说张浩南跟吴仁娟商量的事情，对早就退休的国企老干部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但对新时代的干部而言，还要考虑到社会影响和政治前途。

    其中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在这个时代的舆论风口中，几乎凡是涉及“公”，就是效率低下；凡是涉及“私”，那就是与时俱进，效率超凡。

    张浩南现在玩这一手，其实堵住了一堆人的嘴，他身份太特殊，作为一个新生代的地方食品加工“龙头企业”的老总，他的的确确是私人老板，而且是大老板，这让很多媒体没办法报道。

    但同样的，也让政府部门头疼怎么讨论后续计划，不讨论是不行的，毕竟张浩南还有“姊妹计划”，沙城不行就去江皋就去皋东，这怎么行？

    再一个，上税两千万的份量摆在那里，国税地税部门也都以礼相待，甚至就在张浩南他们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五家埭村村部大门外面的七八辆汽车上，就有七八个副行长。

    分管贷款业务的嗅觉是敏感的，在丁永透露口风的两个月前，也就是农历十一月份，这些银行二三把手都在等着今天。

    项目不大，但也不小，最重要的是其中的成长性非常可观。

    可以说拿下了这个项目，等于说未来五到十年的项目，都可能是由自己银行承担资金。

    《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只是一个启动键，有了这第一步，后续才是大头，而且是规模化的企业集群。

    银行只要在市政府那里没有关系脱节，很多消息是比社会面提早知道的，比如说“沙城食品”和张浩南的资金状况，比如说出口订单和内销订单，比如说产销比，比如说新产品开发进度……

    “沙城食品”对政府而言是完全透明，也不怕被人盯着。

    对津津乐道“厚黑学”的人而言，脸皮要厚心要黑的最高境界，就是脸皮不厚心不黑。

    张浩南这摆烂一样的经营策略，自己是很爽的，同时就是直接砸钱从政府相关企业挖人，愿意来就有钱，就有房子，也有荣誉。

    可能荣誉没那么有含金量，但真金量那是相当足的，诚意满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受魏刚协调，那些借调给“沙城食品”的企事业单位职工，有不小的一部分打算在借调合同结束之后，直接跳槽到“沙城食品”。

    张浩南是真的大撒币，谁不眼热心热？

    而且丁永作为忠厚长者，关起门来也是把好处摊开来说的，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地方。

    转户口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损失，都先讲清楚。

    比如说小孩读书，原先可能实验小学、机关小学最好，但村部旁边的村小肉眼可见的在改变状况，光教学楼、校舍、体育设施都直接甩开全市所有顶尖小学一条街。

    短板理论上就是师资力量以及升学初中非常一般，但看人看做事，张浩南投了这么多钱在村小上，只是图一个大善人的名声？

    在市教育局新任代理局长田半农的案头，还有《关于筹建一中初中部分校区的一些建议》，这份建议，是张浩南手写的，份量可比六十台电脑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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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想要爽，就得花钱（补更4）

    分校设置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的规划，其中自然包括城市规划本身。

    通常是跟行政区块及社区变化而变化，村镇合并在未来二十年会成为主旋律，与之匹配的，就是各种乡镇中学的高中部裁撤。

    但张浩南现在要搞的是“民办公助”，也就是五家埭民间出资，市政府教育相关单位出扶助政策。

    简而言之，原先培训中心如果说办学是随缘，张浩南不急教育局急，那么这个初中分校，就有点张浩南主动出击的意思了。

    “民办公助”的成功案例有，但失败的更多，通常成功的，都是某某大学附中这种级别，全国也就那么些名校。

    大多数“民办公助”则是会因为本地区的社会环境恶化而恶化，比如说政策失衡，比如说治安问题，比如说经济问题，总之就是在关键环节上，出现了脱节，然后导致了办学混乱。

    但说来说去，主要是钱的问题。

    二十年后，张浩南全部身家刚刚好可以盖一所中学，但想要维持，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指望义务教育产生效益，那肯定是高端化甚至是贵族化，在互联网不发达时期，各种大学附中已经有了出国游或者交换生项目，别说这年头的绝大多数学生无法想象。

    就是二十年后，绝大多数同龄人学生也无法想象。

    有的人在十二岁那年，就可以很确信自己能当上外交官，而张浩南十二岁那年，大概还在琢磨上哪儿下黄鳝笼子。

    不过张浩南没打算做什么贵族学校，给田半农的建议，也只是建议，毕竟大家都对一中有感情。

    如果田半农不愿意，无非是换一所学校罢了。

    邵卫东当上三中校长，这事儿轻松就能操作，毕竟校长亲自推动，又有社会资本张浩南支持，官方肯定要考虑社会影响力。

    影响本地食品加工龙头企业的稳定，这种大帽子扣起来，那就是有破坏市场经济的嫌疑……

    官场行走，多的是人如履薄冰，假如还想谋求进步的话。

    在张浩南跟吴仁娟开会的时候，前往江北各市走访名师的“沙城食品”公关秘书早就给老师们拜完了年。

    对很多工资连一千都拿不稳的老师而言，甭管“沙城食品”是不是卖菜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年薪五万、八万、十万、十五万，这是张浩南敢开出来的炸裂待遇，丁永这个副总一年只论工资那才多少钱？

    王爱红这个厂长只论工资收入，也就两三万水平。

    而除了工资，房车保险家庭福利一应俱全，几乎可以说达到了除直辖市、省会、特区之外的最高水平。

    为了把五家埭的名片坐起来，光这所初中，张浩南打算三年投入一千万，不追求贵族化多元化，而是在保证升学率的同时，给与稳定且长期的就业保障。

    是的，就业保障也是这所初中的重要招牌。

    此时中等职业教育已经彻底进入了大衰退期，社会主流声音也因为教育侧重不再有更多的正面描述。

    像沙城这种正在进入工业化快车道的城市还算好，有些地区的中等职业教育，完全失去了作用，学生管理也放任松懈，学校风评也基本是负面。

    张浩南要做的，就是在普高率百分之五十一五十二的当下，可以通过技能培训正面引导，让这所初中的毕业生，可以在十六岁之后接受一到三年的技能培训，最后成为合格的技术工人。

    但这有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学生不会认为当个工人是“耻辱”，是不如别的岗位。

    从整个社会的而言，这很难扭转风气。

    可要是只从“五家埭”这个小社会来说，那就容易得多。

    哪怕是现在，“沙城食品”的职工，上到副总下到一线销售员，没有哪个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不如人不如意的地方。

    张浩南帮员工出头，用法律之外的方式给他们撑腰，这其中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归属感之上的自豪感。

    老板都没觉得我不上档次，拿我当人，那别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说三道四？

    这种归属感、自豪感形成的氛围，自然会影响到“五家埭”范围内的任何群体，当然也包括学生群体。

    认知，从来不是个体的事情。

    有了这个基础，那么十六七岁的小孩在做工时，才不会产生“我是学习不好没办法只能来打工”这种念头，而是“这是我的一种选择”。

    重生前的张浩南，只靠自己也没办法扭转黄有为、黄来有俩兄弟想法，他们当他徒弟好多年，始终有“不如人”的想法，不得已之下，张浩南才督促他们一路自考到成人本科。

    可就算这样，俩兄弟还是会产生自己不如全日制本科太多的想法。

    这就是张浩南无能为力之处，因为氛围摆在那里，而社会现实也客观存在。

    但现在不同，他是亿万富翁，而且资产增值速度非常惊人，影响力是天壤之别，他左右不了全社会，甚至也左右不了一个市、一个镇的风气，可若是只有一个“五家埭”，那还是很轻松的。

    在这里，他通过绝对的实力优势来影响几千上万人的认知，难度有，但不大。

    因为可以通过“五家埭”一份子这个概念来包装，即就算是“五家埭”的打工仔，那也要比别处的打工仔“高级”那么一点点。

    方法不太好，但管用，好使。

    初中分校这个计划是绝对会推动的，田半农愿不愿意用一中的名义都会推动，所以张浩南其实算是给田半农出了个难题。

    作为原一中校长，田半农多少还带着点个人感情，事情做成了做好了，那肯定皆大欢喜。

    可要是做不成呢？

    这就成了大酱缸了。

    可要说让给二中三中还是什么其他中学，田半农又觉得不甘心，这事儿摆在他的案头，那就是个大难题。

    “张总，我发现《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还有配套项目，涉及到学校、商场甚至是医院？而且我看学校这一块，除了五家埭小学之外，还有初级中学的规划？”

    市政府办公室专员皱着眉头，也发现了正在让田半农焦虑的部分。

    “不错，我准备以‘民办公助’的形式，跟我市任意一家中学合办分校，预计未来三年投入一千万专项资金，打造一流水平的软硬件。”

    既然有人提，那张浩南直接摊牌了，他想要一枚能上央视的奖章，去姑苏开的那场农村青年代表座谈会，让张浩南又一次“龙场悟道”。

    想要爽，就得花钱。

    花了钱，就能爽。

    合情合理。

    而他这番话一出，直接让市政府办公室秘书表情陡然丰富起来，他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太多，只是出于社区配套管理的专业询问。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来一次乡下，居然让他重温了童年炸屎的刺激。

    真带感啊，张老板。

    参加会议的村长吴仁娟显然一脸懵，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项目在后面跟着。

    丁永则是一脸淡定，全盘计划，他这个老同志都是知道的，并且还是他给张浩南做了补充和完善。

    甚至丁永可以肯定，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只会震惊张浩南的大手笔，完全不会察觉到这些个配套项目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大项目。

    所有项目，哪怕是“沙城食品”这个公司，也只是“五家埭”名片打造的一个工具而已。

    之前和现在或许很重要，但以后未必有多么重要。

    “还有合办分校的计划？！”

    “随着五家埭的工业化发展进程，外来人口输入是必然的事情，村民、企业员工的子女数量，也会显而易见的增加，就学压力在未来五到十年必然会发生，那么我提前做一点安排，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张浩南给出了这个解释，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市政府代表总觉得还有更深的用意。

    否则，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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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倒逼（第一更）

    魏刚多次提醒张浩南注意夯实根基，否则容易出现摊子太大局面失控的结果，这其实也是丁永的担忧。

    正常人的操作，肯定是尽可能在高速发展的过程中，做到夯实基础。

    但张浩南脑子里的电波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才不要自己又一次劳心又劳力，直接搞个大新闻，直接倒逼沙城市政府不得不跟进。

    因为按照张浩南这种搞法，这要是玩砸了，那可不是亏个几亿站起来自罚三杯可以解决的。

    五家埭总人口是三千人不到，但张浩南现在这种做法，会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最起码吸引同样数量的常住人口，包括不限于“沙城食品”等企业的干部职工。

    以现在农机培训中心的规模，动态学员数量，在夏秋两季维持在三百到六百人之间，高峰一度上探到八百多名短期学员，培训中心临时将大量集装箱改造成宿舍，才解决了一部分住宿问题。

    很多临近县市乡村的学员，都是租在民宅中的。

    当时张浩南筹建快餐公司的一大原因，就是发现大食堂的市场潜力相当可观，倪虎父亲的木材加工厂，只是小试牛刀。

    而按照教育局的需求，培训中心的未来期望，他们是想要弄成一个学员人数达到千人，符合中等专科院校条件的教育教学机构。

    不过张浩南一直不怎么上心，这让教育局是很上火的，做了很多次工作，吴成林那边就差认了干爹，然后请干爹做说客了。

    现在不一样了，张浩南想要弄个初中在五家埭，这就成了交换用的筹码。

    幼儿园、小学、初中，打包起来的学前教育、义务教育，明显是不赚钱的，拿这个不赚钱的“一揽子计划”，去交换可以赚钱的中等专科或者职业技术学校，教育局不可能不答应。

    但答应得爽不爽快，那是另外一回事，会不会想要在其中搞些可以掣肘运行的位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给老校长田半农出的这个难题，玩砸了就是田半农提前退休，没有别的结果。

    田半农当然可以不接，但他要是不接，那教育局底下多得是敢打敢拼有冲劲的年轻人，他们敢拍板也敢承担责任。

    权责合一嘛，你不敢干，有的是人敢。

    所以田半农必须接，也只能接，不接就是视单位成绩如无物，更是完全没打算让底下的人喝汤。

    几个人架空一个局长很难，大家一起来，那你就是个人形图章。

    田半农只要接了，那他就摊上事儿了，五年之内，他必须全程盯紧，不能出一点差错。

    甚至连幼儿园、小学的食物中毒可能性也要考虑到，夙兴夜寐就不再是成语故事，而是他田半农的日常。

    至于张浩南？

    张总很忙的，还要上大学，学业不能耽误，这很合理吧。

    会议桌上，事务秘书出身的政府代表虽然没察觉到张浩南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略作分析，就觉得这事儿很大。

    涉及到的群体除了农村村民，还有企业员工、学校学生，崩了哪一个都是特大新闻。

    瞄了一眼形象粗犷的张浩南，政府代表不由得暗暗道：不愧是差点打了魏主任的人。

    一旁丁永气定神闲，他跟张浩南分析过的，事情只要有政府方提出来，然后摊开来说，那么事情就成了，必须成，没有不成的可能。

    而且任何缺漏，政府部门会帮忙查漏补缺，绝不会让任何一种破坏性苗头生成。

    时效五年。

    五年后还是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寻思着自己儿子也差不多上中班了。

    真不错。

    二月的最后两天让很多正月挺舒服的干部变得非常不舒服，三月二号元宵节，市政府组织了一场灯会，也有一个慰问老干部的联欢活动，张浩南跑去凑了热闹，送了点“老年肉松”给老同志补补钙。

    别问，问就是“大桥肉松”让人健步如飞重获青春。

    联欢会上，市曲艺团的人看到苏姜的天赋后，很顺利地就接受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然后撺掇着魏刚让苏姜来沙城。

    这天赋，人形荣誉啊。

    魏刚婉言拒绝，然后跟张浩南聊起了前几天的难题。

    “你怎么想的？扩建小学学堂我就先不去说它，这初中伱怎么想的？还三年投资一千万？你有一千万直接扩大再生产不行吗？”

    “我钞票多得没处用，我喜欢，不行吗？”

    “……”

    不止一次想跟张浩南单挑的魏老同志沉默了一会儿，缓和心情之后，才继续道：“你这样弄，会让市政府承担很大的风险！万一出现纰漏，重新分流学生、老师，重新安置村民、员工，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那老先生不如去跟别的大老板商量一下，每人赞助我一千万不就好了？几千万下去，土狗都能成为名犬。”

    “……”

    “不会吧？不会没有老板愿意出这个钱吧？”

    “老子看见你阴阳怪气就火冒三丈！”

    “看不惯我可以打我的。”

    “你要是不还手我肯定打你。”

    魏刚怒目而视。

    张浩南哈哈一笑，然后靠着椅子说道，“老先生，有政府天天盯着，你还怕我搞风搞雨？放心吧，我是良民。”

    “你良民证拿出来看看！”

    “哟西~~太君，我滴良民证，忘在家里了。”

    “哈……”

    魏刚也是被逗笑了，然后正要摸口袋，却见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出来，他拿了点上，然后道：“宣传单位会全程跟进。”

    “随时欢迎，所有演讲稿都听你们安排，我写一个字都是我居心不良。”

    “那就好！”

    嘬了一口烟，魏刚皱着眉头，“恁只细棺材真是会出难题。”

    “我也是一片公心嘛，赚了点小钱，回馈一下乡亲们，这一份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你不要说话了，老子现在听你说话都难过。”

    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魏刚烦躁无比，比他当年去松江骗钱修路还要让人焦虑。

    有魏刚作为中间人，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比如正常学校立项光办理手续就要一年时间，但现在三月底差不多就可以走完，学校设计图直接拿教育局的存档，照着五层三十个教室，四个辅助功能教室的旧年模板即可。

    正常工期是两年，不过那是边修建边教学的状态，搞会战的话，加钱就能缩减到半年以内。

    钱加得不那么多，就是十个月到一年。

    总的工程项目投资七百多万，就算超一点，也不会超到哪里去。

    张浩南三年拿一千万，说是大善人……完全不为过。

    不过知道他性格的，都清楚“大善人”三个字太沉重，张总太年轻，短期内还把握不住。

    “嗯，不错。”

    看着彩旗飘飘的学校选址，张浩南十分的欣慰。

    此时已经是开学季，不过张浩南还没去建康，而是看着教育局的人过来踩点，规划出来的校址，是五家埭村的另外一块坟头区。

    因为选了要盖学校，征地通告跟突击检查一样发了下来，随后就是职业道士们进场。

    毕竟清明节快要到了，早点迁坟早点安稳。

    市政府索性就号召五家埭村集体迁坟，并且在市区镇公共墓地单独划分了一层给五家埭村。

    储物柜里放骨灰盒，也算是让先人们提前住上了商品房。

    闹情绪的一个都没有，因为动迁给钱又多又爽快，并且因为五家埭村响应号召，成为了“典型”，还另有福利，就是这福利听上去不怎么吉利就是了。

    平坟之后，村南就插上了各种彩旗，将工地范围框了出来，市城建公司的第一批工程队就这么进场了，这光景项目手续其实还没走完。

    但不妨碍先上车后补票，再加上工地大量招小工，附近村民也正好在春季赚到了第一份辛苦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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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张总“三不知”（第二更）

    我，田半农，打钱。

    这就是田局长转正期的主要工作内容。

    当然，是给教育局的同志们谋福利。

    今年春季第一笔收入，是张浩南跟教育局下属教学仪器厂下的订单，目前暂时还是以张浩南的个人名义。

    至于说明年是一中分校、二中分校还是三中分校……再说。

    其次就是市少年宫接了个大活儿，六个班总计一百二十人的兴趣班，总计二十四万元的学费。

    实有报班人数为二十人，全是姓张。

    另外一百人上哪儿凑数……就不是姓张的要考虑的事情。

    反正少年宫拿这笔钱，田半农是知道的。

    对教育局的同志们而言，田局长诚乃我局稳定前行的舵手。

    “校长，下午我就回建康了，有事儿常联系。”

    “张浩南，你要是可怜我呢，就少回沙城。我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差点让我想要退休。”

    饭桌上，田半农现在还是郁闷不已，不过从目前行情来说，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也就客气客气。

    一起吃饭的还有夏俊良、邵卫东、徐振涛以及前魏刚秘书韩准，曾经的“小韩”秘书，如今是西沙镇镇长，在收拾“西沙集团”的残局上，展现出了卓越的工作能力。

    “哈哈哈哈，哎呀校长，不要往心里去嘛。你放心，我虽然说是说三年投入一千万，实际上我准备了两千五百万。”

    噗！

    刚喝了一口碧螺春的徐主任差点呛死在茶杯中。

    “卧槽，伱到底赚了多少钱？”

    徐主任毫无形象，抹了一把嘴，赶紧问道。

    “我这个人，徐主任你是知道的。有‘三不知’。”

    “第一！”

    张浩南竖起食指，“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

    “第二！”

    张浩南竖起中指，对准了徐振涛，“自己有多少员工，不知道。”

    说完，他就夹起一块酱牛肉塞到嘴里。

    旁边小韩秘书顿生好奇心，追问道：“张老板，那第三呢？”

    “这第三呢，就是我有多少老婆，不知道。”

    “艹。”

    徐振涛直接口吐芬芳，但眼珠子一转，连忙笑着道，“你这两千五百万，也用不了多少。你看大桥中学跟你合作也很愉快，要不你投点钱，修个塑胶跑道怎么样？大桥中学现在跑道还是铺的煤渣，条件很艰苦。你只要拿个十几二十万就行了，多了也不要。”

    “然后再弄个标准足球场，上面还要弄上草皮。之后再弄点体育教学用具，比如标准篮球和足球。既然体育用品仓库都丰富了，微机室也改善改善，合情合理，弄五十台电脑，比一中还少了十台，也算是很为我着想了，是吧，徐主任？”

    “……”

    徐主任怀疑自己的三角裤什么颜色，张浩南现在都已经摸清楚了。

    “我说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一天天的还想着让我出钱是什么道理？”

    “我是农业开发区，种田的哪有钱？”

    “你不去姑苏做副市长，是姑苏的损失。”

    看着徐振涛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张浩南也得承认，这货当官是真的很专业。

    农业示范区跟种田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过徐振涛现在也确实爽，大桥中学职高班的学生，只要不是混混，基本都能保证就业，就业率百分之九十几，应届生工资也不低，就是工作岗位不是白领那么体面罢了。

    能有这份成绩，跟张浩南搞培训是脱离不了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大桥中学职高班现在要整合到培训中心去。

    只是张浩南跟教育局磨洋工，一直拖着，导致现在职高班的学生还比较惶恐，怕吃不到红利。

    作为镇长，徐振涛还专门去了一趟学校安抚学生情绪，也算是有了处理青年学生情绪问题的工作经验。

    但还是那句话，抠搜日子过惯了，徐镇长陡然而富还是放不开手脚，一天天的就想着打土豪。

    就着这个话头，小韩秘书也难得厚着脸皮说道：“张老板，西沙中学的体育设施，确实是有些年头了。学校篮球场都是水泥地，篮球架全靠水泥板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可以的话，张老板能不能捐个三四对篮球架？”

    韩准是第一次在基层工作，很多时候还是要脸，他是真的羡慕徐振涛，那是真的不要脸。

    别看很多人瞧不上徐振涛，可他自从抱着张浩南大腿不放手，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连现代化农业开发区都弄上了，大桥镇还有了万头养猪场，肉类食品厂，还有专属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创汇能力直接从垫底一跃前五。

    这是什么？

    这是厚着脸皮创造出来的美好未来啊。

    而且跟别人不同，徐振涛在姑苏大市都是挂了名的，姑苏市农业局可以跟他直接沟通，这渠道，这关系，这格局，前途光明得不能再光明。

    “你们这一套套的，这饭局怕不是个‘仙人局’吧？”

    “西沙中学要是有，那我三中不能没有，见者有份。”

    跟韩准不一样，邵卫东即将成为三中校长，而他更是张浩南的班主任，说话份量就很足，没什么压力。

    “照你们这说法，我直接卖体育器材算了。这么多我还买个屁，自己机械厂不能造啊。”

    “对啊，你有机械厂，你自己生产好了。”

    徐主任直接跟上，“等以后条件好了，学校采购，肯定优先选你。投资未来啊张老板，你难道对社会发展没有信心？”

    “……”

    这话听着耳熟，这不是以前自己拿来堵徐振涛嘴的话吗？

    活学活用啊。

    “那这样，我回建康后，先去建康体育学院转一转，再让两江工业合作立项，设计一款方便维护维修的全新篮球架出来。要不了多久的，图纸出来就可以直接加工生产。”

    “要是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那教育局可以跟你合作。”

    忽然，田半农开了口，然后众人都看着他。

    “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先进器材的使用，也体现了对本市学生体育活动的重视嘛，这有什么问题？”

    “校长。”

    张浩南拿起茶杯，“以茶代酒。”

    本来是玩笑话，但现在这么一说，还真的可以当生意来做。

    赚多赚少都是缘分，今年张浩南二十四万按了多少个零，将来多加两个零换回来，也算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吧。

    还别说，几个人聊着聊着，发现张浩南还真有搞这个资源，毕竟手头真的有机械厂，而张浩南在建康，也的确有体育器材设计的渠道。

    两相结合，就差资金，而张浩南最不缺的就是资金。

    第二天去建康之前，他还看了看自己的股票，无脑入的同类股票，除了极个别违背行业规律在下跌，其余的依然彰显着“沙城股神”的“实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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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奇怪的攀比心（补更1）

    返回建康没有先去学校，这光景赵飞燕已经上了两天课，主要是表演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演个孕妇。

    赵飞燕同学以满分获得同学和老师的一致好评。

    刚开学的苏姜住校也忙，仲晓慧送她去的学校，张浩南则是带着沈锦蛮游玩了一下沙城的风景名胜。

    沙城的风景名胜就是没有风景名胜。

    于是就变成了在路上。

    先去梁溪看了看花骨朵，被甜到的沈锦蛮赶紧去隔壁毗陵吃了点豇豆饼缓一缓，完事儿了绕道义兴，张公洞前拍了个照，在市区买了一套紫砂壶当礼物，便一路杀向建康。

    开学季出来玩的人是少，最热闹的松建高速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你不饿啊？”

    张浩南嗦了两碗面，就着面汤啃馒头，见沈锦蛮不吃，于是好奇问道。

    “有点腻。”

    明明想吃大肉面，可咬了一口之后，就觉得有点腻。

    “怀了？”

    他跟沈锦蛮从来没有安全措施，这么久没怀也是挺惊讶的。

    “没有吧？我月经准的。”

    沈锦蛮红着脸，然后小声问道，“赵黛是不是怀了？”

    “过两天要是没来，应该就是。过年前就没戴套。”

    “她还真能忍得住这么久。”

    “那不一样啊，她就守着飞燕，飞燕让她怎样就怎样。”

    见沈锦蛮不吃，张浩南把面碗端过来，直接三口两口吞下，又是两个素包子配合面汤干下去。

    吃饱之后，就在服务区散步消消食，这一处服务区后面有观景台，能看到水库和远方的小山，观景台上还有石雕，融入到草木中，还是相当不错的。

    “噫，有点冷。”

    水库上吹来的风还是冰冷，倒春寒也不是说笑的，再加上长江边湿气重，穿着羽绒服也脸蛋不好受。

    缩在张浩南怀里，一身白沈锦蛮是真的俊俏。

    那种古典美人的婉约和一刹那的都市丽人惊艳结合在一起，着实让张浩南喜欢。

    两人衣袖管连在一起，张浩南手不老实，直接从宽大的鹅绒服里面伸了过去把玩了一下。

    “你注意一下场合啊。真是色啊你！”

    瞪了一眼张浩南，沈锦蛮一脸娇羞地前后张望，然后靠到他怀里，免得被人看见。

    “好好好，真是的，摸一会儿会怎样啊。”

    “注意场合啊。”

    白了他一眼，却是千娇百媚让人更是精神抖擞。

    寒春的风吹着不舒服，上了车把空调开起来，坐在车后座就这么发了会儿呆，临近傍晚天就黑了，服务区的照明灯也都亮了起来。

    时不时有车辆进场，抽空来一支烟的新老烟枪都守着垃圾桶，抽完了烟屁股往上面一摁，再进服务区里面搞点撒泡尿或者搞点吃的。

    “老公。”

    “嗯？”

    “伱跟赵黛在车上做过没？”

    “做过，在电视台那里。”

    “真的假的？她这么放得开？”

    “那天下大暴雨，根本看不清，隔着几米远才能看到双闪灯，你就是脱光了在外面做都没问题。”

    “……”

    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的张浩男，沈锦蛮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翻身跨坐在他腿上，“要不我们也试试吧？”

    她鹅绒服宽大，坐腿上整个人都被遮着，里面修身的羊绒衫将胸部曲线勾勒得极为完美。

    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脱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脱了之后，倒也不觉得冷。

    “是不是有点刺激？”

    沈锦蛮咬着嘴唇，脸色潮红地问道。

    张浩南才懒得跟她废话，搂住就把她打底裤给扒了。

    等汽车启动离开的时候，沈锦蛮横躺在车后座上喘着气缓和着刺激，激情过后的余韵，让她正在激动又窃喜地回味着。

    “你躺着当心一个刹车滚地上。”

    “我这不是怕流出来嘛，我腰下还垫了个垫子。”

    沈锦蛮拿羽绒服当被子，盖着也不觉得冷。

    “你要是这个月怀上，那就是明年一月份左右生。”

    “老公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卧槽，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都可以。反正这辈子只要自己过得爽就行了，死之前留点家产，死后管那么许多。”

    “我想要儿子。”

    “飞燕也这么说。”

    “赵黛呢？”

    “你是跟她有奸情是怎么着？三句话离不开她？”

    “我就看她不顺眼！”

    “她胸大，你也不小，看开点。”

    “这跟胸的大小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她抢你老公了？也不是啊，是你抢她老公。”

    “呸，不要脸。”

    沈锦蛮捂着脸，也不知道是骂张浩南还是自己。

    没多久就到了建康境内，不过没有下高速，而是继续往西开了一段。

    坐起来的沈锦蛮正在拿纸巾擦着大腿根，一边擦一边问道：“今年考建艺真那么好考吗？”

    “先让你拿几个奖，然后九月十月特招，省内的文艺作品评奖，花个十几万就搞定了。”

    “淮西省？”

    “你搞笑？你当我是建康市市长，能跨省影响科教文卫？”

    “……”

    原本在沈锦蛮心目中很神圣的艺术性奖项，此刻从张浩南嘴里说出来，完完全全就是铜臭味。

    以前她特别反感，现在不一样了，反正都已经做了二奶，何必再纠结那许多。

    而且跟了张浩南之后，她也参加过好几次饭局，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老师，原来也就那样。

    层面上的差距，真是让人绝望。

    “建艺也有自主招生的权力，不过呢，最好还是不要弄点没必要的麻烦出来。”

    张浩南可是很确信，今年的建艺新生中，有个女生可是硬生生靠着她男人成了毫无争议的“校花”。

    有没有美貌不确信，因为不符合张浩南的审美，但智慧是肯定有的。

    她男人去年还回了一趟母校两江工业，跟张浩南相谈甚欢，并且有拉拢的意思。

    奈何张浩南把刘谌顶了出来，这位执掌交通厅的老学长也就只能作罢。

    张浩南懒得搞私底下的利益输送，没什么意思，无非是要个态度罢了，但张浩南现在不需要什么态度，背靠那么多高校，让他表态就是在搞事。

    不过呢，让赵飞燕跟“校花”打好关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横竖就是学姐对学妹的一点照顾，很合理。

    “什么麻烦？在学校怀孕不也没事吗？”

    “那是报名之前怀的，所以没事。你在就学期间怀孕试试看，狗头都给你捶烂。”

    沈锦蛮收拾好纸巾，笑道，“那要是我也怀上了，然后还去报名，建艺会不会以为你专门恶心人啊？”

    “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懂？”

    “……”

    沈锦蛮闻言顿时无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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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三月十九中午十二点（补更2）

    植树节之后放了两天假，张浩南在“嘁哩喀喳”安排了一趟出差，两组人分别去“沙城食品”和大桥镇给当地员工培训仓库管理软件使用。

    郭威有过经验，如今也算是老带新。

    这活儿对几个大三老生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将来去IT大厂上班，就算技术岗混不下去了，转技术服务岗也能轻松上手。

    同时张浩南又弄了个大活给“嘁哩喀喳”练手。

    “现在‘沙城食品’有财务系统的需求，想要定制一套，采购价八十万。”

    “卧槽，浩南哥，这又是个大活儿啊。”

    “卧槽牛逼！”

    “这得开发多久？”

    因为知道“沙城食品”的董事长就是张浩南自己，所以“嘁哩喀喳”的牲口们也清楚这是张浩南自己掏钱养团队呢。

    就是该上缴的税，那是一分都不能少，牲口们都觉得“浩南哥”那是真的豪横。

    亿万富翁就是这么任性。

    “具体需求，‘沙城食品’会派出财务专员配合研发。到时候他们就住隔壁楼上。”

    “浩南哥，这八十万……会不会有点高啊。”

    “这是‘沙城食品’丁总参考国外先进软件定的预算，照着十万阿美利加元来计算的。我是无所谓，但这八十万可不是我一个人出，账是要算在‘沙城食品’头上的。”

    这话搞得牲口们有点小紧张，但也就有点，不多。

    作为技术党怪咖，没两把刷子不可能玩个性，“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能够存续数年而不倒，自然有独特的吸引力。

    “还是那句话，提前完成有奖金，现在嘛，赶紧开一局，打完了我要去妇幼保健院。”

    游戏真好玩。

    玩了一小时之后，张浩南回去带着赵飞燕去做检查。

    要生不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下星期已经确定不去建艺上课，老师们也没啥意见，毕竟学生有私事要处理，请个假很正常，哪怕是请产假，这也没什么嘛，都是假。

    三月十七十八连着两天都感觉要生了，结果还是没生，张浩南索性在省人医包了个房间待产，毕竟这边妇产科医生也都是建康医科大出来，张浩南在建康高校圈现在就是极品凯子，建康医科大也很欣赏这样优质的新时代青年。

    之前认识的产科医生老公，在建康工业做冶金催化剂研究，吃了两趟饭，也就混熟了。

    关于赵飞燕自杀未遂这件事情，他是跟这位医生说过的，所以三月十九号赵飞燕送进产房的时候，张浩南被她喊着一起进去。

    “张先生在旁边坐着就行了。”

    “好的柳医生。”

    张浩南其实进来后有点小紧张，躺着的赵飞燕满头是汗，死死地攥着他的手，然后说道：“老公我有点害怕。”

    “我在旁边。”

    “如果……”

    “保大。”

    “……”

    “我会一直在。”

    尽管戴着口罩，但张浩南的眼神却非常坚定。

    “嗯。”

    赵飞燕不再害怕，她只是在哭。

    他就像是一座雕塑坐在那里，握着赵飞燕的手，指甲抠到他的肉里，也是岿然不动。

    赵飞燕痛苦的叫声，也像是没有听到，只是她偶然间爆出来的胡言乱语，让张浩南陡然心脏急促跃动。

    痛到极致嘶吼出来的话，才是心底的真实。

    唯一的真实。

    “老公你不要走——”

    他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只当忘了。

    坐在那里，像幻听一样，无数的画面浮现，有重生前艰苦奋斗的时刻，也有疯狂加班的生活惯性，还有“求知楼”楼顶的那一夜。

    他跟她其实素未谋面，在无数个时空之中的一个，才有了这次相遇，才改变了结果，改变了命运。

    三月十九日中午十二点整，顺产，龙凤胎。

    推出产房之后休息，柳医生恭喜之后，问守在床边的张浩南：“张总，看看孩子吧。”

    “等会再看。”

    头也没回的张浩南对赵飞燕道，“婶娘炖了黑鱼花生汤，应该蛮好喝的。”

    “侧切了会不会形状变样啊？”

    “无所谓，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

    “总归好看一点才行吧？小姑姑说有的形状像蝴蝶，侧切了不就像断了一个翅膀？”

    “那要不叫医生把另一边也侧切一下？”

    “呸！”

    脸色微白气息虚弱的赵飞燕还有力气啐他，看来身体素质是不错。

    “冷清了一些。”

    忽然，赵飞燕情绪低落地说道。

    “以后就热闹了。”

    张浩南知道她终究跟自己不一样，她还是渴望父母的关爱，她毕竟不是从泥巴地里长出来的稻麦，而是精心呵护的苗圃中，开出来的一朵鲜花，只是被人一不小心，遗失在了自己所在的稻田中。

    没有长辈的祝福，对赵飞燕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缺憾。

    她无法做到跟张浩南一样心硬如铁。

    泪点不知从何而来，赵飞燕紧紧地攥着张浩南的手，又哭又笑地说道，“我给你生了两个，以后家产我要分最多的！”

    “先奖励你两千万辛苦费，有空多去大一点的城市旅旅游，别天天就想着去步行街的购物中心，档次也太低了。松江的建康路也要多走走，是飞机票太贵去不了京城吗？护照办了就跑倭奴江户看一看，奢侈品买起来，我让伱败家，你要专业一点，这么久才花个几百万，说出去别人会瞧不起我张浩南的。”

    “噗……”

    赵飞燕一边哭一边笑，而在一旁的柳医生直接目瞪口呆。

    襁褓中的双胞胎已经证明过嗓子没问题，此刻已经洗剥干净躺着熟睡。

    先出生的是女儿，叫张瑾，这是赵飞燕选的；后出生的是儿子，叫张然瑜。

    “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激动啊？”

    “我不激动吗？一想到一个将来要嫁出去，一个将来结婚要我准备彩礼，我的确挺激动的。”

    为了以防万一赵飞燕没奶水，张浩南准备了羊奶粉，还联系过两个奶妈，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最后还是没用上奶妈，一天后吸了两下，赵飞燕就有了初乳。

    现在的规模，没有F也有E，喂饱两个还能剩一点儿，挺厉害的。

    多出来的都存放在了小冰箱中，一打开全是贴了日期标签的奶水瓶。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不怎么见客，也的确没什么人过来打扰。

    月子妈也是个婶娘，在沙城人民医院做护士，专门请过来帮忙的。

    产后恢复是个精细活儿，虽说不至于跟老一辈那样弄得连水都不沾，但做得好就能省很多心。

    “浩南，小燕身体素质蛮好，底子好，恢复起来也快。”

    过来帮忙的婶娘笑着道，“你好福气啊。”

    “哈哈哈哈，我有福气，大家也有福气。”

    “说得对嘞。”

    忙活起来的婶娘点头同意，她现在也是舒服得很，在单位原本还有人瞧不起她嫁到乡下去，现在谁会嘲笑？反过来问她能不能介绍一两个侄儿，说是有个好人家的丫头……

    她就笑了，她嫁到张家才牛气了几个月，自己都没有消化完这些福利呢，轮得到别家小丫头？

    是她娘家人都死光了？一个像样的小细娘都没有？

    她来了建康，才发现张浩南这个侄儿可不是只有“沙城食品”还有大桥镇的那点产业，在这里还有公司的。

    五家埭前途一片光明，岂能自家肥水，浇灌别人家的地？

    门儿也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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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几个电话（补更3）

    “小张南，还好吧？”

    “蛮好，两个小的还在睡觉。”

    接到了大姑父林良的电话，张浩南很是高兴，正要寒暄，电话那头响起大姑姑的声音，“弟弟还是妹妹？”

    “龙凤胎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姑姑抑制不住大笑，“有福气啊小张南，有福气。”

    “还好还好。”

    “我跟你姑父要过来看你们吗？”

    “算了，回沙城再喊你们过来。”

    “好，好啊。”

    电话那头，身材矮胖的大姑姑只是咧着嘴傻笑，她为人豁达潇洒，却也是个重男轻女的老派女人，没给林家生个儿子，一直是她的遗憾。

    现在听说张浩南儿女双全，便是激动又羡慕。

    “只要身体好就最好。”

    说到最后，大姑姑找不到话说，来了这么一句，电话那头大姑父埋怨着：“还是我来吧，伱看看你都在讲点啥。”

    “小张南，下个月记得给你老太公烧点纸，求他保佑。听见了？”

    “好，我晓得。”

    “今天是两月初……初二，哎哟，龙抬头啊。买点鸡蛋和猪头，记得吃。”

    “婶娘五点半就买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是个好日子。”

    二月初二，龙头节，也称青龙节，从这一天开始，雨水就会逐渐增多，对春耕是有大好处的，所以也称“春耕节”。

    大姑父感觉寓意很好，二月初二的龙凤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等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电话又响起。

    “打你电话为啥不接？”

    蔡大夏埋怨的声音传来，张浩南还没回应，就听老头儿嚷嚷道，“养了身体蛮好吧？”

    “蛮好，还在睡觉。”

    “小燕人不错，让弄月子的阿姨上点心，多出点钞票。”

    “自己婶娘，在人民医院做护士的那个。”

    “噢，张直诚的娘子是吧？”

    “对，就是直诚阿叔家的。”

    “那蛮好，啥辰光回家？满月酒要办吧？”

    “办不办其实无所谓的。”

    “办！一定要办！我看了黄历，两月初两，龙抬头，长命百岁没有问题。名字我看就要张然一张然两，简简单单，还有深刻道理。”

    “出生证明上面写的是张瑾和张然瑜。”

    “取了那就算了。”

    老头儿还有些惋惜，他始终觉得张然一张然二是完美的命名方式，反正张浩南老婆多，之后直接然三然四排下去，毫无压力。

    “这几天又发冷信，倒春寒注意保暖。”

    “羽绒服里还有羊毛衫，热得我难受。你这羽绒服哪里弄的？效果这么好。”

    “鹅绒服，高科技面料，私人订制的，你以为随便找家厂就能做啊。”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儿一听是高级货，整个人就开心起来，他就爱听高科技这样的字眼，显得进步，显得牛逼上档次。

    “回沙城，要跟我说一声，我约了金店师傅做长命锁，到时候拿过去。”

    “没有一斤不要。”

    “老子要拿的出一斤，还跟你说这种闲话？电话挂了，赶紧陪你娘子去。”

    “好。”

    挂断电话之后十分钟不到，小姑姑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还能听到小姑父冯达在那里念叨着“张浩南可以的”“双胞胎不容易啊”“今天是两月初两，是个好日子”……

    “浩南啊，全都蛮好吧。”

    “蛮好，三个平平安安，全部在睡觉。”

    “刚养出来的要睡二十个小时嘞，就是什么时候醒没有定数的，要有人搭把手最好。你一个男子汉懂不懂啊？”

    “我强化班的，懂。”

    “……”

    小姑姑在电话那头直接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笑着道，“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确实不需要我担心。有需要，我随时好去建康的。”

    “放心吧，我请了人的，不会太辛苦。”

    “那就好，那就好……”

    念叨了许久，小姑姑竟是带着哭腔，“没想到你也要做老子了，真是不容易啊这几年，你真是受苦了。”

    “还好了，你也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生来就是吃苦的。先苦后甜。”

    张浩南平静地安慰着小姑姑，他早就不会轻易地感动，此刻内心半点波澜都没有。

    十九岁该有的脆弱，重生前已经有过了，软弱只需要一次，不需要太多。

    “我们家有你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姑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旁冯达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

    “会一直好下去的。”

    平静的语调，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却让小姑姑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重生前一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只是让她在夫家不再忍气吞声；现在是一个亿万富翁当娘家，她就算在冯家无理取闹，整个冯家也只能忍气吞声。

    量级的变化，产生的影响就是这么现实甚至是恐怖。

    大概是情绪收不住，小姑姑在一旁哭的时候，小姑父冯达接过电话，然后说道：“浩南，你也要保重身体，注意休息。”

    “好。”

    冯达着急安慰老婆，匆匆挂断了电话。

    随后，邵卫东的电话打来，没有太多的寒暄，只是叮嘱张浩南照顾好老婆，就不再多说什么。

    赵飞燕睡到晚上九点多，月子妈在保暖锅中留着黑鱼花生汤，熬夜玩游戏的赵黛正好帮忙。

    处理文件的张浩南听到动静，就从书房出来看看，见赵飞燕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问道：“好喝吗？”

    “就是没什么盐……淡了点。”

    “柳医生特意叮嘱少放点盐的，说是吃得太咸会引起水肿什么的。反正还有墨鱼排骨汤，盐肯定够了。”

    月子餐挺丰富的，除了黑鱼花生汤，还有猪蹄花生汤，墨鱼排骨汤里面除了藕断也还有花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生，但花生粉粉糯糯，居然还挺好吃。

    “这卸了货，感觉就是不一样。”

    喝着汤，赵飞燕忽然笑着道，“怎么样，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那肯定的，两只加起来也有十几斤了，你这负重训练十个月，不简单。”

    “什么两只，会不会说话？”

    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瞄了一眼躺身边跟两只大型毛毛虫一样的孩子，赵飞燕流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眼神和微笑。

    “头发好多啊，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赵黛像是发现了很神奇的事情，这一出生的两个新生儿，居然头发浓密……

    “也就张瑾是这样的，张然瑜可没多少头发。”

    “欸？真的是这样，为什么？”

    赵黛好奇地问张浩南。

    “一是营养好，二是女儿随老子，你看我头发。”

    “……”

    被张浩南这拐着弯夸自己的行径给弄得无语，赵黛一脸羡慕地看着两只人类幼崽，心中想着自己也要抓紧时间了。

    赵飞燕喝完汤，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有些可惜地说道，“断奶之后，估计就要缩回去。”

    然后她瞄着赵黛：“小姑姑要是涨奶，那得多大？”

    “估计跟两个篮球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这对狗男女一开口就没好话，赵黛被弄得极其郁闷，不过很快她又开心起来，因为赵飞燕摸着她的脸笑着道：“加油小姑姑，明年生一个我奖你五百万！”

    “真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飞燕你对我真好……”

    “我他妈看你们两个说话真是快吐了。”

    一旁站着的张浩南听得浑身难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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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浩南竞速电动车（补更1）

    本以为奶水会不够，结果赵飞燕的储奶罐容量还挺大，闲着没事干就手动吸一点出来存着。

    小冰箱一个星期就装满了。

    “卧槽，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都比养猪场的老母猪还要强了。”

    “老母猪能跟我比？”

    “那是，你比老母猪强多了。”

    过来探望赵飞燕的樊素素嗤嗤地笑，整个房间中都是爽身粉混合奶味的奇怪味道，不过因为经常通风，倒也没有发酵的酸味。

    “素素开学模拟考考得怎么样？”

    “还是十九名，冲不上去了。”

    “差不多了，剩下来几个月就尽力而为，一般人考试就是比谁犯错少。”

    张浩南很是感慨，换了个环境，樊素素是真的突飞猛进，除了少数顶尖学习高手和学渣，大部分人是真的吃环境水平。

    “一般人比犯错少，那谁不比犯错少啊？”

    赵飞燕好奇地问道。

    问完她就默默地喝汤，结果等了几秒没听到张浩南嘲讽她是十六班的，于是歪头看着张浩南：“今天你居然没说我欸。”

    “呵呵。”

    “……”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

    “哼！”

    默默地喝着墨鱼排骨汤，赵飞燕扭头问樊素素：“伱姐夫坏死了。”

    “姐，学校里前几名考试都不考虑犯错率的。”

    “啊？我以前在一中，也不知道考前几名的怎么样，那他们不会做错吗？”

    “那肯定也会错上一两个，但基本忽略不计。”

    “为什么？”

    “因为都会。”

    “……”

    自闭的赵飞燕侧首看了看身旁的两只小动物，这要是随了自己，长大了咋办？

    “放心，至少张瑾没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

    “丫头像老子，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烦死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的张浩南低过一张纸巾，将赵飞燕手里的碗接过，然后问道，“有老玉米，要不要啃一支？加糖的煮的，老丁妹夫从东北大老远带过来的，一支快有一尺长了，不知道怎么种的。”

    “好吃吗？”

    “不加糖蛮好吃的，但你喜欢小糖水，我现在觉得味道很奇怪。”

    “来一支。”

    出去给她拿了一支大玉米，这种东北大玉米嫩的时候脆，老的时候糯，张浩南非常喜欢吃，就是买起来不方便，也就是丁奎山妹夫背了两大包五十斤过来，这也算是让他过了把瘾。

    倒也不是说江南的玉米不好吃，主要是水稻土种玉米个头儿一般，没有这种大玉米吃得过瘾。

    “哎，老丁小孩怎么样了？”

    “恢复的蛮好，他自己倒是又缝了两针，上嘴唇被打豁口了。这阵子市警察局也准备严打一下外地牌照的摩托车，估计会好一点。”

    “他是真的拼命。”

    赵飞燕啃着玉米，想起来丁奎山那原本老老实实的性子，现在做事却完全换了个模样。

    他老婆他老娘也都跟着来了沙城，每天都怕他出事。

    张浩南给第三车队是配了安全员的，都是五家埭村退伍的老兵，在联防队也领一份工资，可有事儿丁奎山自己就上了，都不给安全员反应时间。

    “犟是犟了点儿，但老丁人可以的。”

    “看他老婆和妈妈就能看出来。”

    闲聊的当口，张浩南拿着苹果削了起来，是厂里老曾从老家带来的“丑苹果”，算是滇东北川西南的特产，甜度很高，但也没有完全盖过酸味，是恰到好处的口感，又脆汁水又多。

    “素素吃一个。”

    “给姐吧。”

    “她吃完玉米再吃，我继续削。”

    “谢谢姐夫。”

    递给樊素素之后，张浩南又削了一个，不过都切成了块，然后放在温水中。

    “满月酒在哪儿办啊？”

    “家里啊，还在哪里。难道我还去酒店啊。”

    “嘿嘿，问问嘛，我还蛮喜欢外经贸酒店的小青龙。”

    “已经订了，倪成功弄了一批海鲜，都还可以。”

    “笔管有没有？”

    “笔管、长脚章鱼都有，小海鲜都是皋东上岸的，你放心，想吃的都有。”

    “别人都说牡丹虾好吃，为什么我不喜欢呢？”

    “我还不吃香菜呢，不也有人喜欢？众口难调懂不懂？”

    两人聊着聊着，月子妈过来说道：“猪蹄高压锅已经压烂了，要吃的话，热一热就行。”

    “好，谢谢婶娘。”

    “还有可以下地的时候，就稍微动一动，不能一直坐床上。”

    “好。”

    月子妈这边继续去忙活，张浩南将垃圾袋打了个结，然后道，“我晚上晚点回来，你有事打我电话。”

    “去姑孰？”

    “我去个屁的姑孰，去跟几个学生会长碰头，谈个‘学生活动’项目的赞助。”

    “有好看的让我也看一下。”

    “……”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赵飞燕眉飞色舞说道：“素素，我告诉你，你姐夫其实跟我一起进的产房。”

    “啊？”

    樊素素愣了一下，然后语气羡慕说道，“姐你真幸福，姐夫真疼你。”

    “那是~~就是他太好色，到处拈花惹草，烦死了。”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樊素素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半点不耐烦，而是一种无所谓。

    “不过你姐夫是真的挺厉害的。”

    “嗯。”

    “我不是说他现在挺厉害啊，我是说认识我之前，就挺厉害的。”

    偶尔也会跟林惜这个小姐姐打个电话聊聊天，林惜脑子比赵飞燕小得多，三言两语就把少时往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姐夫是厉害，独来独往单枪匹马。”

    “是吧，不过也挺可怜的。”

    “嗯？”

    “是吧？”

    “嗯。”

    樊素素应了一声点点头，倘若抛开张浩南现在的地位而言，他完全就是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环境中独自生存。

    跟自己有点像呢。

    樊素素心中这么想着，然后就胡思乱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算什么孤立无援孤独无助，时常晚上睡着了，还会做个噩梦，深怕一醒来，又回到了从前。

    听说自己老家被拆了的那一天，樊素素也想过，要是没了住的地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赵飞燕相处，不敢说如履薄冰，却也不能完全放开，她有一种非常强烈被施舍感。

    自尊和自卑交织在一起，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想什么呢？”

    “啊？没……”

    樊素素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看赵飞燕。

    “加油，再有三个月，你就考上大学啦！考个比你姐夫更好的大学，气死他。”

    “嗯，我加油。”

    而这时候张浩南已经到了新开的自助餐厅，主打的就是烤肉烤翅之类，各理工院校的学生会长能不能吃回本不知道，反正张浩南是肯定能吃回本的。

    这次约了这么多学生会长，还有交通学院机械学院的会长，倒也不是没事干联络感情。

    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两江省及建康市教育相关单位，希望进一步拓展高校大学生的学习方法，强化大学生的技能提升，为新世纪的国家建设夯实基础……

    以上都是废话，就是为了应付差事搞点门面工程，因为有些高校开始引入“课外活动”“社会体验”这种学分，所以弄一些可以轻松混分的校园社团，也很正常。

    通常来说都是学校自己出点小钱，这事儿就齐活了。

    但因为张浩南在两江工业机械工程学院投了点小钱，给一个做机械手工的小团队冠了名，于是现在这个本科生小团队，就直接搞起了“竞速电动车”。

    没别的意思，就是投“浩南哥”所好。

    之前他们是搞各种奇怪机械改装的，比如履带式的机械恐龙……总之一看就是没啥用但很帅的玩意儿。

    玩这个很费钱，为了搞钱，他们向钱先锋同志学习，学会了低调而不做作地拍马屁。

    “浩南哥”投了钱，他们正式成立了“浩南竞速电动车”这么个校园社团。

    总之就是逮着“浩南哥”这唯一一只肥羊往死里薅。

    “啪”的一下很快，张浩南就打了三万块钱过去，“浩南竞速电动车”有专业社团秘书、会计，毕竟有经济学院的牲口在，跑过来混个脸熟不成问题。

    但毕竟是正式社团，打钱这事儿呢，还是在机械工程学院学生会报备的，之后就是学校学生会。

    王熙这光景刚巧回了建康，正事儿还没跟张浩南提呢，就不得不先把“浩南竞速电动车”这事儿给聊一聊。

    到底还是学生，有牲口装逼走漏了风声，于是建康高校圈……确切点说是有交通、机械、化学等等专业的学校学生会会长，就本着共同富裕的精神，表示我校也是数十年家底，功力深厚，也可以玩电动车，也可以冠名“浩南哥”。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至少四所高校的会长明确表示，只要两万，冠名权拿走！

    张浩南一看既然都这样了，索性邀着会长们一起搓一顿，吃自助餐的同时，再商量商量上点档次的事情。

    “我看不如直接成立个电动车比赛，场地呢，江边那个空地，改造改造也就行了。弄个排名，奖金最高五千，最少一千，有兴趣的话，就商量商量，之后我去跟市里报备一下。”

    “卧槽，浩南哥，这么大手笔？”

    “不然多没面子，年度总冠军奖杯就叫‘紫金杯’，做得好呢，后续就让‘紫金电动车’来赞助，这不是就更正规，更好了吗？”

    会长们这么一聊，顿时来了兴趣，当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安全问题，但安全问题在此刻还不是主要问题。

    因为这些都可以通过限制参赛条件来筛选，比如电量、电机功率、车重、车型等等。

    跟安全问题比起来，怎么让“紫金电动车”冠名赞助本校团队，才是更值得会长们琢磨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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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浩南·XX号（补更2）

    个人的赞助行为，还不能引起关注，但“紫金电动车”有可能冠名赞助，那就不一样了。

    其中涉及到体育赛事管理、教育文化管理、车辆生产制造管理等等部门，再加上大学生的特殊性，安全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所以在请会长们搓了一顿之后，张浩南就被约谈了。

    算不上正面意义的约谈，多少带着点警告，意思就是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可别乱来。

    只要出个事儿，这就是大事儿。

    所以在组织高校之间社团车队赛事之前，首先就要严格限定车辆规格。

    然后就是个人防护问题，也是重点，张浩南不得不保证，一定会采购正规的赛车防护服，这才算没继续挑他毛病。

    天地良心，他就是闹着玩而已，骑个小电动车你还能飞上天不成？

    于是他打算放弃，不搞这么麻烦的破事儿。

    结果“嘁哩喀喳”的牲口弄了个公司官网的同时，又整了个关联论坛，其中开辟了各大高校分区，两江工业大学的版块内，诸多江湖好汉纷纷请缨同时嘤嘤嘤。

    哎哟，浩南哥给三万块组社团欸，超酷的……

    酷尼玛个头！

    要放弃的“浩南哥”被顶成了我校工科学子的“灯塔”，三万块钱能照好些日子了。

    随后就是建康理工的关联牲口表示，我校“浩南·威猛号”正在研发中。

    建康工业的同类牲口也跟着发表讲话：我校“浩南·狰狞号”已经立项。

    更有不相干的建康师大牲口，注册了一个“浩南·细小短”的网名，当天就被管理员塞了抹布。

    两江工业的“浩南·持久号”让张浩南十分欣慰，并且表示必要时候，“紫金电动车”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各种匪号漫天飞，这热闹气氛已然被炒了起来，在魔兽争霸、反恐精英还没有沸腾的年代，一个有趣的事物，是能引起大学生各种折腾的。

    更何况这事儿还带着一点竞技性。

    最终体育局进场，赛事真就报备立项，当然这事儿体育局暂时还不管，主要是以防万一。

    现阶段还处于大学生娱乐联谊的范畴，就跟去K歌是一样的。

    暂时只有四所高校参加，比赛场地选择“紫金电动车”的江边临时试车场，竞速赛暂定十公里，试车场就是个大操场，差不多就是二十圈。

    因此车重限制，这就需要社团在攒车的时候，要考虑策略，四所高校的工科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快速换电。

    蓄电池弄成模组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怎么换起来更快，就有人开动了脑筋。

    建康理工的牲口为电池组设计了一个跟大梁一体化的电池仓，屁股后面一拉，就能将电池组抽出，同时为了省力，又搞了个等高移动架，抽走电池组的同时，移动架上悬挂的备用电池组就能立即插入。

    同时为了防备爆胎这种情况，轮胎也设计成快速拆卸，电源跟电机连接也设计成快速拔插，并不是螺丝固定。

    怎么在有限重量之下加装更大的电池，这就是他们要做的，市面上已经有可以购买的18650锂电池，但价格相对较贵，再一个第一次比赛安全第一，所以有的牲口选择镍镉电池自行组装。

    要在一只山羊大小的电瓶车里面塞进去羊羔大小的电池组，这就是现在牲口们要做的事情。

    改电机绕组匹配车型，也是牲口们现在要埋头做的。

    “验证车”一个星期就能出来，通常就是二手自行车加了电机和电瓶，证明有跑起来的能力。

    但显然这不是比赛车，只是工科狗们证明一下自己具备动手能力。

    所以“嘁哩喀喳”的牲口搞了个“记者站”，跑去追踪采访，各校校内电视台、广播站的记者们，也纷纷拍了照片去“嘁哩喀喳”的记者站换钱。

    于是不堪重负的“嘁哩喀喳”网站在一声声“加钱”中，拿到了网站扩大再生产的资金。

    在建康市宣传部门的报纸计算机板块上，还登着今年一月份点评的去年年度中国互联网络十佳网站。

    排第一的是“网易”羊城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第二是“搜狐”爱特信搜狐公司。

    其余“首都在线”“松江热线”“《电脑报》电子版”“Chinabyte”“宝安热线”都位列榜单，然后报纸在里面还有配文，大概意思就是希望建康也有自己的十佳网站。

    并且表扬了一下“西祠胡同”。

    “嘁哩喀喳”的牲口们顿时不服，想我司兵强马壮，个个都是精英，讲话又好听，凭什么不表扬我们？

    总经理郭威当时就拍了桌子怒吼：他妈的我们网站才弄出来两个月！

    郭总英明。

    不过坛子上跟踪报道的形式，也顿时引起了各种跟帖发言。

    主要是有一种仿佛自己在攒机子的好奇感。

    每一张图片都是零件，最后在工科狗的改装下，居然自行车变成了电动车，这就很有意思。

    四所高校的版块，“浩南·XX号”的攒机进度，成了热帖，当然也有大众版块，比如“八卦江湖”，主要就是一些谁谁谁谈恋爱，谁谁谁又比谁谁谁漂亮。

    还有评选“校花”的主题，你说我们那院那系那小谁长得真是美，他就说我们这儿仙女美女堆成堆。

    直到有个ID“中神通王重阳”的牲口回了一句“没图伱说个JB”，“校花”评选活动当场流产。

    然后回帖就群魔乱舞起来，有“西毒欧阳锋”说道：我没有徒弟，只有一个侄儿。

    这下顿时“八卦江湖”大热，因为死去的记忆开始殴打每个人，前来打卡合影的水友多如牛毛，不为别的，就为跟神贴、神ID、神回复合影留念。

    就这么一条帖子，“嘁哩喀喳”论坛再度告急，牲口们纷纷致电“浩南哥”加钱。

    等到四所高校的“初代机”初具雏形，张瑾和张然瑜这两只小动物也被托运回了五家埭参加自己的“满月酒”，“嘁哩喀喳”二次加钱完毕，论坛也多了许多新功能。

    比如说自己开辟“洞天福地”，也就是私人版块，不少牲口在里面倒垃圾，不是唾骂学校就是唾骂校长，不是狂喷老师就是狂喷同学。

    当然，既然是私人版块，也就无所谓了，在实名制之前，也没人知道谁是谁。

    这一个月最爽的就是张浩南，不用到处应酬，破事儿也少得可怜，最大开销就是给沈锦蛮盖房子找施工队。

    施工队在忙活打地基的时候，沈锦蛮也连着施工二十一天，直到例假准时到来，顿时让她大为光火，回沙城的路上还十分懊丧：“这一个月白干了。”

    “什么叫白干了？你当我是种猪呢？”

    沈锦蛮顿时被逗笑了，在休息区靠着他肩头说道，“我就是想早点也生一个。”

    “你就是想比赵黛更早还差不多。”

    被拆穿想法的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总是针对我，我气不过。”

    “废话，她给飞燕专业挡小三的，一般货色早就被她轰走了。你这种宜家宜室、贤妻良母型，反而让她没招。”

    “为什么？”

    “因为人不错，对我有好处，她也向着我啊。”

    “……”

    沈锦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娇羞骂道，“真是变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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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满月（补更3）

    坐月子期间赵飞燕也想开了许多，尽管没有娘家送酒米、摇篮过来，也没有外婆给外孙准备好银饰，但孑然一身的张浩南什么都准备好了。

    也挺好。

    孩子满月也没打算抱出来见人，拍了个照片传阅就行了，开春容易感冒引发肺炎，谁也不能说张浩南这么做又怎样不合规矩。

    他早就“无法无天”，讲个屁的规矩。

    倒是韩荇准备好了银质的长命百岁锁，形制有些不同，但看得出来是同一种风格。

    蔡大夏更是直接甩出两对金铃铛：“本来想弄长命锁的，想想算了，还是弄两个响铃。随你绑哪里，看着办。”

    “退休工资高是不一样的，有实力啊舅公。”

    “那必须的啊，我今年退休工资还要涨了。你两个阿叔婶娘加起来还不及我一个人多，四个废物啊。”

    “……”

    “……”

    蔡存忠和蔡存诚站在旁边尴尬地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几十岁的人了，还被亲爹在人前奚落，委实难受。

    “小叔，老头子在小屋门后藏了老酒。十五年的郎酒。”

    “张浩南！”

    蔡大夏勃然大怒，拔他氧气管可以，动他的老酒可不行。

    “酱香酒你不是说是‘洗脚水’吗？伱不喝让给小叔喝，有什么问题？”

    开了一会儿玩笑，蔡大夏懒得搭理他，索性找老弟兄打牌去了。

    今天因为热闹，老头儿们扎堆玩澄江麻将，两圈下来输赢五块，吃掉的瓜子花生都不止这个钱。

    长辈们则是拉着赵飞燕嘘寒问暖，主要是问月子做得怎么样，一听不错，顿时赞叹张直诚老婆果然是专业人士，然后一一记下心来，等到儿媳、女儿也要生的时候，便能请人过府一叙。

    连张浩南这样的大老板都认可，那必须是技术到位、经验丰富、工作热情。

    韩荇拉着赵飞燕的手感慨道：“可算是熬过来了，这一生完孩子，人都不一样了，是有妈妈气质。”

    怀孕期间赵飞燕本就过人的肤质，变得更加水嫩，凑近了都看不到半点瑕疵，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福利。

    她的同学过来探望时，都是惊为天人，今天到场之后，更是觉得赵飞燕气质焕然一新。

    以前只是觉得漂亮好看，现在居然多了许多端庄。

    “哇，燕子，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不一样啊。这皮肤比电视广告还夸张，剥了壳的鸡蛋也就这样了。怀孕还有这样好处的吗？”

    “你当谁都这样呢，燕子原本就皮肤好，现在是更好。哇，看得我是真心羡慕，我要是有你三分之一，什么化妆品都可以扔了。”

    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那热闹程度，老头儿们拍麻将的动静都被压了下去。

    好在这光景两只小动物还在睡觉，也是大人轻松的时刻。

    此时他们醒来时间并不固定，不过睡着了就能睡很久，身旁帮手多，倒也不担心这个。

    不远处，邵卫东跟夏俊良抽着烟听张浩南说话，主要是“民办公助”的初中分校已经确定，一中因为“实验班”也要另立门户的缘故，于是被市里面否决了，现在初步选择是二中、三中以及两所乡镇中学。

    有多选是因为有些工业发达镇声音还是有一点的，希望给自己镇上也谋点福利，将来跟张浩南有一份善缘，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不过这事儿主动权在张浩南手里，他不一定选三中，但一定选邵卫东，这一点市里面是知道的，也支持。

    “村小规格呢，你们也看到了，以后初中也是这么个配置。”

    “现在也就硬件还可以，老师水平还是一般。还有那些代课老师，你处理得很好。之前教育局开会，还专门拿你称赞了一番，想要推广你这边模式。可惜好几个村的大企业都没有兴趣。”

    夏俊良说的是张浩南给代课老师提供一份全新的聘用合同，虽然不再从事语数外等等文化课的具体教学工作，但后勤岗、人事岗都是可以安排的。

    比如管理教职工福利发放，又或者是管理教案档案及学校图书等等，都是能体现劳动价值，延续人际关系的岗位。

    维持“体面”，是很难很难的事情，张浩南能做到，是因为他扩大了村小规模，未来可以吸收很多学生、老师、职工，那么增设多个岗位才有可能。

    而基础教育这项事业，是没办法盈利的，一个正常的资本家都不可能在这上面瞎折腾，纯属浪费钞票。

    当然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并且还能享受同样的国家补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五家埭小学的存在，是属于张浩南不想做典型都不能的那种事情，不敢说连篇累牍报道，起码影响力存续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上央视的概率低一点，但上教育相关部委直属报纸杂志，做个人物封面概率很大。

    要是再出点成绩，形成正面社会效应，那大概率央视早间新闻或者午间新闻能露个脸。

    倘若还能影响到地区的行业变化，那一个访谈是跑不了的，且一定是正面宣传。

    此刻夏俊良和邵卫东可惜的是一中无福消受，“实验班”独立出去重起炉灶，基本上就宣告跟普通家庭无关。

    虽有遗憾，但也只能接受。

    “最近市里也在研究，是不是把原先各个镇的中心小学统一公司化管理，现在考察的都是松江、京城、津门的经验，但感觉难度有点大，对地方财政要求有点高。所以，也想看看你这边搞得怎么样。”

    “夏老师，我又没打算在这上面赚钱，看我怎么搞有意义？”

    “公司化管理也不是说为了盈利，主要是为了品牌化，跟市政府的经济提振、城区建设现代化是同步推进的。再一个就是财务上统一管理，这样就避免了各种浪费。”

    沙城的技术官僚做调研是很有水平的，大概也是受魏刚影响，这个阶段的各市局管理一二把手，基本都是老牌大学毕业，也有基层经验，所以业务水平是未来二十年中最强的一批。

    今年开始，会有好几个村镇小学校长异地任用，然后翻出他们贪污挪用公款的证据，第一次尝试统一管理，就是这个阶段。

    不过真正做到完全统一管理，还是现在周市长跑去姑苏做一把手之后的事情。

    尾大不掉，船大难掉头，从来不是只有大企业才有的毛病。

    “那现在田校长意思是什么？”

    张浩南从夏俊良的口中，品出了滋味来，合着不是夏俊良不甘心跟一中合作不成功，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田希望尽快做成品牌，三五年内，出点成绩，什么都行。”

    “这么急？”

    “他一辈子当局长啊？”

    “行吧。”

    张浩南点了点头，明白了田半农急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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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活体招牌

    品牌化战略的基石是产品过硬，其次是营销不落后，倘若要品牌具备长性，就要品质持久的过硬。

    所以有些品牌就算一时风头无量，但要是纯粹靠营销吹上天，那飞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这几年央视标王摔跟头的不在少数，便是管理生产跟营销脱节的反面教材。

    反倒是那些做高档小甜水的保健产品，因为本身产品就没有什么卵用，人们期望的也不是喝了上头，社交属性远大于商品属性，所以营销费用占大头也无伤大雅。

    教育品牌同理，不管是不是以盈利为目的都是如此。

    从高端化来说，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搞点特色“贵族化”渠道，是能搞钱的，也符合这个阶段本地土豪的精神需求。

    像赵建国能掏个十几万让女儿进一中，只是无数小土豪的一个缩影。

    但五家埭小学显然不可能这么做，搞“贵族化”就失去了意义，也不方便张浩南摆烂搂钱。

    “贵族化”操作对社交的要求极其频繁，张浩南没有这个兴趣。

    因此想要从平民路线打造品牌，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材率”。

    小学升初中是无法筛选升学率的，毕竟不存在这个概念，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各种学科、技能竞赛。

    “我有个侄儿，京城大学的料，我想从括州、姑苏、崇州请小学奥赛名师来指导，抓紧集训的话，七月份决赛应该能有成绩。”

    “决赛？”

    邵卫东愣了一下。

    “三月份初赛，这个月复赛都过关了。”

    “有点厉害啊。”

    “很可以的，非常聪明，另外一个也还行，但复赛没过。”

    所有侄儿里面，张然亮天资极好，重生前小学华杯赛拿了个二等奖，也有一笔奖金。

    不过那时候是张浩南训练张然亮的数学，到底也不是专业冲赛的，止步二等奖是张浩南的极限，不是张然亮的。

    后来张然亮去离家近的科大，而不是进京，现在才知道应该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自己真他妈该死……

    现在自己财力更加雄厚，自然也不需要侄儿再考虑怎么帮自己孤家寡人的叔叔。

    “拿到一等奖，就是招牌，到时候我会让电视台采访，教育局的报纸杂志也跟进一下就行了。”

    小学华杯赛结束进省集训队，就能参加当年的冬季夏令营，选拔进入国家队。

    这时候拼的就是小孩天赋和名师高效训练，两者缺一不可。

    当然最强的那两三个在名师训练上要求可以稍微低一点，但也不是说全靠天赋就能过关斩将。

    “是哪个小孩？”

    “亮亮，过来，这两个爷爷有红包给你。”

    张浩南喊了一声，邵卫东和夏俊良脸都绿了，但也赶紧摸着口袋，掏钱的时候，张浩南已经递了两个空红包过去：“哎呀真是的，还真给啊，真是太客气了，下次不要给了啊。”

    “……”

    “……”

    默默地将一百块钱塞进空空如也的红包，两位校长郁闷得不想说话。

    “这个是邵爷爷，这个是夏爷爷，邵爷爷是三中校长，夏爷爷是一中校长，以后多拍夏爷爷马屁。”

    “阿叔。”

    打了个招呼，圆圆脑袋的张然亮戴着红领巾，跟邵卫东和夏爷爷微微鞠躬，“爷爷好。”

    “我感觉都被叫老了。”

    “那我家里两个以后喊你们大哥？”

    “你这张嘴是真的早晚被人撕烂。”

    邵卫东将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踩熄灭之后，又扭头把最后一点烟吐出去，这才将红包递了过去：“好好念书。”

    “谢谢邵爷爷。”

    “这是我的。”

    “谢谢夏爷爷。”

    坐旁边的张浩南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倌非常聪明，娘老子也信得过我，经常来我这里做作业，很有天分。最重要的一点，专注度极高，玩就认真玩，做作业就认真做，去年一中的状元也不如他。”

    状元就是张浩南的同班同学，怎么量化两个人孰高孰低，其实张浩南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状元不如张然亮，而且不是重生后才有这种感觉，重生前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事实也证明，张然亮超京城大学分数线比他同届状元要百分比高一点。

    “如果确实可以，那我回去跟老田说一下。”

    “放心，我不是因为亮亮是我侄儿才跟伱们瞎吹牛逼，数学竞赛的优秀导师我已经请了的。崇州来的老师现在就住在城北立交桥那里，年薪八万，平时也教小学算术消磨消磨时间，主要工作就是竞赛培训。”

    “……”

    邵卫东无话可说，只能暗道这小子越来越未雨绸缪，手头有多少筹码，那都是尽可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切都要等七月份小学华杯赛结束，亮亮拿到一等奖之后，省队是稳的，能不能进国家队的冬令营，就要看之后的比赛。有括州、姑苏的竞赛导师过来，题型不是问题。”

    之所以还要专门去两浙省括州请竞赛导师，那是为了保持联系，为将来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做准备。

    张浩南本身也参加过此类竞赛，大奖没拿过，但知道谁拿金牌多，那是相当的心中有数。

    “高水平的竞赛成绩有最好，没有无所谓，只要能做到沙城市内无敌，名气自然就打了出来。”

    专业老师和学校的优秀老师，从事的职业方向根本不是一回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通才没办法在专项领域碾压专才的，毕竟思考模式、工作节奏都不是一回事。

    有心算无心，张浩南的操作根本没问题。

    当然反应过来的学校也会想办法专业化应对，但要说公办小学随便外聘名师，还用年薪八万十万，那本校老师可以造反了。

    古时寒门难出贵子的道理，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未来二十年，贫困家庭孩子考上重点大学的比重会越来越低，底层逻辑就是这么残酷。

    毕竟正常一点的双职工家庭，都不需要家里的孩子考虑一年到头的吃喝拉撒，钱的问题，在这些家庭及更高生活水平的家庭中，是不存在的。

    但贫困家庭的孩子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而因为贫困带来的种种不便，更是要他们自己一一克服。

    同时，学习本身又是对专注度要求极高的事情，所以，贫苦家庭的孩子，能够考上大学这件事本身，都足以证明他们个体的强大。

    至于说这份强大被践踏、粉碎，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毕竟他们的出身、见识，不可能考虑到那么深远。

    村里的小孩会因为你考上大学而欢呼、敬佩，但同校同班的学生，却未必会多看一眼，倘若再有嘲讽和欺凌，尊严被粉碎，强大自然也随风而去。

    张浩南在五家埭小学这件事情上这么上心，就是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这不是保护不保护的问题，而是他作为成年人的一点点义务。

    “要是这小孩拿到一等奖，确实这事情就有的说。”

    “我看就这个礼拜建议一下老田下乡视察农村小学教学工作，然后往五家埭这里转一转。”

    “可以的，亮个相就行了，拍张照合影留念。七月份拿到一等奖，也就行了。”

    两个中学校长这光景再看张然亮，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琢磨着张然亮初中去三中混日子，一个想着将来张然亮在一中要是弄个奥赛金牌玩玩，那真是不错啊。

    真不错。

    圆头圆脑的张然亮不明所以，只是拿着红包乖乖站在一旁，不过他知道七月份拿个一等奖，应该是很不错的。

    “亮亮，喜不喜欢碰碰车？我听你老子说，你想玩碰碰车？”

    “他去年带我玩过了。”

    “这样，七月份拿到一等奖，排名又在前五，我直接盖一座碰碰车游乐场，让你玩个痛快。”

    “真的啊？”

    “阿叔我什么时候吹过牛逼？”

    “好！”

    在张然亮眼中，自己阿叔就是超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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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气氛

    世界各地对“神童”这种噱头都是很热衷的，就像现在火热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因为有特招京城大学、震旦大学、两浙大学等等名校的噱头，更是显得颇为不拘一格遴选逸才。

    不过对沙城本地官僚，尤其是姑苏、建康等两江省大城市的职业官僚而言，这玩意儿吸引力还不够大。

    远不如奥赛金牌。

    再加上数学家华罗庚是两江省金山人，在怎么蹭热度这件事情上，可操作性越高才越有低成本优势。

    所以小学生的“华罗庚金杯”赛，才是重中之重，并且还有跨省联动、交流的意义，这又涉及到别的资源交换问题。

    不像“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话语权有问题，技术官僚基本不感冒。

    而最有含金量的，还是奥赛金牌，因为这是可以量化且相对客观的东西，两江省和两浙省从官方到民间，都维持了它的含金量。

    即便到后来所谓全国“奥赛热”退热，在这两个省是没有的，因为如果孩子拿到一块牌子，保底证明混个六大投行不在话下。

    硬件实力水平摆在那里。

    对两省有经济实力的家庭而言，择校在这个时候就是个次要问题，十几岁的择业方向才是首先要考虑的。

    张浩南从竞赛这个点切入，教育局拿来树典型、打名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老百姓不会觉得政府在瞎搞，只会把目光聚焦在“神童”身上。

    至于说好事之徒在这上面包装多少个故事，教育局不会管，名声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这小倌是不错啊！”

    夏俊良讲究一个眼见为实，看过张然亮平时训练用的试卷后，很是惊讶，他看的可不是什么小学家庭作业或者期中期末考试，那玩意儿百分百满分，张然亮从未犯过错。

    一摞试卷就是张然亮做着玩儿的竞赛卷，从简单到高难度，节奏是很明显的，但张然亮都能跟上，不是说会做，会做只是说明脑子聪明，不能说明竞赛应试水平提升。

    花两个小时解决和五分钟搞定，那是两回事。

    常见的“鸡兔同笼”、“小明的储钱罐”、“大小油桶”等等题型，限定在小学这个级别，可以刷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

    训练过后会好很多，但也有限。

    崇州来的江老师发现张然亮有天赋之后，就做出了针对性训练，作为一个老师，就算没有那八万块钱的工资，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学生，教起来那是又轻松又有成就感。

    就像是中了一个大奖。

    “夏老师你当我跟你说书呢？这是我们家第一个聪明后生。”

    “你自己不算？”

    “我算个屁，我自己心里有数。”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能考上一中，除了稍微可能学习能力偏上之外，主要还是狠得下心认真读。

    强化班里面前三跟前十，前十跟剩下的差距，就是不同物种。

    从老太公反出家门落户澄江买下三百亩地开始至今，四五代人就只有张然亮这么一个天才。

    只要不学机械，不学土木，不学汉语言……怎么都好说，就是生化环材，张浩南现在都有实力把张然亮的天赋发挥出来。

    机械就算了。

    自己是真他妈该死。

    “伱居然还挺谦虚……”

    夏俊良有点意外，平时张浩南恨不得脚放在肩膀上走路，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我就不装逼了。”

    桌子上，张然亮正在啃着小青龙，他能上桌是因为现在不能把他当小孩，而是一项事业的参与者。

    “我想认他当干儿子。”

    忽然，夏俊良眼热说道。

    “夏老师，你没喝酒啊，怎么说起醉话了？你认亮亮当干儿子，那我跟你怎么论？夏老哥？”

    “我们各论各的。”

    “你想得是真的好。”

    懒得搭理上头的夏俊良，隔壁一桌老头儿就有蔡大夏的声音传过来：“小夏，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认他当继儿子嘞，你以为就你一个啊。”

    “真的假的？”

    “去年就不知道多少人，张然亮这个小倌啥人不说聪明？是聪明啊。”

    “哎，也就是浩南一直这样说，这样认为，张家先头说亮亮闷声不响的还少啊。”

    “张浩南眼光是一流的。”

    “他也聪明。”

    “我聪明个甲鱼啊聪明，我差远了。”

    张浩南应了一声，然后笑道，“也不要把亮亮捧得太高，不过还好这小倌心思沉稳，娘老子夸他他也不骄傲。”

    “他就相信你啊。”

    有个中年老汉无奈地开了口，这是张然亮的亲爷爷，张浩南得喊一声老伯。

    “那怪啥人？日常家里冷饭也没有，来我这里有鱼有肉，那不相信我难道相信老伯你啊。”

    “……”

    嘴毒的张浩南直接让张然亮的爷爷自闭，老老实实喝酒，不再多嘴。

    其实张然亮亲近张浩南，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挺高兴的，主要是张浩南学习成绩好，赚钱能力强，现在更是翻云覆雨，功利一点说，关起门来说把张然亮过继给张浩南，也不是不可能。

    女人们也有好几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要是去哪儿血拼又或者是哪儿哪儿又有新款的什么什么。

    最后七拐八绕，又绕到赵飞燕那离谱的肌肤上。

    别说这些小姑娘，就是本家婶娘也是啧啧赞叹，暗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真的长成跟玉一样。

    稍微有点光，赵飞燕整个人就像是在散发淡淡的柔光，实在是让人羡慕。

    “早先来家里的时候，看着也就是正常小丫头，现在竟然越长越好看。”

    “说不定是张浩南的种好。”

    “哈哈哈哈哈哈……”

    妇女们的嚼骚也是朝着下三路而去，不过点到为止，哄笑之后，更是一个个又羡慕起来。

    “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么皮肤好的。”

    “电视上的广告，也就这样，可能还不如一点嘞。”

    “那是到底不一样的，小燕看得就是真，电视上的看得出来化过妆的。”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喏，多吃点龙虾，说不定也能美容美容……”

    一阵嬉笑，气氛更是热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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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狗叫专业户

    中午这顿吃完，送走客人之后，亲戚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帮忙的本家叔伯婶娘则是收拾锅碗瓢盆。

    张浩南则是带了两大框红蛋去了大桥镇，给员工都发了点小福利，一人两个红蛋两包喜糖。

    随后就找到了丁奎山，车队因为吃饭不固定，下午两三点才吃中午饭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带着饭盒，或者也有饭补，但因为食堂伙食好，愿意在外面对付一顿的很少。

    除非是真饿得不行了，才会外面弄个快餐。

    主要也是怕吃坏肚子耽误事情，员工在外地中过几次招之后，就尽可能回厂里吃，能赶回来就赶回来。

    “上回缝的两针还没好透吧？你说你都这个岁数了，悠着点。想想老婆孩子，还有你老娘。”

    “哎。”

    丁奎山点点头，拿了红蛋敲了剥壳，显然又是当耳旁风。

    “这样，等哪天我要做掉谁，让伱去，你现在就别这么玩命，安全员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你上。”

    “老板，你要杀谁？”

    “艹。”

    聊这个丁奎山就来了精神，老实人疯狂起来还真是别具一格。

    开了瓶汽水，递给丁奎山之后，张浩南一边歪头看着墙头电视上放的新闻，一边说道，“其实你不用往心里去，你不欠我什么，好好上班就行了。”

    “老板，你不懂。”

    丁奎山剥着蛋壳的手在哆嗦，“我那时候是真没辙了，没钱，没去处，要是孩子没了，玉仙估计就活不下去，我原先一个单位的，前几年全家一起点了煤气自杀的。”

    “钱真他妈混蛋！真他妈好……”

    掌托按了一下眼睛，丁奎山眼睛发红，“老板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艹……当我放屁。”

    张浩南懒得再劝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叠钱，拍桌子划到他旁边，“给车队弟兄们分了，你别又均摊，照章办事，你拿五百，其余的三百。”

    “谢谢老板。”

    “走了。”

    “老板慢走。”

    抬了抬手，没有回头跟丁奎山继续废话，刚出去就看到徐振涛厚着脸皮往帕萨特里面瞧。

    “隔着玻璃看不清楚，要不拿榔头敲碎了，这样才看得清清楚楚。我说徐主任，你这个样子像三只手啊。

    “我还八只脚嘞。”

    徐振涛带着小牛转悠过来，收了红蛋和喜糖之后，他赶紧问道，“电瓶三轮车有没有多的？弄十部过来。”

    “现在产能跟不上，基本人工为主。”

    “十部车子也没有？”

    “你要做啥？”

    “奔牛那边朋友想要试试，拿了六万块过来买。”

    “只是买？”

    “估计想做代理，不过先试试水。”

    “什么时候要？”

    “最好就这两天。”

    “晚上，我打个电话给神森办事处，空十部车子出来。”

    “这就对了嘛。”

    感觉自己越来越有面子的徐主任再度恢复狗叫状态，“等今年要是有分厂计划，我看就放在大桥镇，我农业开发区生产惠农交通工具，很合理吧？”

    “……”

    越来越明白什么叫农业现代化的徐振涛，直接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他是知道张浩南在五家埭有经适房计划的，虽说他现在还没有打算上项目，但有样学样的精神是很足的。

    他打算围绕大桥肉类食品厂，做出相关产业。

    最近他根据姑苏农业局的指示，大概月底到劳动节，要去淮西、江右、三湘三个省份考察。

    主要是考察当地腌制品副食品的制作工艺，还有小吃零食的发展。

    江南主要以蜜饯、糕点为高端产品，有一说一，大桥镇就算想做，也没那个品牌号召力。

    但现在不一样，有“大桥肉松”这个头牌，徐主任想要发展几个小红娘也实属正常。

    目前重点考察项目，是三湘地区的香辣鱼干、鱼尾、鸭肫、鸭脖。

    要做规模做过三湘地区，可能性不大，毕竟基础不一样，技术水平也不一样。

    调和好香辣味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拍脑袋俺寻思大法，用牛油、豆油还是菜籽油，加不加香菜香葱还有洋葱，产生的风味截然不同。

    所以徐振涛主要目的是学习他们的模式，即农产品到销售端的打通，有一点他也是在避免的，就是尽可能让农民多赚一点，而不是把利润都留给中间收购商，这样不利于大桥镇的长期发展。

    也就是今年，大桥养猪场开始复制到江皋市，徐振涛这才发现张浩南不惜把魏刚请出来，也要打通到乡村基层渠道的好处。

    人力成本、行政成本固然抬高，但有一点非同小可，那就是商誉。

    “沙城食品”很想获得超额利润，但张浩南在操作上，并不追求超额利润，而是选择尽可能地让合作社所在地的农民主动自愿跟着走。

    这就需要让利，哪怕几分钱，一年下来也是相当可观的数字。

    按照正常的逻辑，“沙城食品”应该会少一部分利润，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以彭城所属丰邑县为例，这里有“沙城食品”在彭城地区唯一一处农村合作社，在丰邑县金陵乡，本地主要种植的蔬菜是韭黄和牛蒡。

    原本就是聊胜于无，毕竟运输也是个麻烦事儿，但今年春季第一茬菌菇交割之后，就引发了轰动，因为实验性质的二十余亩地，总交割量接近三十万斤。

    一般来说彭城这种淮北中原地区，冬季是不出菇的，但因为“沙城食品”跟沙城市政府、丰邑县政府有实验性质在，所以两江省、两浙省的农科院专家也提供了四季出菇实验技术。

    技术支持方是“沙城食品”，投资方是丰邑县政府，跟金陵乡的关系反而不大。

    所在合作社的村庄，敢合作本身也是承担了相当大的压力，村里的老村长时刻准备着喝农药自杀以谢天下。

    这老村长愿意顶着风言风语上这样的项目，盖因他也是高丽战场上开过枪的老兵，跟张刚谦同属一个师，交情是以两个老头儿的战友情在脆弱地维系着。

    从去年十一月中下旬开始，收割到今年四月上旬，跟南方基本属于同期了，就是产量差了一大截，但成果对本地菇农而言，已经是相当的可以。

    总交割收益二十余万元，几乎就是亩产一万元。

    在当地普遍农民年收入不足千元的情况下，这种轰动效应带来的刺激，也让沙城的官僚接二连三前往丰邑县考察。

    主要是观察干群关系的处理，方便借鉴，以防将来碰上类似的事情。

    其中涉及到一碗水端平的大难题，原本说闲话的村民鼓动亲朋好友闹事，有说轰走合作社代表自己干的，有说老村长昧良心偏向自己亲戚的，还有想要把菌菇暖房给拆了的……

    种种冲突、矛盾，都是很有意义的现象，徐振涛自己就写了一大堆报告，除了上缴给市里，也跟大桥镇的各村村长做了一点学习交流。

    不过除此之外，徐主任还发现当地菇农明显从业积极性大大增加，扩产意愿大大增强，这就客观上扩大了“沙城食品”的原料池。

    单件利润是下降了，但因为总产量上去，总营业也跟着上去，季度结余反而是增加的。

    而这个过程中，张浩南做了什么？

    他屁也没做，天天不知道在混什么狗屁。

    徐振涛羡慕的就是这种结果，所以才会产生一个念头，能不能围绕农业肉食产品做文章，也打造这样的产销良性循环。

    而且自从张浩南给他输入农业现代化就是农业工业化的观念后，徐主任就发现只要从这个角度入手，自己在市政府狗叫的声音就可以很大，不但大，而且这一声声狗叫，竟然有人听。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玄学，认真琢磨之后，才有了有样学样的思考。

    当下，他便问张浩南一个问题：“你说我要是弄个鸡杂鸭杂鱼杂的小零食，处理边角料的同时，还能产生效益，有没有搞头？”

    “有搞头是有搞头，但我就想问一句，你打算又让我掏多少钱？”

    “你就投个一百来万，我让桥头村养湖鸭。”

    “……”

    就知道这货永远不忘初心，能有机会让自己出钱，他绝对不会放弃。

    “老徐，你行行好，你放过我吧，这么多老板……你一天天的就盯着我一个，你没毛病吧？而且今天我女儿满月酒，你收了红蛋拿了喜糖就给点面子行不行？”

    “大喜的日子，你这样的财神爷更应该往外面散财积德啊。张老板，你女儿以后一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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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老子的五香鸭肫呢？

    因为徐振涛厚着脸皮纠缠，张浩南索性叫来了王爱红还有肉食厂两个实验员和食品开发经理。

    食品开发经理是澄江人，是个副教授，五十五岁退休不干了，天天在澄江喝早酒打牌，家里老婆看不下去，催他出来上个班消遣消遣，结果他一怒之下，就跑去了沙城。

    王爱红开的车还没这个食品开发经理好。

    作为“太湖路轻工技校”食品安全专业的副教授，陆先法是纡尊降贵到的“大桥肉食加工厂”，主要是在添加剂选择和采购上进行一点指点。

    他要的工资也不高，一年三万，够碰个小麻将就行。

    主要是离家远，又不是太远，然后单位轻松。

    他来大桥镇天天就是坐着看报纸，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主要口味调整，还是两个实验员。

    都是东北过来的师傅，下岗后异地再就业，如今也算是缓了过来。

    “想要弄鸡杂鸭杂鱼杂，最畅销肯定是带辣味的，想也不要想，一是口味相对稳定，接受范围广，二是保质期更长。但我们这里就不要异想天开，调味不好弄的，想要做畅销货，根据我的观察，五香是可以做的。”

    陆先法虽然带着眼镜，但讲话粗鲁，嗓门也是奇大，叼着个烟翘着二郎腿，如何都想不到他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陆教授有什么指点的没有？”

    给陆先法倒上一杯茶，又端了瓜子花生出来，张浩南笑着问道。

    “闽越和川中有一种相似的口味，是蒜香，我看这个也能流行，还有就是可以通过牛肉粉来调味，做出牛肉味的鸡杂鸭杂，这个在津门、海岱有老手艺，可以学一学。”

    因为不是给厂里开发新产品，陆先法也是留了余地，得先看看张老板对徐镇长的态度。

    要是真要合作，那就继续说下去；要是客套客套，那就算了。

    不过显然张浩南是打算支持徐振涛的，而且沙城塘养湖鸭也是历来就有，这个经验倒是不需要从外地引进。

    只是要做禽类食品加工的话，倒是没必要养太多，做个补充可以，但直接上规模，风险比大型家畜还要大。

    张浩南的“阿南农产”，装笼子里的鸡鸭鹅，散养居多，鱼塘连五千只鸭子都没有，鸭场是张直才管理，每天就是收收蛋，喂一下饲料，规模非常小。

    所以张浩南必须提醒徐振涛：“我们这里水面虽然多，但大水面太少，大桥镇各村要是集中养殖鸡鸭鹅，我看未必是好事。丰邑县金陵乡的干群冲突、群众冲突，老徐你不要忘了。”

    徐振涛叼着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琢磨着事情，手头还有一份“大桥肉食加工厂”这半年做的市场调查，废了不少钱才弄到手的，王爱红当宝贝一样存在保险柜，很少拿出来给人看。

    就这玩意儿，就这么一摞纸，老板花了二十万。

    他现在就怕徐振涛点个烟就把这玩意儿给烧了，虽说做了备份存档，但就是提心吊胆的。

    市场调查报告主要是长三角、京津两地，更远的珠三角虽然已经设置了办事处，在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上也撸了展位，但没打算开发珠三角地区的市场。

    现在肉食厂隔壁的一块地，就是肉类罐头厂，再隔壁就是水果罐头厂，目前水果罐头厂的杨梅罐头、柑橘类罐头已经成功开辟了新的三条销路，全都是出口欧洲的订单。

    规模虽然不大，但每一单价值都在两百万以上，算是春季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最新战果。

    虽说治下经济大跨步发展，但徐主任还不满足，他希望能出几个小老板出来，也能跟张浩南一样，起到点带头作用，所以就想办法弄个靠谱的项目。

    风险低一点，利润多一点，赚钱难度小一点……那就最好不过。

    可惜他讲法律，否则青龙岗以北私设卡口拦路收钱，感觉还是不错的。

    “所以稳定货源是重点。”

    徐振涛捏着手里的一支烟，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集中养殖也不是不行，但徐振涛现在眼界抬高，也针对大桥镇的家底摸了一遍，感觉顶天就是做成千几百万的规模，再高就不行了，条件摆在那里。

    所以他更倾向于高附加值，但又缺少大水面，散养湖鸭其实上限也有限。

    思路打通之后，想法也就跟着变化快。

    “那我们完全可以去外地采购同一种鸭子来做加工？”

    “这种想法很对，但自己养的鸭子，多少要有一些，以防万一。”

    大水面没有，多改造几片低洼地也就行了。

    陆先法见张浩南态度如此，也就拿起茶杯笑着说道，“制作工艺呢，这个不要愁，刚巧我有个学生的公司倒闭了。原松江的副食品六厂，去年正式倒闭，他现在待业在家，正好可以请他过来，这家厂的五香牛肉、五香鸭肫、五香鸭爪还有卤香鸡爪，相当的可以。”

    “六厂？”

    愣了一下，张浩南眼神有点意外，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交情在，而是调查荣小平的时候，发现他的小舅子，就是六厂的厂长，也就是现在副食品公司的总经理。

    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老板知道？”

    “你学生性格怎么样？”

    “直来直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混了几年还是在基层。分配的时候就提醒过他的，不过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很难扭转。”

    陆先法说话时会有胸腔共鸣的感觉，宛若牛叫，不过过年、元旦时候唱歌倒是一流。

    “那就好啊！”

    张浩南眼睛一亮，“让他早点来沙城，我出钱，让他举报副食品公司总经理俞小军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外加制造国有资产流失。”

    “……”

    “……”

    “……”

    商量正经事儿的一桌人，直接麻了，徐振涛更是目瞪狗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能歪到西伯利亚？

    刚才聊的不是五香鸭肫吗？

    跟贪污受贿有半毛钱干系？

    “老板，你还知道俞小军？”

    “我跟他没打过交道，我跟他姐夫有仇。”

    张浩南没有多做解释，“只要伱学生敢，钱的问题不是问题，安全问题也不是问题。俞小军判一年奖一万，上不封顶。”

    死刑是没可能的，但捞了十万元就是十年以上。

    也算是提前跟荣小平打个招呼，不是豪横么，老子砸钱先跟你耍耍，还是在你的主场。

    你要是公检法都是自己家开的，天天都能跟叔叔伯伯侄儿外甥自罚三杯，那张浩南也就认了。

    不过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现在必然是中华帝国，荣小平估摸着也有开府仪同三司的爸爸健在。

    不是？不是那就接招吧。

    正常的副教授对此肯定是不感兴趣，蹚浑水这种麻烦，身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老老实实做学问就行了。

    但作为一个澄江长大、梁溪上班的副教授，陆先法对此很感兴趣，并且觉得退休工作从此多姿多彩起来。

    这可比什么玩女人、赌博有意思多了。

    “老板，我晚上就打电话！不过务必让我全程跟进，我想顺便写份论文报告。”

    “蛤？”

    “主要是娱乐一下老年生活。”

    “……”

    老年生活？老年炸屎一般的快乐生活？

    一旁徐主任再度目瞪狗呆：卧槽，老子的五香鸭肫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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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停车，停车啊（最后一天求个月票吧~）

    陆先法感觉在这里上班真是太有意思了。

    晚上回家就跟久不联系的学生打了电话，直接表示这边有个沙城土老板有钱有势，想搞一下他老单位的总经理俞小军，没有什么恩怨，很纯粹的打击报复。

    “陆老师，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放心，我跟你保证，这个老板绝对有实力的，一句话，俞小军判一年，就奖你一万块。”

    “……”

    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本来觉得不靠谱的这一通电话，感觉更加的不靠谱。

    总感觉像是俞小军叫人钓鱼，故意让他跳出去做个呆傻蠢笨的身毒阿三。

    “你要实在是不放心，来一趟沙城好了，又没多少路。”

    “好。”

    “来这里看看，有搞头的。我现在看看报纸喝喝茶，一年拿个两三万，烟钱油钱老酒钱，全都有了。”

    钱对陆先法来说不多，主要是轻松，看看电视看看报纸，一天就过去了。

    实在是没事干，旁边就是运河，一根鱼竿摆一天，轻松写意。

    要是小河的鱼嫌小，往北十来分钟就是长江，甩大鞭钓大鱼也不是不可以。

    挂断电话后，陆先法老婆进门看到他的表情，顿时一脸奇怪：“哪能上个班还能眉飞色舞的？”

    “哎呀，单位工作压力太大，老板天天催进度，我有什么办法。这个老板真不是东西，我马上六十岁了，还拿我当牛一样用。我不想干了，打算辞职。”

    “伱有毛病吧？一个月也有三千铜钿你不做？你又不教书，又不上班，你想做啥？”

    “好好好，我随便说说啊，上班上班，再辛苦我也上班，争取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你买一只金戒指。”

    “听说钻石的更好。”

    “……”

    陆先法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肯定的，钻石一看就比黄金保值，而且也好看。不过要等两个月工资才可以。”

    他老婆闻言顿时高兴，还出去洗了个苹果，削好了递给他。

    “儿子结婚，想好房子买哪里没有？”

    “梁溪的房子不好？”

    “我想让他回澄江上班啊。”

    “他学的是市场营销啊，回澄江安排他去哪里？在梁溪好算我还认识两个人，让他有饭吃。不然就他这个档次，也只能去镇上做个秘书。”

    “已经蛮好了，又不吸不赌，还要哪样。”

    “倒也是。”

    啃着苹果，糊弄完老婆之后，陆先法便琢磨着给老同学的报纸供稿，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案例，完全可以写个跟踪报道，然后可持续性地涸泽而渔赚稿费。

    就是不知道张浩南这个老板有没有律师团队，要是没有的话，倒是可以介绍介绍自己的同学。

    正胡思乱想呢，就听老婆又道，“哎，你老板是不是蛮年轻的？”

    “是啊。”

    “要是没娘子的话，介绍一个给他好了。”

    “他大小娘子不知道几个，大桥镇那边有句闲话，就是张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老婆。”

    “啥？！”

    “我老板天天小娘子傍身的，看见美女走不动路的那种。”

    “哎哟喂……”

    “但是呢，老板也确实有钞票，身家估计十个亿有了。”

    “多少？！”

    “保守估计十个亿。”

    一脸淡定胡说八道的陆先法十分淡定地吃着情绪稳定的半残苹果，然后道，“你也不想想的，我上班的地方现在是农业开发区，听说明年要升级为省级开发区。我们老板出口是镇上第一，全市也排得上号的。手底下万头养猪场，全省还遍布合作社，渠道仅次于公家，听说在建康还有年产一百万辆的电动车生产基地，我说保守十个亿，还是往少了说。”

    “这么有钱啊……”

    他老婆一脸纠结，“我阿舅那里有个小细娘，长得也是蛮漂亮的，还说要是没结婚，就介绍一下。这么有实力，还喜欢玩女人……还是介绍一下试试看吧。”

    “……”

    陆先法猛然回头，一脸震惊：自己这家主婆看过《天演论》，终于开始学会演化了？！

    本以为老婆会主动否了这个念头，万万没想到，还真是挺有杀伤力。

    “我们老板长相不好看，多看一眼能辟邪。”

    “好看有个屁用，关键是人好不好。”

    “那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好不好？”

    “十个亿啊，怎么样都是好的。”

    “有道理！”

    喀嚓，陆先法将最后一口残废的苹果咬死，然后心道时代真是变了，以前一向行事偏执正派的老婆，也开始追逐时代的潮流了。

    一时间有些怅然，于是看俞小军被关进监牢踩缝纫机的念头更加强烈，竟是有莫名的爽感在翻腾。

    第二天，陆先法亲自去沙城长途车站将松江来的学生接去大桥镇。

    从省道上一路开过去的时候，他学生在副驾驶位置上不住地观察这小小的城市。

    工厂明显也不少，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偶尔还有烂尾楼，算是工业城市的经典配置。

    有一点他感觉很明显，路很好。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座小城市信心大增。

    尽管只是匆匆一撇，但从省道两边看去，能很明显区分出工业区和生活区，这就证明规划上是经过考虑的，至少证明此地城建单位有高手。

    “小楚啊，我们老板有一点点年轻，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年轻有什么，有志不在年高嘛。”

    “十九岁。”

    “……”

    停车！停车啊！我想回松江！

    车内弥漫着很应景的尴尬沉默，楚胜不由得感慨道：“陆老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幽默。”

    “这样日子好过一点。”

    陆先法笑了笑，忽然看到一个路牌，然后道，“往北有一片非标厂房，是老板拿来培训农机驾驶员的。有近千学员。”

    很快，在路口看到一个新路牌，蓝底白字，“沙城食品”四个字下面还有一个箭头。

    “这个‘沙城食品’是老板跟公家合作的，他是董事长。”

    “……”

    楚胜直接惊到了，“这是十九岁能干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没有十九。”

    “……”

    此刻，楚胜对张浩南十分好奇，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少年英才。

    到了“大桥肉食加工厂”，车刚停好，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还跟陆先法打了招呼：“陆教授，一路辛苦。”

    “还好了。”

    下了车之后，楚胜正在四处张望，发现这就是个典型的小镇，远处还有农田，也有一些大棚之类的东西。

    镇上车辆稀稀疏疏，有些门面，补胎铺子或者小卖部，总之谈不上什么发达不发达。

    正想着去见一见神奇的老板，就听陆先法对魁梧的保安说道：“老板，这就是我的学生，楚胜，业务能力很强的一个人。”

    “楚先生你好，快里边请，赶紧坐一会儿。”

    “呃……好。”

    老板？！

    这就是老板？！

    张浩南因为留了胡子没怎么刮，再加上形象粗犷，一双眉毛就像是剃刀修剪过的一样边际分明，这让楚胜怎么都没有把张浩南跟老板联系起来。

    这货不会是混黑的起家吧？

    楚胜于是忐忑地拎着包，瞅空跟陆先法问道：“老师，他怎么起家的？”

    “放心，起家很干净，中奖中了三百多万，炒股赚了两千万。”

    “艹！”

    血压当时就上来了，楚胜现在听不得“炒股”两个字，他难受，而且是浑身难受。

    “沙城股神”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自从徐振涛、张直武等韭菜在官场中的宣传，张浩南完全就是逆天一般的“财神爷”。

    在“玲珑苑”想要拍他马屁的老板多如牛毛，就是想顺便也能搭个顺风车。

    不要问张总怎么炒股，他就是股神！

    到了接待室，车马劳顿的楚胜一杯热茶进嘴，浑身都舒坦了起来，气氛也不拘谨，就是一边吃一边聊，张浩南也顺势把自己跟荣小平别眉头的过节说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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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食品研发总监

    “也就是说，张总跟俞小军没有过节？”

    “没有，完全没有，我找他麻烦纯粹是因为荣小平。这叼毛以为自己牛逼想要硬吃我在建康的公司，明的不行就来了阴的，在报纸上搞风搞雨。老子反将一军之后，打算先收点利息。”

    张浩南给楚胜又添了茶，楚胜点头说了声谢谢之后，表情有些古怪：“就为了恶心一下荣小平这个人？”

    “不然呢，他又不出国，他出国我直接请人做掉他。他妈的……”

    “……”

    闻言“虎躯一震”，楚胜感觉这地方当真是肉类食品厂？

    加工的真是猪肉？

    老板娘怕不是姓孙，外号“母夜叉”……

    看了看接待室的门，总算还是开着的，多少有点放心。

    这贸贸然过来，万一被人做成香肠，那委实有些不划算。

    “张总，那你不怕打草惊蛇？”

    “怕个屁，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乱伸狗爪总有挨打的一天。怎么？就许他可以耀武扬威，我不能呲牙咧嘴？谁还不是肩膀上长个脑袋？我就不信他祖宗三代都是豪横无敌的。”

    说罢，张浩南甩了一份文件出来，“这是老副食品六厂的一些文件，我也是顺便让人收集的。刚巧我有个叔叔在本市经侦，稍微有点门路，可没有动用官方手段啊，都是我自己掏的钱。”

    “俞小军从副厂长开始的勾当，虽说不能摸个一清二楚，不过他当厂长之后改调味品供应商的事情，倒是弄出来不少。其中还涉及到金仓的一些肉食厂，主要是做肉松的。”

    此时“金仓肉松”正遭遇重大信任危机，因为假冒伪劣产品的社会影响，导致今年“金仓肉松”出现断崖式的下跌，短期内根本看不到扶起来的可能。

    别说是小作坊了，一些员工五十到一百人的企业，现在也是停产状态。

    张浩南的“大桥肉松”能够一炮而红，吃的就是这一份红利。

    在普遍收入都还不高时代，市场份额其实非常有限，能做成几百万产值，就可以在县级市的乡镇上豪横一阵，做到千万级别，那起码也是个重点企业，老板在协商会议上狗叫声音也会大得多。

    就像张浩南，他现在可不是只有在沙城本地的狗叫权，在姑苏大市的协商会议上，有他一把交椅。

    民营企业家中的标杆性人物，虽说没有什么高科技，但因为“惠农”效应客观存在，张浩南狗叫的声音比震泽丝绸商中的榜二榜三大哥还要大。

    哪怕出口额低得多，但只论姑苏大市范围内，除了丝绸商的民营榜一大哥，剩下的都差点意思。

    而且什么圈子他都能蹭一下，比如青年企业家、农村带头人、农村大学生、慈善事业、科技创新……这些圈子他都能混，而且还能有专座，可不是敬陪末席。

    超前那么一点点的认知，吃一下红利还是挺爽的。

    “一句话，你实名举报，我出钱出人保你一条性命。同意的话今天就给伱聘用合同，你就是‘大桥肉食加工厂’的产品研发总监。只要你不弄出‘原味大肠’这种产品，什么都好说。”

    “……”

    楚胜直接麻了，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位年轻老总是真的狂，但狂得底气十足啊。

    一旁陆先法爽得不行，嘿嘿一笑：“小楚，我们老板是很有魄力的，而且很有实力。只要你答应，俞小军判一年老板给你一万块。直接当奖金发给你。”

    发奖金的理由随便找，楚胜总监研发的五香鸡爪很好吃，张总吃了几十年后的老寒腿都好了，所以奖励一点小钱怎么了？

    张总高兴。

    跟着一起参加会议的还有王爱红、丁奎山，王爱红是厂长，肯定要跟产品总监打交道的，而且以后“大桥肉食加工厂”升级、合并，他肯定是总经理，手底下的人怎么上位的，必须心中有数。

    至于说丁奎山，只要楚胜答应，那么丁奎山就是楚胜的专职司机，保镖另算，但有丁奎山在，怎么也更放心一些。

    “我先把家人接来沙城，张总要安排好我父母。”

    “放心，直接住我老家乡下，今年还有福利房项目，到时候你拿两套房子。再不放心，你说个地方，我帮你把房子买好，你直接让人住过去。”

    张浩南舔舔嘴唇，眼神有些狂热，“要不是不太方便买凶杀人，这叼毛在梁溪就死了。不过无所谓，先上点强度。我这个人最欣赏的就是有原则的人，要是不迂腐，那就更好了。”

    “我手头也有一些证据，也已经跟人反映过了，但还缺少更硬一点的证据。有了这些……倒是可以找到人证、物证。”

    拿着手上的文件，楚胜当即道，“张总，希望合作愉快。”

    “好！”

    张浩南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笑着伸手，“楚总监，欢迎加入未来的‘大桥集团’，我代表集团上下感谢您的青睐。走，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接风酒，正好尝一尝本地的刀鱼。”

    一听有刀鱼，陆先法当时就眼睛亮了：“哦哟，老板，昨天我听说长江边有人弄了一条六两的刀鱼……”

    “五万块，我买的。”

    “老板好样的！”

    陆先法抹了一把嘴，精神抖擞。

    “不过给我老婆吃了，我们就吃小一点的。”

    “……”

    一时间有点纠结，不能跟六两的刀鱼合二为一，竟是有些怅然若失。

    亏了几个亿的感觉。

    想拍大腿。

    不过上桌之后，陆先法就再度喜笑开颜，清蒸的刀鱼段，一看就是三两以上的好货色。

    “老板老卵！”

    “哈哈哈哈哈哈，开吃开吃，楚总监，这有三角刺的部位都斩掉了，都是中间身段，您请品尝。”

    “老板客气了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着，楚胜却也赶紧下筷子，一人都有一碗，吃起来滋味鲜到眉飞色舞。

    而这时外面传来狗叫声。

    “入恁娘，吃刀鱼故意不喊老子是吧？还好老子鼻子尖，路过一闻就闻到了。”

    骂骂咧咧的徐振涛带着小牛就流窜进来，然后冲张浩南指指点点：“你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怎么？前世我抛弃过你？”

    “艹！”

    被恶心到的徐振涛一看有陌生面孔，正要打招呼，就听张浩南道，“这是新来的产品研发总监，姓楚，叫楚胜，胜利的胜。”

    “你好你好，楚总监你好，我是大桥镇的镇长，我姓徐，叫徐振涛，以后多多走动，多多关照。”

    自来熟的徐镇长一屁股就挤入了饭桌，然后扭头道：“小牛，弄一只碗一双筷子过来。”

    “小牛你自己也准备一副。”

    张浩南喊了一声又笑着道，“看来你对小牛很满意啊。”

    “凭啥不满意，成功饭也吃了。”

    “噢？”

    成功饭就是订婚宴，意思就是相亲的男女看对了眼，双方家庭也很满意，表示这一桩婚事成功了。

    “小牛同志，你是对我张浩南有意见？”

    “不敢不敢，张老板，我就是订个婚，怎么好意思惊动你。等吃喜酒的那天，只要张老板不嫌弃，我肯定想喊你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牛哥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套路了，可以可以，等将来徐主任当了副市长，说不定你也能混个秘书当当，然后跟小韩秘书一样，也能当个镇长。”

    韩准是第一个沙城空降当镇长的秘书，他也只是赶上了好机会，恰好西沙镇出现动荡，恰好他的领导是魏刚，恰好当时需要由市政府铁腕维持西沙镇的社会治安稳定。

    因缘际会，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很小。

    最重要的是冲突另外一方是张浩南，也是典型的地头蛇，在曹家兄弟跟张家弟兄之间，魏刚明显站在了张浩南这一侧，虽说感情因素很小，但多少还是有的。

    所以，想要复制韩准，天时地利人和，真的是缺一不可。

    小牛将来想要当上镇长，现在就得开始疯狂镀金，没有基层经验就想坐稳沙城任意一个乡镇的正副职位子，非常难。

    不过再难也有的是办法，徐振涛作为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让小牛下基层做点事，无非是明后年的事情。

    定位就是传达管委会的精神，作为徐振涛的耳目传声筒而存在，一年就能在大桥镇站稳脚跟，不输任何一个老村长。

    再者，张浩南看他顺眼，将来真要成立“大桥食品集团”，小牛站在第一排剪个彩完全没有问题。

    建军节，看书的老兵节日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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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方面大将

    针对俞小军的证据收集并不急于一时，楚胜上班之后首先是熟悉工作环境，其次就是列出了一系列的采购清单，主要是各种设备，总价值在两百万左右，因为他的关系，砍掉了差不多三十万采购成本。

    多年门路，这点行情还是有的。

    紧接着因为“大桥肉食加工厂”有快餐小食研发项目，得知是“喀秋莎”连锁餐饮的委托之后，楚胜惊讶之余，也迅速将原单位的五香牛肉拿了出来，配合葱油拌面，堪称是一绝。

    牛肉标准化生产，单独售卖可以一块牛肉一个小包装，定位就是高端小零食，一斤五十是牌价。

    作为小食添加到葱油拌面上，牌价九块九的话，利润大概有一到两倍。

    除此之外，楚胜建议是卤味包装化，姑苏边沿地区的熝味都可以加以利用，直接投放松江市场，不需要做得多大，盯紧七八百万的市场就足够了。

    操作上跟“大桥肉松”高端产品类似，属于礼品性质。

    熝味在鹿城、虞山各有熝鸡、熝鹅等等，做大做强是不能的，但目的是为了丰富产品线，并且必要时候可以做代加工。

    “现在鹿城、虞山的两个乡镇，也有意识开始做品牌宣传，但力度不够，我们可以借用姑苏名头，争取一部分地标产品的红利。”

    “就是蹭热度。”

    “对。”

    楚胜见张浩南一听就懂，也就不再赘述，他虽然之前做的是产品研发，但不代表他不懂营销，只是为人性情如此，不可能让他上去挡人财路。

    “有姑苏这个大框架在，假如鹿城、虞山有人告状，上头也不会多管，毕竟打响一个姑苏名头是一个，没有哪个城市会嫌弃名片少的。”

    “唔……有道理。”

    “除此之外，酱卤可以往京城、津门供货，我之前在老单位，就给津门几个轴承厂提供当地风味的猪耳朵。现在联系一下，就算不能全部恢复供应关系，有个一两家，也够了。”

    跟王爱红风格不太一样，如果说王爱红是苦干，那么楚胜就是谋而后动，然后全力以赴。

    不过让他掌舵，他自己也没把握，他更像是个智将，只打胜仗。

    王爱红不一样，吃得了苦的王爱红敢打败仗，而且就算没把握，也敢接手抗一抗。

    所以别看现在楚胜各种“越俎代庖”，但王爱红根本不担心，楚胜做得越多，王爱红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产品线上，要开始做成不同系列？”

    “对，一个是卤味系列，主打猪耳朵、五香牛肉、鸡爪、鸭肫还有鸭舌头。一个是地方特色系列，比如姑苏、梁溪的甜豆腐干，我们可以杀进周围县市的小型超市、连锁超市，避开大超市的熟食区直接竞争。其中当然也包括红肠、腊肠、腊鸡腿、熝鸡等等。”

    讲白了，周边地区的地方特色美食，“大桥肉食加工厂”都可以借地标一用，蹭一蹭名气。

    而且不是蹭一家，是所有同类食品，都可以蹭。

    “然后包装上统一化，这样消费者购买的时候，就会对包装印象深刻，我们厂生产环境不错，品质又有保证，只要出货，三五个月就会有好印象。”

    丰富产品线，这是楚胜现在着重的事情，开发新口味并不着急，因为他从老单位出来，本身就能借用一堆老单位的产品。

    而且是经受住多年市场考验的老产品，少了张浩南不知道多少市场调查费用和口味调整成本。

    可以说，一个楚胜的到来，抵得上直接草创一个完整的产品研发团队。

    只从商业角度来看，楚胜简直是神兵利器。

    他自己完全可以出去单干，而且也能赚到钱，但因为性格问题，张浩南要搞俞小军，简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那别人的招揽一钱不值。

    “像今年清明节，我看过我们厂的记录，明显出货暴增。很显然，市场上肯定有一部分消费者，是拿我们厂的产品纪念一下先人。会出现这种选择，毫无疑问‘大桥肉食加工厂’的口碑，是已经具备一定地区范围影响力的。”

    产品质量过得去，甚至是过硬，不用太多，只要吃一次就会心中有数。

    最强悍的宣传方式，也的确就是“口口声传”。

    “所以，只要今年产品线丰富起来，我们厂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扩大再生产，争取能把长三角地区的同类竞品市场，直接抢走百分之十，做到前五甚至是前三。”

    楚胜的信心非常足，他知道张浩南跟江皋合作复制“大桥养猪场”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定会做大做强的。

    别的同类公司想要竞争，原材料货源会变得极其复杂，这并非说不是好事，而是自身有稳定的原材料货源，口味就会相对稳定。

    连猪都是同一个品种，口味能偏到哪里去？

    “小食我希望再开发一两种新奇一点的，我想用在‘喀秋莎’。”

    “老板放心，我会跟‘喀秋莎’的产品研发团队保持沟通的。”

    “正好劳动节他们要去姑苏旅游，看一看园林，结束的时候，会来一趟沙城，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争取让‘喀秋莎’在暑假第一天顺利开起来。”

    “好。”

    此时建康、沙城、姑苏三个地方都有门店装修，“喀秋莎”的用餐小礼品，那些火箭炮玩具也已经委托生产，第一批的货早就进入了仓库，就等着暑假一到，就可以开始用餐大派送。

    第一批的员工，现在都已经培训得差不多，目前就是定期做一下演习，开业之后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都会演练一遍。

    “喀秋莎”的宣传，也首先在高校圈推广，其中“嘁哩喀喳”论坛的帖子，除了神贴和“浩南·XX号”的改造进度，就是“喀秋莎”最带感。

    偶尔会晒一下卡通形象的“喀秋莎”，苏军的船形帽，还有可爱的微笑，再配合各种“龙卷风”系列，简直不要太杀。

    尤其是“嘁哩喀喳”上还搞起了活动，诸如抽奖，奖券等等，还有就是各种模型赠品，更是让不少爱好者心动不已。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玩。

    同时，“喀秋莎”还有个“我的幸运日”活动，开业当天凭发票抽奖，有机会拿到一把黄金AK……

    虽然不大，但足够让熊孩子发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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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浩南哥，我真的很需要“黄金AK”

    劳动节放了长假，“沙城食品”在建康的财务软件研发助理们，拖家带口游玩了一圈建康。

    建康农大接了委托研发项目的“科研狗”们则是出发去了姑苏，品鉴一下经典园林和山山水水，而在同一天，福特公司主持研发新型发动机的首席工程师，被选为“建国周年承天门观礼台”代表。

    张浩南看到新闻一闪而过的时候，羡慕的口水直流。

    他就差一点点也能选上。

    差了一点“指尖宇宙”的距离。

    不过工商业代表竞争往往跟自身善恶关系不大，全看对特定时间的特定行业有没有影响力，张浩南想要发力，起码也是要到“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全面生效开始。

    垂直到农村这种事情，只能磨时间，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农产品就是硬性的具备周期律，一年的收成让不让农村组织、个人满意，才会有反馈。

    一年铺垫，一年适应，一年扩大，三年水磨工夫，才有资格获得省内的狗叫权。

    有了省内的狗叫权，就有了在承天门观礼台露个脸的资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张浩南羡慕还是羡慕的。

    这位福特公司的工程师，在重生前张浩南差点就去了他的“嬴牟环球”上班，不过最后因为离家太远，再加上自己赚钱也走上了正轨，也就没去海岱省做个忙碌的机械工程师。

    现在看到劳动节的新闻，多少有点唏嘘。

    回到建康继续在班上胡混，此刻404宿舍也都知道原来“浩南哥”真的巨牛逼，整个外院也都知道了原来我院还有这等邪门存在。

    当初看张浩南形貌粗鄙的女生，这光景也开始和颜悦色起来，当真是一日风来一日雨。

    再跟张浩南接触，牲口们也就没那么放得开，不过玩游戏上头了，照样开狂暴口吐芬芳。

    而后又是忘了身份，继续胡吹牛逼。

    “卧槽牛逼，浩南哥，这把‘黄金AK’太帅了吧！我们宿舍不得人手一把？”

    “反了这鸟学校，让哥哥坐了这校长去！”

    “是真黄金吗？”

    “看不起我家哥哥？必须是真黄金啊！”

    学校微机课是教VB语言，不过大家都不感兴趣，课间直接上“嘁哩喀喳”一通乱看，这时候什么信息都很有意思，新闻、热点、八卦甚至是猫猫狗狗离奇传说，都让牲口们着迷。

    “信息大爆炸”，这是个时代符号。

    这时候的秀才，才是真正的秀才。

    “小的挂件是真金，大的是镀金，二选一。”

    张浩南笑着道。

    “卧槽，真金啊？！”

    “限量的，是开业纪念礼品。”

    “这‘喀秋莎’的东西，看着是挺不错的，就是贵了点儿。”

    “对标洋快餐嘛，而且里面鸡肉都是三黄鸡，成本是要高一点的。”

    正常脑子都是选白羽鸡，但这玩意儿张浩南掌控不了货源，甚至包括薯条，他也没办法选择进口，最后是建康农大联系了蒙兀省的兄弟院校，提供了“蒙薯一号”的农场渠道。

    讲白了，就这么一家快餐店，张浩南想要跟KFC掰手腕，背后得站着建康农大、蒙兀农大、两江省农科院、蒙兀省农科院、广陵市禽类研究所、广陵市苏禽养殖公司……

    其余番茄酱、甜辣酱、鲜辣酱等等原料供应，还涉及到两江省调味料相关企业及姑苏农业局。

    跨国公司的任意一个产品的生产流通环节，都是工业化的缩影。

    其最大的优势，就是标准稳定，人为干涉产生的误差非常有限。

    张浩南从成本优势来说，肯定选白羽鸡，但他不能控制货源，那么口味只要在某一年的某一天出现波动，“喀秋莎”造成的损失，就是现在成本增加值的几十倍几百倍。

    所以张浩南现在就是宣传三黄鸡的营养价值，以此来增加潜在买账的消费者。

    目前“喀秋莎”的供应链基本稳定，不受任何干涉，包括番茄酱，都是选择了中原省和黑水省的同一个国营公司，虽说“喀秋莎”牌子不响，店也就三四家，但因为张浩南的缘故，姑苏市农业局还是派了人协调帮助，前往黑水省和中原省，谈下了供应合同。

    狗叫权的影响效果，目前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姑苏市农业局的干部们要是知道张浩南的初衷，只是为了给小老婆搞点小钱赚个零花，不知道又是作何感想。

    建康首店是沈锦蛮的零钱包，沙城首店是赵黛的，这让赵黛难得起了一点小脾气，她学习是差了一点儿，可也知道沙城的店，怎么跟建康比嘛。

    比不了，没有那个能力。

    于是才有了姑苏店的出现。

    因为赵黛发誓她一定也跟着生两个。

    日夜操劳的“浩南哥”难得睡了几天宿舍，跟牲口们打成一片。

    “浩南哥，兄弟们都是两江工业的莘莘学子，也想为国家尽一份力，这‘黄金AK’，给兄弟们解决一下吧！”

    “就是就是，浩南哥，我真的很需要这把AK！”

    “我就不装了，哥哥，我想要黄金AK嘛~~”

    没有哪个猛男能够拒绝死亡芭比粉，就跟他们无法拒绝黄金AK一样。

    于是本专业两个班除了人手一套内部券之外，404的牲口们人手一把“黄金AK”，不过要等到暑假开业才行。

    掐指一算，还有两个月就有“黄金AK”了欸，真不错。

    赵飞燕恢复得不错，侧切的部位她自己看了一下感觉问题不大，妊娠纹虽然有，不过她自己倒是不介意，还觉得挺好看的，这倒是让张浩南有些意外。

    “月底之前我就回家呆着。”

    下午没课，张浩南刚回家就见一楼又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赵飞燕跟她的同学加强美妆训练的时候，跟张浩南说了这么个事儿。

    “有事儿？”

    “素素高考啊，你不担心，我可是很担心的。”

    “你一个……”

    “我一个十六班的操心强化班的高考怎么了？”

    “……”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也是因人而异，莫不是这小妞把肚子俩孩子的智商给吸走了？！

    这下如何是好？

    不会女儿也跟着像妈吧？！

    “哈哈哈哈……”

    看到张浩南吃瘪的样子，赵飞燕笑得放浪形骸、肆无忌惮、毫无形象，看得同学们目瞪口呆。

    等张浩南上楼之后，她的同学才好奇问道：“燕子，你老公看上去真的好吓人，伱居然一点都不怕。”

    “嗐，他就长得那样，其实人挺好的，我跟他青梅竹马，他追了我十几年，我对他了如指掌。”

    吹牛逼颇有乃夫风采的赵飞燕现在是张口就来，反正现在她跟张浩南在建艺的“爱情史”，那就是张浩南打小儿就失心疯追她三百里，然后缠绵十余载，方得始终。

    至于说小老婆之类的……无稽之谈，全是风闻，没有的事情。

    我家浩南对我痴心一片，从来不拈花惹草，家里的是小姑姑还有一些女性朋友，都是来陪自己的。

    跟旧时代绿茶残党打过不知道多少交道的赵飞燕，感觉建艺女生的茶艺水平还不如十六班的同班同学呢。

    她并非不知道这些跟她关系密切的女生中，有打着别样主意的，光化妆的风格，那就不是为了自己好看，而是为了让男人觉得好看……这是盯上了谁，她能不清楚？

    只是她跟张浩南勾搭成奸之后，很清楚张浩南口味稳定，在她老公眼里，那大概就是“下垂者可耻，扁平者死”。

    首先身材要过关，这是准入门槛，其次才是颜值，她怀疑张浩南属于“丑的照杀”的类型，不过目前看来自己老公还是喜欢好看的。

    就像自己，长得真是好看，皮肤又好，真是太美了。

    “我真美……”

    化了淡妆的赵飞燕，对着镜子一脸的陶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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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总经理必须要有威严

    又到了一年毕业季，春季校招结束之后，还会有一点尾声，这光景一般也是大公司，但没那么大，基本也没有公家的。

    对有些人而言，找工作只是一种仪式，感觉应该找个活儿干干，那就去工作吧。

    而有些人则是想法更别致一些，如果我没有钱了，就去找个班上。

    两江工业大学有几个想要做游戏的牲口，打算做电子游戏玩玩，但是他们没有钱，家里又催着他们回老家捧铁饭碗或者早点上班。

    于是某个牲口灵机一动，寻思着自己的有个学弟，貌似加入了“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这个校园团伙，而这支团伙，目前好像被“浩南哥”收编了。

    埋伏他一手，单走一个六。

    “蛤？想以后在我这里上班？！”

    小区内，郭威一脸懵逼，看着这六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一个个穿着同一款的衬衫，背着同一款的双肩包，戴着同一款的曲阿产黑框眼镜……

    看着这些曲阿产的眼镜，郭威突然也想给自己配一副。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六个家伙很自信地说以后想来上班。

    他本想直接把人轰走，但知道他们是两江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之后，当时就黑着脸说道：“没有问题，你们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

    “我们来上班呢，主要是想开发游戏。”

    “……”

    郭威脸皮一抖，寻思着你当我什么呢？一张嘴就提各种要求，我这个公司总经理不要面子的？

    当时他就怒了：“完全可以，本公司最欢迎的就是像你们这样有个性有创造力有想法的年轻人，这让公司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希望。”

    “听说‘嘁哩喀喳’不鼓励加班，这一点我们有意见，我希望我们加班的时候，公司不要阻拦，但是事情做完之后，我们想休息也得可以休息。”

    “……”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我这公司是野鸡公司是吧？

    这么挑三拣四的伱去宝安你去松江啊？

    郭总受不了了，毅然决然道：“很合理，每一个员工的个人意愿，本公司都是非常支持的。只要把事情做好，时间合理分配也尽显科学化管理的现代理念。我本人完全支持，不过之后我会跟老板打个报告，等他批复。”

    “至于说工资，看着给，饿不死就行。”

    “鄙人郭威，忝为‘嘁哩喀喳’总经理一职，欢迎诸位的加入。”

    身为总经理，该有的威严还是必须要有的，对消极的不具有正面积极意义的员工，一律严惩不贷！

    然后郭威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张浩南：“老板，就是这么个情况，这六个人都是应届生，而且我也看过了，他们跟公司的人一样，都有完成度极高的作品。我打算成立游戏二部，然后再招几个保姆。”

    “成立游戏二部我没意见，这再招几个保姆，是几个意思？”

    晚上郭威是在张浩南这里吃的饭，赵飞燕还陪着帮忙倒酒，让他受宠若惊，内心又不无得意，老板年轻是年轻，这照顾人心思的小细节，是真的到位。

    “老板你是不知道啊，他们六个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流落街头的倒霉蛋。穿一样的衬衫，戴一样的眼镜，有头发的像顶了个鸡窝，没头发的跟挨了打，总之一言难尽。”

    “不至于吧，这是两江工业大学的毕业生？不可能啊，这生活自理能力没有？”

    “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是太不修边幅了一些，而且一看就是忙起来不顾个人形象的那种。有保姆在，就能让他们专注工作，省去生活上的琐事。”

    “那行，这事儿你会弄不？招不到保姆，我可以从家里叫几个人过来。”

    “都行，老板你从家里叫人，或许更好一点。”

    “好，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张浩南送郭威出去的时候，扶着车顶说道，“国产霍西A6建康这边马上有，到时候给你配一辆。”

    “A6太高档了，不合适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一个总经理开个帕萨特，说出去多没面子，也显示不出公司的实力。就这么定了。”

    “谢谢老板！”

    在梁溪给人打杂，别说帕萨特了，连个富康都不给安排，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男怕入错行啊，可入了行，还得看跟对人。

    什么乡下土老板，过眼云烟。

    自己老板可是农村企业家！

    回到住处，郭威还在美滋滋，就接到了公司原班人马的电话。

    “郭总，他妈的那帮老生一来就弄个‘游戏二部’，你他妈说好的让我们做游戏的呢？合着我们是后妈生的？你他妈搞什么呢？！”

    “……”

    污言秽语，什么素质！

    这就是当代大学生吗？！

    品德实在是堪忧！

    “我的错我的错，这事儿我打算明天说的，没想到今天你们就都知道了。请放心，游戏开发的项目资金，肯定是你们多！而且为了表示你们对公司的卓越贡献，国庆节会安排一场天涯海角十日游，老板已经同意了。并且之前开发的收银系统，单机采购老板抬到了一千八，多出来的八百呢，算是奖金，直接给兄弟们分了。”

    当总经理，就要有威严，该有的气势必须要有，否则员工很容易小觑，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这还差不多……”

    经过郭总的严厉训斥之后，员工们虚心地接受了批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回去后会深刻反省。

    挂断电话之后，郭威叹了口气，本来挺郁闷的，但是一想到老板说的国产霍西A6，顿时又干劲十足。

    而且在梁溪，老板打算买一栋楼，自己想回梁溪，就送给自己……一套。

    那还有什么说的，老板英明。

    跟游戏开发部的年轻人不同，新来的老生打算做的是rts游戏，有点像去年出来的《战国风云》，是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些毕了业的老前辈一起做的，目前只是半成品，谈不上什么美工，看上去像《帝国时代》，玩起来却极其容易，游戏爽感反而跟《红色警戒》很像。

    张浩南看过半成品，觉得跟《魔兽争霸》差距极大，不过还是打算投钱做一下，主要是赵飞燕挺喜欢的，画了一堆人物头像还有道具三视图。

    于是赵飞燕就成了代理游戏画面设计总监，反正带孩子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打发时间挺好。

    所以“玄鸟影视”就拿到了“嘁哩喀喳”的外包，让远在沙城的员工惊为天人，觉得老板真是厉害，什么业务都能拿到。

    尤其是这个“嘁哩喀喳”给的原画稿费还不少，这就更让人欢欣鼓舞了。

    游戏立项暂定为“魔幻三国1.0”，兵种设计上，“嘁哩喀喳”还专门从建康大学聘请了历史专家当顾问。

    又找到了建康理工对古代兵器十分了解的兵器学专家，专门针对各种武器的原始用途进行讲解。

    而后才是对兵种、兵器、技能的游戏化，并且在张浩南的要求下，加入了“英雄”这个单位。

    整个游戏的世界观，在张浩南的建议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原先的历史类，变成了魔幻类，历史上的文臣武将，跟修仙入魔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在儿童节的时候，第一个宣传片被放了出来，还专门弄了一个官方网站，在“嘁哩喀喳”论坛更是开辟新的版块，一时间吸引了大量游戏爱好者前来询问发售时间。

    而在六月六号，有个义大利的游戏代理发行商发来了传真，说是对《魔幻三国》很感兴趣，希望可以洽谈代理事宜，然后就是想要访问贵公司云云。

    这个代理商知道《魔幻三国》，不是因为什么偶然，而是代理商的表兄，就是代理张浩南生产胶鞋的那位。

    大概就是这么点儿信任基础，所以才有了礼貌性的接触。

    不过这事儿摆在张浩南面前的难题就一个，他妈的游戏还是个半成品呢，代理个鸡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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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乌龙，采访

    怪只怪第一个宣传片“黄巾·崛起”做得有点精致。

    尤其是开篇“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雄浑呐喊，然后镜头一转就是雄鹰俯视视角下的黄巾兵蚁附攻城，绝对的大场面，那气势，那镜头语言，全程无尿点，直接挠到了一群游戏党的心头肉。

    这可比“血狮”的开局一张图给力多了。

    奈何网速不给力，有牲口在网吧点开“魔幻三国”官网就被网管一通人格侮辱。

    电信的“一线通”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不过官网那玩意儿是小事，张浩南直接把宣传片“黄巾·崛起”的广告打到了地方电视台上，主要是建康、润州、广陵、姑苏、毗陵、梁溪这几个地方电视台。

    也不是他想宣传什么狗屁游戏，纯粹是电视台二季度三季度的业务压力又下来了，这些地方电视台是来找张老板化缘的。

    张浩南寻思着之前肉松打过广告，香肠打过广告，连“喀秋莎”都打了广告预告，这“紫金”电动车暂时又没广告需求，那就只能把这玩意儿给撸了出来。

    然后就闹了一个大乌龙。

    有不明真相的影视圈人士，借着记者采访他关于现如今中国影视发展怎么看，直接狂喷影视圈一群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同时，又说要深挖圈内有潜力的年轻人，比如他最近看到的一部戏叫《黄巾崛起》，服化道很有感觉，画面精彩，镜头到位，就是群演都很敬业……

    敬业你奶奶个腿！

    更离谱的是之后就有不经过调查就跟着报道的纸媒，说国内新锐导演的全新古装大片《黄巾崛起》已经发布预告片，预计明年上映。

    老子上映你祖宗！

    张浩南看着这些扯淡报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华夏电脑报》的外勤编辑，倒是脑子没抽，大老远从京城赶到建康，然后先后采访了郭威以及嘁哩喀喳游戏二部。

    而嘁哩喀喳游戏二部在公司内的代号是“雷霆王”，有这个匪号，是因为他们初创六个人，六神合体……雷霆王。

    很青春，很无语，很让张老板尬得脚指头抽筋。

    “关于《黄巾·崛起》的预告，不知道你们开发小组，有什么想说的？”

    外勤编辑司马海笑着采访“雷霆王”队长。

    “这是一款游戏。”

    “嗯？”

    “我想说这是一款游戏。”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于这款游戏，有什么想说的？”

    “这是一款即时战略游戏。”

    “……”

    “怎么？我的不够明确？”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于这款即时战略游戏，伱们有没有什么未来预期？或者说想象？希望它做到什么程度？是中国的《帝国时代》还是《红色警戒》？”

    “这我哪儿知道，我就是想做一款rts游戏而已。游戏名是老板取的，游戏美工是老板娘承包的，我们就是从旁协助一下，预告片跟我们没啥关系。”

    “……”

    草泥马。

    司马海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结束了第一段采访，然后采访“雷霆王”副队长。

    “这款游戏有没有期待过它的销量？”

    “没有。”

    “那……嗯？没有？”

    “我一个做游戏的，为什么要期待销量？关我叼事，玩不玩是玩家的事情。买不买我能说了算？我说卖一百万套和一千万套有毛区别。”

    “……”

    两只草泥马。

    司马海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结束了第二段采访，然后采访“雷霆王”二号副队长。

    “你们开发游戏的初衷是什么？是对游戏的热爱吗？”

    “不是，主要是找个事儿做，是不是游戏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个事儿做。不然我可能要回家考个公务员啥的，或者直接去老家矿上上班。”

    “那开发别的软件也行是吧？”

    “只要能一起找点事情做，其实都行，是不是游戏无所谓。”

    “……”

    三只草泥马。

    司马海此时无比困难地维持着笑容，他感觉自己的表情已经麻木了，但还是采访了“雷霆王”三号副队长。

    “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选择加入‘嘁哩喀喳’做游戏？是公司的良好氛围和工作环境吗？”

    “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我钱，老板又是校友，应该不会坑我们。”

    “……”

    心累的司马海中止了自己的愚蠢行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可以有无缘无故的恨。

    四头草泥马从心头践踏而过，留下了四道伤痕。

    司马海没有打算再添两道，所以就没有采访剩下的两位，四号副队长和五号副队长。

    是的，“雷霆王”没有队员，只有队长。

    “采访这就结束了？”

    四号副队长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爽，“你们《华夏电脑报》是正规媒体吗？”

    “……”

    第五道伤痕来得迟了一点，但还是到了。

    “是想过来收个红包，然后蹭吃蹭喝的？”

    “……”

    六头草泥马能合体吗？

    总算有郭威在，这才抢救了一下司马海脆弱的心灵。

    “司马编辑，我提醒过你的……”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司马海突然道，“郭总，您挺不容易的。”

    “还好了，我也是为老板做事。”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采访目标换一换，换成了老板张浩南。

    “张总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身接受我的采访。”

    “还好了，正好也没啥事做，老郭说有个采访，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张浩南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冰可乐，一罐递给司马海，一罐直接给自己爽一爽。

    “关于《黄巾·崛起》的预告，张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倾注了我司全部资源的一款全新即时战略游戏，力求打造新世纪国产游戏的新标杆，为我国的游戏软件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卧槽……”

    回来了！回来了！所有的感觉回来了！

    就是这个味儿！

    司马海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整个人神清气爽，要的就是这种正统的味道。

    只是采访一结束，轻松是轻松，愉快也的确很愉快，可怎么感觉差点意思呢？

    好像有没有张老板这个采访对象……也没关系？

    那些废话自己又不是不会写。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突然又想继续采访“雷霆王”！

    我这不是犯贱嘛！

    司马海浑身难受，他感觉自己脑子肯定有问题了，居然觉得采访“雷霆王”更有意思。

    可恶……

    是夜，司马海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回来单位，然后申请一个新的人物采访，而且是跟踪采访，主题是“游戏怪咖的日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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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火爆

    因为拿到了第一手采访资料，姑且也算是吧，反正就是司马海自己添吧添吧、搅合搅合，再落纸成文，发回了京城校审。

    很快在京城的游戏发烧友，首先发现了这篇报道，之后就是跟草台班子一样的各校BBS有了一点议论，然后就是发现了“嘁哩喀喳”论坛的存在。

    尤其是其中的学校板块，各种珍禽异兽出没，顿时吸引到了大量京城的大学生群体。

    然后就有京城理工的牲口率先申请了京城理工版块的开辟，并且发了第一条帖子：今天大家都吃啥了？

    来自兄弟院校建康理工的梁溪籍牲口回道：一口地道的甜豆腐脑。

    兄弟阋墙，始于当下。

    这场猝不及防的大战让张浩南虎躯一震，万万没想到啊，这玩意儿能提前开启战争模式？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牲口们再次告急，并且呐喊“加钱！加钱！加钱！”！

    家祭无忘告乃翁……加钱！！！！

    张浩南烧钱玩一点压力都没有，跟牲口们比起来，自己老婆败家的水平显然还是不够。

    “这注册人数怎么越来越多？”

    开会的时候，张浩南眉头一皱，感觉这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打算拉建康市宣传单位一起抗事儿，钱不需要建康市出，只要给点优惠政策，再解决一下服务器机房啥的。

    从心理上说，建康市宣传部门是拿国家的钱，为国家的新时代宣传工具打造良好通道。

    但是，“嘁哩喀喳”这个名称有点矬，所以，论坛得换个名称剥离出来运营。

    盈利不是第一目标，引导社会舆论，做好宣传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反正话是这么说，张浩南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谈这事儿就是怕论坛关站牵连到“嘁哩喀喳”本身。

    有建康市宣传部门相伴，那就轻松多了。

    而且监督工作老规矩，“外包”给了政府，张浩南无形中又省了一大笔行政开支。

    整个论坛改造迁移工作，持续了一个月，期间大量外地高校纷纷慕名而来，在初步改名为“熊猫大陆”之后，各高校版块的版主也纷纷跟着改名。

    建康理工大熊猫养殖基地，建康大学大熊猫繁育中心，建康航空航天宇宙熊猫训练基地……

    同时论坛开启了默认用户头像，清一色的大熊猫卡通头像，默认ID都是panda+数字串。

    之所以会取“熊猫大陆”这个名，是做了手工转盘选名的时候，刚好转到了它。

    没有任何寓意，没有任何深度，就这么简单又无聊地决定了这个论坛网站名。

    建康市宣传部门的干部，大概也是想壮胆，竟然把省部的人生拉硬拽弄了过来合影，也算是背后有了人撑腰。

    然后就是先上车后补票，之后才重新注册了“熊猫大陆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一套班子两个公司，暂时就这么苟且着。

    不过两江省电信这次就给了不少福利，还有宣传部这边的分管专员跟进，总之就是一个字：稳。

    还是那句话，盈利不盈利，不是建康市宣传部门关心的，他们只要看到新的宣传工具起到作用。

    原本还想让张浩南做个门户网站，结果自然未遂，张浩南没兴趣。

    这时候QQ已经上线运行，建康市分管信息化技术的工业部门也找到了“嘁哩喀喳”，建议也可以搞一搞即时通讯软件。

    但张浩南还是没兴趣。

    以后可以开发一款公司内部用一下，但现在没什么搞头，除非两江省愿意全力扶持，否则张浩南只当放屁。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彭城多签俩农村合作社。

    等到“熊猫大陆”完成迁移后的运营，第一波小热闹就开始了，主要还是建康本地高校板块讨论得更加多一些，那就是“喀秋莎”建康一号店开始试运营。

    虽说没有赶上“儿童节”，但因为种种原因，“喀秋莎”试运营当天还是热闹非凡，建康市电视台和两江省电视台都派出了记者。

    服务员的帽子也是船形帽，红黄制服宛若“番茄炒蛋”，但放在餐饮行还真是刚刚好。

    “嘁哩喀喳”自己开发的收银系统经受住了考验，跟之前测试时一样，没啥亮点，也没啥毛病。

    收银柜台设计成“2+1”，两台正常运行，一台店长掌握管理权限，必要时紧急增开。

    因为前期宣传加上国际局势的双重加持，前来消费的主力都是年轻人，附近高校的大学生都是组团前来，其中两江工业的外院学子更是在五个手持“黄金AK”的牲口带领下，拿出了内部优惠券……

    “妈妈！我也要‘黄金AK’——”

    “哥们哥们儿，‘黄金AK’出么？五百，五百让我成么？”

    “卧槽牛逼！”

    404牲口一脸酷炫地手持“黄金AK”接受了采访，表示“龙卷风薯条”天下第一！

    并且嘴动给“黄金AK”配了“哒哒哒哒哒”的音效。

    作为“加盟商”，沈锦蛮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店。

    “我的天呐，这么多人……”

    若非店里面早就有准备，整理出了长长的排队队伍，否则一拥而上，整个店直接塞爆。

    好在有的客人见实在是人多，点了套餐拿了打包盒就走人。

    “这一天得卖多少东西？”

    沈锦蛮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她有点紧张了。

    “五百只鸡起步。”

    张浩南笑着说道，“这里可是建康，吃个新鲜的人还是足够多的。”

    弄了这么多噱头，搞了这么多门路，联系了不知道多少单位，投了不知道多少钱研发，而且还有建康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扶持，这要是都赚不到钱，那不是张浩南有问题，而是世界有问题。

    错的怎么可能是他，当然是世界。

    有完整渠道和供应链的“喀秋莎”，在价格上完全对标K记老爷爷和M记怪叔叔，一个汉堡十二块五，大份“龙卷风薯条”七块，除了可乐委实不敢乱来，基本上主食、小食同类产品价格都是相差仿佛。

    同时除此之外，“喀秋莎”还提供特色小食，比如“水连珠”系列牛肉块，其实就是楚胜从老单位带来的配方，属于长三角地区的经典老牌副食。

    牛肉一丝一丝的，酱香味很足，除了配合“水连珠”葱油拌面之外，还做了一点广告暗示，“喀秋莎”联名款独立包装牛肉块可以在建康市各大超市零食专区购买。

    沈锦蛮不太清楚一家店到底能有多少营业额，但整个一天下来，消费人数超过两千，营业额超四万，一天赚出一个万元户。

    要是每天都如此的话，沈锦蛮一个季度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我的天呐……”

    晚上跟员工办完一个简易的庆功宴之后，沈锦蛮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给员工们派发了答谢红包，感谢全体员工一天的忙碌。

    而对试运营第一天火爆程度感触深刻的员工，也都干劲十足，不仅仅是因为工资奖金还有红包，而是“喀秋莎”要是能像别的洋快餐一样站稳脚跟发展起来的话，他们作为老员工，以后完全有信心自己想办法加盟这么一家店。

    也就是说，“喀秋莎”现在越火爆，他们工作的热忱也就越大，因为这也代表着一份未来的愿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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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试运营的爆火，让建康市农业局、宣传部等多个部门都很兴奋，倒不是说要打个秋风什么，而是希望张浩南能把“喀秋莎”的总部设在建康。

    此时其实有一个非常逆天的福利，正常来说是三年后由两个餐饮连锁吃到时代政策红利。

    那就是建康市会将本地的冷链系统以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签给建康市大力扶持的连锁企业。

    这一份冷链系统跟建康军区还有一些关系，算是战备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时建康市毕竟是两江省的省会，在对外贸易上有着说一不二的权重，同时在张然瑜和张瑾出生的那天，其实还有一场重要会议在京城召开。

    那就是中国和阿美利加的劳动力服务研讨会。

    “中阿服务业吸纳劳动力问题研讨会”，这是跟之后的入世谈判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三月十九日之后，二季度国内就开始有试点地开放了一部分食品市场，其中就包括肉类。

    从今年儿童节开始，就可以进口一定配额的廉价冷冻牛肉。

    而就是这点牛肉，正是新世纪初诸多餐饮连锁能吃到的红利。

    张浩南有这个资格在这上面分一杯羹，两江省也希望本省的农业相关、食品相关企业能紧跟时代步伐，只是没曾想，张浩南对这玩意儿毫无兴趣。

    这让本省诸多大佬很是好奇，这张浩南什么毛病？

    硬塞给你好处你不要？

    “你什么情况？牛肉伱不要？”

    “我有中原省的红牛渠道啊，还有蒙兀省的肉牛，西域的也能采购，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便宜啊。”

    “没兴趣。反正一家店用量也不多。”

    面对建康市农业局副局长的询问，张浩南搞得对方很没脾气。

    “省里面是想扶持有潜力的民营企业，你这个‘喀秋莎’做得很有特色，潜力很大，要是资金上有困难，只管提。”

    “我不缺钱啊，我手头现金几千万还是有的。”

    “……”

    叼人油盐不进啊。

    想骂一声“呆逼”的副局长最终还是保留了一点点素质，没有口吐“金陵雅言”，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要趁着时代高速发展，在能扩张的时候大力扩张，这样才能做大做强啊张老板。”

    “我不是不给面子啊孙局长，就现在‘沙城食品’‘紫金电动车’两样，哪个不是金矿？我慢慢挖就是了。再说这‘喀秋莎’一家店一天也就赚个一万块钱，一年才三百来万，有什么意思？”

    “……”

    孙副局长很想说你开一万家店，那就是三百来亿，多牛逼。

    但他不能，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那你的‘喀秋莎’，以后肯定还是要扩张，早晚的事情，这总部……能不能设置在建康？”

    “姑苏和梁溪之前也联系了，我这推掉哪边都不太好啊，要不坐下来一起谈一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建康市的冷链系统省内最强，梁溪制冰产量才建康零头，必要时候，建康军区还能提供帮助。这是优势啊，张总。”

    “那我先跟他们打声招呼，之后再说，行不行，孙局长？”

    “可以，一定要深思熟虑啊张总，你毕竟是我们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我作为一个老学长，还能祸害自己的学弟？”

    孙局长这感情牌打的，熟练得一逼。

    糊弄完孙局长，晚上刘谌打了个电话过来，也是说资金上如果有需求，不用担心，这让张浩南当时就表了忠心：多谢刘院长的栽培，浩南必定为两江工业大学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没别的意思，刘谌就是告诉张浩南，想要扩张“喀秋莎”，建康市这边资金支持是有底气的。

    这玩意儿稍微盘一下量就知道，此时全国范围内可以开设类似“喀秋莎”建康首店的城市，不会超过五十个。

    一个城市算你两家店，也就是一百家，每家店前期投入照着五百万来计算，也不过是五个亿。

    对个人来说很多，对两江省省会而言，随便来个部门抠一点零花就行了。

    别说建康市了，就是沙城、澄江、虞山这些县级市，也有这个实力支持张浩南大肆扩张。

    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是如此。

    主要还是张浩南太过邪门，做什么都能赚钱，而且看上去就很咸鱼，不怎么追求高额利润的样子。

    偏偏还真就赚了钱。

    临近暑假，校长安独秀做东，也不完全算做东，就是约了一些部门领导过来一起吃个便饭，正常来说应该聊“紫金电动车”，毕竟二季度明显产量上来，光江南地区72v这一款电动三轮车，就卖出了四百辆，销售额超两百万。

    但最终聊的还是“喀秋莎”，除开省直管部门外，建康市、广陵市两地的相关单位头头，也是过来搓了一顿。

    都有一个特点，都是两江工业大学毕业的，其中还有一个很特别，是安东县劳动局局长助理……王熙。

    “浩南，你预估‘喀秋莎’一家店一年能消耗多少只鸡？”

    “十八万只吧，目前来看，是有这个实力的。不过仅限建康这样的城市，放在沙城那种县级市，还不具备这样的潜力。”

    “简而言之就是城市人口多，消费能力相对较强的地区。”

    “对。”

    安独秀现在也不完全只是个学者，因为“紫金电动车”创收这事儿，多多少少也要关注一下经济上的事情。

    “十八万只！”

    广陵市农业局产业化办公室主任也是个老学长，掐指一算，“照一个大型养鸡场的肉鸡存栏八万来算的话，年出栏大概三十万，一家店就去了一半多啊。”

    吞口水。

    两家店岂不是直接包了一家大型养鸡场？

    脑袋里稍微一转，年产值怎么地也奔着三百万去了，利润四十万总有。

    “所以大桥镇那里，今年也会投产一家养鸡场，毕竟弄了个农业开发区，多少得有一家，也算是有备无患嘛。”

    张浩南说得轻松，但广陵市来的老学长当时就急了，“张总，广陵市养鸡条件得天独厚，而且是有经验和规模的，完全可以在广陵市做养殖投资嘛。”

    “主要是人手不够，毕竟今年我在江皋市，还有一个‘大桥养猪场’的姊妹场，也是万头养猪场。分身乏术啊，就现在已经是连轴转，到处应酬。”

    正常人一听这话，感觉就没戏了。

    但大家都是校友，那肯定就不是场面话了。

    安独秀闻弦知雅意，笑着道：“你不要打哑谜、摆官腔，是不是想复制‘沙城食品’和‘紫金’公司的模式？”

    这两家企业的操作，都是挥舞张氏锄头，挖国家的墙角。

    从政府大胆借人，这年头有这个魄力的有很多，但能像张浩南这么底气十足的，就少了一些。

    有些二代借人用人，只敢在关键环节上用一下祖传的老部下，多的就不敢，因为会露出破绽，这些破绽被魏刚这种类型的猛男盯上，那就是一击毙命。

    管你什么大院出来的，都得死。

    但张浩南不同，他什么都敢摊开来讲，晒太阳怕晒的只会是跳蚤，他一条懒狗怕个屁。

    有魏刚、安独秀、刘谌这些人在，不必要的官场应酬直接一口回绝也不会有人觉得不给面子，其中便利，是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校长，嘿嘿……”

    张浩南脸皮厚，起身给安独秀满上，“我是个勤快人……”

    “你小子说出这句话，是想把我笑死？”

    安独秀拿起酒杯，张浩南赶紧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道，“主要是现在招人用人都麻烦，我这不是发扬一下主观能动性，发现困难，解决困难嘛。”

    “你的顾虑是什么？”

    “比如说我可以投资广陵的黄鸡养殖，但是我肯定不放心广陵那边的管理、操作啊，毕竟我又不是广陵人，万一有人想黑我的血汗钱，我还能拿他们怎样？总不能把人绑了，往大运河里一扔吧。”

    “你有什么思路？”

    安独秀浅尝一口狮子头，他知道张浩南不可能没有想法。

    “沙城食品”和“紫金电动车”之所以具备可操作性，那是因为前者在张浩南老巢，后者则是背靠两江工业大学以及一堆高校，有人吃相难看，也得看一看牙口好不好。

    但在广陵市投资养殖？

    说不定秋季投的钱，冬天就会跟张总打报告，说是小鸡仔都被冻死了。

    毕竟家财万贯，披鳞带毛的不算，谁家小鸡还没个大病小灾的？

    很正常。

    可世上的事情，只要敢想，就有操作性。

    “我呢，一口气投三家养鸡场，分别在我老家沙城，还有广陵，建康。沙城的不用管，但广陵和建康的呢，我希望广陵那边的同志，来建康参与建设和管理工作，放心，食宿全包；建康的同志呢，就去广陵那边旅旅游，看一看瘦西湖，尝一尝大煮干丝，累了呢，就去泡个澡、修个脚……”

    “……”

    听张浩南说完，安独秀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浩南，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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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胆子要大心要细

    一顿饭吃下来，安独秀对张浩南更加欣赏，虽说也想张浩南在电子产业上投点钱，但最终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毕竟已经有了“嘁哩喀喳”和“熊猫大陆”，已经够意思了。

    六月安独秀没有帮忙做说客，建康市政府宣传部门就已经跟张浩南谈妥了诸多事宜，算是个小小的样板工程。

    尽管没有找到盈利渠道，也没有变现能力，但目前来说宣传工具还只是工具，官方看重的舆情引导能力。

    “建康农大和省农科院，说是跟你早就谈好了合作意向？”

    正事儿谈完了，就聊点琐事。

    “就是早先的养鸡场，家禽研究所的高季兴，现在就是主持‘大桥养鸡场’的设计工作。我跟农科院也算是合作挺深的了，广陵那边农业口的，多少都知道点儿。”

    “高季兴在海岱私生活出了点问题，所以跑来两江省。”

    广陵市农业局的副局长，给了点安独秀小提示。

    “嚯……”

    安独秀感慨之余，看向张浩南的眼神意味深长。

    这小子，也是个管不住小头的家伙。

    “说起来倒是没问过你，浩南，你怎么想到创办‘喀秋莎’的？”

    “早先是跟魏主任胡扯提了这么一嘴，后来在姑孰认识了一个女老师，我寻思也得弄点零花钱给她，就在建康开了这么一家。老家沙城也有。”

    “……”

    “……”

    “……”

    一桌人当时就目瞪口呆。

    前两江工业大学学生会长王熙更是一脸呆滞。

    什么？

    啊？

    合着这是给伱小老婆弄的？

    这算什么商业模式？

    商业化小三儿养殖技术？！

    “大家自己人，这我就老实说了，记者来采访呢，那肯定是捡着好听的说。实际就是给我女人弄点钱找点事儿做，省得没事干就心思活络，万一红杏出墙，那多没面子。”

    “……”

    “……”

    你小子，是真的不把大家当外人。

    安独秀冲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无言以对。

    喝了一轮，也没有劝酒，接下来就是醒酒汤慢慢地喝着，养养胃，又顺带着聊一些自己的想法。

    见气氛差不多了，王熙这才对张浩南道：“我在安东县搞了一个‘外出务工咨询和培训办事处’，现在组织了一批农村青壮，想要外出务工。年龄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懂技术的有吗？”

    “泥水匠有的，大概七八个。”

    “都要了，今年我在我们村有个福利房项目，一期工程至少一年，小工一天四十不是问题，对技术要求不高。有技术的，可以先去培训中心，我有一个农机操作培训中心，市里面现在想要搞成规模大一点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设备齐全之后，就是车铣镗钳的考试点，再加一个各类型建筑工培训也没什么问题。”

    “你还有培训中心？！”

    “啊？我没说过吗？”

    张浩南一脸茫然，“我记得我说过啊。”

    “你说过个屁你说过！”

    瞪了一眼张浩南，安独秀说道，“你这藏了不少东西啊。”

    “真没有那意思，不是，校长，这培训中心我压根就没想弄。是为了卖二手农机搞钱来着的，之前就是给农机操作培训，连资质都没有，教员都是没证的，卖的也是收割机套件，顺便在当地弄个配件店。”

    “等等，不会是‘五家埭机械厂’吧？”

    “我们村的确是叫五家埭，我也不确信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也叫这个。”

    发问的广陵市农业局副局长当时就麻了，“浩南，去年你卖这个赚了不少钱吧？”

    “具体多少不知道，不过总账有四千万，我自己能分多少没在意。我们几个镇的镇长都在帮忙做销售，提成几万几万的拿，挺爽的。”

    “他妈的……”

    那是挺爽的。

    而王熙则是更加震惊，知道张浩南生猛，万万没想到猛到这种地步。

    “那今年这个培训中心有资质了？”

    “有了，现在是姑苏、梁溪认可的指定培训单位，在校学员达到达到一千就会申请中专资质。”

    “……”

    “……”

    听着如此离谱，安独秀感慨万千，“那两江工业是捡着宝了。”

    就这一身神通广大的本领，放哪个名校不是知名校友？

    张浩南现在立地退学，那也是知名校友，不掺半点水分。

    聊深入之后，一桌人更是发现张浩南围绕农业相关产品，完全就是有一整套解决方案。

    从研发到投产到用人用工，居然没有短板。

    而农副产品的加工，也是如此，从原材料到粗加工、精加工、品类研发、物流存储、管理销售，也是没有短板。

    铁乌龟不外如是。

    唯一好像跟农业不相关的，貌似也就只有“嘁哩喀喳”和“熊猫大陆”。

    不过在座的人当中，安独秀是知道的，张浩南的仓库管理软件还有单机收银系统，都是“嘁哩喀喳”研发的。

    其实还是息息相关，甚至“嘁哩喀喳”还参与到了电瓶车生产的自动化生产软件开发中，虽然都是一些控制软件，但依然是参与了进去。

    最近听说“嘁哩喀喳”在搞什么电子游戏，安独秀怀疑这游戏是不是种田争霸……

    还别说，张浩南这小子，真的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你要是对待感情专一一点就好了，我还想给你做个介绍呢。”

    安独秀丝毫没有掩饰对张浩南的欣赏、喜欢，也的确是打算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给张浩南认识。

    可惜，这小子最大的瑕疵就是这个。

    “校长，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我对感情很专一啊。”

    “你那叫专一吗？！”

    “我只喜欢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其余一律不看，口味非常稳定，这不专一，什么是专一。”

    “你有种去了京城也这么跟人说。”

    “去了大会堂我也敢这么说。”

    “叼人脸皮厚得一逼……”

    口吐雅言的安校长一扫斯文，手指点了点酒杯，张浩南赶紧给他满上，今天安独秀是喝得高兴了，知道学生实力雄厚，两江工业大学将来的研发资金问题，必然会解决不小的一部分。

    要是真有电瓶车狂卖一年一千万辆的那天，光收专利费，那就是十个亿……

    梦里什么都有，但这个梦还是可以做做的，他对张浩南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今年两江工业大学在“紫金”公司的产品上格外上心，张浩南二季度分红转移过来也有几十万，看着不多，但比以前那是真的爽多了。

    光几个实验室的条件改善就是肉眼可见，学校在经费调用上，也多了几十万的余地。

    也就是外院实在是没啥项目，否则早就嗷嗷叫的，我外院的精英，给你们机械学院创收，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不过程卫星也因为张浩南，在校内嗓门大了不少，前阵子竞争对手鼓吹的一系列洋套路，直接被程卫星用张浩南怼了回去。

    学术界的思想阵营斗争，没有和谐共存的可能，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张浩南不知道自己重生前程卫星什么处境，反正现在老程爽得很，改名程咬金都没问题，啥教育管理问题都是“浩南三板斧”。

    还别说，挺好用，毕竟没有哪个教授、副院长或者主任，会说张浩南是失败品。

    这可是财神爷，他放个屁都是对的。

    再加上张浩南在外院也散财不少，有独立的微机室，光这个就羡煞多少兄弟院系。

    理论上应该被劝退开除的张浩南，现在是程卫星这个副院长立棍儿的最大依仗。

    只是程副院长大概也想不到张浩南在老家还藏了不少好东西，否则在教育管理上还能进一步狂怼。

    不过这光景王熙王助理发现张学弟是“深海王”之后，当即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之前还说是先弄个二三十人的外出务工人员试试水。

    现在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多派一些农村适龄青年出去呢？

    “张总。”

    “嗳，学长说什么呢，喊我名字就行了。”

    “那……浩南，安东县是农业县，很多农民家庭的女儿，其实很难接受完整的教育，有很大一部分，很早就嫁人生子然后务农。我下乡几个月，感触非常深刻，农村妇女的愚昧，说到底……”

    他顿了顿，“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要是都有钱了，也不至于早早让女儿回家帮忙或者嫁人。”

    “适龄女性就业，是敏感问题，学长你确定真的要碰？”

    “我想趁着有条件的时候，做一点事情。”

    王熙的家庭能给他的助力不在经济上，当然他要是豁出去捞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显然他志不在此。

    “这样吧，马上就是暑假，我看可以联系沙城和安东县的妇联，单独搞个项目，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学长，你不要忘了，前几年可是有人栽在这上面的，你还年轻，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知道，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不会这么冒进，但浩南你的能力，我想是有目共睹的。”

    还真不是王熙拍马屁，换个人，他绝对不会碰适龄女性就业问题，因为很容易就沾染跟女性相关的违法犯罪问题上。

    因为王熙能保证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是好人吗？

    张浩南提醒他有人栽了，那可不是危言耸听，三湘前几年进去踩缝纫机的几个固然罪有应得，但被警告处分停职的几个干实事的，那是真的被坑惨了。

    前途尽毁，冤枉到了极点。

    所以张浩南提议两地妇联合作一下，固然又会分不少功劳、好处出去，但风险就小了许多。

    在座众人虽然没有插嘴他们两个的谈话，但对张浩南的心细之处，也是印象深刻。

    张飞绣花，谁说不存在的？

    都是亲眼所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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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做点事情

    对任何时代外出务工的人而言，要操心的事情其实很多。

    去哪儿打工，环境好不好，待遇行不行，当地社会治安靠谱不靠谱，等等等等，都是一个小家庭全体成员要揪心合计的事情。

    老乡抱团的多，但组团坑老乡的同样不少。

    张浩南见得太多吃人血馒头小知识分子的傲慢，他们在互联网工具上的悲天悯人，完全不是什么为弱势群体发声，纯粹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道德心理需求。

    而张浩南，是亲历其中的一份子，他可以很狂妄地说，如果没有他，黄有为、黄来有两兄弟的人生，将是一片灰暗、一败涂地，会跟他沉迷赌博不能自拔的老乡一样糟糕。

    这仅仅是张浩南仅剩不多的人性坚持，算是人道主义上的下限。

    所以张浩南不是很希望王熙掺和其中，官场上的阵营倾轧其实都是小事，事业没了就没了，但要是连性命都没了，委实得不偿失。

    第二天张浩南约了王熙详谈，又顺便带着牲口们去了一趟一线工厂转转，当他们以为这样就很辛苦的时候，张浩南只是笑得更加牲口。

    “学长，做这样的工作，你会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责任。比如说外出务工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们不会埋怨欺负他们的人，也不会埋怨自己，只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是做事的。”

    “不错，因为你是做事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伱会承担责任，哪怕逃避一大堆，但也一定会承担一部分。你好欺负，你活该受欺负，你也必须受欺负。赚钱少了的要怪你，赚钱多了的不会感谢你，知道为什么吗？”

    “赚得少，是我坑了他们；赚得多，是他们自己本事大。”

    “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带着王熙在“紫金”电动车总装车间转了一圈，看着流水线上正在装配零件的工人，张浩南是没什么太大想法的，他无所谓工人跳槽还是怠工，最多关门了事。

    但王熙不同，从他成为“安东县农业局外出务工咨询和培训办公室”的负责人之后，他要是只捡便宜倒也无所谓，但这份差事，那就是个苦差事。

    做好了固然功劳惊人，做不好，那也是罪大恶极。

    所以很多时候，这种差事最好是县里面的一把手亲自出马，跑去外地工业区跟一个个工厂主谈判，这样做成了功劳大得惊人，没人会不夸县太爷体恤民情。

    做不好……

    又有几个小老百姓知道衙门朝哪儿开？

    王熙在玩一种难度很高的挑战，最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个顶级聪明人，还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以及强度。

    那就非常的让人佩服。

    这可不是人们想象的小工作，报纸电视台诸多媒体一通吹就行的，涉及到人的事情，永远有着难以想象的不确定性。

    但王熙这个本该是依靠家庭平步青云的年轻人，有着远超阿列克谢·帕夫洛夫的道德、品质乃至一点点理想。

    张浩南相信虞小龙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哪怕虞小龙的爷爷远不如王熙的爷爷。

    张浩南也相信荣小平这个狗东西怕是连乡下旱厕长啥样都没见识过，所以就算荣小平大王熙二十岁，那也是空长了年龄。

    甚至就算比巧取豪夺，王熙只会比荣小平手段更高明，也更加天衣无缝。

    正人用邪法，其邪也正；邪人用正法，其正亦邪。

    “我只是想做点事情。”

    再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张浩南确信这位学生会长，是理所应当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那我就预祝学长能够梳理好各种矛盾、情绪，顺利地做好工作，完成工作。”

    “多谢。”

    牲口们还不太清楚前学生会长要做啥，不过“浩南哥”这么正式和严肃，宛若框了一波兵直冲疯狂电脑的老家，那指定是很厉害的事情。

    不过牲口们也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作一线生产，跟坐办公室比起来，他们要舒服几十倍。

    晚上弄了一顿饭，张浩南第一次正式邀请王熙去他家里做客，期间赵飞燕想要介绍建艺的闺蜜给王熙认识，但显然王会长瞧不上建艺的……

    送王熙离开的时候，张浩南给了他一包现金，王熙也没推三阻四，拿了就走。

    “到安东了打个电话过来。”

    “好，以后就承蒙你多加关照。”

    “讲不着的。”

    然后对开车的张直勤道，“阿叔路上开稳点。”

    “好。”

    王熙住的地方是楚州在建康办事处的招待所，明天一早就会搭乘办事处的工作用车返回安东。

    等车子开远了，赵飞燕才抱怨道：“他还瞧不起建艺的嘞。”

    “别人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好不好？挑挑拣拣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挑挑拣拣？”

    “我口味单一。”

    “……”

    沉默了一会儿，赵飞燕忽然问道，“沈锦蛮以后就这一家店？”

    “卧槽？”

    张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脸红的赵飞燕，“你还挺计较啊，放心，就这一家店，够她吃吃喝喝的了。以后开分店，你是‘喀秋莎’行政总裁，这总行了吧？”

    “我又不是一个霸道的人。”

    “少放屁，你现在就是霸道总裁。”

    “哼哼~~”

    有些生气有些得意的赵飞燕顿时扬了扬下巴，“我还是挺大气的。”

    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捂着后臀的赵飞燕一脸娇羞，然后问道：“去洗澡？”

    “走啊，鸳鸯浴。”

    然后就去浴室干了个爽，痛快之后，两人就像在老家乡下时候一样，就这么泡在浴缸中闭着眼睛。

    冷水澡还是挺爽的，开了通风也不觉得热，赵飞燕躺在张浩南怀里惬意地说道：“没想到现在这么有钱，感觉一辈子都用不完。”

    “建康新出的别墅，开发商问我要不要搞一套，你要是喜欢，过两天去看看。”

    “风景怎么样？”

    “有山有水，挺好的，也不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吧。”

    “那我去看看，要是不错就买一套，以后小鱼鱼来建康念大学，还轻松简单。”

    “小鱼鱼”就是张然瑜的小名，因为赵飞燕的强烈抗议，张浩南平时才停止了以“张二”相称。

    尤其是喂奶的时候，一喊“张二”，张然瑜就有小动作。

    “嗯，以后要是读你母校，也挺好的。”

    “我打断他的腿！”

    “你这种态度，建艺的领导们会伤心的。”

    “听你讲话就来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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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海底针

    “怎么样怎么样？学校怎么说？”

    客厅中，赵飞燕很是紧张地看着正在打电话的张浩南。

    “大姐姐帮我问了，今年录取分数线是五百九十五，够了。”

    “噢耶~~~”

    赵飞燕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樊素素，“恭喜你啊素素，可以去建康大学了！真是吓死我了！比我自己填志愿还紧张！”

    “呵呵。”

    一旁张浩南不屑地笑了笑，赵飞燕跳起来就给他脸上舔了一下。

    “还真是惊险刺激，怎么就考了五百九十九分呢？”

    “今年都难，京城大学理科线省内投档线比建康大学差了三十分。”

    两江省今年除了政法大学、科大几所学校，投档线其余都没有超六百分，京城五道口的工科院校更是不见踪影，投档线比它高的有二三十所高校，远没有几年后两所头部院校垄断几乎百分之九十最优质生源。

    今年两江工业大学理科录取线跟建康大学差一分，文科录取线要五百七十分，比建康大学还要高一些。

    总之就是有点迷。

    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全国卷的缘故。

    不过要是投胎技术不错的，在京城同样的卷子，考个四百六十分就能跟冀北同胞一样投档。

    投档线分差在七十五分以上。

    两江省因为地方院校也不少，所以考生从挫败感上来说，没有冀北考生那么糟糕……

    主要是离京城也远。

    “想好报什么专业没有？”

    张浩南问樊素素。

    “生物专业、教育专业、外交专业……这些我都挺感兴趣的。”

    说话的时候，樊素素偷瞄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小声问道，“姐夫，五百九十九，会不会选不到什么好专业？”

    “先进去再说，觉得不好再换。这点你放心，我姐这点门路还是有的。她可不是在学校吃干饭的废物。”

    虽说“老太婆”投身科研事业义无反顾，整个人都嫁给了科学，但不代表她是个迂腐的人。

    人情世故不是没有，而是到了她这种实力，一般情况下不需要考虑人情世故。

    什么霍金来了也要敬酒……这种纯粹就是逗闷子的笑话。

    张浩南也是欣慰，这姑娘至少这辈子过得还行。

    不过樊素素红着脸，有些扭捏地说道：“姐，姐夫，我……我要是报个师范怎么样？”

    “去松江？那也挺好啊，大城市。”

    “啊？你怎么突然想读师范了？”

    樊素素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想去松江读师范，就在建康好了。”

    “建康师范？伱这超分就超得多了啊。”

    张浩南感觉有点可惜，不过随她了，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就是一直没想好读个什么，感觉什么都还行……”

    拿不准主见，樊素素乖巧地站在赵飞燕身边，“之前埋头读书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要回濑渚老家看看吗？反正离得也不远。”

    “算了。”

    樊素素看着张浩南，眼神很平静。

    她没想过再回濑渚，偶尔还是会想起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母亲，但在赵飞燕身旁，也见惯了赵飞燕一个人生活的状态，她便觉得一个人过也是过。

    想还是会想，但已经没有那么想。

    她自是不知道自己跟赵飞燕终究有着极大的不同，她并不知晓赵飞燕经历过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燕姐是个极为洒脱看得开的奇女子。

    “那行吧，放了假就多玩玩，要是想要去松江，提前说一声，到时候可以先去踩踩点，看看松江的大学怎么样。”

    “好。”

    张浩南没有再劝说樊素素报哪所大学，回书房处理文件去了。

    等他离开后，赵飞燕一边给张瑾喂奶，一边问道：“你真打算去建康师范啊？”

    “没想好呢。”

    “小鱼鱼是不是醒了？”

    “还睡着呢。”

    “那就不用管他。”

    摇篮中一只扭扭虫睡得挺香，婴儿肥看得樊素素露出了一个“姨母笑”。

    伸出手指戳了戳脚底心，顿时脚指头撑开……像极了猫儿的猫爪开花。

    “喜欢啊，喜欢以后自己生喽。”

    “……”

    樊素素顿时红着脸不说话。

    “素素，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

    “……”

    “说话呀，是不是喜欢？”

    “姐……”

    “别跟我废话，喜欢又没关系，我要的就是你喜欢。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以后要帮我？”

    赵飞燕盯着樊素素，“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

    “没有就好，如果你喜欢你姐夫，我来安排，以后也跟了你姐夫。省得外地来的狐狸精不择手段！”

    赵飞燕“寡廉鲜耻”的模样让樊素素震惊，但又理所当然。

    “你知道‘喀秋莎’建康首店是给谁的吗？”

    “给谁？”

    “给了姑孰的那个沈锦蛮，那女人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又是宜家宜室的模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天生当大老婆的料。你别看现在你姐夫对我各种好，那是现在，等过个几年那女人要是生的小孩长大了，万一比这两只聪明伶俐，肯定出问题！”

    “姐夫不是……”

    “你知道个屁。”

    瞪了一眼樊素素，顿时让樊素素闭了嘴，“你姐夫心肠有多硬，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

    “你知道这家‘喀秋莎’一天能赚多少钱吗？”

    “多少钱？”

    “一万打底，也就是说，一年保底三百多万，说不定四百万都有了。你老家的房子，一年就能买一百套！而且你姐夫可不是给她租的店铺，是直接买了下来，这就是能传下去的物业，往后沈锦蛮的儿子，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

    从来没有表示出对沈锦蛮不满的赵飞燕，此刻的态度，让樊素素吓了一跳，她平时吃饭，从未见过赵飞燕对沈锦蛮有半点不融洽，亲密程度仿佛比她还要亲。

    真可怕……

    “还有在姑孰，你姐夫让建康的施工队，去给沈锦蛮修了自建房。论起来，这岂不是说两头大？她沈锦蛮在姑孰，说自己是你姐夫的老婆，根本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姐……”

    樊素素有些心疼地喊了一声赵飞燕。

    “放心，我才不傻，绝不会跟你姐夫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不过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说要你帮我，那就不是除了给他填个房，那根本没用。你，我，小姑姑，三个人中你读书最厉害，脑子转的也是最快的。你要是能在事业上给你姐夫排忧解难，那就最好，如果不能，也要让你姐夫舒缓工作压力。这是沈锦蛮做不到的，她一个中专教书的，能有什么见识。”

    气势犀利的赵飞燕目光更是锋锐，“高材生就要有高材生的优势，你姐夫出去应酬，你要有陪坐陪站的资格，更要有气质。什么良家妇女、小家碧玉，光会相夫教子有个屁用。”

    明明抱着个孩子，明明应该是展现母性光辉的画面，然而赵飞燕此刻全然没有温柔，只有如刀锋一样锐利的气场。

    “杀气”腾腾，让樊素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场。

    “你姐夫虽然好色，但也没有饥不择食，庸脂俗粉，他还看不上。不是谁岔开腿倒贴送上门他就要的。”

    赵飞燕语气中还是有些怨念，“平时家里的账，是我在管。但沈锦蛮……这个女人是例外。”

    虽然也不多，一家店和一栋自建房，最多还有个小区房，加起来几百万。

    但这几百万，不受她的控制，那沈锦蛮也就不受她的影响。

    她无所谓“喀秋莎”会开多少家，也无所谓张浩南养多少个女人，但她要拿捏住源头。

    谁掌握经济大权，谁就有资格大声说话，这是她跟了张浩南以来认清的第一个道理。

    赵黛这个小姑姑，在她手上乖乖顺顺，是因为什么？

    因为赵黛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手上出去的，哪怕赵黛给她妈拿一些，拿多少她不在乎，但她在乎这些钱怎么出去的。

    所以当张浩南说她是“喀秋莎”的霸道总裁时，她才会喜笑开颜，因为这样一来，她还是可以拿捏住沈锦蛮。

    不听话，就断你的货，绝你的粮，喝西北风去吧。

    “喀秋莎”赚不赚钱……关她屁事，她现在手上的钱就足够她娘儿三个用一辈子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

    面对赵飞燕的逼问，樊素素有些害怕又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

    “那就行了，不枉我费尽心思让你住进来，时不时接触一下，怎么着也会日久生情。你姐夫虽说不像个斯文小生，但毕竟能力出众，小姑娘慕强心态然后心生爱意，很正常。”

    “姐……”

    “你当我只是在张家做米虫？”

    赵飞燕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只是现在彻底摊牌罢了。

    “话又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姐夫的？”

    “……”

    “是住到‘玲珑苑’吗？”

    樊素素摇摇头，“要早一点。”

    “不是吧，你去五家埭的时候，就看上了你姐夫？”

    “还……还要早一点……”

    “……”

    这下轮到赵飞燕震惊了，“素素，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想的，你居然跟老阿姨写的言情一样，玩‘一见钟情’？”

    “姐夫……姐夫挺好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好，可你一见面喜欢他什么？”

    “他帮了二叔忙。”

    “就这？”

    “嗯。”

    樊素素点点头，“二叔过去几年一直很辛苦，有时候为了我的学杂费，会一家一家的去借钱。多的借个一百，少的借个十块二十块……都有。姐夫一来，二叔整个人都变了样，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他可是樊家第一个大学生……”

    此刻，赵飞燕这才确信，原来张浩南在某一个时刻，无意中扮演了一回“英雄救美”的角色。

    将樊振华从生活的泥淖中捞起来，和让樊素素对未来看到希望，其实是一个意思。

    至少在那一刻，必然是如此的。

    “难怪……”

    怀里的女儿发出“嘬嘬”声，大概是吃得很香，只是有点用力，弄疼了她，秀眉微蹙，只是理所当然地忍着。

    “晚上我让你姐夫睡楼上去。”

    赵飞燕说着，打开电视柜的小抽屉，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樊素素，“这是楼上那套房的大门钥匙，他这几天挺累的，正好。”

    “正好？”

    “一会儿让小姑姑跟你说。”

    说罢，赵飞燕将钥匙拍在她的手掌心，然后手指划过樊素素的脸颊，笑道，“加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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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安排

    吃完晚饭，赵飞燕以这几天孩子闹腾为由，让张浩南上楼去睡，原本他还想滚去赵黛的房间，结果赵黛说要玩《心跳回忆》……

    你奶奶的，你一个女的玩这游戏？

    不过张浩南没有打扰别人玩游戏的习惯，直接带着文件去三楼，主要是一些可以借调的政府相关单位人员的个人简历。

    其中有浦子口区的，也有濑渚县的，其中两个人张浩南很感兴趣，一个是浦子口区在滁河做过油菜种植技术推广的街道办主任，一个是濑渚县农业局副局长，主要是做养殖户管理、养殖技术指导工作。

    基本上有一个原则是很稳的，那就是政府部门的技术官僚，在管理上都很有一套。

    毕竟就算是基层，任意一个村长管理的人口，完全可以跟地方重点企业比一比，而且复杂程度、困难程度，还在企业管理之上。

    只是基层政府管理者往往不是职业专精，所以在管理技术上，一般都是从土办法出发，个人手腕往往会成为“一招鲜”。

    毕竟这样处理事情要简单得多。

    但工农商这三大类的技术官僚，就有点不一样，没实力就得有势力，什么都没有，根本玩不转。

    张浩南见过太多被架空的一把手，台上说话，底下坐着的全是南瓜，当他放屁。

    这光景建康市和广陵市的互相借调，看上去就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但着眼的却是未来，是“喀秋莎”扩张之后带来的供应链系统。

    涉及到的就业、纳税，那就不是一个年出栏三十万只肉鸡的大型养鸡场。

    从储存、运输到生产加工，起步就是千把人的一线岗位，这还不算是店面本身创造的效益。

    所以这些借调的“精兵强将”，往往都是在基层有过成绩，且有丰富基层管理、带队经验的“老兵”。

    这些人正值当打之年，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的，此刻跨市来弄养鸡场，多少是作出了一点牺牲。

    不过该有的补偿，也会在养鸡场投产运行之后的一年兑现。

    所以说张浩南现在挑人固然会挑花眼，但也背了不少负担，这要是玩砸了，两地市政府或许还能和和气气，这些被借调的人，那大概是逮着机会就要给张老板弄双小鞋穿穿。

    荣小平这样的货色，张浩南可以做掉他，但一个街道小吏，张浩南是不可以这么做的，除非真的能保证只有天知地知。

    “还真是难搞啊……”

    思来想去，张浩南打算趁着暑假，请这些人吃个饭，先弄个团建，也算是认识一下。

    顺带让高季兴刷个成就，广陵市的这家养鸡场，在名义上是由高季兴引进投资的，之后才扩大成现在的规模。

    禽类研究所怎么着也得承认这一点，毕竟之后从社会渠道募集的研究经费，那可就是指着张老板给点力了。

    定种研究本就是折磨人的事情，再加上后续的推广，没有社会支持，这些研究就会进一步拉大时间。

    原本十年变成二十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以前国家全包了这一份成果接收、推广的业务，所以建国后二十年内，就引来了第一波科研大爆发，甚至严格来说。

    即便是时代变迁的最后几年，国内科研机构，也纷纷解决了化肥、化纤大规模生产问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成果转化反馈及时。

    “科学的倒春寒”一大奇景，就是一堆古老的成果，居然在新世纪发光发热，中间宛若二十年宛若星际迷航。

    这也是为什么魏刚这个老头儿，对他在京城的酒友、棋友、票友如此推崇的原因，毕竟是电机工程专家，高瞻远瞩，能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此时两江省农科院在“喀秋莎”供应链问题上，为什么这么上心，主要就是能额外募集经费，并且在科研成果转化上，可以真正得到加速，甚至还能跟两江工业大学、建康工业大学、建康航空航天大学等本地高校一样，分别在不同专利上收取专利费。

    一辆电瓶车从避震、轮胎、车架材料、电瓶、控制器，都是可以有新专利产生的，实际上张浩南现在用到的技术，跟十五年前没有什么代差。

    当初长久自行车二车做的电瓶车，就能有二十公里的续航，这可是动荡年代刚刚结束没多久的成果转化，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高科技产品出口。

    在搞钱这件事情上，电瓶车和鸡，没有任何区别。

    一只鸡长得快吃得少产得多，全都是技术，没有半点玄学，此时国内引进的高产鸡种，对国内同类研究专家的压力极大，两江省内部也不是没有督促一下禽类研究所的进度。

    但这事儿急不得，并且还得加钱。

    因为时代原因，优质生源选择抓金钱耗子的比比皆是，但要说沉湎在故纸堆中跑数据，做参照组，做科研跟进……有一说一，填饱肚子尚且不易，何苦强人所难。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明明没有在科研圈嚣张，但相关研究机构，希望张老板嚣张一点比较好。

    能省事儿，还能多加钱。

    加钱，加钱，还是加钱，这是坠吼得。

    “要不就去东关街聚个餐好了。”

    张浩南寻思着组个旅游团，去广陵欣赏一下风情，喝个茶拉近一下关系，也算是让同志们认识一下张总。

    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这事儿，又翻了翻报纸，社会民生板块上，头条就是羊城互联网用户达到十七万。

    “牛啊。”

    这要是在羊城混，做互联网混点广告流量钱应该都可以了。

    每人每月贡献一毛钱，一个月不就一万七？

    美滋滋啊。

    玩了一把红警，老规矩还是“坦克海”，玩爽了之后，又玩了一下《魔幻三国1.0测试版》，操作上很像《魔兽争霸》，画面有点《帝国时代》的感觉，不过英雄单位还是挺有意思的。

    四个阵营，“皇图”、“魔道”、“仙灵”、“混沌”，1.0版本时代背景设计成了汉末“黄巾起义”的爆发初期。

    “魔道”阵营的英雄在这个版本是董卓为主，属于物理攻击坦克类英雄，开了大招“天魔附体”之后，可以免疫法术伤害，并且额外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暴击。

    同时还会有台词“汝视吾剑不利否”，然后一刀一个小朋友，顶在前排“爱兵如子”，吃完伤害磕一个血瓶还能退场。

    不过玩董卓最烦的就是碰上“混沌”阵营的张角，召唤出来的“黄巾力士”不是法术伤害，而是物理伤害，且有暴击，最多可以召唤三个“黄巾力士”，万一被卡了位置，那就直接是十字围杀。

    因此拉扯是必须的，玩爽了还挺有成就感。

    可惜画面还是太垃圾，很多形象还没有定下来，但可玩性已经相当不错。

    预计是明年春季发售，六十九块钱一张盘，然后明年夏季发线上硬盘版，凭密钥激活，购买正版的话，通过凭证，还能换一个游戏人物摆件。

    目前主要都是做女性角色来骗钱，毕竟塑料小人穿得少一点，销量也会多一点。

    除此之外就是游戏兵器模型，弄了大众版、限量版、精装版等型号，不求销量多高，只求产品线齐全。

    玩了两把之后，张浩南打了个呵欠，一看都十一点半了，直接去卫生间挤了牙膏给自己刷了一下“马桶”。

    满嘴的泡沫吐了之后，空调打到二十度，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埋头就睡。

    这么热的天，就是要空调低一点才爽啊。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睁开眼睛，一伸手就是一根趁手的铁棍。

    然后赤脚在地上走，丝毫没有半点声音，缓缓打开房门之后，就听到了大门传来门锁转动声。

    这要是赵飞燕，早就大摇大摆进来了，何须如此做贼一样？

    黑灯瞎火，张浩南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房门缓缓打开。

    当房门打开的瞬间，张浩南一愣，而对面樊素素吓得尖叫，然后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

    “大晚上的你有毛病？！”

    他是第一次凶这个小姑娘。

    一把将她拉进来，“怎么回事？不睡觉跑来开我的房门？”

    樊素素紧张的心在狂跳，先是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然后双手绞着，低头不敢看张浩南，只是小声道，“姐、姐夫……是姐让我晚上过来的。”

    “什么狗屁玩意儿？我去找她去。”

    “姐夫不要！”

    樊素素一把抱住张浩南，“姐夫，我、我自己愿意的……”

    “嗯？”

    张浩南一愣，将手中的铁棍放在旁边靠墙置物架上，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勾起她的下巴俯视着：“伱自己愿意的？”

    “嗯。”

    闭着眼睛的樊素素用力点着头，她此刻穿着一身碎花睡衣，尽管闭着眼睛，但还是能看到她眼线上的湿润，微微睁开，那种欲拒还羞的情欲被清纯很巧妙地掩盖着。

    这张比小泽真珠还要精致的脸蛋，当真是无死角的美。

    “啊！”

    一声轻唤，樊素素整个人被扛在肩头，进到卧室之后，被张浩南粗暴地扔到了床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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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小旅游（262屏蔽了）

    樊素素身体素质还行，平时在赵飞燕的督促下也保持锻炼，滚床单胡闹了一整天之后，略作休息就能跟着张浩南外出小玩一阵，顺便谈点小生意。

    “这么热天，备着点人丹，人多就别凑热闹了。”

    “我们就是去个广陵‘瘦西湖’转转，哪儿那么容易中暑。”

    “有备无患，阿叔带着。”

    “好。”

    在一旁候着的张直勤应了一声，接过赵飞燕递过来的人丹。

    这次出去张直勤顺便带一下侄儿张浩程，还有一个仲晓慧亲大伯家的堂弟仲晓飞，两个都是去年十二月退伍，原本回来是安排在大队里做个治保队员，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在老兵张直勤的邀请下，跟着在联防队混了一个职位，实际则是也过来做保镖。

    春季在建康的训练基地结业后，现在就是负责“紫金”电动车保安部组建、培训还有管理。

    仲晓飞比张浩南岁数要大两岁，但少年时代没少挨过张浩南的打，现在过来给张浩南当保镖，感觉上就有点怪怪的。

    哪怕当了两年兵，见了张浩南还是犯怵。

    要不是仲晓慧这个姐姐生拉硬拽，他原先死活还不肯，然后张直勤去他家，物理说服之后，鼻青脸肿的仲晓飞这才来了建康。

    仲晓慧的大伯之前因为儿子犯倔，急得跳脚，整个五家埭能混上这口饭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儿子还不受拜，如何不急。

    半年下来，仲晓飞给家里上交了三万块，自己平时吃吃用用还有的剩，他老子劳动节就准备装修房子，然后就是等着仲晓飞结婚。

    张直勤老丈人兄弟几个，现在在仲家也是颇为嚣张，以往最狂的老汉仲兴发，被压制得极为难受，还不能发作。

    之前仲兴发脑子一热，还想去鱼塘扔瓶农药，还是张直勤老丈人兄弟几个堵住的，并且直接去村部告发……

    这下仲兴发反而是最着急的那个，唯恐哪个畜生去投毒，因为真要是发生了，那他就是头号嫌疑人，牢饭管够。

    是真的管够，他耍横归耍横，但不傻，知道投毒是百分百要吃皇粮的。

    更何况张浩南那小子从小就记仇，给他逮着机会，就必然是变本加厉的报复，而且绝对把事情做绝。

    “眉眉，要不要一起？”

    张直勤他们下楼挪车，张浩南出门的时候，看着打呵欠的赵黛，忽然问道。

    “啊？你们两个去，我就不去了吧？我陪飞燕带孩子呢。”

    “难得一起，天天玩游戏别玩傻了，广陵这时候正好还有大厨坐镇，搞什么饮食文化节，正好凑凑热闹。飞燕现在哺乳期，重油重盐的吃起来也不太好。”

    “小姑姑一起去吧，反正暑假了，也不用去学校。”

    赵飞燕说着就取了个包包给她，“过了两个月，想要玩又要算时间，省得麻烦。”

    一脸懵的赵黛穿着一双拖鞋，然后莫名其妙地背上包，再然后想起来什么，急匆匆回房间带上两只游戏机。

    “广陵不远，过个长江就到了，这趟我自己开吧。”

    “好。”

    张直勤也难得轻松，跟仲晓飞他们一辆车。

    仲晓飞他们在前面开，张浩南在后面跟着。

    上了车，赵黛慵懒地坐到了后座，正要掏出游戏机玩一会儿罗斯方块，就被张浩南喊道：“你昨天通宵玩游戏了？”

    “打魔幻打了一晚上，两只手根本操作不过来。”

    “rts游戏很看操作的。”

    张浩南笑着道，“等过两天我教你，我‘魔道’现在玩得很溜，董卓一开打，稍微一拉扯一个兵都不会亏。”

    “十字围杀好几次都不成功，围不上啊。”

    “要走位的，小妹妹要多练练。”

    两人聊得跟天书一样，樊素素听得一脸懵。

    “对了眉眉，素素说那几个姿势是伱教的？”

    “……”

    赵黛一脸震惊地扭过头看着樊素素，“这个你也说啊？！”

    红着脸的樊素素赶紧捂着脸，低头不敢看她。

    “下次画好了给我看看。”

    “什么画好了？”

    樊素素突然很感兴趣。

    “她画情色漫画呢，男主角就是我，女主角就是她自己，各种逆天姿势，看了超刺激。”

    “……”

    涨红了脸的赵黛顿时嗫嚅道，“别跟人说啊。”

    “你们都交流姿势了，说一说又有什么关系？还有眉眉，你知道素素干过什么事情吗？”

    “啊？！姐夫！”

    “哈哈哈哈哈哈……”

    “她干什么了？”

    赵黛一脸奇怪，能让张浩南这么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偷听你的墙角，之前在玲珑苑，大晚上的她听到了，然后假装没听到。”

    “你变态啊素素！”

    赵黛瞪了她一眼。

    “我那时候也没想听来着，就是起来想喝水……”

    面红耳赤的樊素素一直捂着脸，没头没脑地回应着，“就站着听了一小会儿，我在门后听的，没有站你们门外。”

    “……”

    无语又羞耻的赵黛别过头看向另外一边，真变态啊……这一家子。

    等开上了长江大桥，气氛这才缓和过来，两人聊到了沈锦蛮，赵黛丝毫不掩饰对沈锦蛮的厌恶，然后道，“这阵子我都没让他戴套，不过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查了一下，又没啥问题，我的运气是真的不好。”

    “那我要先怀上吗？”

    樊素素好奇问道。

    “你敢！必须我先，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

    “怎么就你先了？”

    “我跟姐夫在濑渚就见过面了。”

    “你一见面就想着给他生孩子？！”

    “差不多吧。”

    “你好色啊，素素。”

    “……”

    两人又聊到了生完孩子的奖励，不过跟张浩南无关，因为这钱是赵飞燕承诺的。

    “飞燕说，等我生了之后，生一个奖五百万，我要是也生两个，就有一千万了。”

    “有了一千万，小姑姑打算干啥？”

    “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给我妈住，然后把游戏买全。你呢？要在濑渚买房子不？”

    “不了，以后都不会回去的，我想给我二叔也买一套房子好了，就在沙城。不过姐夫说乡下会有房子分，也不知道要不要买。”

    “他说以后房价肯定会涨，还是买一些吧，要是涨了，也是钱啊。”

    “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让我事业上能有点用，以后姐夫出去得带着我……”

    “那你报的是建康大学吗？”

    “我……”

    忽然，樊素素凑到赵黛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然后赵黛惊讶地看着樊素素，“真的呀？”

    “嗯。”

    “真好呢，真羡慕你们念书好的，想念哪里就念哪里。”

    “可是你胸大啊。”

    “嗯？也是啊。”

    赵黛顿时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胸大挺好的，张浩南很喜欢。

    两人聊得乱七八糟又极其逆天，张浩南听得无语又暗爽，只是才过了长江大桥没而十公里，前方张直勤的车被一辆白色“别摸我”750il别停，这不是德意志进口，而是倭奴规格的车型。

    别停之后，白色750车上下来几个戴着墨镜满脸凶狠的男子，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一个堵在车右门，两个拦在车后，两个站在车左侧，五个人很熟练，走位这么快，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前面有碰瓷勒索的，眉眉爬前面来，我下车你就过来驾驶位，有什么事情直接走，不用管我。”

    “啊？老公你要干嘛？”

    “放心，这种事情以前去松江路上遇到过好几次了，你以为我怎么卖菜的？”

    笑了笑直接将指虎套上，拿起手机打了电话之后，在后面应急车道上缓缓行驶。

    “什么情况？”

    “说是我们溅起来的石子，在他们车上划了一道杠，前挡风玻璃上还有一个小裂纹。”

    “我靠过来，我动手你们就动手。”

    “好。”

    张浩南离得十米远停下，然后老远就笑着喊道：“几位兄弟，发生什么事儿了？是抛锚了吗？要不要帮忙？”

    “这位兄弟，你过来评评理，他们碰了我们的车子，也不说赔不赔，直接就要走，哪有这种事情的，对不对？”

    “这是肇事逃逸啊，报警直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倒是没必要，我们也是赶时间，只要讨个说法就行。”

    见张浩南似乎是路过的“老好人”，碰瓷勒索的几个人放下警惕心，直接对松开安全带的张直勤道：“兄弟，我们这个车，倭奴进口巴伐利亚原装车，也不是坑你，你给个五千，这事就算了。”

    “那我要是不给呢？”

    戴着墨镜的张直勤，淡定地问道。

    “不给？不给那就别怪……嗬！”

    砰！

    张浩南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喉咙上，瞬间报废一个，同时根本没有迟疑，又是非常狠辣的摆拳，同样轰在另一人的脖子上，力求以致命的方式达成对方没有反抗能力。

    “他妈的……啊！”

    咣！

    张浩南一脚将人揣上高速防护栏，那人脑袋直接磕在金属板上，当场晕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刚要跑，就被张直勤、张浩程车门一拍，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张直勤看都没看，直接箭步冲向前车车门，手指直接扣向驾驶位，结果发现没人，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将墨镜取下来之后，一脚撩在对方裆下。

    “兄弟饶命！”

    砰！

    张浩南狞笑着按住最后一人，将他摁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直接打到眼睛飙血，惨叫声嚎得周围几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淡定地起身，伸手接过张直勤递过来的抹布，一边擦一边道：“报个警，然后把手都打断。”

    “好。”

    张直勤点点头，这才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而张浩南则是冲着地上还在哭嚎的一个吐了一口口水，“啐，傻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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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要看262的去群里，两个群的群文件都有，标题“262爱如潮水”那个就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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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热情

    一点小插曲，浦子口的警察到了之后，就破获了一个长达半年的碰瓷团伙，当然也不仅仅是碰瓷，其中涉及到的瞧着勒索金额并不小，吃几年牢饭张浩南不关心，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几个渣滓的伤势。

    很可惜，当听说最多声带受损之后，张浩南感觉自己每天的锻炼可能懈怠了，撸铁的重量还不够，是时候加大重量提高身体素质。

    然后多喝牛奶多吃肉。

    至于那个暂时性失明的，眼球也没有被打爆，也让张浩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拳头出了问题。

    浦子口的警察同志录了口供之后，还安慰了一下张浩南，表示出现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抱歉……

    不过明年四月份再拿一张奖状不成问题，就跟今年四月份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一样，评的是张浩南去年镇压抢包贼的那件事。

    嘉奖下来没那么快，张浩南这种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离开浦子口区，刚到广陵市和建康的交界处，就看到了扬子县政府欢迎的车队。

    这让张浩南十分意外，因为他去广陵市，主要是跟广陵市农业工商部门洽谈合作。

    没想到这广陵市底下的“小弟”们消息挺灵通，在上级单位安插的“眼线”还挺多的。

    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扬子县副县长陆金高顶着大太阳站在路口，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打湿，旁边有人打伞有人不打伞，时不时还焦急地看了看手表。

    陆金高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然后焦躁地说道：“是建康车牌吗？”

    “是的，张总来广陵的车牌报备了的，是建康车牌，不是姑苏的。”

    “怎么会现在还没到。”

    “或许……路上有事儿耽搁了？会不会……润州那边有人截胡？”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甚至竞争激烈到一定程度，广陵的港口都会归建康市管辖。

    有拼劲的干部业务能力之强，在新世纪初都有轰轰烈烈的一页。

    “不可能，谈好的事情，这个张老板还没有反悔的记录。商业信誉非常好，省里面都是知道的。”

    作为扬子县的副县长，陆金高是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真正赏识他的某个大领导并不存在，纯粹是组织上集体认为他的业务能力工作能力极强。

    他在真州乡工作时，干群矛盾、宅基地争抢、提留款问题解决办法、农村治安管理……都是做得有声有色。

    可惜就是多点开花差个标杆性的项目，否则会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此时他分管扬子县农业问题，手头工作时夏收、秋收和农村农田的灌溉、排涝问题，但怎么创收，他也是盯紧了的，在市里交友不说广阔，但时不时带点土特产去广陵拜访一下老同学老同事，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像是在勤行做事的伙计，万事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来了来了，前面路口说是到了。”

    “确定是张老板的车牌吗？”

    “是，是的，是建康的车牌！”

    “都热闹起来，给锣鼓队的同志喝点水，抓紧。”

    咚咚咙咚的声音一响，刚过卡口，就有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斯文人过来笑着打招呼，说是扬子县的同志热烈欢迎张总途径扬子县……

    “卧槽，阿南是真的老卵！”

    张直勤车上，仲晓飞一脸懵逼，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动静。

    副县长亲自带队，在路口上拦车欢迎？

    今天出来一趟算是长见识了。

    遇到豪车碰瓷瞧着勒索以为就是开了眼，万万没想到，江湖上的事情不值一哂，朝廷中的风风雨雨，才是让人感慨万千。

    张直勤经历了几次，已经淡定了不少，之前也是一惊一乍的。

    他一开始对张浩南的实力地位没太大概念，后来……后来就有了。

    “注意形象，不要给老板丢脸！”

    呵斥了一声仲晓飞，然后跟着扬子县副县长秘书的车，到了进入扬子县的路口。

    路口限高栏上还挂着标语：扬子县欢迎您。

    听到锣鼓声、鞭炮声，还有鼓掌声，停好车之后，张直勤、张浩程、仲晓飞这才跟了上去，两个女生则是躲车里吹空调，这么热的天，下去受什么罪。

    “张总，欢迎，热烈欢迎啊，我代表扬子县农业部门的同志，欢迎您的到来！”

    陆金高名字很好，但他个子不高，也没有穿金戴银，就是短袖白衬衫外加一条西裤，皮带也很一般，就是一根皮带。

    紧紧地跟张浩南握着手，十分的用力，但陆金高握手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人意外。

    厚厚的老茧，根本就不是养尊处优之辈该有的手。

    如此的粗糙，比他这个人到中年的还要厉害一些。

    “陆县长，受宠若惊，实在是受宠若惊。”

    “像张总这样为本省农业添砖加瓦的爱心企业家，理应有这样的礼遇，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张总，天气这么热，还是赶紧上车，我们扬子县也是有避暑的好去处，要是张总不嫌弃，不妨走一走，看一看，您看怎么样？”

    “好！陆县长这么热情，我一定要去看一看。”

    “好好好，快请，快请，张总赶紧上车。”

    没有继续在太阳底下客套，等张浩南上了车，陆金高已经指挥着车队直接领着张浩南的两辆车下了大道，直接奔县城而去。

    而他自己则是留下跟锣鼓队的人一一握手，然后连连感谢：“辛苦，辛苦，都辛苦了，辛苦，辛苦……”

    卡车上准备好的饮料矿泉水都一人两瓶，辛苦费不多，一人只有二十块，不过因为陆金高姿态放得低，锣鼓队的人都没什么怨气，反而跟陆金高攀谈。

    “陆县长，这是香江来的老板？”

    “不是不是，姑苏来的大老板，资产十几个亿，要是能在我们县投资点东西，说不定能带着不少人一起搞养殖什么的。我今天就是要想办法把他留住，让他对我们扬子县有好印象。你们辛苦了，展现了我们扬子县的诚意，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我滴乖乖，十几个亿？看着年纪不大啊。”

    “何止是不大，今年才二十岁。”

    “我滴乖乖……”

    于是传言再起，大抵上不是张浩南是哪位大官的儿子就是孙子，要不然就是哪位大富豪死了之后遗产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有些在外面跑生意的，也听说过张浩南祖父可能是建康军区哪个大领导的传言，越说越邪乎，说得陆金高都有点迷糊了。

    仔细想想……也解释得通啊。

    不然张浩南怎么就一边上大学，一边还赚了十几个亿的？

    这也太离谱了一些。

    而不知道自己有十几个亿的张浩南，这光景对扬子县的印象，还真就是一下子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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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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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高，实在是高

    为了欢迎张浩南，陆金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此时扬子县县政府的招待宾馆档次不够，沿江度假村和大酒店都还在筹备中，最上档次的酒店，是扬子石化的接待宾馆。

    只是扬子石化在级别上比扬子县还要高一级，大国企自成一体，陆金高想要安排妥当，平时做人如何，这光景就能看出水平。

    “哦哟。”

    张浩南看到下榻的宾馆，愣了一下，久在建康混迹，自然晓得这看似不起眼的入住安排，那都是尽心尽力的。

    到了地方之后，陆金高极尽热情，半点不提公务，只是请张浩南先喝一点明前头茬“绿杨春”，本地的糕点稍微品味品味，然后陆金高就是只说欢迎张总在扬子县多转转多看看，旅游一下还是不错的。

    虽然比不上广陵的热闹，可本地山水风光，也是别具特色。

    只是当看到张浩南还带着两个女伴，陆金高顿时心中暗道糟糕，本以为是公干，没想到还真带着女伴，于是陆金高赶紧让人联系县电视台的几朵“台花”过来捧场。

    不是陪张浩南，而是陪着赵黛和樊素素。

    本地的一些工艺品首饰都很有意思，主要是手工艺人，比如金银器的匠人，师承是正统的姑苏技法，做的传统金银器，都是贵而不俗，典型的明代形制、审美。

    工艺品店就在旁边，开别的地方也不太可能有销路，在这里那就不一样了，以往迎接化工业的外商、外宾，销量很好。

    偶尔也会有大领导视察，自然少不了备上一份礼品。

    张浩南的两个女伴不同，在几个“台花”的邀请下，有说有笑地介绍着许多丝织品、金器、珠宝、漆器、木雕、根雕、竹雕……

    每一样都很精致，属于精品。

    尤其是金器，赵黛原本没啥兴趣的，忽然看到一套金臂钏，便问道：“这里能刷卡吗？”

    “这里可以刷卡的，赵女士。”

    扬子县电视台“民生热点”栏目的主持人有些惊讶，因为才看了一会儿，这个胸大得让人气馁的女人，居然就要买了？

    “这一套，我要了。”

    “一套？”

    “单独买感觉差点意思。”

    半斤的东西，还送一套“广陵花钿”，应该挺有情趣的……

    赵黛心中这么想着的。

    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付款的时候赵黛竟然感觉挺爽的，以前跟着赵飞燕一起，她还奇怪为什么赵飞燕那么兴奋。

    花钱原来真的这么爽……

    一旁樊素素倒是对丝绸很感兴趣，除了各种常服、礼服之外，还有内衣，主要是各种绣花的肚兜。

    鸳鸯、牡丹、人物，但主打的还是茉莉花。

    各种各样的茉莉花，各种各样底色的肚兜。

    有的看上去就完全是情趣内衣，樊素素看得眼睛发热，过了一会儿脸就自动红了。

    “去姑苏一样可以买啊？”

    赵黛好奇地看着樊素素，“姑苏的不是更好？”

    “可是我们要去广陵啊小姑姑，要住几天呢。”

    “多买几条！”

    当机立断，赵黛指着两款说道，“这个和这个不要，剩下的全都来一件。”

    陪着她们的“台花”们直接惊了，但很快她们又更加热情起来，因为赵黛还给她们一人一份小礼物。

    一对花纹金耳钉，怎么着也有一星期工资了。

    在女人们感情升温的当口，张浩南还真就跟陆金高了解到了扬子县的一些规划。

    他记忆如果没出差错，未来的扬子县虽然远不如沙城，但也是完成了工业化，只是大头不怎么受市政府控制，而是由广陵市、建康市双重影响。

    究其原因，也是跟广陵市的港口定位有关，以大化工为主，自然受大化工影响。

    所以，只要是扬子县的有识之士，或者说前瞻性高的干部，肯定会想要让本地区有更多的资源可以调控。

    陆金高文化水平一般，但眼界是有的。

    “陆县长，原来你不是为了截胡养鸡场而来？”

    开门见山，张浩南的直爽，让陆金高也放开了，很敞亮地说道，“我考察过松江的家庭式农场，就感觉如果农村人口大量进入工厂务工的话，那么剩下的农村耕地，肯定也要利用起来……”

    略微停顿了一下，陆金高接着道，“所以，我想在扬子县弄几个试点，搞家庭式农场，但是感觉风险又很大，担心破坏耕地产出。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利用一些农田之外的土地，搞一些养殖产业。我知道张总在广陵市有一整套计划，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请张总来我们这里看一看，主要是看看我们这里的水产基础怎么样。”

    “水产……”

    张浩南点了点头，陆金高给的宣传文件和资料，的确侧重很明显。

    主要介绍的就是本地水产资源和养殖传统，不过在规模化养殖上，主要介绍的却并不是扬子县，而是同属广陵市管辖的秦邮县。

    其中一个宣传册，很明显就是跟本地扬子县的养殖产品画风都不一样，重点是“罗氏沼虾”，在秦邮已经引种养殖颇有成绩。

    奈何这年头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买点小河虾还行，小龙虾也不是不可以，但“罗氏沼虾”价格就有点偏贵，不具备参考价值。

    不过，陆金高显然很看好“罗氏沼虾”的潜力，虽然没有鼓吹，但从他的话里话外，就是很想搞这个。

    “陆县长很看好‘罗氏沼虾’？”

    “我非常看好。”

    陆金高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了，“我相信，未来国家的经济水平提高之后，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也会大大提高。至少，长三角地区的消费能力，是一定可以提高的。就算只照着五千万地区人口来计算，一百个人里面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消费，那也足够养活不少人。我去秦邮县看过，这种虾原产东南亚，虽然虾种因为纬度无法自行培育，但它长势快，个头大，很有竞争力。”

    “可是我看羊城地区这么有经济实力的地方，‘罗氏沼虾’的销量，似乎也很一般啊，陆县长怎么看这个问题？”

    “珠三角地区的饮食文化跟长三角有着很大区别，羊城摆宴，除了鸡是必定有的之外，海鲜比重极高。跟海产大虾比起来，这‘罗氏沼虾’，就显然没办法比。而且珠三角周边地区的塘养海虾技术成熟，有便宜的‘基围虾’，那就更不需要‘罗氏沼虾’了。”

    “精彩。”

    张浩南直接拍手鼓掌，喝了一口“绿杨春”之后，起身向陆金高握手，“陆县长，我给你一个承诺，一定会在扬子县投一个项目，五百万起步。”

    “啊？”

    没反应过来的陆金高愣在那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张浩南已经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谈生意有时候项目再好，合作对象不靠谱，也是肯定黄的。但有时候项目不怎么好，只要合作对象靠得住，总归有得赚。陆县长，我感觉您在基层肯定没少呆。”

    “张总，感谢！感谢！真的感谢！”

    “谈不上，陆县长，就当交个朋友。”

    随后张浩南就跟陆金高说起了他在皋东县正在筹备的“鳗鲡养殖基地”，要是陆金高感兴趣，明年也可以在扬子县搞一个。

    当然，鳗鲡养殖算是额外附赠的。

    陆金高兴奋得有点激动，一个劲地握手，然后再三邀请张浩南去看一看“天宁塔”，顺便听一听本地曲艺团表演的“茉莉花”，张浩南也是客随主便，在扬子县一留就是三天。

    三天，把广陵市农业局的人急冒烟了，直接打电话到扬子县县政府，说是兴师问罪……那可能有点过了。

    不过“无组织无纪律”这种帽子，隔着电话还是能飘两下的。

    然而当听说扬子县根本不是截胡养鸡场之后，对面直接懵了？

    蛤？水产养殖？

    陆金高陆副县长……

    高，实在是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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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会定期清一下，防止炸群，被误伤的可以进二群。

群在app书的简介上可以直接加，因为这几天被炸了不知道多少个群了，有几个“黑粉”从10年跟了我十年之久，换一个马甲炸两個群，我又不能线下砍死他，所以只能定期清一下，被误伤了实在是抱歉。

    毕竟一群是我最后一个大群，之前的炸没了，再炸我QQ都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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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不值一哂的斗争

    水产项目正在谈的主要是“皋东县鳗鲡养殖”，而且跟两江省主要内销不同，张浩南把蔡大夏请出来的这个项目，就是奔着出口的。

    官面上的外销走“大桥镇”，毕竟有自己的贸易出口公司，并且沙城也有自己的保税区，这里面就省了很多事情。

    不过因为通过“大桥贸易公司”经办，狗叫专家徐振涛本着“蚊子飞过刮层油”的精神，以“沙城农业开发区（大桥镇）”的名义，做成了第一个外地合作项目。

    也就是“皋东-大桥鳗鲡养殖项目”，总投资五百万元，投资方为“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以及张浩南个人，沙城农业开发区也就是大桥镇负责生产管理、渠道建立、对外销售。

    其中包括不限于鳗鱼完全加工品的包装、生产、销售，并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保证在皋东投资建设一家大桥镇同类熟食加工厂或者罐头厂。

    所以张浩南跟陆金高说的“五百万”，不是张口就来，而是对标皋东县的项目，陆金高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张浩南是以礼相待，没有信口开河随便弄点小钱糊弄人。

    夏天两江省非常难受，湿热难熬，不过扬子县却有许多可以消暑的好去处，比如今年完成建设的“龙山风景区”，其实还有一个度假村，不过要明年才会正式对外营业，此刻也就是张浩南这样的有钱人可以过来提前消遣消遣。

    大水面加竹海，山岗上小道都用砖石铺得严丝合缝，临水有靠背长凳，绿荫葱葱之下，山风湖风不但不热，反而颇有凉意。

    只是普通游客进不到度假村内部，最多就是在天然浴场转一转。

    在扬子县的第二天，张浩南一行人就在这里住了一晚上，陆金高也顺道打听了一下张浩南提到的皋东县鳗鲡项目，得到反馈之后，顿时觉得张老板这个人真不错。

    要是商人都跟他一样，那事情倒是好办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毕竟在扬子县内部，也不是没有同级别的同僚想着宰一下张浩南这只肥羊。

    钱来了最好，剩下的不想理会。

    所以陆金高还得跟同僚斗智斗勇，不为张浩南也得为自己。

    做好官，只有比贪官更凶更恶更狠更奸，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目标。

    也是同一天，扬子县县政府会议上，陆金高跟人火并，小胜一场，多年前留的一手，在会议上一甩，直接把对方打自闭，为了擦干净屁股，对方显然无限兼顾怎么杀肥羊吃个肚儿饱。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张浩南并不清楚陆金高怎么跟人斗法，当然他也很少在意这种官场斗争，于他而言，省内背靠魏刚就能稳如老狗，更何况现在整个建康高校圈都看到了科研产出的另一条路线。

    不说哄着捧着张浩南，但肯定不能让他吃瘪。

    张浩南的“校企结合”项目要是失利，影响的可就不是一两所高校，在这个世纪交接的时刻，或许就会让一些潜在的校友望而却步。

    在广陵市上下两级政府各部门互相试探互相派帽子的当口，张浩南带着樊素素和赵黛在湖面泛舟钓鱼。

    悠哉悠哉，不亦乐乎。

    穿着比基尼的赵黛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戴着墨镜躺在椅子上，两坨肉随着微波起起伏伏，船儿在荡漾，溢出的肉也在颤动。

    “眉眉，你这身材真是顶级的好，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穿着一条沙滩裤，手竿随便钓的张浩南转过头，看着赵黛说道。

    “就是不知道生完孩子以后会不会下垂，现在倒是还好，蛮挺的。”

    说着，她坐起来托了托胸，“有些女的大了，下垂的很厉害，估计跟体质也有关系。”

    她的腰不像赵飞燕那么有曲线，就像是古画上的窈窕淑女，但丰腴身材也别有韵味，是一种极致的勾人，纯粹的欲往展现。

    再加上皮肤白皙，即便是这种多云天气，也像是晦暗中的羊脂玉，光泽水润，十分夺目。

    “真要是太大了，做个缩胸手术好了，不怕的。”

    “太小了你会不会不喜欢？”

    “素素这样的我不也喜欢？”

    “姐夫……”

    俏脸通红的樊素素埋怨地看着张浩南，“我的也没有很小啊？”

    “我又没说你小，好吃好喝有营养，也快要有飞燕那么大了。太小了不好看，排骨精那就更难看了，之前我在建康开会，那些明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还他妈好意思勾引我，不知所谓。”

    “姐夫不喜欢明星吗？”

    “无所谓是不是明星，我只喜欢长得好看身材好的。”

    唰。

    一个黑漂，张浩南直接抽中一条大板鲫，七八两的大板子，颜色金黄，皮毛是一等一的好。

    精赤着上身的张浩南中鱼时，背上的肌肉也跟着活动，看到几个伤疤，樊素素好奇地上前摸了摸，然后看到脑后枕骨附近似乎有缝合疤痕，顿时惊讶道：“姐夫，这里怎么有缝过针的样子？”

    摸了摸后脑勺上的疤痕，樊素素很是震惊。

    “我舅舅打的。”

    像是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伱来乡下这么久，难道没发现我老娘那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过吗？噢，除了我外公。”

    “就是因为这个？”

    “他要帮他姐帮他姐夫，我这个外甥……那就不那么亲了。闹掰之后，也就没必要往来。至于说后来，他们更不可能来，只怕还担心我搞他们。”

    笑了笑，张浩南突然道，“我原本计划是十年后……七年后再给他们家一个狠的，现在嘛，可以提前一点。”

    重生前张浩南虽说没把大舅舅送进牢房，但也基本上让他没办法过得舒服，弄成衣厂就举报消防安全不达标，折腾了两年多，最后大舅舅成衣厂倒亏二十多万，然后改做凉菜店，还偷偷选择澄江的一家菜市场。

    然后张浩南举报他没有熟食加工资质，停业整顿一个月连带罚款，成本不过是一趟去澄江的油钱外加一份凉菜。

    就这张浩南依然没打算放过他舅舅，等到大舅舅在沙城一家大超市一楼卖零食的时候，他举报不开发票外加虚假宣传，牛肉干牌价上面写的是牛肉味肉干，实际上是鸭肉。

    唯一可惜的是大舅舅不敢全家跟他发生冲突，他等的就是对方动手，可惜，搞到这种地步，大舅舅认怂，完全没有跟他拼一拼的意思。

    毕竟从高一开始算十年后，正是他表弟读大学的时候，张浩南不介意送大舅舅进去吃三年半的牢饭，直接堵死表弟考公的可能。

    聊起这些事情，张浩南淡定得很，摸了摸后脑勺，感受到了这道疤痕的存在，“缝了三针，倒是问题不大。”

    “他们家现在肯定后悔。”

    樊素素像是安慰张浩南说道。

    “我外公是读书人，做过小学校长的，眼皮子没那么浅。当然他两个儿子都不咋样就是了，女儿也不行。”

    “……”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错愕的樊素素完全没有想过姐夫还有这么复杂的过往。

    六亲不认？

    也不完全是……

    “行了，今晚上吃个鲫鱼汤，然后晚上换一条肚兜。昨天那个虽然也不错，但遮掩得太多，不够色。”

    樊素素没有穿比基尼，而是一身连体泳衣，不过里面的内衬被她扯了，倒也养眼。

    整个大水面上，就他们三个人，上岸的时候再裹一条浴巾遮着就是。

    “那个有茉莉花的感觉怎么样？往这儿收腰，我感觉不错。”

    双手比划了一下，樊素素有些脸红，但还是咬着嘴唇说着很是让她感到羞耻的话。

    “倒是显得腰细，盈盈一握的感觉。”

    忽然张浩南一愣，“眉眉，要不晚上一起？”

    “好！”

    赵黛一口答应，完全没有犹豫，而樊素素当时就又羞又怒地扭头瞪了一眼赵黛：“小姑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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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真好

    到了后半夜，就是吹着空调躺在大床上发呆，电视上正在放着《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马小玲卖相好顶赞，张浩南左拥右抱在中间躺着。

    “这个况天佑还挺帅的啊。”

    张浩南摸着赵黛的背，之前还有汗渍，现在空调一吹，又变得干爽起来。

    “嗯……”

    迷迷糊糊的赵黛应了一声，然后一条腿搁在他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还有另外一条腿，于是用力怼了下去。

    樊素素也是较劲一样跟赵黛顶着膝盖，最后两人嗤嗤地笑。

    “素素，你是怎么想通的？”

    忽然赵黛好奇地问道，她抬起头，越过张浩南的胸膛，问枕在另外一侧的樊素素。

    “我本来就喜欢姐夫。”

    “喜欢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吧？你可是要上名牌大学的。”

    “然后呢？上了名牌大学，我能靠自己做成独立新女性吗？从商还是从政？靠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我跟姐夫一样，家里除了二叔，已经没人了。我妈自从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一个孤儿靠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步？我最终还是要找个人做依靠，最不济，也是相互支持，相互鼓励，然后过上太平日子。”

    说到这里，樊素素脸颊蹭了蹭张浩南的胸肌，“又有几个人能跟姐夫一样呢？与其等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不确定，还不如把握现在。而且……而且就算是姐，也没有跟姐夫领证，至少法律上平等的。”

    她这么自欺欺人地说着，然后又紧张地贴靠在了张浩南的臂弯中，她不想离开张浩南。

    “我妈倒是还在，就是之前还在教育局喝了药水，差点就没了。要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像是起了共鸣，赵黛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旧事，然后道，“要是我跟着我妈一起，不知道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会的。”

    张浩南看着电视，又抚摸了她一下，轻轻的拍打，就像是哄婴儿入睡一样，让赵黛“嗯”了一声，只是埋首臂弯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掉了一些眼泪，蹭到了张浩南，但张浩南却假装不知道。

    “姐夫，你以后还会找更多女人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有缘就养起来，无缘就算了。”

    “姐夫真是好色。”

    “大家都知道，认识我张浩南的，谁不知道张老板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呸，波大奶肥的靓妹，身材顶级的美女还有胸大屁股翘的高颜值小姑娘……”

    “俗！”

    樊素素气哼哼地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也没有用力，就是轻轻地咬了一下。

    “身上汗都干了，一会儿还洗澡吗？感觉有点晚了，不如直接睡吧。”

    樊素素摸了摸身上，又闻了闻，感觉没啥味道，于是打算偷个懒。

    “这边有个半开放浴池的，要不要过去看一会儿星星？我跟伱们说，以后想要看这样的星空，可没那么容易。”

    待到万家灯火时，万家灯火既是银河。

    “不想动啊……”

    “我抱你。”

    哄了哄樊素素，小姑娘顿时暗爽地翻身趴在他身上，然后支着下巴看着张浩南，“姐夫。”

    “怎么了？”

    “你真好。”

    “那亲一个。”

    “mua！”

    一旁赵黛眼皮子打架，完全不想动弹，可是一看樊素素又来了精神，顿时坐起来掀起两重波浪：“我也去。”

    “一起一起，这两天一起吃喝玩乐一起睡，回建康可得保密啊。尤其是眉眉，可别什么都跟飞燕说。”

    啪的一下，轻拍了一下屁股，捂着臀部的赵黛顿时默不作声，很显然，她还在纠结，最终什么都没说，不过张浩南已经知道，这傻女人肯定回去会跟赵飞燕说的。

    “算了，随你吧。”

    “嗯。”

    半开放的浴池正对着大水面，对面就是山岗竹海，两边玻璃房延伸出去有十一二米，躺在浴池中，一抬头就是变换位置的银河，还有数也数不清的繁星。

    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就感觉，这星星随时都能摘下来。

    “真美……”

    樊素素忽然感慨道，“以前在老家时，为什么没注意呢？”

    “因为忙着低头看书，没空抬头看星星。现在不一样了，想看就看。”

    “姐夫真厉害……”

    靠过来的樊素素还是贴着张浩南，唯恐他走远了一般。

    “不是我厉害，而是有钱真好。”

    张浩南抬头看着天穹中密密麻麻的星点，“等以后去润州山区，弄一套山间别墅，有空就去听听竹海风声，然后抬头看看星星，挺惬意的。”

    哗啦。

    赵黛在前方游了两圈，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凌晨四点钟的天空，黑得出奇，但总能让人感觉到一阵白掩藏其中。

    过了一会儿，居然真就白了起来，大概是要出太阳了。

    “老公！”

    忽然赵黛坐到了对面的浴池边缘，“要不要在这儿来一发？”

    她放开了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古时勾栏里的头牌，极尽自己的技艺、技巧去勾引中意的男人。

    “你想我死就直说，我现在腰都是酸的。”

    “让素素给你推腰，怎么样？”

    说着，赵黛缓缓地抬起两条腿，眼神勾人地看着这边，“马上就要天亮了，趁还黑着，不怕人看见。”

    “来就来，死就死了！”

    打完篮球打水球，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一口气蹿到了对面，出水的一瞬间，一把将赵黛按住，就在岸边一阵狂吻，看得还在另外一边的樊素素目瞪口呆。

    但还是按捺不住刺激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

    她得给姐夫推腰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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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格局小了

    离开扬子县之前，陆金高又安排了一趟“农家乐”旅游路线，也是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连吃一盘清炒河虾，居然都是现场去莲池起的虾笼。

    全都是小手指大小的统一规格，陆金高显然早有叮嘱，照着沙城的饮食习惯弄了鱼虾鲜。

    除此之外，“农家乐”的厨娘用马兰头炒了豆干，熬了一锅白粥，还在冰柜里镇了一下，等吃的时候，凉粥配小菜，简直是开胃到了极点。

    本地的风鹅张浩南吃不惯，但樊素素却是吃得很开心，倒是盐水鹅，让张浩南很是惊喜，比建康的盐水鹅还要劲道。

    尤其是鹅脖子上的肉一丝一丝，肌理感很足，味儿又渗透得很深，口味口感都到了一定水平，堪称上品。

    至于说水晶肘子，倒是平平无奇，建康周边大同小异，各有各的特点，但用料扎实这一点，就值得吹捧一下。

    “农家乐”的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的相机，要跟张浩南合影，随后扬子县的记者就帮忙拍了照，老板再三表示，他一定要把自己跟张总的合影挂在墙上。

    这一点倒是无所谓，只要相片不是摆在供桌上，张浩南一切都好说。

    “要是离家近就好了，这样的‘农家乐’真不错。”

    樊素素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惋惜。

    “别傻了，这种‘农家乐’既不是农家，也不接待游客，全是预约的，而且只接待指定客户。”

    这年头想要靠“农家乐”发财，只有特殊的城市才行，普通小城市暂时还不能做这样的美梦。

    “姐夫，你不是以后要投资这里吗？以后再来呗？”

    驾驶座后面，樊素素抵着靠枕，凑近了跟他说话。

    “中国这么大，好玩得地方多了去了，一个两江省都走不出去，你还混什么？”

    “太远了不安全啊。”

    “以后会安全的，治安也会越来越好，我对国家是很有信心的。”

    张浩南笑着道，“像你这样的漂亮小姑娘，就该去滇池旁边吹吹风，裙子乱舞，双手狂按……”

    “……”

    红着脸的樊素素忽然想到了这两天的胡闹，真是又刺激又疯狂，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

    一旁赵黛打着瞌睡，她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两天过于卖力，整个人都要瘦下去了。

    在车里也是慵懒，直接将胸罩松了，然后侧躺着小憩。

    因为送过小礼品的缘故，扬子县的本地电视台“台花”们都是特意过来相送，根据赵黛的判断，她们想要勾引张浩南的想法虽然有……但不多。

    主要还是来送自己的，大概是希望自己下次再来。

    都是女妖精，什么修为一个照面就互相有底了，有赵黛坐镇，一般的庸脂俗粉自然会主动消停。

    至于说高端知性类型的，有樊素素在，也基本都能劝退。

    可以说一般的女妖精，还真没办法在张浩南这里咬一口，更何况江湖传言张老板对待感情十分专一，那些个“以瘦为美”的圈子，基本连近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因为扬子县的一点小插曲，陆金高在县里会议上宣布了张浩南跟扬子县的合作意向之后，广陵市方面也得到了消息，于是担心再横生枝节，在高速入口也组织了欢迎车队。

    而张浩南的两辆车，是由扬子县方面护送的，警察同志们互相之间倒是无所谓，还乐乐呵呵地互相发烟，扬子县的警察还挺高兴地跟张总道别，毕竟也没添什么麻烦。

    至于说张浩南让人送的几条烟，也纯粹就是“警民鱼水情”，加班抽根烟提提神很正常。

    这边广陵市副市长出动，级别相当的高，不可谓不尊重，而且还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那就更更显示出了广陵市的态度。

    因为早就接触过，也认识，在再加上农业局副局长又是老学长，双方寒暄就是以“校友情”为基础，扩大到更广阔的社会。

    今天张浩南把胡子都刮了，看上去就年轻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许“稚嫩”，但广陵市副市长不吃他这一套，他早就从建康的同行那里，清楚地了解到这位张老板那叫一个老奸巨猾。

    更何况还是两江工业大学的高材生，智商肯定没有问题。

    他要是心生小觑，肯定会被鸟人利用，虽然不知道利用什么，但小心为上。

    “装嫩”的张浩南并不认为自己能糊弄到广陵市的副市长，但底下的杂鱼，多得是自以为聪明的，只要有人乱伸手……那就别怪他借机冲广陵市狂吠。

    谁掌握狗叫权，谁就掌握主动权，乃至在更长远更未来的项目谈判中，就能把握有利地位。

    有些拿不到的好处，可能就轻轻松松拿到了。

    赎罪心理、补偿心理……屡试不爽，而且会一直很爽。

    当然要是张浩南属于那种小土鳖……那就算了，别人只会踩得很爽。

    养鸡场是既定事实，这个除了细节上还需要优化之外，基本没有更多讨论的必要，但广陵市从扬子县发生的小插曲，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谁也没有规定，张老板只投资一个项目啊？

    扬子县现在已经报备了水产养殖项目，并且张浩南也已经跟陆金高签订了农业合作意向，总计五百万投资额，方向是水产养殖，项目具体内容可以随时修订和讨论。

    五百万或许二十年后就是张浩南一套房子，但是在这个广陵市国民生产总值四百亿出头的年生，五百万就能做很多很多事情。

    一个水产养殖基地，直接解决就业岗位二十个左右，相关行业岗位包括不限于农药、农机、物流、销售、土建等等。

    间接影响的劳动力，肯定在五十人以上。

    最重要的是可持续性以及未来可能存在的潜在扩张性，这同样也是要着重考虑的。

    “张浩南”本身，现在在一些县、县级市，就是一张重要名片。

    在农副产品上打出名声的，除开国营农场和跨国公司，目前民营企业中，他是长三角正当红的。

    尤其是“沙城食品”建立的垂直供销体系，在个别农村有着很强的影响力，对当地的农产品种植、加工、销售的带动作用，十分明显。

    靠着“沙城食品”升官发财人，过去一年中少说也有万儿八千，“张浩南”三个字现在拿出去做品牌都是绰绰有余，广陵市本就看重，现在因为陆金高发扬了主观能动性，这让广陵市更加警惕治下“小弟”们又图谋不轨。

    今天能在扬子县搞水产养殖，明天秦邮县的是不是还能让张老板过去尝一尝咸鸭蛋？然后顺便弄个骆驼配种中心？

    现在的队伍，真是不好带了。

    跟扬子县的寒酸不同，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广陵市能消遣的去处那就多了，副市长亲自带张老板逛街，哪怕这些茶社张浩南重生前就逛烂了，不过副市长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就知道张老板除了好色之外，还有一口美食也是难以拒绝。

    于是便安排了几个馆子，都是浅尝辄止，但却回味无穷。

    除了大厨特制的几种蟹粉狮子头之外，连大煮干丝居然都有各种考究，随后就是各种糕点，副市长起先是挺得意的，还很高兴，但后来只有震惊。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吃下去这么多东西，而且还不撑……

    张浩南倒是屁颠屁颠地吃了这家再吃一家，每次吃得都不多，但加起来那真是把副市长吓到了。

    抵他五个的饭量，就这还意犹未尽？

    然而张总表示这几天运动量大，胃口大一点也很正常。

    随行人员纷纷打听张总喜欢什么运动，张浩南表示最近打篮球比较勤快，出汗多，运动量大，对身体有好处。

    有女同志陪着的两个女人闻言，一边面红耳赤，一边又故作镇定假装逛街看景。

    等到晚宴时，这才算消停下来。

    当然也谈不上是晚宴，就是在一家茶社摆了一桌，边吃边谈，主要聊的就是张老板未来的投资方向。

    广陵市这边呢，是希望在“紫金”电动车上搞一点好处，别的不说，蓄电池生产广陵市是很有基础和传统的，要是能够成为供应商，保证广陵市的老蓄电池厂拓展业务，那也是好的。

    毫无疑问，从广陵市的角度来看，工业肯定要比农业好，就看张总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了。

    广陵市高层显然对张浩南的产业分布调查得很清楚，在他们看来，张老板大头就是农业相关，连“紫金”电动车目前的主力车型也是电三轮，别的大概张老板也没有吧。

    然而张浩南根据广陵市拿出来的政策，还有一些产业传统，于是问今天接洽的副市长朱跃进：“朱市长，不知道听没听说过沙滩鞋？”

    “沙滩鞋？”

    “就是有点像拖鞋的一种户外鞋，我有一个胶鞋厂，有一款‘洞洞鞋’的专利，目前在欧洲销路很好，代理商说今年会大赚，让我扩大产量，照着一亿双的量去生产。”

    “一亿双——”

    朱跃进本来没当回事，听到这数字，直接激动得叫了起来。

    别人说这个都是要犹豫一下，但张浩南不同，张老板在本地区那叫一个有口皆碑，只要是正经事情，目前还没有信口雌黄的案例。

    实际上张浩南也没想到那款材料会这么好用，更没想到欧洲的那个代理商玩得这么疯狂，他完全就是在家里捡钱。

    在北美地区的专利注册，还是沙城外经贸的人在香江、濠镜澳搞定的，之前说沙滩鞋，张浩南也没啥感觉，直到“洞洞鞋”的样式出来，他这惊奇地发现自己挖了一个金矿。

    只是发现是金矿也没多久，也就是今年春夏交际的时候，那时候赵飞燕还在坐月子呢。

    “一亿双……”

    朱市长赶紧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冷不丁的来一下，还真是刺激。

    “等等，张总，您刚才说的是欧洲销路很好，有欧洲的代理商？”

    “对啊，我原先只是生产胶鞋鞋垫，顺便搞一点拖鞋，结果没想到卖得还挺好。最贵能卖到十欧元一双，差不多赚个三四欧元。”

    “怎么才三成？”

    “七成是人家的。”

    “……”

    朱跃进愣了一下，然后掐指一算，这要是一亿双，那不得赚上三四亿……还是欧元！

    这一刻，朱跃进同志感觉扬子县的陆金高同志小了。

    格局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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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重视

    朱跃进无法想象突然来个几亿欧元的项目落户广陵，正如欧洲北美的客户无法想象“洞洞鞋”诞生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方便养猪。

    “大桥养猪场”的职工原本只是觉得单位的胶鞋比家里的穿着舒服，但硬要说个所以然来，其实也没啥概念，就是感觉穿着舒服，久穿不痛。

    这座“金矿”属于意外之喜，有最好，没有也没啥关系。

    代理商说要一亿双，那就照着一亿双来做，没有什么亏不亏的，张浩南赚三成，风险其实不大，基本上订金就有小赚，随后就是“里程碑”交货，除了打不响品牌，没什么不好的。

    他想得开，朱跃进可想不开，照着十亿软妹币总货值去估的话，那就已经是现在广陵市国民生产总值的四十分之一。

    纯纯逆天。

    也就是张浩南太年轻，否则高低得结拜一下。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场欢迎宴，最后散场的时候，等张浩南带人入住度假村，朱跃进当即勒令所有陪同人员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只要有消息传出去，别怪他不客气。

    同时他连夜打了市长苏润众的电话，汇报了这个消息，苏润众是跨省任用，原先是在岭南省任职，这光景听说此事，直接吓了一跳。

    我叼，两江省的靓仔这么野的吗？！

    根据他在岭南的经验，三班倒的制鞋厂，年产一百万双鞋的话，需要一线工人八百人以上。

    一亿双……百年工厂就此诞生？

    “老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

    “老板是张浩南。”

    “我叼……”

    再怎么邪门，这时候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呢。

    来了广陵市半年，“护官符”虽然不需要，但基本的了解情况还是有的，本地区的龙头企业抛开大国企，剩下的基本都是地方民营头牌。

    而现在蹿升起来最嚣张的，就是“沙城食品”，背靠国内第一个内陆港码头，想要不印象深刻都难。

    再加上之前张浩南在高校圈弄出来的“紫金”电动车，那叫一个风风火火热热闹闹，广陵本地的广陵大学何尝没有念叨？

    春季召开文化教育会议的时候，还专门提到了“科研转化”，其中一个例子，举的就是隔壁建康市的两江工业大学。

    张浩南榜上有名，靓仔中的靓仔。

    “老朱，务必诚恳地，热情地，富有智慧地接待张总，一定要让他在我们广陵市感受到像家一般的温暖。”

    “……”

    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对于省内工业巨头和重点企业种子，不敢说了如指掌，朱跃进起码也是心中有数。

    而其中崛起比较迅猛的，那更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背后有谁，怎么起家，现在靠什么盈利，那也是张口就来。

    家一般的温暖？

    有一黑一，朱跃进寻思着要是张老板感觉广陵市像家，那大概是连之前的养鸡场都会收走。

    目前朱跃进给张浩南的心中人物画像，是一个不健全家庭出身的“另类孤儿”，白手起家的同时，又心狠手辣胆大包天。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名牌大学生，智商肯定没问题。

    所以目前朱跃进接待张浩南的策略，就是尽可能地随意，但又不失体面，该有的排场还是有，不过并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因为很显然张浩南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广陵市的风土人情还有各种美食。

    当然基于张浩南好色这个客观存在的问题，朱跃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要是张老板能在本地邂逅一两个红颜知己，那当然是别人两情相悦或者多情相悦，只要不犯法，他也只当没看见。

    这光景跟苏润众在电话里沟通，稍微提了一嘴张浩南糟糕的家庭背景，苏润众也是目瞪口呆。

    逆天啊，这位靓仔。

    为了表示重视，苏润众跟朱跃进沟通之后，又跟广陵市的其他班子成员稍微隐晦地提了一下可能有重大项目，最后才是一锤定音，务必要做好“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的接待工作。

    而吃饱喝足的张浩南还夜游了一下广陵，主要是暑假有“瘦西湖夜景”，点上花灯的画舫，还有灯火通明的楼阁，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此时其实已经有“汉服”活动，只是并没有形成风潮，都是广陵本地文化人的一点消遣。

    张浩南也就是看个热闹，主打的还是胡吃海喝。

    过个几年本地管理非常复杂，反倒是没了意思，此时看着浮夸了一些，可热情是真的热情。

    表演者投入卖力，摊位极尽吆喝，画舫上“莺莺燕燕”，也不知道他这沙城来的土狗，也不能扮一个姑苏或者建康大镖客。

    现烧的小龙虾已经有了“十三香”，其实香料不重要，重要的是啤酒，大绿棒子舍得往小龙虾里面怼，那这玩意儿就不可能难吃。

    啤酒越贵，味道越好，全靠那特殊的酒香、麦芽香。

    爆炒的螺蛳，现烫的干丝，还有各种煎炸烹煮的零嘴儿，反正也不是外出公干，张浩南也不差一顿吃坏肚子的，全然没有顾忌，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后再挑了一家夜里开着的茶社，点一份冰粉或者酸梅汤，解腻又痛快。

    “姐夫，我吃不下了……”

    摸着小肚子，樊素素感觉现在连呼吸空气都是在进食。

    张浩南上手摸了摸，还真是鼓鼓的，“吃这么多啊，回头别把马桶堵了。”

    很遗憾，美少女也会拉屎的，这大概是最大的遗憾。

    接过樊素素的酸梅汤，张浩南一边喝一边看着街景，这热热闹闹的样子，才像样子嘛。

    乱中有序，热闹而不嘈杂，还能体会到其中的热情乐趣，这大概就是最棒的生活。

    “我也吃不下了。”

    赵黛往后一摊，靠着座椅像个老大爷，在度假村还有美容按摩服务，修脚那是基本操作，老手艺的阿姨可不是二把刀，基本都是干休所做了十几年服务的专业技师，就算你得了甲沟炎，都能让你无痛过关。

    喝完酸梅汤，一碗冰粉三口两口吸到嘴里，里面似乎撒了蜂蜜而不是白糖，茶社果然是上档次的。

    晚上九点，回到度假村就点了个温泉服务，毕竟是温泉度假村，主打的就是矿物质美容养颜。

    虽说根本没什么卵用，但要的就是这种档次感。

    “你走开啊小姑姑！”

    “老公加油！”

    赵黛冲气喘如牛的张浩南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回到卫生间吐泡泡，擦嘴的时候，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些忐忑：希望有啊，一个五百万呢，肚子争点气啊！

    过了一会儿，事后瘫软如懒狗的张浩南搂着樊素素一动也不想动，余韵过后还略有娇喘的樊素素这才恢复了神志，然后高声道：“小姑姑，要不一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好。”

    查一下，查一下才放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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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群英荟萃

    做了个小小的检查，然后大夫就恭喜赵黛要当妈妈了。

    “真怀上了？”

    “是真的，恭喜您。”

    “太好了！”

    一向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语的赵黛，竟是跟科室的医生护士一一握手，然后从包里甩下几个红包，扭头就走。

    原本匆匆的赵黛，出去之后倒是轻手轻脚起来，拿捏了些许孕妇该有的姿态，也就是现在肚子太小，所以没办法迈着鹅步撑着后腰，否则定然是要有一番仪式的。

    “老公！太好了，有了，有了，真的有了！”

    扑倒在张浩南怀中，赵黛又哭又笑，“我有钱了！呜呜呜……”

    “……”

    “……”

    刚想安慰的张浩南一时间忘了词儿，到嘴边的话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要说啥来着？

    哭哭啼啼的赵黛在车上又是一阵激动，跟张浩南热吻了一会儿之后，然后连忙道：“以后有需要，我用这个也行。”

    “嗯？”

    “呃……”

    “……”

    空气为之一静，旋即张浩南握着赵黛的手说道：“眉眉，专心养胎吧。”

    “好，希望可以是三胞胎，四胞胎，五胞胎……”

    “为什么？”

    “一个五百万啊。四个就是两千万，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理应如此。

    她动情不已地坐在张浩南腿上，“老公，谢谢。”

    “不用我送你房子车子？”

    “不用，飞燕会给我，我自己能挣。”

    “……”

    那你好棒。

    算上姑苏、沙城的两家“喀秋莎”店，赵黛现在也算是位列沙城本地富婆榜之中，估摸着排名还不低。

    毕竟在沙城像张浩南这样养小老婆如此舍得花钱的，还是比较少的。

    “孕妇装估计要定做了，你这身材，要是涨奶的时候，一般特大号还真不一定合身。”

    “再买个大冰箱，我肯定奶水管够！”

    她自己双手托着胸，沉甸甸的很是自豪，她是如此的庆幸有这么大规模的储奶袋，一定可以生个身强体壮的崽子出来。

    而这时，她忽然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情，看着樊素素道，“素素，这几天就要辛苦伱了。”

    “什么啊，我就不能怀上吗？”

    “哪有那么快。”

    “姐夫，我要是怀上了，先办个休学行吗？”

    “随你了。”

    回到温泉度假村，赵黛陡然端庄起来，泡温泉的时候还谨慎起来，唯恐动了胎气。

    那种懵懂清纯的碧池气质，真是拿捏得完美无瑕。

    人前宛若圣女，床前全然妖女，但凡在床笫之欢这件事上有一丝贤良淑德，都是赵黛的不专业。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参观广陵市的工业片区之外，就是考察一些地块，广陵市这边除了传统两江省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之外，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包。

    那就是“5+1”福利，每五亩工业用地，就会终极友情价给张浩南一亩商业地产开发，哪怕是瘦西湖周边都可以，这让广陵市本地的坐地虎、地头蛇都被惊动得疯狂活动。

    不是抗议广陵市政府“红杏出墙”，“家花不如野花香”这种常识他们是知道的，也知道“一代新人换旧人”，更知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张老板有多野，官面上知道的多，江湖上知道的更多。

    尤其是张老板从来不给“有活力社会团体”面子，什么大哥不大哥的，没有靠山跟街头瘪三小混混没有半毛钱的区别。

    这次广陵市本地混迹在灰色地带的地头蛇，活动的主要内容，就是拍张老板马屁，希望张老板多多助力自己家乡，多多投资，多多盖厂。

    总而言之一句话，张老板您发财，您一定要发财，您一定要发大财。

    他们临时组了个“游资团”，资金池达到四千万，只要张老板开了金口，这钱，利息分文不取，张老板只管拿去用。

    只有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十分不重要的要求。

    那就是让他们在商业地产开发上，能够添砖加瓦，能够多烧一把火，能够多出一份力。

    这也算是为自己的家乡广陵市，发一点光，发一点热嘛。

    此时“地产热”在企业端早就开始，民间只是还有争议，但声浪其实已经起来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广陵市灰色地带的地头蛇们，在建筑材料的生产、加工、运输、供应上是很有判断的，他们对染指松江、姑苏、建康这些城市的项目是没有太多想法。

    吃好广陵本地的这一碗蟹粉狮子头，那也就够了。

    所以，他们希望张老板能拿下五百亩的工业用地，盖一个超级工厂，招个万儿八千职工，这样张老板手上就有一百亩的商业地产开发……

    稍微漏一点，不需要多，在瘦西湖周围弄个酒店综合体项目，甚至是弄一条街，都能赚回来。

    金钱让人疯狂，但实力让人理智。

    能让广陵市开出这么恐怖条件的原因，对方会是什么实力，不言自明。

    “你们说，这个张老板……资产有没有五个亿？”

    “肯定不止，肯定不止的。‘紫金’公司我姑父也在那边管委会，那是个几年的大项目，建康的大项目啊，起码五千万吧？”

    “之前省电视台的新闻我也翻出来了，说的是一亿五千万的出口订单……”

    “这要是算成资产，估计翻个三倍不成问题，就说这个‘沙城食品’，保底四亿五千万资产规模是有的。”

    “关键是白手起家啊……怎么做到的？”

    “他背后也有人的，魏主任你以为是开玩笑？”

    沙城穷归穷，但因为保税港区的存在，只要是两江省做生意的，就不能小觑，可以看不起沙城，但不能看不起保税区。

    而张浩南作为坐地虎，他可能做不成几单更大的出口订单，但要说坏人好事儿……那真是掏档放水一般简单。

    尤其是广陵市这边有些半黑不白的，主攻煤炭和木材，那基本就不可能绕开沙城港。

    所以这次拍马屁活动，有些不做土建、地产等等行当的广陵地头蛇，也愿意掺一脚。

    除了凑份子一起赚一点，也未尝没有通过张浩南跟沙城当地打好关系。

    要是能攀附上魏刚，那更是妙不可言。

    农历五月二十五，本地“半仙儿”看了黄历，说是宜出行，宜签订合同，宜交易，于是就定在了迎宾馆，摆了一桌“螃蟹宴”。

    螃蟹都是大闸蟹，名气是不如“阳澄湖”太多，但打听到张老板是个“专精饭桶”之后，也就放心大胆地用了本地螃蟹。

    要求不高，个头儿大就行。

    六月黄是不吃的，全是半斤大公大母，边吃边聊，边吃边拍马屁。

    做东的还不是“游资团”，名义上是广陵市副市长朱跃进，邀请广陵市民营工商业“代表”，一起陪同“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

    让市政府去买螃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是本市的工商业“代表”们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要钞票到位，蟹农渔民该卖的力气，那是一点都不会少。

    那年，张生游历瘦西湖，群英荟萃。

    不日，广陵蟹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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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吃嘛嘛香

    这一顿“螃蟹宴”吃得十分尽兴，宾主尽欢的那种尽兴。

    因为张浩南真不是借宴席谈事的那种人，他是真的喜欢吃好吃的。

    而广陵的本地人内心也更喜欢这种人，屁事儿少，也没有酒桌上的“服从测试”，最重要的一点，不需要绞尽脑汁去猜对方的意图还有潜台词。

    社会社交的成本大大降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省了不知道多少钱。

    朱跃进席间跟张浩南主要是闲聊，他老家在毗陵奔牛，张浩南也是有些意外，便说起了他在奔牛的一些收购。

    聊起“五家埭机械厂”的时候，朱跃进感慨道：“虽说不合规吧，但也确实解决了农忙问题，有一说一，在这种事情的灵活性上，张总在省内的农业会议上，是专门点名表扬的，这一晃眼，都一年了。”

    “还有这事儿？”

    “两江省不仅仅是工业大省，也是农业大省啊。农机推广和使用，一直都是麻烦事情，要照顾到方方面面。”

    有些话不能明说，所谓照顾到方方面面，无非是如果这件事情我没有好处，那我就不做，甚至也不让别人做。

    成事十年，败事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不聊这个。”

    朱跃进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笑着问道，“张总，您要是有新项目，还请优先考虑广陵，我们广陵在农业医药、化肥方面，一直是很有底蕴的。我听说张总在建康跟各大高校搞合作研究，我们广陵大学这方面也有实力和需求的。”

    “我的确打算跟广陵大学接触一下，也不算是接触，主要是在抗病虫害这方面，想要搞个研究中心，建康农大那里我嗓门还不够大，没有话语权的合作，我一向没兴趣。”

    “……”

    “……”

    “……”

    这么直接的吗？

    不仅仅是朱跃进，“游资团”成员全都愣住了，还真是江湖岁月催人老啊，年轻人果然火力旺。

    张浩南言外之意就是广陵大学的实力比不上建康的高校，他来合作可以有话语权，多少有点看不起人的感觉。

    但张浩南并没有这种意思，朱跃进也听得出来，这个张老板，完全是从实力地位出发，光明正大地讨论。

    而且也不是针对广陵大学，就算跟省农科院，张浩南也是这个态度，就算省农科院地位特殊，完全可以不鸟张老板，但下面那么多个所，总有愿意为“五斗米”而折腰的。

    双方交流合作，肯定是各有需求各有态度。

    谈不拢就不谈，理所当然。

    “洞洞鞋”能够这么随意，就因为研发端掌握在自己手里，加工利润其实是最少的，营销端赚个大头，研发端赚个大头，各有分配。

    朱跃进对研究中心很感兴趣，主要是他一听是“抗病虫害”这个课题内容，就大概猜到跟养殖业、种植业有关，那么研发成功之后，肯定还需要实际投入生产。

    配套工厂是必须要有，一家中型化工厂上下游大概能解决一千个工作岗位，实际生产端可能甲类车间就几个人，但涉及到的社会就业却是相当广泛。

    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就业人员基本都是专业技术人员，所以社保参保率极高，在统计数据上是优质数据。

    个人感情上可能比较无情，但技术官僚感情太丰富本身就多少有点问题，可以对工作有激情，但决不能带着太多无谓的感情在其中。

    朱跃进作为一个能做事的，面对数据会冷漠如机器，这是他的优点，绝不是缺点，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社会还是治下的老百姓，都是如此。

    “那张总是想把研发中心安排在建康？”

    “不，沙城，确切点说是沙城大桥镇。”

    又拆了一只七两半的“蟹王”，张浩南根本不怕什么寒性不寒性，这玩意儿他吃不腻也从未吃出过问题，身体素质就是这么硬，不过最近感觉也没那么硬了，大概是为酒色所伤。

    是时候戒酒了。

    “也不瞒朱市长，‘紫金’电动车的研发中心，也会陆续全部转移到沙城。我跟魏主任有约在先的，要在沙城弄个名牌大学落户。”

    “张总还要办大学？！”

    “哈哈，我倒是想，但这身皮不允许啊，我要是换个海外同胞的身份，估计就能搞一搞了。最不济，弄个香江身份，那也是香江大亨、爱国商人。”

    “……”

    这小年轻，讲话是真的难听。

    小嘴儿抹了蜜，吃你的螃蟹去吧。

    可不敢乱接张浩南这话茬，朱跃进也是听得一阵膈应，不过他听到“魏主任”三个字，就感觉这里头有事儿。

    “沙城不是已经有了国内第一家县办大学了吗？”

    “魏主任要的是名牌大学，没有底蕴沉淀，怎么可能有呢？”

    张浩南倒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意图，“我是打算先把研发环境弄好，然后以待时机，看看哪个重点大学有兴趣的，让他们把研究生院迁出来，在沙城开个分校。有了这个基础，再去弄本科校区，也就简单了。”

    “至于说我本人，出个一亿几千万弄个独立学院名头也行，不是不可以考虑。某某大学‘浩南学院’……感觉也确实可以啊。”

    “张总有想法。”

    “反正钱多得用不完，合心意就用掉，留着难道养老鼠？”

    “……”

    “……”

    “……”

    朱跃进同志已经初步认识到了这位张老板的性格，也在心理上接受了，但“游资团”的本地工商业“代表”们，则是被震得风中凌乱。

    南蛮子果然有点东西。

    气氛活络之后，广陵市的本地“交际花”们就频频敬酒，好在张浩南也不要脸，直接以茶代酒，没人说他不给面子，毕竟宴席上已经提到了魏刚魏主任。

    魏主任，就是面子。

    可不是他张老板不讲究啊。

    想要勾搭张浩南的不是没有，奈何胸太小，张浩南根本没有多看一眼，虽说长得确实好看，但作为一个专一的人，胸小直接无视，没有道理，没有为什么。

    “游资团”的人倒是挺乐在其中，气氛一上来，开一些荤笑话，然后就借机聊着“5+1”的土地项目。

    张浩南知道商业地产项目赚钱，重生前“五家埭”作为工业村转型时，也搞过农村版商业中心，还别说，写字楼一年收租金也有几千万，再加上零售、娱乐设施，假假的也能搞个小一亿，村里分红在疫病大流行前后，这玩意儿算是占了不小的一部分。

    这些“游资团”其实手头早就有了开发项目，但问题在于，他们没办法拿到五十亩地整块的地。

    任意一个本地老板出来，弄五十亩地可以，弄完整的五十亩，而且还是随便挑，那就很难。

    因为他们没办法像张浩南一样，可以保证在工业上的长期就业数量。

    两江省的能吏在工商业的理解上……完全是字面意思。

    工商业工商业，工在商的前面，那肯定是以工为主。

    很合理。

    但现在不同，广陵市很看好张浩南，并且也很有将张浩南从姑苏、建康挖过来的诚意，毕竟要论政策福利，其实广陵根本没办法跟建康、姑苏拼。

    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所以最大的诚意，就是未来确定的收益，此时相对不那么值钱的土地，就是最好的筹码。

    广陵本地也有牛逼的民营企业家，奈何别人压根不在广陵扩大再生产，也没打算给员工上保险，那自然没资格坐在这里羡慕嫉妒恨。

    朱跃进还想继续跃进几年，他肯定愿意跟张浩南合作。

    也不仅仅是他，哪怕是打算退居二线的，谁不想退休风评更好一点呢？

    此时“游资团”对张浩南的拍马屁行为，朱跃进是乐于见到的，因为五十亩的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就代表着张浩南会投资一个占地两百亩的大型工厂，照姑苏的标准来，那起码也是七千万朝上的投资规模。

    倘若社会经济发展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波动，十年下来滚成五个亿不成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张浩南似乎对商业地产全然没有兴趣，那这不就是对钱没有兴趣？

    “说实话，这种事情你们找我其实找错了人，在公司内部，一般这种商业类投资项目，都是丁总在负责，我只对农副产品感兴趣。”

    捏着一只蟹钳，张浩南坚硬的牙齿直接咬了上去，“喀嚓”声，蟹壳碎裂，随后他笑着道，“只要丁总觉得没问题，盖个大型工厂又有何妨？一个亿而已。”

    “……”

    “……”

    “……”

    张总牙口挺好，吃嘛嘛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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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这该死的气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魏刚就打电话过来狂喷。

    “入娘的恁只棺材想做啥？！啊？！说话！说话！”

    “……”

    “一个亿投广陵？恁为啥不投秦始皇陵？！啊？！说话！说话！”

    “……”

    “细棺材还在广陵？等老子过来！”

    “呃……”

    嘟……

    电话忙音。

    根本不给张浩南开口狡辩的机会，当天魏刚就坐着中巴车带着沙城分管经济的人，还有国资管理公司前往广陵。

    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而这段时间张浩南正带着两个小老婆扫货，顺便吃点狮子头、虾子面。

    正宗“淮菜”在楚州，但广陵要说也是发源地，倒也不算胡说八道，古时盐商在此处置办物业，也素有传统。

    但举凡菜系，甭管几大菜系，跟民间江湖其实关系不大，主要是官方势力。

    官在哪儿，哪儿就出菜系。

    古时江淮衙门多在淮阴，原因固然跟烟花烂漫的广陵多豪商诗人是一样的，都是因为水陆交通，但老爷们吃啥才是啥。

    一如“鲁菜”“川菜”“粤菜”，凡是正式场合上桌的，都跟民间伙食全然不同。

    不过张老板作为一个土鳖，口味还是更喜欢江湖一些，广陵的“淮菜”更契合生活得多。

    顺带一提，本地的炒饭并不好吃，张老板更喜欢虾子面还有拆烩鲢鱼头。

    他并不喜欢吃鲢鱼，不过骨头都没有的鲢鱼头……那还是不错的。

    倘若再配一壶“绿杨春”，滋味刚刚好。

    不过赵黛似乎更喜欢扒猪头和烧虎尾，后者其实就是黄鳝的背脊肉，吃起来口感确实可以，但吃多了黄鳝的张浩南对此并不感兴趣，反而是肚子里塞了冬菜的烧桂鱼有点意思。

    “这鳜鱼不错，挺好吃的。”

    “姐夫，这个冬菜是啥？”

    “就是白菜心，有黄酒味，应该是海岱省那里进过来的。”

    “为啥啊？”

    樊素素夹了一筷子鱼肚子里的冬菜，吃着就觉得味道很特别，是复合型的香味。

    除了正常的酱香、鱼香，的确有姐夫所说的黄酒味，这细微的酒香，把最后一点鱼腥都带走了。

    “冬菜大体上两种，一种是川中冬菜，一种是津门冬菜，但都只是老百姓以前为了一口吃的想的办法。唯有海岱省进贡用的冬菜，除了酱制之外，还加了两浙省的越州黄酒。”

    很多风味，都是为了伺候达官贵人折腾出来的。

    如今能够走入寻常百姓家，也实属不易。

    光调味品的廉价化，那都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糖、盐、酒、胡椒、花椒、醋甚至是最常见的辣椒，能够有现在的规模和品类，着实不易。

    大概是为了吃得过瘾一点，张浩南让老板做了一份番茄炒蛋卤子，然后拌刀削面吃。

    老板也是妙人，他还真就做了。

    完事儿之后，老板还专门换了一身干净的厨师装，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手指手腕上没有戒指和手表，然后笑脸盈盈地等着客人“训话”。

    其实就是为了合个影。

    “老板，生意兴隆。”

    “张总以后常来啊，常来！”

    能做高价菜的馆子，消息灵通也是正常，认出了张浩南，倒也不算奇怪。

    跟着一起蹭吃蹭喝的本地外勤秘书则是继续发扬带路精神，吃好了就去工艺品店转转，还有一些手工作坊，都是顶级的匠人。

    随便来一个跑去倭奴，那起码也是个“根雕仙人”或者“核雕仙人”，不过这次主要是买布艺品。

    青花布为主，麻织物为辅，一些宽大的单肩包，上面绣着各种典故，多是汉代壁画那种风格，还有先秦时期的画风，就很有档次。

    还是那句话，玩奢侈品，一般富豪是玩不起中式奢侈品的。

    光保养就很麻烦，还不能不保养，因为哪怕一个麻布包，都是一包一样式，说是天下间独一无二都不为过。

    盖因有时候织女灵感来了，花式稍微变个动作或者花鸟鱼虫，就是另外一种风格。

    用什么包边，打不打坠饰，都是有古老范式和现代思考的。

    每一个织女除了丰富的经验之外，还有国家认可的“师徒制”传承，讲白了，拿出来都不用吹，傻鸟都知道这玩意儿当得起“文化”二字。

    “哇，这个好好看……”

    一个小小的荷包，上面绣的是“岁寒三友”中的“松”，一套三件，每件一友。

    但其中用上了金丝和点翠，保养维护是个精细活儿，卖价一万出头，主要是后续保养，还得来这里。

    “好看就拿下，我虽然欣赏不来，不过喜欢就买。”

    然后顺便买了几个“便宜”的工艺品给全程陪同的外勤接待人员，一个香囊就得两千多，里面的香制作起来也麻烦，香师照样玩的是文化，每一种香型还得对得上香囊的形制、花纹。

    不过土狗子没见识，张浩南屁也不懂，直接手指一划拉，买了一堆挨个儿发。

    看得本地的老师傅欲言又止，想喷两句，但怕张浩南打人。

    这面相就不像是有文化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也就只能暗自腹诽南蛮子乡下暴发户真讨厌……

    “张总，这实在是太……”

    “王秘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可不敢这么说啊张总！”

    “没有意见你收个包还叽叽歪歪的，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你不服务好我，我怎么给广陵投资？伱这样对得起领导对你的嘱托和交待吗？我看你是思想觉悟还不够，我要严肃地批评你。”

    “……”

    “老板，这些包开二十块的发票。”

    “……”

    “我老婆买的多开几千。”

    “……”

    做事情，要灵活。

    老师傅敢怒不敢言，这南蛮子他妈的真凶啊。

    徒儿们也是瑟瑟发抖，一看这架势，稍有不满就发飙，根本就不可能讲道理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

    卖了三十几万的东西，明明是赚了钱，但老师傅竟然一点赚钱的乐趣都没有，体验极差，甚至有点不想在技艺上继续精益求精。

    到了隔壁竹雕工坊，弄了一根实心金丝竹制作的龙头杖，龙头很讲究的不雕刻的活灵活现，而是大概有个龙头感觉即可，也没有弄一副宝石嵌在龙眼上，整根竹杖的感觉，就像是有了血沁，肉眼可见的舒服。

    “姐夫，买这个干嘛？”

    “给一个兴师问罪的老头儿。”

    “是魏主任吗？”

    “不愧是强化班的姑娘，聪明。”

    “哈哈，姐夫可别在姐面前这么说。”

    轻拍了一下张浩南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又搂搂抱抱，还偶尔亲个嘴，看得王秘书目瞪狗呆，然后一个激灵：合着这是姐夫跟小姨子出来旅游？

    随后王秘书脑子里不断地蹦跶出“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这样的话，甩了甩脑袋，才把这种“龌龊”想法甩出去。

    身为一个秘书，要多听多看多学，少说多做。

    但还是挺羡慕张老板的，这小姨子真是少见的漂亮好看。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眼光往樊素素身上瞄，那是因为真的漂亮。

    青春美少女该有的长发飘飘，该有的清纯可人，该有的大眼睛，该有的娇嫩肌肤……全都有。

    而且站在张总身旁，那种小鸟可人的感觉，尤为强烈。

    不过几家传统工艺作坊的老师傅，都默认这是“美女和野兽”的广陵版本。

    南蛮子暴发户真讨厌！

    包括竹雕工坊的这根龙头杖，张浩南张嘴就是来一根送给老头儿，那俗不可耐的气质，毫无品味的谈吐，真是让人头大。

    但是……他加钱。

    一千一千的加，加到六千的时候，本着少说多看精神的王秘书，这才跟老师傅交流了一番。

    总之感情上是和平沟通的，但最后这件拿来证明实力档次的珍藏，还是被张老板通过有钱有势的方式搞到了手。

    上手就甩了两下，当初怎么打算敲魏刚脑袋的动作，这时候就是怎样的。

    还别说，实心竹居然挺趁手。

    就是老师傅眼睛一闭不敢多看，明明赚了钱，但揪心的疼。

    要不是看老师傅不多逼逼，张浩南高低还得建议他给龙眼镶嵌两颗红宝石。

    吃过中午饭的时候，张浩南拿着龙头杖热烈欢迎魏主任的驾到，广陵市市长也是闻风而来，热情地跟魏主任握手。

    场面话一过，魏刚直接跟张浩南对喷，吼得广陵市市长苏润众瑟瑟发抖。

    我叼，两江省的阿叔这么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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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龙头棍

    “做啥？！给老子一根龙头棍就可以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啦？！你脑子拎得清一点张浩南！”

    “是龙头杖，不是龙头棍。魏市长，先消消气，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暴躁的魏刚车马劳顿也不减火气，强行让自己息怒之后，便喝着“绿杨春”听张浩南放屁。

    不管是一个亿投资还是一亿双鞋子，怎么可能直接给广陵人？

    想都不要想，门儿也没有！

    不过他也没打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姑苏建康那边都是能低调就低调，县官不如现管嘛，鬼知道会拿什么狗屁理由来搪塞。

    “一期投资肯定是没有一个亿的，这一点你放心，我肯定着重建设沙城家乡，我对沙城是有感情的。”

    “少放屁，直接进入主题。”

    “养鸡场首先您不反对吧？”

    “你养乌龟我都没意见，但开厂，能在沙城开的，就要在沙城。伱当老板当昏头了？优先解决哪里的就业你不晓得？在建康人在屋檐下，我可以当没看见，毕竟还要弄研发中心回沙城。广陵有什么？要你来显威风？”

    “我要是显威风肯定也不会来广陵啊。”

    张浩南说着，给老头儿添了茶，然后接着道，“我是打算做个交换，五年内有目的地将广陵本地的农技研发能力转移出去一些。留在广陵很容易碰到天花板，天大的本事，作为也就那么大。但要说请人挪窝，大家都是有编制有职称的，魏市长，您老人家要是管官帽子，那事情就简单了，但您愿意帮忙吗？”

    “……”

    “我跟苏市长、朱市长初步接触过后，原则上他们是同意搞科研合作的，在研发能力转移这件事情上，他们对成果在哪里出，也表明了宽容态度。当然这个宽容态度怎么来的，总不能就是看我张浩南长得英俊潇洒吧？”

    “……”

    魏刚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个什么沙滩鞋，又是怎么个情况？”

    “好穿好用又便宜，然后就畅销喽，哪有什么情况，就是运气好。不过原材料研发在我手上，现在就是扩大再生产然后囤货。之前给养猪场弄的鞋垫厂、胶鞋厂，产能不够。”

    “真能卖一亿双？”

    “说么肯定这么说，不过目前确定的订单分三批，欧洲一百二十万双，北美八十万双，澳洲二十万双。总计两百二十万双，均价十欧，总价值两千多万欧，赚一点辛苦钱。”

    “入娘的……”

    极为感慨的魏刚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的翘硬，确实老卵。

    这他妈也行。

    “在广陵，投多少？”

    “暂定年产一百万双的工厂，大概解决八百到一千人的就业。放心，沙城同样有的，你要是帮忙，让我在保税区拿块地盖厂，三个月就能投产。”

    实际上沙城这时候根本不需要三个月，保税区其实一直在修建标准厂房，只要审批通过，任何贸易商都能当天入户。

    生产加工大多数日用品，都是十天就能改造成功。

    哪怕是大型纺纱机进驻安装，都是一条龙快速服务，最早的样板工程，是一家做高档文具OEM的工厂。

    在这个平均月工资离一千软妹币还很遥远的时代，保税区大型OEM工厂的公司行政总裁，年薪最高可以拿到一千万软妹币。

    但对资方来说，在这里屁股不离地，一千万赚起来就是论天计算。

    张浩南在凶宅拿走几千万现金，对他个人来说很夸张，但只要跟“税”挂钩，对不起，凡是“千万”，都是小资金。

    对权力不小的魏刚来说，他只要点点头，现金可以成吨成吨的往家搬。

    能够抵御这样的诱惑，有一说一，挺厉害的。

    “广陵这里，放长线，钓大鱼，尽可能地骗他们的农技科研资源，骗走了就是我们的。”

    “放心，我做事还不牢靠？我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光明正大敢摆上桌讨论的。你当我是曹爱军？”

    两人说的是方言，正常来说苏润众这位岭南来的市长是听不懂的，但苏润众的秘书中，并不缺少江南来的，其中一个更是澄江东乡人。

    总之这下就有点尴尬。

    当着他的面，讲这些话根本没有把他苏某人放在眼里！

    然后苏润众义正严词地给魏刚也添了茶，并且笑着道：“魏主任，这一路辛苦，正好到了午餐时间，不如一起吃一点？”

    “好，好，那就打扰苏市长了。”

    正如张浩南说的那句话，他掏的可是真金白银，能光明正大摆在桌面上讨论的，这是阳谋。

    隔着一条长江，广陵的科研圈子天然会被建康吸引，这是必然的，也是正常的客观规律。

    不论研究实力如何厚重，在新时代的冲击下，最终都会跟着资金走。

    广陵市在城市级别上，天然不可能提供太多的科研拨款，这是事实，也是无奈。

    而且以张浩南的实力，还吃不下整个广陵科研圈，他胃口没那么大，肚子也没有那么大。

    口出狂言投一个亿“小钱”的张老板，并没有被广陵市政府当骗子，反而因为魏刚的到来，首先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一家年产百万双鞋子的工厂，是肯定逃不了的。

    至于说会不会投资变成占地两百五十亩的大型工厂，那还要再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能让魏刚这个老头儿火急火燎从沙城赶过来，起码张老板的财力、实力还有未来的潜力，肯定是足够的。

    老头儿最终不需要龙头杖，他还没有到需要攥着龙头杖行走的地步，不过张浩南当时就改了口，说这是“龙头棍”，拿来防身的。

    于是老头儿就收下了，表示去青龙岗登山玩的时候，正好可以拿来当登山杖。

    物尽其用，合理。

    至于竹雕老师傅的心情……张浩南都忘了这茬了，等“龙头棍”被玩坏了，他再去强买一根。

    魏刚跟广陵的退休老干部关系都挺好，主要还是因为魏刚在京城的朋友每年都会回老家溜一圈，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而苏润众也第一次见识到了魏刚的人脉，比他这个广陵市市长那是犀利多了。

    以往他请不动拜访不了的退休老头儿老太，这光景居然主动过来打个招呼，还凑了一桌老年团，魏刚在期间谈笑风生，邀请老朋友也去沙城转转看看。

    看得苏润众眼热不已，想要上去拍马屁，奈何不太方便，找不到机会。

    最后只能继续跟张浩南寒暄，此刻，苏市长对张浩南更是暗中佩服，交结之心一眼可知。

    张浩南知道他在两江省不会呆太久，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肯定要回岭南省继续主持方面工作。

    有着跨省为官的工作履历，还没出什么差错，甚至还有不错的成绩，再抬一抬位置，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不过从苏润众“5+1”的操作手法来看，张浩南感觉他翻车的概率不会小，但是这些不重要，他只是一个地方民营企业家，有些牵连又有何妨。

    所以跟苏润众交谈甚欢，倒是让朱跃进等人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甭管怎么样，今年的工作做得不错，作为广陵市政府的工商“业务员”，朱跃进感觉张老板这样的人再来几个那就更好了。

    也不需要太多，一年一个足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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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霸道，高效

    为了拼效率，特事特办也是常有的事情。

    广陵市给了张浩南几个厂址选择，一是在大运河西岸，离长江并不远，这光景主要还是低洼地，农田居多，但可以工业用的也有不少。

    二是在大明寺西北，范围更大一些，是成块的土地，都是待开发，附近还有大量农村。

    三是在广陵市西南，基本就是往扬子县、建康市的方向，国道省道一应俱全，还能走水路运输进入长江，就是运力小了点，平时就是一些沙船在跑。

    地都是好地，张浩南要是实力够，那肯定是全都要，可惜不能，他现在敢吞，五年后树敌委实太多，没必要。

    毕竟他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沙城土狗，不可能学别人在松江囤地十年不开发。

    对大明寺的印象，重生前张浩南并不多，不过有一阵沙城做小五金的老板喜欢外出买别墅，大明寺往南似乎有一片别墅区，也不知道印象对不对，但他记得那里好像的确是一大片住宅区，靠近瘦西湖风景区，怎么地也算是人杰地灵了。

    “魏市长，你觉得呢？”

    当着苏润众一众广陵市的班子，张浩南直接问魏刚。

    仗着老资格过来参加会议，也没人轰他走，当然苏润众肯定是有考虑过的，不过也怕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落袋为安的好。

    正常来说张浩南要让“沙城食品”的管理团队过来考察一下，然后再进一步审核有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但现在不用，魏刚来的时候是两辆中巴车。

    沙城的干部临时给张老板打个工，花姑娘可能没有，但金票那是大大滴。

    “这里太靠北，而且离瘦西湖风景区太近，都不要十年，最多五年，肯定就会动迁很大一部分。到时候肯定会有土地上的纠纷，毕竟占了这么大一块地，不要说五百亩，就是一百亩，照五万一亩增值计算，那也是五百万来去，老百姓有好处倒也罢了，但你又不是广陵本地人，你说了不算。”

    魏刚当即否决了大明寺西北的地块，同时他当着苏润众的面直接道，“而且随着土地增值，改为商业地产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到时候有什么麻烦，多得是人逼着伱关门走人。”

    没人会反驳魏刚的话，虽然说得很直接，但这就是现实。

    真要是让张浩南独享这一份收益，那不知道多少人难受。

    “这里虽说贴近扬子县，看上去交通也便利，但去建康都要兜一个大圈子，你是做出口，不是做内销。运费越低越好，受交通管制拖延发货的可能性越低越好，所以也不可取。最重要的一点，前往广陵市区并不便利，就这一条省道还坑坑洼洼，员工是上下班，不是万里长征。”

    随后他手指在大运河旁边的地块框了一下，“就这里蛮好，在闸口南面那就更好了，只要做好内涝防护，基本不用担心运输问题。每天跑个两三条船，直接拉货到沙城就能出口。”

    “我看运河两岸都有道路，又不像省道那样繁忙，稍微出点钱，修两条到附近乡镇的乡道，也就够用了。”

    而且未来开发成商业地产的可能性极低，土地增值上的利益冲突也会小得多。

    魏刚考虑的不是三五年的事情，而是张浩南的工厂能做十年以上。

    大多数工厂是活不过十年的，几年关门倒闭才是常态，或者就是老板不做了关门。

    能做到十年以上，那是真的产品业务有一套。

    魏刚不知道“洞洞鞋”会卖到什么程度，他不在意这些，他考虑的问题就一个。

    那就是张浩南这小子，今年才十九岁。

    十年后也才二十九。

    三十岁不到难道就颓废了？

    以苏润众的眼力，肯定也想投资未来的张浩南，所以他跟张浩南建立了还算熟络的私人关系，奈何他是岭南人，正常来说只要不是在央视上亮个相，终究还是要回老家继续工作。

    所以在两江省的合作，很有可能就那么一两个工厂，最多三四家。

    深入合作，在两江省做大做强，从他个人角度来说可能性为零，但他又很看好这个过分年轻的两江省靓仔，万一张浩南有去岭南省的一天呢？

    提前打好关系，将来自己也就多了一个商界外援。

    有些项目难啃不好啃，比如说烂尾楼之类，哪天这样的黑锅甩到自己头上，说不定就能请张老板江湖救急一下。

    私人关系上的一点经营，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大运河地块。”

    张浩南也没有想法，“明天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二三十个人的饭票，你要解决。”

    魏刚专门提醒了一下。

    “放心，皇帝老子还不差饿兵，我能让沙城人在外面饿着肚皮？”

    财大气粗的张浩南早就在温泉度假村包了两栋，安排魏老头儿一行人享受享受不过是基本操作。

    而广陵市的人也见识到了魏刚的霸道和高效，不愧是有名的猛男，确实有一套。

    几乎就是几秒钟就分析出了未来的利弊，当然，也可能不是分析出来的，而是老头儿见多识广，吃过见过，自然能趋利避害。

    虽说是特事特办，现场肯定是要看一看的，同时就是要着手招工培训工作。

    培训其实好办，直接拉着大桥镇的老师傅过来带人就是了，原先的普通熟练工，来广陵挂个班组长职务，做个半年再回沙城，钱肯定是不会少拿的。

    但是招工，广陵市政府就要排排坐分果果。

    倒不是说要抢着喝兵血，而是解决哪一部分的适龄劳动力。

    原先的本地下岗工人要多少，城市和农村适龄待业青年又要多少，如果要在农村招工，要给哪些乡镇的哪些村庄分派招工指标？

    这些都是要广陵市政府内部讨论的，张浩南不会去插手，最多就是派个人事常驻代表，跟进一下招工进度。

    还有一点就是工资水平，这也是需要谈判的，太低肯定不行，但太高……其实也不行。

    如果员工每个人都有保密意识，且嘴巴很严，那给个高工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但问题就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点点虚荣心，倘若拿了高工资，要是一点都不显摆……那不是白拿了吗？

    张浩南眼皮子底下的五家埭村……不，甚至可以说就张家的本家叔叔婶婶，尚且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何况隔了一条长江，百里之外的广陵人？

    因为不可能保密，那就不能给的太高，否则张浩南得罪的人……那就太多了。

    在沙城他可以开个无双随便跟人火并，但在广陵，那是完全不行。

    他就是霸王在世那都不行，更何况他现在为酒色所伤，如此的憔悴……

    光撸铁不够，张浩南内心又提醒了一次自己，以后不喝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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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做人要专一

    规划地块前往实地考察之后，魏刚看着那些直线条的河流，也是流露出了感慨：“也是起码三代人吃过的苦头啊。”

    两江省地势平坦，海拔又低，在建国前一到梅雨季，就要开始迎接频繁的内涝，人们印象中的“鱼米之乡”，很多在建国前的粮食亩产是多少呢？

    六十斤。

    建国后划分地区行署，先后经历三个十年，平均每个县都是动员二十万人以上，才初步完成了灌溉排涝沟渠河流的改造。

    开河、开沟、开渠……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天然的河流，怎可能是一条条直线呢？

    “老子当年上河，吃了多少苦头啊！”

    叉着腰的魏刚倒也不是忆苦思甜，而是吃了多少苦头，总不能白干，总要做成点什么。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嘛。”

    “细棺材总算说了句人话。”

    “……”

    对两江省民间历史不太熟悉的广陵市市长苏润众稍微问询了一下秘书，这才晓得“鱼米之乡”也来得不容易。

    两江省的两岸，多得是“圩”“埭”“湾”“市”等等村落称呼，其中缘由，其实都是一言难尽。

    今人能够享受到的日常，其实并没有多少年。

    一旁朱跃进也是聊起以前在毗陵乡下挑担的经历，他是最后一批组织动员挑河工的干部，自己左肩也是有些歪斜，正是当时重体力劳动留下来的后遗症。

    “这岸修得蛮好。”

    “坡度好，芦苇种得也好。”

    河堤河坝的土办法，就看基底宽，宽就说明当时下了死力气。

    从河岸往北看，那真是一片低洼地，少说七八百亩的水田，亩产八百斤，那也是五六十万斤的产量。

    虽说都是更看重工业生产的干部，但魏刚也好，朱跃进也罢，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可惜也就是一瞬间，这些田这么些年能出一千来万斤粮食，已经够本了。

    没有人组织动员修建这些河堤河坝之前，它不过是一片滩涂泥泞，只不过是一片小小的沼泽地。

    “除了可能内涝，其余全部蛮好。不过排水只要过得去，也就差不多了，最多地基再打高一点，反正只是生产鞋子，也不是卖米面粮油，不怕被淹。”

    魏刚连连点头，很是满意这块地，位置还在水闸南边，增批个小码头也就是盖个章的事情。

    两三百吨的船靠岸就行，货拉到沙城当天就能一个来回。

    水运就是比陆运爽。

    大货车你总不能百吨王在高速公路上狂飙吧？

    “不要就说好好好啊，市里服装公司的人借我用用。”

    “……”

    脸皮一抽，魏刚抄起“龙头棍”想要给张浩南来一下，但最终还是怕这小子还手，瞪了一眼道，“‘沙城食品’那边你先处理好！”

    “呐，魏市长，别人不想捧铁饭碗，要来‘沙城食品’打工，人各有志，这不怪我吧？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很少去公司，都是丁总在处理事情，肯定是他妖言惑众，肯定是他干的。”

    “……”

    魏刚默不作声，寻思着丁永他还是财政局副局长呢，现在六十多岁还玩起了黄昏恋。

    这种制造业招工，管理层社招是很麻烦的事情，校招也基本不靠谱，最多糊弄几个大学生过来背黑锅，所以挖人才是常态。

    所有企业都这么干，张老板这么做，很合理。

    而且也理直气壮。

    最多自己就是挖的方向跟别人不太一样，他就喜欢挖公家的。

    当然他跟丁永早就设计好了挖人要求和策略，可不是什么都挖的。

    像虞小龙那样的，只适合做副总，也只适合做公关业务。

    沙城市国营服装厂改制过程中也多得是受委屈的，服装公司成立之后，很多盈利项目都成了某些二代的壳子，直接拿来赚点加工费，他们是不感兴趣的，但是拿来上市……他们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退居二线的魏刚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喷，不能管。

    喷一喷能管用个一阵子，但也就是一阵子。

    不过有张浩南打配合，多少也是缓解矛盾压力的一个渠道。

    所以魏刚默不作声，既是对张浩南这种狗一般的行径感到郁闷，也多少有点感谢张浩南的出手。

    魏刚让张浩南把“沙城食品”中上层处理好，就是把争议摆平，不能动摇公职人员的心，也不能乱了“沙城食品”内部的阵脚。

    现在“沙城食品”稳定出货，订单量稳中有升，阿列克谢·帕夫洛夫这个精神小伙儿在莫兹格混得风生水起之后，瓦洛佳还邀请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吃了个饭。

    在处理莫兹格中央区政敌的过程中，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因为有着庞大的货源，除了拿到了远东犹太人自治州的全权贸易代理权之外，还开辟了两条贸易航线。

    一条是“地中海-黑海”航线，一条是“波罗的海”航线，在给“朋友”们解决难题的同时，年轻的毛子还顺便成立了一家超市，里面摆满了各种来自中国的商品。

    物美且价廉，量大还能打折。

    现在最畅销的，就是张浩南提供的罐头，王爱红着手扩大产能之后，一个月极限生产能有一万吨，但根本不够卖，正常情况是月周期出货，现在都是一周一出。

    除开阿列克谢那个“无底洞”，很多来自罗斯的“朋友”，散单少则百吨，多则千吨，只要有就拉走。

    水果罐头单罐成本七毛钱不到，牌价三块五，毛子是照着牌价拿走的，而不是出厂价。

    而国内牌价三块五的水果罐头，在莫兹格的牌价是八十卢布，价格对标的就是西欧发达国家水平，很硬，很有良心。

    目前虽然没做成品牌，不过“大桥罐头厂”的“青龙岗”水果罐头系列，的确成了不少毛子贸易商的选择。

    主要是稳，不需要去重新寻找货源，商业成本总体而言并不高。

    所以张浩南现在现金流非常夸张，还囤了一堆阿美利加元以及实物物资，铝箔、铝板、铝锭攥手上一大堆，沙城本地的铝合金加工商也因此跟张老板搭上了关系。

    这年头，能开辟海外金属原材料货源的都很老卵。

    有这个效益基础，张老板在沙城本地自己的公司撒币，不是很正常吗？

    撒币之后员工愿意跟老板共进退，那也是“投桃报李”，也很符合逻辑吧？

    外面的风风雨雨，张浩南只手遮天，挡了也就是挡了，“沙城食品”的内部员工情绪很稳定，但魏老汉却因为队伍突然变得不好带，多少就有点纠结。

    这光景稳了一个“沙城食品”，突然又把魔爪伸向市服装公司，这多少有点紧着一只羊往死里剪羊毛。

    但张老板这个人做事一向专一，就像有的人看老婆那都是别人家的好看，都是一个性质。

    不趁着服装公司现在正处于思想混乱、队伍散漫时期下手，之后再想挖人，兴许早就被同行抢先一步。

    所以，不管魏老汉是不是心中不舒服，张老板表示无所谓，反正我会出手。

    而一旁陪同的朱跃进同志，却是眼睛一亮：巧了么这不是。

    “张总，其实我们广陵市的老服装二厂，也出现了经营不善工厂倒闭的情况，您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没有，中上管理层只会是沙城人，不然我不放心。”

    “……”

    艹。

    如此直接真让人没面子。

    不过不要紧，朱跃进同志格局很大，当没听见一样，继续道：“有些下岗工人已经下岗三四年，要是能够重新找到一个福利待遇都不错的岗位，应该也会很珍惜的。我的意思就是解决一下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没有插手工厂管理的想法。”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广陵市也有不少所辖县市前来打工的人，我看各个县市都招个三五十人，朱市长觉得如何？”

    “这个可以讨论讨论，只要能解决就业，反正都是在广陵地区，是不是市区范围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张浩南心中早有计较，并且打算晚上跟扬子县的陆金高陆县长联系一下，然后看看他在秦邮县等地方有没有朋友，有朋友的话，那就一起吃个饭。

    招工数量可以不多，但不能没有，张浩南可不想八百人起步的工厂，全是一个地方的人。

    他又不是大善人。

    毫无疑问，朱跃进也清楚张浩南的意思是什么，所以开口说“可以讨论讨论”，讲白了，就是关起门来，跟下属县市沟通一下，确定一下份额。

    数量上有待商榷，但必须要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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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走路捡黄金

    在广陵的考察分了三个批次共计四个团队，七月十四日那一拨是建康来客，省农业厅的人其实是借调研的名义，过来跟魏刚和张浩南碰个头，希望他们帮忙在媒体上说说话。

    这份人情高低都是要接下来的，张浩南本人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魏刚就把详情说了一下。

    “西南农大突破了高产高强抗病棉花的研究，弄了一个什么‘渝棉一号’，希望在长江流域推广，大概是担心农户种植意愿不够，就希望我们帮个忙。”

    “魏市长你嗓门大，媒体上喊喊话就行了，我这算什么？！”

    一脸懵的张老板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事情找他不是问道于盲嘛。

    “你动动脑子啊，你在江北跟多少农村签了合作社协议？现在那些赚到钱的农民，就是活广告，伱现在放个屁都是香的，懂？”

    “艹。”

    张浩南心里没底气，种棉花这种事情他又不懂，万一是学术诈骗咋办？

    出了事儿他这不是平白裤裆里多了一滩黄泥巴？

    “去留随你啊，你愿意答应就答应，不愿意就不愿意，别人还能强迫是怎样？”

    “你退休了说话是要硬气啊。”

    “老子不退休照样敢顶上去，江北农民亏多少，老子拉他们过来沙城寻个厂上班，一样补回来。吃多少饭当多少心，你自己看得办。”

    “让你秘书帮我润色一篇发言稿，还有文章。稿费好说，千字一千二。”

    “……”

    重生前张浩南开机械厂那会儿，跟棉花的接触，那大概就是给纱厂修个机器或者车个零配件。

    他对棉纺一窍不通，只是对机器了解一些。

    现在省农业厅突然搞这么一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正如魏老汉所说，去留随己，有风险，但也肯定有好处。

    琢磨着十年后自己登上承天门观礼台的张老板，没有考虑多久，便答应了省农业厅的请求。

    而后第二天，首先就有一篇署名为“张浩南”的文章，发表在省农报上，当然在“张浩南”这三个字前面，撸了一堆头衔。

    著名农副产品加工业龙头企业沙城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浩南。

    沙城农产品加工带头人……张浩南。

    两江省著名农村企业家……张浩南。

    沙城农民致富带头人……张浩南。

    总之就很唬人，还配了个照片，奈何张老板委实不上相，黑白照片乍一看，那当真是有XX机关侦破XX团伙的感觉，并且逮捕了团伙头目张XX……

    要是再配两个颇具年代感的旧式警服，那拍的就不是“沙城食品”董事长，而是公审大会上等着被枪毙的反XX武装分子。

    魏刚劝他把眉毛修一修，这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农民看了文章会不会怀疑人生。

    之后省台农业专栏也跑了一趟广陵市，然后做了个采访。

    一是要鼓励科研创新，二是要给棉农种植户创造信心，总之有声有色搞起来，张老板也算是又上了一回上档次的媒体。

    还别说，效果挺好，张浩南接受纸媒和电视媒体的采访之后，至少沙城本地的棉纺老板，都是跟丁永打了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毕竟串频道了，这事儿不问问心里没底。

    老来得子的丁总也是一头雾水，什么勾八玩意儿，什么棉花，什么省台？张总在外面又搞什么百叶结？

    他老婆离生还很遥远，不过怀是已经怀了，而且村头算命先生外加老妇科圣手表示，这是个儿子，丁老汉一高兴，自己掏了腰包，请乡亲们搓了一顿。

    五家埭是风水宝地啊。

    “张总，不是考察制鞋生产环境吗？怎么弄到棉花上去了？”

    “噢，是这样的，欧洲那边流行老棉鞋当沙滩鞋，我搞一点棉花把洞洞鞋的洞都填满，就这么个事情。”

    “……”

    听张浩南放屁就是这么无语。

    开了个小玩笑之后，张浩南就把事情一说，丁永听完后顿时感慨：“张总，老话说得好啊，时来天地皆同力，这是顺风顺水走路也要捡黄金啊。”

    “有黄金我也不捡，我弯腰的时候，账户余额就有黄金了，不划算。”

    “……”

    吹了个牛逼之后，张浩南这才跟丁永详细聊到了棉花种植推广这件事情上，省厅让张浩南帮忙宣传宣传，也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国营农场接了任务就干活，根本不用考虑太多，但现在不一样，都在讲效益谈利润，很多任务在次一级的小农场那里，是真的甩都不甩。

    所以本就占据不小规模的个人农户，这时候的权重更高。

    但同样的，让散户去种，首先你最好真的能增产，农民耐受性极高，但不是真傻，逼急了抛荒出去要饭，谁怕谁啊。

    在干群关系紧张的部分农村地区，那真是到了“有奶便是娘”的地步，算个是非曲直在这时候就是糊涂账，怎么把事情继续做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能让人赚到钱的张浩南，自然就是个说话比较好听的牌面人物。

    人可以不好看，但话不能不中听。

    再说了，张老板是真能让人赚钱，彭城那个案例，目前还是两江省的重要样本，几乎所有农村农民合作项目，都有参考。

    只可惜，难以复制。

    “沙城食品”占据的可不仅仅是天时地利，还有不可名状的“人和”。

    其实说到底，张浩南跟别的农副产品公司老板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但真是农村人，还吃过个体农户吃过的所有苦头，更知道把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变成钱有多么的艰难。

    “沙城食品”的农村合作社，往上是解决公司的产品池，往下其实何尝不是解决了农民的顾虑和痛点呢？

    丁永能管好公司，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公司会在异地生根，且没有水土不服。

    此间道理，无非是一个感同身受、将心比心，只是张老板一向豪横，喜欢装逼，所以懒得跟别人掰扯罢了。

    待七月十五日开始报道“渝棉一号”成果之后没多久，省农业厅又再次跟张老板接触，多的花姑娘没有，政策那是大大滴有。

    哟西~~

    这让在沙城的丁总大为震撼，虽然他真的不懂为什么……

    随后就是魏刚的采访，以及魏刚的看法，魏老汉的牌面还是不错的，姑苏、梁溪地区的棉纺大户都给面子，表示至少会订一批“渝棉一号”试试看。

    而沙城本地的棉纺大厂，也是跟随魏老汉的步伐，坚定不移地为我国科研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明年肯定采购，而且已经派了经理出去谈，这也让不少小型农场吃了定心丸，更让两江省省内棉农区有了更强烈的信心。

    这一系列的操作，也让省农业厅得到了上级领导单位的赞赏，认为两江省农业厅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用创新精神为我国的农业科研及农民生活水平提升事业，作出了应有的表率作用，带头作用。

    张浩南一看这事儿都到这档次了，万一出了差错，农业部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个大逼兜？

    大耳刮子往死里抡，不打成猪头是肯定不会歇手的。

    无奈之下，张老板晚上只好求女菩萨樊素素开解开解……干了两炮之后，也算是舒缓了一下惆怅的心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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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档次

    离开广陵还专门开了个欢送宴，张老板总感觉像追悼会：沉痛悼念张浩南同志逝世……

    一个个都穿得很严肃，就他还运动裤加T恤，一看就像是混入高档场所蹭吃蹭喝的。

    主要既然都是欢送宴了，搞那么正式干什么。

    反正张老板还是我行我素，而魏老汉还是万年不变的西裤配衬衫，脚上穿的还是轮胎底的老布鞋。

    两人都不怎么讲究就是了。

    显得格格不入，但又没人敢多说什么。

    老的是不拘小节，小的是个性十足，总之都有话说。

    一个字：好棒好棒的。

    “沙城食品”的市场部、财务部的人到此一游，除了继续领略大老板的风采之外，就是顺便在瘦西湖打个卡。

    宴会期间张浩南跟他们聊了聊地块的细节，大方向只要不出差错，细节上本地人怎么争夺施工业务上的利润，只当没看见。

    制鞋厂只看“三通一平”加厂房，之后就是看工商手续和员工，再之后，就是保证稳定生产和发货。

    别的干制鞋厂屁事。

    张老板就是这么的没有格局。

    然后“广陵市长弓制鞋厂”就此诞生，“沙城食品”的人事部、市场部、财务部、行政部的人，又可以短期内多领一份工资，并且还能在广陵旅旅游。

    原本朱跃进还打算先帮忙张浩南解决“长弓制鞋厂”的管理层住宿问题，结果听说张浩南买了一栋楼当干部宿舍之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难怪以前要“打土豪”，换他打得更狠。

    “照着八百人起步的工厂规模去搭建管理架构，各部门挖人除了沙城的服装公司，广陵本地我会请人做个调查，我有个学长在广陵市农业局做副局长，本地老国营鞋服厂有什么精兵强将，一个月就能问出来。之后按图索骥，一个个上门拜访。”

    “是，老板。”

    人事部经理孙鹏飞原先是市政府后勤处的，感觉自己退休也不会级别太高，索性就跟着丁永下了海，然后在张浩南这里，一年赚了过去二十年的钱。

    “对了老板，挖人的话，礼品照王总当时的标准，是否可以？”

    王总就是王爱红，都知道王爱红是张浩南的心腹大将，而且必定会成为未来“大桥食品”的总经理，所以现在“沙城食品”高层，都不喊王爱红王厂长，而是王总。

    在“沙城食品”内部，随礼都是有标准的，ABCDE五个常规等级，然后特殊情况再安排一个超规格的S级。

    从请客吃饭酒菜价格，到入住酒店星级档次，都是有明文标准。

    王爱红当初是张浩南亲自挖过来的，酒菜不说是山珍海味，那也是星级饭店的主厨掌勺，五粮液镇桌，伴手礼都是当世常红的火腿腊味，这个标准就是A级，一千块起步，五千块封顶。

    其中油水操作一下肯定会有，高低差了这么多，经办人松松手指头一台电冰箱就有了。

    不过到了孙鹏飞这个级别，还盯着两三千块钱的油水，那也不可能被丁永看得上。

    你就是想贪污，起码也要步子大一点，胆子大一点，捞个几千块是瞧不起“沙城食品”还是张总？

    “没必要，什么档次，跟老王一个级别？现在不同往日，工资一年一个台阶，物价同样一年一个台阶，去年一千跟今年一千，不是一回事。”

    “我明白了，老板。”

    “今年我去建康财大挖人，一个都不愿意来。他妈的，现在大学生眼光是高，不好骗啊。”

    “……”

    孙鹏飞欲言又止，寻思着老板你自己不也是大学生吗？

    而且还是在校的。

    “今年算是要扬眉吐气了，愿意请我们过去校招的学校，也多了不少。我看丁总现在底气很足嘛。”

    “主要还是名声打出去了，还是老板你打下的基础。”

    “老孙，这样的马屁我很喜欢，以后多往这个方向拍，我高兴。”

    “是，老板。”

    然后张浩南甩了一张会员卡给他，“泡温泉的，有空了带兄弟们去做个身体保养，听说是地底温泉，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真的假的？”

    孙鹏飞寻思着是不是真有奇效？

    反正看老板是真的挺猛的。

    “吹牛逼嘛，换我就是烧锅炉然后往水池里倒，我就不信泡个澡还能分辨出锅炉水和温泉水的区别。”

    “……”

    “还有一些小礼品，一人一只包，女的自己用，男的带回家给老娘老婆用，不要乱扔，也要几千块一只。”

    “卧槽，老板老卵！”

    “那必须的。”

    豪横，是“沙城食品”的气质，由内而外，自上而下。

    当然落在广陵本地人眼中……

    南蛮子暴发户真讨厌！

    定下挖人大计之后，张浩南拜访了广陵本地的老学长，不说上至九十九，那也有七十多岁退休十几年的。

    有两个还是在机械电子工业部和轻工业部呆过的，跟张浩南聊天的时候，精神头都不错。

    随后就是在本地挖墙脚计划上，张浩南顺势提出了希望本地老前辈帮小学弟一点点小忙。

    当然“同学会”肯定是热闹热闹的，陈年茅台桌上摆，张老板他最近戒酒，七十多岁的老同志老学长，那就却之不恭了。

    同学们团结起来！

    这让本就惊讶于张老板如此野蛮的苏市长，当下觉得张老板不但够野，还挺骚的。

    冚家铲……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套路？

    有哪个七十多岁的老同志，经得起陈年茅台的诱惑？

    至于说张老板邀请老学长的孙子孙女来他公司上班，具体内情苏市长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关他鸟事，他是岭南人。

    等到张老板离开了广陵，苏市长这才觉得今年的七月有点热闹，也有点繁忙，然后变得冷清起来。

    而“游资团”们也在张老板离开之后，表示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张浩南一毛钱都没出，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总之张总是有股份的，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具体怎么开发，开发什么，张浩南根本不管，就是派个代表过去听本地社团吵架，很没有礼貌的样子，但又让人觉得身心愉悦。

    伱就是弄个城市综合体，也不干张浩南鸟事。

    但苏市长觉得张总对商业地产项目，是有兴趣的，是有潜在意愿的，是有这个能力和人脉关系的。

    值得加大力度保持长期的私人友谊。

    临别之时，送了一副字画给苏润众，也算是礼轻情意重，不过这字画说是某个什么什么学派的开派宗师的真迹，但张老板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感觉像是现代现代工艺品，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礼轻情意重，感情最重要，礼物不礼物的，都是细枝末节。

    不过回到建康之后，张浩南就给赵飞燕送上了一套广陵匠人精心打造的珠宝首饰，还有一身极为有设计感的传统布艺长裙，至于说那些个织女费尽心血的天下无双包包，一气拿了十二个，是根据月份来刺绣的一整套。

    每个月都拿不同的包包，上面还有对应四季的金银宝石坠饰，贵而不俗，又兼顾文化雅致，连十六班毕业的赵飞燕都看出来其中的用心之处，那当然少不了晚上好好地跟老公亲热亲热。

    这次没有滋他一脸，玩得比较文雅，事后两人躺着发呆的时候，赵飞燕好奇问道：“双飞是什么感觉？”

    “飞一般的感觉。”

    “……”

    随后便聊到了樊素素和赵黛在床上的不同表现，从情绪到动作，都是聊得细致入微。

    听得赵飞燕噢噢直叫大呼过瘾。

    “对了，眉眉怀上了。”

    “我知道，她跟我早就说了，预产期大概明年二月，过年前后吧。正好省了过年红包，直接包个大红包。”

    “老婆，你真是持家有道，我太幸福了。”

    “那也是老公你教得好……”

    这对狗男女一个敢说一个敢应，相拥相吻，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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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首店，还是首店

    七月二十号要回一趟沙城，主要是“喀秋莎”沙城店要开业，因为是农历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所以虽然不是周末双休，该有的场面也弄了起来。

    花篮、迎宾、地毯、鞭炮还有维持秩序的城管。

    说起来沙城的城管相对来说还好，暴力执法的次数不能说没有，但一向很少，反倒是张浩南这种地头蛇菜贩子跟同行的群殴更多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鸟枪换炮的张老板已经不需要亲赴一线“奋勇杀敌”，督战全局稳到不行。

    和建康的“喀秋莎”首店不同，沙城的“喀秋莎”也是首店，不过是以“喀秋莎”全国县级市首店为抬头。

    总之……首店，必须是首店。

    “喀秋莎”行政总裁赵飞燕赵总亲临现场剪彩，原沙城市长魏刚前来祝贺，市多部门领导前来视察，鼓励本地企业的探索性发展，为本市食品行业的现代化、国际化发展方向，作出了重要的示范作用、带头作用。

    秦哥带着市台的小弟们过来采访，赵总化了个淡妆，很上镜，一身笔挺的白色小西装气质拉满。

    年轻活泼像少女，端庄大气像贵妇，眼神温柔堪比人母人妻……

    跟着秦世川混的小弟们除了知道这位赵总上面有人背后有人之外，平时做个《超凡猪猪侠》的外快，还得喊赵总一声老板。

    “秦哥，还得是跟着秦哥混，到哪儿都有饭吃。”

    “你这话说的没水平，秦哥平时只是低调，但台里谁不知道秦哥能力出？跟着秦哥混，澳龙石斑都有份。哥，抽烟。”

    “戒了。”

    “戒得好啊，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是我们的榜样，我争取也把它给戒了。”

    身为一个播音员，戒烟很正常。

    秦世川看着人头攒动，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沙城，哪儿来那么多人。

    今年沙城总人口九十万出头，但基本还是穷逼为主，富哥为辅，能天天去洋快餐庆祝生日的家庭还是比较少的。

    “喀秋莎”预热了很久，本地宣传持续了快一个季度，最近半个月更是把建康“喀秋莎”的火爆当作新闻反复登报宣传。

    之后又是各种新闻专栏、采访，从姑苏到沙城，各级领导都会过来视察、考察外加鼓励，毕竟多少还带着点“爱国”情怀在，吃“喀秋莎”，就可以不吃KFC。

    不过小孩子们才不管那么多，男孩子只想要“龙卷风”和“黄金AK”，至于女孩子，有一说一，“喀秋莎”的Q版玩偶，从毛绒玩具到塑胶小人儿，前者其实男的买得多，反而后者……女生明显比男生更愿意拿下。

    主要是好看的同时，还很飒，可可爱爱，但不娇娇弱弱，摆书桌上挺酷，摆课桌上也挺酷。

    时下算是一种学生间的流行。

    今天人头窜动，预热效果比建康首店还强，倒不是说沙城这边消费力比建康强，纯粹是给的福利多。

    除开张老板回馈老乡的福利券，还有大量玩具奉送，基本上就是一个套餐一个钥匙扣或者小摆件。

    路边停的两辆皮卡，装的全是玩具箱。

    所以有些很迷的食客，竟是从外地过来点了N个套餐，只为凑齐全套“喀秋莎”摆件。

    除了卖萌的Q版小人，还有各种射击姿势的“喀秋莎”，跪射、卧射一应俱全，并且还能换枪。

    “水连珠”是基本款，可以换上小小的“黄金AK”，很俗，但是想要。

    这些是沙城店独享的，暂时还没有在建康店上架。

    于是在“熊猫大陆”上吵作一团，有人坚决抗议“浩南哥”的这种不公平行为，必须迅速地严肃地强而有力地，在建康店上架全套塑料小人！

    什么“黄金AK”，不熟。

    沙城店首战告捷，总销量还在建康店之上，市各部门自然是再度表示祝贺，同时农业局的老朋友陈文林同志，根据市局会议的会议精神，拜访了一下正在乡下摆宴庆祝张然亮小朋友勇夺华杯赛一等奖的张老板。

    “张总，这‘喀秋莎’的仓储中心，您看要不放在港区？冷链运输，我们沙城也是很有经验的。”

    “陈局长，你不要为难我了，我在建康就是被人这么堵在学校大门口，连家都回不了的。”

    “……”

    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并且陈局长还能感同身受。

    如今因为负责“大桥养猪场”江皋姊妹单位，陈文林今年业绩非常好，市里面已经多次表扬，并且在表彰了他在促进长江两岸农业联合发展上的努力和贡献。

    毕竟这可不是大城市往农业县豪横划一块地，然后指指点点种什么不种什么，穷哥们儿互相帮助，对在政坛厮混的官僚们而言，直辖市、特区、计划单列市、省会之下，其实一视同仁。

    今年在这儿工作，明年指不定就过去体验一下疾苦。

    有没有张浩南，这活儿都得干，只是有了张浩南，陈文林手头能活动的资源，多少也多了不少，江皋的邱少飞也有足够的勇气跟他联手打配合。

    跨江跨市要做点事情，在低行政级别上，其实是很难的，需要勇气以及不错的运气。

    张浩南牵头搞的“长江农业论坛”，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平台，而“大桥养猪场”的复制项目，就是他自己的样板工程。

    看似不重视，实则时时盯着，唯恐出现差错。

    好在情况不错，邱少飞还顺便把“江皋黑猪”的一部分育种工作，分给了江皋市的“大桥养猪场”，配合冬季之前投产的肉类加工厂，起码能解决两百人左右的就业。

    要是“老带新”模式，招工总人数还能跟之前大桥镇的“大桥养猪场”一样，直接五百人起步。

    所以如今邱少飞业绩相当突出，在“长江农业论坛”的成员刊物上，发表了不少文章，主要是阐述现代化养猪场的未来竞争优势，并且在相关产业的产业链问题上，做了一点观察，写了一点个人的见解。

    有些话在公开纸媒上说是不行的，但是成员刊物并不发售，相当于内部文件，那就可以畅所欲言。

    而且“长江农业论坛”目前受沙城市政府宣传部门监管，文章可以激进，但不会哗众取宠。

    毕竟这个平台并不面向群众，主要是农业部门的技术官僚和相关产业的企业在跟进。

    陈文林在市局会议上的一个重要会议内容，就是讨论“长江农业论坛”成员刊物上，关于“喀秋莎”式连锁餐饮的供应链发展讨论，撰文者是姑苏农业局的一个副局长，他指出当一个商誉稳定、模式成熟的餐饮连锁体系，会随着体系的扩张，而相对应的供应链急剧膨胀。

    最后，必将膨胀到一个中型城市的城市食品供应规模。

    因此，要是能够建立稳定的仓储中心、物流中心甚至是客服中心，都会为当地的经济注入活力，带来强有力的补充。

    所以这就引起了市政府相关领导的注意，并且本着张老板自己就是沙城人，打一打感情牌……很合理吧。

    然而张老板现在也很为难，我他妈不知道往沙城弄吗？

    可老子现在在建康上大学啊，我也很想不放建康，可根本做不到啊。

    “建康那边连军区的冷库都拿出来了，诚意这么足，我还在建康念大学，我总不能不识相吧？老陈，你当我全国首店为什么放建康？那也是表个态。”

    “入娘的，建康官大了不起啊。”

    “官大真的了不起。”

    “伱说得对……”

    论识相，陈文林同志更是专业的。

    不过他又不甘心，于是道：“客服中心呢？总能放沙城吧？”

    “现在才两家店，要个屁的客服中心。”

    “未雨绸缪，万一你将来开个一万家店，这客服中心要是放在沙城，那不是直接起飞？”

    “……”

    有一说一，这年头的沙城官僚，确实敢想，最终张浩南还是做了承诺，将来筹建客服中心，肯定放沙城，回馈家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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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素质教育论年薪

    今年暑假的中小学，各种兴趣小组、兴趣班还是挺热闹的，不过最火热的，还是“五家埭小学”一炮而红。

    数学竞赛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三个三等奖，直接把机关小学、实验小学都镇压了下去。

    除“五家埭小学”之外，最好就是三等奖。

    名师训练的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按照约定，市教育局的表彰顺势跟进，报道也是直接上了教育局刊物，张然亮小朋友双手持着奖状的照片，那是比他叔叔上相多了。

    “真的老卵啊这小倌。”

    “马马虎虎吧。”

    张浩南带着张然亮以及……等等小朋友，去“喀秋莎”搓了一顿，夏俊良顺便把自己饲养的儿子带了出来遛一遛，从精神上高强度地压力，导致小老弟一阵萎靡。

    看着这位少年，张浩南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要管你老子说什么，念书尽到责任就行。一天天的比天比地，比得过来吗？他倒是想要望子成龙，怎么不自己混个市长当当？你说对不对？”

    十一岁的夏雨顿时大喜：“阿大说得对！”

    “来，抓紧吃‘薯条龙卷风’，回头给你弄一把‘黄金AK’。”

    “好！”

    夏俊良顿时无语，看看慢条斯理喝着“冰雹”系列冷饮的张然亮，再看看埋头狂炫薯条的儿子夏雨，除了性别一样，其余的，大概连物种都不一样。

    “夏老师不要这样嘛，都是念过书的，平白无故拿来跟人比，也不问问小孩自己想不想被比。劝上进方法有很多，让他去田里捡半个月稻穗都比这个强。”

    “……”

    虽然不中听，但张浩南说得是对的。

    哪怕做错了打一顿，都比突然平白无故拿去跟人作对比要强，跟自尊心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是会让小孩子有一种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额外来这一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感觉。

    夏俊良也不是一出生就做了一中的校长，张浩南也不是三岁就逮鱼摸虾，都做过少年，都有过同样的心路历程。

    淋过雨，所以把伞掀了，这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最好还是掀别人家孩子的伞，至少万一自己小孩不行的话，也能把别人家的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我是急啊，以前老同学的小孩，有的已经会两三门外语了。”

    “那也不能怪小雨啊，伱当老子的自己不出钱请私教，你凭什么怪小雨不会两三门外语呢？还不是你这个当老子的无能。”

    “……”

    被张浩南一通狂喷，夏俊良直接闭嘴，不想跟这小子胡扯。

    而夏雨听得很爽，“浩南哥”是真的太叼了！

    老卵！

    奢遮！

    张浩南也没打算放过夏俊良，接着道：“你看亮亮，他难道靠自己就能拿一等奖？我年薪八万从崇州挖的名师！等他上了初中，还有年薪十五万的名师等着他！等他上了高中，还有年薪二十万的名师。要想望子成龙，夏先生，你一毛不拔又不投点钞票，全靠小孩自己努力变成超级赛亚人啊。”

    “……”

    夏俊良彻底自闭，虽说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但张浩南一通输出，还真是让他瞬间跳出了误区。

    “我让小雨转到五家埭，怎么样？”

    “举双手欢迎，明年四月份进复赛没问题，加把劲混个三等奖，之后升初中，进实验中学就稳了。”

    凭夏俊良的关系，安排儿子进哪所中学根本不需要考虑，但要是儿子凭自己本事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自己花钱请名师是不行的，但张老板豪横，那张老板牛逼。

    说破天张老板也是一中出去的，他是一中校长。

    其实普通家庭拿个华杯赛一等奖也没什么卵用，没有后续训练和环境选择，最后也是跟正常学生一样按部就班。

    但要是家庭接触到的层面不一样，这玩意儿就能成为小孩子丰富简历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后就能参加各种普通家庭无法想象或者想到的学校面试。

    信息差在这时候是出奇大，不过有张浩南在，五家埭的小孩至少提前增长了世面，当然，也包括了他们的父母。

    夏俊良不会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他现在做这个决定，比较单纯，纯粹是让儿子跟张浩南打好关系。

    将来念书念不好，也不愁没地方混。

    七月底“五家埭小学”的喜报就发到了市内各个初中和小学，此时是暑假，师生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但校长们都是有了消息。

    在一定的圈子里，张然亮让自己的小学母校在沙城立了棍儿。

    之后再招老师，又或者开办什么学校特有的活动，这是可以拿出来说事儿的东西。

    同时田半农也没有闲着，该宣传成绩的时候，半点不含糊，去姑苏开会时，便针对“素质教育”讲了十分钟废话，张然亮于是就成了沙城现代化素质教育的成果。

    毕竟张然亮是农村户口，五家埭小学是村办小学，这是事实。

    抛开事实不谈……这也是事实。

    作为村小的第一份重要荣誉，村长吴仁娟还专门过来给了一千块“奖学金”，村部开会研究之后，举手表决一致通过的。

    于是就像是夏天的蝉鸣导致了耳鸣一样，这么一个小插曲，让周边村庄印象中的破烂五家埭小学，一瞬间成了人杰地灵的代表。

    总之在这个夏天，这个暑假，提到沙城牛逼小学时，固然还是会说那些老牌市区实验小学或者各乡镇的中心小学，但“五家埭小学”已经名列其中，因为这个小学能有五个拿奖的，其中一个还是一等奖。

    就像是中彩票一样，为人津津乐道。

    夏俊良是知道张浩南操作的，当五家埭小学有了“牌子”之后，“沙城食品”以及张浩南名下所有公司工厂的员工子弟，来此就读也就不会嫌弃村小，亦或是觉得丢份。

    生源没问题，师资力量没问题，硬件也没有问题，还能出成绩，那这就是一所好学校。

    让自己儿子夏雨过去读个四五六年级，完全可以。

    而且张浩南专门请来狙击奖杯奖牌的名师，说让夏雨混个三等奖可能有点狂，但把握还是很大的，这时候能建立学习上的超强自信，对未来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雨，下学期跟亮亮他们一个学校好不好？转过来五家埭也有好玩的，我弄了个小型游乐场，碰碰车调试好下个月就能运行。”

    “好诶！”

    夏雨一脸狂喜，然后啃着烤翅问道，“我也能跟他们一样，拿个三等奖吗？”

    “嗯？”

    本来只想默默吃东西的夏俊良，听到儿子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看向了夏雨，只见这小子一脸羡慕地看着张然亮一众小孩儿，在他眼中，这些就是“聪明孩子”，跟他不一样，他们能拿奖，来“喀秋莎”吃“龙卷风”套餐是因为他们厉害，这是奖励。

    “拿奖呢，是要训练的，小雨你要是真有兴趣，那下个月就过来一起跟亮亮上课。这就跟跑步一样，不训练怎么跑得快？”

    张浩南不动声色，又接着道，“你问亮亮他们就会知道，只要考得好，能拿奖，不要说四驱车，‘黄金AK’都随便拿。”

    “喔~~”

    看着夏雨那羡慕的眼神，他爹夏俊良同志虽说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但心中暗忖着总算不需要再生一个夏雪或者夏冰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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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我就是大局

    带熊孩子们逛了一圈商场和新华书店，买了一堆读物，其中《哈尔罗杰历险记》系列丛书是最受欢迎的，张然亮这个相当感兴趣。

    很好，非常好，只要不是喜欢机械，一切都好说！

    人手一套，夏雨也是极为开心有这种书可以看，课外读物这年头其实非常丰富，但得精挑细选。

    步行街上溜达了一圈儿，主要是买一点小零嘴，什么蜜饯坚果之类，开心果尤为受欢迎，碧根果虽然香，剥起来麻烦，反而孩子们不喜。

    除此之外就是有芝麻香的猪肉脯更有意思，不过“大桥肉食加工厂”自己能做，还专门从润州挖来了老国营厂的退休车间主任兼大师傅，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很乐意在沙城再为社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不是因为三千五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也不是因为包吃包住包烟酒，更不是因为年底还有年终奖……

    只是为了享受老年退休的非闲散生活。

    身心愉悦，精神享受。

    步行街上现在小零食店卖的猪肉脯，清一色本地货，肉松种类也是如此，其中还有一种新开发的肉松制品，是鸡蛋卷里面裹了肉松海苔，这种小零食可以小包装零卖，里面塞了……“魔幻三国”英雄卡。

    目前只是在建康和姑苏两地试销售，不是不想快速投放，而是海苔这玩意儿得谈好采购，张浩南跟陈文林折腾鳗鲡养殖项目的时候，顺便跟皋东县谈了这么个东西，但一直没有敲定。

    主要原因是当地的地头蛇乱来，不是跟张浩南，而是跟皋东县的两个乡镇政府，这一撮地头蛇，跟张浩南不一样，他们是纯靠混黑起家，搞暴力垄断攫取暴利。

    其实也不是暴利，一年五六万的样子，所以当地乡镇政府也没有多加理会，但现在因为张老板的乱入，那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地头蛇看来，大老板肯定愿意多掏钱，而且量大，这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从张浩南的角度来看，这点采购钱根本不算什么，不会抬高太多成本。

    真要是价格离谱，他跑两浙省、闽越省就是了。

    所以他没有在里面扮演任何角色，就是一个普通的采购商。

    然后张老板在家里正在玩老婆呢，就接到了魏刚的电话，一通狂喷之后，张老板一脸懵逼：什么勾八玩意儿？老子啥也没干啊卧槽。

    所以此时张浩南看到“大桥肉松厂”附属糕点厂生产的“大桥肉松海苔卷”，心情那是相当的复杂。

    狠狠地买了几大盒，给孩儿们尝尝。

    这可是你们老叔背了天大黑锅的产品，其中倾注了你们老叔不知道多少血水泪水。

    可不能浪费啊。

    你奶奶的……

    买了一包小包装的，两块钱里面有个几根，吃起来脆脆的，有蛋卷的香味，但主要是肉松海苔加芝麻，一共三种口味，一种原味，一种香葱味，一种五香牛肉味。

    还别说，是挺好吃的。

    在商场玩了会儿射击气球，又去游戏厅玩了各种娱乐机，连夏俊良都觉得过瘾。

    几个人坐商场吹空调休息的时候，小孩子们舔着雪糕，夏俊良笑着道：“我小时候要是这么舒服，那真是快活得跳起来。”

    “老一辈吃苦，小一辈享福，自来如此。吃苦不完全是为自己吃的，像亮亮他们大了，有了小孩，只会更幸福。”

    “那时候我也老了，退休了。”

    “那我还好，我到时候连四十岁都没有，还能找几个小姑娘谈谈恋爱。”

    “……”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夏俊良竟然有些羡慕起来。

    是真羡慕，他妈的，这小子才十九……

    重生前陪张浩南好几年的一个毛妹，今年才一岁，所以他没有吹牛逼，十八年后谈个恋爱来得及，而且尚有余力。

    “对了，前几天有几个镇的中心小学校长，似乎是在打听伱请来的名师住处，还问到了我这里。”

    “啥意思？”

    “就是想九月份之后定期做个集训，在五家埭小学。”

    “出多少钱？”

    “这……”

    “白嫖？！”

    张老板当时就怒了，“这也太不讲究了，纯靠面子啊，有没有漂亮女老师？有的话过来陪我吃顿饭旅个游，不然免谈。”

    “真的假的？”

    “夏老师……你疯了？当然假的啊。”

    “估计会在教育局那边提一提。”

    “呵，套路我也想得到，全市一盘棋嘛，各校都抽尖子生集中培训，为我市的小学教育事业共出一份力。五家埭小学要是吃独食呢，多多少少有点不顾全大局了，而且很没有格局。”

    “你懂就好。”

    “但夏老师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没有格局。”

    “……”

    不错，张浩南懂，懂又怎么样？他会叼这群傻鸟？

    开玩笑，教育局局长是老子母校校长，像你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张浩南不但要吃独食，还打算长期吃独食，想要名师集中培训的福利？可以的，只要掏钱，一切好说。

    而且张浩南也不拦着这些高薪聘请的老师开个培训班，老师有本事赚钱，是老师的事情，只要不耽误五家埭小学的品牌打造就行。

    在“素质教育”这件事情上，张浩南可不是只盯着华杯赛这种数学竞赛，从体育运动到中小学技能乃至科学素养、才艺表现，都有全盘计划。

    这玩意儿全靠砸钱，光靠教育局的那点财政拨款，怕是连塑胶场地都修不起来，更不要说请专业教练和营养师。

    类似中小学技能大赛这种纯大城市才能独享的活动，沙城市作为小城市，只要参加就必定拿奖，当然前提是……你会。

    折纸、绣花、插画、网球、拉丁舞、卡丁车、武术、韵律操甚至是马术……哪一样不花钱？哪一样不要专业老师？

    没钱玩个屁的素质教育。

    张浩南的全盘计划中，五家埭小学将来也是给“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打名气用的，算是相辅相成。

    这所小学越有名气越牛逼，“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乃至背后的张浩南也就更牛逼。

    同样的，反之亦然。

    靠小学教育赚钱，张浩南没打过这种主意，但名气抬高社会地位，再转化成实际效益，那就完全可以做。

    至于说兼顾员工们的自豪感、归属感，那只是结果之一。

    夏俊良也了解过张浩南的长远规划，所以不奇怪张浩南无所谓别的学校尝试揩油借光，但面对这个学生如此没有大局的态度，他也是相当无语。

    “顾全大局？”

    张老板不屑地轻笑一声，然后猖狂地说道，“我就是大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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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大受震撼

    沙城城北立交桥附近的一处小区车库中，陈菲看着有了专车的女儿顿时喜出望外，她知道，这是“级别”提升的标志。

    “是不是有啦？！”

    放下针线活，车库内还堆着几大包的货，都是要修剪边缘的围裙，陈菲现在干这些活儿，一个月勤快点也就四百来块，但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持生存技能，以防女儿被抛弃之后，也能饿不死。

    然而看到赵黛不仅有专车还有司机之后，她便知道熬出头了。

    “大概过年养。”

    “这下好了，谢天谢地！”

    陈菲赶紧邀着女儿坐一会儿，不怎么开的空调也开了起来，驾驶员是谢宝兰，还兼着保镖的活儿。

    “兰姐，进来坐吧。”

    “好。”

    谢宝兰也没有客气，就在车库大门口坐着，陈菲已经把冰箱里的冷饮拿了出来，不过谢宝兰没喝，她拿着保温杯说带了饮料，但冷饮还是收下的，只是拿在手中。

    “做啥的啊？不像驾驶员。”

    “保镖。”

    “哦哟，翘硬，不愧是大老板。”

    感慨的同时，又更加兴奋，“他对你还好吧？”

    “蛮好的，新开的‘喀秋莎’店，就是在我名下的。”

    “啥？！”

    陈菲直接震惊了，“他……他不会是想要扶正你吧？”

    “姆妈想啥呢，‘喀秋莎’的总裁是飞燕，我要是不听话，直接断我的货……不要乱想。”

    “厉害……”

    知道张浩南生猛，但没想到连他老婆都历练了出来。

    她听说沙城开了一家国产的“洋快餐”，火得不得了，周围的小孩儿也都聊这个，还有拿着小玩具各种显摆的。

    只是没想到，这“洋快餐”就是女儿之前跟她说赏她的一家店。

    本以为就是卖卖服装什么的，居然这么大的生意，真不错啊。

    “生意好吗？”

    “一天一万的样子。”

    “啥？！”

    陈菲彻底震惊了，她当年拼了老命榜上赵刚，要说享福，那也是有的，吃过用过见识过，几十万几百万也不是没概念。

    但那不是自己的。

    女儿比自己强太多了。

    一个月顶自己一辈子。

    “一年，一年不就要三百多万？”

    “只要生意做得下去，年年有。”

    此刻也是有些骄傲，赵黛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虽说是给人当小老婆吧，但也没有担惊受怕，每天其实都还好。

    “太好了，太好了，眉眉，你这一世人生真是不愁了。张浩南还真是千年难得一遇，让伱捡着大便宜了。我跟你说，一定要看着点，现在风气不好，想要上位的狐狸精外面到处都是，一定要注意。”

    “他在淮西就是寻了个做老师的，看得就来气，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赶不走？”

    “不敢……他蛮喜欢这个淮西女人的。”

    “那就不要多此一举，随他，当没看见。”

    陈菲在这方面极为冷静，既然已经成了既定事实，那就不要再去纠结，也不要想着怎么“止损”，这种事情没有“止损”，只有“争宠”，只有攫取更大的好处。

    偶尔斗一斗，那是显示自己的存在，好叫别的同类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随后赵黛就把这个姑孰女人的优点说了一通，说完之后，陈菲目瞪口呆：“小燕就不急？这天生当大娘子的料啊。这种人最难斗了。”

    “飞燕倒是无所谓，对她还蛮客气的。”

    不过这时候赵黛突然一愣，她陡然想起来，“喀秋莎”在建康首店开起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行政总裁赵飞燕，是沙城首店开张前才有的。

    先后顺序稍微一理，赵黛顿时觉得赵飞燕真是厉害，不声不响的，就把沈锦蛮那个假正经的小婊子拿捏了。

    活该！

    自己虽然也被拿捏，但无所谓，她跟赵飞燕都姓赵。

    一家人。

    不过这事儿就没跟陈菲说，本就忌惮赵飞燕的陈菲，要是知道赵飞燕越发厉害，只会更加担惊受怕。

    “姆妈，我现在手上有点钱，在城南买了一套房子，还盘了个长安路弄堂里的门面，你要是想开个小店，也蛮好的。”

    “好，好，我把这点东西弄好，就搬过去。”

    喜出望外的陈菲现在浑身轻松，本以为这辈子靠老公稳了，真是没想到，还得指着能干的女儿。

    有房有铺，此生不误。

    不过陈菲还没想好弄什么，就跟女儿聊起来有什么可以长久做的。

    她想弄个烟酒行，有张浩南帮忙，闭着眼睛收钱。

    但也就是想想，她不敢提半点要求，唯恐破坏女儿在张浩南那里的好感印象，对付这种野蛮又聪明的男人，她没什么办法。

    什么温柔乡就是英雄冢，骗人的。

    这种人拔卵无情跟喝水一样简单，拍拍屁股走人估计还要让人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不吐？

    敢么。

    又不是秀才公，还能跟你讲道理。

    “他在江北跟蛮多农村有合作，现在在松江弄了几处卖新鲜蔬菜水果的，姆妈你要是想要热闹点，也开一家类似的好了。有专门装修布置的，门头货架都是一个规格，看上去很高档。”

    “卖菜赚不到钱啊。”

    “但是他会高兴。”

    “也对，也对……”

    点了点头，陈菲顿时应了下来，就照着女儿的意思来好了，男人只要哄好了，多的都赚了回来，不差那点小钱。

    “那现在小燕每个月还给你钞票吗？”

    “一个月五千，够用的。”

    “那家洋快餐店呢？”

    “钞票先留在账上，有需要再用，过年再存银行。”

    张浩南其实跟她说过，沙城的“喀秋莎”一年赚不了三百万，能有个一百万左右，就是大成功。

    不过她还是会幻想一下，希望早点实现年入三百万。

    “唉，真是运道啊，小燕真是好福气，让她攀上了张浩南。也怪赵建国，出十几万让囡进一中，看来还是有好处的。”

    要是能独占张浩南就好了，可惜也只能想想。

    自己女儿给张浩南做老婆……有一说一，她女儿不配。

    她顿时又患得患失起来：“他到底是名牌大学的，那些大学生也要盯着，有空就跟着去转转。唉，也不行，你学历太低，不上档次，硬要跟着去开个会，屁也不懂只会给他丢面子。唉，可惜……”

    “放心好了，他在濑渚捡来的那个，考了六百分，建康大学稳的，有她在，放心的。”

    “噢，就是那个姓樊的小细娘。”

    “对，就是樊素素。”

    “你们关系好不好？”

    “蛮好的，之前去广陵，都是带着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

    陈菲没有打听其中细节，毕竟委实太过不要脸了一些，不过她也能猜到会发生点什么，所以连连道好，知道樊素素跟赵黛应该是有了过硬的交情。

    这样一来，倒是很稳了，以后有小狐狸精想要上位，掂量掂量也会知难而退。

    在车库中，坐着吹空调的谢宝兰面无表情，她听不太懂方言，不过来了之后，很多发音跟词汇已经对应过了，所以根据前后词汇的上下文联系，也大差不差地听懂了这对母女在聊什么。

    只能说她虽然不懂到底是什么环境把这对母女变成这样的价值观，但她大受震撼。

    还是自己见识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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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跟传说一样

    跟赵飞燕一样，赵黛也不孕吐，就是胃口变得很极端，柠檬都能直接啃，看得张浩南牙根都在颤抖。

    橙子消耗量与日俱增，这一点比赵飞燕夸张多了。

    “有的人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家里新妇大肚皮的时候，也是喜欢吃酸的。不过就是呕得稀里哗啦。”

    原先的烧饭阿姨没有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在这里说话不拘谨的同时，回家也不会把看到听到的往外说。

    这就足够了。

    今年她给儿子儿媳换了一套新房，就在“玲珑苑”往南一点，也不远，一公里不到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受了赵飞燕的点拨，烧饭阿姨房产证上写的是自己跟丈夫的名字，儿子儿媳再孝敬个几十年，房子只管拿去就是。

    “要不烧个柠檬虾吧。”

    张浩南在1013有个饭局，魏刚带人过来喝茶，都是退休老干部，让他讲一讲关于“五家埭”的长远规划。

    讲得好就去京城走一遭，讲不好再等两年。

    “再烧一个东北菜，溜肉段，营养开胃。”

    “好，阿姨你看着弄，眉眉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好的好的……”

    随后便没有多的废话，只是再过问一下赵飞燕她们还想吃什么，之后便在厨房忙活。

    一楼大厅中，赵飞燕的“闺蜜”们又过来串门，自从赵飞燕晋升为赵总之后，她们是越来越端庄。

    没办法，家里逼的。

    不与时俱进怎么跟赵总说话？

    不跟赵总说话，怎么给张老板留下好印象？

    曾经十六班的同学会，虽然一如既往没有被知识污染，但也被社会污染得更加彻底。

    不过还好，赵飞燕的“闺蜜”们总算知道分寸，她们过来串门，只是玩玩赵飞燕生的孩子，不玩她的老公。

    到了1013这栋凶宅，进门就感觉阳气很足，什么鬼来了都要瞬间毁灭。

    里面跟做法一样，烟熏雾缭的，魏刚叼着烟跟人斗地主，他不喜欢赌钱，不过打着玩玩还是有些“赌资”的，一把一根华子。

    华子是张浩南常备，当然也有建康貔貅烟。

    “老先生，你这手气不行啊。”

    “夜壶闭好。”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魏刚狂输三包华子，就知道他今天做“老书记”，另外三个老头儿也是一脸得意。

    “出牌啊，四个九，你要炸得过赶紧。”

    “不出！”

    “不出我就三四五连对。还剩五张。”

    “……”

    魏刚一脸便秘，手里捏着大小王只能干瞪眼。

    感觉要输了的魏刚十分郁闷，张浩南瞄了一下台面，然后笑着道：“只管炸啊，他手里就剩一个三带二，不是炸弹加单张，嫖单张嫖死他。”

    “哎哎哎，观棋不语真君子，伱这大老板一点都不讲究。”

    “我这也是给老先生当一回参谋嘛。”

    果然，魏刚王炸一下，就开始跑单张，三个二在手，稳还是稳。

    赢了之后，魏刚顿时痛快地收烟，管什么狗屁有人参谋支招，赢了就行。

    然后把牌一推，重新接了一支烟，张浩南适时给他点上，另外三个老头儿也夹着烟的时候，张浩南也上前给他们一一点火。

    各自抽了两口之后，其中一个才道：“五家埭在科学技术、思想文化上的成果，还是可以的，没有邪教滋生的土壤基础，所以在这一批的全国农村思想文化建设上，也算是可圈可点。”

    “我们五家埭对封建迷信一向是重拳出击，从来一颗红心，魏市长对这一点是很清楚的，我们五家埭的老百姓，对各种社会罪恶，那都是坚决斗争，从不妥协。”

    “……”

    魏老汉差点一口老烟呛在老肺，然后把老痰都咳出来。

    这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暑假期间，因为种种原因，对打击邪教重点宣传。

    其实主要集中的地区，都在欠发达农村，或者宗教风味浓厚的区域，两江省的江南部分其实很少。

    报道五家埭村还是王岗村，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没有邪教滋生的土壤。

    不过该亮相的时候，张浩南从来不懈怠，跟吴成林、吴仁娟一起搞了点乡村文化宣传，请了十几个枪手，集中突击了两百多篇文章，分别发表在了报纸杂志上。

    反正就是吹五家埭村民思想文化做得好，然后张老板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

    本家叔伯兄弟今年集中买车的不少，那照片就是全家站在小汽车旁边，堪称是新时代农民翻身的典范……

    当然图片只有参考意义，这事儿得以实物为准。

    一统狂吹之后，五家埭在两江省便成了农村农民思想建设的典范……之一。

    毕竟也不是只有张老板一个人吹，澄江、虞山、金仓、鹿城……这年头遍地都是高手。

    但这时候就看出来张老板专注农副产品的优势了，长江两岸的“穷哥们儿”不怎么认识别人，可“沙城食品”是知道的。

    所以大家都发文章，大家都请枪手，但愿意听张老板放屁的，明显要更多。

    最重要的是，因为“沙城食品”在江北农村地区建立的供销系统，明显大大提高了合作农民的年收入，而且是稳定显著地提高。

    从年收入一千不到，变成年收入一万左右，这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经济上的对比，就反馈到了精神需求上。

    没见识没路子没指望，那就只能问鬼神，问救世主，这是底层的大逻辑，不是没有有钱的傻鸟掉坑里，但那是少数中的少数。

    因此在讨论五家埭村的时候，讨论的其实不是五家埭，而是背后的张浩南，以及张浩南对其他地区农村注入的现实影响。

    这是尤为重要的。

    澄江、虞山、鹿城等城市的牛人，他们是在工业贸易中攫取了丰厚利润，但终究只是影响本乡本土，就算有上达天听的门路，那也只是上面有人，跟下面没啥关系。

    张浩南是独一份，尤其特殊。

    但在报道上，也要讲技术和艺术，集中报道是不行的，容易被集火，也担心才初现规模的“沙城食品”供销系统，是不是会被人蓄意破坏。

    其实张浩南根本不怕，不过能让老干部来一趟沙城跟魏刚打牌，可见还是比较重视的。

    “张老板，‘沙城食品’在罗斯国的出口贸易，能维持多久？或者说，能保证‘沙城食品’在未来几年中，依然能够带动跟‘沙城食品’合作的农村，继续增收吗？”

    “这位老先生这话说的，出来混，普通老百姓又不是什么二代三代，谁敢保证一定稳赚不赔？你要是给我批一条火车线路，然后免费给火车皮，我能保证每个月都能产生万元户，你给吗？”

    “……”

    “不给？不给你说个屁呢，让我保证？你一张嘴就让我保证？他妈的这国家是我的？艹。”

    “……”

    管你什么退休老干部，想拿捏、绑架，张浩南甩都不甩，不愉快那就都不愉快好了，他敢让“沙城食品”全面退出江北农村，不赚这个钱他会死吗？

    但是让两江省看着张浩南这么干，你看急得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魏刚听得超爽，夹着烟点着说话的老头儿，“这种人就是欠教育，一天天的，但凡下乡做个调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废话。”

    “……”

    老少二人组都极其没有素质，也经常不给人面子，摆谱这事儿无所谓的，心情好捧一捧，心情不好就狂吠，谁惯着你？

    又不是老子祖宗。

    自闭的老头儿顿时尴尬无比，另外一个老头儿笑着道：“果然跟传说一样，确实有脾气。不过呢，你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行了。”

    “好说。”

    张浩南给几个老头儿依次倒茶，一边倒一边说道，“我们在罗斯国的生意暂时是不会出问题的，主要是跟瓦洛佳搭上了关系，他下个月就会是罗斯国总理。”

    “……”

    “……”

    “……”

    “……”

    此言一出，连魏刚都惊呆了：“你不是一直在国内吗？”

    “我在国内，妨碍我的钞票出国吗？”

    “有道理。”

    随后魏刚这才想起来诸多外贸事宜，其中种种蛛丝马迹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东西的。

    再加上大桥镇多了一堆的罗斯国小采购商，还专门改建了一处宾馆给这些毛子，其中蹊跷，哪里是生意好能解释的？

    “细棺材老卵啊。”

    魏刚很是高兴，毫不掩饰地夸赞着张老板的胆大细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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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定心丸

    “关于瓦洛佳，你是怎么看的？”

    “能怎么看？一条想要舔发达国家的罗斯土狗，当他哈士奇就行了。”

    什么硬汉，什么猛男，网络上的事情都是虚拟的，小朋友们把握不住。

    还得是张叔来，张叔把握得住。

    “你这夜壶是真的从来没刷过。”

    “那你的马桶刷过啊？”

    面对魏刚的口头攻击，张老板当场反击。

    两人连珠炮一样用方言对喷了几个回合之后，忽然深谙狗叫之道的农业开发区主任徐振涛同志到了。

    还带了一些水果，他引种了一些西瓜，今年产量非常可以，销售情况也非常好，承包农户也顺势赚到了小两万块钱。

    主要还是因为张浩南在松江有门市，因为“沙城食品”的缘故，又在一些社区开了蔬菜水果店，属于这年头比较少见的“家门口市场”模式。

    成不成还不好说，不过目前松江开的四家店都盈利了，就是赚得不多，赢利点暂时还只是水果批发的差价上，蔬菜利润大，但张浩南的货源，主要外销都还不够呢，哪来那么多田让给常见蔬菜。

    起码也要等到立冬前后，罗斯国的订单也开始基本收尾，这时候倒是可以大棚供应新鲜蔬菜。

    冬月腊月正月，这三个月份的利润，是剩下所有月份加起来的利润还要多上几倍。

    所以现在虽说盈利不多，但张浩南信心还是很足的，准备继续开下去，并且跟“喀秋莎”将来也搞个联动。

    如今因为几个农业大产区基层出现一些思想文化上的动荡，也影响到了农事生产，徐振涛也是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发了一点微薄的“国难财”。

    西瓜香瓜草莓，这三样是真的一炮打响。

    不过徐主任这么嚣张，也是因为有张浩南兜底，毕竟万一草莓卖不出去，还能做成罐头，再卖给欧洲人。

    稳。

    “徐主任，很有抗战时期的翻译派头啊。”

    张老板开了个玩笑，今天破天荒梳了个中分头的徐振涛，就差一条背带裤了。

    “这个头型怎么样？晚上去丈人家吃饭。”

    “老老实实弄个大背头不好？一把年纪梳个中分。”

    “那我娘子说这样好看啊。”

    “阿嫂真是贤惠，不知道看中伱哪一点。”

    “也不是我吹牛逼，我早先也是相貌堂堂，不信你问魏市长。”

    “你夜壶也闭好。”

    “……”

    不再说话的徐主任自顾自拿了烟点上，然后给老干部们点头哈腰倒茶。

    最后魏刚指了指一张凳子，他便捧着茶杯坐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听着。

    “瓦洛佳要上台？”

    “今年总理，明年总统，现在我们客户就等他登基，然后把竞争对手搞死。现在帕夫洛夫家族盯上了罗斯国的一家炼油公司和加油站公司，所以把宝全部押在了瓦洛佳身上。”

    “真能上台啊？”

    “我说这位老先生，就算不能上台又怎样？我是做生意的，这个毛子不行就换一个，我还跟帕夫洛夫家族同生共死还是怎么？”

    “……”

    很不爽的张浩南看向魏刚，这么水……请来干什么？

    “你不要看我，他没怎么在基层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组织上有名的废物。我朋友一向看不起他，要不是同乡，根本不带他。”

    “……”

    人格侮辱不看场合的魏刚口头爽完之后，便琢磨起来，“不过我听说在罗斯国的生意，不太好做啊。”

    “我没打算进入罗斯国的市场，阿里克谢·帕夫洛夫也想赚得多一点，现在罗斯国的国内物价是混乱的，政府调控能力不能说为零，但也基本为零。主要是罗斯国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地方城市跟部落差不多，自有权力极高，甚至还会人为创造城市和城市之间的‘关税’。目前罗斯国内的市场并不具备统一性，像远东的犹太人自治州，更是问题重重。”

    还有一些奇葩问题，更是让张浩南望而却步，如果他是卖工程器械之类的重装备，倒也还好，甚至卖汽车、家电都行，但他卖的是农副产品，那就只能干瞪眼。

    由阿列克谢这个二世祖折腾就行了，他的利润，目前这么些已经可以，甚至他也不介意跟阿列克谢弄个合资公司，专门生产阿列克谢指定的产品。

    “不进入？”

    “至少现在不进入，不着急于一时的。罗斯国做生意不是看产品竞争力，而是看合伙的部落酋长胃口多大。”

    被张浩南这么一描述，多少有些前苏联情节的老同志就有点不舒服，什么部落，什么酋长，真是的……

    但张浩南因为跟阿列克谢等人打过交道，很清楚这破事儿就只能这么理解。

    像阿列克谢背后的帕夫洛夫家族，他们甚至拥有合法的私人武装……只是不能叫私兵、私军，什么XX委员会安全部队，XX市联邦民兵，XX共和国治安机构，XX矿区安全部门。

    纯他妈扯淡一般的玩法。

    放国内谁要是这么玩，魏刚的朋友下手从来从重从严。

    军队一律不得经商的含金量，越往后越可见端倪。

    重生前“钢铁洪流”的视频很爽很带感，但没有这个前置条件，只配被“钢铁洪流”。

    而帕夫洛夫家族，在罗斯国内，截止于去年，还只是弟弟一般的小部落小城堡小家族。

    帕夫洛夫和帕夫洛夫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今年就变了样。

    向瓦洛佳同志致敬！

    乌拉！

    跟张浩南讨论过后，发现他的重心不在罗斯国，于是有个老同志问他，“那想要稳住‘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岂不是要开辟新市场？”

    “我没有侧重外贸出口还是说国内销售，对我来说都一样。”

    “怎么说？”

    “因为国外和国内住的都是人，是人就要吃东西。我经营的又不是主粮，不会跟国际寡头联盟硬碰硬，就算偶有竞争，也只是在细分市场上，比如说罐头制品，干菜制品，以及还有一个类似罐头制品的新产品，目前委托了两江省三所高校联合研发。”

    新产品就是预制菜，比如回锅肉，只要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保证有原先六七成的风味，这就行了。

    主要目标市场不是国内，而是倭奴、南朝鲜这两个国家，尤其是倭奴，因为鳗鲡养殖这件事情，目前跟蔡大夏见过面的“库巴亚西桑”也表示了一点点诚意，比如进口红烧肉罐头。

    量不大，纯粹是先建立贸易渠道线路。

    但是预制菜在此刻的倭奴是很有搞头的，他们的城市化已经完成，九成九的人口都集中在江户、京都等城市，“社畜”这个概念已经成型，“穷忙”也成了普遍现象。

    有这个社会基础，预制菜自然能够打开销路。

    实际上也不用张浩南去搞，倭奴本土已经有了这样的产品，并且在江户爆火。

    只是受限于饮食文化，他们的预制菜……也是“中华料理”。

    没辙，除了披萨、面包这种，成品菜可以冷热风味大体稳定的，只有中餐。

    这是烹饪技法上的特点，跟好坏优劣倒是没啥关系。

    “只要能保证‘沙城食品’目前的发展势头，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不管是政策上还是资金上的，都可以提。”

    “我想干掉荣小平，不知道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可以摆平？”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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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糟老头子

    张浩南要找荣小平麻烦，魏刚是一直都知道的，但划了一条线，不许直接杀掉荣小平。

    真要杀，只能是国家来杀。

    但这不妨碍张浩南想要干掉荣小平，并且魏刚从心里上来说，也不反对。

    不过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还是有点让魏刚惊讶，更是把狗叫专家徐主任给吓了一跳。

    他自然是晓得张老板野性难驯，毕竟本乡本土的，偶尔出一两只野化的土狗子或者家猪，也很正常。

    “冤家宜解不宜结……”

    “两千万，够不够？”

    张浩南报了一个价，“紫金”电动车公司现在资产也没有这个数。

    “做生意，和气生财嘛。”

    “三千万，什么项目什么地点，你们来安排。”

    “这不是钱不钱的……。”

    “四千万。”

    “……”

    面无表情的张浩南舌头舔了舔牙齿，“老先生，以前在松江做秘书，应该也有点感情吧？我呢，刚好在松江现在有四家卖菜的门店，都开在了小区门口或者内部。你要是帮忙呢，我投这个数，打造松江本土的社区零售连锁。物流中心、仓储中心，全部都在松江，不会来沙城。”

    竖起一根食指，张浩南晃了晃手指，“现金，一次性。”

    全球气温因为在场众人倒吸凉气而降低。

    不是没见过钱，主要是姓张的是真的够狠。

    “魏市长，我可没有买凶杀人啊，我只是在搞投资，你亲眼所见。”

    随后，张浩南话锋一转，“顺便多句嘴，八月份，我会先打草惊蛇一下，来点开胃前菜。日子定好了，就在建军节，老先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一个亿的现金，不是我吹牛逼，整个长三角个人有能力现在拿出来的，不会太多。”

    正常情况下，魏刚听到这一个亿早就跳脚了，伱一个亿留在沙城修阿房宫现代复刻也行，哪怕烧了，也要在沙城烧，怎么能去松江呢？

    但现在，魏刚一看张浩南这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呲牙咧嘴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小子在糊弄人。

    这把就是炸胡。

    为什么要炸那个老头儿？

    因为魏刚当年就从这货手上骗了五百万投资，在沙城修了路。

    当时这老头儿在松江做秘书，刚好有个位置负责一笔投资资金，彼时沙城穷的连市政府都是节衣缩食，魏刚也是刚从镇上升上来，苦于沙城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可又没有钱，那怎么办呢？

    一部分资金是本就少得可怜的政府财政，一部分来自道路沿线乡村各家各户老百姓的捐款，一部分来自市内其余部门“小金库”的挪用，最后一部分，就是魏刚从松江吹牛逼画大饼，骗了这个没下过乡的傻卵五百万。

    说是有个大项目，只要投了之后，年回报率百分之二十七八，一把就回本，还能给松江这位长三角老大哥打一打名声。

    随后这老头儿就被坑了五百万。

    彼时沙城的道路状况什么档次呢？

    最好的路，双向两车道，路基顶宽九米，全市所有算得上公路的，加起来一百公里出头。

    而魏刚“诈骗”之后，曾经的老路照常修修补补，但新路直接路基顶宽三十多米，双向六车道，总长超过三十公里。

    “诈骗”就是爽啊。

    之后魏刚再也没有单独去过松江，他猛归猛，也怕自己淹死在黄浦江……

    修路的全部启动资金，就是这么来的，而因为这个项目太大，又倒逼了上头不得不跟进，否则那就是个超级烂尾工程，等于在沙城中央剃了个头。

    于是最终顺利终结了沙城没有正经公路的历史，即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沙城还是烂路遍地，哪怕是张浩南现在家大业大，修路也不是个省钱省力的活儿，得疯狂堆砌资源，他这样的民营巨头，也玩不起大基建，能捐点钱就差不多了。

    魏刚的光辉历史再现，所以当张浩南这小畜生摆出这副大干一场的气势时，魏刚因为感同身受……便大胆断言，这细棺材是在炸胡。

    还别说……一个亿的现金啊，换谁谁不迷糊？

    尤其是张浩南在外面一向是诚信十足，口碑非常好，这光景他说家里藏了一架航天飞机，也会有人将信将疑。

    “一个亿……”

    老头儿心动了，跟他一起的另外两个老头儿则是眉头微皱，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好。

    但……那可是一个亿啊。

    之后没有继续讨论，因为到饭点了，几人移步去了另外一栋别墅，此刻已经改成了私房餐厅，其实就是一些苏帮菜、本帮菜的师傅掌勺。

    吃饭的光景，魏刚才知道张浩南居然手头掌握了一大堆证据，不过先要搞的，是荣小平的小舅子俞小军。

    “一直在弄啊？！”

    魏刚嗦排骨的时候，也有点佩服这小子的狠劲了，甲鱼咬人也就这样了，咬住了是真的不松口啊。

    “不然呢？我就是要逼荣小平出国逃难。”

    根本没有掩饰杀心，“我现在养的保镖快要有四十个了，本家在建康受训的，现在都掌握了一门外语。阿列克谢在罗斯国外交部门有点关系，缺趁手的家伙，问罗斯国的驻外武官借一把备用的就行了。”

    “国外的事情，总没意见吧？”

    “老子没意见！”

    魏刚也是无语至极，竟是有点同情荣小平起来，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饭后消遣的光景，张浩南又拿了一些证据出来，给老同志们过过目。

    你就是祖传的世袭罔替的国公，一旦破事儿抖落到全世界都知道，那么太阳底下会有影子，但这事儿就得公事公办，已经到了没办法“刑不上大夫”的情况。

    风闻奏事没铁证，还能糊弄过去，但张老板可不是给“逻辑链”，那玩意儿跟“俺寻思”没区别，掏出来就得是无可辩驳的铁证，那就不需要推理，也不需要逻辑，自然就不存在模糊的空间余地。

    所以，这样就让一众老头儿认定，张浩南是真的想要荣小平死，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亿现金……是真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浩南请魏刚帮了点小忙，所以另外两个老头儿就入了伙，算是组团“诈骗”。

    好处么，他们儿子孙子入股“沙城食品”或许不行，但是入股一个连锁精品社区超市，那是完全可以的。

    拿去上市玩也行，这个张浩南倒是不挑的。

    必要时候在张老板出来帮忙吹牛逼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好处摆在那里，就这么大，就这么多。

    当然他们要是瞧不上，能自己组个银行去放贷，那算你们牛逼，是他张老板眼皮子浅了。

    不过从最后“组团忽悠”的效果来看，很显然，入伙的俩老头儿，家里福利待遇可能不错，但想要白玉为床金做马，看来还是欠缺点合法手续。

    张老板态度这么好，讲话又好听，年轻人有拼劲有前途，靠得住。

    待散场之后，又换了一栋别墅当疗养院，魏刚告辞时，张浩南陪他走到了门口，慢慢走慢慢聊。

    “那傻卵在松江门路还是蛮广的，你要手上证据真的硬，他倒是真能帮上忙。而且到时候真闹大了，找的也是他。”

    “会不会有人给他参谋？”

    “呵，不是老子看不起他，这傻卵一向刚愎自用，然后做事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你当老子当年修路最后为什么修成？沙城的路不修好，他这一世别想回收那五百万，几年前的五百万，他要打点多少人？他要摆平多么风言风语？摆不平就别想进步。”

    “我看他现在退下来级别还是比你高啊。”

    “那我什么文化水平，我小学四年级，他什么档次？他震旦大学毕业的好不好？”

    “你不念震旦大学，是不是因为小时候不认真不好好读书？”

    “……”

    魏刚看到张浩南那贱兮兮的模样就来气，“老子不做首富是因为老子小时候在田里做得太少！”

    吼了一声张浩南，魏刚这才接着道，“你放心，他这人就这样了，变不了的。本来应该跟着去京城的，结果不上不下退休，性格一旦定死了，很容易让人吃住。”

    “所以才要喜怒不形于色？”

    “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就不需要这样麻烦，该撒气就撒气，该猖狂就猖狂，知道我们不好惹敢血拼，一样效果。”

    拍了拍张浩南的胳膊，上车前魏刚又问到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对了，你真有一个亿的现金？”

    “……”

    张浩南一脸无语，糟老头子……坏得很。

    来张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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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可以侮辱我

    八月，偶尔会觉得很漫长，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八月就是无尽的八月，度日如年。

    “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松江市疁塘区的警察局门口，楚胜仰天大笑，身旁还跟着一队保镖，便是本地的警察，张浩南也让他们别靠近。

    路边的一辆改装帕萨特上面，张浩南胳膊架在门框上，然后笑道，“这么爽啊。”

    “艹！艹！艹——”

    双拳紧握的楚胜疯狂地发泄着，他的拳头乱舞，还即兴来了一段踢踏舞。

    哒哒、哒哒、哒哒……

    “哈哈哈哈哈哈……”

    停下来之后，又是爽到不行，疯狂大笑。

    “老子牛逼——”

    发泄结束之后，保镖们护送他上了一辆中巴车，这是张浩南从姑苏借来的公车，姑苏市政府领导班子外出视察时的那几辆。

    张浩南猖狂到在松江直接跳在荣小平脸上，而荣小平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条件合适，就能跨省抓捕。

    还不是姑苏的警察，是梁溪的。

    荣小平的小舅子俞小军被抓，牵扯到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小半个副食品供应系统上的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多的是误中副车的倒霉蛋。

    但是，同样是在八月，“沙城食品”宣布秋季开始加大对松江地区的投资，着手建立在松江的社区连锁商超。

    跟超级市场不同，这种连锁小商超对占地面积要求不大，但着统一的装修、营销、排货以及优惠活动等等。

    “沙城食品”预计出资两千五百万，张浩南个人出资一千五百万，另有两个股东，各出资五百万。

    PPT先行，反正吹牛不上税，这家暂定名叫“沙记”社区商超连锁，宣传的重头戏，都放在了产品丰富、安全、放心上。

    主打一个绿色农业，有机健康。

    总之国外怎么吹的牛逼，PPT上就怎么吹。

    不过在连锁店的设计上，并非全部都一样，在商业区明显就是便利店模式，但有一个特点，会供应冷冻成品菜，加热之后就能开吃。

    而这些产品，都是“沙城食品”委托三家高校联合研发的新罐头类产品。

    丰富的菜品，放心安全的生产加工环境，还有更加安全的食材把控，对商业区的上班族而言，有足够的吸引力。

    当然，重头戏还是在价格上。

    张浩南打出了九块九组合模式，预制菜跟饮料等组合售卖，一律九块九。

    并且有两种折扣时间，一种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一种是晚上九点之后，可以跟啤酒还有烤肠、炸串组合销售。

    这个不是张浩南琢磨出来的，是“沙城食品”从市政府福利部门挖来的精算师，带着人组合出来的几个套餐。

    整个商业模式，就是商业区盯着白领打工人，社区盯着社区住户。

    在进驻社区之前，先跟社区街道打个招呼，该给派出所送车就送车，该慰问消防官兵就慰问，该跟妇联残联谈社会公益就认认真真地去谈。

    期间还专门让虞小龙总经理过来协调一下，从旁咋呼两下，优雅，又不失风度。

    主要是优雅。

    两位小股东跟张浩南素不相识，纯粹是为了松江的老百姓吃得放心、用得放心，大家一起出一份力。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让有钱的帮忙出钱。

    很合理。

    张老板这条土狗首次正式在松江的出手，还是相当炸裂的。

    来了都是客，但张老板是个恶客，想要送俞小军去提篮桥，奈何俞总既不是震旦金融，也不是松江财大，档次太低，进不去吹空调看有线电视。

    不过对大佬们而言，这就是个热闹，知道有这么一只姑苏来的恶狗就行了。

    虽然张老板再三强调，你可以侮辱我是恶狗，但不能说我是姑苏的。

    八月二号，也就是俞小军被逮捕后的第二天，荣小平托人找到了魏刚，要谈判，要讲数，要划道……

    总之就是骂张浩南不讲武德。

    但糟糕的事情可不会拖延，因为牵连太多，俞小军为了自保，咬出来一堆人，这些人不会把账算在张浩南头上，而是算在荣小平那里。

    前因后果，类似虞小龙这样的优秀总经理，是在松江小圈子里讲过很多次的。

    只不过之前别人当笑话而已，都以为会是市场竞争，要不就是比拼一下祖上大院在长安大街排第几。

    年纪大一点的，还会盘一下道，问一问对面是哪个部分的。

    然而张老板毅然决然地在自己的政治面貌那一栏，填下了“群众”两个字。

    玩的就是泥腿子祖传手艺。

    荣小平不是没打算请江湖好汉取了张浩南的项上人头，然而道上早有传言，姓张的也早有准备呢，百万千万的花红赏银……是张老板出不起？

    “哈哈哈哈，荣小平这只畜生居然让人把话带到老子这里，真是不晓得天高地厚，什么货色，还想我来卖他面子。”

    魏刚跟张浩南聊到此事的时候，笑着笃定道，“他现在肯定是病急乱投医，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方寸大乱，出的全是昏招。你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他现在肯定是火冒三丈又毫无办法。”

    “我又不跟他拼什么家世，真要是法院是他家里开的，那我没有屁放。现在看来，这天下不姓荣啊，闹大了还是有用的嘛。”

    跟进报道“俞小军案”的媒体，多的是各地法制类节目、报纸、杂志，同时两江省十几个市媒体，都跟进报道，抓第一手资料。

    理由很充分，毕竟实名举报人楚胜同志，是我们两江省某地方龙头企业的产品研发总监嘛。

    俞小军提篮桥是去不了了，毕竟他大学考得不好，不过去别的兄弟姊妹单位踩个缝纫机或者搬个水泥，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鉴于他有重大立功表现，少判个几年，出来应该还是能找个工作上班，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他死。

    八月八日，立秋，“贴秋膘”的张浩南在乡下裹了肉馄饨，然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装逼说了两句高深莫测高不可攀的话之后，旁边沉不住气的荣小平终于冲着电话吼道：“张浩南！你到底想要做啥！老子不就是想要拿伱一点好处，你跟疯狗一样追着咬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病——”

    “臭沙比，老子就是要搞死你，有种你逃出国外。妈的老子明着告诉你，你转道香江你就得死，老子请维多利亚港的螃蟹吃大餐。哈哈，你他妈真以为自己龙子龙孙想要什么有什么？艹尼玛的，等死吧你，你在余杭养的小老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真他妈丑，赶紧找个先进点的医院去看看吧！”

    “你威胁我？！你他妈家里没人？信不信老子把你全家做掉。”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如衣服，没了一个老子再找十个，他妈的老子这么猛，还怕缺女人？做掉我全家？要不要我把户口本发到松江给你亲自过目？你要实在找不到人，我他妈写个地址给你，谁不去谁是畜生养的。”

    “我艹……”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张浩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荣小平再打过去已经彻底打不通。

    “我艹啊！！！”

    暴怒的荣小平将听筒摔了个稀巴烂，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非常的不好，太多人找他要个说法。

    平时一个两个只能奉承他，但是现在不一样，全都联合起来了，一起找他要说法。

    他妈的，这个说法是他来给吗？！

    暴怒过后，有些眩晕的荣小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扶着额头闭目休息，跟张浩南的对喷过后，是一阵莫名的后怕。

    因为那条沙城来的疯狗，居然连他私生子在哪儿都查到了。

    “他妈的疯狗……”

    一阵颓丧之后，荣小平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舅子俞小军捞不出来，丈人家里现在对他很不满，他得罪不起，有心请老丈人帮忙出手，但现在已经闹得两江省都知道有个跨省案子。

    出手？

    出个屁的手，别牵连进去就不错了。

    现在更糟糕的是，荣小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事情被张浩南弄到，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是对他而言，而是对曾经跟他合作过的人来说，荣小平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稳定因素。

    一旦他开始被切割关系，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要被抛弃了。

    而正准备吃馄饨的张浩南，则是心情相当的不错，同时他很欣赏荣总，虽然侮辱自己是疯狗，但却知道自己是沙城的。

    不愧是讲究人，就是有格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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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微妙人心

    按照正常的运作，俞小军控制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张浩南玩的很大，出钱出力找人甚至跟踪盯梢无所不用其极，俞小军在副食品公司改制之前当厂长，就在松江四个区一个县设置有五家关联企业，五年前就通过原副食品厂银行账户，转移三千五百多万元。

    在下岗潮前两年，五家关联企业，分别并购原副食品厂附属资产达百分之七十，包括不限于三产公司的股份。

    然后在改制前，通过亲信财务人员隐匿四个对公账户银行资料，总计资金七千万元，其中六千万元俞小军据为己有。

    可以说，如果不是张老板脑子不正常，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最多二十年后被查出来。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俞小军大概已经不是中国公民。

    而且俞小军的胃口可不是只有这么一点儿，原副食品厂拥有的固定资产极为丰富，包括不限于超过六百亩的土地，还有积累非常深厚的产品生产技术资料以及专利。

    可以说，哪怕只是卖配方，二十年三十年后只要这块土地还是中国人，他子子孙孙就能一直赚下去。

    在张浩南发力的前一月，俞小军刚买通了做资产评估的会计事务所，整个副食品公司的重要资产，评估为一千两百万元。

    张浩南查到的时候，前列腺液都溢出了，这么便宜的话，他不需要几年就能把松江所有国营大厂都买下来，良心跳楼价啊。

    所以当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时，两江省这边司法机构朋友，猜测高低俞小军得上个“死”字。

    大概率死缓，毕竟涉及到贪污行贿、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等等行为，而且不排除就在这个“无尽”的八月，俞小军的家里还在销毁别的证据。

    可惜，张老板为了搞死荣小平，准备了两千万跟他玩。

    不够再加两千万，上不封顶。

    “老楚，六十万，赏你的。”

    六块软妹币做成的“砖头”，被张浩南往前一推，推到了楚胜面前，桌子对面的楚胜愣了一下。

    “老板，什么意思？”

    “我问过了，俞小军大概率死缓，算他长命百岁，还能活六十年，一年一万，六十万。”

    “卧槽……”

    楚胜彻底麻了，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真给啊？”

    “艹，我什么人，第一天认识？这是公司给你的‘特殊贡献奖’，税不用交。”

    心情不错的张浩南坐在老板椅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笑得非常放松，“他妈的跟我斗，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是凡人呢。”

    “老板，俞小军他老子……”

    “放心，他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在伦敦留学吗？过两天拍几张照给他，风景照，陶冶情操，很合理吧。”

    查到俞小军的亲弟弟在哪儿读书并不难，因为有虞小龙虞总这个松江卧底……

    不过虞小龙跟他们到底也玩不到一块去，毕竟他是松江“本地人”，不是松江人。

    也是滑稽。

    拍照这事儿，虽然麻烦，但也还行，就俞小军弟弟身边那两个照顾生活的白痴，几条西伯利亚雪橇犬就能干了。

    帕夫洛夫家族现在很重视跟张老板的友谊，虽然仅限于小帕夫洛夫先生。

    “对了，你现在出行安全，由公司安保部门全权负责，在俞小军被钉死之前，伱不要乱走，绝对不能单独离开沙城。有外地来的警察也不要怕，我们有本地警察。”

    “……”

    楚胜无语的同时，也是后怕，得亏是碰上这位老板，别的人估计会忌惮俞小军的家族势力。

    然而张浩南却是淡定的很，真要是势力大就能不死，那朱元璋这个放牛讨饭当和尚的，就当不了皇帝。

    是人就会死，会死那就是平等的。

    “你安安心心给我赚钱，我能不能今年练习单手开法拉利，就看你这样的优秀员工努不努力加班了。”

    “……”

    “哈哈，放宽心，在沙城，你没事的。也不要担心有什么枪手暗杀你，别人有的，我也有，五家埭机械厂加工无缝钢管的技术还是过硬的。”

    “……”

    看楚胜还是后怕，张浩南笑着道，“我还要对付俞小军的姐夫呢，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怕也是我怕啊，之前的英雄气概跑哪里去了？”

    “……”

    当一口气出了之后，留下的只是怅然若失。

    就像是站在悬崖摔了一跤，挣扎的时候抓住树枝石头终于得救，而后，也不过是无穷的后怕。

    嚣张过后的楚胜，就像是完成了使命，达成了目标，他需要一个新的人生方向，通常来说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是他此刻才会畏惧曾经挑战过的强权，因为他有所顾忌。

    跟张浩南这个老板不一样，他是普通人正常人，不是变态……

    直到张浩南离开办公室，独自一人的楚胜这才瘫软在沙发上，然后捂着眼睛默默流泪，随后他起身坐在了老板椅上，这是他的办公室，他是这家企业的产品研发总监，他要给老板赚钱，因为老板也给他很多钱。

    拿起电话，他想打给爷娘，但最后翻开小小的电话簿，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有的是忙音，有的已经换了人，但大体上都还能联系着。

    “老陈，是我，抓了，抓了，已经抓了！”

    “吴大姐，我楚胜啊，身体还好吧？”

    “阿祥，我啊，听说了没有？有空去老单位转转。”

    “现在寻到新单位了没有？那小李有没有兴趣跟我来姑……沙城？”

    忙碌的楚胜没有理会桌上那六十万，以后只会更多，他现在只想给老板招兵买马。

    在松江插了旗，不摇人怎么行。

    而在建康的“紫金”电动车办公楼里，虞小龙虞总现在不敢回松江，在此地苟且偷生吃鸭血粉丝汤。

    固然生煎包不错，但不吃也没关系。

    他此刻也在跟老父亲通电话，话里话外一阵后怕：“老板很野啊，我现在都不敢辞职……”

    他是真怕了，张浩南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类？

    怎么感觉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多一点不该有的想法，姓张的弄他就像是吃“喀秋莎”的薯条一样。

    “你怕什么？说点好话，让他投资下沙个几百万就行。我跟你说，他在广陵弄了个什么鞋厂，大生意，几亿欧元的规模，随你怎么弄，哪怕是跪下来求他，让他过来开一家厂，一家就行。”

    “不是，爸爸，我现在很怕啊。”

    “你怕个什么？！拉投资啊！”

    对面在咆哮，虞总对老父亲的怨念，压倒了对张老板的恐惧。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惧……

    微笑着面对他……

    于是虞总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张老板投资下沙的时候要谨慎，那里没啥上档次的政策，而且路也不好，还没有像样的码头，有码头还不归下沙管，真赚钱，还得是去城里。

    跟张浩南通电话的时候，虞总整个人都心情愉悦了。

    而此时在松江的一处高档住宅区，荣小平的居所人去楼空，他也没敢出国，选择了北上津门避一避风头。

    他这次是真的焦头烂额，而且也是真怕了，因为真有人盯他的梢，余杭的私生子也被老丈人知道，老丈人现在是打算一起算总账。

    “他妈的……”

    到了津门的荣小平没有去“奋进投资”，因为此时“奋进投资”已经将他除名，虽然还保持着联系，但显然也是要看看他的实力，能不能渡过难关。

    过去了，自然大家依然都是好兄弟好朋友。

    过不去，那对不住，荣总，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大家出来是赚钱的，不是玩命的。

    在津门豪宅中骂娘的荣小平非常烦躁，有心想找一找本地工作的叔叔，一个给他父亲当过警卫员的人，但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妈的……”

    最终，还是只能骂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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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陪客户吃饭，等凌晨更新吧。

忙了一天都没啥空，没有码字时间。有琐碎时间我都会码字的，今天是真没啥空隙。凌晨左右吧，我尽量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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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山猪吃不得细糠

    “俞小军案”因为牵扯比较广，经办过程少说也要一年半以上，要是案情再复杂一点，牵扯得更深一点，估计三五年都是有可能的。

    倒也不是说司法部门吃干饭，委实抽丝剥茧这种事情就是折磨人，一点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毕竟摆在司法程序上，你别管背后有什么勾当，至少落纸成文的那玩意儿叫“证据”。

    但俞小军出不来，这是肯定的，松江本地巨头都盯着那些被查封的固定资产，光房子，从俞小军手上送出去的就有三四十套，还不算他自己持有的。

    再加上俞小军通过个人努力，完全没有依靠老父亲打通的出口渠道，更是有涉外内情，老板们对他怎么搞钱不感兴趣，但渠道……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就像很多人馋张老板，那是馋身子吗？

    那是馋张老板的外销渠道。

    更下贱。

    “入娘的，现在疁塘区真热闹，听说我是沙城来的，一个劲打听你什么来头，哈哈哈哈哈哈……”

    徐振涛最近是大忙人，到处“走秀”，毕竟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目前发展确实不错，农机厂、农机配件厂、农机培训中心分区、现代化养猪场、水果罐头加工厂、大棚草莓种植基地……茫茫多的标杆，效益产出极为惊人。

    如今徐主任狗叫已经不局限于沙城以及上级领导单位姑苏市农业局，偶尔也会去一趟大一点的城市旅旅游，比如松江。

    不过城隍庙是去不成的，下沙、顾俊沙、疁塘这些大农村，才是徐主任交流经验的地方。

    也不全是官面上的邀请，还有“长江农业论坛”这个平台，设置有“专家专讲”，徐振涛作为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被选为“长江农业论坛”八月份的主讲。

    目前有六个场次，三个在松江，也就是下沙、顾俊沙还有疁塘。

    顾俊沙因为是个大岛，所以暂时不去，要去也是直接坐船，也方便。

    “你怎么回的？”

    在五家埭乡下的游乐场小餐厅，有便宜雪糕吃，五毛钱就能买很大的一板，不过仅限五家埭村本地的小孩儿。

    所以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外村的小孩儿掏出一块钱，交给五家埭村的好朋友，让他买两个……

    徐镇长挺爱看这个的，人杰地灵啊。

    挖着牛奶冰糕，徐振涛看着已经初现规模的游乐场，不无羡慕道，“大桥镇都没有这个，伱要是……”

    “吃棒冰会死吗？”

    “……”

    一张嘴就是要这个那个，大人的你要，小孩的你还是要，差不多得了。

    张浩南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喊道：“素素，包里那个袋子给我。”

    “好。”

    正在吹空调的樊素素找了一下，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只礼品袋，然后交给了张浩南。

    “拿去。”

    “什么？”

    “外经贸的人去羊城顺便溜了一圈香江，那边买的一条项链，你拿回家给阿嫂。”

    “要不是知道你品味，我真的要怀疑你……”

    “省省吧你！”

    也没打开看，徐振涛直接往自己公文包里一揣，他今天一个人出来的，也没带小牛，自己开的车。

    今天过来主要还是化缘，想给大桥镇的几个村办小学搞点桌椅板凳什么的，外加一些电风扇。

    主要是马上开学，江南的九月十月，那是一阵冷一阵热，热起来三十几度，完全受不了。

    而且镇上的幼儿园也不太行，设施都比较古老了，地面也不太平整，他想着赶在九月前，十天功夫把幼儿园也整一整。

    “你说你现在账上也不是没有钱，千几百万总有吧？就盯着老子一个人？”

    “娘的我去找大桥镇本地本村的，都不愿意出钱，那我没办法，只能百忙之中来找你这个社会闲散人员。”

    “活该你们镇穷，早晚被吞并。”

    懒得跟徐振涛废话，张浩南让樊素素记录一下待办事项，主要是让村里的施工队在下旬去一趟大桥镇的幼儿园，门窗该换就换，地面该平就平。

    小孩子睡的儿童床，刚好村里还有得多，原本是拿来给本村幼儿园当备用的，现在就直接捐了过去。

    “老子现在就是要精打细算，来年我想修五条路两横三纵，把大桥镇全部打通，青龙岗旁边的小路也要修好，方便出入澄江。这个月谈了几家企业，都愿意过来先弄个办事处，看看行情。”

    “万事小心，当心诈骗。”

    “我一毛不拔，谈钱当放屁。别的我不管，政策可以给，钞票免谈。”

    “你还挺光荣的。”

    “那不然呢，你当全跟市区一样啊？我那里穷得肚皮里连油水都没有。看看旁边不是港区就是保税区，我能怎么办？”

    徐主任其实也烦躁，当然他更急躁，可不管多么急躁，谈钱就是免谈。

    现在大桥镇账面结余其实已经有了一千七百多万，镇政府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伸手，这可是真·结余，没有一毛钱是上面的拨款，全是他臭不要脸挣来的。

    这些钱跟别的镇一比，那就是个屁，但他宝贝得很，舍不得花，还担心着自己要是离开大桥镇之后，他妈的会不会就被黑个精光。

    所以这阵子小牛已经开始下乡，并且重新拿起了书本，该刷学历就得刷。

    不读书怎么行？

    张老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你呢，真没必要这么急，转机就在这两年，会让你一飞冲天的。”

    “我一个人一飞冲天有卵用？”

    眉头微皱，徐振涛挖了一勺冰糕，冷静之后说道，“三万来号人呢，做点事情都不容易。”

    “一人得道，才能鸡犬升天。你要是到退休了才混个沙城副市长当当，我看你这大桥镇，还是等着被吞并吧。”

    村镇合并是大势所趋，办公条件、时代需要等等因素综合在一起，这是发达工业城市必然要做的事情。

    简化流程，提高效率，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至于说排排坐分果果这种事情，还没资格谈优先级。

    乡村官僚阶层这些地头蛇，爬上大时代桌子成为玩家的很少很少，一个大片区，基本都是个位数。

    这个大片区，指的是“华东”“华北”这种超级地理概念。

    就算以张浩南现在的实力，只能说已经树旗立棍，玩家们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不代表张浩南已经可以吼一嗓子，就几千万上亿人会听。

    他在沙城说对钱没有兴趣，全国人民不会当一个梗，也不会当谈资。

    徐振涛无法影响大势，大桥镇在行政区域变化上，肯定是会被合并的，但是，这并非没有别的办法来搞一定的区域自主性发展权力。

    他有这个基础，也有这个条件，这就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

    按照张浩南的布局，大桥镇已经有了对外跨区域跨县市的合作项目，比如今年的“江皋·大桥养猪场”，以及明年的“皋东·大桥养猪场”。

    有跨县市的成功典范，又有不俗的经济效益，还有非常优秀的社会发展促进作用，两年升格为省级农业开发示范区，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而到了省级农业开发示范区这个层面，徐振涛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二级财政”往上再捅一捅，这时候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当然，这时候徐主任要还是个高中学历，那他也的确挺废物的，大专努努力，本科咬咬牙，然后进官僚专科技校混个硕士，这才算是圆满。

    只是这光景嘛，张老板还没打算跟他深聊，老小子一天天的就跟叫花子一样来讨饭，真是山猪吃不得细糠，完全上不得台面。

    “我要能当个副市长，已经蛮好了。”

    “呵呵。”

    张老板发出了平易近人的一声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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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搞人是专业的

    八月份“长江农业论坛”还办了一场电话会议，原本是打算弄多媒体会议的，但是皋东县现在不具备条件，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这时候一般专业性比较高的专家会议，已经开始多媒体办公和远程多媒体会议。

    这玩意儿放在两年后，那都不是个事儿。

    但是在现在，依然是个能上新闻的稀奇事。

    姑苏市非常重视计算机的软硬件发展，也经常出台相关政策，但毕竟底子太薄，姑苏大学的数学专业虽强，奈何孤掌难鸣，更何况本地大多数院校都是废物，包括不限于所有下属县级市的院校……

    跟建康在教育文化底蕴上的差距，比地月距离还要大。

    魏老汉一天天琢磨着从外地搞大学过来办分校，那都是吃过苦头的。

    其中最大的难处，就是招兵买马极为困难。

    本地高材生返乡概率已经算是地级市中最高的了，但也只是因为姑苏地区相对富裕的缘故，真牛逼全在一线大城市。

    倘若有顶级高校的毕业生回家工作，那通常都是古早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极高的那一段特殊时期。

    比如“沙城食品”中学历最高的人是谁？

    并不是张浩南，而是副总丁永这个老同志。

    他在成为沙城财政局副局长之前，是六大财院之一的本硕，三十多岁时停职读研两年半。

    颁布《学位条例》的第二年就重返校园，之后梳理多个乡镇的财政，建立了农业县少见的财务人员内部培训体系，在魏刚上台之前，先后为两个乡镇的资金管理做好投资反馈机制。

    高手中的高手，但这种高手可遇而不可求。

    他坐镇“沙城食品”能稳如泰山，政企之间游刃有余，可不是老资格的那种资历，而是实力带来的威望。

    只是丁永和张浩南，都有意降低这种影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丁永的亲族产生不必要的想法，年轻人拱火容易，收手就难，毕竟张浩南从不掩饰自己吃肉的姿态。

    张浩南跟丁永配合默契，不代表张浩南跟丁永的亲朋好友也会如此。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才会有同样的操作。

    张浩南是保护丁永，丁永则是保护自己。

    一个大公司的内部，掌控方向的大佬肯定是少数，真正作出战略决策的，就那么几个人。

    就算是智囊团，一多半也是混子和废物，智商再高也无用，产生路径依赖就会停止思考，所以主流成员，要的不是超级天才，而是“正常人”，也就是普通的正常的大学生。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沙城很小很穷又没有铁路机场，对外交流出入，一靠长江二靠路，那么人才进出的总量是很少的。

    在庞大的外来务工人员中筛选精英，这种事情政府早就过了一遍筛，轮不到“沙城食品”捡便宜。

    那么从本乡子弟中搞一点人情介绍，哪个村的哪个小学读了哪个名校，村长大喇叭放鞭炮发奖金，既是一种奖励，也是一种“标记”。

    此处有凤凰出没，请本地老板们准备好最上乘的梧桐木一根，望周知。

    五家埭村出的第一个京城最强三所高校学生，无一例外都是被本地大企业掳走。

    哪怕是重生前的张浩南，就算语文考了六十三分，那也是靠着蛮横的理科分数，跨过了重本线，大三在做点小生意时，本地两家钢厂一家不锈钢厂，就邀请他毕业后去上班。

    不过当时张浩南为了偷师常温电镀工艺，选择了去姑苏钢厂实习，为之后开办小五金厂，打下了坚实的“偷盗”技术。

    因为经历过，所以张浩南以“沙城食品”和本人的名义，早就把周围几个村的名牌大学同乡结识了一遍。

    奖学金那是基本操作，又安排他们父母进“沙城食品”或者五家埭蔬菜加工厂上班，甚至还让媒婆做介绍，兄弟姊妹有单身适龄的，就在五家埭村找一找合适的。

    吃了成功饭，那就是当即拉来进厂上班。

    这要是还能毕业后去松江、羊城，那真就是活见鬼了。

    但显然这点大学生哪儿够？掳走二三十个还有很大的缺口，所以社招、校招、政府推荐、高管推荐就成了四大组成部分。

    奈何“沙城食品”牌子还是太小，影响力也有限，就算各地农村合作社已经有了正面社会效应，等当地籍贯的大学生来“沙城食品”上班，怎么地也是一二三四年后，不会是现在。

    所以社招乏力、校招孱弱，政府推荐青黄不接，高管推荐寥寥无几，真靠谱还得是挖政府的墙角。

    “沙城食品”现在中高层主力，全都是以前捧铁饭碗的，张浩南之前怎么挥舞的锄头，现在照旧。

    只是换了个地方，先是建康小试牛刀，“紫金”电动车顺产之余，还捎带了虞小龙、周全全这样的专业“人才”。

    之后是江皋养猪场再下一城，江皋市有些相关单位的附属企业也因为经营不善陆续倒闭，赚得盆满钵满之辈，张浩南管不了也管不着，但类似王爱红、陈涛这样的，通过陈文林、邱少飞的介绍，收下来在“江皋·大桥养猪场”集中管理投喂，效果也是相当不错。

    再之后，那就是广陵市，目前主要是靠魏刚的面子外加周全全的老母亲，广陵市有什么相关专家目前成了“社会闲散人员”，张浩南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手头一本花名册还是有的。

    再加上朱跃进同志也有心舒缓现在的就业压力，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要比“靓女先嫁”这种糟心事情来得暖心。

    多地挖政府墙角活动初见效果之后，张老板就趁着徐振涛主讲一期“专家专讲”活动时，推出了“长江农业论坛”的“人才交流会”，分别在建康、姑苏设置两个办事处。

    因为“长江农业论坛”是两江省沿江相关政企的行业相关交流平台，所以两地办事处，受宣传和农业部门领导协办，目前已经准备好了各个院校相关专业的宣讲活动。

    不仅仅是学生群体中有宣传，在“专家专讲”这个活动中，还专门请梁溪、建康、润州、广陵四个地方的农业专家主讲，都是学术圈有点实力的那种，但手头又比较紧……

    跟徐主任这种浪费口水浪费茶的不同，教授们走一遭，车马费、茶水费、酒店住宿费、劳务费……该有的都有。

    一场主讲顶格四学时，张浩南是照着五个学时安排的通告费，大概就是主讲一小时左右。

    级别不太够的，半天也能拿个两三千，级别高一点的，张浩南给到五千甚至七八千。

    你再有风骨……

    差不多得了。

    所以别看张浩南现在天天追杀荣小平，搞人他一向是很专业的，各种意义上的搞人，他都是高水准。

    有了“长江农业论坛”的“人才交流会”，等于说张老板在政府企业和学校之间，建立了一个相当正面的平台。

    这就引起了某些老头儿的兴趣，比如说魏刚。

    “你那个什么论坛，还能从大学招人的？”

    魏刚又又又又又一次来到了玲珑苑鬼屋喝茶，然后看着张浩南那张臭脸说道，“借我用用，我想去松江弄个招聘会。”

    借我用用？

    张老板一听这说辞，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噢，自己问徐主任借车时，也这么说。

    那没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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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这个论坛很有格局

    魏刚这次前往松江的招聘，说是说去大学校园，但主要是研究机构，而且不是科研机构，是经济研究机构。

    更确切点说，是农副产品加工、食品加工行业的营销，本地牛奶品牌在长三角地区抢夺了一部分市场份额，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营销上很成功。

    政府的帮扶反而成了一个兜底作用。

    魏刚觉得很有必要请更加专业的团队进入沙城，给本地农产品也运作一下。

    “沙城食品”这种品牌还没做起来的，没啥参考价值，毕竟强的是人和执行力，产品本身没有任何特点，也不是争夺某个大市场，所以魏刚并不在意“沙城食品”的产品营销。

    但是沙城本地的梅花鹿、三黄鸡、螃蟹、甲鱼、大米、葡萄、芹菜、水蜜桃等等，都是有包装价值的。

    在他主政期间，神鸟镇的水蜜桃虽然名气已经打出来，但上面还有梁溪的水蜜桃，所以市场份额其实就那么大，基本上附近几个县级市就差不多了。

    真正单一产品打开市场的，其实是葡萄，通过“世界园艺博览会”亮了个相，总产业规模已经上探到了五千万元。

    可想要再突破到一个亿，那就是一道门槛。

    一是本地葡萄生长环境不如西域、云滇，二是品种单一没有研发能力，魏刚是打算通过松江的研究机构，然后达成跨区域合作。

    松江在西南、西北都有大量合作单位和关联企业，跟诸多大农场和建设兵团都有密切联系，要是合作能谈成，就能借鸡生蛋。

    所以此次招聘会，他也是煞费苦心，卖老脸只是基本操作，怎么把招聘会搞得更有档次，更有吸引力，更具备与时俱进的气质，这是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

    “长江农业论坛”在魏刚看来，是个在格局上很有潜力的平台，经过张浩南的巧妙经营，不断跟“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以及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绑定，又跟各级政府不断接触、合作，虽然不具备官方权威性，但它客观事实上，已经具备了一定行业发展交流的参考意义。

    比如现在崇州下属县市再要兴办大型现代化养猪场，就会直接从“长江农业论坛”参考各种行业基本要素，在节省重复投入和无效投入上，是很有帮助的。

    再加上“沙城食品”跟各地农村的合作，当地政府为了清晰追踪“沙城食品”农村合作社的状况，除了干部下乡调研之外，平常就是通过“长江农业论坛”的内部刊物进行发展追踪。

    在“长江农业论坛”的内部刊物上，会单独介绍各地农村合作社的供销发展状况，以及一部分总产出。

    当地群众关系比较激烈的，会将数据有所保留不予公布，但会公布总的农产品交付量，交付量根据“沙城食品”的采购价，当地干部只要小学毕业，也能轻易算出来。

    所以从老干部的角度来说，“沙城食品”对魏刚而言，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满意，但还没到特别满意。

    但脱胎于“沙城食品”的“长江农业论坛”，那就有点东西了。

    这么没格局的张浩南，居然搞出来这么一个好东西。

    不借来用用，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张老脸。

    “你出多少钱？价钱合适，借你用用也没关系。”

    “老子少不了你好处，伱狗叫什么？借来用用也要钱？”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用可以，跟你一起的，要是也借机以后也来借用，那你怎么说？你不要跟我说不会的。”

    给魏刚倒了一杯茶，紫砂壶泡的是碧螺春，立秋之后喝起来，配一点小饼干居然感觉不错。

    “你有什么要求，提就是了。”

    魏刚倒也不介意张浩南行事谨慎，谨慎是对的，吃相难看的到处都是。

    “以你个人名义跟‘长江农业论坛’合作，我会单独弄个‘魏刚·松江专项人才招聘会’，名称随意，但必须是以你个人名义。官方合作，想要公对公搞人事问题，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暂时还不行？”

    “因为我实力还不够，等明年几个牌子做起来，成了驰名商标，那就随便了。”

    “可以。”

    现在“长江农业论坛”虽然还很弱小，但背靠“沙城食品”以及大量县市政府农业部门，未来是很有搞头的。

    再加上张浩南下了大本钱，搞了“专家专讲”项目，政府优秀官员和学校优秀专家，都在一个平台上进行行业技术交流，这底子如此厚实，岂能落在阿猫阿狗手里。

    说难听点，以后甚至可以搞跨市跨区域的农产品集群，将大量碎片化的非基本农业耕地，统一管理统一规划，完全可以达到超级农场的产出。

    也就是凭借“长江农业论坛”来统一非基本农田可耕地的农业指导，再通过“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来统一采购、存储、加工、销售。

    如此一来，靠天吃饭的小农，在一定程度上，只要进入这个体系，年收入至少翻两番。

    实际上就算“沙城食品”现在的合作状况，就已经不止翻两番，但张浩南要考虑到未来的不确定性。

    比如耕地抛荒，比如管理效率参差不齐，比如各地干部水平有高有低，取个平均下限，也算是保个底。

    当然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戏，手能伸到的江皋市，吹牛逼吹个增长五倍十倍都没关系，差一点不影响。

    彭城农村干群关系紧张，那就往少了喊，增长个百分之五十，就算是放了个卫星，吹了个大牛，毕竟要避免产生太大的心理落差。

    在世纪之交时，平均家庭年收入不足一千的普通农民家庭，在收入“暴涨”阶段，会很容易出现自己和街坊邻居都有的心态失衡。

    张浩南在宣传上，还是请了不少高手的，有些农村基层经验极为丰富的退休老头儿，张浩南专门从澄江、奔牛请了过来，这些人对本省各地农村都有至少五年以上的深入了解。

    这也是为什么“长江农业论坛”及“沙城食品”在宣传上，并不是一刀切，而是“一地一宣”。

    魏刚看中的就是这玩意儿，体现出了先进性，展现出了前瞻性，科学又合理，吹起来就很有档次，拿来忽悠好面子的专家就很好用。

    甭管是不是真好用，就跟霍西A6或者虎头奔一样，它在不同阶层的社交属性远远大于商品属性。

    “除此之外呢，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放你娘的屁，你能提小要求？”

    对魏刚的素质张老板只当没看见，像魏刚这么低的素质，张老板因为自己也是，所以也就无所谓，而是神情坦然说道，“姑苏原先给豆制品国营连锁店做产品规划的，能不能帮忙请出来吃顿饭？”

    “退休的？”

    “去年退休的，我想请过来，返聘为‘大桥食品’的营销总监，但我面子不够，所以老先生能不能辛苦一下。”

    “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盯着老头子干什么？”

    “你懂个卵，你一把年纪都没赚过几个大钱，知道什么叫生意头脑、商业视角？痛快点，这个忙帮不帮吧。”

    “晚上我打个电话，姑苏豆制品国营连锁店……我记得今年开春就改制了，老一套真的有用？”

    “都说了你不懂……”

    张浩南一脸嘲讽，“做官，我不行；赚钱，你不行。”

    很想把茶杯里的碧螺春浇张浩南脸上，但又舍不得浪费，魏刚最终还是把茶水喝了，然后道，“那随你，这点忙，确实只是小忙，也不违反原则。”

    临走的时候，不违反原则的魏老汉夹着两条华子，大摇大摆地离开别墅，钱可以不要，烟不能不收。

    尤其是张浩南的烟，不抽……不抽那不是浪费了吗？

    浪费可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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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千金买老骥

    跟魏刚提的这个人，祖籍并不是姑苏，而是京城郊县，二十几岁时还在京城为酱牛肉的销路忙活，也是个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老人。

    “二五”期间自学了多种手艺，然后跟下放的知青完成了中小学知识的学习，之后在屠宰场做工人差不多十年，三十多岁尝试考大学，然后考上了。

    大学没毕业，就调去了姑苏牛肉干工场做试验员，拿到大学文凭之后，就长居姑苏弄堂，再未回过旧时胡同。

    想要落叶归根，但京城的房产大热，还在松江这个经济中心之前……

    所以这个人挺有钱的，不缺钱。

    理论上他二十年后光京城分的房子，加起来一个亿总有。

    要打动这样的人，既有旧时坚韧，又有时代风霜的洗礼，更有在外漂泊且坚持的恒心，靠张浩南这个“小小子儿”，那是差点面子。

    当然面子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觉得有意思。

    更何况，别人“吴侬软语”说得比张浩南溜多了，沙城那几种嘎嘎乱叫的方言，那是吴语不假，但既不侬也不软。

    作为姑苏的“西伯利亚”，沙城气质上就很不江南，很不婉约，想要吸引文化人在此诗词歌赋一起上，那只有一个办法——撒币。

    但要打动只是好那么一口的京郊老头儿，光撒币不行，还得大撒币。

    大撒币还不行，还得请个有腕儿的人出来大撒币，然后一桌席面备上，还得有“局气”。

    沙城唯一可以在大会堂狗叫的，也就只有魏刚，也是张浩南唯一能请得动的。

    话又说回来，自己当年要是一棍子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沙城人民镇压在青龙岗下五百年。

    吕卫东，一个起于京城草莽之间，发迹于姑苏弄堂巷里的老头儿。

    他原名吕长生，跟着知青认字的时候，已经懂了事，他自有自己的道理，所以自己改名吕卫东，这个名字大概就是他余生要带进棺材里的。

    “初十，宜订盟，外经贸酒店摆一桌。”

    八月二十号就是七月初十，看了老黄历，宜祭祀。

    魏刚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让他准备准备。

    于是张浩南短短几天就折腾起来，在忙着“长江农业论坛”和搞荣小平的闲暇时间，跟建康、姑苏还有松江那边都尽可能地联络一些派头大的。

    大学里的校长、院长、知名学者，政府里的退居二线老头儿老太，还有已经退休的老头儿老太，那都是要通过人情关系来请人来姑苏的“西伯利亚”领略一下原生态的“野蛮”。

    秦世川的世伯，明年稳稳上桌指手画脚的姑苏宣传口一二把手，也头一次“纡尊降贵”来了一趟沙城。

    两江工业大学校长安独秀，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刘谌，广陵市市长苏润众，副市长朱跃进等等，这些都会百忙之中抽一天时间来沙城一趟。

    除此之外，类似虞小龙虞总的爷爷，周全全周总的外公外婆，也会来沙城旅旅游，看一看长江，看一看青龙岗，然后去青龙寺搓一顿素斋。

    佛祖应该不会怪罪自己吧？

    张浩南偶尔这么想着。

    排场很大，仪式感很强，并且张浩南还让赵飞燕帮个忙，联系一下建艺的老艺术家们，能过来唱个歌就行。

    车马费好说。

    于是“玄鸟影视文化”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就成了长三角最大的凯子公司，之前只是凯子，但不是最大。

    但这一星期之内，“玄鸟文化”就是最大的凯子。

    各路“艺术家”都愿意过来唱一宿，只要赵总愿意，唱两宿都行。

    之后因为建艺的老前辈移步沙城，很多演艺文化圈的名人，尤其是姑苏、建康两地的名人，也都一一联系上，一是给面子，二是跟“玄鸟文化”多接触接触。

    七天，张老板要求出全套节目，从歌舞到诗朗诵到杂耍到魔术，该有的都得有。

    并且还有小朋友送鲜花的环节，这就是张然亮小朋友出场亮相的时刻，华杯赛的一等奖头几名，这样的小朋友也并不多见。

    张老板烧个几百万就图一“老头乐”，褒姒看了只恨烽火台档次不够，大王爱她不够深。

    这让魏刚觉得匪夷所思。

    “你花这么多钞票就为了返聘吕卫东？你钞票多得没去处，是不是还打算一年给他一百万工资啊？”

    “卧槽，老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

    张浩南领着魏刚在外经贸酒店的大厅中央，指着高处的横幅说道，“年薪一百万，我请他做‘大桥食品’的CMO。”

    “啥O？”

    “马爹利XO。”

    “……”

    横幅上写着“吕卫东先生返聘‘大桥食品’欢迎会”一行大字。

    一如既往的土里土气，魏刚看得火大，但又猛地回头看着张浩南：“等一下，‘沙城食品’呢？伱个细棺材是打算另起炉灶把‘大桥食品’做大做强啊？怎么，‘沙城食品’是满娘养的？”

    “嗳，老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啊，‘沙城食品’是基石，它是我一手创办的不假，但要是没有全市人民的支持，那也不能一飞冲天。老先生你也说过的，要有沉淀，‘沙城食品’就是压舱石，就是地基。花里胡哨的东西没必要。”

    “我听你像是在放屁。”

    “丁总都被我摁在五家埭做夕阳红女婿了，我能开玩笑？‘沙城食品’乱来能行？农村的供销系统一旦崩溃，重建就是信用重建，我几斤肉敢瞎弄？”

    这光景要是崩溃，要他张浩南命的人，可不就是小猫两三只，那是几万十好几万，将来说不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悠着点。

    “再说了，‘沙城食品’全程政府监督，连一张卫生纸的采购都是公开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放心，不用你兴师问罪，现在几百号员工都不会买我张浩南的账。”

    “那‘大桥食品’呢？”

    “我养女人不要钱的？”

    “……”

    “你就这么想，‘大桥食品’呢，就相当于珠三角，试点都先放在这里，不管好坏；‘沙城食品’呢，就相当于长三角，试点成功的经验，好的案例，就复制过来，在长三角推广，那些失败的经验就当教训，就不要再走第二遍。”

    “嗯？”

    听到张浩南这个说法，魏刚来了兴趣。

    “‘沙城食品’以后也会搞品牌？”

    “子公司弄两个也没什么难的，还是那句话，‘沙城食品’需要时间，农业生产在科技投入不是那么大的情况下，终究还是看天吃饭，有着固定的生长周期，这是无法加速的客观规律。当‘沙城食品’的供销合作社推广到了一定量级，量变引起质变，到时候随便推一个品牌出来，都不需要打广告，上百万老百姓自然信得过，这是无可挑剔的固定市场。”

    “最好是这样。”

    魏刚是很欣赏张浩南的，但问题这小子太野了，就完全像是野生的……好像这么说也没问题？

    忽然，魏刚发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盲点，这小子其实完全可以等同于孤儿，而且比孤儿更糟糕一点。

    旋即魏刚语气稍微和缓说道，“后生，你要晓得一点，我们过去的日子太不容易了，现在有两个钱，是真的不容易。我对别人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是因为别人没有那么大的潜力，你是我们本地出来，头一个这么奢遮的年轻人。我不是说要你做榜样做标兵，前人吃过的苦头，我从来不想年纪轻的人替我忆苦思甜，后人就该喝水都是甜的，不然我苦头就白吃了。”

    “放心，我不贪的。”

    “一定要坚定立场，也一定要做大做强！”

    拍了拍张浩南的肩膀，魏刚说道，“我对你的私生活不做评价，但是你的立场，我相信是坚定的，我相信我的眼光。加油。”

    昨天忙了一天，还是陪客户，早早撸了一章就陪着考察去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会多更的，有空就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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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牌面拉满

    私生活不做评价？

    呵呵。

    张老板寻思着现在自己名声已经臭了，是个有点脸面的，都知道姓张的好色，家里有女儿都看得很严，不怎么参加“沙城食品”的交流会，就算要去，也要问问看张老板在不在。

    当然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一天天的就知道带女儿出来瞎转悠。

    打扮得花枝招展，奈何号不了张总的脉搏，这些小把戏都是徒劳的。

    张老板永远喜欢滑弹挺翘软大白！

    也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

    丑拒勿扰。

    在外经贸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中，闲着没事干的张老板休息之余，又跟樊素素来了一发放松心情。

    躺床上看电视等电话之余，樊素素一脸陶醉地靠在他胸膛上磨蹭着脸颊，被汗水微微打湿的秀发散成一团。

    她头发有着很好闻的香味，洗发水果然香一点比较好。

    “姐夫，我跟着姐一起……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坐她旁边，以后一些商业会议你都要参加的，她哪儿来那么多空，比我忙多了。”

    赵飞燕赵总，手头也有好几家公司要管理，而且跟张浩南不一样，赵总招人得费尽心思，哪里像张浩南这样臭不要脸挖政府的墙角。

    当然了，她也没那个条件吸引捧铁饭碗的下海而来。

    “姐夫。”

    “嗯？”

    见樊素素面带微笑又翻身趴在自己身上，像是趴在大熊玩偶上的小女孩儿。

    “我真幸福……”

    不明所以的呢喃，张浩南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时候到呀？”

    忽然，樊素素抬头，下巴尖磕在张浩南的胸膛上。

    “应该快到了，估计还有三十分钟吧，之前车队刚过卡口。”

    “速战速决！”

    樊素素顿时嘻嘻一笑，坐起身来双手撑着他的肚子，然后一只小手向后摸索着什么，只一会儿，便又粉面桃花一片潮红。

    待到两人洗完澡重新换上衣服，樊素素容光焕发满脸滋润，得体的着装，完美的仪态，让沙城最顶流的“交际花”也自愧不如。

    不过这位“交际花”也有自己的骄傲，她傍上的男人，可比张浩南位高权重的多。

    若非对她各种警告，她对魏刚甚至都有些不以为意，直到她背后的男人给她解释了魏刚的特殊性之后，她才明白魏刚这个文盲能在大会堂狗叫的含金量多么深厚。

    张浩南其实没打算请她，是梁溪过来的人带了她出场，也足以显示她的能力相当不俗。

    “老板，到了。”

    张直勤一身笔挺正装，台型跟电影里的陈真差不多，论卖相，张浩南更像是他的保镖。

    “好，我去迎接。”

    魏刚他们不需要出去，要是出去，那就不是给吕卫东搭戏台了，点到为止。

    作为原姑苏食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吕卫东在退休之前的十几年，主要工作就是将各地的老字号运作成地理标志和地方名产。

    他从来不是只操作了姑苏的豆制品，也曾被借调去冀北省运作驴肉加工老字号，只是最后在改制阶段，冀北省的名产最终落户津门……

    这就超出了吕卫东的能力范畴，他只能对自己的工作范围负责。

    吕卫东不是个官迷，但对“脸面”很看重，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出身寒微，可能娘胎里带出来的一点毛病。

    理性告诉他不需要，但过往的寒微，又影响着他。

    他没办法做到像魏刚那样潇洒，毕竟他出生在京郊，不是沿江的烂滩涂沼泽，他没有多么高贵，但也没有那么狂野。

    他恨自己要“脸面”，可又乐在其中。

    “吕总，辛苦辛苦，一路辛苦，赶紧里边请，洞庭碧螺春，已经准备好了，还劳烦您品鉴品鉴。”

    “张总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从大奔上下来的时候，吕卫东就看到了极为热闹的场面，花篮、乐队、礼宾、献花的小朋友……

    正装的保镖给他开道，红地毯从车门铺到大厅。

    这不是酒店，这是他的家。

    “张总，场面太大了……”

    看着省电视台的标志出现，吕卫东激动得心脏都变得更加有力了一些，这让他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许多。

    “两江省领导听说我们‘大桥食品’的品牌计划之后，高度重视，希望我们能够继续前进，为两江省的经济建设作出重要贡献。吕总，您以后身上的担子相当重，我张浩南能做的，就是给吕总提供舒适的工作环境，减轻您身上的一点工作压力。对您的待遇，两江省、姑苏市、沙城市，各级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要是随随便便应付，哪里还有对优秀老同志的尊重？更何况，我这不仅仅是尊重一个老同志、老前辈，更是尊重一个优秀的高端人才，人才难得啊吕总。”

    两江省电视台的人之所以过来，纯粹是因为张老板给的钱多。

    没有别的原因，跟“沙城食品”这样的牌面都没一毛钱关系。

    完全是张浩南砸钱给了经济频道，让他们做人力资源相关报道的栏目，专门做一期“重视高端人才”的报道。

    百万年薪返聘老同志，很有噱头，很有话题性。

    但一般出一期节目，都要层层申报的，批不批还得看主任以及分管台长的意思。

    可备不住张老板烧钱烧得卖力，这事儿也就顺理成章。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就是讲一个农民企业家，为了把企业做大做好，不惜重金返聘高端人才。

    “山窝窝”没有“金凤凰”怎么办？

    这就是话题。

    然后引入“大桥食品”的发展史，先从大桥镇的矮矬丑开始讲起，怎么怎么穷，怎么怎么苦逼，怎么怎么交通不便通讯靠吼，然后再讲徐振涛。

    从徐振涛再引出张浩南，然后才是“大桥食品”的前身，原本现代化的养猪场被描述成了作坊，总之统统都是作坊，不许美化一点点。

    反正就是艰苦奋斗、发扬作风，然后把王爱红引入，讲述了一个有爱心的企业形象，最终才把“大桥食品”对未来发展的迷茫引出来。

    为了带着乡亲们致富……至少说是肯定这么说的，“大桥食品”上上下下到处网罗人才，视线从乡土走向四方，走向全国，而这时候，再把吕卫东这个老同志请出来。

    最后会有一段采访，是两江省电视台栏目记者跟吕卫东老同志的对话。

    吕总发自内心的感动，然后表示不服老，要继续为社会做贡献，不辜负张总的信任，不辜负“大桥食品”的重托，不辜负沙城、姑苏市、两江省各级领导的期待。

    而后再给“大桥食品”来一个“千金买老骥”的报道，同时对老骥进行高度赞扬：老骥虽伏枥，其志在千里。

    整套流程张老板花费也是六位数，还不包括各种车马费……那些鸡零狗碎都是单开的。

    外面锣鼓喧天热烈欢迎，到了大厅，豪华迎接团更是让吕卫东激动得握手时抑制不住灿烂的笑容。

    两江工业大学的校长，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主任，广陵市的市长、副市长……牌面拉满，更不要说还有魏刚坐镇。

    这一刻，吕卫东感觉有生之年努努力，在京城也来一次这样的排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总虽然年轻，但真是可以，可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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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令人震惊

    年薪百万返聘吕卫东这个退休老同志，这件事情本身也的确算是个新闻，实际上除了张老板掏钱请来的电视台媒体，有些重要部委相关的媒体单位，也已经联系上了张浩南，准备做个专访。

    央视科技少年耕战频道也沟通了两江省、姑苏市宣传部门，准备在九月份做个农业人物访谈。

    话题性是很强的，一是张浩南才十九岁，二是吕卫东六十一岁，说是差了两个辈分都没问题。

    正常来说是吕卫东这个岁数的企业家招募天才少年张浩南，然后传为佳话，但现在颠倒过来，岂能不让人震惊？

    只是张老板对自己在媒体上亮相不感兴趣，所以这事儿还在谈。

    央视方面比较强势，很想做成这次访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内部KPI，反正两江省这边跟张浩南沟通了一下，说是在年龄上不作宣传，这一点可以保证。

    不过这事儿很难说，毕竟搞媒体的，信用一般都挺低的，哪怕是大报，思想研究出了问题，那也就是个二流媒体。

    在吕卫东的“返聘会”上，当着一众“学阀”大吏，张浩南也只是吹捧吕卫东在工作上的专业高效，各省地方老字号的品牌塑造，他是张口就来，听得吕卫东爽翻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些都是我做的一点微小工作。

    哈哈哈哈哈哈……

    以前做得再多，也是给别人做嫁妆，好听的话一箩筐，临到退休，记得他的人又有几个？

    他都这个岁数了，有觉悟，也有不甘。

    很复杂的心态，但也是人之常情。

    吕卫东没有小瞧张浩南，最近张浩南追杀荣小平，赶尽杀绝的凶悍，姑苏、梁溪、松江的小圈子里都知道。

    这条沙城土狗完全就是得了狂犬病一般，搞得荣小平狼狈不堪，连跑路去香江避难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张浩南放话出去，他在香江准备好了维多利亚湾商务座招待荣总，南海龙王请客吃饭，荣总只要去，就是贵客。

    什么叫年轻气盛？！

    这就是年轻气盛！

    江湖上的事情，讲究一个欺老不欺少，建康本地的官僚也没想到之前“紫金”电动车这一茬小冲突，会引发如此大的波折来。

    本以为之前各地媒体打嘴仗吃排头已经是画上句号，原来只是省略号。

    张老板牛逼啊。

    这样的猛男对自己这么客气，自己可以在适当场合装逼，但不代表可以时时装逼，吕卫东不是十三点，脑子拎得清。

    六十一岁不是吃糠吃出来的。

    “张总，品牌建设方面，我那点过时经验，希望能在新世纪中为你能提供一点点帮助，我也希望我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再发挥一点余热。”

    吕卫东敬了张浩南一杯，酒一般，普普通通的本地黄酒，因为年纪大的为主，吕卫东本人又不喜欢葡萄酒，最后就摆上了黄酒。

    喝黄酒不需要一饮而尽，就是抿一口意思意思，在座的基本都是在两江省厮混，也都清楚这不是不给面子，各自酒盅小酌，然后就聊起了“大桥食品”的现有行情和未来计划。

    其中广陵市市长苏润众、副市长朱跃进是极为好奇的，他们本以为张浩南只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但是没想到还有个“大桥食品”。

    而跟“大桥食品”成立有着不可分割关系的现任大桥镇镇长徐振涛，这光景坐在角落里不敢狗叫。

    他妈的，这么多大官大学者，这不是闹嘛。

    徐主任眼热地看了一眼张浩南那一桌，张浩南安排了他坐过去的，但最终他自己拒绝了，并且扬言早晚有一天，他要凭自己的实力坐上那一桌。

    哪怕只是敬陪末席，那也是列席之辈。

    大丈夫生长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戒酒！

    加班！

    “吕总，现在‘大桥食品’主要是整合了在大桥镇的部分资产，当前效益还是不错的，水果罐厂今年应该会扩大再生产，今年员工超五百人不成问题。在西欧北欧的客户，目前已经稳定，但还是那个问题，品牌认可度基本没有，其中一部分像菠萝、柑橘罐头，主要是OEM……”

    稍微说了一下现状、行情甚至是利润，吕卫东并没有惊讶张浩南在出口贸易中利润突破百分之一百，当然对苏润众和朱跃进来说，这他妈也行？！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张浩南的罐头厂，跟他的胶鞋厂是相辅相成的，哪里需要鞋子，哪里就卖罐头，主动权不在他。

    他也没有派出欧洲市场专员，也没打算设计这个岗位。

    内销利润率有点低，但也有平均百分之三十五。

    聊到这些的时候，在座的王爱红也跟吕卫东聊到了产品分类以及上下游问题，当听王爱红说到“大桥食品”还有自己的制罐厂时，吕卫东震惊了，这完全就是什么都自己来啊。

    从商业角度来看，贪多嚼不烂，但吕卫东从来不这样看问题，以前给冀北做地方驴肉老字号的时候，招牌落户当地抢不过津门的最大原因，就是津门可以从西域调运活驴。

    火车皮随便拉，冀北省毫无办法。

    毕竟说穿了，一是冀北省本身话语权就低，二是冀北省的下属地级市跟津门这样的直辖市互殴，那不叫互殴，那叫单方面挨打。

    吕卫东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把老字号名气先打出来，然后定好驴肉制品的规格。

    还是那句话，他是搞产品的，不是搞行政的，跨行了。

    不过不搞行政不代表吕卫东就是人事小白，他没那么呆，只是职业生涯的一种自我保护。

    张浩南花一百万一年请来的从不是吕卫东一个人，还有吕卫东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

    别看吕卫东现在是单枪匹马来的沙城，最多一个月，吕卫东就能召集旧部，建立一个完整的产品营销、市场公关团队。

    他走过的地方太多了，了解过的行内精英也多如过江之鲫，只要张浩南不心疼钱，他就能打通多地政府和市场之间的重重关卡。

    当然跳出食品行业，跳出政府背景，或许他确实差了点儿意思，但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经过跟张浩南、王爱红的谈论，吕卫东惊讶地发现，王爱红还顶着个非常惊人的光环。

    “爱心企业家”可以不值钱，但前提这个企业家是阴阳人，可要是真干了有爱心的好事儿，而且让人铭记，那就非常的值钱。

    千金不换的光环。

    但最让吕卫东震惊的，不是王爱红顶了这个头衔，是张浩南居然主动把这个名头，让给了王爱红。

    一个不怕“功高震主”的年轻人。

    后生可畏啊。

    整个“大桥食品”包括了肉类罐头厂、水果类罐头厂、制罐厂、肉类加工厂等等多家工厂以及多处养殖场、蔬菜园、水果园，总资产并不高，但在大桥镇绝对是说一不二。

    而大桥镇只是大桥镇吗？

    它还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将来要是升格到省级单位，那“大桥食品”就完全不一样。

    吕卫东看得很远，只是他根本没想到没有列席的徐主任跟旁边的张总，野心比他想的还要大。

    省级？！

    老子要做就做国家级示范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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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香火，礼

    大桥镇多个企业改组成“大桥食品”之后，也引起了沙城市以及姑苏农业局的高度重视，再加上大桥镇已经成立了“大桥进出口贸易公司”，纸面上的数据今年那是相当的不错。

    因为八月二十五日是中元节，沙城过“七月半”是非常重要的，七夕中秋甚至除夕都可以不过，但“七月半”给先人烧一桌根饭那是必须的。

    多少有点死人节日比活人节日重要的意思。

    所以哪怕姑苏、沙城相关部门一直想要跟张浩南谈一谈，但起码也是要过了八月二十五日，等“七月半”一过，就要跟张浩南谈未来发展。

    本地潜力企业是必须要扶持的，也算是一种传统吧。

    倒也不是这几年如此，建国后没多久就是这样。

    只是以前穷一点，照顾点票证、人力也就差不多了；现在日子好过一点，政策上可以在出口项目上搞一点退税，地方上减免一些不必要的税务负担。

    还有诸如跟各部门沟通，“打秋风”现象不敢说杜绝，起码婆婆们头上都还顶着个太婆，企业也要轻松得多。

    魏刚自己也要过“七月半”，所以没有鸟张浩南，回前福镇乡下烧了根饭之后，就琢磨着是不是出国考察一趟。

    主要是打算去一去欧洲和倭奴，倭奴这边正在谈一个“中倭友好城市”项目，目前跟香川县的丸龟市结为友好城市。

    丸龟市也是个偏僻穷逼地方，人口十万上下，主要生产团扇，倒是有个“天阁”号称倭奴十二城堡之一，规模大概就是张浩南乡下自建房大小。

    搞友好城市项目从来不是为了友好，这一点魏刚是很清醒的。

    就像他去松江骗了五百万一样，友好城市项目也只是为了方便搞钱。

    倭奴四国地区本身就是欠发达状态，再加上去工业化的缘故，魏刚前几年主要采购的倭奴破产工厂设备，就是集中在关西。

    四国岛上的政治家族引荐，然后跟大阪府的财阀寡头接触，如东大阪市的诸多中小型机械厂设备，都是短短几年时间被金融业的人逼得贱卖。

    沙城当时消化了一批锅炉、锻压机、冲压设备，消化不了的，则是转手给了崇州市区还有鹿城和毗陵武进。

    “靓女先嫁”这事儿吧，还真就是不分国家以及意识形态，只看掌权的食利阶层到底能赚多少。

    这个阶段的魏刚，其实也已经总结出了发达国家的不同之处，尤其是分析了倭奴、南朝鲜跟北美地区的异同。

    从人均GDP角度来看，如果不是亲临倭奴、南朝鲜，是很难想象这两个国家跟北美、西欧的生活水平相差极大的。

    不是赤贫阶层的差距，而是中间层。

    此时魏刚对“中产阶级”这个概念并没有，他习惯性地只从掌握生产资料的与否来划分阶层，但他有“中间收入阶层”的总结，并且定义为“小资之上”。

    受限于教育水平的问题，他很难去解释自己的感觉，但还是在姑苏的一场未来发展纲要会议上，认为倭奴跟西欧及北美部分地区的生活水平差距，就在于虽然同样是发达国家，但倭奴跟南朝鲜，是基于工业品的利润。

    而西欧及北美部门地区的超水平，则是基于更上层的金融掠夺。

    他搞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但判断或许就是以发达的第三产业为标志。

    所以在姑苏的定位发展上，魏刚抛砖引玉，之后就是一众技术官僚认为，当进一步加强工业生产投入比重，适当地发展第三产业。

    并且工业上要“三足鼎立”，外资要引、国资要稳、民资要扶，所以此刻的发展纲要中，虽然和主流大中城市一样搞“招商引资”，并且锣鼓震天响，但实际上民间资本的扶持，也是同步加强的。

    只是两江省毕竟是不能乱的地方，很多政策和模式，都是等珠三角试点过后，长三角才会拿来用。

    各种园区模式，从来不是首创；各种地方产业集群和特色工业，也从来不是别开生面。

    甚至民间资本的扶持上，也基本上是国企走路如果稳，就让民间企业跟着走一走，蹚浑水的很少。

    像张浩南这种情况，其实是十分另类的，但是在岭南省，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就是年龄上有点区别。

    所以怎么扶持张浩南，是个很头疼的事情，此刻的沙城，也已经搞出了准百亿资产级别的大型企业，但只是重资产的黑色冶金，这种扶持有迹可循，照着建国初期的路数就行。

    但张浩南弄的有点奇怪，你扶持养殖业不行，扶持加工业也不行，扶持种植业更不行，反正单独拿一个出来，都是挺奇怪的，总感觉像是一条路走路。

    “入娘的，这到底是啥古怪物事。”

    叼着烟，等着蜡烛烧完的魏刚有些烦躁，他退居二线之后，决策上只有建议权，硬要靠面子硬吃谁谁谁，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还有机械厂和电瓶厂……难搞啊。”

    他这时候最愁恼的，就是自己文化水平太低，要是能多读点书，那就好了。

    而在五家埭的张家，各家各户也都在烧着根饭，一边烧纸钱一边求着祖宗保佑。

    张浩南也摆了一桌，有鱼有肉有菜，酒盅里倒的是黄酒，摆了七双筷子七只碗，其中有一双筷子摆的位置相反，在酒盅的左侧，因为这是个左撇子的先人。

    老太公正中央，旁边是张浩南的曾祖母，左边是爷爷奶奶，右边是一个同辈长工，一个爷爷的兄弟，还有一个叔叔。

    之所以会这么古怪，盖因老太公的同辈长工替老太公挡了子弹，所以这碗根饭要烧，原本这些都是张直军要做的，到张浩南这一辈，其实不必烧给曾祖。

    但如今张直军等于死的，张浩南就要接过这一炷香。

    爷爷的兄弟则是在老太公救下两个小战士时，最后被伪军打了冷枪，因为无后，所以老太公就让子孙接过这一捧香火。

    至于这个叔叔，则是在一场火灾中见义勇为，最后在医院没挺过危险期，所以是爷爷在世时，把他记在自己名下当儿子，等张浩南这个孙子成家立户之后，就要开始中元节时，添上这双碗筷。

    有时候，亡者是看不到现世的变化，这蜡烛香火纸钱，更多的是烧给活着的人看。

    所谓薪火相传，大抵上就是这么一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谓礼。

    土狗是狂野的，但土狗有个家。

    有家就有礼。

    “都过来磕头吧。”

    张浩南跟赵飞燕抱着孩子磕了头之后，赵黛、樊素素、沈锦蛮都是跟着磕头，楼梯口苏姜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太懂这些，只觉得严肃又有气氛。

    门窗关着，烟气缭绕。

    “小倌就带上去吧，一会儿烧纸省得呛到。”

    “正好小姜在，让她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这光景的婴儿嗜睡，只要不是饿了，多半也不会嗷嗷叫。

    当然嗷嗷叫的时候，那是不分时间场合的。

    “都过来烧吧。”

    一堆天地银行的纸钱，还有早早准备好的金元宝、银元宝、黄表纸，都在地上的大铁锅里烧了起来。

    没有风，但灰烬飞得到处都是。

    “有什么心愿，都求祖宗保佑吧。”

    张浩南记忆中的老太公，只是个瘦高和善的老者，记忆逐渐模糊，他曾经并不觉得自己像老太公，但现在想来，自己老了之后，莫非就是那般模样？

    一个慈祥的老者，年轻时真的会像自己一样面带凶相吗？

    来沙城过七月半的沈锦蛮，这光景内心的确在许愿，她祈求着张家的祖宗保佑，让她早点怀上。

    而赵黛则是心中祈祷着也要怀个双胞胎……不，三胞胎四胞胎都行，越多越好，她肚子撑得住，她奶水也管够。

    祖宗保佑，祖宗一定保佑！

    张浩南神情则是有些严肃，重生前他是一个人做这些的，也是在今年，第一次烧根饭。

    那时候的自己，孤单得很，也孤独得很，比现在的自己，更加的凶狠。

    如今，自己似乎温顺了不少。

    这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小楼房，现在也热闹了不少。

    待一切烧尽，张浩南这才香烛投入灰烬之中，酒盅中的黄酒半点都没有少，也不知道先人到底喝了没有，可还是家乡滋味？

    一杯杯酒水同样倒入灰烬，这才撤去一桌饭菜。

    先人吃饱喝足离去，后人也该填饱肚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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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无心栽柳柳成荫

    “哼。”

    赵黛瞄了一眼沈锦蛮，然后抚摸着肚子，坐在一侧慢条斯理吃着红烧肉，只是吃了一块，就故作恶心，仿佛要孕吐，看得沈锦蛮差点把筷子都咬断了。

    见沈锦蛮一脸憋闷，赵黛别提心里多爽了，而一旁赵飞燕则是笑着拿起勺子给沈锦蛮挖了一块红烧肉，然后道，“别理小姑姑，她小心眼儿。”

    而张浩南则是懒得搭理她们，坐门口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吐骨头喂狗。

    虎虎摇头摆尾了一会儿，最后坐在地上，然后尾巴跟扫把一样，将地面扫出了一个扇形。

    “嘬嘬。”

    瞄了一眼张浩南的饭碗，一块红彤彤的五花肉扔了出来，红烧肉还是挺中意的。

    虎虎属于身材比较结实的土狗，以前张浩南下河行船，这狗坐船头也很稳，也能下水，抓鱼差点意思，不如正经渔家养的水狗。

    不过也能叼鱼，跟鱼鹰用法差不多，除了不能潜水。

    日子好过之后，狗子也日渐发福，没给它梳过毛，就是兽医站定期去一下，皮毛油光水滑，鼻子常年湿湿的，闻什么东西都很仔细。

    作为一个“四眼仔”，虎虎并不护食，东西必须丢到地上才吃，不上桌不叼筷子不趴腿，穷人家的狗子也是懂事比较早。

    “鸡腿吃不吃？”

    “汪！”

    起身夹了一块鸡腿甩给它，张浩南什么都喂，看心情。

    以前抓蛇卖的时候，有多余的肥蛇没卖出去，就自己剁了做椒盐蛇肉或者蛇羹，狗子对蛇肉也很感兴趣。

    张浩南也不控盐，狗子因为运动量大，倒也建康。

    掐指一算，它还能活九年。

    都说家里的狗能看见先人的魂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公，你怎么跟狗吃饭也不上桌啊。”

    “老子跟狗一桌比跟你们一桌心情要轻松！

    张浩南头也没回，继续扒饭喂狗，三大碗米饭下肚，这才起身将碗筷放进水池，然后走出灶间问道：“马上开学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我今年大二啦！”

    赵飞燕双手高举，“我真是太厉害了。”

    “……”

    “……”

    让张浩南郁闷的不是赵黛跟沈锦蛮斗气，而是樊素素这小妞报了两江工业大学没跟他说。

    录取通知书早就到了，赵飞燕也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说。

    好好的建康大学不去，去两江工业大学……

    不过木已成舟，张浩南也只是觉得郁闷。

    “虎虎过来，青菜，吃青菜。”

    赵飞燕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狗子顿时摇头摆尾冲过来，然后凑到凳子外侧眼巴巴地看着赵飞燕。

    整棵小青菜一抛，狗子当空接住，吧唧吧唧就吃了下去，然后狗舌头舔了一圈狗嘴，继续眼巴巴地等着。

    它也爱吃青菜和白菜，冬天的大白菜还专门会留两棵在地里让它自己去生啃，确实是挺好吃的。

    “艹……”

    看着这条狗被赵飞燕调教的宛如一条狗，张浩南更是郁闷。

    过完七月半，本地的日常又恢复了往昔，晚上接到了魏刚的电话，明天要去市里开个会，是关于中央财政部通知的一个会议，与会人员主要是跟农村农业、外资管理、房产管理、机动车管理以及教育管理等部门有关。

    中央财政部要求各级财政部门加大规范收费管理力度，以促进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

    通知过个几天就会正式发布，政府部门则是先行做好执行工作。

    沙城的执行力度还是可以的，魏刚时代建立的“铁腕”，延续到了后来。

    比如城市环境卫生，魏刚从不认可“素质提升论”，他走访过星家坡、倭奴、纽西兰以及北欧诸国，很清楚城市卫生管理，全靠惩罚机制。

    其中倭奴因为离得近，魏刚还拿倭奴国内不同地方的惩罚力度不同，其环境卫生也随之不同举例，所以沙城在几年前在城市卫生环境整治上，完全是罚款为主，劝说为辅。

    步行街抽烟一支五块，再抽再罚，上不封顶；街头赤膊罚款二十；闯红灯同样二十……

    过了几年不再罚款，但因为形成了惯性，所以就算又有街头抽烟、赤膊，但也是少数。

    这种好处是改善了城市形象，沙城是穷逼这一点不假，但此时国内除了一两个海滨城市可以跟沙城比城市卫生、道路整洁，其余都不行。

    投资商的第一印象是相当不错的，哪怕是外来务工人员，走出长途汽车站看到不是破败脏乱的画面，也会安心不少。

    这里面其实有很多社会心理学的讲究，魏刚当年没少请高手来沙城做城建设计，这钱一分都不能少的。

    也因为一系列的管理行动，让沙城诸多官僚在执行上很有一套，“铁腕”意味在减弱的同时，效果也基本能达成。

    此刻中央财政部的新通知，要求各级财政部门加大规划收费管理力度，也恰好契合此刻沙城的政府职能改进。

    基本上沙城的政府部门精简，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

    不过张浩南第二天去市里开会的时候，看到通知内容，突然愣了一下。

    通知第一条是关于涉农收费的，要求今年农民交纳的提留统筹费绝对额不得超过前年的实际负担水平；坚决制止用“以资代劳”名义向农民乱收费；严禁一切要农民出钱出物出工的达标升级活动和法律规定外的任何形式的集资活动；农村教育集资除农村实施义务教育的中小学危房改造外，一律暂停审批一年，已审批的要坚决停下来，不再收取。

    前面三个跟沙城农民没一根毛的关系，属于农业县的福利，至于说能不能执行，沙城的官僚还伸不了那么长的手，顾不了那么多。

    不过最后一条，张浩南很感兴趣。

    他重生前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五家埭周围有那么多有钱农村，工业村也不在少数，怎么就不弄个村办小学？

    现在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自己是赶上了啊。

    五家埭村办小学的扩大，几乎是铁板钉钉成为未来几年附近多个村庄的唯一选项。

    没钱你玩个屁的基础教育。

    甭管是不是巧立名目吧，现在连名目都没了，那就一了百了。

    会议上讨论的重点也不是涉农收费，这事儿在魏刚主政最后一两年，基本上也已经厘清杜绝，这老头儿能被本地不同阶层的人佩服，是真有东西的。

    真正拿出来重点讨论的，一是要全面清理整顿房地产建设和房地产交易环节收费，这是降低房产开发、房产交易的征兆，未来五年就是“拆迁富”的黄金时间。

    五年后“拆迁富”就少了，不过五年后房产也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那叫一个野性疯狂。

    这里会议上是鼓励本地老板也促进一下房地产的投资，还拿“喀秋莎”这个项目举了例子，在“喀秋莎”附近的餐饮、酒店、零售，明显也有同步增长。

    所以市里面希望有钱的老板可以大胆地往商业地产领域走一走，闯一闯，这个钱本地人不赚，外地人也是要赚的。

    有人看向张浩南，有人看向出口大佬，也有看向洋人的。

    洋人是外资代表，因为今天也会讨论“三检”机构改革，也就是出入境卫生检疫、动植物检疫、进出口商品检验，这也是降低外资经营成本的重要环节，洋人不可能不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眼下手头现金最多的，除开重工巨头之外，就是洋人和做进出口贸易的大佬。

    后者二代为主，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除开这两个，张浩南是要单独拿出来说的，他也做出口，但性质很不一样，“沙城食品”的现金流不敢说首屈一指，但绝对是第一档。

    就冲“沙城食品”的现金流，银行都是抢着贷款给“沙城食品”搞房地产投资。

    奈何丁永鸟都不鸟，他跟张浩南一样，对房地产开发有兴趣，但不大，不契合“沙城食品”的项目根本连看都不看。

    而且没有对外投资项目，就算有，直接去五家埭村村部外面布告栏去看就是了，是个人都知道在投什么。

    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本地房产管理部门是很想拉张老板上船的，几百亿上千亿的未来啊，就不馋？

    还真他妈有不馋的，活见鬼了。

    重点讨论的另外一个是整顿涉及机动车的各种收费，张浩南听完之后，打算正式将“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以及五家埭车队重组成“长弓物流”，不过他没打算单干，准备拉沙城客运公司和沙城总工会入伙，能谈成最好。

    谈不成，其实也无伤大雅。

    会还要再开一天，明天就是主要讨论规范地方教育附加管理，其中最重头戏的地方，就是凡出台新的向企业和社会征收的地方教育附加，应按照政府性基金审批程序，报政务院或财政部批准，地方不得越权审批。

    张浩南在这一块其实有点逆天，按照他现在对地方教育掏的钱，在税收减免政策优惠上，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能顶格到百分之十。

    而后重点来了，他掏钱给五家埭村的教育，亏吗？

    甚至“沙城食品”本身，在各地农村供销合作社建设上，也有一个教育专项资金，即视当地农村教育条件，作出相应的补助。

    房倒屋塌的，就翻修校舍；缺桌少凳的，就改善设施。

    没老师就出钱请，没食堂就出钱建。

    这些事情其实费不了几个钱，至少对“沙城食品”而言，大概三五亩地的销售收入就能解决，在公司的总支出上面，大概不如销售人员一次酒桌上的血拼。

    “沙城食品”并没有宣传这种事情，不是不想装逼，实在是没有必要，赚钱为主，装逼为辅。

    不过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谁能想到这事儿从今往后会升格到需要政务院、财政部批准的地步，地方不得越权审批。

    有一说一，就“沙城食品”现在建立的农村供销系统带来的好处，“感动中国”几年后要是不先把“沙城食品”拿出来说一说，那央视也是二流媒体。

    果然，第二天的会议明显少了不少人，但主持会议的却是多了不少，这次魏刚坐张浩南旁边听讲，上面讲话的，可不是只有两江省分管教育的大佬，还有更上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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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我会出手

    二十年后，“复兴”会成为一个热词，也导致很多人产生一个误会，以为定下“复兴”这个方向，是当时不做“韬光养晦”了，所以要高举大旗，撸起袖子加油干。

    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魏刚的老朋友在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点上，大概就是在前年一季度之后，把“科教兴国”抬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度。

    人们熟悉的各种技术沉淀，最大的一个波次投入，就是发端于此刻。

    只是刚巧重生前的那个时间段，小孩儿们赶上了成果大爆发。

    《关于加强技术创新，发展高科技，实现产业化的决定》这场会议上，会议精神且先不提，但有一点很明确，就是“科教兴国”是个战略问题。

    期间也明确提出了这么一句话，那就是“关系到祖国的繁荣富强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只是此刻的民间环境，悲观情绪依然为主，像魏刚、张浩南这种土狗，其实反而是少数。

    洋狗、串串大行其道，乃至在互联网门户网站发端初始，二十年后的小孩是无法领略到此刻的“粪坑”魅力。

    不过时代的浪潮就是这样，有沉就有浮，有人抗洪自然也有人坐船。

    只不过此刻的魏刚势单力薄，显得有些痴愚，即便几年之后就证明，这老头儿是真的眼光一流、立场坚定、勇气可嘉。

    大概也是因为白手起家没什么思想包袱，在第二天的会议上，首先是明确一点，全市各类学校，都严格执行财政部要求加大规范收费管理力度的通知。

    其次就是在涉农教育问题上，要扶持先进的集体和个人，其中两江省教育厅代表点名表扬了“五家埭小学”及张浩南，这有点猝不及防，张浩南一时间没有心理准备，于是扭头看了看魏刚。

    老头儿则是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遇到忘了怎么写的字，便用同音字代替一下，然后画个圈。

    “……要积极发展和扶持多种所有制、多种组织形式的科技型中小企业。民营科技企业是发展我国高新技术产业的一支新生力量，要加强对民营科技企业的支持和引导，促进他们健康发展……”

    会议调门有点高，张浩南一时吃不准自己弄个小学怎么就跟“科教兴国”沾边了。

    而且自己就是养猪种地卖罐头啊？

    这跟“民营科技”四个字只占了一半，是民营不假，但毫无科技含金量啊。

    什么情况啊这是？

    “……要推进产学研结合，鼓励科研机构和大专院校的科研力量进入企业和企业集团，促进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

    嗯？

    听到这一句时，张浩南来了精神，这有点儿意思了。

    自己沾边的，貌似是“紫金”电动车？

    有一说一，两江工业大学以及另外几个高校，目前专利费收得还是挺爽的。

    今年已经添置了不少小物件，再加上“洞洞鞋”，叶国栋这个靓仔那也是一夜暴富，张浩南可是包了个大红包，明年留校等着混个副教授不成问题。

    普通博导手头的钱，还真就没有叶国栋这个岭南靓仔多。

    此事在两江工业大学内部，也是个非常有名的产学研结合典型。

    目前叶国栋已经是两江省学术圈的标志性人物，他本科母校岭南工业大学还想叫他回去。

    但口袋里有钱的靓仔打算在建康继续完成他的研究，原本只是混日子，现在是揣着七位数的存款混日子。

    等到休会之后，京城来的教育部代表这才过来跟张浩南打了声招呼，一听口音就知道是老家是附近哪里的。

    果然，当他说自己是澄江人之后，张浩南这才暗道难怪。

    “张总的‘紫金’电动车，搞得很好，有声有色，在京城也是有很多相关单位关注的。”

    “那是，我跟津门的相关人员还打过交道呢。”

    虽然算半个老乡，但张浩南可没觉得一定会照顾自己。

    先探探口风，看看什么路数。

    对方笑了笑，没有在津门相关人员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话锋一转：“张总愿意回馈家乡，在教育上尽一份力，实在是难能可贵，我个人也希望张总的事业能够越来越红火。”

    不说人话？

    张老板觉得这种打官腔的是真的烦……

    等这货走了之后，张浩南找到了魏老头儿：“老魏头，给点提示？”

    “细棺材喊我啥？”

    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扶了一下眼镜，大概是觉得不舒服，索性取了下来，折叠好塞在上衣口袋中，然后道，“估计是想树个典型，现在正好你比较合适。今年省里十家民办二级学院招生都不理想，但是民办中小学倒是不错，你这种‘民办公助’情况，又成绩亮眼，肯定是要拿你做文章的。”

    “那我当他傻卵没问题吧？”

    “细棺材这张嘴是真的要早晚出事！”

    魏刚骂了一通，然后提醒张浩南，“老规矩，没有好处免谈，又不是为老百姓服务。公对公也是讲对等原则的，不给好处就不接触。想要树典型，先拿好处，荣誉不上档次不要理会，我来帮伱把关。”

    “就因为小学竞赛？”

    “各方面都有，主要是有些发达农村，在基础教育的兴办上，还不如你。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如此。你那个侄儿能够参加冬令营，属于是头一次有真正农村出来的。今年涉农问题又很敏感，所以总要把能用起来的成绩晒一晒。”

    涉农教育，科教兴国，很多不相关的事情，在魏刚这里都是串联在一起的，并不会觉得风马牛不相及。

    “今年关于中小学科学教育、爱国教育的活动也不少，但很多都是做做样子的，弄点京城的小学上个央视，也就行了。不过这种脱离群众的宣传模式，在现在大多数思想混乱的落后农村地区，只会起反面作用。虽然不想承认，但你把五家埭小学，弄得是蛮好的。”

    主要是有个对比，之前五家埭村的村小完全就是个破烂，占地两三亩，破房五六间。

    慢说什么活动设施，就是操场，那实际上也是没有的。

    现在五家埭小学的规模扩大了百倍都不止，软硬件也是一流，管理上也不缺人手，学校拿来做个偶像剧取景地都没问题。

    正因为对比太过强烈，在两江省教育厅，也是有名号的，可不是只有沙城、姑苏的教育部门在那里吹牛逼。

    报道主题也基本上跟张浩南请吕卫东出山一个性质，总之五家埭这个“穷乡僻壤”，到底为什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还有要小心虚晃一枪，明着谈教育先进，暗地里往产学研问题上靠，你这个人又好色，他那里有文化又长得漂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喝两杯黄汤下去，你要是管不住卵头子，翻船那就要出问题。”

    “我怎么管不住了？！”

    张浩南原本理直气壮，但旋即就扁扁嘴，“送上门的只要看对眼，不睡白不睡。”

    “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反正我不要死在办公桌上！”

    “……”

    理智让魏刚深吸一口气不跟这傻卵一般见识，然后郑重道，“‘紫金’电动车现在是省内重点扶持企业，这一点，你还没有明确的认识。你有所重视，但还不够重视。你目前只是局限在校企结合上，但没有发现自己跟国家大战略契合。对上头来说，有合适的平台，就一定会在战略上扶持的，跟你个人意愿无关。”

    “艹。”

    不是说不想被扶持，而是有时候会被推着强行扩张，然后就是变得极其臃肿。

    “不过这一点你放心，但凡上头要是胡乱引入外部资本，打着以扩大发展的名头，我会出手。”

    “老先生……我突然发现你真是太可靠了。”

    泪目，感动。

    “……”

    魏刚十分无语，这小子就是太野，脑子天马行空。

    不过还是那句话，就算新的风暴已经出现，但是，无所谓，我会出手。

    可以扶持，但不能填鸭式增长。

    “回建康之后，要重新厘清‘紫金’电动车的上下游产业链科研相关，凡是系统工程，凡是能反馈科学研究的项目，都不要轻视。你不要只会数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别的也要上点心。”

    “假如说有人要勾引我，然后目的又是正面的，也是为了产学研结合，大概会是什么？”

    “无非是让你跟别的高校或者科研机构合作，跳出两江省，在别的……直说吧，就是在京城搞点项目。就算你实际上出钱不多，但对京城那边的人而言，你出钱多最好，不出钱……也没有关系，关键是需要你有这个行为。”

    “然后？”

    “然后随便炒个概念，就算是‘水变油’都不稀奇，好的方向就是有了名目可以立项，让学校多了经费渠道；坏的方向就是骗取国家地方资金，然后一地鸡毛。牢记，概念对你我来说不重要，但对很多人来说，它能变成钱，甚至可以变成股票。”

    魏刚随后又意味深长地提醒张浩南，“不要忘了，老子修那条路，何尝不是用‘概念’骗了松江人的五百万？”

    老骗子是个正直的人，就骗五百万，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张浩南不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是没想到“京爷”可以这么野，“京爷”可以不一开口京片子，但笔杆子官帽子，那必须攥着。

    说到底，重生前他只是混了个千万身家，见识虽然有，但跟魏老汉比道行，那还是差了不少。

    感动，有这样的老前辈罩着，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所以呢，你回建康之后，要适当地加个班，弄清楚自己的优势之后，看看有没有上下游产业链合适的项目，就早点弄来沙城，趁我还在这里，可以帮你把把关，也不用担心有人骗你的钞票还有名气。”

    “……”

    我信你个鬼……

    糟老头子。

    心中暗骂的张老板寻思着果然行走江湖，必须要浑身都是心眼子。

    老头儿这话锋一转，差点闪断了自己的腰。

    他以前就纳闷，一天天狗叫的徐振涛到底像谁？

    现在终于明白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了，合着徐振涛老爹给魏刚开车的时候，没少耳濡目染然后再居家传染给儿子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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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还得是“浩南哥”

    魏老汉的政治嗅觉是超常的，几乎跟他分析判断的一样，连着几天都是各路人马的接触，政坛、学术圈、企业家协会甚至是演艺界人士，其共同点那就是都捎带着各类型美女。

    你奶奶的……

    就因为老子好色，你们就这么做？！

    太过分了！

    奈何张老板稳如老狗，让不少人都感觉分析出了问题，莫非张老板操劳过度直接导致了十九岁就阳痿？

    不可能啊。

    其实张老板依旧好色，但这些家伙实在是高看了张老板。

    他其实对美色的学识谈吐没啥兴趣，也就是内在美他是不看重的，他只是单纯的朴素的认真的喜欢胸大肤白貌美的年轻姑娘。

    你飞机场上放俩炒黄豆，然后是亚洲第一豪华机场……关老子屁事。

    没兴趣。

    真是晦气。

    我是名牌大学生，跟我没有素质……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我是地方龙头企业董事长，跟我品位低俗……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张浩南真的很想告诉这些想要拉拢自己的人，伱搞这一套，你就认真的搞，专业一点行不行？

    妈的，尽玩高雅调调，爷又不是去勾栏里填词，爷就是想听别人唱十八摸。

    “后生，可以啊，倒是我小看了你。这两拨过来的人里面，那都是老江湖，有名的交际花，很少失手的。你这种小年轻居然把持得住。”

    “她们几个奶奶太小。”

    “……”

    攥着听筒的粗糙手指，差点就把听筒捏爆。

    魏老汉深吸一口气，时刻提醒自己，这小子就不是个东西，万不可对其有额外的幻想。

    冷静，冷静……

    不过骗张老板上床这事儿虽然黄了，但多家媒体也不是没蹭着张老板，算是擦边球吧。

    除开央视，其余央媒及地方大媒体虽然没有直接报道张浩南，但从农村邪教问题着手，进行了正面农村思想阵营、意识形态上的报道。

    主要就是选择“沙城食品”农村供销体系中的自然村，最北边彭城地区的农村也接受了采访报道。

    报道内容分几个部门，一是描述当地老村长在跟“沙城食品”合作前的担忧、彷徨，以及如何跟老战友沟通，跟有勇气闯劲的农民做思想工作；二是描述合作农民在收入大增长之后的喜悦，新的房子新的大棚甚至是新的农用拖拉机……

    不管“沙城食品”愿不愿意，现在都得给宣传部门当工具，而且还被动地投入了一部分公关资源。

    很多人以为这种正面报道是好事，乍一看的确如此，但“沙城食品”在这个特殊时期，或者说特殊的基层思想混乱时期，就被动地承担了超越自身承载能力的社会义务。

    这时候多地农村要求跟“沙城食品”合作，就不是农村单方面的致富意愿，还有当地政府、上级政府的政治需要。

    要抗住这种压力，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耍光棍耍无赖就行。

    丁永可以不甩一个两个县，但七八个地级市几十个县级市以及数以千计的农村呢？

    背后是极为庞大的关系网，除非“沙城食品”到此为止，否则就得接招。

    “我不干了。今年就把‘沙城食品’关了，我退股。”

    在沙城市政府的特殊会议上，张老板根本不慌，直截了当，“反正我也赚了一亿几千万，够用了。”

    “……”

    “……”

    “……”

    部委和省里分管头头们直接无语，沙城的一二三把手直接尴尬的低下了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姑苏市副市长目瞪口呆：卧槽？

    “怎么？市场经济很正常吧？我身体不适，准备退休，很合理吧。”

    “……”

    “……”

    “……”

    张老板一脸淡定，“古人还有‘告老还乡’‘乞骸骨’呢，不会当今社会还搞封建人身依附那一套吧？不会吧？”

    “注意点态度！”

    老同志魏刚适时开了口，“不要搞情绪对抗，有难以操作的地方，直接反对就是了，你闹情绪有什么用？今天领导们到场，是解决问题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怎么可能管杀不管埋？”

    “……”

    “……”

    “……”

    部委和省里的人再度无语，都不是傻子，一看这糟老头子就是站张浩南那一边的，而且摆明车马，“沙城食品”可以当工具，但你们不会是想白嫖吧？

    嫖资多少得出点儿。

    要是没有嫖资，学柳永写点文字出来，能让人长红不倒也行。

    这一届的沙城领导班子并不狂野，毕竟已经过了需要狂野才能自力更生的时代。

    魏刚的长期“负重奋进”，为的也是后来者不需要负重，只需要奋进。

    翻译们翻译了魏刚的话之后，领导们脸色都不太好看，能让这些官场人精破防，那也是需要点资历和功力的。

    “现在江淮地区的农村思想问题十分混乱，但说来说去，一切问题的源头，还是经济问题。‘沙城食品’在重塑农村活力上，很有经验，所以希望‘沙城食品’能够走出沙城，走出两江省，在更广阔的天地，做出更大的成就……”

    人精就是人精，骚话张口就来啊这是。

    张浩南眼观鼻鼻观心，这光景琢磨着许多事情，魏刚早就跟他私下沟通过各种情况，他也一一记下，也有了一一应对的办法。

    不过这位领导有一点让张老板很欣赏，走出沙城，然后就是走出两江省，很合理。

    根本不需要经过“走出姑苏”这个环节。

    令人愉悦。

    至于说重塑农村活力……他妈的，哪个苦哈哈的农民一年赚了几万块钱没有活力？别说活力，五十岁都能有十五岁的精神头来。

    更广阔的天地……说白了就是穷乡僻壤随你挑，几百万平方公里呢，可不是广阔辽阔？

    更大的成就……你现在撒币是成就，你到处撒币，那就是大成就！

    一句话：张总，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希望你大撒币。

    当然组织决定归决定，张老板自己不决定，这事儿该黄还得黄。

    道理很简单的，一线供销员最佩服的是销售部经理吗？

    不是，是张浩南。

    哪怕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但张总不止是给钱，员工怎么在外面受的委屈，他变本加厉讨回来，不管是不是以法律的手段。

    人活一世，谁还没点快意恩仇了？

    有了法律上的公平就完事儿了？自己一口气不出，那不还是憋屈么？

    而张总，可以让你出气，并且见效极快。

    供销合作社农民是认“沙城食品”吗？

    是也不是，严格来说，他们既认“沙城食品”这个招牌，也认已经相识许久的业务员、一线公司干部还有物流队员、押货员、验货员甚至是供销社常驻库管。

    这些人，可以不在“沙城食品”做，跳槽去“大桥食品”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老板是同一个。

    人在江湖飘，跟谁有肉吃，这事儿不能拎不清。

    所以归根结底，还得搞定张浩南本人。

    搞不定就是白搭。

    这几天的勾三搭四……严格来说已经不是这几天，而是整个半年以来的观察调查以及明察暗访，“沙城食品”全方位无死角合适，才有了最近几天高频接触。

    除了正经官方从通气到洽谈，也有披着官方皮狐假虎威的二代们想要顺手牵羊，当然荣小平前车之鉴，白嫖的想法已经不切实际。

    不是没有不信邪的二代想要拿捏张浩南来证明自己的牛逼，但现在已经行不通，张浩南这鸟人完全不是起家不干净的那些地方豪强，害怕官面上的正常拿捏，只要敢出手，张浩南就敢还手。

    法律？

    张老板就是个法盲。

    如今就算有二代想要合作，那也是正儿八经掏出资源来晒一晒的。

    身为“富哥”，不掏个五十块请张老板吃一顿“喀秋莎”套餐，怎么显示实力？

    “这是我们‘沙城食品’自己做的农村调查报告，一般情况是不对外传阅的，今天破个例。”

    张浩南伸了伸手，樊素素适时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而后会议秘书们开始分发文件。

    “初期调查花了二十万，后面陆陆续续加起来两三百万有的，有些地区因为种种原因，眼下并不适合进驻合作，实则是有活力的暴力社会团体铲除，投多少钱进去都是白给。我是出来赚钱的，不是出来做官的，别怪我说得这么直白。”

    “第一页表格二，是抽样调查的自然村农民冲突跟邪教的正相关比率，全部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这已经是大概率问题。”

    “所有类似自然村，‘沙城食品’一律不介入，这不是我的义务，是你们的工作。”

    “或许你们会拿彭城那个案例，但是抱歉，那个村是老村长以性命担保，再加上跟我一个长辈曾经同在高丽战场同一个单位，才有了双方的信任基础，不具备可复制性。我毕竟要为我的员工人身安全负责，他们也是人，不是机器。”

    张浩南把问题描述得极为严重，这让在农村没怎么呆过的人有些错愕，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关注张浩南的态度。

    而魏刚则是假装没听到。

    实际上农村并不是战区，也不是宗教狂热分子窝点，该吃吃该喝喝，该骂骂该打打，闹起来轰轰烈烈，平时也该消停就消停。

    不过谈判嘛，不把困难描述得跟西天取经一样，对方只会轻描淡写。

    “如果‘沙城食品’要进入那些公司内部判定为暂时不能合作的自然村，那么，我希望在保险、税收、行业标准等等问题上，拥有一定的优惠。毕竟这涉及到了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公司成员的个人安全问题，二是公司的盈利问题。”

    敢说这话的人，“沙城食品”只有张浩南，坐一旁的丁永根本没这个勇气，没办法，他的履历注定了这种情况。

    丁永是个忠厚长者，也是智者，但他是儒雅的，跟张浩南这种狂野，截然不同。

    “同时为了保证‘沙城食品’的正常经营，在这种非正常扩张下，要保证一定量的资金保障，低息贷款和免息贷款必须要有，怎么组合，视情况而定。在场的本地领导都清楚的，我从来不贷款，毕竟我根本不缺钱，但让我拿自己的钱去打水漂，我没兴趣。”

    太嚣张了！

    沙城的施政主官们内心惊呼，然后又内心狂喜：张老板加油，加大力度！继续不要停！不要停！

    “这几天罗斯国副总理伊·克列巴诺夫访华，随行人员中也有罗斯国装备生产单位的主管，其中有几个也算是我的老朋友。我提这些，是希望如果未来达成了这种非正常扩张合作，那么同样的，我在罗斯国非正常扩张，也需要得到一定的协助，包括不限于跨国公司及全资驻外公司的建设。”

    好！霸气！

    张老板老卵！

    本地官僚面对上峰唯唯诺诺，此刻却是爽得不行。

    论狂野，还得是我们张老板。

    不愧是沙城一中的“浩南哥”，确实有实力。

    一向开会认真听讲的魏刚，跟平时一样仿佛在做笔记，但是樊素素这个张老板的全方位小秘书看了，魏主任哪里是在做笔记，他分明就是在记事本上画甲鱼。

    画了一只又一只，各种姿态的都有。

    关键是，魏主任表情严肃，态度端正，画得十分投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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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闭门会议

    跟上级部门的洽谈会结束之后，沙城内部开了个闭门会议，市里各部门相关一二把手都出席了会议。

    不来不行，这涉及到的资金量会非常恐怖。

    “沙城食品”现在的总资产规模在两亿以上，这个是保守估计，具体还涉及到很多外部资产，今年是无法评估的，需要到明年春季之后才会知晓。

    但是沙城市本地都是照着五个亿来对待张浩南，至于说老板们，则是将张浩南划入“准十亿”规模巨头，稳坐沙城商帮一把交椅。

    玩农业的，天然要猛一些，因为国家什么都可以乱，吃的绝对不会乱，属于社会生产的基石。

    倘若孤立的农业巨头跟金融寡头开战，后者是完败的，没有一丝胜算。

    只是当今时代，农业巨头跟金融寡头往往一体两面，所以不存在孤立比较的说法。

    “现在一个供销合作社，年产值保守是多少？”

    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李凝华跟张浩南交流十分随意，不是看不起张浩南，而是李凝华跟张浩南是“校友”。

    李凝华在马上就会从两江工业大学马院研究生毕业，张浩南一开学，就是李凝华毕业。

    所以严格来说，张浩南喊他一声“学哥”，那必须是稳稳的。

    “二十五六万吧，浮动不大。明年可能会高一点，罗斯国物价现在混乱，对食品物资的需求进一步加大，十八个月合同价格可能还会涨个几千万，两个亿规模应该有的。”

    “就照着二十万来计算吧。”

    李凝华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口袋上还别了一支钢笔，然后看了看与会众人，说道，“我们算个夸张一点的账，两江省、淮西省、中原省，我们照五万个自然村来计算，平均每个村都惠及的话，那就是一百亿规模。那极限情况，照一比一百来撬动，一个亿的资金总归是要有的。”

    “我这么说呢，主要是提一下预期概念，因为不是很确信上面会让‘沙城食品’做到什么地步。毕竟目前‘沙城食品’的主要赢利点，是来自外贸，上头有点病急……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

    差点吐噜嘴，不过既然是闭门会议，倒也不怕外传。

    “很多偏僻的农村地区，因为交通不便，经济交流不变，思想建设确实混乱，说到底还是钱的事情。大家要是都穷呢，反而不会有这种苗头，但时代不会因个人意志而转变，有的地方的确先富起来了，打破了平衡，是经济上的，也自然会传递到思想意识上。”

    魏刚说着一只胳膊肘搁在桌子上，上半身有些前倾，“为中央解决问题，也是为老百姓解决问题，归根究底，老百姓的需求解决了，很多问题都是迎刃而解的。”

    然后他抬手点了点张浩南：“他的操作呢，未来预期增长是有极大潜力的，只要对国家经济有信心，那我相信，我们沙城国资公司就是投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我打个比方，如果说经济是上扬的，且是快速发展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的二十万，相当于几年后的一百万呢？”

    “且先不提外省的农村生态，只从两江省出发，我们照两万个左右自然村来计算，取其中的十分之一，大概就是一个乡镇有一家合作，那也是两千个供销合作社。这就是两千个固定的大市场，到时候不要说农机花费还是说大棚配件，就是沙城的牛奶、衣服、鞋子、肥皂、黄酒……都可以卖过去。”

    “所以不管上级部门怎么想，我们自己首先要统一思想，要尽可能地将‘沙城食品’做好，做大做强。对我们沙城的老百姓是好事，对外地的老百姓，同样是好事，这是能真的一起发财共同富裕的。当然了，允许一部分人赚得多一点。”

    话到这里，魏刚有些不爽地看了一眼张浩南。

    “看我干什么？我赚的钱又不是抢来的。”

    魏老头儿不爽，张老板自己也不爽呢，自己可是真的勤劳致富，也没说不让人嫉妒。

    会议室顿时哄笑，李凝华也是摇了摇头，“又不是要你怎样，你赚这么多，尽一点社会责任，很合理吧？”

    “放心，该上供的时候，我绝不含糊的。钱多了我高兴，但再多也就是数字，我拎得清。”

    大家都随意了许多，之后就是讨论怎么跟上面要政策，这事儿就得魏刚和一众市长多跑。

    要不要进京在各部委转悠，还得看行情如何。

    而且有一说一，此时此刻的“沙城食品”，是大多数二代能进来入股分钱的最后机会，过了这个村，那可就没这个店了。

    倘若再算上“沙城食品”涉及到的产业链，这得多牛逼的老铁，才能干出这么呆逼的自杀性操作。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沙城食品”扩张，必然是改组成集团，吸引来的绝对不是只有姑苏的二代，两江省、松江市乃至淮西省、中原省的二代，只要消息不是太落后，都会想办法上车。

    张老板不想做成百亿规模的集团，推也会硬推上去。

    而且不会说想着上市圈钱啥的，没意义，这就是个传世的物业……

    真要是想上市，随便再弄个壳子就是了，没必要自己赤膊上阵。

    主要是这年头真没有“沙城食品”这种模式的，完全是重建城乡二元供销体系，同时不是玩机械的工农业剪刀差，而是真的形成了“涓滴效应”。

    尽管此刻还在依赖外部出口，但正如魏刚所说，只要对中国经济有信心，那这事儿别人不做，沙城本地的有识之士，想办法去中央骗钱骗政策，也会保驾护航做下去。

    “不过接下来要面临一系列的问题，真正的物流中心，客服中心，仓储中心，肯定是要建立的。同时管理上，我们需要更多的合格专岗专才，岗位培训中心，技术培训中心，这些同样要跟上。”

    丁永可不会太乐观，很多棘手的事情，张浩南从不来不过脑，全是他负责操盘。

    想想也真是累，他一个老同志，虽说没有到天天加班的地步吧，但真的不轻松。

    反观张浩南，不是在玩女人就是在玩女人的路上，还他妈的去建康上大学装逼，这么一想，丁永就觉得人生真是令人唏嘘。

    有的人前往罗马，有的人变成牛马……

    “这一点，我们可以从省农垦公司着手，明察暗访，然后筛选合格成员，挖过来为我们所用。有些附属单位、企业，明显跟不上时代，干部机制落后，很多有才能的技术骨干，待遇福利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完全可以用诚意打动他们，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加入我们。”

    张老板永远都是这么让人无语，一开口就让丁总脸皮发颤。

    他百分百可以肯定，张总绝对不是什么为了“我们”，而是纯粹想要打农垦公司的脸。

    为什么？

    因为“西沙集团”旧事……

    就说嘛，怎么可能荣小平都追杀到这种程度了，省农垦公司副总孙淦星会真的一笑泯恩仇？

    虽说如今孙淦星岗位有所调动，但真要是疯狂打脸农垦公司，孙淦星这辈子基本就到头了。

    在场众人有的没经历过张浩南跟曹爱军的火并，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听张浩南这么一说，还觉得张总有魄力有想法有脑子。

    其实完全就是狗屁，他一撅屁股，所有人都知道他拉什么屎，这孽畜就是想顺便整死孙淦星。

    保不齐孙淦星完蛋之后，他那位儿子“孙公子”，还会喝上几瓶五粮液。

    没有别的想法，很纯粹的打击报复。

    所以魏刚瞪了一眼张浩南，这小子公然夹带私货，可还真没办法挑他的刺，因为操作上确实可以，也确实对实际受益人有人生上的重大转折。

    公心出发，还真是不方便说张浩南这一套不行。

    他妈的……

    而张老板说完话就端坐着喝茶，神色坦然，表情坦荡。

    哎，我就是一片公心。

    哎，就是玩儿。

    不过丁永提到的一系列问题、难题，都是未来的挑战，同样的，也是机遇。

    “这些中心，我看最好都集中在沙城，一是方便管理，二是集成化管理对企业效率也有帮助。”

    李凝华一张嘴就是不提张浩南提议背后的“险恶用心”，他就想趁机弄点漂亮履历，完事儿之后换个地方当一把手玩玩。

    之后当了一把手，还能立即通过“沙城食品”来刷政绩，效率还出奇的快，立竿见影的那种。

    上任一个月，都不要摸底视察，在地图上随便画个圈，找到那里的村子，然后问愿不愿意跟“沙城食品”合作，这就行了。

    一个漂亮的政绩，轻松到手。

    除非那个村对钱没有兴趣，就是享受原生态的贫穷，那李凝华确实得换个合作对象。

    现在把“沙城食品”做好，对张浩南有好处，对在座的任何一个人的未来仕途，都是有莫大的好处，没有人就为了摆官威压张老板一下，只是单纯享受权力上的愉悦。

    可以这么做，不反对，不过这就得罪了在座的另外所有人。

    “物流中心我正在选地方，今年肯定会成立专门的物流公司，每年小亏一点都可以，维持好物流团队即可。下个月就会跟市客运公司谈判，要是市里感兴趣，也可以让相关部门入股。”

    “你跟总工会也谈了是吧？”

    魏刚想起了这事儿，于是问道。

    “谈了，主要是涉及到驾驶员、跟单员、装卸工等等职工的待遇问题，我呢，想稍微抬一抬工钱，但怕出事情，毕竟物流这个行当，全是打打杀杀拼出来的，我不是怕见血，只是不想见血，所以请总工会做个招牌，差不多跟五家埭的情况类似，五年后老职工可以适当持股。”

    抬工钱就是为了留人，这年头的驾驶员是相对“值钱”的，跟以后驾照普及不同，这光景驾照还是属于“稀有物”。

    张老板现在抬工钱，是为了稳住驾驶员五年，五年以后，持股分红这个好处，就会让人左右为难。

    到时候就算有人会咬咬牙跳槽或者跑单帮，但能留下来三四成，这就是大胜利。

    跟员工谈感情的前提，从来只有一条……钱管够。

    “各中心如何设置，我看，要针对不同中心，政府各相关单位分别开会讨论。”

    魏刚的建议就是一个一个来，能谈成一个是一个，就算张浩南不会把全部中心留在沙城，那也不亏。

    虽然张老板可能血赚，但沙城永远不亏。

    闭门会议之后，各部门忙碌起来那就挺突然的，其中连教育局都有点纳闷，今年开学这么热闹的吗？

    九月份开学时，“沙城食品”跟教育局磋商了一个助学金计划，打算以“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为渠道，针对各合作社当地的情况，有条件有计划地帮助贫困家庭的孩子解决读书难问题。

    此计划一出，教育局大门就没关过，一天天都是外地兄弟单位的同志来学习考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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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因为上头可能要给“沙城食品”以及张浩南本人发奖状，沙城施政班子也要提前准备张浩南进京在大会堂狗叫的那一天到来。

    这时候相当于果农收获的最后阶段，来一场恶心人的雨水就完全没必要。

    所以工作上主要就是保障维护为主，甭管对张浩南的个人感观如何，把情绪带入工作，纯属政治自杀。

    “老板，说起来这个张总，夫妻两个都是做事业有声有色啊。”

    在李凝华的办公室中，秘书给他泡好茶之后，文件都依次摆放好，然后笑着起了个话头。

    李凝华稍微梳了一下头发，拿起茶杯吹了吹，温度刚刚好，是一杯香气扑鼻的“铁观音”。

    沙城人喝茶没啥讲究，打开保温瓶就是冲，冲就完事了，管你妈的什么茶，绿茶都这么冲，感觉好喝……那就是好喝。

    “也是啊，教育局那边也是喜报连连。还不是‘沙城食品’弄助学金这件事，你可以稍微关注一下。”

    “老板，怎么说？”

    作为李凝华的秘书，李凝华要是调走，感觉差不多，也会把他带走。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算是常理。

    “文艺体制改革理论座谈会，明天应该是在宜城开，天柱山度假村的邀请函，有‘玄鸟文化’的一份。张浩南的娘子是公司老板，是企业家代表。”

    “啊？！”

    秘书一脸懵逼，“这是做啥了？”

    “好像是一只猪还是什么，反正那只猪拿了几个奖。还出口了。”

    “猪？”

    “勇敢猪猪不怕困难，我家小倌也看的。”

    “超凡猪猪侠？”

    “是叫这个吗？反正就是一只猪。”

    “……”

    虽然有些无语，但秘书大受震撼。

    他之前说张总夫妻两个做事业有声有色，说的可不是《超凡猪猪侠》，而是“玄鸟文化”出钱，大概三百来万的样子，请十几万小朋友看《宝莲灯》。

    因为是动画大片，现在火得不要不要的，媒体又各种上褒奖，“玄鸟文化”冷不丁请家乡孩子们看个片，可不是大为露脸？

    还别说，因为“玄鸟文化”起了头，长三角地区诸多有钱的土豪，为了装逼也要跟一把。

    再加上之前“玄鸟文化”在返聘吕卫东一事上花了大钱请“艺术家”们献身，大撒币形象是非常厚重的，所以拿过钱的文艺工作者，多多少少也发声赞赏了一下“玄鸟文化”。

    有来就有往嘛，合理。

    松江美术制片厂也感谢“玄鸟文化”的高风亮节。

    奈何“玄鸟文化”的回执比较单纯：不用谢，我司只是单纯的想要花钱高兴高兴。

    正式函就是这么说的，导致松江美术制片厂方面感觉“玄鸟文化”老板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赵飞燕还真就是想要花钱高兴高兴，因为开学了，花个三百万助个兴。

    奶孩子的时候看到新闻说是《宝莲灯》如何如何，三首主题曲感觉又都很不错，一首歌一百万高兴高兴，很合理吧。

    而且老公说了，这不叫败家，这叫挥霍式享受人生。

    教育局不会因为赵老板挥霍而受到上级领导单位的表扬，但要是地区内有文化企业把文化作品做成了出口，那就值得表扬。

    《超凡猪猪侠》出口有四个版本，一是罗斯国莫兹格电视台少儿频道采购，二是别拉罗斯国跟着采购的别拉罗斯语版，三是基辅罗斯采购的基辅罗斯语版，最后一个是义大利语版。

    没办法，“洞洞鞋”卖得太好了，欧洲老板想要跟张老板进一步加强关系，所以就搞了这么一出。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

    谁说洋人不懂“关系学”？

    这不是很精通么。

    于是《超凡猪猪侠》，成为了世纪末第一个挣上了欧元的国产动画片。

    你甭管多少钱吧，就说是不是第一个吧。

    沙城教育文化单位两开花，什么叫跨国文化公司啊？

    然后“玄鸟文化”的那个燕子符号，就插了个队，成为姑苏市新世纪的文化产业明星企业序列。

    赵老板奶孩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就跟她奶孩子的父亲时，也只是单纯的为了享受床笫之欢。

    玩儿嘛，就是要多样性，花样多才有情趣。

    别的赵老板不关心，包括不限于因此而带来的员工骄傲自豪情绪，以及税费补贴之后多出来的员工奖金。

    “勇敢猪猪不怕困难”，成为了世纪末可圈可点的一句儿童台词，张老板功德无量，总比熊孩子怒吼“奥利给”然后炸屎……强多了。

    在赵老板组团前往天柱山度假村顺便旅个游的时候，她老公这两天开学也不太好受。

    开会，开会，还是开会。

    两江工业大学二季度的专利费一到手，就撺掇着张同学是不是应该在工作上更加努力一些？

    张同学表示身为学生，学习是他的主要任务。

    校长安独秀表示伱在放屁，然后生拉硬拽带着张浩南前往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召开的一场高新技术产业化发展会议。

    不过这事儿张浩南毫无兴趣，看了看会场上没什么美女，他就直接低着头假装听讲，实际上在打瞌睡。

    只是等到刘谌提到“全国第一家债权转股权企业在京签约”的时候，他被突然静谧的气氛给惊醒，好几个人目光都向了自己。

    啥意思？

    爷脸上有口红印？

    不可能啊，早上赵飞燕也没涂口红啊。

    休会期间，安独秀才道：“有几家跟微电子相关企业现在债务相对较高，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蛤？”

    “你会上一点都没听？”

    “我睡着了。”

    “……”

    诚实的孩子是不会被老师骂的，只会往死里打。

    安独秀希望张浩南弄个投资部门出来，或者直接就是资产管理公司，然后向京城的同志学习。

    不过张老板没兴趣，要是学校弄个股份公司出来，他投个一两千万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跟这些债台高筑又要搞不良资产剥离的企业打交道，有一说一，安独秀还是太乐观了一些。

    毕竟是学者，没见识过底层工人被抛弃之后的愤怒啊。

    他作为一个“社会人”，做投资不是不行，新兴产业闭着眼睛找到重生前熟悉的名字往里面加钱就行。

    比如内存硬盘显示器啥的，也算是为世界电子产业的消防工作尽到了一份力，但跟现在安独秀说的那些玩意儿过招。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过张浩南倒也没有说不解释，在厕所尿手上去洗手的时候，他便跟同样尿手上的校长聊到了其中的风险。

    金融风险是小事，政治风险、社会风险……安校长悠着点。

    而刘谌是没办法，他不是学者，或者说，他不是单纯的学者，他还是政府官员，并且是敏感社会经济部门的官员，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哪怕会得罪很多人，但也不得不做，没辙。

    不过这次高新技术产业化发展会议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是科学院在建康孵化的电动自行车企业火了，市场反馈非常好，对“紫金”公司来说，这是一针强心剂。

    原本以为的冷门市场，原来潜力这么深厚。

    实际上电动自行车发展也是如此，科学院在建康投资的电动车生产基地，是照着年产量三十万辆去的，今年初步发力五万辆，营收轻松破亿，这过个肥年是完全不成问题。

    别人能过肥年，没道理“紫金”公司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电动三轮车的销量固然没有五位数，可因为解决了个体户短途运输的“几公里痛点”，也是涨势喜人。

    同时原本要延迟到明年才推出的两轮电动车，“紫金”公司再次做了一次长三角地区的市场调研后，决定今年年底就推出，并且命名为“新世纪”系列。

    有了“新世纪”系列，安独秀校长对张同学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他认为，学生的主要任务，的确就是学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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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优秀的工具人

    这次“紫金”公司扩大产品线，进而就是要扩大员工数量，保守估计未来一年会需要七百人以上的一线工人，相关研发岗位需求，也有七八十个。

    以往张浩南愁恼的是怎么把科研人员骗过来，但今年九月份开始就明显不一样，主要是建康本地的“科研狗”，都知道“喀秋莎”幕后大老板是张浩南。

    沈锦蛮上面有人，背后也有人，里面时而有点人时而没有。

    不过“喀秋莎”只是名片效应，证明了张老板不差钱。

    真正杀手锏还得是岭南靓仔叶国栋，名利双收啊。

    真正的名利双收。

    只要不犯错，职称肯定是有了。

    现在又是建康科研圈的新生代招牌，再加上七位数的存款……有一说一，他老板王洪宝教授已经跟土木学院申请过了，准备单独给靓仔开个实验室。

    跟“长弓制鞋厂”联名，算是联合实验室，从此岭南靓仔也算是独当一面，成为了细分领域的“学术带头人”。

    所以最近叶国栋走穴比较多，主要是去广陵，因为“长弓制鞋厂”在那里，他去装逼也有好处。

    再加上市长苏润众是“老乡”，尽管互相说话也听不太懂的样子，但套个近乎不成问题。

    “哇，靓仔，又吃鸭血粉丝？我知道一家粤菜馆，拉肠做得不错，还有正宗的潘州捞粉。”

    “怎么突然过来？”

    正在实验室干饭的叶国栋挪了一张凳子过来给张浩南坐，然后继续埋头跟鸭血粉丝火并。

    “两件事情。”

    张浩南说话的时候先拿了两张购物卡给他，叶国栋随手就接了，然后打开抽屉，又随手一扔。

    “一是我约了一个松江做个人形象设计的老头儿，给你拾掇拾掇。这是他的名片，后天会来建康。”

    “二是欧洲那边有个技术宣讲会，你盎格鲁语还行吧？到时候让你亮个相，讲个话，顺便看一看米兰、巴黎还有伦敦。这次效果不错的话，阿美利加那边还有一场维加斯的宣讲会。”

    “我叼……”

    叶国栋知道这是张老板又给自己上强度了，哪个年轻学者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其实欧洲秋季时装文化活动已经全面铺开，各种时装周、服装节还有快消产品交流会，重头戏不是“长弓制鞋厂”这种小角色，这时候国内主角是羊城那边展览会有展台好些年的大厂。

    很多耳熟能详的国产品牌，此时早就登上了国际舞台，只是切入点跟以后做具体品牌不太一样。

    目前还只是求生存求发展的阶段。

    “等伱回来之后，我成立个服装公司，你是公司首席技术官。”

    “一年多少文啊？”

    “二十万怎么样？”

    “你这点钱……让我很难办啊。”

    “哇，叶生，大家同学来的，对学弟照顾点嘛。”

    “一口价。”

    “三十万。”

    “还是那句话！”

    放下鸭血粉丝的叶国栋站起身来，“你是懂技术的。”

    之前作为“长弓制鞋厂”的研发室主任，叶国栋年薪是八万，研究经费另算。

    现在作为首席技术官，拿个年薪三十万是超额了，而且差不多超了两番，但也是此一时彼一时。

    谁能想到“洞洞鞋”落自己头上？

    压根就没注意这事儿。

    给叶国栋三十万年薪也就是工厂多运转几天的事情。

    这玩意儿就是世纪之交的印钞机，毒贩都没这么赚钱。

    不过张老板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这玩意儿不仅仅是世纪之交的印钞机，它能印二十年……

    丑出天际的沙滩鞋，是真的好卖。

    最近在拓展倭奴市场的时候，欧洲老板因为分身乏术在折腾北美渠道，所以就是张老板一个人在折腾。

    这事儿就很头疼，因为北美市场不弄好，要摩擦倭奴地头蛇就不太方便，说到底，在商业竞争方面，除开一些小伎俩，倭方根本抗衡不了欧米鬼畜的大棒，甭管这大棒是不是肉做的。

    让张老板自己去折腾，他是真没兴趣，但……建康、广陵方面的官僚们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广陵市“长弓制鞋厂”项目是多多少少刺激到了建康的，毕竟我建康的大学生，你广陵市什么档次，也敢挖墙角？

    虽说不至于被约谈吧，但建康市方面也算是请张浩南搓了一顿，主要是询问他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在学校有没有被同学们欺负，要是有校园霸凌事件，不要怕，跟政府说。

    总之就是督促张同学要强大自己，这样就不用怕被欺负。

    “长弓制鞋厂”收了一部分神森服装厂的资产，也就顺理成章，真金白银是真金白银，但基本上都是贷款。

    论家底，建康终究是冠绝两江省。

    工厂或许姑苏多，但资金，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主要是城市权力的特殊性摆在那里，张老板是一脸懵逼地带着秘书团队跟建康市政府相关部门签了各种协议。

    全程没有出一毛钱，其实有没有他都一样，主要是需要一个摆件，刚好张老板很适合当这个摆件，就摆在那里给电视台的摄像机拍一下。

    建康市政府目前要处理的问题，终究还是解决城市失业人口，以及如何提高十六岁以上适龄劳动力的工作岗位数量。

    “喀秋莎”是未来大发展之后的事情，“紫金”“长弓”则是现在。

    “长弓制鞋厂”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解决的是青壮年现在就业吃饭问题，可以看不上，但不能真的看不上。

    神森地处建康边缘郊区，这光景地价并不高，除了一条神森大道，还没有像样的交通联络市区。

    不过“长弓制鞋厂”神森分厂敲定之后，一条东西走向的分流城市道路规划，也就摆上了日程。

    有些时候，政府和企业，是互相成就互相打配合。

    张浩南闻弦知雅意，也适时在建康市政府邀请的企业家座谈会上，表达了要做大做强的意愿，并且宣布明年春季改组企业，正式成立“长弓服装”。

    这是前因，请岭南靓仔当CTO，这是后果。

    叶国栋去欧洲做技术宣讲，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建康市的官方访问团，数量不小，里面也掺和了一堆闲杂人等，主要是帮忙带货的。

    不过这样也基本上宣告了建康二代圈子对张老板不排斥且欢迎的信号，当然具体这次出国是个台阶还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

    二代圈子什么行情，张浩南其实不怎么关心，主要是他现在属于政府最喜欢的工具人角色，不是具体的某个部门一把手二把手喜欢，而是政府这个机构，最喜欢张浩南这样的角色。

    他追捧还是追杀某些二代，对政府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你配合政府工作，契合时代发展，那该你发财，你也应该发财。

    此时的张老板给工人抬工资，政府的发声筒可以明面上保持沉默，但在适当时候，会给张老板所在的企业一些福利。

    这些福利，发声筒是会适时广而告之的。

    比如张浩南把研发室主任叶国栋提升为首席技术官之后，建康市宣传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借着今年财政部提高城镇中低收入居民收入的政策影响，便着重报道了“乡镇企业”长弓制鞋厂重视科研投入，提高企业职工待遇……

    其大背景是什么呢？

    财政部在今年就搞了个大新闻。

    将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水平、失业保险金水平、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水平提高30％；增加机关事业单位在职职工工资和离退休人员离退休费；提高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标准；一次性补发今年6月底前拖欠的企业离退休人员统筹项目内的养老金；提高部分优抚对象抚恤标准等。

    建康作为老牌大城市，城镇人口为主，自然也会有大量人口享受这项福利。

    实际上今年下半年，全国仅此增加的财政支出，就会高达五百四十亿。

    除沿海七个省份的地方财政解决一部分支出外，其余省份都是由中央财政来承担。

    两江省自然是这七个省份之一，而建康又是省会，这其中涉及到业绩之庞大，一届班子都未必能梳理好。

    张老板请岭南靓仔搞技术，明面上是夸张老板重视研发，重视科研人员，实际上是虚晃一枪，为张老板抬高工人工资站台。

    此刻建康市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呢？

    一个月八百不到，其中一大堆是被平均的。

    张老板给的一线工人工资是多少呢？

    一千起步，沙城、广陵、建康三个厂，都是一个价。

    沙城那边是严格封口的，张浩南几乎每个月都会强调不准工人出去拿工资装逼，关起门来自己有数就行。

    广陵则是因为厂房偏僻，工人没地方去装逼，也就不那么显眼，但在建康市就不太一样，因为部门太多，下面小鬼更是多如牛毛，普通老百姓都不胜其烦，更何况张老板这个不是建康本地的外地老板。

    所以夸是不能夸张浩南抬工资的，但夸张老板重视投入，重视人才，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情况和吕卫东有点像，但似是而非。

    岭南靓仔还不清楚自己成了工具人，还挺乐呵，不过也很正常，谁三十万一年不乐呵？

    所以开学那几天张老板除了自己开会之外，还时不时带着叶国栋到处流窜，偶尔叶国栋自己还要流窜，饭局多到爆炸。

    九月九号那天，两江省经济贸易相关部门又有一场饭局，张浩南带着叶国栋又又又又一次接受了采访。

    不过这次因为海外有倭奴中华总商会成立一事，所以就是讲些吉利话，饭局期间，省内有一把交椅的询问张浩南关于对倭出口贸易的事情，张浩南也就应付了一下，以为这位还兼任省府副秘书长的佟主任是想要把“洞洞鞋”卖到倭奴去。

    结果这位对外贸易委员会的佟主任话头一转，差点就闪到了张老板的腰子。

    “那个鳗鲡养殖的前景是不是非常好？我看倭奴在闽越省搞了相当规模的产业，而且出口渠道非常成熟。”

    “蛤？”

    张老板面前小碗里的红烧鳗鲡还是热乎的呢，他这一口都还没吃呢，咋感觉滋味就有点寡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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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全省一盘棋

    作为对外贸易委员会的主任，询问出口事宜，那是很正常的。

    但佟云台对建康发展是颇为上心的，有一点乡土情结在里面，再加上佟云台目前除开国防科工这一块，最熟悉的就是农副产品，也让他更愿意在熟悉的领域跟相关企业进行交流。

    这位兼任省府副秘书长的佟主任老家东北，但并非佟佳氏出身的佟姓，他祖籍是淮西省石梁市釜山，直线距离建康也没多少路，幼儿年时代就跟随祖父在建康军区生活，后来又因为调动，青少年时代则是在东北。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祖父落叶归根的情愫影响，所以他对建康感情颇深，再加上如今工作二十余年，也就更加对建康有感情。

    张浩南想七想八都想不到，佟主任纯粹的就是想给建康本地谋福利，还琢磨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唯恐踩了地雷。

    等气氛缓和之后，张老板这才愣神问道：“佟主任，您只是想要给建康本地也搞点出口份额啊？”

    “不然呢？”

    佟云台也是愣了，我还能为什么？我又不喜欢吃鳗鲡。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老板反应很快，“毕竟我在建康上大学，理应为建康尽一份绵薄之力。”

    在座的岭南靓仔则是完全不在意讨论什么，他从来不去猜，如果不知道，不感兴趣的就不问，感兴趣的就直接问。

    无所谓，反正我叶国栋是个百万富翁。

    跟老板张浩南这种浑身都是心眼子的家伙一比，岭南靓仔真是纯洁无瑕。

    双方没有猜忌之后，再议论具体事务，就少了许多顾忌，佟云台也透露了一些计划，也不算是透露，只是暂时还在讨论的一些可能要发力的方向。

    比如说农业开发区这样的项目，在新世纪到来之后，可能会随着国家“科教兴国”战略的大投入，建立新批次新模式的现代化科学农业示范区。

    具体叫什么还不确定，但雏形其实已经有了，就是东北华北西北的几个国家级农业示范区。

    不过规模上太大，别看两江省七八万平方公里的平原，真能上这个项目的其实非常有限。

    还有一个冷知识就是，海岱省虽然有名山比如泰山，但是平原总面积是超过十万的，比两江省要多。

    因此这光景佟云台及省府同僚，都是在尽可能努力把这个全新的国家级示范项目弄在两江省，在哪儿不重要，当然最好在建康。

    第一批国家级农业示范区始于前年，第一个落户在关中平原，但这种名头对佟云台没啥吸引力，怎么搞钱创收，才是第一优先考虑的问题。

    张浩南背后的“沙城食品”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但佟云台不是说要拿过来用用，他还没那个胆子去惹毛了魏刚。

    所以跟张浩南吃的这顿饭，主要是想从张浩南这里获得一点想法，互相交流互相参考。

    只是佟云台怎么想都没想到，在鳗鲡这件事情上，张浩南跟沙城农业局……早就起了别样心思。

    在皋东县的合作项目，现在还只是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就怕被人惦记上。

    所以目前皋东县方面，只是单纯地以为沙城人爱吃鳗鲡。

    不过现在佟云台这么一提，张老板权衡了一下，感觉可以套一层省府的皮，就看佟主任愿不愿意做“佟掌柜”了。

    然后他就把沙城农业局跟他在皋东县弄的鳗鲡养殖基地提了出来，佟云台目瞪口呆……

    久久不能平静，佟主任本以为自己把握到了发展机会，万万没想到啊，你张浩南个浓眉大眼的……也搞这一套？

    加我一个。

    不是，加建康一个。

    “也就是说你们在倭奴关系，已经成立了相应的合资公司？”

    “目前已经代理了一部分鳗鲡的出口，我们在华东的鳗鲡收购做了有一个季度了。暂时赚一点小钱。”

    “……”

    等自己的鳗鲡上市，这就是真正的大钱。

    走私这事儿张浩南个人不做，但留了余地给一些胆大包天的去做，有没有狂野的官僚掺和其中，张浩南也不去理会，反正他只管出货，剩下的，一律跟他无关。

    官面渠道只要把持住，正行永远赚得比偏门多。

    佟云台要给建康谋福利，光靠嘴是不行的，省府副秘书长可拿捏不住现在的张浩南。

    “建康国营农场在崇州、盐渎，早期有一些合作项目，只是停止运营了很多年，要是现在重启，比如说有两江省相关部门的撮合，能不能扩大你们现在跟皋东县合作的规模？”

    这其实不是提问，而是佟云台给张老板一个诚意，当然也是显示一下建康的实力。

    毕竟是省会，拿盐渎、崇州两家的海岸线用用怎么了？

    广陵市的港口码头不也是随便拿来用？

    正常操作是不行的，但国营农场及农垦公司为平台，又从全省全局出发，那就很容易下手。

    全省一盘棋嘛。

    地方上实力不够的，是抗衡不了这种手段的，有抵触情绪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也不能说吃独食，吃独食的坏处早有前车之鉴，广陵市在港口问题上给建康弄点难堪，也没什么难的，地头蛇一百块都没有，那不坏伱好事怎么可能？

    张老板跟农业局的陈文林跑去皋东县考察，那可是下了大本钱的，“皋东·大桥养猪场”可是真金白银，还解决了一部分就业问题。

    再加上“大桥养猪场”已经纳入了松江肉类供应体系，主要不乱搞，皋东县当地收税是收得细水长流，吃个十年八年很稳。

    建康这边想要靠行政命令硬上，基本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所以怎么让利，就是个很考验佟云台水平的事情。

    建康农业部门相关单位要是好处太少，这事儿做起来也没意思，可要是占比太高，当地使绊子那也是鸡飞蛋打。

    “全省一盘棋，兄弟单位之间合作，只要公平公正，扩大再生产都是很容易的事情。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张浩南心里也是暗爽，这要是建康市顶上来，可不比沙城强多了？

    他跟陈文林跑去皋东县合作，还得担心崇州方面伸手，他又跟孙淦星闹得很僵，给他儿子脑袋上砸五粮液这事儿，要说一笑泯恩仇，他不信，他也不信孙淦星会服气。

    只是之前自己需要以待时机，但现在不同，佟云台出马，背后又是建康市农业部门外加当地合作的农业部门，天赐良机……

    赚钱是小事，让孙淦星早点退休，他很有兴趣。

    毕竟，追杀荣小平这个狗东西也到了尾声，年底差不多就可以将他逮捕，这光景他躲在津门，只是制造了一点难度。

    但这对想要办案立功的司法部门年轻人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

    有一说一，这行当里的年轻人，都挺勇的，别说什么二代不二代了，就是自己同班同学、上下铺兄弟、专业老师以及学校校长，该送进去的时候，根本不含糊。

    主打的就是一个“欺师灭祖流”，也就狂野的方向跟张老板不太一样，但精神上趋同。

    孙淦星其实挺不好弄的，不过那是之前，半封闭的农垦系统自有其独到之处，但省府大员捣腾两下，该有洞的地方，也必须有洞。

    所以现在张浩南表面上严肃认真地跟佟云台讨论鳗鲡出口问题，实际上内心正兴奋地琢磨鳗鲡打洞问题……

    这要是不把孙淦星身上钻几个窟窿出来，还真是对不起他赏给孙公子的几瓶五粮液。

    大体上的思路，作为对外贸易委员会的主任，肯定还是扩大出口，但只是出口创收还不够，在源头上也要投入科学技术，这是契合时代发展，把握时代脉搏的玩法。

    不懂科学技术也可以，但投入必须要投入。

    毕竟，你没技术，怎么能成为国家级现代化科学农业示范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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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善意

    佟云台的接触，就相当于释放一个信号，其中固然有佟云台本人的乡土情结在，但大体上还是跟两江省的农业发展方向有关的。

    所以也不太可能找个对建康市毫无感情的官场机器来跟张浩南拼酒，那就纯粹是恶心人了，而且主要恶心的还不是张浩南。

    上头有啥博弈，张老板不关心，反正决策出来之后，就不能公开唱反调。

    张浩南好处肯定是不会少的，比如说仓库管理软件，两江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参股的几家企业，都跟“嘁哩喀喳”接触，打算采购“嘁哩喀喳”开发的仓库管理软件。

    这一份采购订单，把郭威惊得无以复加。

    他累死累活折腾大半年，尽给这帮牲口当保姆了，业务上不能说没有，甚至还小有成绩，他还挺得意，给老板赚了一两百万，高低也算是拿得出手了吧？

    然后现在他不敢跟张浩南一起上厕所，毕竟拿不出手，拿不出手啊。

    “卧槽，老板，这、这怎么做到的？”

    “我们的仓库管理软件虽然相对功能不太多，但有升级潜力，最重要的是，很稳定，不出错。采购我们的软件，是因为我们开发的软件……质量过硬，经得起市场考验。”

    张总一脸正色，程序员们纷纷表示我们就是技术最牛逼的，政府眼光果然好，以后坚决拥护。

    “……”

    郭总自然不会当真，这年头行走江湖，没点背景是真不好混啊，老板居然能搞定政府订单……也不算政府订单吧，算是半官方采购，毕竟只是两江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参股的企业。

    但不管怎么说，一千多万……到手了。

    谁能想到居民楼里还有这等逆天公司。

    “老板，你真是太牛逼了，真是太牛逼了！”

    “说的不错，我爱听，继续夸。”

    张老板坐在老板椅中，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然后笑着道，“抓紧啊兄弟们，《魔幻三国》今年只要发售，金票大大滴，花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安排。”

    “太君，我们……加班滴干活？”

    “哟西……”

    牲口们一听“金票大大滴”，早就来了精神，如今他们就想搞钱。

    “花姑娘”也可以不用管，女人只会影响他们加班。

    至于说为什么……

    两江工业大学今年出了一个地位无可撼动的“真·校花”，同时也是经济学院的院花，姓樊，名素素。

    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大二大三大四的老生，都认为往前数三年，都是无可撼动的地位。

    而且就算是建康师范这样美女如云的地界，也没有如此直戳心灵的极品美女。

    美貌与智慧并存，纯洁和神圣的化身……无数十八岁及以上校园雄性的完美人生伴侣选择。

    但是……

    “嘁哩喀喳”的牲口们发现她跟老板一起从帕萨特上面下来。

    可恶！

    可恶啊！

    加班，加班，必须要加班！

    老板曾经说过，他们的白月光现在还在读幼儿园，他们的完美女神最多上小学。

    搞钱，搞钱！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对了，单机收银系统，可能还会有一批采购，国庆节前后可能会过来谈。老郭你去一趟松江，看看能不能招到人。”

    “老板还请明示。”

    “准备挪地方，我打算把‘嘁哩喀喳’挪一下，转移去神森。”

    “不是吧老板，穷乡僻壤的啥也没有，兄弟们也是有需求的，逛街购物约女朋友什么的……老板英明！我一向对兄弟们说的，我们有什么生活和工作上的不便，老板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要兄弟们尽心尽力，老板从来不会亏待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一串车钥匙甩出来，虽然统一都是国产车，但也够用了。

    也就是“嘁哩喀喳”还是矬了点儿，再加上建康本地的牛逼程序员都是往松江、羊城还有宝安跑，甚至去京城都比留下的多，这就导致张浩南只能继续挖母校的墙角。

    但有一说一，因为“浩南哥”三个字而加入“嘁哩喀喳”的，基本都是两江工业大学的牲口。

    理工科院校牲口的脑回路，全靠逻辑判定。

    ∵“浩南哥”牛逼。

    ∴“嘁哩喀喳”牛逼。

    ∴我加入“嘁哩喀喳”没有问题。

    合理。

    张老板去建康师范招个数学专业的还被嫌弃，纯属是带错了猪头肉进错了庙门，属于典型的咎由自取。

    待牲口们为了加班费而拼搏时，张浩南这才跟郭威开了个小会，然后透露了一点实情。

    “我跟省农垦公司还有建康市农业局，会有一个大型养殖项目，上头还有对外贸易委员会指导，采购咱们的软件，算是示好。但能不能长期端好这碗饭，除了我在养殖项目上能不能搞点动静出来，软件本身必须过硬。牢记，公家要用的东西，不需要多么先进多么花里胡哨，但是，必须要稳定，比老狗还要稳。”

    “老板，这算是利益交换？”

    “交换个屁，软件采购给谁都一样，就是筹码。我端起饭碗不干事还要骂娘，你猜我在建康还能不能混下去？”

    “老板放心，我一定把控好开发质量。”

    “《魔幻三国》不需要太在意，成就成，不成也没关系，让‘雷霆王’有经验就行。我砸个一两千万给伱们练手都没问题，不要纠结一时的得失，把《魔幻三国》当作一个主题来做，游戏，只是它的一部分。但是‘雷霆王’开发小组的工作热情，要维持住。牛逼人物有点脾气很正常，有技术的都这样，你做受气包、唱黑脸，算是委屈你，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自己人一向大方。”

    “老板，我听说过王总故事的。”

    郭威指的是王爱红，从“金牌打工人”的视角来看，王爱红简直励志到不行，别看王爱红工资还不如郭威，但只说今年的福利，郭威如何都比不上的。

    他也想成为王爱红第二，他都不想做第二个吕卫东。

    光王爱红在社会上的头衔，就能保子孙三代衣食无忧，千金不换的荣誉。

    这可是老板亲自让给王爱红的，而且掏了一大笔钱来打造，其中涉及到大量政府部门的沟通，可不是跟“嘁哩喀喳”那样，动不动就跟片儿警唠嗑。

    天和地的差别。

    “爱心企业家”这五个字本身就很有份量了，更何况王爱红还是经得起严查深究的那种，可不是为了洗白黑历史的操作。

    “过几天我回一趟沙城，‘沙城食品’人事部经理孙鹏飞你有印象吗？”

    “有的有的，孙经理来过两次建康。”

    “他会借几个人过来帮你搭建人事部，然后我给你报了名，去我学校进修管理，钱已经交了的。一来是正好充充电，二来以后跟公司起家的人，也能说是校友，这一点更重要一些。”

    “不是每天要去的吧？”

    “学校赚钱用的，教也教真东西，但不要太当真，学校赚钱，来的人镀金，你呢就去真学点技术。”

    “好，多谢老板。”

    “噢，对了。”

    正要起身离开的张浩南突然想起一事，摸了摸上衣口袋，又摸了摸裤子口袋，然后找到两张购物卡：“你老娘二十七号过寿是吧？‘中百一店’和‘八佰伴’的，一点心意。”

    “老板这怎么好……”

    给自己的倒还好说，给自己老娘的，多少让郭威觉得有点烫手。

    但张浩南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就不到场贺寿了，我年龄太小，去了对你纯粹反面影响，你到时候替我问个好。”

    “多谢老板，多谢……”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郭威这才感慨地摸了摸头，购物卡平时不觉得稀奇，但此刻才觉得是有点用场的。

    有一说一，现在要是有人挖他跳槽，年薪少于五百万，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不是他不缺这五百万，而是他相信，跟着老板混，早晚会有五百万……一年。

    这种信心非常强烈，比“雷霆王”那六个队长对自己游戏开发实力的信心还要足。

    而离开“嘁哩喀喳”之后，张老板得抓紧时间办正事，毕竟再过个两三天，他又得出差去开会，因为沙城市政府要跟他谈关于房产开发公司和银行要不要搞一个。

    前者是因为五家埭经适房项目已经先上车后补票，命名为“吾家小区”的项目已经忙了起来，搞个一年半还是两年半，就要看市政府这边有没有想法，有的话就两年半，没有就一年半。

    后者就复杂了，因为“沙城食品”要搞相关供销合作社所在地的农村学生助学金，怎么发钱是很有说道的，沙城市政府的意思，就是直接搞成农村银行形式，然后开辟“助学金”业务。

    顺带呢，也能搞一搞农村金融，就算不去跟市面上的银行抢人头，就农村内部自己搞一搞，也很有搞头嘛。

    这让张老板十分头大，他知道这事儿不是魏刚提的，而是沙城这一届班子的想法。

    会有多少人参股，将来要不要上市，这可都是未知数。

    “沙城食品”可以不上市，但不代表“沙城食品”关联的农村银行不会上市……

    那么多二代看着“沙城食品”流口水而不可得，还不能下手，那总不能啥也不做吧？

    不存在的事情。

    搞个钱袋子，适当的时候去股市上也搞一点蔬菜种植，韭菜常新常有，割了一茬又一茬，这总没问题吧？

    张浩南可以不心动，但心动的人多了去了，丁永这个老同志也心动，因为真要是有个银行，很多运营上的事情还真是挺方便的。

    不过这事儿肯定一时半会儿谈不好，魏刚也跟张浩南沟通过，到时候中央还会有人来，还有隔壁澄江市的相关有经验单位，省里自然也不会少人缺席，并且岭南省宝安市、两浙省括州市，都有相关有经验企事业单位过来。

    再加上松江市的人，这一趟不说是蟠桃会，那高低也是个群魔乱舞。

    还是那句话……

    张老板作为一个工具人，堪称是完美。

    不是对哪个官员、豪商、二世祖而言，而是对政府这个组织机构来说，张浩南真是太棒了。

    所以张老板压力有一点儿，但不大，也就一点儿，这份压力主要也是源自怕麻烦。

    怕是不是怕的，怕个屁，赚钱的事情要是也要担惊受怕，那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趁着几天才开会，张浩南就抓紧时间干一点正事儿，比如跟赵黛去拍个婚纱照，建康遍地都是风景，不过没有选择在建康拍。

    而是去了松江的外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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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好什么好

    在松江除了拍婚纱照，也顺便参加一些小型聚会，跟本地土豪没啥关系，基本都是两江省的地方县市代办处成员。

    还有就是一些在松江的两江省商会，这年头在外的沙城商人是很多的，二十年后回沙城的都少，一般都是六七十岁了，才会回到沙城，算是退休。

    穷地方没什么享受的，更遑论夜生活。

    但在松江，这年头中山公园附近小区就算要四五年后才盖起来，乐子其实也不少，尤其是法华区政府在“汪公馆”周围，还是有一些可以快活的去处。

    倘使高雅一点，要有档次，那就要去莫干山路，远了一些，也偏僻了一些，但口才好的话，钓两个好艺术的洋妞不成问题。

    张浩南要是拾掇一下，总之就是朝着艺术家的感觉去弄，洋妞一般都会尝尝鲜。

    这年头查艾滋挺严格，所以进来的洋妞还算靠谱，不过张老板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体毛比自己还长的洋妞，还是算了。

    “沙城食品”在松江的办事处在法华区政府往南一点，这里原本有个村，靠路边是松江电视中专，办事处就在同一条路的商务楼中。

    商务楼产权方是姑苏进出口贸易公司，原本是丝绸出口单位的办事处，张浩南弄了两层下来给自己。

    靠近松江七建的小区，这时候房价也就三千出头，张老板股市上狠狠地赚了一票松江科技股，那肯定要回馈一下松江人民，打算房价涨到十万一平米的时候，再卖给松江的老百姓。

    涨个三十倍，也算是为经济发展做了一点微小贡献。

    但区区三十倍算什么？

    五年后这里是要拆迁的……

    拆迁的时候，可以拿中山公园附近一期小区的房子，反正张浩南重生的时候，那地方房价十一二万。

    在顾俊沙的机加工同行，一年利润可以买两平米，一百平米的房子，他只要做五十年机加工，就可以买到了。

    这要是遇上了，高低得吃个长江鲜的同时，听这位“本地人”大倒苦水。

    在商务楼的顶层，盘下来当窝点的张浩南吹着空调坐沙发上看风景，玉体横陈的赵黛正躺着休息，拍婚纱照终究也是累人。

    “老公，你真是太好了。”

    随波逐流，大抵上就是如此。

    “眉眉，你想说的是有钱的老公真的好吧？”

    “嗯。有钱真好。”

    “……”

    喝着可乐的张浩南顿时无语，这女人蠢萌蠢萌的，但大概就是这一点才让人放松。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儿，张浩南一愣，扭头看去，就见赵黛躺在床上默默地哭。

    将可乐放下，走过去躺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只手支着，侧躺着看着她。

    “我只是没想到会真的拍婚纱照……”

    “不甘心？”

    “什么？”

    赵黛不解。

    “不甘心做小老婆，不然可以光明正大领证办酒做大老婆。”

    “没有。”

    赵黛摇摇头，“我又不傻，现在钞票多得用不完，还是现在好。”

    “……”

    “我就是觉得有点惊喜。”

    她转过身埋首在张浩南怀中，然后抹去泪痕兴奋道，“下个月就四个月了，到时候又可以同房了，老公我真是等不及，最近感觉好强烈，医生说是正常的……”

    “……”

    赵黛的皮肤粉白相宜，说不出的滑腻白皙，手感又富有弹性，怎么摸都不会觉得腻。

    就算简单地搂着，那种肉肉的感觉，也着实舒服。

    两人就这么依偎相拥许久，很有默契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但也就是点到为止，张浩南没有乱来，赵黛则是理性压倒荷尔蒙，肚子里的小孩，一个就是五百万，她只是脑子不适应读书，不代表真傻。

    “晚上素素过来，明天就能一起逛街，到时候我要买好多东西……”

    她碎碎念着，在张浩南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着边际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紧紧地抱着张浩南，等到她松懈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将被子盖好，张浩南走到落地窗旁看着即将到来的夜景，此时远不如二十年后那般繁华。

    这里毕竟也离外滩远了一些，天黑之后，也没有什么亮眼的景致，但是郁郁葱葱的绿植遍布，却是少见的让张浩南产生一种闹中取静的安逸感。

    晚上八点半，仲晓慧、谢宝兰两辆车到了楼下，张浩南安排好她们的住处之后，就带着樊素素在附近大排档搓了一顿。

    这边还有私房菜，下岗阿姨做的家常菜也是很有“本帮菜”的特点。

    虾子大乌参只要老板舍得下本钱，弄私房菜的阿姨也能做，可能手艺比老店差一点，但味道是可以的。

    不过本地老大爷全家老小一起弄的大排档，终究是烟火气更足的快炒为主，不过张浩南掏了一百块钱点了一个鸡骨酱，掌厨的老大爷还是弄了一只童子鸡。

    只是张浩南重生前吃这个菜，主要也不是吃鸡，而是里面的笋块，格外的好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笋块更鲜美一些。

    “姐夫，小姑姑睡这么香啊。”

    “我拍一天照都快累死了，何况是她？一会儿带一点菜上去。”

    “一眨眼都怀孕三个月了，再有半年就要生了，真好……”

    吃着童子鸡，樊素素眼睛一亮，这鸡肉居然挺好吃的。

    平平无奇的弄堂大排档，居然这么有料。

    附近因为有电视中专，这时候出来的学生并不少，家庭条件不错的少年们也凑在一起打牙祭，吃着家里不怎么愿意费时费力的好菜。

    掌厨老大爷的儿子做快炒是一把好手，一会儿功夫就给学生们上好了菜，还一人送了一支汽水，引来学生们的叫好声。

    张浩南一桌就两人，安安静静也没人打扰，虽说樊素素漂亮得跟天上下来的一样，但她旁边坐着的，大概至少也是个“天蓬元帅”……

    远观瞄两眼就算了。

    最后离开的时候，打包了一份鸡骨酱，掌厨的老大爷还出来笑着送了两步路，毕竟平时也少见这么爽快的客人，客气点没坏处。

    张老板见他讲究，一高兴，就给了一包华子。

    “哎哟，老板大气，老板发财，老板以后常来啊，老板慢走，老板常来啊……”

    系着围裙的老大爷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看了看烟：“阿贵，喏，去小店换成钞票。”

    “自家吃了吧。”

    “也好。”

    老人家看了看张浩南远去的身影，暗忖着这位老板最好天天过来，那买新房的钞票很快就有了。

    回到商务楼顶层，赵黛还睡着，樊素素见状也就轻手轻脚，拎着鞋子放好，然后光着脚踩着地毯走到了沙发边，看着宛若星空的夜景，她忽然感慨道：“姐夫，你真是太好了……”

    “嗯？”

    正在喝水的张浩南歪过头一脸纳闷，“伱们两个是心意相通是怎么地？今天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啊？”

    樊素素一愣，扭过头的时候，张浩南已经从后面搂住了她，“眉眉之前也说‘你真是太好了’，现在你也说，你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吧？现在感情这么深？”

    “姐夫别闹……别把小姑姑吵醒了。”

    “素素，以后挑个时间，咱们也把婚纱照给拍了。”

    “姐夫别弄，哎呀……轻点儿姐夫，轻点儿……”

    今天出来穿的并不是连衣裙，而是短袖长裤运动衫，落地窗前灯光熄灭，运动裤滑落到了腿弯，双手撑着栏杆，樊素素满面桃花、贝齿紧咬，唯恐发出太大的声音，把熟睡的赵黛给吵醒了。

    “姐夫，不行，这样太刺激了，别……唔！”

    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樊素素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床榻，还好，小姑姑还睡着，暂且忍一会儿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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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怪异土豪

    赵黛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鸡骨酱热一下也能吃，她也没有吵醒熟睡的张浩南跟樊素素，只是到客厅时，张浩南已经拿了一罐牛奶给她。

    “要不要热一下？”

    “那就烫一下吧。”

    有些高兴的赵黛将发丝撩在耳后，然后坐在沙发上吃着鸡块。

    张浩南打开电视，随便放着一些午夜节目，一般都是电视购物或者时装周，换一些台的话，倒也有NBA集锦之类。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赵黛身上的沙滩裤都绷紧了。

    这可是张浩南的裤子。

    因为在家中基本都不穿胸罩，此刻只是套着一条张浩南的T恤，但两个大球还是将衣服填充得极为饱满，肉眼的冲击力依旧那么强劲。

    “睡得好饱，一会儿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

    赵黛有些郁闷，她还想着白天逛街呢。

    “看一会儿电视就睡了。”

    坐在她身旁，赵黛腿脚还是有些酸，想要盘起来，却被张浩南拿起来架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揉捏着小腿。

    力道不大，主要是把刺痛，轻微地揉捏，小腿肚到跟腱都过一遍。

    等肚子里小孩大了，压迫起来水肿会更难受。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个吃着东西，一个按摩着小腿，然后很有默契地放下一条腿换上另外一条腿。

    喝了一杯牛奶之后，擦了擦嘴，赵黛就这么在沙发中靠着张浩南看电视，两眼无神，视线并没有焦点。

    更像是在发呆。

    “真的假的？”

    赵黛陡然惊醒，来了兴趣。

    “我强化班的，我能骗你？再说满不满意，是我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对啊。”

    赵黛点点头，平时篮球赛，都是张浩南双手持球，跟她确实没啥关系。

    于是又陷入了沉默，继续这么安安静静地坐沙发上，一个把玩着另一个，一个任由摆布。

    “姐夫？姐夫！姐夫——”

    空荡荡的卧房中，樊素素被空无一人的房间吓了一跳，然后光着脚穿着一条肚兜冲了出来。

    见张浩南在外面看电视，顿时松了口气。

    “饿不饿？”

    张浩南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煮点泡面吧。”

    “嗯。”

    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樊素素小跑走向沙发，然后扯过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跟赵黛都裹了起来。

    红着脸的樊素素很是难为情，一旁赵黛小声问道：“怕他走了呀？”

    “做噩梦了。”

    “我有时候也怕一觉醒来，又什么都没了。”

    赵黛盘腿坐着，樊素素枕着她的大腿，任由赵黛抚摸着她的脸颊。

    “小姑姑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我又没什么本事，在大学学了画画，但感觉找不到工作的样子。养活自己挺难的……可是素素你是名牌大学啊，为什么也有这种想法？”

    “因为姐夫好色，万一有更好更漂亮以后还有更年轻的……”

    “可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啊？自己上班又不愁。”

    “但找不到姐夫这样的……”

    忽然，樊素素转过身，躺着说道，“小姑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赵黛有些好奇，“什么秘密？你怀上了？”

    “那倒是没有，我要是怀上了，早就跟姐说了。”

    犹豫了一下，樊素素咬了咬嘴唇，那娇俏可人的模样，让赵黛都觉得惊艳。

    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便说道：“之前我二叔说我老房子被强行推平了，还闹出了人命，我问过日子，要是我还在老家，或许……小姑姑，能遇上姐夫，真是太好了。我要给他生儿子。”

    “我先给他生。”

    “去看过了？是儿子？”

    “这倒是没看……我还没建卡呢，回沙城才做第一次检查。”

    “真好呢，我到现在都没动静。这个月怀不上，估计姐夫以后跟我一起都要戴套了。”

    “为什么呀？”

    “要读书啊，就算提前毕业，也要两年。反正这两年没空怀孕，还要熟悉姐夫的业务，忙起来哪有空生孩子。”

    “那真是挺不容易的……”

    仔细想想，自己任务倒是不重，帮飞燕拦一下庸脂俗粉就行，轻轻松松了。

    哪里像樊素素，还要忙事业，她觉得还真不如守着一家“喀秋莎”每年等着收钱来得好。

    两人交流着想法，赵黛也更加清楚樊素素不仅仅是喜欢张浩南，还有更多的别样感激之情。

    只是不说出来，算是个小小的秘密。

    “素素，加不加小白菜？”

    “加——”

    “那我就放一点了。”

    除了小白菜，还放了一些虾皮，泡面煮过的更好吃，煮的时候又切了一点小葱花，冰箱里的蔬菜够两三个人吃的。

    煮好之后倒在汤碗中，随后快速刷锅，起锅烧油煎了两个荷包蛋，放在泡面碗里，看着就很有食欲。

    “姐夫你不吃吗？”

    “我不饿，白天我还有个饭局，正好留点肚子。”

    白天饭局是招行举办的宴会，主要是庆祝招行率先启动网上银行一事，前几天招行跟邮电总局、南航公司、新浪网签订了电子商务全面合作协议，这算是个标志性事件。

    去年五月份“沙城食品”也受邀使用招行的网上支付业务，算是农村地区的唯一一个大客户，多少带一点特殊性。

    所以这次张老板来松江拍照，招行也邀请张老板一起吃个饭。

    虽然张浩南是个农民，但作为唯一一个农村大客户，倒也没有人小觑，再加上“疯狗”外号不胫而走，也怕姓张的逮着谁就咬，咬住了还不松口。

    现在张浩南电脑上的股票操作，用的就是招行的网上证券，属于浏览器模式，已经挺方便了。

    樊素素正要吃面，想起来什么，就往厨房走。

    “穿鞋，小心地滑摔跤。”

    “知道啦知道啦。”

    随便踩了一双拖鞋，溜进厨房拿了一只碗过来，樊素素顿时笑嘻嘻地冲赵黛说道：“小姑姑，一起吃一点喽。”

    “好啊。”

    两人分了一碗面，一人一个蛋，刚刚好。

    “姐夫，怎么没放火腿肠啊。”

    “你又不早说，火腿肠没有，我这儿还有根鲜肉肠，要不要？”

    没好气的张浩南横了她一眼，拿着遥控器换着台看。

    “好啊好啊，你掏出来，我肯定尝尝。”

    “你这小妞是越来越骚了。”

    抬手拍了她一下，樊素素嘻嘻一笑，缩到赵黛一侧赶紧吃面。

    白菜心脆甜好吃，放泡面里是一绝，有点像是在火锅里烫过的一样，吃起来很是带劲。

    像仓鼠一样喀嚓喀嚓往嘴里塞，张浩南看到后也情不自禁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电视，这光景正在放“巴黎时装周”的预热，去年秋冬时装周的回放还是挺带感的。

    可惜，模特一个比一个诡异，他完全理解不了这种瘦成麻杆的“美”。

    不过有两个模特走秀是恨不得奶都抖飞出去，倒是让人眼前一亮，但也就是亮了一下。

    撑死B+，C是绝对到不了的。

    看了看樊素素和赵黛，还是这样的好。

    “姐夫，那白天我跟小姑姑去建康路乱逛啦，你真不一起吗？”

    “我没空，邮电总局的人都在，我不能不给面子。以后‘嘁哩喀喳’还想赚钱，就得留个好印象。”

    “姐夫加油。”

    “放心，我就是过去吃吃饭，还轮不到我狗叫。陪太子读书，主角是招行的人。”

    然后樊素素一愣：“银行那边美女特别多吧？”

    “都是普通货色，不要担心我会被色诱。”

    张浩南这点自信是有的。

    这下樊素素便放心下来，她也见识过几次建康金融圈的女人，漂亮的也有，但浓妆就是彻头彻尾的减分项。

    姐夫是喜欢好看的不假，但对浓妆一向敬而远之，不是不喜欢化妆，而是浓妆带来的隔阂感是姐夫很不满意的一个细节。

    还有就是香水用得都是国际主流大牌，这些香型姐夫都适应不了，只有几个小众弗兰克奢侈品淡雅系列香味，张浩南的鼻子能接受。

    只是这些外面的女人都不太清楚，也就无法对症下药，号不了张老板这个色鬼的脉搏，怎么知道他有什么需求？

    等吃完了泡面，樊素素刷牙时又问道：“姐夫，真的不要我陪着一起吗？”

    “你让眉眉一个人逛街？”

    “那好吧……”

    吐着泡泡的樊素素心中暗暗期盼：希望本地女人用力过猛一些。

    三人又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十点多，张浩南抵达了招商国际大厦，然后就径自前往宴会厅。

    随行人员都被他打发去四处转转，这场合他就没想过谈什么生意，因为跟他压根没啥关系。

    他想法比较庸俗，就是过来吃点好吃的。

    雪蟹、牡丹虾管够……不整点对不起自己。

    黄油香煎的皇帝蟹也有，正常来说大家举着酒杯应该聊一点上档次的东西，奈何张老板在庸俗地胡吃海喝时，在角落中听到隔壁两个上年纪的老板，讨论的也不是国际形势和市场行情。

    而是某个女明星的奶子感觉像是假的，另外一个女明星的腰这么细，估计也不太正常。

    两个老板都是招行的大客户，跨国贸易做得有声有色，可现在一看，该色的时候，跟张老板一样色。

    那没事了。

    张浩南心安理得地低调吃吃喝喝。

    好在他每次都是拿了菜就跑角落小圆桌，也就没引起什么注意。

    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几个年轻服务生则是有点惊讶，原来什么样的富豪都有啊。

    招行、邮电总局、新浪网的人陆续发表了讲话，张老板应个景鼓鼓掌，完事儿之后又坐回角落小圆桌。

    有两个服务生已经忙得有些疲惫了，牡丹虾……真有人论斤不论只的往嘴里塞？

    不过这点乐子，也就服务生发现了，在场的官商们都是小圈子交流，招行的人则是依次过来打招呼敬个酒。

    张浩南是个机灵鬼，东道主来的时候，他小圆桌上早就清空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体面到不行，谈吐也很得体，颇有大亨派头。

    等东道主一走，趁人不注意，抄起香煎鳕鱼就是塞。

    之前忙活的男生大概是休息去了，换了个小姑娘过来，看张浩南有点“鸡贼”，她也是觉得好笑，还小声提醒道：“先生，过一会儿还有金枪鱼，要不要等一会儿试试？”

    “金枪鱼不好吃的，这世界上还没有好吃的金枪鱼诞生。有没有大闸蟹？”

    “大闸蟹没有……”

    “连这个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在松江摆宴的？无蟹不成宴，侬晓得伐？”

    “……”

    被张浩南弄懵了的小姑娘一脸呆滞，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实习生？”

    “嗯。”

    “我就说嘛，一看就不是专业的服务生。招行有点抠门啊。”

    “我不是招行的……”

    “嗯？那来这里实习个什么？”

    “社会实践课，然后联系到了这里。”

    “什么傻鸟社会实践，你们的辅导员有问题，估计吃回扣了。”

    “……”

    张老板找不到人聊天，就跟服务生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萍水相逢，也没有去认识一下的意思，就是站一块儿当作旅人间的交谈，待有人再前行上路时，自然是就此别过。

    不过聊着聊着，小姑娘觉得这位老板应该……上过大学吧？

    “先生以前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毕业？我还没毕业，我今年大二。”

    “……”

    这一刻，小姑娘知道，这位老板是来寻人开心的，于是不再自讨没趣，安安静静地给张老板传菜端盘。

    自始至终，张浩南一块水果都没有吃，一直在往肚子里塞海鲜。

    来都来了，低调点吃吃喝喝即可。

    还是那句话，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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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世界真小

    招商国际大厦的网上银行启动庆功宴散场之后，就是各路人马的正经业务要展开。

    张浩南这时候就要在同一栋大楼里，见一见老家过来的人。

    一个是沙城总工会会长，另外一个是沙城城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到了之后，招行分管投资银行部的副行长就会过来打个招呼。

    商业银行的投资银行部并不是投行，严格来说做的还是贷款业务，只是把贷款变成了债券。

    服务对象也不是社会上的企业，而是有国家信用作保的单位，比如沙城的城投公司，就是这种情况。

    监管单位其中之一就是国家计划委员会，也就是后来发改委。

    所以跟社会上的民企融资不同，城投公司因为本质上来说不需要通过市场经营来建立信用，天然自带国家信用，所以他们融资不需要路演，不需要讲故事，直接跑银行让银行的投资银行部准备材料就行了。

    张老板吃饱喝足之后，在这里还能享受一下足浴按摩……正经的巴蜀老师傅，可不是什么年轻漂亮肤白貌美女技师。

    广陵修脚师傅也有，不过去建康随时可以享受，所以也就没那么讲究。

    “张老板，太悠闲了吧。马上就要谈大生意了，你就一点不激动？”

    城投公司总经理何燕鸣笑着跟张浩南打招呼，他跟曹爱军其实关系不错，但张浩南这种把曹爱军往死里整的作派，实在是吓到他了。

    年轻后生愣头青，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这种。

    “何总，我倒是想激动，可我激动了也没卵用啊。反正我是随大流，魏市长怎么吩咐，我就执行好了。”

    “魏主任看得比我远，换我来自己做决定，可不敢乱投资。”

    “那肯定的，魏市长水平确实高。”

    两人聊了一会儿，何燕鸣都是公对公，只谈公事，不谈私事。

    现在为了资产增值，沙城城投有限公司有三项业务投资业务要展开，一是“沙城食品”供销合作社扩张业务，这也是涉及到大量固定资产的，其中物流中心建立这一块，城投公司经过内部讨论，又跟上级领导单位沟通过后，决定投资一部分。

    此事引发了姑苏诸多二代的眼热，奈何城投公司这边伸手不易，只得迂回，组团跟着投钱，至少未来回报率应该不低。

    二是农村银行的成立，城投公司也打算跟国资公司一起，投一点钱，可以不多，但是有必要的，此事参与的二代极多，小学写作文只能写《我的区长父亲》或者《我的县长母亲》的，就老老实实收敛点。

    什么档次，跟大院子弟抢食吃。

    三是城投公司准备开发五家埭村周边村庄的土地，工商用都有，这钱分了几个部分，有从本地老关系银行拿的，也有招行这种顶层设计比较特殊的银行。

    总之，交个朋友。

    所以严格来说，沙城城投公司总经理跟招行副行长会谈，跟张浩南其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哪怕，“沙城食品”的董事长是他本人。

    其实此刻只有一家商业银行知道沙城的官僚集团这次打算玩多大，反正招行不在其中，准备大干一场的二代们，等的是以后的股票市场，当然门路广可以直接提钱走人的，那也没必要在这里瞎折腾。

    下午两点多，几个人这才在会议室和和气气地聊天，何燕鸣请张浩南一起，主要就是表明一个态度，“沙城食品”这里是没问题的，沙城城投有限公司不会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

    有了这个，正式会面再把钱以“债券”的形式弄好，整个流程就走完了。

    本质来说就是沙城城投公司要投资“沙城食品”的某个项目，然后资金上有需求，然后从招行这里搞一点。

    张老板更像是个见证人，跟自己有关系，但好像又关系……不大。

    不过这时候招行副行长也灵醒了许多，这才发现之前低调嗦海鲜的年轻人，居然这么不简单。

    为了表示歉意，还从和平饭店点了“酒店管家”服务，此时国内其实并没有开展这种全方位个人服务，但松江毕竟是国际化城市，明面上是没有，可只要有需求，就能围绕需求打造服务。

    总之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

    “酒店管家”服务……可以有。

    简而言之就是类似盎格鲁传统管家那种调调，硬要说风格的话，大概就是布鲁斯·韦恩家那位宛若哆啦A梦的阿尔弗雷德。

    大前提就是要有钱。

    其次就是一定要有钱。

    这次“酒店管家”服务的“管家”是个年轻人，颜值有点像唱火《冬天里的一把火》的那位，个子一米八不到，但体态匀称，一看也是健身过的。

    给张老板开车的同时，还能解决除了性需求之外的大多数需求。

    比如说张老板想要吃最好吃的松江牛排，卧槽，这年轻人真能找着。

    嘿，这年轻人！

    “小刘老家哪儿的？”

    “东北的，家里油田的。”

    “没想到对松江本地的上等馆子这么熟？”

    “我在这儿上的大学，后来接触外宾多，经常走街串巷什么，久而久之就知道了一些。”

    “这可不是一些啊，你居然连正宗的徽菜馆都知道在哪儿，我认识的淮西老板，在这儿混的可真没几个知道。”

    “档次不一样嘛，大老板都是去大饭店。”

    “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大笑，这小刘小嘴儿抹了蜜，会说话，回头多给小费。

    带着张浩南钻入了龙华寺附近的一处弄堂，民宅之间有个小门脸，里头传来阵阵香味，等下车过去一看，便见有两种饼在卖，一种是葱油饼，朴实无华但是香气扑鼻。

    五毛钱一个……绝了。

    另外一种是萝卜丝饼，是油炸的，应该还加了虾皮，一个饼一两多的样子，牛皮纸一裹，拿手里直接啃。

    刚出锅是香，但稍微凉一会儿，外壳酥脆，内里咸香的萝卜丝夹着面糊，当真是滋味一绝。

    做这个的是一对老夫妻，生意非常好，不过张浩南可以肯定，重生前这里的店铺，那是绝对没有的。

    做这个的是一对老夫妻，生意非常好，不过张浩南可以肯定，重生前这里的店铺，那是绝对没有的。

    想来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必再操持这等勤行苦事了吧。

    “不错不错，妈的，真他妈好吃。没有碳水能叫生活吗？碳水，永远滴神！”

    “……”

    小刘没听懂张老板在咋呼啥，但总觉得此人饭量有些恐怖。

    不是……刚才吃的牛排是假的吗？

    不可能啊。

    “张总老家是海岱的吗？”

    “我两江省沙城人。”

    啃着饼，张浩南见小刘一脸懵，知道他肯定不清楚沙城是什么犄角旮旯，于是又道，“姑苏下面的一个小城市。”

    “姑苏人？！”

    “小刘，你要是继续这样说，我可就要投诉伱了啊。”

    “……”

    小刘攥着萝卜丝饼有些难以置信，“张总的饭量……我在油田都没见过像张总这样饭量的。”

    “我外号‘沙城饭桶’，不要惊讶。”

    “……”

    吃完饼，小刘又带着张浩南驱车到了松江航院附近，这里除了小馆子之外，还有一家冷饮店，做的是水果奶昔。

    老板也是个帅哥，看向小刘的眼神是帅哥的互相欣赏，没敢看张老板，大概是怕这野生动物咬人。

    “卧槽？有点东西啊。我以前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家店。”

    “开了没多久，才半年，他家用鲜牛奶调的水果捞挺好吃的。”

    甜度刚刚好，没有往死里加糖浆，口感很沙，可能是有冰沙，水果没有发酵味，显然是新鲜水果。

    有点东西的，但估计开不长，撑死再开半年就会关门。

    张老板一眼就看出帅哥老板是怀揣丰满理想的初创者，手艺和技术有的，良心也还行，就是做生意不怎么控制成本。

    控制成本不代表就是假冒伪劣，而是没必要什么都用最好的材料，除非你开到建康路上去，那客流量完全可以玩得高端一点。

    正要离开时，张浩南突然一愣，冲也过来买水果奶昔的一个姑娘笑着喊道：“这么巧啊，是下班了吗？”

    “？？？？？”

    那姑娘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张浩南。

    “你还推荐我吃金枪鱼呢，忘了？”

    “金枪鱼？”

    姑娘更是一脸迷惑，但她这张脸张浩南不可能认错，明明就是招商国际大厦那个服务生啊。

    什么情况这是？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或许你说的是我姐？”

    “蛤？”

    “我们是双胞胎，她这几天说是去社会实践，可能你见到的是我姐。”

    “……”

    这么巧，我家也有一对双胞胎。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

    张浩南顿时有些尴尬，赶紧点点头走人。

    谁能想到是双胞胎啊。

    等张浩南和小刘离开之后，这姑娘的同伴顿时问道：“姝姝，你姐不是说去招商国际了吗？”

    “说是有个银行的庆功宴，一会儿我们吃大餐！”

    “啊，刚才那个人岂不是参加了宴会？”

    “应该是会场保安吧？”

    “估计是的。”

    “他旁边那个帅哥应该是他老板。”

    “他老板真是英俊……”

    犯花痴的同伴们在那里叽叽喳喳个不停，远去的张老板则是感慨世界真小且真奇妙。

    在路边溜达准备上车时，就见熟悉的面孔骑着一辆老式的神鸟女式自行车往水果奶昔店而去。

    “卧槽，还真是啊。”

    扶着车门，张浩南看到了之前萍水相逢的服务生姑娘。

    不过没有去打招呼，而是坐回车里，准备搞一点坚果炒货吃吃，不过有点远。

    过路口时，张浩南闭着眼睛打盹儿，然后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地面摩擦声传来，随后是各种惊呼声。

    微微抬头一看，貌似是出了车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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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明天更，今天没空。

明天更新，今天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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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小波折，高兴

    一辆黄色面包车在拐角撞到了一辆三轮，而后侧翻压倒了护栏，场面一阵混乱，此刻车流并不多，小刘瞄了一眼就道：“估计没注意，这边经常有小碰撞。”

    “不像是小碰撞，翻车了，过去看看。”

    “啊？张总……好。”

    小刘没有废话，打了双闪就靠边停车，车流虽然不大，但已经引起了堵塞，面包车挡风玻璃明显碎了，轮子还在轻微旋转，等张浩南下车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卡住了，赶紧赶紧！”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驾驶员动弹不得，身子没办法调整。

    张浩南连忙催着小刘过去，一脚直接踹塌挡风玻璃，然后扯着浑身是血的驾驶员往外扯。

    “兄弟能动吗？妈的。”

    应该是懵了，虽然手上有动作，但明显不连贯，像是木偶一样。

    他块头太大，矮身进去摸安全带不好摸，总算摸到之后，终于驾驶员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救命……”

    “我往外面拽，你忍着点！”

    咣！

    大力出奇迹，这驾驶员应该是哪里没了痛觉，反正小刘跟在一旁感觉浑身都痛。

    “估计有内伤，联系医院，直接送过去。”

    将手机一抛，小刘手忙脚乱接住后愣神问道：“打、打什么电话？”

    “我老婆……”

    驾驶员迷迷糊糊还在念叨着，张浩南见状，连忙再往里面看去，但多的是纸箱子，只有一块布条夹在其中，赶紧绕到后面。

    此时靠边停车帮忙的司机也多了几个，说普通话和方言的都有，都在想着搭把手。

    “车里还有一个，不能掀不能掀，防止二次伤害！”

    有个中年人正要想把车推正，听到张浩南的提醒，赶紧道，“后门撬开！”

    “我有家伙！”

    穿着马甲戴着安全帽的一个驾驶员从自己车上拎了一根撬棒过来，这玩意儿张浩南趁手，接过就是见缝开翘，嘎嘣一声，还是大力出奇迹。

    尾门打开后就是泡沫箱子散了一地。

    “有个大肚皮的！”

    “赶紧拖出来，这车子漏油。”

    漏油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张浩南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现在棘手的是这孕妇会不会出事。

    “小刘，震旦附属是不是就在附近？”

    “旁边是松江医科大附属！”

    有人熟悉路，“我带路！”

    “送上车，赶紧赶紧，罚款我来缴。”

    孕妇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流血，看得所有人都在紧张，小刘有那么一瞬间犹豫把专属大奔给弄脏了，但张浩南直接给他兜底，“赶紧送去医院，车脏了我赔一辆，有女同志没有？车里跟一下！”

    “我过去我过去，我做过护士！”

    有个大姐将自行车往边上一停，张浩南直接摸出钱包，抽出一沓钱给她，“缴费先垫一垫，我随后就到。”

    交警也已经到了，上一个路口执勤的交警立即开道，只是才松一口气，就听有人喊道：“车底下有个人——”

    “卧槽！”

    一片狼藉之中，才看清楚的确是有人的一只手，应该是整个人被压了个结结实实。

    “赶紧抬车——”

    这下推都不敢推，推一下一定是二次碾压身体的一部分。

    之前带撬棒的驾驶员把自己的家伙什都拿了出来，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工具会有一天派上这种用场。

    “我数一二三，然后旁边就把人拖出来。”

    “一！二！三！”

    大家一起发力，整辆侧翻的面包车被抬了起来，底下果然还有一人，是个颇有年纪的老人，应该是附近的环卫工，身上还有一条几近毛白的马甲。

    “送上车！”

    幸亏旁边还停了一辆警车，正在做调度的交警也是紧张无比，忙不迭鸣笛开路。

    到了医院就是一阵急促的交接，得亏旁边有大医院，否则真是不好说。

    到了医院就是一阵急促的交接，得亏旁边有大医院，否则真是不好说。

    “真是险啊。”

    张浩南抹了一把汗，下意识掏了华子抖给过来的交警，交警摆摆手之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医院，而且身份也不对劲……

    “希望没事。来得及时，应该没事。”

    交警取下警帽抹了一把汗，然后又戴上，接着又道，“肯定没事的。”

    “放心，阎王爷不会乱收人。”

    抬手拍了拍交警的胳膊，安慰着对方。

    而一旁还站着个人，讷讷地看着这本该严肃但却有些滑稽的画面。

    总感觉像是身份颠倒了过来。

    “咦？你也在？”

    “我跟刚才那个阿姨一起过来的。”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伱见过我妹妹了？”

    “我买水果奶昔的时候，误认成你了，还打了个招呼，有点尴尬。”

    张浩南笑了笑，这时候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机响了。

    “喂，素素？八万？中意就买喽，过过瘾应该的。眉眉带了卡的，是你执意要打个电话过来问一下吧？行了，眉眉难得这么痛快，就当吃富婆大户了。我？我晚点过去，有事儿。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帮忙的驾驶员和路人，随后就是一些明显带有基层官方气质的街道办成员。

    接着就是民警，过来后先是跟交警打了招呼，然后就是了解情况，街道办的人则是跟张浩南等人各种握手感谢。

    环卫工老人居然是松江本地的，家人也在赶来。

    “张总，感谢感谢，十分感谢您的仗义出手……”

    “不不不，不是我一个人，十好几个人呢，而且也先别感谢，人安不安全才晓得情况。”

    这么及时，张浩南直觉上应该能挺过来，就是老人要遭罪挺长一段时间。

    孕妇张浩南感觉应该是要不得不生了，希望大人小孩都没问题，面包车驾驶员迷迷糊糊还能惦记着老婆，吉人当有天相。

    交警这边也大概说了一下事故的原因，路面凹陷处导致了颠簸失控，然后驾驶员没控住车身，撞上围栏又侧翻将正在收拾垃圾的老人压倒了。

    纯粹是倒霉事情撞到了一块。

    具体还要根据路口监控看一看，但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

    街道办的人也是焦头烂额，说着老人只是闲不住找个事做，没想到安排了半年遇上这种事情……

    不过张浩南本能地觉得街道办应该是惹上了不小不大的麻烦，估摸着老人家里应该也是有点社会地位的。

    这种半义工性质的作风，万一是学术圈或者媒体圈的哪位老母亲，估计这街道办会被喷上十好几年。

    也不要二十年后，就是五年后，都很少见这样的人出来扫大街，虽然也不完全是扫大街，只是清理一下一小段道路垃圾，但能这么干，就基本不会是简单家庭干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跟张浩南没啥关系，他洗了个手就跟在宴会认识的姑娘在旁边小店坐着聊一会儿，交警也在，小刘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张浩南。

    毕竟还要写报告的，客人提出了什么要求，做了什么，用了什么东西，表格上要填好。

    完事儿了还得从交警这里出个证明，证明确实有这么个事儿。

    “真是屁事多，你这车给我，我赔一辆新的给你，不就完事儿了？我又不要车牌，过个户没什么难的吧。”

    “张总……”

    “好好好，公事公办。”

    见小刘一脸委屈，张浩南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把人给牵扯进来的。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反正就是请客吃了冷饮，小姑娘的妹妹带着朋友也到了之后，医院传来两个好消息，一是孕妇没事儿，只是的确要生了；二是老人家暂时也没事儿，但还醒不过来。

    “好好好，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张老板一高兴，就跟老板点了大肉面、大排面，连交警都搓了一碗面，毕竟确实挺高兴的。

    喝着冰橘子水，大家气氛都很好，喜庆洋洋的，小姑娘的妹妹突然好奇道：“原来你真是老板啊？”

    “这话说的，我不但是老板，还是大老板，晓得伐？”

    要不是不太方便，高低得整一条二十斤的大金链子挂脖子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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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发誓

    张老板又一次因为“见义勇为”上了电视，当然也不是只有他，当天参与救援的十几个人都上了电视。

    就是那位工地上的大哥说话让张老板很是不爽，电视画面上，松江卫视的记者采访时，那位大哥还挺乐呵：“当时有个大哥带头的呀，哦哟，力气好大的嘞，一脚就把挡风玻璃都揣脱掉了啊。然后么……”

    你才大哥，你全家都是大哥！

    老子今年才十九。

    “哇，姐夫，你好棒！”

    “技术过硬吧？”

    “姐夫~~”

    樊素素红着脸拍了一下他，然后枕着他的胸口看电视道，“原来昨天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啊？姐夫真厉害，好几次见义勇为了。”

    “有钱不怕别人讹上。伱没看到古龙里的大侠，全都是土豪吗？李寻欢那家底，够我们几个吃几辈子的。行走江湖想要行侠仗义，有钱是最保险的。有钱又有胆量，那就更好。要是再懂一点见识，那就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说着，他在樊素素屁股上捏了一把，随后又轻轻地拍了一下。

    “讹人是挺多的。”

    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诬赖人的场面，她自己都经历过，樊素素并不会天真地以为做好人好事就一定会有好的回应。

    好人有好报，那只是一种社会共识和愿景，不是既定事实。

    “我手指缝里漏一点出去，够别人一辈子开销的，我做好事根本没压力。”

    这话听得人丧气，但一旁赵黛却是点点头，还记在了心头。

    不过电视画面突然起了变化，SBN的话筒采访了一个年轻姑娘，长得嘿……漂亮。

    “嗳，这个女生好好看。”

    赵黛眼睛一亮，她精通“相女之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生很有特点。

    “老公你看她的眉毛，很有型。”

    “有啥区别？”

    “不好看吗？”

    “眉毛好看有屁用，我对眉毛没有兴趣。”

    张老板一如既往的庸俗低俗，软不软大不大挺不挺……这个他有兴趣，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哎呀老公你别傻啊，她这个眉毛很有说头的。首先她看上去是纤细淡眉，但其实不是，她毛发一定很旺盛，从头发这么浓密乌黑就能看出来。电视上看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有‘小胡须’，就是嘴唇上面有浅浅绒毛。”

    “有说法？”

    “这样一般都挺有活力的。”

    “飞燕是不是就这样？”

    “对，飞燕就是这样的。”

    跟“老中医”一样跟张老板分析着，让张浩南茅塞顿开，岂不是说这就是荷尔蒙旺盛？

    那确实可以啊。

    “她这种眉毛，最大的特点就是细的时候可以像弯月，就是纤细柔和的感觉很棒。再加上脸型圆润饱满，就很端庄，但又可爱，不会有风流卖笑那种风尘气。要是画一下，就能变成粗眉、一字眉，波姬小丝老公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感觉。”

    “你这么一说……”

    “把她的头发松开，稍微定个型，就是长发大波浪。嘴唇再涂得厚一点，眼睫毛做一做，眼窝再做深一点，是不是很像？”

    “卧槽……”

    张老板顿时来了精神，不止是对电视上那姑娘的惊艳，还有对赵黛的专业性，由衷的感慨。

    术业有专攻啊。

    不是所有眉毛都可以画粗，底子不行就是一眼假，要是强行弄成粗眉毛或者一字眉，搞不好就变成了野原新之助。

    脸型必然不能是瓜子脸，否则浓妆一上，不说一定是风流卖笑相，但那种后妈上位的感觉当时就来了。

    传统功夫，讲究一个点到为止。

    可以瓜子脸，但不能太瓜子。

    当然西瓜子脸也有点过于圆润。

    “你一说波姬小丝，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穿着工装，扎着马尾，还真是没感觉。

    可按照赵黛所说去想象一下，还真是带感。

    “哇，她还练传统乐器。色艺双绝啊。”

    “这也能看出来？”

    “这也能看出来？”

    “她手指上有胶带啊。”

    “那也可能是在招商国际端盘子割破了手啊。”

    “招商国际？什么意思？”

    “她在招商国际做服务生，说是社会实践还是什么，反正我吃东西的时候，是她传的盘子。”

    “嗯？”

    赵黛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着张浩南，然后小声问道，“老公，她叫什么啊？”

    “周妍，她妹妹叫周姝。”

    “还有妹妹？！”

    这次不是赵黛一惊一乍，而是枕着他胸口的樊素素，猛地起身坐在他腰上，“姐夫你有她们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要她们联系方式干什么？”

    张浩南顿时反应过来，“搞什么，当我公狗啊，看见漂亮小姑娘走不动路？放心，我要是对她们有非分之想，罚我食物中毒，这总行了吧？”

    这毒誓很有份量，樊素素想着姐夫这么喜欢美食的，让他食物中毒，比让他跟父母和好还要痛苦。

    名牌大学的“校花”选择了信任，而县办大专的“校花”当时就觉得有问题。

    没错，赵黛现在也成了沙城工学院的“校花”，只是她在学校时，并没有这样的头衔，她提前毕业又在沙城开了首家县级市“喀秋莎”店之后，她就成为了“校花”。

    现在是学弟学妹们口中的“传奇”人物，编撰了不知道多少牛逼故事。

    不过这些江湖传说都是过眼云烟，县办大专的“校花”完全不像名牌大学的“校花”那么肤浅。

    男人的承诺都是放屁，她靠着张浩南摇晃了一下撒娇道：“食物中毒真不吉利，还不如弄一套山景房呢，要是带个游泳池，那就更好了。”

    “建康的开发商倒是联系我了，问我要不要来一套，说是后年就能竣工。不过在建康搞这样的房子，会不会太嚣张了一些？”

    “大学要四年呢。”

    “那就来一套。”

    “什么啊，不是说惩罚吗？”

    “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我要是对她们有非分之想，你们一人一套山景房，这总行了吧？”

    “带游泳池的！”

    樊素素一把抱住张浩南，趴他身上嚷嚷着，然后下巴尖顶着他的胸膛，“说话要算话。”

    “素素，你变了，变得如此市侩又唯利是图，真是让我欣慰。”

    张老板心情大好，抬手又是拍了一下，然后道，“明天你们自己再去逛逛吧，因为昨天这事儿，这边区政府也会过来接触一下。也算是歪打正着，觉得我是个不错的青年企业家，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在这里搞房地产，哈哈。”

    有爱心的企业家，走哪儿都不会太倒霉，这是大体上的社会集体意识。

    固然有倒了血霉被吃干抹净的，但正常来说……王爱红那种才是正常。

    本地东方传媒旗下的报纸，因为消息灵通，知道张浩南之前就有过几次“见义勇为”，所以跟本地宣传部门一合计，打算做个专栏采访“有勇有义”的青年企业家张浩南。

    当然他们也知道张浩南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大二学生，但这个事情就低调处理了，央媒不鼓吹，他们不是民间小报，在长三角搞钱是专业的。

    张老板想要火，但不想要太火，所以报道就得有选择性地挑挑拣拣。

    一个十九岁的大二猛男身家十亿，而且是短短两年做成，这故事传出去会引发太多事情。

    不过只报道自己多么又粗又硬，张老板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有人想要看看张老板实力，凭他这么大手笔“见义勇为”，也基本都心中有数了。

    第二天报社就约在了体育中心旁边的咖啡屋，档次还可以，而且点心还蛮好吃的。

    就是有一点让人很震惊。

    “你不要告诉我你社会实践还在咖啡店。”

    看着身穿制服的姑娘，张浩南都怀疑是不是身上有雷达，怎么哪儿哪儿都能遇上？

    松江不小啊。

    “我是周姝，我姐还是在招商国际……”

    “原来又是妹妹，抱歉抱歉……”

    喝杯咖啡压压惊，掩饰一下尴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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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高端的猎人

    一点小插曲，偶遇这种事情，用巧合来解释是解释得通的。

    不过张老板在专访结束之后，就打了个电话给张直武。

    “喂，阿叔，我。”

    翘着一条腿在体育中心外墙下的长椅上坐着，张浩南问道，“总工会会长原先是松江人对不对？”

    “陈小敏？是的，原先松江的，怎么了？”

    “两江省跟松江在你们部门是联网的吗？”

    “来年全国联网，不过华东五年前就联网了，怎么？有什么事情？”

    “晚上帮我查两个人，是一对双胞胎。”

    “又出事了？”

    “阿叔，凭良心说话，我长相怎么样？”

    “放我们单位也能辟邪。”

    “……”

    很好，很有良心，有你这样的叔叔我很欣慰。

    张老板当时就挂断了自家叔叔的电话，以后还想我捐越野车？开你的皮卡去吧！

    撒泡尿照照自己，依然是凶神恶煞，跟俊逸秀美全然不搭界，说自己是文弱书生……那也的确是挺害怕校园不够暴力的。

    自己好色这件事情，在沙城算是有名的，江湖传言什么夜夜做新郎已经有各种版本。

    就差自己变成猎艳狂魔。

    来“沙城食品”上班的女同志，要么打扮的花枝招展，要么收拾的普普通通。

    各有各的想法。

    虽然知道张老板口味的人不多，但张老板好色这一点，八十几万沙城人民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

    下午张浩南拿到了两份资料，算是周妍、周姝的档案，俩小姑娘都是松江师范的学生。

    有点东西。

    从松江师范找人其实更容易一些，因为建康高校圈跟松江高校圈除了一两所高校可能老死不相往来，大体上还是互通有无的。

    “喂，阿叔，东西给直勤阿叔就行了，他晚上就过来松江一趟。好的，放心，少不了一辆车的，高档皮卡要不要？不要那就算了，伱一个干部要注意影响，怎么可以开豪车呢？别人姑苏警察局也就混个偷油塔，你倒好，还想弄个梅赛德斯的越野车，等你去蒙兀省当厅长，我给你一辆去放羊。”

    叔侄二人友好地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等反应过来是一个祖宗之后，赶紧自我忏悔，然后挂断了电话。

    张直勤一天开了八小时的车，八百里加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没用传真是因为顺便再带点人过来帮忙。

    “晚上就在青龙区找个地方落脚，这是出差公函，拿好。”

    晚上十一点张浩南接张直勤他们吃了个夜宵之后，本以为是老板出现人身安全的“保安”们一脸懵逼，大晚上的他们去青龙区？

    “沙城食品”董事长签字盖章的出差公函，张直勤一行人是以“沙城食品”的员工身份去松江市青龙区做市场调查。

    落脚地点暂定为青龙区青浦镇的农业局招待所，目标行程靠近姑苏交界处，一个叫“花下泾”的地方。

    这里距离鹿城的周庄隔了一个淀山湖。

    松江主要的产粮区，这里算一个。

    “路上辛苦点，事情做完了，就去旁边古镇转转，就当旅游，放你们半个月的假。”

    说着，张浩南拿了两条华子过去，还有一沓现钞交给了张直勤。

    除了出差公函，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的是这次出差要做什么事情。

    第二天张浩南在两个小老婆去逛大世界的时候，又溜达到了招商国际大厦附近，他倒是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有偶遇。

    随便找了一家有点名气的馆子，是个三晋老板开的，主打的是量大实惠，很受附近打牙祭的普通老百姓欢迎。

    毕竟大骨头贴着成本价卖，很难不让人心动，再加上酱大骨做法其实很对本地人胃口，自然生意好。

    除了张浩南这种单枪匹马的，也多的是附近办公楼里的职员，还有小公司搞团建，也是量大实惠的肉菜面食一起上。

    管饱好吃气氛还不错。

    正吃着蒜香手把羊肉呢，就听到有人抱怨客满了。

    张浩南没有看过去，只是余光观察，便发现周妍也在其中。

    估计是社会实践课的同学。

    真巧啊。

    你奶奶的……

    不过张老板不动声色，继续埋头啃肉，二斤羊肉下肚，又嗦了一大盘刀削面，他没点汤面，而是很有特色的番茄炒蛋刀削拌面。

    他这胃口把店里的经理吓到了，端着一碟蒜站旁边有点害怕：“先生，您……”

    “怎么？怕我不给钱啊？”

    “打扰了。您慢用。”

    张老板抬头之后，店里的经理放下一碟蒜就走了，他怕多说两句这人啃自己的肉吃。

    就这蒜就是嗦，跟脸盆直径差不多的大瓷盘，量肯定是不少的。

    不过正常人谁这么吃啊，这是双人餐三人餐。

    “哇，胃口这么好的吗？看来真的好吃。”

    “哇，胃口这么好的吗？看来真的好吃。”

    有学生看过来的时候，张浩南这才假装抬头，假装看到了周妍，然后假装一愣，然后假装笑着招手：“这么巧啊，我吃好了，正好把座儿让给你们。”

    “妍妍，认识的？”

    周妍的同学顿时惊喜，“太好了，我们运气正好。”

    服务员撤走盘子，打扫干净之后，几个人过来坐下，张浩南一边擦嘴一边笑着道：“真是赶巧了，这地方量大实惠，口味很不错。”

    “我们也是下了班过来吃，妍妍推荐的店真是可以。”

    “有眼光，看来对美食也有研究。这里哪里有河鲜做得好的？介绍一下，我明天寻过去。”

    周妍想了想道，“茸城区吴淞市场那里有家做宴席师傅开的店，河鲜山珍做的都很好。”

    “好，多谢，明天溜过去看看。”

    离开之后，张老板下楼瞄了瞄四周，也不知道盯梢的在哪儿，估计不是出租车司机就是开黑车的，老江湖比什么警察局线人专业多了。

    “入你娘，美人计用了就用了，七拐八拐的，还玩起纯情来了。幸亏老子对爱情没有幻想。”

    张老板的“白月光”都是八万块买来过过瘾的，现在“白月光”都已经开始奶孩子了，那是彻底没了幻想。

    对方估计是想“钓鱼执法”，但是万万没想到张老板从不主动猎艳。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张老板又不是颜值堪比“四大天王”，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

    “巧巧巧，巧你妈的。”

    骂骂咧咧的张浩南在路边买了一份炒货，然后找了个凉亭就坐下磕了起来，今天天阴，倒是不热，权当是消遣了。

    消食的当口，张直勤来了电话，说了一点情况后，张浩南点点头：“哪个医院？”

    “茸城医院。”

    “你先等我消息，我先约主治大夫出来吃个饭。然后阿叔你跟‘花下泾’的村干部吃顿饭，在她们村里转转，路过她们家的时候，随口聊一聊。”

    “好的。”

    “要是能打听到是谁送她们爷娘去的茸城医院，那就更好了。”

    “好的。”

    “妈的，老子让他们肉包子打狗。”

    “阿南，你这是在骂自己。”

    “……”

    名牌大学生无所谓些许虚名。

    张老板自我侮辱也不差这一回了。

    晚上，张浩南又打了个电话给魏刚，说自己遇到了美人计，而且是高端的玩法，猎人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了。

    魏刚一听当时就怒了：“细棺材跟你说了多少次，管好自己卵头子！早晚要出事，肯定会被人盯上利用起来，你脑子挂在粪桶上，耳朵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好了，你……”

    “你有毛病啊，我还没有睡别人，出什么事？！”

    “没睡？没睡你跟老子放什么屁？！”

    “有人在这里打配合，我怀疑是总工会的陈小敏，他松江人。”

    “别人松江人就要打配合？你怎么不说是荣小平他老子？你那点毛病啥人不晓得？一天天就想着玩女人，你这没出息样子广陵都晓得，何况松江？”

    “不一样好吗？之前别人弄来的全是交际花，瓜子脸搓衣板身材，说话拿腔拿调。这次不一样，老先生，双胞头啊，而且很漂亮，身材也不错，虽然穿着制服看不出来，但我眼光一流的，奶奶肯定很大。”

    “……”

    魏刚差点把听筒捏爆，他一个老同志，听本地农产品龙头企业董事长讲这种东西，合适吗？像话吗？

    更离谱的是，张浩南还很认真地跟魏刚交流为什么他判断这两个胸不小……

    庸俗，低俗，烂俗。

    但张老板乐此不疲，更是分析道：“这就看得出水平了，是认认真真摸过我脾气还知道我爱好的。起码是去过‘玲珑苑’的，不然不可能见过我所有女人。”

    “有没有证据是陈小敏？”

    “这种事情讲什么证据？我怀疑是他，那就是他。”

    “……”

    魏刚突然很想学一句普通话，比如“草泥马”。

    什么叫我怀疑是他，那就是他？

    “要讲证据的，你当组织跟你乡下一样啊？你脑子拎得清一点。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破坏沙城来之不易的经济繁荣，是可以走程序批评的，但是处分不会有。”

    “我让人去调查了，那双胞头都是青龙区的，老家叫‘花下泾’，离淀山湖不算远。”

    “有眉目跟我说一声，我也想看看，到底什么来头，这个年代了，还弄美人计。”

    “对了，这双胞头我感觉不错，我想顺水推舟拿下。”

    “……”

    魏刚烦躁地想要提着刀冲去松江跟张浩南拼一拼，最后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脑子呢？！这种定时炸弹也敢往身边弄？！你晓不晓得马上就要扩大规模了？！事情还做不做？轻重缓急你不懂？！”

    “但是她们真的很漂亮，而且奶奶很大。”

    “……”

    咣！

    魏老汉狠狠地将听筒砸在座机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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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要爽快

    也就是现在魏刚退居二线，属于退休中的糟老头子，他还主政时期，岂能容张浩南放肆。

    为了玩女人而忘乎所以，这能成什么大器？

    不过他已经放弃劝说张浩南，这小子完全不听劝，而且真要说沟通，百分百又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在“大桥农村银行”筹办研讨会召开前一天，张浩南从魏刚那里得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消息。

    的确是有沙城人打配合，而且也的确跟陈小敏这位工会会长有关，但不是陈小敏本人，而是他老婆。

    “啥意思？他老婆在外面偷人？”

    “他娘子在舞厅认识了一个，然后就把你这边的情况跟对方说了。”

    “艹，连环计啊，至于吗？”

    “陈小敏正在办离婚，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完全是他娘子听了花言巧语把持不住，以为攀上了高枝。”

    “我说，陈小敏岁数也不小了吧，他老婆我见过，也不年轻啊。怎么敢相信别人说的瞎话？”

    跟魏刚一聊，才知道陈小敏老婆居然相信有位贵公子看上了自己，并且想要跟自己结婚……

    什么脑子？

    “那勾引陈小敏老婆的人捉住了吗？”

    “跑得掉啊，到虞山也还是拦下来了。入他娘的，来老子这里炒卵蛋，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万事可以商量的魏刚，终究还是暴脾气，他不仅仅是计较张浩南被人施展美人计，“沙城食品”在他眼里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争夺首个内陆港码头都没有这么让他紧张，毕竟码头港口的存在，只是增幅器，一个地方的老底，永远是吃到嘴里的那一口米面馒头。

    张浩南可以做死狗，他不能，他要为这八十几万人负责。

    不是他要强行负责，而是使命感就是如此。

    当仁不让，理所应当。

    之所以虞山那边这么配合，倒也不全是魏刚面子大，沙城副市长李凝华，目前是下一届虞山市长的有力竞争者。

    而且虞山方面也非常欢迎李凝华过去，李凝华起家在金桥镇，而金桥镇的经济发展，跟沙城关系有，但跟虞山关系更大。

    毕竟往前数个几十年，金桥镇还是属于虞山的，两地口音一致，乡风也差不多，再加上金桥镇的老百姓去市区逛街，往往是去虞山，而不是本地沙城市区，所以在基层干部的交流上，因为民间基础，双方是相当熟悉的。

    如今李凝华跟“沙城食品”关系很不错，他要是去虞山主政，光农副产品的加工出口，就能当年赚上一笔，还不需要把农村供销合作社摆上桌。

    倘若也搞个现代化养猪场，直接也能纳入松江市的肉食供应系统，其中便利，虞山农业潜力不差的几个镇，都不会拒绝李凝华的到来。

    跟谁过不去也不要跟软妹币过不去，钱不会咬手。

    所以魏刚打过招呼之后，李凝华也以维护组织团结的名义，跟虞山方面沟通了一下，张老板好色这个名声，在虞山的工商界，不说如雷贯耳，如驴贯耳基本还是有的。

    跑去“玲珑苑”打牌喝茶的老板也不是一个两个，这点交流还是有的。

    现在“沙城食品”眼看着要吃一个大政策，还有相关金融结构成立，虞山本地的二代，也想借一点光。

    还是那句话……

    跟谁过不去，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

    “你在松江那边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不过跟松江本地的没一个卵毛关系，靠山在京城，老魏头，有没有把握摆平？”

    “做啥的？”

    “跟仓储有点关系，姓刘，也是长安大街院子里出来的。”

    “等我消息。”

    “好的魏老先生。”

    “……”

    知道难不住魏老汉之后，张老板当时就兴奋了，双手合掌摩挲了一下，好似苍蝇搓手，然后叫了和平饭店继续提供小刘给他用用。

    不愧是专业的五星级大饭店，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再加上小刘之前得到了“见义勇为”嘉奖，饭店形陡然就更加光辉灿烂了一些，而且张老板主动掏洗车钱这个行为，让饭店很高兴，觉得张老板土是土了点儿，但值得交个朋友。

    其实张浩南无所谓“酒店管家”的服务，他纯粹只是觉得小刘顺眼。

    这东北小哥挺实诚的。

    尽管实际上小刘比张浩南大了整整七岁。

    但不妨碍小刘开着大奔过来接张浩南的时候，一开口就是“哥”。

    “哥，今天咱们上哪儿？”

    “我听说一个馆子，是个做席面的师傅开的，河鲜山珍很有一套，咱们今天去搂一下。”

    “好嘞。”

    跟着张哥混，一天吃九顿。

    顿顿管饱。

    到了茸城吴淞市场沿河店铺，一家名叫“阿平饭店”的两层饭馆外面，多的是小车停靠。

    到了茸城吴淞市场沿河店铺，一家名叫“阿平饭店”的两层饭馆外面，多的是小车停靠。

    生意肯定是不错的。

    张老板下车之后，就径自去了包间，里面坐着张直勤以及几个保镖，见到张浩南之后，几人都是起身。

    “老板。”

    “嗯，都坐，随意点。”

    他老板的气质差了一点，没有大亨的派头，但“座山雕”的感觉，作为一个东北人，小刘当时就哆嗦了一下。

    “这是‘酒店管家’小刘，人不错，有善心的。”

    “坐坐坐，小刘只管坐，这些都是自己人。”

    “哎。”

    小刘缩在座位上十分拘谨，寻思着不会是想要抢了酒店的大奔吧？

    这可是犯法的啊。

    要不要劝劝张哥？

    碗筷开水烫过之后，上了几盘凉菜，其实开水消不了毒，不过心理上会舒服一些，就当不干不净的都被烫死了。

    吃凉菜的当口，外面又来了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老头儿，一个格子衬衫中年人，还有另外两个保镖，再加上周妍周姝姐妹，这就算是到齐了。

    “真巧，厨房说已经做好了，正要上菜。”

    张浩南看着周妍笑着说道。

    而周妍显然表情非常焦虑、尴尬还有惶恐。

    “放心，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法治社会，我不至于把你们杀了沉长江，这种事情我现在已经不做了。”

    “……”

    “……”

    “……”

    小刘当时又哆嗦了一下。

    周氏姊妹跟着两个人入座，张直勤介绍过后，才知道老头儿是“花下泾”的村长，而格子衬衫中年人则是本地的帮闲，也充当掮客，必要时候，做马夫、龟公也不是不可以。

    老头儿也姓周，论起来周氏姊妹还得喊他一声爷爷，还没出五服的那种。

    中年人也有点怕，但终究还是强行冷静下来，他也不敢不来，张直勤这帮人把他在松江所有落脚点都摸清了。

    老婆在哪个单位上班，女儿在哪个初中上学，连老爹老妈在哪个公园练太极都一清二楚。

    他能不怕吗？

    他能不来吗？

    他想报警的，不过对方一提周家双胞胎，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找他麻烦的。

    “周村长，这家店的招牌非常可以的，红烧河豚还有干煸菌菇，我打听过了，非常有名气。一起尝尝鲜。”

    “好！”

    老头儿挺高兴，能吃一顿好的凭什么不吃？

    他自始至终，都以为是“沙城食品”想要来“花下泾”考察谈合作，根本不清楚这里面还另有内情。

    各种山珍河鲜上桌之前，大厨都过来先尝一口。

    这是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也是打消食客们顾虑。

    不过张老板对河豚没兴趣，吃腻了。

    是真的吃腻了，他几年逮鱼摸虾，时常在积德镇流窜，救了李茂才之前，他就把积德镇的长江鲜馆子吃了个遍。

    河豚皮反着吞正着嚼，全都试过了。

    现在兴致缺缺，反倒是对干煸菌菇很感兴趣，除了茶树菇、香蕈之类，还有各种口感脆爽的山珍，吃起来是真的从口腔香到天灵感。

    边吃边聊，周氏姐妹虽然有些忐忑，但气氛温和之后，也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期间周村长便聊着周氏姐妹多么不容易，念大学没钱不说，老爸肝不好，老妈肾不好，现在都需要治疗。

    闲聊就把事情捋清了，而穿着格子衬衫的本地帮闲吴清贵，也稍微聊了一下自己。

    他虽然是帮闲，但也不是混混出身，原先在油料储存基地上班，后来跟着上司一起下海，自己祖父也是南下干部之一，奶奶更是做过解放前租界的情报员，档次在基层绝对不低了。

    只能说他运气不太好，该豁出脸皮开捞的时代，他保持了底线。

    等到他想通了要突破底线时，已经过了一正十几个副的黄金时代，只能接一点残羹冷炙。

    即便这样，平日里也是自己开车出行，在松江房产大爆发的前夕，更是攥着三四套房子，放十年之后，那也是身家千万的小土豪了。

    如今么，吴清贵也不想努力奋斗，只是凭借以往关系来搞钱，变现多少是多少，帮闲掮客都可以。

    而周氏姐妹，正是受人之托，打听到之后，几近安排，才通过松江师范的一个辅导员，以“社会实践课”的名义，让姐姐周妍去了招商国际大厦。

    现在，面对张浩南，他除了吃得爽快之外，就是要交代得爽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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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不一样的人精

    “也就是说，这位刘公子看上了‘沙城食品’的几块地？这就有点奇怪了，我合作的地方，不说是穷乡僻壤，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要这些地做什么？”

    “张总，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吴清贵见张浩南并不为难他这种吃闲饭的小瘪三，顿时有些高兴，连忙起身给张浩南倒了茶，然后才坐回去说道：“张总，您家大业大，可能有的地方不起眼，放了就放了，不过张总，您对思明州的走私案……怎么看？”

    “这跟走私案还有关系？”

    一听这个，张老板顿时来了兴趣，合着我的产业里头，还有黑产？

    那必须得好好长长见识。

    “跟走私案是没有关系，不过思明州的走私案里面，比较有意思的就是成品油。张总觉得……成品油算不算真金白银？”

    “算，只要天天用的，都算。”

    “但是不管什么油，都要先找个地方存放，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的项目，跟某些人的油料存储计划重合了？”

    “张总英明。”

    只是拍马屁，但不承认是自己说的，吴清贵是老实交代了，但不代表要老老实实地老实交代。

    他还要混口饭吃的。

    而他相信，这位张老板既然这么敞亮，是不会为难他这样一只小螺蛳的。

    果然，张浩南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香蕈在嘴里，咀嚼过后，他问道：“之前我听说过一个传闻，跟油料存储也有关系，貌似国家会发放几块牌照，其中一块会是民营的？”

    “卧槽！”

    吴清贵的普通话……很好。

    字正腔圆。

    而后冲张浩南竖起大拇指，“张总不愧是神通广大，这种消息松江本地知道的也不会太多，我是从系统里出来的，所以才打听到。”

    “这样的牌照，最少要磨个几年吧？”

    “三五年肯定要的，但是只要拿下，三五年一家分个一千亿都没问题。”

    这说的不是分一千亿，而是每家可以保守拿一千亿。

    夸张吗？

    不夸张，从两桶油变成三桶油，不知道多少个千亿，而且国家工业实力越强，也会诞生更多的一千亿。

    连沙城也是如此，何况是松江，何况是国家。

    玩这一套的二代胆子可比什么思明州走私大多了。

    思明州走私案偷税漏税不过是三百亿，在工业血液面前，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吴清贵跟产业大亨是没法比，但他本人就是油料储存系统出来的，自己钱可能不多，但干得活要多少钱，他有数得很。

    “找你的人，是怎么要求的？”

    “就是想在张总你身边多两个枕边人，关键时候吹吹枕头风，像张总这么爽快的人，说不定一高兴，哄女人开心就把字给签了。”

    “不是要跟我作对？”

    “大家不会想不开的，都不想学荣小平、俞小军，这还是公对公。这要是私了……都是一条命，张总也不是缺钱少人的，谁还敢保证中央卫戍部队住家里啊。”

    “拿住她们的软肋，就是她们爷娘的病，是这样吧？”

    “我也是多加打听，才做了中间人。就收了两万块钱，最后也没有为难，因为万一真到了张总身边，以张总的实力，救活两个人，寻一只肝一副肾换了，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所以都是好言相劝，希望能跟张总建立感情关系。”

    这种话放台面上说就很低格调，但吴清贵是看人下菜碟，他从张浩南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官场中的拿腔拿调，那种潜规则，在这里是不适用的。

    而张浩南也不是道上老炮那种土包子，抖机灵小聪明在这里同样不适用。

    两江工业大学的大学生……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现实。

    所以“美人计”这个古老招数，在这一次是怎么施展的，吴清贵说得很清楚，关键处也没有隐瞒，而且想要在张浩南床上安插耳目眼线的人，也没打算得罪爬上他床的女人，属于典型的利益合作，外加一点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总之就是还打算结个善缘，能长期合作肯定是最好的。

    “如果只是油料储存，应该还不至于吧？”

    “张总谦虚了，光这一点，就足够闹到疗养院去了。再说，要是张总满意，您最近要参加的那个会，想要掺一脚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张总点点头，成千上万的女人都会送过来。”

    “哦哟，没想到伱消息这么灵通。”

    有点意外，这个吴清贵还真是“包打听”级别的，估计还是个“情报贩子”，这松江本地的帮闲，能混出人模人样来的，看来都不简单。

    “张总过奖，刚巧有个老同事调到农业局做后勤，有些消息吃点老酒就都知道了。”

    “张总过奖，刚巧有个老同事调到农业局做后勤，有些消息吃点老酒就都知道了。”

    话说得轻巧，但张浩南不会当真，能吃情报这碗饭，那就简单不了。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我要是在松江有业务上的需要，或许会找你合作一下。”

    “多谢张总赏脸。”

    吴清贵起身双手接过名片，然后收进了钱包中。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吴清贵没想到自己的“专业”会让张浩南看中，有这么个大老板照顾生意，以后不愁没钱花。

    在这里没有打听吴清贵的情报多少钱，不过从他为客户寻找合适的双胞胎“产品”收了两万来看，大概不会超过一万。

    毕竟周氏姐妹怎么看都是极品美女，这样的情报一个人才一万块，那普通货色给个几百也就差不多了。

    但这毕竟不是猎艳，区别还是很大。

    张老板这光景便直接问双胞胎：“两个问题，招商国际大厦那边，周妍是谁安排的你？体育中心咖啡屋，又是谁安排的周姝？”

    有点豁出去任人宰割的双胞胎此时倒是不害怕了，反而手上筷子还拿着，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了张浩南的问题。

    两人的安排不是同一人，看来对方人手也挺多的，不愧是老家长安大街的，这是真的门路广，哪里像张老板，弄个公司中层管理，恨不得把沙城市政府都挖空。

    这就是差距啊。

    投胎技术好，才是真的好捏~~

    “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这件事情，跟你们就是到此……”

    话未说完，手机响了。

    魏刚打来的电话，接通之后，魏刚就道：“华亭的餐厅，对面跟你赔礼道歉。”

    “这么好说话？”

    “别人进退自如懂不懂？成了就是在你床上装了两只人形窃听器。不成功直接爽快赔礼道歉，然后不打不相识，也算交个朋友。怎么？难道你还想一刀戳死对方？”

    “有道理啊，还真是这样……”

    张浩南有些愣神，“入娘的，还真是这样，我刚才的确冒出一个不打不相识的念头。”

    “大院里出来的人精，不全是荣小平那种档次的，有些是蛮老卵的，老子有时候也会被糊弄，过了一阵才能反应过来。”

    “我这边说是跟油料存储有关？真的假的？”

    “假的，听他放屁。油料存储能让这帮人伸手的，只有岭南省、两浙省、闽越省还有琼崖省这几个地方，两江省、松江市，他们不敢伸手的。我估计你也听说了牌照的事情，现在只是在讨论，要定局，三五年要的。”

    “那么跟油料存储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不要忘了，你在保税区是要开厂的吧？”

    “原来在这里？”

    “不然呢？这只是其一，重头戏还是‘沙城食品’，参股在国内做不到，不代表在国外做不到，海外投资代理，总要有人做的，细棺材……多长长见识。至于说‘大桥农村银行’，这个主要是弄个噱头然后上市骗钱。当然也可能以后借用‘大桥农村银行’的户头数量，在海外也弄相关银行，再从海外骗钱。招式都是差不多的，中外除了法律不同，人性都一样。”

    魏老汉见多识广，很多吊炸天的操作，他都知道。

    毕竟，像他这样的能吏，要是不了解最顶级蛀虫的捞钱吸金方式，业务面可能也会相对狭窄一些。

    “还有……”

    魏刚这时候无明业火已经升了起来，强压怒气说道，“你的私生活老子不管，但是如果说‘沙城食品’将来有海外业务拓展，必须通过沙城市政府的考察，必须通过省里的审核！听到没有？！”

    “哎呀听到了听到了，赚外国人的钱，我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一切都交给政府来监管，这一点老人家你千万放心，不是放眼全球都是最顶级的历史级别美女，不可能让我动摇一颗没有大局的心。”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张浩南听到了磨牙声。

    老年人是这样的，年纪大了牙齿就不好，该保养的时候，还是得好好保养啊。

    “你个细棺材能不能有点心胸？能不能有点格局？！你念这么多书就没有一点点理想？！”

    “有的。”

    张老板面不改色，很是坦荡地说道，“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已经达成了理想状态。”

    “老子艹……”

    嘟！！！

    很快啊，张老板就挂断了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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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狂徒，肾虚

    “刘公子”并不年轻，已经快要五十岁，差不多就是共和国同龄人的样子，他的老父亲曾经住在空军大院的隔壁，所以“刘公子”年轻时候写作文，档次那可是比虞小龙虞总强多了。

    见面的时候，张老板本以为对方会装逼，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出门迎接的同时，更是姿态摆得很低：“鄙人刘援朝，张总年少有为，咱们交个朋友，也算是‘忘年交’了。”

    “你他妈找人盯老子的梢，是不是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算了？我可以给魏市长面子，跟你好好谈一谈，不代表我给你脸。今天道歉我满意，那万事好说，一笔勾销。要是不满意，老子五千万买伱一条命，你躲中南海都不行。”

    “……”

    “怎么？是不是以为老子会跟你讲什么格局？我他妈真是笑了，真当老子惜命爱钱？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双胞胎我要，诚意你还是要给。不给咱们走着瞧，你只要现在玩拖延的戏码，我现在就干掉你，就在这儿，我自己掐死你。不服你试试，你后面那几个傻鸟别以为有机会能救下你。”

    “……”

    张浩南就这么站在刘援朝面前，刘援朝失算了，他身后的保镖刚想跨前一步，就被张浩南一脚踹翻，一百来斤的汉子根本经不起张浩南的一脚。

    这就是体重模型上的优势……

    而左右张直勤已经把位置占好，只要张浩南一声令下，他会出手。

    张浩南要枪毙，他会跟着一起。

    剩下的弟兄们可能倒霉坐几十年牢，但钱不会少的。

    “真他妈野啊……”

    “我可不是愣头青，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是知道天高地厚之后，才选择这么野。跟你们这些大院里长大的，玩国有国法不好使，家有家规……才能让你别用鼻孔看人。”

    “我认栽。”

    刘援朝一声感慨，“张总，对不住，是我刘援朝小人行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该有的补偿，我会奉上，以表歉意。”

    “你这保镖不行。”

    张浩南大摇大摆进去，走过那个被踹翻的保镖时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再练十年也是一样的结果，傻卵。以后跟老板时候灵醒点，永远不要让老板完全暴露在人前。”

    “是。”

    而张浩南进了包间后，刘援朝也才进来。

    这小子如此蛮横地给了一个下马威，效果……拔群。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见面会是这样一种形式。

    “除了保税区的地皮，你还看中了哪里？”

    “郁州外海和皋东县外海。”

    “难怪……”

    一般人可能想不到，但张浩南是因为实地考察过的，也看到了填海的工程，那里开辟了外海码头，等施工结束之后，弄个油罐基地也没什么。

    两江省的海岸线是极其糟糕的，全是烂泥滩涂，搞养殖还行，搞港口贸易……那是真不行。

    盐渎也想弄外海码头，延伸出去的堤坝也试着弄过，后来停工的原因就一个……没钱。

    被建康拿捏的地方就在这里，建康可以使用两江省除了姑苏沿江之外的所有港口码头。

    包括且不限于以扬子石化的名义搞专用码头。

    所以要在两江省搞沿江沿海的开发工程，绕不开省会，刘援朝是牛逼，但建康这里论狗叫权，从来也不小的。

    而且刘援朝家里主要也是军队转政府，跟建康军区这边有着错综复杂的纠葛过往在，他要是来装逼，建康本地的老年二代大概就会操着一口地道的建康雅言，吐槽“叼人来建康猖狂得一逼”，然后就不是看谁爸爸更叼，而是谁能号得准政策脉搏。

    简而言之，最终拼的还是能力。

    纯靠背景关系就想称王称霸，这是不现实的，如果真是如此，哪有那么多改朝换代，早就该万世一系了。

    对刘援朝来说，张浩南的出现真是……让人纠结。

    首先张浩南莫名其妙搞一堆沿江沿海的农村供销合作社，并且现在是两江省在强推的省内“乡村振兴”工程。

    这个工程虽然还是草案，但已经在京城被表扬过了。

    尤其是退休不知道多少年的两江省老农民出身，怎么可能对老家没感情？这一届两江省领导班子……可以。

    所以理论上来说，官僚们可以通过拿捏张浩南来搞自己的事情，比如说借“沙城食品”这只鸡，来下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蛋。

    当然，前提是“两江省乡村振兴”工程在本地项目一事上，他们有着高度自主权。

    很显然……没有。

    一个农村合不合适，谁来都不好使，张老板在公司内部早就弄好了非常完善的考核标准。

    多个维度来打分，除了本地乡风、经济基础、自然禀赋、历史遗留问题、组织关系问题等等之外，还有最常见的人口组成、交通状况。

    不过关就是不过关，谁打招呼都不好使，“沙城食品”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这样做。

    你当地否决合作……“沙城食品”有损失吗？

    没有损失。

    不合作就不合作喽，难道张老板还要负重前行啊，不存在的事情。

    所以主动权在“沙城食品”，说是卖方市场……倒也不为过。

    刘援朝说实话真的馋“沙城食品”，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跟老父亲表示一下：爸爸，我想要那个“沙城食品”。

    但是……不行。

    魏刚还没死呢。

    而魏刚的牌友、棋友、茶友，随时可以翻旧账把自己的老父亲送去北平第二模范监狱。

    阴死张浩南可不可以？

    可以，但阴死张浩南没卵用，你还得把沙城国资公司一起阴死。

    所以刘援朝非常纠结：正常商人有上杆子给政府送钱的吗？

    张老板表示无所叼谓，有种换皮正式上台，搞合法的政治献金外加合法的游说集团，那自己作为“新钱”，是会认认真真老老实实摆“老钱”们的码头。

    但是很可惜，他们现在该是什么皮，捏着鼻子也只能继续披着。

    见不得光的潜规则面对张老板的明牌操作，你能有什么办法？

    何谓阳谋？

    就是老子告诉你要这么做，那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你无法阻止老子做到。

    就是老子告诉你要这么做，那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你无法阻止老子做到。

    所以刘援朝馋归馋，但他没有像荣小平这种“小老弟”一样无脑。

    其次，更让刘援朝纠结的是，张浩南这小子因为底子太干净，政府作为没有感情的机器，是尤为喜欢跟他合作的。

    有些在他看来十分敏感的操作，在张浩南这里，能够直接登报，而且还是喜讯喜报……

    像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就是公开地扶持张浩南，这要是换成任意一个，起码报道时都得云山雾罩只讲数据不讲主体，讲未来实现什么什么，打破什么什么，最后什么什么，就是不讲这拿政策红利的是谁，吃各种地方补贴的又是谁。

    但张浩南不同，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在“紫金”电动车项目上，那是又拿地又给政策还协调神森地区的基层管理，同时也没有给“紫金”电动车强上什么狗屁指标。

    反而还给“紫金”电动车用电保障指标……

    魔幻现实主义，就在当下。

    张老板可能不是很受建康本地二代们的青睐，看他不爽的大有人在，再加上他又是农民出身，瞧不起他的更是多如牛毛。

    但是，这是他们作为个体的优越，当他们身处建康施政管理的岗位上时，这种优越感和情绪带入到工作中，那他们可以提前出局了。

    事业阳光，个人更阳光，张老板这个阳光大男孩，怎能不让刘援朝纠结？

    只是荣小平一事，刘援朝还是有点小误判，本以为这阳光大男孩的狂野，大概已经到了极限。

    还能弄死我咋滴？

    然后这位阳光大男孩当着他的面，离他一步之遥，明确表态，自己不怀揣诚意道歉，他就会在原地……掐死自己。

    阳光，太阳光了。

    活力四射。

    正常的商界大亨，大概是没这技能的。

    但是当张浩南一脚踹翻想要上前保护自己的保镖时，刘援朝就知道……这他妈不止是活力四射，自己活了才能有机会继续射。

    也不是没想着回头再翻本，把场子找回来。

    但就在这张大圆桌上，张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只“高千惠”牌的记者录音机，然后张老板就按下了播放键。

    “张总，对不住，是我刘援朝小人行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之一句话……通透。

    刘援朝拳头当时就攥紧了。

    张浩南摸出一盒口香糖，拆了一片塞到嘴里，然后道：“保税区你能划一块地出来，你就自己去跟姑苏和沙城市政府谈，让利多少，承诺多少贸易额，我不关心，但谈成了，‘沙城食品’可以跟你合作。至于说郁州、盐渎、崇州的沿海地块，你是不是真的想做油料存储，我也不关心，同样是你去找当地政府，你神通广大能让哪家一把手出来把关，是你的事情，成了就合作。”

    “别的要求呢？”

    “别傻了刘公子，你能搞定当地政府条条块块，我高兴都来不及，给你‘沙城食品’当道具又有何妨？你或许血赚，但我永远不亏。”

    “艹。”

    骂了一声，刘援朝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的有原则。

    刘援朝属于典型不能见光耀武扬威的类型，弄几双各种颜色的手套，才是他的做派和风格。

    但怎么说呢，要是能像张浩南这样光明正大地豪横，其实也挺不错的。

    他很不喜欢张浩南，但终究是那句话，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尤其是他这种权力过期可能就十几二十年，没有新的老刘家扛把子在政坛做不老松，最终也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古时候尚且一朝天子一朝臣呢，何况现代社会。

    张浩南现在跟他谈，其实就是一句话：刘公子，看看实力。

    没实力你装什么逼？

    而刘援朝还真就得这么干。

    机会难得啊。

    张浩南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益多么恐怖，但吴清贵这个帮闲在“阿平饭店”其实已经说了，因为一张嘴就是一千个亿，听上去太过夸张，以至于失去了真实感。

    但是，这是真的。

    刘援朝盯上的就是各种油品的存储业务，原油、成品油……无所谓。

    只要在国内搞定几个存储基地，那么就能在香江或者扭腰客上市，现金一千个亿或许未必他能一个人独享。

    但是市值混个一千亿玩玩，还是轻飘飘的，到时候自己拿个几十亿上百亿耍耍，不是难事。

    甚至他还能反向操作，先在香江弄个上市公司，然后再回过头来弄国内的实体产业，但那样的话，就是纯股市上的操作，没什么意思。

    捞一把就跑，永远留在北美或者澳洲，亦或是移民欧洲，这就是唯一结果。

    除非老刘家完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干。

    他肯定想要一份能传世的物业，足够支撑老刘家再培养几个政坛常青树出来，这才是应该做的。

    去两浙省、闽越省跟人抢食吃，怕是要打出狗脑子来。

    他想要拉张浩南长长见识，然而跟张老板讨论了不到三句话，张老板直接抬手打断：“刘公子，我呢，只是一个农民，我只对种田感兴趣。你讲的什么油品不油品，我一窍不通，不瞒您说，我虽然也读大学，但只是一个文科生。”

    “……”

    “好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一步。诚意到了，我看到了刘公子的实力，咱们再会的时候，希望是签约仪式这样的正式场合。这种地方……”

    张老板看了看包间，“太豪华了刘公子。”

    猖狂得来，猖狂得走，只留下凌乱的刘援朝坐在那里发懵，半晌过后，才拍着桌子骂道：“他妈的土包子，真他妈恶心人啊！”

    而做回自己车的张浩南，则是打了个电话给魏刚：“我说老魏头，这个刘公子看上去有点肾虚啊？”

    “你入他了？”

    “……”

    第一次，第一次魏老汉将张老板怼得当场自闭。

    今天也是出差，晚上回张家港就开始码字，总算赶了一章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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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思想坚定，素质过硬

    魏刚倒也痛快，当天就坐着他心爱的中巴车到了松江，然后跟张浩南聊起了之后的一些可能会发生的动作。

    “老子正好借此机会，在港区弄个油罐基地，甚至还能从港区外面单独划一块一地出来，上个大项目。”

    随身还带了一张地图，老头儿点了点沙城沿江的一片地，“这里，面积和环境完全合适，我几年前就请专家过来论证过的。但是抢不过明州和胶澳，胶澳在黄岛那一片有个小试验基地，是国家的战略油储项目，海岱省肯定会上更大的项目，但具体还会不会在胶澳，这是不好说的。”

    “争取项目就要看手段能力的，刘援朝别的不好说，在战略储备这个大系统里面，确实有门路。很多大项目花落哪家，不是说看你位置好不好的，全中国这么大，好位置多得是，凭什么就给你？所以最后还要看地方为项目落实有没有尽心尽力，有没有充分的准备。”

    “套话怎么形容？”

    “思想坚定，素质过硬。”

    “多谢。”

    感谢老魏头的悉心指点。

    “根据我考察过的几个地方来对比，沙城优势有，但不大，海岱省更适合，两浙省海港城市多，也适合。说到底，长江跟海洋比起来，还是小了点。”

    不过魏刚旋即兴奋道，“细棺材你晓不晓得伱引来了多大的项目？之前我们是可能性不大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在给上级领导汇报时，我们现在掌握了主动权。语言的艺术还是要看人的，刘援朝在这一块有门路，汇报工作的人是他老子的警卫员。”

    “多大的项目啊，让你这么激动？”

    “旧年我去京城开会，打听过的，总投资一百八十个亿，一期就有八十个亿，是国家战略油储项目。论证很多年了，我也很早就请专家过来实地勘察沙城沿江的环境，省里弄了小项目，几千万的样子，没什么意思。”

    魏老汉根本看不上百八十吨的油罐……

    没档次，没格局。

    但百八十亿的油罐……很有档次，很有格局。

    我沙城人民就是喜欢大的。

    大就是好！

    看魏老汉这么兴奋，张浩南还是没掌握住重点：“那刘援朝会帮忙？”

    “他可以不帮忙，那老子就要去京城好好汇报汇报工作了。反正老子已经退休了，怕个卵。”

    “……”

    “噢，只许他刘援朝来老子这里炒卵蛋？老子去京城上个厕所怎么了？现在他被我们粘住了，要脱身也可以，但肯定一身骚。他们这种二代，名声臭了就少赚多少钞票晓得？他要保名声，又想赚钱，跟我们合作完全可以做到。”

    搓手的魏刚看上去极其猥琐，秃头老汉眼睛放光：“跟谁赚不是赚？更何况我们沙城还有保税区，而且是区港一体，好处多多，他又是何必去外地打生打死？合则两利，分则独自难受，他又不是傻卵。这么一个人精只是在你这里踩了痰盂翻车，没遇上过你这种野蛮的，没有经验罢了。”

    痰盂？

    老头儿你会不会说话？

    张老板寻思着是不是把这秃顶老头儿仅剩几根毛都给揪了。

    但话糙理不糙，刘援朝现在难受归难受，可主要目的还是搞钱，而且百分百不是给他刘援朝一个人搞钱，是给“老刘家”。

    倘若“老刘家”还有亲家“老X家”，那就更加不能意气用事。

    刘援朝老婆娘家肯定也会一起撮合促成此事。

    做成了，沙城露脸的同时，上级领导单位也会很高兴祖国的花朵也知道给祖国这亩地施肥了。

    这里面可能涉及到社学会、心理学甚至是生理学……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包括国家这个没有感情的统治工具。

    “现在你攥着他的尾巴，他在松江这里翻了船，暂时还没人晓得，所以要快刀斩乱麻。我已经跟省里打过招呼了，明天就要让刘援朝去建康考察。”

    “这么快？！”

    “废话，机遇是稍纵即逝的，下一次再能捉住刘援朝这样的大鱼，猴年马月去吧。”

    上一次抓大鱼，还是在上一次。

    魏刚来松江骗的那五百万，含金量是高得离谱，一举奠定沙城未来二十年的发展方向。

    钱少有少的玩法，钱多有多的玩法。

    于魏刚而言，只以结果为导向，其余的说破天都可以放一放。

    刘援朝没有染指“沙城食品”，那他做什么都随意，他懒得管，也不想搭理。

    但动张浩南……不行，他会出手。

    甭管你是几代，你就是第一代也不行，在国家机器面前，什么资历都可以碾碎，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以及在勇气基础之上，积累出来的能量。

    懂以力证道的魏刚，不代表他不懂“法术势”，无非是有没有这个必要罢了。

    “呐，你听好，省里开会如果你也到场，牢记要说场面话，不要像十三点一样喊打喊杀。拉项目，我们要讲我们的困难，但也要讲我们解决困难的决心。不哭穷，不喊冤，不告状，万事自加压力，处处敢于争先。个别领导对我们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组织上怎么看待。”

    “也就是说如果刘援朝去建康，就代表省里会争取这个国家战略物资储备项目？”

    “对。正常来说，海岱省、两浙省的优势最大，我们两江省……说实话，最多跟冀北省拼一拼。冀北省是海岸线少，不是没有。我们虽然长……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沿江大开发，这是战略问题，我们格局要打开一点，从国家角度来看，那事情就好做了。”

    “这么好？那我肯定要努努力了！”

    “……”

    随后，魏刚打了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后，松江市外经贸退休的地过来跟他握手寒暄，随后这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老大爷就说道：“刘援朝在东南亚是有实体公司的，然后打算在香江上市。应该就是这几年的事情，目前他在宝安也有业务，国内要是让他拿下地皮建立业务系统，那就是民间吃螃蟹的第一人。”

    民间？

    这个民……有点玄幻啊大爷。

    “现在其实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如果在两浙省打响第一枪，就要跟松江、两浙省这边一起谈判。但是在两江省呢，据我了解，崇州皋东县的外海项目也已经论证过，那么这是可以同步上油罐区项目的。他要是单枪匹马进场，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容易被狙击，有钱赚的事情，你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所以需要一个白手套。”

    “我？”

    “你几乎是完美的状态，不要说刘援朝了，京城洛克菲勒基金也盯上了你，也想跟你合作，但好像几次接触都不理想。”

    “啊？有这事儿吗？”

    “你在建康泡妞呢，他们去沙城见的是丁永，以为丁永是实际控制人，你是傀儡。”

    一旁魏刚解释了一下，然后笑着道，“也是歪打正着，实在是别人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公司结构和年龄构成，产生误判也不难理解。”

    “洛克菲勒基金找我干什么？”

    “洛克菲勒基金本身跟你没有业务重叠，但是它在北美的粮食公司是跨国集团，对跨国食品贸易是极为敏感的。目前来说，除开国有公司在国家援助项目上的业务，你这种性质的，是第一家。”

    “不对吧，那么多倒爷，还有那么多出口欧洲的罐头商。”

    “不不不，这个你只是看到了表面上的形式类似，对粮食跨国公司来说，是要看直接干涉人口数量的。‘沙城食品’总产值可能不如黄浦江两岸的大公司，但是，直接影响人口数量相当惊人。你在中央已经是留了名的，不要太小看了自己的影响。”

    “我这么叼？”

    “以后还会更叼。”

    老大爷哈哈一笑，倒也不嫌弃张浩南口吐芬芳，俏皮地跟了一句。

    只是局限于沙城的时候，其实不算什么，但“沙城食品”过江之后布局全省，那就不能不被重视。

    两江省是压舱石的作用，工业强省的同时，农业上也是具备完全自给率，激进政策都不会拿来在这里试验，所以张浩南这个乱入其中硕大耗子到底会不会偷粮食吃，自然会被盯上。

    跟他好不好坏不坏没有半点关系，国家这个统治工具不讲感情，只讲效率。

    目前看来，“沙城食品”客观上来说，是增幅器，基本上是正面积极意义，那么自然就出现了之前两江省的省内“乡村振兴”战略。

    缩小到两江省省内，未来的“沙城食品”，也不是不可能成为省内的压舱石。

    那自然的，“沙城食品”不能乱。

    这个认知，张浩南本人是没有的，但魏刚有，建康有，松江自然也要有。

    毕竟松江吃到嘴里的东西，大部分还得经过两江省的地盘。

    “所以只从寻找代理人来说，你是真的再完美不过。跟洛克菲勒基金的态度其实相似，刘援朝呢，希望让你扮演为他赚钱的角色。只是他没有接触过你这种类型的人，一脚踩到地雷了，他现在不上不下，声望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有则是一呼百应；没有就是放屁不响。”

    老大爷大概是没少喝过洋墨水，还顺便跟张浩南举了几个洋人豢养白手套的案例，包括现在国内吹得震天响的“职业经理人”。

    不过话锋一转，还是提醒张浩南：“你对刘援朝的威胁，现在没有传出去还好，传出去之后，算是又漏了你一个底。下次别人知道你的性格，就不可能像刘援朝那样犯错。”

    “顺带我想问一句，你当时真的敢掐死刘援朝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顶天一命换一命，怕个屁。”

    “好。”

    老大爷微微点头，笑着道，“有这个勇气和决心，我很看好将来你在国际舞台上的风采。”

    “太遥远了吧？”

    “没有那么遥远的，日新月异的新时代，随着你的资产增值跟滚雪球一样，你这样特殊又传统的行业巨头，必然会大放异彩。而且说不定国家也乐于见到你的发展壮大，毕竟或许有些时候，也会借用你的力量也不一定。”

    这位老大爷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听得极为舒服，跟魏刚这种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土鳖一比，瞬间觉得自己档次就上来了。

    奈何张老板乡土气息委实太过浓厚，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我感觉再赚几年前，我就可以退休了，说实话，我对国家的国际战略没啥兴趣，国际上除了洋妞，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吸引我的。大部分洋妞又不好看，毛长体味大，我没有奋斗的动力。”

    “……”

    斯文的老大爷扶了一下眼镜腿，然后拿起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接着轻声道：“小赤佬，我要是还在上班，今天肯定让你吃点苦头。”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这样一个斯文人都急了，魏刚顿时大笑，“你还跟我说这细棺材是有大心胸的，帮帮忙，他弄好‘沙城食品’就跑去建康上大学的人，能有什么大理想？”

    老大爷也是无语，对张浩南这种年纪轻轻就想退休的想法，实在是理解不能。

    但这就是张老板的真实想法，他搞钱从来不搞麻烦的，全都是辛苦钱，因为这些钱赚起来最简单。

    只是他赚得有一点点多。

    之后无非是怎么让自己的资产保值，可以保障自己在余生可以放心大胆地摆烂……

    从结果上来说，他精神上跟秦世川秦哥高度趋同。

    从实际操作上来说，他现在折腾得风生水起，是为了以后不折腾……

    格局？心胸？理想？

    帮帮忙……那是你们老头儿们的觉悟，跟我张浩南有什么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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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赵飞燕

    张浩南去茸城医院见过双胞胎父母之后，就跟两江工业大学行政处的主任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协调一下震旦大学附属医院的床位。

    开两个单间，顺便请了专业的护工团队，除了加钱，主要还是两江工业大学“知名校友”的身份起了作用。

    因为明年建康铁道医学院就会正式并入两江工业大学，成立两江工业大学医学院，而铁道医学院这边有个临床专业教授，本科是在震旦大学读的，之后是从部队转铁道医院，根正苗红资历深。

    所以在震旦大学，也是很有门路的。

    张老板如今是两江工业大学的“知名校友（在读）”，那医学院改组之后捐一点钱搞搞研究，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个面子，给了也就是给了。

    求生欲望很强烈的周妍周姝的父母，也没有去多想女儿们到底做了什么，那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

    “我花这么多钱，再多花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你说做什么，我都会听……”

    “别傻了，我还没急色到现在就爬床上。等你们资料给我老婆过过目再说。”

    “……”

    张老板摆摆手，然后对跟过来松江的女保镖杨丽娟说道，“杨姐，辛苦伱几天在松江开开车。”

    “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过张浩南扔过来的车钥匙，杨丽娟又问道，“老板，需要贴身保护吗？”

    “没必要，她们不值钱。怀孕了说不定还值个几百万。”

    扔下两句毫无人性的话，杨丽娟听多之后早就麻木了，只当老板放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仲晓慧挑选的战友都挺有原则，固然看老板不爽，但老板给钱爽快，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端好饭碗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周妍周姝姐妹两个顿时抱头痛哭，她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还有刘援朝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接触到刘援朝秘书派出来的小弟，已经是她们这辈子的极限。

    至于说吴清贵，在她们眼中，已经算是这个城市中的顶级精英。

    只是现在，她们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己就像是毫无意义的棋子，没有发挥作用之后，自然就是弃子。

    扔了就是扔了。

    赢家是张浩南，她们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张浩南也不是为难，但艰辛和痛苦，逼迫她们委身从贼……

    可是没想到，张浩南其实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没有人性一些。

    她们的坚持和自尊，在张浩南这里似乎并不重要。

    而在路上，车后座的张浩南跟赵飞燕通着电话。

    “喂，老婆，怎么样？看过资料没有？”

    “哇，真是双胞胎啊，身材都一样吗？”

    “我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

    “这么能忍？”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当做善人，资助她们一下。”

    “周末我带孩子去松江看看，不过至少看模样和才艺，我还是挺喜欢的。真漂亮啊，而且学的还是民乐，估计以前家里也是有点底子的。”

    “她们老子原先在古镇卖工艺品的，竹雕木雕陶瓷什么的，她们就吹拉弹唱揽客，顺便练一下技术。”

    “我先看看，反正现在看资料，感觉挺好的。”

    “行，那你帮我把把关。”

    “放心吧。”

    挂断电话之后，赵飞燕原本带着微笑的表情顿时一寒，然后拨通了赵黛的电话：“你干什么吃的？！废物！”

    “我也……”

    “我不要听解释！我也不想听借口！你的店限量供货十天！”

    “对不起……”

    不等赵黛说完，赵飞燕挂断了的电话，然后拨通了樊素素的号码，“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你跟着你姐夫出入正式场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对双胞胎出现在你姐夫身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姐，对不起……”

    “我要你何用？拦两个松江师范的女人都拦不住，我要你何用？！”

    “对不起，姐，我错了，我当时贪玩想去逛街，我忘乎所以了，对不起姐，是我不对……”

    听到樊素素的哭声，赵飞燕这才冷声道，“如果你做不到跟你姐夫办正事的形影不离，我可以换人，那个淮西女人不比你差，并且不会三心两意！她要是不行，还有一个小的可以培养，你以为你蜕变成凤凰了是吗樊素素？！给我清醒点！现在是我们靠他吃饭！你在砸自己的饭碗！”

    “对不起……”

    “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这个周妍出现在招商国际大厦的时候，如果你跟着过去，根本就不会让她跟你姐夫产生交际，邂逅？偶遇？你这个读书读傻了的蠢货给我听着，你姐夫现在就算躺在大街上，排着队随他玩的天之娇女多得跟米一样，明白吗？！”

    “明白了，对不起，姐，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赵黛脑子转不过弯来，你也转不过弯来吗？老娘让你在商务场合露个脸，是老娘宽宏大量，是老娘赏给你的，你别忘乎所以！下不为例，你最好别再自以为是，名校美女多得是，不差你一个，干不了就给老娘滚，带上你的二叔滚回濑渚！”

    不等樊素素继续说话，赵飞燕挂断了电话，然后在婶娘吴梅芬惊骇的眼神中，重新换上了往里和和气气的模样，并且柔声道：“婶娘，晚上炖一点猪脚吧，宝宝还蛮喜欢喝汤的。”

    “噢，噢，好……”

    穿着围裙的吴梅芬将红烧肉端上桌，又心神不宁地帮赵飞燕盛好饭，然后道，“我去把菜给仲晓慧准备一下。”

    “好的婶娘，你忙你的去吧。”

    赵飞燕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十分的优雅贤淑，而房间内，躺床上的两个娃正抓着小玩具摇来晃去，看上去快活得很。

    待吃完饭，赵飞燕擦了嘴之后，拿着资料回房间一边陪孩子一边看。

    两个小孩已经可以咿咿呀呀，不过离说话还很遥远，只是能躺在那里活动一下手脚转转头。

    不过，他们视力发育得还行，看到赵飞燕时就激动得踢腿。

    “宝宝乖哦，你们爸爸坏死了。”

    宠溺的赵飞燕手指点了一下张然瑜，然后笑着道，“坏死了。”

    张然瑜顿时快活地笑了起来。

    “坏死了。”

    她又用手指点了一下张然瑜的鼻子。

    小婴儿又笑得无比活泼。

    “坏死了。”

    婴儿那无意义的快活笑声，便不能停止一般，逗得赵飞燕也是快活地笑了起来，然后埋首在儿子身上顶了顶，“坏死了。”

    还是一如既往笑得快活。

    她躺在一旁，围栏防着两个孩子滚下去，然后看着手上的资料，觉得这周妍周姝俩姐妹真是好命，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刻，等来了能把她们当人看的大救星。

    “真是命好啊。”

    赵飞燕感慨着，换作是她，大概逼急了就从医院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也不用计较家里的什么难处。

    “又多两个来分家产的，赵黛这个废物，真是只长了奶子没长脑子。”

    她虽然跟张浩南说先看看，实际上她不会拦着张浩南不好色，没意义，她只是依附在张浩南身上的“寄生虫”，所以怎么让自己“寄生”得最舒服，才是她要考虑的。

    她要看看这对双胞胎，只是建立一下自己的地位，没有别的想法。

    到了周末，张浩南在参加“大桥农村银行”筹办会议时，赵飞燕见到了双胞胎，在松江的一处河景房中，赵飞燕让两个婶娘在客厅带孩子时，她领着周妍周姝到了房间中，然后道：“把衣服脱了。”

    房间没有床，只是一个类似练功房健身房的小单间，还有扶手栏杆和镜面墙，赵飞燕就像是考核老师，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怎么？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赵飞燕盯着双胞胎，平静地问道。

    “是。”

    周妍和周姝缓缓地将衣服脱光，然后双手遮掩着。

    “前后走两步，然后转圈。”

    赵飞燕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仿佛没有感情，她看得很认真，然后点点头，“还以为你们会有纹身，很好，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能有。因为我老公不喜欢有纹身。”

    “能做到吗？”

    她像是在问候今天天气一样，温柔和气得让双胞胎惊诧又惶恐。

    “能。”

    “能。”

    赵飞燕又点了点头，“松江消费高，暂时一个月每人一万块，表现好，一人一家商铺，‘喀秋莎’连锁你们或许没了解过，现在可以去了解一下。”

    “……”

    “……”

    随后赵飞燕又道：“能提前毕业的话就提前毕业，有困难可以提，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嗯。”

    “好。”

    “在学校没有什么绯闻男友或者传言吧？”

    “没有。”

    “没有。”

    “很好，加分项，我很满意。”

    说罢，赵飞燕起身，将两张卡放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上，“密码是你们生日，现在是九月，先给你们四个月的生活费，每张卡四万块。只要不闹事不搞事，我会欢迎你们一起跟我在乡下过年。”

    随后她没有再多看双胞胎一眼，直接走了出去，然后抱起儿子亲了一口，放下又将女儿张瑾抱了起来，便道：“婶娘，走吧，忙完了。”

    “老板娘中午饭怎么解决？”

    “他在松江的办事处有厨房的，过去吃吧，看看冰箱有没有现成的，没有就去旁边菜场随便买一点新鲜菜。”

    “好。”

    等她带着人离开之后，双胞胎姐妹依然在房间内无所适从地站着，像是忘了把衣服重新穿上一样，只是怔怔地盯着凳子上的两张银行看发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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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气质一定要拉满

    “沙城食品”在松江的临时办事处开始了装修，因为要正式开展本地业务，而且一上来业务量就会非常的大。

    张浩南在会议室中见到了有些疲惫的丁永，赶紧端了一杯参茶过去，“这个岁数了，没必要这么拼吧？”

    “要养儿子的。”

    老丁同志揉了揉太阳穴，呷了一口参茶，然后扶着眼镜看着资料，手指点了点，“那四个点的股份，你不会嫌少吧？”

    “开什么玩笑，我对钱没有兴趣。”

    “……”

    草创的“大桥农村银行”，大股东其实是沙城国资、姑苏国资、建康国资、两江省国资、松江市国资、两浙省国资、海岱省国资以及两家农业相关央企和部委直属国资管理公司……

    私人资本里面，张浩南已经算是大股东中的大股东，排第二的私人资本只有两点三，排第三的是刘援朝，“老刘家”也掺了一脚，两点一。

    经营实体是“沙城食品”管理层外加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大桥镇），由沙城市政府、姑苏市政府双重领导。

    暂行业务是放贷吸储，目前贷款类产品有两样，一是由两江省教育厅协同沙城市教育局发起的“浩南助学金”，以董事长张浩南姓名来命名，暂行产品推广范围为“沙城食品”关联农村供销合作社所在地的自然村，二是由两江省农业厅协同各地农业局及“沙城食品”推动的“惠农致富专项贷款”项目。

    助学金并没有盈利点，但“惠农致富专项贷款”是有赢利点的，两年免息，第三年开始如果继续贷款，按照国家一般商业银行利率执行贷款合同。

    两件事情对哪个商业银行来说都是吃力不讨好，但对“沙城食品”及“大桥农村银行”来说，那就不一定了。

    有一笔账其实很好算的，当“沙城食品”完完全全地扩张到全省业务，那么“大桥农村银行”只要信用不崩塌，照整个两江省四千万农村人口来计算，取其中的十分之一，那也是四百万人口，再取其中三分之一为成年劳动力储户，那也是一百万规模的储户。

    跟国有大行动不动几个亿储户相比，这自然是不值一哂，但从储户质量上来说，这些储户中的一大部分，必然是跟“沙城食品”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当地“大户”。

    如果国家经济正如两江省政商两界期望的那么迅猛发展，那很有可能这些优质储户的存款，普遍都会在一万元以上。

    从盈利角度来看，只做吸储贷款业务，也足够支撑“大桥农村银行”的长期发展。

    而且从人性角度上来说，只要“沙城食品”不卸磨杀驴，轻易地抛弃当地农村供销合作社，那么这就是“百年老店”的基业。

    刘援朝拿走两点一的股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包括不限于在华北各省的公关资源，但“老刘家”内部对他的这个投资项目，十分的赞赏，给了很高的评价。

    并且“大桥农村银行”的关联企业在社会上享有不错的声誉，所以在京城的退休老头儿们，也觉得刘援朝是在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实事。

    这些张浩南自然不知道，反正他一毛钱没出，白捡四个点的股份，也不能说没出吧，但基本等于没出就是了，再加上他在“大桥进出口贸易”也有股份，实际上占股比例还要更高一点。

    不过没人有什么意见，魏刚这个老头儿都没有。

    毕竟，他是正面人物。

    虽然没有给个正面照，不过长三角地区的大小官报，都给了一个版面狂吹“浩南助学金”，张大善人的形象很是高大，连带着两江工业大学又又又又给张老板发了一朵小红花。

    松江这边是双重报道，先是着重讲张老板“见义勇为”，从品德上先定了性，然后再讲“浩南助学金”，这就是结果的理所当然。

    豪横的张老板当时就在大排档找当地老头儿再做了一份鸡骨酱，然后给丁老头带了一份。

    会议室内，因为每次有张浩南就气氛很不严肃，除了张总要给员工非法出头的时候才会严肃，大部分时候，张总一出现，气质就瞬间从地方龙头企业变成草台班子。

    没办法，张总跟丁总画风就不一样，张总那身上的农村气息太浓厚了一些。

    “你对钱没有兴趣？！”

    丁永嗦了一口笋块，然后眼睛一亮，“哦哟，这个手艺不错啊。”

    “人家老板以前在国营饭店做厨子的，你以为。”

    智囊团秘书团管理层也是穿着西装一起吃“本帮菜”，开会场所当时就变成了大排档。

    气质拉满。

    “我为什么要对钱有兴趣？我背后又没有家族，没人逼着我必须要赚钱。我也不是哪位二代的白手套，也不用赶着加班往死里做。我现在这么多钞票，用到死都用不完，丁总，伱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对钱有兴趣？”

    “你闭嘴吧，难怪魏市长听你说话就火气上来，谁听了不火大？”

    丁永横了他一眼，跟他聊天还不如吃鸡骨酱，至少味道好。

    “反正这个银行我也就是挂个名，金融我一窍不通，虽然我炒股赚了快一个亿了。”

    “……”

    “……”

    “……”

    在座的财务管理一个个都是面如便秘，这一点是最让他们难受的。

    哪怕是财务主管的两个助理，其中一个还是震旦大学金融出来的，去年还是一棵鲜嫩的韭菜……

    张老板在发迹之前，员工们都知道他就是乡下卖菜的，偶尔去河里摸鱼，但他卖菜技术很强，股市中照样卖得风生水起。

    个别股票有亏，但总体就是大赚特赚，理解不能，不能理解。

    “监管方面，我跟魏市长已经沟通过了，多地政府相关部门轮转，实行轮值监督制度。建康和姑苏相关部门为主体，江北地区合作地兄弟部门为辅，同时搞了一个‘吹哨人’制度，算是‘风闻奏事’吧，都是基层年轻人，胆子大，不怕老油条玩手段，毕竟只要他们敢举报，我就敢把抢我钱的沉长江。”

    半躺在椅子里的张浩南整个人没啥正形，他跟丁永相处时，是完完全全的放心，丁老汉的余生幸福以及“后继有人”，可全仰仗着五家埭村以及“沙城食品”，再说了，老同志现在就等着儿子下凡，然后户口扎扎实实地安在五家埭村。

    张老板是丁永有求的邹忌，他百分百会说张老板比城北徐公还要帅，甭管内心是多么的恶心，又是多么的违反了自己的原则。

    “你不要动不动就沉长江，大公司的董事长，派头要像样一点，难道你去京城也张口闭口沉长江？”

    “沉黄河？海河？辽河？”

    “……”

    很好，很欣慰，至少张总的地理知识还行。

    “对了，明年把公司工资卡，全部换成‘大桥农村银行’的。”

    “这么快就可以运营？不可能吧？”

    丁永笋块都忘了咀嚼，扯淡呢，离明年还有三个月，准备法律资料都没那么快吧？

    先不说牌照这事儿，光公司架构和内部控制制度，现在都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当然也不能说没影儿，沙城方面是早有准备，魏刚直接将一家外地正在筹备的地方银行全部打包走了。

    这次抢劫对魏刚来说根本没啥压力，对方也连个屁都不敢放，不是不想放，而是操作的人屁股底下全是屎，魏刚随时可以送他们去踩缝纫机，所以面对魏刚的蛮横，也只能装瞎，还要反过来配合魏刚的工作。

    拿捏住别人的软肋予取予求，这手段也是魏刚跟一些老牌巨贪学来的。

    有一说一，挺好用。

    不过就算解决了架构制度问题，详细的财务计划也是一点没有，唯一有的就是两个产品，以及对未来莫名其妙的信心。

    从起始资金、资本金以及风险准备金等等方面，都是一片空白，开了个会吹了个牛逼，就仿佛没事干了。

    就这还指望明年开张运营？

    这不是闹么。

    还有行长、部门经理、客户经理以及普通职员，一个都没有敲定，没有招聘计划，没有岗位培训，连谁去面试谁做薪酬计划，都一概没有，张老板哪来的勇气一张嘴就是明年公司用“大桥农村银行”的账户？

    核心系统、支付系统、风险管理系统……

    有眉目没有？

    监管部门的审批和沟通，搞定了没有？

    丁永这位老同志，从专业角度出发，认为张浩南是完完全全在扯淡。

    但是！

    他跟张浩南认识这么久了，早就见惯了张浩南各种奇葩操作折腾出来的奇葩结果，所以，此刻他并没有很专业地否定怀疑，而是……将信将疑。

    没办法，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这小子真的能搞出“水变油”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委托别的银行帮忙不就行了？”

    “……”

    “反正魏市长是这么说的，我感觉也不是不行。丁总，难道这事情违法吗？”

    “不违法。”

    “也就说可以做喽？”

    “可以。”

    “那不就行了。”

    “你说得对。”

    丁总默默地吃着鸡骨酱，然后感觉是不是自己老了，脑子转得的确有点慢，可听这小子说的话，好像是另外一个老头子提出来的建议，那应该不是自己脑子转得慢，是自己格局小了，没有大局观。

    还得是张总啊，格局大，目光长远，有着开阔的全盘视角。

    张总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寻思着既然老魏头说可以，而且又不违法，那做就完事了。

    金融监管部门那边怎么开会讨论，关他什么事情，他就百分之四的股份。

    很少的啦。

    PS：声明一下啊，作者本人只是把见过的东西夸张一下，跟书里内容全无干系。本人就是个机械工程师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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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加油干

    等到金融监管部门在松江召开了发布会，这时候才有一些松江本地的二代发现没上车，赶紧找人托关系想要上车，奈何没票了，至少现阶段是肯定没票了。

    消息不灵通就是这样的。

    真·错过一个亿。

    不过张老板开完会这几天很幸福，之前没把他当回事的几个商行松江主管，这次单开一场欢迎会，会上全是双胞胎。

    严格来说是八对双胞胎，颜值都不错，可惜心胸不够开阔，张老板眼睛都没有多瞄一眼。

    讲究的就是一个当代柳下惠。

    “哇，还是你们会玩，这么多双胞胎上哪儿找的？”

    “张总高兴就好。”

    “那我肯定高兴啊，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一个乡下人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双胞胎，还都长得蛮漂亮的。”

    农村来的土鳖没啥见识，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财雄势大。

    张老板那点身家，跟今天在座一起吃饭的人比起来，那都是毛毛雨。

    世纪末的三百亿起步，钱或许不是他们个人的，但能撬动的资金量，就是这么个数。

    也就是张老板眼界低，格局小，一天天跟农副产品打交道，对金融游戏一窍不通，所以对自身实力没有更加全面清晰的认知。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叼，但叼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叼炸天，他是无知的，也不清楚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奈何张老板对自己有多少钱……是真没概念。

    目前正在完善自己有多少女人没概念这个方向一路狂奔。

    向历史上的张家老大哥致敬。

    “张总要是有兴趣，可以约出去一起吃个饭嘛，她们都是松江本地通，听说张总喜欢美食，还别说，她们都会一两手家常小菜哟。”

    “嗐，我就是个饭桶，姑苏、建康都说我是‘沙城饭桶’，现在连广陵那边人都这么说，我根本不懂美食，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穷惯了，舍不得一口吃的，上不得台面，哪有资格说什么美食不美食的。”

    然后张老板就展示了一下技术，“我也不是谦虚，我真的只是单纯饭量大。”

    谈笑风生间，半桌美味佳肴下肚，整条的东星斑他一个人吃的，这场面还真是惊到了不少人。

    不是因为他粗鄙，而是发现他们对张浩南的判断又出现了失误。

    怎么连他真是个“饭桶”都没有发现呢？

    品尝美味以及人生，对张老板而言，就那么回事儿。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几个女人，在马斯洛夫需求理论中，他还处于一个比较低水平低档次的状态。

    松江这里想要拿下“大桥农村银行”业务的银行多得很，开拓业务只是小事，真正重点是盯上了“大桥农村银行”几年后的储户资料。

    这可是真正的深水市场，穷是暂时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一个储户从一万存款变两万，增量是一万；一个储户从零存款到一万，增量也是一万。

    现在的情况就是，“沙城食品”在制造“万元户”，钱在“沙城食品”的内部供销、外部贸易的体系中流转了起来。

    每一个环节过一手，大家都能活。

    原先摊派经济下瘫痪的旧“城市-乡村”二元供销体系，此刻是有计划有布局地重建，只是平台工具发生了一点点变化，经营管理主体也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张老板现在真的是位高权重而不自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处拈花惹草带来的后续影响，其实让组织上也比较苦恼。

    因为拈花惹草越多，因此而产下的崽子也会越来越多，哪天张老板嗝屁了，这资产谁来接手，谁来接盘，组织上也要费心费力地梳理清楚。

    说得难听一点，现在是两江省的广大人民群众，在帮张老板养小老婆和未来一窝又一窝的野种。

    只是张浩南根本就没有道德上的自我约束，他如今也是见识过了不少，有些位高权重之辈养女人一养就是半拉小区，他这个档次……连入门都不算。

    臭弟弟一个。

    批量的红白色进口巴伐利亚还有霍西车，那些家伙的女人几乎就是人手一辆，自己算个啥？

    自己到底是个啥？

    孔子曾经说过：自己要每天自我反省三次。

    张老板觉得他说得对，他也的确反省过了，自己还需要努力，赚钱这么方面，可以不撸起袖子加油干；但找小老婆这方面，脱下裤子加油干这是完全可以的。

    银行家们牵出来的八对双胞胎张老板没有兴趣，但是他们准备的伙食那是真不错。

    除了刺身一律炫一遍。

    他从来不吃刺身，生黄瓜可以啃，生鱼片还是算了，生牛肉更是从来不碰。

    最后撸了一份全熟的“本帮牛排”之后，张老板吃饱喝足，就跟银行家们握手告别。

    挥一挥手，不带走一对双胞胎。

    毕竟自己有，不羡慕别人的。

    回到住处，抱着张瑾逗了一会儿，张浩南抱着女儿问赵飞燕：“吃过没有？我带了一点好菜回来，绝对一流啊。”

    “哎呀你不早说，我都吃过了，留着晚上吃吧。”

    “那放冰箱吧。”

    正在看文件的赵飞燕签好字之后，喊了一声助理过来把文件拿走，助理一身得体正装，个子不高，但看上去就很牢靠的样子，宛若老派妇女主任，总之就很板正的感觉。

    “张老板好。”

    “你好，坐下喝点茶吧。”

    “谢谢谢谢，不过还是不了，手上业务还没有忙完，要抓紧时间。”

    “那我就不耽误伱了，有空常来玩。”

    等助理走后，张浩南才摸了摸赵飞燕的脸颊，“这么忙啊。”

    “国庆节活动啊，公司开辟了新业务，现在很多部门捧场，又有不少唱歌跳舞的明星想要赚钱，就突然忙了起来。”

    “你说你也是的，让你败家你持家，这么下去怎么行？要学会享受生活。”

    “……”

    赵飞燕一脸无语，然后道，“你也抱抱儿子啊。”

    “好好的我抱他干什么？”

    “……”

    张老板寻思着自己快速野蛮生长不也成活了？

    自己的儿子，应该也可以吧？

    大概。

    最终还是赵飞燕自己抱起了儿子，然后道，“你别到时候儿子跟你一样，然后跟你闹掰。”

    “十六年后我才三十五，他肯定打不过我。”

    “……”

    跟不上他的脑回路，赵飞燕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一事，“对了，我把小姑姑的店减少供货十天。”

    “随便，你停了都没关系，你看着吧，家里的事情我懒得过问。钱够用吗？不够我再转一点过来。”

    “够用的。”

    “够用就行。”

    过了一会儿，俩孩子大概又要睡了，放小床上之后，狗男女当时就干了一炮，龙精虎猛的状态让赵飞燕大为惊诧：“不是吧？你没去找双胞胎玩两天？”

    “不去，最近忙得要死，天天开会，忙完了再说。”

    “两个小姑娘其实挺温顺的。”

    “小姑娘？别人比你还大两岁。”

    “对哦。”

    赵飞燕猛地一愣，转过身来坐他腰上，然后指了指腹部的纹理，“还明显吗，是不是淡了一点儿？”

    “无所谓，反正我觉得都行。”

    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抚摸着赵飞燕的脸颊，“老婆，你是真的好看，坂井泉水正面远不如你，你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赵飞燕被她逗得嗤嗤笑，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你个死鬼，尽说好听的，学会哄女孩子开心啦？”

    “我哄个屁的哄，我是实话实说。小姑姑可没有你好看。”

    “但是她胸大啊。”

    “那确实大。”

    张浩南笑了笑，将赵飞燕搂在怀中，两人相拥了一会儿，然后很有默契地开始热吻。

    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感觉怎么都不会腻，真是微妙的感觉。

    情趣到了自然又是来了一发，事后发呆时，赵飞燕突然道，“听说月底有个成人用品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正规不正规啊？”

    “说是试运行，看看社会评价，规模不大，都是海外商家为主。”

    “那就一起去看看，到时候我们顺便试试看各种产品。”

    “我安排一下行程，然后跟学校打声招呼。”

    赵飞燕见张浩南有兴趣，很是高兴，不过张浩南很奇怪：“你上哪儿打听到的这个成人用品展？”

    “今年有个学妹，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交通厅安排汇演时，她从那边听来的。”

    “噢？”

    张老板打听了这个学妹之后，顿时道，“这个人……”

    犹豫了一下，张浩南旋即道：“算了，只要不纠缠不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了？”

    “我怀疑她跟我那位在交通厅的学长勾搭上了。”

    “真的假的？她才多大啊？”

    “啧。”

    张浩南抬手拍了拍赵飞燕的屁股，“你想想你自己，跟她比起来，你起步还不如别人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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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张老板不懂江湖规矩

    “这个学妹有问题？”

    “她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交通厅那位老学长有问题。跟她保持纯洁的金钱关系即可，连表面姐妹都不要做。”

    “好，我听你的。”

    “记住，我们的靠山不是魏刚这个老头子，是现在的沙城市政府，将来的沙城市政府，以及现在的姑苏市政府还有建康市政府。后面两个将来不好说，但是现在的确是我们靠山。”

    摸索着赵飞燕的背，手感一如既往的好，皮肤一点都不松弛，真不知道吃什么生养得这么好。

    “她跟你那位学长真的勾搭上了？”

    “应该是的，通常一个普通大学女生能接触到这个层面，那必然是上面有人，或者她妈上面有人。能凭自身能力脱颖而出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起码国际奥林匹克金牌得拿一块，在智商上高到可以无视情商的作用。这种人，每年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量，但我确信不会出现在你们那种学校。”

    “是啊是啊是啊，我十六班的只配去这样的学校行了吧？伱强化班强化一辈子是吧？！”

    “不然呢，你看我现在多老卵。这就是强化班强化过后的力量，猛不猛？”

    “……”

    面对老公的恬不知耻，赵飞燕也无话可说，不过她很好奇，“你那位学长很有能力？”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他今年过完年就会接手两江省高速公路集团，而且还会出任润州长江大桥项目的董事长。这么说吧，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每天都有人想要送一个亿给他，一年三百六十五个亿，有的是人想要送给他，只是没办法送。”

    “哇，那是真厉害了。”

    作为“喀秋莎”的行政总裁，赵总也是在努力学习的，对物流的认知，也从大巴车买票升级到了过路费以及买车时要缴纳的各种基建税费。

    两江省因为有着相对发达的高速公路网，再加上相当规模的汽车保有量，因此两江省高速集团涉及到的基建经费，基本上都是维持核心高速三十个亿起步，以此为基础衍生出来的各种品类项目开发，包括不限于高速服务区建设，也同样是以亿为单位。

    其中稍微冒两只手脚不干净的耗子，那真是“飞行女神”换着花样开都行。

    沙城的保税区因为“区港一体”已经很夸张了，属于财富制造机，也是各种巨贪下马的高危平台，但这些巨贪在两江省这个层面上，就又是小儿科。

    说起来，魏刚还是土包子进城那会儿，大概就是他的老朋友来沙城视察题字那一年，顿悟的魏刚学会了几手绝活，其中就包括定点爆破。

    他从松江骗了五百万起家，始于修路，但同样的，他震慑全场便是在交通规划一事上，拿住了省交通厅某位的把柄，以司机为突破口，半年把人搞得退居二线，终于修路。

    从此之后，野性的魏刚正式踏上了更高水平的政治舞台，也不是只局限于沙城这个仅有八十来万人口的小县城。

    基本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因为时代发展的主旋律，国家在基础建设项目上的恐怖投入，这也导致了凡是跟交通有关，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漂的，地上跑的，都是巨贪下马重灾区。

    房地产为皮金融为骨的领域，跟交通一比，其实只是小儿科，量大人少，远没有交通这一块来得疯狂。

    再加上这个行当天然涉及到“车船店脚牙”，有活力社会团体层出不穷，彭城老乡和淮阴老铁能为了两个高速服务区的内部经营权打上三年之久……

    当然最后便宜了建康来的老板，这是后话。

    但其中一个缩影，大概就是为了搞钱，大家疯狂归疯狂，也趋于文明。

    车费路霸在减少，但垄断省内点对点城市长途运营权的改行好汉在增多。

    这种底层的氛围只是上层利益分配失控的一个缩影，也可以说是折射，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也实属正常。

    不过在这个大家都想分一杯羹的时代，张老板的乱入，其实打乱了不少人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是直接间接导致最少十个亿的收益凭空被合理分配了。

    其中缘由，就在于“沙城食品”初步建立了完善的物流系统，同时还有非常强硬的安保措施，再加上“沙城食品”的保护伞太过光明正大，单独拿一两个某些部门的头面人物出来说项，张浩南鸟都不用鸟。

    说的直接一点，他在省交通厅做一把手的老学长，还没有资格从实力地位出发，跟他讲数摆道理。

    因为张浩南不代表张浩南。

    其中最大的一个特点，比如说彭城那个唯一的农村供销合作社，在发货之后，用有“沙城食品”字样涂装的厢式货车或者中卡，从彭城到骥江这一段路，不会被人为创收保守估计单次三十元。

    而跟“沙城食品”合作的自然村所在运输车辆，绝不是一辆两辆，而是每个月上百辆的增量在逐渐递增，到什么量级才会趋于平衡，目前还不得而知。

    同时又因为张浩南建立了完善的跟车押送体系，又有自己的专业安保团队，目前仅仅是凭“沙城食品”一己之力打掉的黑恶势力团伙，就超过二十个，还不包括由“沙城食品”举报警方行动的各种团伙。

    这影响到的黑产，可不是几千万上亿，恨张浩南的江湖好汉多了去了，但就这么一个夏天，被“沙城食品”送进去踩缝纫机喊口号的闲散人员就已经过了三位数。

    一般人早就捱了五六七八刀，但迄今为止，很多道上大哥现在是“闻张色变”，唯恐姓张的疯狗乱咬到自己地盘上。

    因为张浩南是真的不讲江湖规矩，江皋市搞了那一出之后，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以至于崇州本地组团争抢工地承包的团队，都会预先打听一下张老板的乡下朋友是不是在附近。

    所谓张老板的乡下朋友，就是“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所在自然村，耍横当地的乡民可能敢怒不敢言，但张老板现在人多势众，是真的猖狂，张直勤偶尔还会亲自带队，直接堵当地大哥的家门，并且当着对方的面报警。

    不办就会有人闹，张老板现在严格鼓励员工在外敢于把事情闹大，闹大了他来兜底，他兜不了是沙城市政府无能，是姑苏市政府无能，是两江省政府无能。

    张老板要是屁股挨了打，那打的是张老板的屁股吗？

    那是打政府的脸。

    这种动不动把事情闹大，动不动就堵别人大门口的行为，不仅仅是搞得当地警方很狼狈，交通部门同样如此，因为没办法暗箱操作低调操作，张老板把握住了“按闹分配”的时代脉搏，又仗着政府里面有人，当真是彻底疯狂。

    所以认真说起来，省交通厅的那位老学长，对自己是有意见的，也曾经委婉地提醒过自己，做事收敛一点，不要这么嚣张跋扈。

    奈何安校长现在就指着张同学继续努力搞钱，也只是跟对方打个哈哈敷衍了事，真让他去做说客，有一说一，别说两江工业大学那些正在收专利费的院系要发飙，那些正在努力收专利的也要造反。

    倘若再加上建康高校圈的别的兄弟院校，他安独秀退休好了，继续混下去已经彻底没什么意思。

    张老板跟老学长在部分见不得光的业务上有冲突，那自然没办法让赵飞燕去跟学妹做表面姐妹。

    连茶里茶气都不行，直接摊开了公事公办，保留传统的金钱交易项目即可，多的免谈，半点虚假的感情都不掺和其中。

    “那她男人业务能力怎么样？”

    “有一说一，确实强，抓机遇的能力还在魏老头之上。毕竟年轻，而且眼界也比魏老头开阔，你看他现在在交通厅好像管着一亩三分地，其实不是的，他在国有公司的业务开展也很厉害，有很强的政治手腕和施政能力，所以大概率会去地方做个一把手。”

    张浩南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跟赵飞燕分析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广陵市的苏润众，看似见多识广，但那只是他在岭南老家的正常经验，跟这位老学长没法比的，所以你还记得之前在建康的会议吗？就是可以带家属的那次，他只是交通厅的人，但在年轻官员那一拨，站的可是C位。”

    “什么是C位？就是中心位置。”

    “也是哈，一个圈子的，谁强不强，比家底是比不出来的，因为没办法晒出来，但基本上都心中有数谁才是最牛的。”

    在十六班中见多了茶里茶气的闺蜜，赵飞燕是逐渐走向C位的，所以对此很有感触，悟性……挺高。

    “所以哪天真要是别眉头闹掰了，也省得是非多，哪怕‘夫人外交’，也就点到为止吧。”

    “老话说，民不与官斗，老公，还是没必要得罪这种大官吧？”

    “你傻啊，你说的那是苍头黔首，我现在还是吗？我跟以前不一样啦。”

    有点得意的张老板表情嚣张。

    “什么是苍头黔首？”

    “……”

    张老板一脸懵，然后无奈地说道，“唉，也不怪你，毕竟你……”

    “对对对，我十六班的，我十六班的，我什么都不懂，我文盲总行了吧？”

    赵飞燕气得拍了他一下，然后一翻身，又扭得个鲶鱼似的，死活要报复回来，就算不能一屁股坐死他，那就多坐个几百下爽死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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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雌雄双煞

    赵总的悟性在生完孩子之后是有长足进步的，张浩南跟她说魏刚不是靠山，于是她便知道这不是利益捆绑的同伙关系。

    反正她带着孩子去拜访魏刚的时候，老头儿挺高兴，抱着张然瑜很是开心地笑道：“哟哦，这个细佬蛮有力道的嘛。”

    张然瑜他爹想要揪掉魏刚为数不多的那几根头发没做到，但他做到了。

    小孩儿乱抓一通，揪住了不放，把白头发揪断了好几根。

    逗得魏刚哈哈大笑。

    这光景因为要召开城市化会议，“九·一八”抗战纪念活动结束之后，因为“全国精神文明创建工作先进单位名单”榜上有名，名单上赫然写着两江省姑苏市（包括沙城市、鹿城市），那魏刚肯定是要外出溜达溜达开个会的。

    此次是前往松江卢湾交流，走走流程，其实就是陪别的地方的同志吃吃喝喝，非政府工作会议，纯属老干部组团消遣。

    张浩南在松江已经逗留了十几天，魏刚心爱的中巴车也来来往往了好几回，各种会议有大有小有重要的有不起眼的，行程安排极为密集。

    不过张老板懒得跟老头儿们扎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下沙县的马场骑马遛两圈呢。

    也算是体会了一下洋气老板们的日常。

    高尔夫球不打，不好玩，给别人塞高尔夫球玩玩倒是有些兴趣。

    越来越变态的张老板感觉已经步入了正轨，正在以一个合格的新型资本家形象出没在同行聚落之中。

    唯一区别，那大概就是张老板老家的部落有点格局小、档次低。

    赵飞燕带孩子去卢湾拜访魏刚，他是不知道的。

    不过收获颇丰。

    老头儿们都挺喜欢这俩小孩，红包收了不少，一个人一百压岁钱见面礼，也收了好几千。

    “妹妹，千万要教育好小倌，千万不要像恁官人。”

    魏刚对赵飞燕了解不多，不过赵刚还是知道的，赵刚牵连的人中，也有他曾经的得力部下。

    “两个都是我在带，应该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啊。”

    要是像他们的老子，那还得了？

    不过魏刚是知道赵飞燕跟张浩南没领证的，又问道：“家里能说得上话吧？”

    “我在家里管账的。”

    “那蛮好，可以了。”

    魏刚点点头，这样就行了，多的要求不高。

    组织上……组织上也已经放弃治疗，你张浩南爱咋咋，只要大头不坏，小头你变成金刚钻也无所谓了。

    不过魏刚还是愤愤不平，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长得歪七扭八的，看要说不结果呢……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严格来说，还是硕果累累。

    入恁娘。

    张然瑜倒也不讨厌魏刚，被抱着也只是不安分扭得跟一条肥蛆一样，但不哭也不闹，还煞有其事地打量魏刚。

    这让魏刚很高兴，时不时手指点一下张然瑜的鼻子。

    “这小倌漂亮啊，眼睛是真的大，还好长得像娘。”

    他真是喜欢这小孩儿，肉嘟嘟的看着好看，还不怕生，一看就是胆子大的。

    几个老头儿也是各操方言在那里点评，都说两个孩子生得好。

    张瑾的眼睛也大，眼睫毛更是像刷子一样，而且孩子虽然小，头发却很浓密乌黑，绝非黄毛丫头。

    坐在婴儿车中也是安安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显然也是不怕生的。

    “妹妹，丫头是老大吧？”

    “对，这是弟弟，这是姐姐。”

    “哦哟，是有老大的派头。”

    在一群老头儿中，赵飞燕显得很高，她怀孕前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四浮动，怀孕后反而变成了一米七五，竟是长高了。

    站在这里，更是显得高挑。

    也就是现在没穿高跟鞋，真要是穿了，当真是“鹤立鸡群”。

    所以老头儿们都在说张瑾将来一定很有派头排场。

    赵飞燕过来没带什么好礼物，就是一些瓜子花生还有矿泉水，除了这些，就是一些“大桥食品”的包装卤味，什么鸡爪鸭肫等等，老头儿们这光景正闲着呢，就吃着玩玩，还连吃带拿了一些。

    拿主要是礼盒装，算是伴手礼，人手两只精品包装袋，几十个老头儿都有，赵飞燕给的礼物不贵重，别人收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算是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一下。

    再加上晒娃攀谈上几句，赵飞燕也给人留下了印象。

    最重要的是双胞胎都很给力，没有哇哇大叫拉屎撒尿，又生养得好看，自然是讨人欢喜。

    等赵飞燕笑着告辞之后，老头儿们还在议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很乖但不呆傻，逗了也有回应，实在是讨人喜欢。

    要是改行人贩子，大抵上肯定要干上一票。

    而鹿城过来的老干部，因为对“沙城食品”也熟悉，自然了解了一些张浩南的事情，便透露了一个消息，这个赵飞燕今年才十九岁。

    当下让老头儿们啧啧称奇，只道这小姑娘不简单，是能做事的。

    魏刚则是绝口不提赵飞燕的年龄，情况其实跟张浩南一样，所以被人这么一扯，魏老汉直接不爽：“就你‘老百晓’？瓜子塞不满恁只嘴巴？！”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下不为例，这总好了吧？”

    惹毛魏刚这事儿干不得，当场认怂，然后以和为贵。

    不过大体上赵飞燕的亮相，再加上张浩南的传说，这次参加城市化会议的老头儿们，都觉得这大概就是沙城的“雌雄双煞”。

    赵飞燕这个小姑娘……也并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拜访只是小插曲，但能让一群地方老干部人手一份伴手礼，那也不是轻松能做到的事情。

    其中就有几个省的老干部对伴手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桥食品”的卤味包装相当精致，毕竟上了目前国内最先进的包装生产线，在国际上也是能打，只是卤味制品除了“蜂蜜牛肉”这一款能打开市场，其余鸡爪、鸭肫之流，终究只是在国内有销路。

    不过这就够了。

    江右省永宁县的一个老头儿就跟魏刚打听其中的销路，双方因为都不会普通话，就由各自秘书从中翻译。

    永宁县是革命老区，“井冈山”就在这里，工业实力有限，但农副产品还是有特色的。

    只是在江右省内部来看，就又有些不够看。

    不过趁此机会，拿着手中的小包装鸭肫，他好奇地问魏刚：“现在这种在长三角也有市场的吗？如果可以话，能不能从永宁采购原料？”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大桥食品’主打的市场都是以城市社区为单位，跟‘大桥食品’的熟食连锁计划是配套的。”

    随后魏刚就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商业模式，这种并不算什么创新，更看重公司自身的资本深度还有上下游影响力。

    “大桥食品”真要是发力，起码也是要到明年“江皋·大桥养猪场”也开始稳定产出才有可能。

    不过魏刚对张浩南是有很强信心的，因为每一个养猪场的建立，张浩南都是照着超规格标准招工培训，五百人的用工规模，放一个养猪场是不可能的事情，实际上这是“一条龙”玩法。

    也就是人等设备等养猪场等工厂等机器，而不是反过来设备等人。

    “江皋·大桥养猪场”的投产，就意味着跟“江皋·大桥养猪场”关联的猪肉加工下游单位也会跟进。

    这种玩法就是典型的重资产，张浩南手头的钱是留不住的，流水极端夸张的原因，就在这里。

    而且也是底气十足，才不怕任何市场波动以及投资风险，外人看了会感觉张浩南在梭哈，实际上这就重生者带来的先知先觉。

    也因此魏刚才会如此欣赏张浩南，觉得这小子敢打敢拼，有能力又有勇气。

    可在同行眼中，张老板每一天不是在玩命就是在玩命的路上……

    一波行情都可能让张老板血本无归，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然而张浩南依旧我行我素，嘿，就是玩儿。

    所以当永宁县的老干部听到魏刚的描述之后，直接惊呆了：“伱们沙城人……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我们‘乡芜宁（乡下人）’是这样的……”

    “……”

    不过永宁县的老干部也的确来了精神，他算了算，要是永宁县也能有这么一家养猪场，上上下下至少可以解决两千来号人的吃饭问题，这要是再梦想大一点，能弄一点帮扶政策，搞个类似彭城的项目，也能混啊。

    主要是永宁县总人口不多，也就十万人出头，有一两个可观项目就行，尽管现在还没有高速公路，交通上也确实存在问题，但对一个十来万人口的地方而言，交通压力没有那么夸张。

    真正的问题在于永宁县在江右省都属于偏僻的，距离沙城更是隔了鄱阳湖外加长江，跨了千山万水，正常来说会有严重的跨区管理问题。

    但是……

    “哟，那真是赶巧。”

    魏刚捋了一下被张然瑜揪乱的“秀发”，秃顶依然锃亮，然后说道：“张浩南在羊城弄了出口贸易办事处，要是照原来的路子呢，可能还真不好弄，但从羊城搞出口，我看是可以搞的。”

    “啊？”

    “水果罐头啊，张浩南在欧洲有个大生意，是卖鞋子的，现在洋人拍他马屁，在水果罐头上有倾向，有几个东南亚的合作商已经被踢掉了，现在是跟张浩南合作。我国庆节结束就会去欧洲考察，到时候顺便看一看，情况属实话，完全可以上马罐头项目。山区种植业、加工业，现在也是可以做的。”

    来了兴致之后，魏刚就跟同志们讲了一下两江省最近的一系列“惠农”政策，当然政策是需要平台的，张浩南在这一块是非常不错的典型工具人。

    永宁县柑橘类果树极多，品质一般拿来做罐头刚刚好，而且还能种杨梅，新鲜杨梅拿来吃当然可以，但交通问题也让江右省偏僻山区没啥搞头，可要是拿来加工，这就不一样了。

    “目前在梁溪的合作产品呢，主要是杨梅，不过种植业是周期性很强的行业，我看还是因地制宜，就挑柑橘来做，效益还是可观的。”

    “还有就是养殖，可以搞个采购点，散养鸡只要合格，完全可以统一收购统一转运然后统一销售，其中协调不是难事。”

    有启动资金，事情就好办，关键是没有。

    再有就是江右基层普遍存在的长官风气，魏刚是见识过的，光靠权威来协调不行，还要有基层有理想的组织先进来配合。

    这话不能说，魏刚只能提醒，不过永宁县的老干部也不傻，点了点头，然后道：“创造良好的招商环境是必要的，我想回永宁之后开会讨论研究，先整肃风气，然后再沟通，不知道可不可以？”

    “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举双手赞成啊。”

    至于说要不要跟张老板商量……

    嗐，张老板就是个道具，拿来用用怎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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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请张浩南同志讲话

    最近几天沙城政府部门相对清闲的原因，就是一把手率领团队去了京城开会，沙城市长要以城市精神文明建设代表的身份在分会场装一下。

    以前是魏老汉的手艺，如今换个人之后，档次虽然提了上来，但还不如在松江的老干部会议有点意思。

    趁着张浩南还在松江，有几个山区县市的老干部，索性就临时凑了一场农村建设的特别专场。

    钱是老干部们自己凑的，借了下榻酒店的会议厅。

    张老板被请过来做了农村企业家特邀嘉宾，因为是非官方的会议，就比较随意，更像是老年迪斯科的氛围。

    “我们那个地方嘞，重要哩事情就三件，一是娃娃出生，二是娃儿寻个婆娘，三是老人家入土为安。这三件事情嘞，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要修房子。不管是红事白事嘛，堂屋里头总得布置嘛……”

    “修房子，在农村就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不消说全村老小嘛，起码留在农村的劳力，都是要出工出力哩，大事嘛，马虎不得。”

    叼着烟，一身青布衬衫的老人嘬了一口之后，又将烟夹在手上，“但是修房子不好修，不像这儿长三角好修。样样开钱都了不得，水泥贵，黄沙贵，连一块红砖都要贵上几分钱。我就一直想不通，为啥子我们那些地方啷个穷了嚯，还要多开钱唵？撒子道理？”

    “后来老魏去朝天门码头耍，我陪他耍了两天，他跟我说说了两天，就是一点不好，老魏哩普通话，那真是操得撇，听都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老头儿顿时大笑，其实大家普通话都不好，也就冀北省的几个老干部得天独厚，剩下的就连中原省的老人家也是一脸不好意思。

    魏刚老脸一红，振振有词：“我小辰光先生没教！”

    “洋泾浜”一般的普通话，听得张浩南耳朵痛，手里的可乐都快恍飞。

    等安静之后，最先说话的老干部才接着道：“但是老魏有一点儿说得很对，地无三尺平，运啥子进进出出，都要费时费力费腿脚，朝天门码头守客人哩棒棒儿么，也要看一哈上哪儿去。就是这么个道理嘛，要致富，先修路！”

    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老同志们也都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修路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咋个修，没钱你拿个锤子修唛？”

    “我当时就这样问老魏哩嘛，但老魏又点醒了我，不管啥子路，先修出来再说。没得水泥路就柏油路，没有柏油路那就石子路，没有石子路，哪怕你是个泥巴路，踩也要踩出来。人穷志短，穷就要走出来闯一哈，先闯出来，票子就算不长，脑瓜儿肯定会长，这就是见识。”

    “好！”

    “好！”

    众人鼓掌之后，话筒传递到了魏刚那里，魏刚想了想，道，“我普通话不好，说土话大多数同志都听不懂，我看就请张浩南同志讲话，说一说，在农村建设方面，他既有经验，也有想法，可以互相交流，取长补短。”

    蛤？！

    张老板正喝可乐呢，猛地被这么一出给搞蒙了，接过话筒就先打了个一个可乐嗝。

    那声音宛若恶龙咆哮，搞得整个会议厅都是哄堂大笑。

    不过他脸皮厚，根本无所谓，想了想，便顺着之前的话题说道：“首先明确一点，我们还处于经济危机的持续中，东南亚金融危机只是爆发出来的一个局部恶劣状况。所以，全球经济疲软是肯定的，但危机这种事情，从来不能只能看到危险的一面，还有机遇。”

    “我个人从来不惧怕危险，所以危险就算常伴，也算是家常便饭。所以，我只谈利益，只谈机遇，算是我作为一个资本家的本能。”

    “注意点用词，注意影响！”

    魏刚拍了一下桌子。

    张老板鸟都没鸟这个没话筒的老头儿，继续大剌剌道，“所以接下来就是要讲的其次，其次，经济危机对东南亚的社会冲击，会影响到方方面面，可能永宁县的赖县长也已经知道了，我在欧洲的罐头生意，突然就大涨，其中缘由，就是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大型罐头厂倒闭了。有的虽然没有倒闭，但也处于动荡和危机中，于是他们就被欧洲采购商、经销商暂时抛弃。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东南亚连副食品加工这个行业都遭受严重冲击，这就更加说明，东南亚地区的其余工业，都会被波及，因为食品是人类最终端的消耗，没有人可以靠喝西北风活着。所以，这就不得不引申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产业，以及这些产业所在地区的国际资本，会去哪里？”

    “从你们老同志的角度来看，那肯定是让资本回流到自己国家，投资自己国内的相关产业，才是正道。”

    “我可以说这是错误的，甚至是幼稚的。”

    “我们常见的国际资本，虽然用‘国际’两个字来形容，但我更愿意用‘传统列强’来描述。当然，现在更多的是说它们是老牌发达国家，都是一些中性词，说得次数多了，人的危机感就没有了。但列强就是列强，这是事实。”

    “阶级分析我就暂时不做了，没兴趣，伱们专业对口的，有兴趣自己去收集资料了解，我就不作具体的废话，只讲‘传统列强’资本的动机。”

    “说破天就一个，那就是追逐利润，当然追逐利润是其表现形式，本质还是维持权力。因为在其资本集团的统治范围内，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财富就是权力’，这是它们祖师爷的话，跟我们祖师爷的话异曲同工，只不过我们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那么可以预见，为了追逐利润，最优解是什么？那就是生产要素要多便宜就多便宜，土地人工税收，还是随便其它什么狗屁东西，总之一句话，要便宜。但只有便宜是不行的，工业社会，在生产活动中，还是需要合格的消耗品。比如说工人，比如说设备。”

    “设备我们先不提，提工人，残酷点说，我们国家拥有史无前例的合格工业人口，比所有发达国家合格工业劳动力的总量还要多。”

    “那么，如果你们是‘传统列强’资本，你们怎么选？”

    问出这个问题，张浩南喝了一口可乐，而魏刚则是停下快速书写的笔，抬头看着张浩南，“说啊，怎么不继续说？”

    “等老同志们先消化消化，我好继续装老卵。”

    魏刚也是品味着其中的逻辑，他从张浩南对国际资本流动的推导，进而推导出国内在这种情况下的变化。

    他觉得，国内工业产能的再次大爆发，恐怕就在这十年内，而以往危机的蓄水池都是农村，从全局出发，他要是想要消化一部分过度产能，也会从农村着手，并且大做文章。

    有点东西啊。

    魏刚瞄了一眼张浩南，更是觉得这小子难能可贵，可惜入娘的一天天只知道玩女人！

    老干部也不全是跟魏刚一样的半文盲出身，也有上过大学的，琢磨过后，也都推导出了接下来的国内发展可能性。

    于是有人问道：“也就说，接下来会有一个工业产能消耗的过程，其中一部分会以基础建设的形式来转化，而这部分转化中，也会有农村基础建设的一份。”

    “不仅仅是如此。”

    张浩南见老同志的脑子都挺灵光，便攥着可乐瓶继续道，“我刚才说了‘传统列强’资本，但其实还可以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以实体工业资本或者说产业资本存在，一部分则是以虚拟经济或者说金融资本存在，它们的影响模式是不同的，我们在座的，跟国际金融资本打交道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跟产业资本接触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产业资本中，如倭奴、南朝鲜这样的次等发达国家，同样有追逐利润的需求，那么，它们同样会跟传统列强一样，进入中国。这会产生一系列变化，其中一个变化，就是推动民用工业品技术发展的同时，也进一步扩大一般工业品的产能。这就跟个人意志无关，而是一种必然。”

    “工业品中的大件，比如说汽车，比如说家电，都会在规模效应下逐渐摊低成本，那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肯定会有更高的需求。我相信，家电也好，汽车也罢，甚至是移动电话，最终都会走入千万家。这个走入，既有国家发展的主动原因，也有产能过剩的被动事实。”

    “而与之同步的，就是基础原材料的价格对一般老百姓而言，不再敏感。”

    “说一个数据好了。”

    张浩南竖起食指点了点，“姑苏地区农村的农民人均居住面积，大家知道是多少吗？”

    “五十九点三八平米，六十平米不到。”

    魏刚张口就来。

    “就你知道得多？我问你了吗？”

    “老子还晓得梁溪农民人均是四十六点四平米，毗陵农民人均三十六点九七平米，怎么样？老子就是晓得。”

    “……”

    张老板懒得跟这个秃头老汉废话，进而道，“姑苏地区农村现在的状况，就是未来相对欠发达地区的景象。我相信，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中原也好，川中也好，农村人均居住面积，也必然会达到且超过这个数据。”

    跟老干部们的信心源泉不同，张老板的信心源泉是因为他是重生的。

    所以张老板的信心无比坚硬，这反倒是让老干部们在信仰基础上的信心，多了一份来自活体“财神爷”的保佑。

    甭管灵不灵吧，至少这小子白手起家两年十个亿，虽然张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十个亿，但不妨碍老同志们觉得这小子讲话那是“财神爷”的言出法随。

    毕竟“财神爷”自己也说了，他是资本家，他也追逐利润，没钱赚……他能放黑屁吗？

    所以“财神爷”说得一点都对，信就完事了。

    随后就是激烈的鼓掌，鼓掌之后就是举手提问环节，张老板针对问题一一回答，倒是让魏刚过了一把瘾，小本本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千字，不但手不酸，感觉自己还能一口气写个一万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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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翻车（求个保底月票吧）

    因为都是退休老头儿，张浩南也就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他们这帮老头儿已经不再是一方“百里侯”，不主政的人，除了极个别不要脸的，大部分都不会瞎指挥影响现任班子。

    “富有富办法，穷有穷办法，但不能不想办法。但目前看来，相对贫困地区，在做好本地的招商引资工作之外，还要做好两件工作。”

    张浩南大概是可乐喝高了，吹牛逼不打草稿，“一是组织劳动力外出务工，背井离乡固然困难，但说实话，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也不如在外打工一个月，最多两个月，这是现实，是客观规律。”

    “毕竟生产效率不一样，创造的增值也不一样。当然，社会上普遍存在的‘血汗工厂’，也很难说为外出打工的一般劳工提供什么保障。在外的事情，别说你们已经退居二线甚至是退休了，就算还是县太爷，手也伸不了多远。”

    “……”

    “……”

    “……”

    这种开群嘲的讲话模式，搞得魏刚灰头土脸，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去看同志们的复杂表情。

    “所以你们要是还能发挥点余热，就在本乡本土，做好留守儿童的保护工作。能保境安民，就算你们还有点微小作用。不过基本上我也不看好伱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没钱玩不了，你们又搞不来钱，只能靠威望咋呼两声，效果其实很一般。”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

    “……”

    “……”

    张老板又续了一瓶可乐，拧开了直接喝，“所以归根究底，你们能做的，就是如何组织好本地劳动力外出务工，至少经济上可以快速丰富起来。至于说精神文明建设，吹吹牛逼就行了，没钱都是白搭，玩不了。我也不是看不起在座的各位老同志，我的意思是，绝大多数像你们这个级别退居二线的，在这件事情上，都只能干瞪眼。”

    “两件事情都很重要，但只有一件你们能发挥作用，那就做好能做的工作，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

    “……”

    “……”

    很想反驳张浩南，但张浩南说的其实是客观事实，其实这个时期的贫困地区留守儿童问题已经非常严重，说绝地求生可能有点过分，但比绝地求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靠老干部的威望，可能运动式地搞个突击，但热度最多三五天，一个月都不会有的。

    因为长期维护留守儿童的各方面成长，需要什么呢？

    最后就是人活着的必要食物需求，这个可以无限度地降低档次，但人终究是要活着的，活着就要吃东西，吃东西就一定要消耗粮食，这还是一笔支出。

    留守儿童大部分情况都是农民家庭，农民家庭就必然有耕地，有耕地就必须要有田间作业，在劳动力外出的情况下，就需要左邻右舍乡里乡亲的帮助，就算老乡高风亮节，可从粮种、化肥到农药，都是要开销的。

    这些，地方未必会给予帮助、优惠，而且口子不敢乱开。

    你免了东家老李，那西家老王怎么说？

    所以张浩南群嘲归群嘲，现实问题也压得一群老头儿下意识地抽起了闷烟。

    甭管是两江省、中原省、海岱省、三湘省的，该头疼都得头疼。

    张浩南说他们只要做好外出务工的协调工作就行了，是无奈，也是现实。

    既然别的方面已经很难改善，那就尽可能地做好外出劳动力的保障工作。

    别的不好说，假如张浩南是个打工仔，老家有魏刚这样的老干部来他打工地探望，对当地工厂主也是一种威慑。

    穷归穷，但我老家也是有人的。

    这也是现实。

    股市中的追涨杀跌，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捧高踩低、嫌贫爱富……

    亦或是洋奴式的慕强，都是一个逻辑。

    你背后有人，我就不那么大胆地欺负你，至少不敢那么嚣张肆无忌惮地欺负你。

    张浩南现在说的都是他作为一个工厂主的见识和心得，他做过机械厂、五金厂，也做过厂房出租的包租公，很清楚这些同行的那点物种特性。

    没有哪个资本家是没有软弱性的，哪怕张浩南这种几近野生的奇葩也有。

    所以张浩南给出的方案，就是假如你们这群老头儿老太还想发光发热，那就辛苦点。

    这场会总结了两个问题，一是农村未来的发展前景是可观的，二是农村现在的发展是艰难的。

    未来要争取，现在要努力，仅此而已。

    “如果我们要前往各地给当地打工的老乡说说话，这工作量，可不小哦。”

    有个老头儿看着张浩南，“而且开销也不会小，精力和经济上，都是很大的考验。”

    难题摆在那里，都是六十岁朝上的人了，不是谁都跟魏刚一样是个精力旺盛的猛男。

    但张浩南是个冷血的孽畜，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你们觉得难办啊？我觉得还好，就当重走长征路嘛。”

    “……”

    “……”

    “……”

    张老板完全就是个不讲武德的年轻人，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正好我有个平台叫‘长江农业论坛’，我发起一个项目，就叫‘老干部爱心援助协会’，主要面向农业地区的县市乡镇，在为当地农民工寻求法律援助及社会活动时，由‘长江农业论坛’资助部分食宿交通开销。同时也倡议‘老干部爱心援助协会’成员的所在县市乡镇政府，一起为老干部们发挥余热的行为保驾护航。”

    “这总行了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跟你们说几句话的功夫，我已经赚了几万块。”

    “……”

    “……”

    “……”

    魏刚都被张浩南这奇葩想法给惊到了，这完全是把一群退休老头儿当驴使啊。

    但还别说，从格局上而言，很有档次，令人欣赏。

    只是魏刚散场后跟张浩南聊天时，听到的回答却让他火冒三丈。

    “你居然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

    “帮帮忙，让一群老干部忙得跟狗一样，想想都快活。平时我能让哪个县长市长像牛一样累死累活？现在一口气赶几十头，不要太爽。”

    “……”

    “再说了，主要也是为了打响‘长江农业论坛’，将影响力扩散到全国各地去。当地企业一看给打工人撑腰的老干部用的是‘长江农业论坛’的钞票，下次再见面，必须出门迎接我张浩南，而不是我倒过来先送上拜帖。多老卵。”

    “……”

    “还有就是最近真的钱太多了，要用掉一点，买房地产用了四五千万居然还有得剩，真是离谱。现在赚钱真是太容易了，我什么都没做，每天都跟中奖一样，银行天天问我秘书团队要不要支持点业务，反正都是用，还不如给当官的用用。”

    “……”

    魏刚实在是打不过张浩南，只能气得脸皮铁青，但一想到结果导向还行，又极其别扭。

    “你就是刘阿斗！烂泥扶不上墙！”

    “我说你文化水平低就不要乱用典故，别人刘阿斗活到六十四岁，曹丕儿子死了他都没死，文盲。”

    “……”

    不管魏刚气得多么想要揪头发，张老板依然我行我素，跟一干老干部们打了招呼之后，扬长而去。

    然后晚上约了十几个心动的老头儿老太，在“阿平饭店”搓一顿，本以为魏刚不会来，结果老头儿蹭吃蹭喝心态跟张老板是一个级别的。

    连秘书带司机，假假的也有五十号人。

    正常来说“阿平饭店”是摆不下的，不过赶巧了，老板把隔壁盘了下来，虽然还没有改装修，不过二楼已经打通，现在像模像样是个大一点的饭店了。

    承办个婚庆宴席也是绰绰有余。

    店里面墙上还挂了一幅照片，是老板兼总厨阿平跟张浩南的合影。

    菜确实不错，河鲜山珍做得都很好。

    因为只是吃个便饭，也就没那么有仪式感，给老太太夹菜倒茶的，就是陪坐的双胞胎。

    周妍周姝姐妹也顺便继续打打牙祭，毕竟这里的河豚确实烧得好。

    不过老头儿老太们除了魏刚，都没有愿意尝试的，张浩南则是吃腻了，所以最后食物中毒的情况不严重……

    “他妈的……”

    在医院中，挂水的张浩南直接无语，他只是吃了干煸菌菇，可不知道怎么地，就看到了老太公跟他聊早上的白菜还没有浇水，晚上要把鸡蛋收一收，老太公还想把他往肩膀上甩，好让重孙子骑个大马……可惜做不到，毕竟老了。

    至于魏刚……跟周妍周姝一样，正在洗胃。

    还有五六个老头儿跟他一样吃了菌菇在跟小人儿聊天，一边挂水一边聊天，还挺认真的。

    等赵飞燕来的时候，张浩南症状已经过去了，所以这贼婆娘笑得放浪形骸：“哈哈哈哈哈哈……叫你发誓，你不是说要是对双胞胎有兴趣，就让自己食物中毒吗？！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我难受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实在是忍不住，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然后坐到床位旁笑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大新闻？松江市政府来了好多人探望老干部，这事情估计要上电视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怎么知道会出事？吃了几回没事，结果偏偏这次出了问题。”

    “店老板自己还在洗胃呢，这次是他扩店请来了以前的师兄弟帮忙，一个河豚没弄好，一个蘑菇没挑好，也是跟着一起倒霉。”

    “还好没吃河豚……艹。”

    骂骂咧咧的张浩南又问道，“老头儿呢？怎么样？”

    “问题不大，现在已经在跟秘书吹牛逼了。倒是双胞胎还在抢救。”

    周妍周姝是因为散场后回了住处，隔了一段距离，张浩南感觉有点不对劲之后，便打电话给了杨丽娟，是杨丽娟灵醒，才把双胞胎弄到了医院。

    “他妈的，以后不让吴清贵介绍馆子了，真他妈不靠谱。”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握着张浩南的手，继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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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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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啊？

    食物中毒上新闻是必然的，除了当天的松江新闻热点，第二天报纸上就报道了这事儿。

    搞得本地监管部门非常狼狈，中招的老头儿不少，全都是老干部，这影响太过恶劣，一时间松江全境严查可使用菌菇及河豚。

    长江鲜基本上是查一家关一家，整改一个月起步。

    毕竟长江第一鲜就是河豚，没有河豚怎么敢说自己是开的长江鲜馆子？

    不可能的事情。

    总之“阿平饭店”被锁了之后，阿平的同行连夜拿砖头把他饭店的玻璃全砸了。

    魏老汉身体素质也确实过硬，直接就在松江休息一星期，观察观察，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然后就可以滚回沙城。

    曾经在此处的“仇家”，其实也有不少想找他聊聊天的。

    结果在食物中毒的报道中，无意中发现了“重走长征路”这么个事儿，走的还不是真正的长征，是精神导向的一个项目。

    于是“仇家”们灰溜溜走了，连过来嘲讽的勇气都没有。

    在疗养期间，魏刚作为“长江农业论坛”顾问，以“振华”这个笔名，撰写了“长江农业论坛”的倡议书。

    倡议书以“发扬长征精神”为主题，倡议成立“老干部爱心援助协会”，为本乡本土群众继续服务。

    协会活动资金，由“沙城食品”及“沙城食品”董事长个人共同提供，资金用途仅限法律援助及必要帮扶时的活动支出，由“长江农业论坛”成立专项资金管理部门，受“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老干部爱心援助协会及沙城市政府相关部门多重监督。

    倡议书中指出，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但是在高速发展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不公平不公正现象发生，老干部们可以发挥余热，作为底层百姓发声求助的一个重要补充，为国家建设和社会进步，作出应有的表率。

    同样是“重走长征路”，有的人举着红旗组团去跋山涉水，但魏刚等人虽然没有去跋山涉水，也没有高举红旗，反而引发了两江省宣传部门的高度重视。

    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省里也没有准备，只是提前开了个电话会议沟通一下，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后，省里宣传部门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这事儿怎么说呢，是好事，这一点不能否认，但玩得有点大，两江省宣传部门怕出事。

    比如说省内老干部要是折了一个，这算谁的？

    再有就是宣传上，口径怎么统一？要不要派出相关人员跟随？如果派出，在一应经费使用上，会不会跟“沙城食品”产生交叉？如果产生交叉，会不会滋生利益输送的可能性？

    要说“丧事喜办”也不是不行，属于惯常手段，比如万一魏刚在外地给沙城人撑腰时被打死了，主抓“因公牺牲”来宣传就行了，正常人感动就完事了，具体背后有什么前因后果根本不会在意。

    但……太多了。

    两江省不能孤立地去宣传，因为还有兄弟省市的老干部，宣传上肯定要沟通，出了事情也要共同进退。

    张浩南没有弄来几十个老头儿，满打满算，老头老太加起来十五个，算上魏刚十六个。

    但还是太多了。

    又不是集中化办事，都是各忙各的，万一几个出事，那挨批的就不会是一家，都得挨批。

    不做不错，这是千古道理。

    倘使是中央决策，那没什么好说的，功劳苦劳总有。

    这玩意儿咋说呢？

    屁事儿多功劳小，性价比太低太低。

    怎么看都是一群老头儿吃饱了没事干给人出难题。

    但没有人把此事发起者指向张浩南的，毕竟两江省上点档次的官场，谁不知道“沙城食品”董事长就是个好色之徒？

    他除了赚钱就是玩女人，怎么可能在思想建设上有想法？更不要说还下探到了社会敏感问题。

    总之一句话，张董这个人大家都知道的，不可能给组织添麻烦，除了不打算领结婚证这件事情，组织上很不爽，甚至很郁闷。

    还在京城开会的沙城一把手，正等着国庆大阅兵时候魏刚北上“会师”呢，结果听说老头儿在松江吃河豚洗胃了，吓得差点南下。

    好在老头儿亲自打了个电话过去，表示下次吃的时候选熟人馆子，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此事就算结束。

    至于说“阿平饭店”的老板判刑缓刑，那是后话，不过多少也让老板大火了一把。

    毕竟怎么看都挺猛的，要是一口气把魏刚和张浩南都送走，简直是长三角第一饭店……

    双胞胎静养的时候，张浩南也回忆了一下，难怪他觉得“阿平饭店”听着耳熟，只当是吴清贵介绍了一个上等馆子。

    仔细想想，重生前他在疁城卖鱼虾鲜那会儿，的确是听过这么一出食物中毒事件，当时本地人还吐槽他的河鲜要便宜一点，万一吃了也有不舒服怎么办？

    隐隐约约似有“阿平”二字，原来不是客户叫阿平，而是饭店叫阿平……

    奶奶滴，死去的记忆给自己玩阴的！

    “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我都不吃河豚，你们倒是吃得高兴。”

    削了个梨递给周妍，接着又削了一个给周姝，“说起来，你们又不住长江边，怎么会那么喜欢吃河豚？”

    张浩南有点好奇。

    “我们爸爸喜欢吃，小时候去顾俊沙走亲戚，经常吃红烧河豚……”

    周妍很不好意思，“红烧河豚”算是她美好的童年，除了吃上去是美味，大概记忆也是一种美味。

    这光景张浩南并不知道赵飞燕修理过双胞胎，还是那么随意，只是觉得这对双胞胎果然挺温顺的。

    明明之前还觉得周姝有点桀骜不驯的感觉。

    “几次去‘阿平饭店’，见伱们都吃得起劲，原来还有这个因素在里面。以后有空带你们去大桥镇吃河豚，那才安全，原先沙城市政府食堂的烧菜师傅。”

    张浩南寻思着照这两个小妞的吃法，没有“阿平饭店”，搞不好还有别的饭店让她们翻车。

    拼死吃河豚……

    已经算是古老的记忆了，本以为只有魏刚这种糟老头子会如此，万万没想到还有双胞胎这种特殊情况。

    不过想想也是，倘若自己美好的童年中也有一碗香喷喷的“红烧河豚”，那大概自己也是不会拒绝的。

    就是容易人生重启。

    不过谁知道呢，万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呢？

    两人现在有点虚，脸色也不太好，捧着梨在啃的时候，一头长发也有点乱糟糟的。

    正好闲着没事做，弄了点热水就给她们洗了个头。

    他手指力量大，按摩头皮十分舒服，别说她们挑不出毛病来，赵飞燕都时不时让他帮忙按按头。

    “怎么样？力道可以吧？我老婆也超喜欢。”

    换了几道水，拿了吹风机就吹干，双胞胎摆弄头发时，张浩南躺在沙发上一边喝可乐一边看电视。

    此时午间新闻正在播放“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优秀成果颁奖大会”，本来想要看看热点的张老板直接换了台，他现在只看有意义的新闻内容。

    很快教育频道一条新闻要点让他来了精神。

    是讲中等职业学校的，其中教育部制定下发的《关于调整中等职业学校布局结构的意见》，让张浩南顿时精神抖擞，他料定，有了这个“意见”，不管这份意见的初衷是什么，结果都会是五家埭的培训中心被沙城教育局推上马。

    也就说，明年百分百会改造成民办中职。

    而且新闻内容也非常有说头。

    “……教育部有关部门负责人指出，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我国的中等职业学校‘条块分割’、自成体系、封闭办学，造成了低水平的重复设置，资源配置严重不合理，学校规模效益低的状况……”

    “……目标是，经过2至3年的努力，初步建立起面向新世纪，布局结构合理，专业门类齐全、办学质量和整体效益好，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现代化建设的中等职业学校……”

    “……通过合并、共建、联办、划转等，将普通中专、技工学校、职业高中、成人中专，包括社会力量举办的各类中职校进行重新规划和调整，从而实现教育资源的优化组合，推动中等职业教育的改革，促进其健康协调发展……”

    虽然都是异想天开的屁话，甚至直接点说，就是甩包袱，但是，这不妨碍创造出了业绩指标。

    什么是业绩指标？

    合并、共建、联办、划转这些是操作手法，指标就是教育资源优化组合，怎么算优化，怎么算健康，怎么算发展。

    一句话，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哈……”

    吐了口气，可乐让人精神亢奋，张老板这下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以后学挖掘机要打广告，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啊。

    不过，他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只是转过头问双胞胎：“你们知道学挖掘机技术哪家强吗？”

    “啊？”

    “啊？”

    双胞胎一脸懵，周妍放下吹风机的时候，长发丝滑，乍一看有点像穿了衣服的“蒂法”。

    张老板愣了一下，然后顿时兴奋了起来：自己有“蒂法”，还是两个，真是太好了。

    “看来你们是不知道哪家技术强了，来，我给你们上上课。”

    “又怎样啊？”

    “我月底去京城，可以带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十年后我张浩南会自己去。”

    “咳嗯。”

    老头儿轻咳一声，“有个发展办公室的顾问，想要见见你。”

    “你怎么不多吃点河豚的？不见！”

    嘟……

    张老板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这老家伙如此客气，必然有坑，他才不要搞这么麻烦的事情。

    有这功夫，还不如软香在怀来得爽。

    左边是美女，右边也是美女，这生活不是很好吗？

    双胞胎这光景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缩在被子底下不作声，偶尔碰触一下还会微微发颤，张浩南倒也怜香惜玉，时不时抚摸一下，缓和过后，大被同眠睡到饿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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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喷子，疯狗

电话另外一头魏刚黑着脸，用方言骂骂咧咧之后，才对造访的客人说道：“喏，我早就讲过的，跟他没什么好攀谈的。”

    “他对接下来政策变化……嗅觉很灵敏啊。”

    “这一点倒是没错。”

    魏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茶叶梗吐回杯子，“不然也不会赚这么多钞票。有能力的人有点脾气很合理，全都斯斯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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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放肆！

    大致上就是有位三晋省空降过来的“邢捕头”，听别人说沙城的张浩南不好惹有手段，他不信邪，想要试一试张老板的斤两。

    以部门正常组织监管流程的名义，给张老板上上强度，也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亮个相，表示他邢某人来两江省插旗了。

    借张老板人头一用倒是不至于，不过让张老板过来敬一杯酒的意思很明显。

    “就这？宗局长，我一向配合政府工作的吧？这么糊弄我……是不是嫌弃我是沙城农村人啊？”

    “张总，可不能这么说啊！”

    知道张浩南狗脾气，但这么狗……委实有点扛不住。

    什么话都敢摊开来讲啊。

    建康本地二代的确很多都看不起张浩南，“农村来的”就是张浩南在这个小圈子中的头衔。

    张浩南无所谓也不计较，毕竟这是事实。

    只是这个称呼要是摊开来说，那就影响恶劣了。

    谁都可以吐槽农民，唯独干部群体不行，至少在台面上绝对不行，毕竟起家怎么起的，那教科书写得明明白白呢。

    这也是干部个人言论动不动就会上升到社会层面的原因，个人恶劣就是群体影响恶劣。

    跟张浩南这种只代表自己的性质全然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让监管局一把手吓了一跳的原因。

    从舆论宣传上来说，张浩南只要往外胡咧咧，够监管局重塑思想狠抓精神文件建设半年的。

    “既然不是嫌弃我是农村人，怎么还糊弄我呢？”

    “……”

    直接，太直接了。

    宗局长头皮也是发麻，这叼人是真的难弄，可不应付也不行，这叼人的校长说是还要参加院士会议呢。

    奶奶滴……尽玩阴的。

    最后没办法，宗局长要上个厕所，然后秘书小韦就跟张老板说起了悄悄话，是关于“邢捕头”有个外甥很有事业心这件事……

    “怎么总有这样的傻卵？妈的有种找刘援朝去啊？又当我是软柿子了？他有没有来两江省的计划？”

    “……”

    “这样，跟我打个配合，你们搞个宴会什么的，或者是庆国庆的活动。只要他来建康，就通知我一下，这个面子，总要给我吧？”

    “不是，张总，您打算是……”

    “我配合龙藏浦的警察同志抓个嫖，很合理吧。”

    “……”

    “你就说合不合理吧。”

    “合理。”

    “如果龙藏浦的同志，行动走漏了风声，那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对不对？”

    “对。”

    “那么走漏风声的原因，就是有人看不起我张浩南是农村人。”

    “……”

    “可以理解吧？”

    “可以。”

    从洗手间回来的宗局长见气氛不错，又喝了两杯，散场之后，等张浩南坐着一辆帕萨特离开时，宗局长也是骂骂咧咧：“姓金的呆逼也真是有毛病，好好的惹他做什么？”

    “老板，省局明天要过去吗？”

    “这事情难弄得一逼，不去了，明天去江北视察。”

    “好。”

    张老板晚上打了个电话给魏刚，问问看“邢捕头”到底什么来头。

    而魏刚则是有些奇怪：“能源口的怎么还会跟你别眉头？照理说没有利益冲突啊？”

    “能源口的？”

    “邢志坚其实之前并不负责金融监管工作，而是跟石油期货业务有关，我晓得呢，是因为他妹妹来过沙城考察沿江码头投资，她妹妹在华北化名‘陈清慧’，真名不是这个，还是姓邢。”

    “艹……老魏头，我发现伱真的不简单……真的。”

    “……”

    不仅仅是这张口就来的能力，光这细节都能记得住，放现在不得考个沙城一中强化班？

    张浩南有点惊讶，旋即又吐槽道，“你看看你，再看看别人，你连姑苏市长都没做过，档次也太低了。”

    “少给老子放屁，说回邢志坚，怕是不用怕的，业务没有太大交叉，耍威风也不用给他面子。再一个，根据我的经验，不管是他现在这个位置，还是他原先的单位，都是高危，老子这几年还没见过几个全身而退的。”

    “这话是能说给我听的吗？”

    “老子现在在京城，什么话都可以说。”

    “有魏老先生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毕竟是秋天，又是在北方，注意保暖，注意身体。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嘟……

    电话中传来忙音，魏刚愣了一下，旋即骂了一声“入娘的”。

    张浩南本身就不怕邢志坚这位两江省监管部门一把手，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折腾。

    现在大概脉络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是邢志坚的外甥想要上“大桥农村银行”的车，但这只是初步判断，当张浩南从魏刚口中得知邢志坚原先是能源口的之后，他就基本否定了这种可能。

    至少绝对不会单纯是邢志坚外甥想要事业有成这么简单。

    张浩南怀疑邢志坚本身，可能对“大桥农村银行”股东之一的刘援朝有想法，这个怀疑的具体证据没有，只是一种感觉，还有些许重生前的记忆。

    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碎片新闻记忆，但张浩南确信，刘援朝曾经豢养的白手套，的的确确在两浙省跟人合伙干了千多亿。

    现在事情发生了一点点偏差，刘援朝没去两浙省跟人火并、妥协、退让，而是在两江省、松江市挥洒了汗水。

    那就只多不少。

    毕竟松江市地位特殊，从两浙省搞点地盘自己用用，也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张浩南的直觉告诉自己，邢志坚……或者说邢志坚背后的人，是想要从刘援朝的大买卖中分一杯羹，而刚巧自己，就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工具。

    投石问路，自己刚巧就是被石头砸中了而已。

    通常情况下，被这样的石头砸中，小瘪三是连叫都不会叫的。

    然而张浩南在松江外号“疯狗”，狂犬病晚期不可能被治好，所以他不但要狗叫，还要咬人。

    邢志坚的外甥叫金小豆，曾经化名“欧阳杰”在京城大学就读，后来有没有出国，这些张浩南是不得而知的，魏刚显然也不清楚。

    不过张浩南要打听，也还算容易。

    “刘公子，听说金公子跟你认识的？”

    第二天打了电话给刘援朝，之前张浩南食物中毒，可算是把他吓尿了，松江本地的二代都说刘公子霸气，有仇直接就报了，就是太霸气了一些，连魏刚都捎上了。

    “老刘家”也吓得各种虎躯一震，晚上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还过问了一下，万幸只是很单纯的食物中毒事件……

    但这也把刘援朝恶心得不行。

    此次南下，真是处处恶心，恶心，恶心至极！

    “金小豆……见过几次。”

    “听说他玩得很开？”

    “那也只是传说……”

    “懂了，谢谢刘公子啊。”

    “不是，我……”

    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

    谢谢？

    谢什么谢？

    老子可什么都没说啊。

    但张老板掏了两百万，让虞小龙虞总，去寻找建康最有档次的场子搞个活动，要多嗨有多嗨，口气要多大就有多大。

    “金陵之夜”国庆专场活动将会在著名夜场举办……

    “虞总，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业务能力，真是让人不得不由衷佩服，能够短短时间内，就把这么多俊男美女都组织起来。像这种皮肉里面找布料的场景，很有气氛。”

    “还好还好，只要钞票到位，一切都好说的。”

    “听说虞总还贴了三十几万，这怎么好意思的？一点心意，虞总拿去开心。”

    支票递过去，虞小龙嘿嘿一笑，支票夹顺势收好。

    国庆节那天，张老板白天看大阅兵，爽是挺爽的，就是观礼台上没有他张浩南的镜头，有点小瑕疵。

    看来自己也要注意一下形象问题了，明天去做个头型，弄个板寸。

    而当天晚上，“金陵之夜”国庆专场嗨到了凌晨，“捡尸”者比比皆是，开了多少酒造了多少东西，张老板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他只对金小豆带着俩洋妞学外语感兴趣，顺便去龙藏浦的警察同志那里蹭了一顿午饭。

    饭盒还是那个饭盒，依然美味。

    饭桶也还是那个饭桶，依然能吃。

    在派出所干饭的时候，张浩南等到了来捞人的一位秘书，这秘书一看到张浩南也在这里，直接愣住了。

    “张、张总也在？”

    “这里伙食好，过来搓一顿。”

    擦了擦嘴，张浩南抄起筷子，将饭盒扎了个对穿之后，冲对方笑着道：“相信没有人会觉得这里的伙食不好，不过看守所条件有限，可能就没办法跟这里比了。”

    “……”

    而后，张浩南走出派出所大门，冲着一辆带有隐私玻璃的轿车，竖起了一根中指，并且嘴型字正腔圆，是普通话版本的国骂。

    做完这些，张浩南走到路边时，五辆大奔靠近，他坐上了其中一辆，小型车队扬长而去。

    “放肆！猖狂！”

    轿车内，新官上任的“邢捕头”当场暴怒，然而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把外甥弄出来……

    如果悄悄地，自然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龙藏浦的派出所虽小，那也是要秉公执法的。

    毕竟，正义必胜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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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那大概是现在了

    金小豆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拘留，还是顶格十五天。

    他老娘“陈清慧”到建康的时候，除了掏钱让吃好点，没有别的办法，随后在十月四日的时候，“陈清慧”拜访了“紫金”公司，说是要见一见张董。

    然后秘书办公室的主任就说了：“陈总，真是不好意思，张总今天有课，大概下午三点钟左右下课……”

    “……”

    “……”

    听到这个回答，“陈清慧”整个人都麻了。

    愣了半天：“啊？”

    今天是星期一，她过来拜访是提前沟通过的，问就是董事长张浩南在的。

    到了之后结果说是董事长还在上课。

    没办法，“陈清慧”还真就在神森这穷乡僻壤等到了下午三点钟。

    张老板开着“风云”进来的时候，“陈清慧”以为是“紫金”公司的车间主任，直到那身校服极为扎眼，才让她确信……这货就是张浩南。

    憋了一肚子气，“陈清慧”终究还是忍了，正式见面，她还是表现出了得体的气度，面带微笑冲张浩南伸手：“张总真是年少有为，幸会。”

    “以后让你哥注意点，他妈的想要搞刘援朝就自己去，踩老子过河妈的也不知道打声招呼？这次金小豆就是给点教训，别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信不信老子去京城举报你全家违纪？”

    “……”

    “怎么？你带着笑脸我就要跟伱好声好气？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一套在我这儿不好使。不服憋着，姓魏的老头儿现在就在京城，你不服我当着你的面打他电话，不信试试。”

    “……”

    一肚子气的“陈清慧”顿时脸冷了下来，“张总，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砰！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这一巴掌极为有力，竟然直接把会议桌拍得咣咣作响，吓得“陈清慧”身旁两个保镖赶紧护着左右。

    “你真以为没人可以拿你怎么样？”

    “喂？魏市长，我张浩南，‘陈清慧’在我面前，她现在正在威胁我，说‘沙城食品’不给她一半股份就要干掉我，我现在很害怕……”

    “你放屁！！！”

    “哈哈哈哈哈哈……阿姨，老子电话都没拨出去呢。你看看你的样子，脸上涂这么厚的粉，都遮不住你的虚张声势。真当自己是什么世家大族呢？你个老娘们儿见没见识过地方官僚抱团时候的威慑力？你他妈去沙城打听打听，多少想要伸手的二代狗爪子谁打断的？是我张浩南吗？是沙城和姑苏本地的官！沙比，真当自己是个太后公主了是吧？”

    晃了晃手中根本没拨通的手机，张浩南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随后，张浩南喊了一声，“来人！”

    张直勤直接带人进来，将“陈清慧”的保镖按住缴械。

    “哦哟，还带着家伙的呀，啧啧，小黑星都敢带着在外面走，陈老板，你家里可真是宠你啊。”

    将保镖的一把枪往旁边一划，张浩南走到坐着的“陈清慧”旁边，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抽得“陈清慧”直接懵了，她这辈子，就没挨过打，从她记事开始，就没有人打过她。

    “阿姨，爽不爽？”

    张浩南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然后狠狠地撞在桌面上，“陈清慧”的惨叫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两个保镖还有助理、秘书，此刻都是又惊又怕，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扔出去，枪留下，然后报警。”

    “好。”

    随后，张浩南坐在老板椅中，把玩着这把枪，然后拿起电话打通了建康监督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宗局长，有个情况我要反映一下，有点恶劣啊，有人带枪上门……”

    “……”

    宗局长想要把电话挂了。

    但这事儿他绕不开，两江省的机关单位可大部分都在建康呢，上级领导单位离得也不远……

    奶奶滴，都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那就来吧！

    宗局长脑子转得飞快，权衡之后，当即选择无条件站在张浩南这边，他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怎么想都没必要跟这条“疯狗”闹得没有余地。

    最重要的是，之前跟张浩南吃饭，他已经分析过当前和未来的状况。

    说破天，他还要继续在建康做官的。

    这是尤为重要的一点。

    而后，张浩南告诉他的信息，有点惊悚。

    “陈清慧”，也就是“邢捕头”的妹妹，金小豆的老母亲，原本是在今天跟张浩南讲和的，算是不打不相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陈清慧”保镖身上的枪被搜了出来……

    警察局不惊动可能吗？

    别说警察局了，在警察局听说“紫金”公司有人持枪上门之后，建康市政府就让一个副市长带队亲自前往神森了解具体情况。

    “邢捕头”彻底惊呆了。

    “他妈的……”

    谁能想得到会有这种状况？！

    他早就从妹妹那里知道了真相，张浩南根本脑子有问题，直接让人摁住了保镖缴械，然后抽了妹妹耳光，并且鼻梁骨已经折了。

    从人情道理上来说，张浩南这个东主不地道，可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陈清慧”带保镖上门，是事实；保镖身上有枪，也是事实；“陈清慧”受伤，更是事实。

    那么这个事实是不是这样呢？

    “陈清慧”带着保镖上门想要报复张浩南，然后张浩南奋起反抗，在激烈的打斗中，伤到了“陈清慧”，目的只是为了自保，毕竟……“陈清慧”保镖有枪。

    很合理。

    当然也可以推翻，跟警察去说，说你保镖带枪上门只是为了跟张老板缓和关系……

    如果建康警察局采用了这种说法，那建康警察局挺牛逼的，各种意义上的牛逼。

    最重要的是，“陈清慧”还是化名，她的公司是以化名经营的，如果用邢姓真名，很多事情又没办法见光。

    这就是死结。

    “陈清慧”就是白挨打。

    也就是“陈清慧”年纪大外加长得一般，不然张浩南高低得跟她注资几个亿再说。

    在建康警察局办案期间，遭受惊吓的张浩南同学则是继续回学校上课，学业繁忙着呢，哪儿有空三心二意。

    尤其是十月二日的“光辉历程”展览，是院士代表团，校长安独秀也是这四百来号院士中的一个，十八号展览结束，其中一些需要水社科论文的环节，安独秀就外包给了张浩南同学。

    吹牛逼嘛，这一块张浩南同学业务娴熟。

    不过十月五日听说“爱徒”再遭不明身份的“歹徒”持枪上门威胁，安独秀当时就急了，直接电话打到建康警察局狂喷。

    这次是真急了。

    两江工业大学的在读优秀大学生被持枪威胁是大事，“紫金”公司作为科研资金池被影响也是大事，两件大事整合在一起，也就是张浩南没磕着碰着，但凡留个一条伤疤，他这个校长也就当到头了。

    是真的当到头了，必须换人。

    因为安独秀急了，也导致松江、建康科研圈的同志们打听出了事情，待听说闹出“大学生被人持枪威胁”时，当时就联名一起喷。

    不图好处图个爽图个热闹，那也是很好的。

    而且国庆节才几天啊，就这么给祖国献礼的？

    给祖国的花朵上上强度？

    当事人张浩南则是在“惶恐”中住了404两个晚上，主要是为了联机打“魔幻三国”。

    “卧槽，牛逼，十字围杀，波哥牛逼！”

    “拉扯，拉扯，注意拉扯，卧槽，这个无敌药水用的太叼了！”

    “波哥这拉黄巾兵的手法是真的叼。”

    “话说浩南哥，到底啥时候上市开卖啊？”

    “十一月，十一月肯定上市，卧槽，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兵？！”

    “开局双兵营……”

    404宿舍并没有通网，但不妨碍联机打“魔幻三国”。

    而且404宿舍暂时已经成为404电脑房，电线都是重新改的，又粗又宽，让女生宿舍羡慕死了。

    她们多加两个电饭锅都得跳闸。

    “这游戏比‘血狮’牛逼多了，浩南哥，定价多少？”

    “自己人定个鸡儿的价，回头我让波哥带光盘回来，兄弟们人者有份。”

    “定价六十九，过完年官网挂硬盘版，买口令也是一样的。”

    戴波说着又道，“下个版本会多加几个地图，有些小bug会修复，暂时变化不大。”

    “哎，浩南哥，不是说还有游戏道具卖吗？”

    “就是一些塑料小人，准备得不多，打算抽奖送的。第一批是董卓、吕布、貂蝉的模型，十八厘米高吧。”

    “十八厘米？为什么这么熟悉？”

    有个牲口突然一脸正色，将大裤衩往外一拉，然后一脸欣慰地说道，“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兄弟们干他！”

    “扒了他的裤衩儿——”

    “弹十八厘米弹到死——”

    “好汉饶命！”

    哄闹声中，玩了一把的牲口纷纷退位让贤，想要过把瘾的牲口赶紧接力，继续开一局对战。

    跟404宛若战场不同，警察局的审讯室内，“陈清慧”一脸憋屈，她这辈子最能忍的时刻……

    那大概是现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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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文化体育两开花

    从“陈清慧”坐警车离开“紫金”公司开始，这件事情，就跟张浩南再无半点干系。

    虽然他是当事人。

    但欣喜若狂的是刘援朝。

    刘公子这位中年人居然高兴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第二天就来两江工业大学以张浩南的名义，捐了一栋楼，还有两千万的实验设备。

    不过跟未来一千亿的买卖比起来，连根毛都不算。

    安独秀在京城闻讯，喜出望外，不住地跟朋友们介绍自己的“爱徒”，这让松江交大的两位老朋友很郁闷：江湖传言，此子欲往交大而不可得，无奈转投两江工业，实乃人间憾事。

    两千万实验设备其中一半是电脑和多媒体设备，只有另外一半才是各种仪器，其实也买不了几个像样的。

    但这一栋楼，还是挺有说法的，不大，却也不小。

    刘援朝亲自过来建康，问张浩南捐个啥，张老板寻思了一下，就让捐个高级一点的食堂大楼吧。

    “沙城饭桶”不捐食堂，难不成捐女生宿舍？

    不可能的事情。

    “老弟，这次真的是谢谢啊。谢谢。”

    真心实意给张浩南倒了一杯茶，刘援朝从没给这个年龄段的斟茶倒酒过，张浩南是刘援朝敬的酒喝了，敬的茶也喝了。

    “别，我啥也没干，就算干了，也是魏市长耳提面命教育得好。”

    “……”

    张浩南跟刘援朝不会深交，但刘援朝很想跟张浩南缓和关系，哪怕张浩南差点把他送走。

    邢媛媛就是“陈清慧”的本名，工商界知道的人其实不多，再者她经营的公司叫作“新方向能源设备”，完全跟一般民用品、消费品不搭界，那就更加小众。

    但毫无疑问，能做这门生意，从来不是面对零售时尚的仨瓜俩枣。

    “老弟，也就是在两江省，这要是在三晋，一条命也就是两万块钱的事情。邢媛媛在老家，不敢说横着走，那撞死个人跟撞死条狗，是没有区别的。再说了，玩煤玩油玩气的，不带家伙才是少见。”

    看得出来刘援朝兴致很高，他竟然有滋有味地搓了一颗坚果在手里，一边搓一边得意地说道，“可惜这两江省到底不是三晋。”

    “那是，江南水乡，婉约而温柔。”

    张老板一脸正色。

    “……”

    刘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她跟我一样，都是没经验，没见识过老弟您这号人物，所以栽了。毕竟，正常情况下，哪个民间小老板，见了我们不跟哈巴狗一样？”

    “老弟，像你这样的人物，要是有更强的助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怎么着？”

    “我有个侄女，亲侄女，斯坦福在读，长相嘛……这是生活照。”

    张浩南看都没看，笑着道，“你傻了吧，我他妈才十九，合法领证还要过几年呢。”

    “只要伱愿意，什么都好说，就是我现在的计划，都能给你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都可以！”

    盯着张浩南，他不相信有人会不心动，那是起码两百亿的未来收益，而且不需要你一辈子去折腾，一二十年而已。

    “我不缺女人。”

    “做我刘家女婿，你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什么样的都有！你喜欢女人，每天都可以不重样！你喜欢钱，给你盖一栋楼，现金塞满！你如果想要转仕途，甚至是参军，以你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身份，三年可以让你走完别人三十年要走的路。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可以谈。”

    刘援朝就这么盯着张浩南，盯着他的双眼，然而张浩南的瞳孔都没有变化，呼吸也没有，就是淡定地喝茶。

    “刘公子，我是聪明人吗？”

    “是。”

    “那么你们‘老刘家’能光明正大地横行霸道、一手遮天吗？”

    “不能。”

    “我现在可以，哪怕我每个月开工资也就一两千万出去，但是你让每个月人工开支上亿的碰我一下试试？他开钢厂我能让他炼钢炉冷却废掉，他开化工厂我能让他环保不达标停工整顿……我也不用怕什么老刘家老周家老李家，我不站队，队自站我。”

    “……”

    拿起茶杯，举杯跟张浩南隔空碰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当然桌子上的照片也顺便带走了。

    张浩南到底也不知道刘援朝这位斯坦福的侄女到底长啥样。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缺女人，不差这个金枝玉叶。

    刘家驸马做不成，好处那也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就是刘援朝怎么折腾“陈清慧”了，那是狗咬狗的剧情，建康官场可能很激动，但张老板淡定得很，反而忙着在高校圈推广《魔幻三国》。

    有这功夫，还不如打一局游戏呢。

    游戏多好玩啊。

    为了给《魔幻三国》做本地推广，除开官网引流、网吧推销以及参加大小游戏软件展之外，官方渠道张浩南也蹭了一点“流量”。

    在中国筹备会奥委会新闻委员会编辑的大型文献画册出版之际，于建康的推广活动，“玄鸟文化”接下了这个活儿。

    正常的唱歌跳舞肯定都有安排，不过为了热闹，弄在了建康体育中心，一天租金也没多少，在卖书外加宣传中国体育发展历史的同时，张老板让“嘁哩喀喳”冠名赞助了第一届电动车高校赛。

    两江工业大学的“浩南·持久号”涂装十分拉风，看上去不再是街边修车铺攒出来的工业残次品。

    原本只有四所高校的参赛队伍，如今也扩大到了六所高校，其中一所是化工高职装配专业，动手能力因为指导老师是高级技工，反而攒出来的“浩南·不屈号”已经赢下五场循环赛中的三场，暂列榜首。

    一鱼多吃，水乡的基本操作。

    官方体育方面的流量蹭了，电子游戏在体育事业和文化事业中，暂时小小地两开花。

    顺带还把电动车赛车小小地推广了一把。

    京城体育报报社记者，也是第一次见到电动车比赛，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事物。

    因为建康高校组织的电动车赛事用车，已经明显看得到正规化的影子，不仅仅是对车辆在重量等等纬度上的要求，还有赛事组织，相对来说不是生手，甚至有些许群众基础。

    “这是什么？气动拉铆枪？”

    “我们自己改的气动螺栓枪，应急用的，有时候场地磨损大，会拉爆轮胎，这时候就要快速进场装卸。”

    “但是我看到轮毂有快速装卸装置。”

    “看赛程，如果是在一般体育场，因为场地平整，就会用到。可要是在江边基地赛场，就不行了，快速装卸装置有旷量，场地有起伏容易松动，会出现轮毂脱架的状况。”

    “危险吗？”

    “也不能说没有，但还好。而且现在我们也在招募骑手，所以还好。”

    记者很是惊讶，连忙又问道，“这种比赛，有一定的危险性，学校方面支持吗？”

    “这是建康市教育局体育局等等相关单位全程监督的，学校也很支持我们的比赛，主要是在竞赛的过程中，也能迸发灵感，创造效益？”

    “效益？”

    “呃，比如说这个气动螺栓枪，现在学校已经着手研究手持电动气动螺丝刀，实验室已经立项了。”

    “我的天呐，这还真是……没想到。”

    “还有就是快拆装置，也申请了应用型专利。要是投产到特定车型上的话，我们车队可以从每辆车上收取一百元。”

    “真的假的？！”

    记者目瞪口呆，这种玩法……闻所未闻。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听说‘紫金’公司正在研发一款封闭场所用电动侧滑，就会用到快拆装置。”

    “也就是说‘紫金’公司会采用你们的发明？”

    “也不算发明啦，就是一点小改动。”

    “谦虚了谦虚了，同学真是谦虚了。”

    原本此次建康之行，只是和中国筹备会奥委会新闻委员会的官方记者一样，走一走官样文章，做完任务就完事了。

    但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发现。

    老人家关注点是大型文献画册中的艰苦岁月、光辉岁月，游戏迷则是打听着那什么《魔幻三国》的价格，小朋友只想要吕布小人儿……

    而且这次活动还有歌舞表演，歌星咖位不算大也不算小，假假的也有一点群众基础。

    至于说大部分高校学生过来，那就是凑热闹，这年头，热闹本身就是乐子。

    更何况有些牲口还能来顺便炫耀一下《魔幻三国》中的限量道具。

    比如“方天画戟”，比如“丈八蛇矛”，比如“青龙偃月刀”……

    “玄鸟文化”跟别的公司不一样，因为有做动画片的基础，画师很多都曾经给倭奴动画片代工，因此有些潮流行业还是有所耳闻的。

    古老版本的cosplay都是军迷，《魔幻三国》虽然不是第一家吃游戏角色cosplay红利的，但确实是玩得最不像草台班子的。

    毕竟，所有道具都是模具厂单独开模，“嘁哩喀喳”公司总经理郭威自己软件建模，一个小件就是五千块开模费，全套“魔道”吕布套装，用了轻质发泡材料那也颇有份量。

    为了冲击眼球，还专门从建康钢铁厂篮球队找了个两米一十多的中锋……

    化妆师一套烟熏妆外加油彩下来，红眼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成为比赛当天场地上合影人数最多的工具人。

    这位中锋两个小时喝掉了一桶水，撒尿都是用牛奶桶解决的，没办法，上厕所委实不方便，一身披挂撩起来都看不见自己的裤裆，尿手上怎么办？

    除了两米一十多的“红眼吕布”合影是一大会场热点，此次第二个合影热点，就是跟六大高校的车队合影。

    主要是跟以往弄个校名在旗帜上不同，六个车队的队徽、制服、旗帜、领队、机械师都有专门的设计，派头是很足的。

    其中包括京城体育报记者采访的对象，其实就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一个机械师，一身青灰工装，腰间挂满工具，眼镜一半还带偏光夹片，口袋上有队徽，要不是体育记者采访，乍一看还以为是《恐龙战队》拍摄现场。

    很多小细节旁人是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每个队还有自己“车队宝贝”，从建艺选拔出来的靓妹在美女如云的环境中可能平平无奇，但跟普通人一比较，完全就是秒杀。

    这种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一般感觉颜值普通的明星，印象中还不如邻家女孩漂亮，可实际上站在一起，邻家女孩是被全方位的碾压，根本没有半点可以抗衡的地方。

    有了这些小细节，“正规”，是采访记者最强烈的感官。

    而且京城体育报记者还发现了这些车队尽管现在还在依靠赞助，但也不是没有收入渠道。

    除开之前采访所知道的专利收入这种比较高端的，比如文化衫、车队队徽钥匙扣等小玩意儿，甚至还有推销合约。

    是正式的合约。

    如建康本地的牛奶公司，就跟“浩南·狰狞号”车队签订了一份广告推销合约，包括不限于文化衫、海报宣传、车辆涂装等等载体的平面广告。

    而“浩南·奋进号”车队，则是跟龙藏浦一家汽修厂签订了一份合作，是业务推广，宣传汽修厂的专业、高效。

    这种操作，让记者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赶紧拟了一个报道题材，因为真的很有噱头，且可以在更深的层面挖内容。

    此次中国筹备会奥委会新闻委员会的大型文献画册宣传活动，完全就是多赢，想要赚钱的赚到了钱，想要应付任务的完成了任务，想要蹭热度的蹭到了热度，包括不同领域的媒体记者，也挖到了自己想要的新闻。

    哪怕是娱乐记者，也从唱歌跳舞的明星那里采访了一小段。

    不过，对游戏圈的牲口们而言，“红眼吕布”的真人版本，还是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们。

    尤其是有一张合影，在“熊猫大陆”上引起轰动之后，成为了整个十月份国内互联网上，热度仅次于国庆内容的照片。

    “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牛逼，这得多高啊。”

    “楼主自曝一下……穿鞋一米七。”

    “我去，这吕布不得两米？”

    “傻了吧，两米十二。”

    “……”

    恐怖的身高差，再加上道具披挂模型带来的庞大优势，再加上那一柄“方天画戟”，“魔道”的气势非常有冲击力。

    还没经历过电子斗蛐蛐的牲口们，遭受到了极为有效的视觉冲击。

    而“嘁哩喀喳”也顺势在官网发布了发售前的最后一支宣传片，正是“魔道”一方的英雄单位“吕布”，同时也公布了《魔幻三国》1.0版本正式发售时间，是十一月一日，零售价六十九元。

    同时官网还有一条讯息，引起了游戏软件报一个编辑的注意，那就是《魔幻三国》除了简体中文版，还会有繁体中文版、倭文版、德文版三个版本。

    前一个没什么意思，但是后两个，在这年头只有一种解释，《魔幻三国》已经在海外有斩获，可能是版权交易，也可能是代理，但肯定是卖出去了。

    “小王，咱们出趟差，去建康，采访一下这个‘嘁哩喀喳’。”

    “啊？之前不是有人在做‘雷霆王’的跟踪报道吗？”

    “两回事，这游戏出口虽然不是一回两回，但我有一种直觉，这‘嘁哩喀喳’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那我跟家里说一声。”

    “赶紧安排一下。”

    “好。”

    而在“嘁哩喀喳”公司，总经理郭威一脸严肃，然后转身冲张浩南点头哈腰：“老板，您讲两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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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一点点影响力

    “讲两句？讲个屁。”

    张浩南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冲张直勤点了点头，然后张直勤将两只箱子提了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走到箱子前，张浩南打开箱子，里面一沓一沓的全是现金。

    “这里是销售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十万套七百万不到，百分之四十大概两百八十万左右，我照两百八十万来算，再贴二十万，凑齐三百万。”

    “拿去分了。”

    张浩南将钱全部倒了出来，同宿舍的戴波看得目瞪口呆，然后脱口而出：“浩南哥牛逼（破音）——”

    波哥这次真破音了，嗓子当场尖利起来。

    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之后塞到嘴里，张浩南满意地笑着点点头：“波哥，以后这样的话要多说，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牛逼？”

    “这款游戏今年所有销售收入都不用去管税费问题，赚了钱就要花。还有三个月过年，记得给家里通知一下，别让人误会你们参加了什么不明所以的团伙。”

    “‘雷霆王’还另有奖金，具体细节，我不过问，还是由郭总负责。还是那句话，跟我混，有肉吃。”

    其实这款游戏零零散散几次展览就卖出去四万多套，而建康市政府在这个月采购了两万五千套，然后交由国营书店单开专区。

    目前全国所有国营书店中，只有“嘁哩喀喳”的《魔幻三国》是唯一可以发售的游戏。

    这次建康市政府的采购，说是支持民族软件，实际就是狗屁，纯粹是给张老板“压压惊”，让他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当然这也只是一点微小甜头，建康市第一批上市别墅，其中两套正在改造，因为要新增游泳池，举凡动土，就得多部门审批，也算是安抚张老板在“陈清慧保镖持枪案”一事上的稳重。

    顾全大局张浩南……不错不错。

    跟张浩南不到处狂吠咬人比起来，小朋友们的爸爸妈妈抗议书店开辟游戏软件专区……那就不是个事儿。

    “拿到钱就存银行，能买房子就买房子，买了不住就租出去。有女人勾引就迎上去，乱花钱就跟公司说，我会安排人暗中调查是不是钓凯子的。买钻石就分手，宁肯去河西嫖也不要花冤枉钱。当然，我不是在鼓励你们出去嫖，就是打个比方。”

    分钱是一件很朴素又很快乐的事情，在这方面来说，五家埭村的文盲、半文盲，跟这些名牌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都是人，在基础需求上，终究是有共同性。

    连“雷霆王”六个队长也不例外，他们拿了钱，打算换一身更牢靠的格子衬衫，再换一副更高档的眼镜，随后弄个更板扎的头型。

    秃不秃不重要，重要的是气质。

    “算上财务软件，仓库管理软件，游戏软件，公司也算是产品门类拓展，游戏部门可以再扩大，新增游戏周边开发部门，这个要去松江招人。之前不好招的人，现在可以招了。此事郭总必要时候，可以带队亲自去松江一趟。我在松江买了一些楼，哪里合适给‘嘁哩喀喳’弄个办事处，由郭总自己判断。”

    郭威受宠若惊，搓着手笑道，“还是要听从老板指示的，现在公司能够稳定发展，能够突破重重困难，不被诸多业务之外的因素打扰开发进度，这都是多亏了老板您的高瞻远瞩还有深厚影响力……”

    不错，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郭总，有一说一，这种连环马屁听着就是舒服，以后还可以加点花样。”

    “请老板放心，我一定改进，一定努力，一定让老板满意！”

    “别忘了自己的那一份，总经理拿钱，可不能太少。”

    “是，多谢老板赏识。”

    张浩南笑着拍了拍郭威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放你们三天假，玩得开心点。”

    “好耶——”

    等张浩南带着保镖们离开，整个公司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分钱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快乐的。

    只是刚才张浩南在此，多少还得矜持一下，除了戴波是同宿舍舍友关系特别放得开，连“雷霆王”六个队长都多了点人情世故。

    等张浩南到了大门口，郭威这才小跑追出来，到了车门口有些紧张地问道：“老板，真分了啊，这可不是利润……”

    “怕我亏钱？”

    张浩南笑了笑，“不用管盈利的事情，今天的钱，税也是我来交，只要把队伍带好，以后说不定我能赚一千个三百万出来。”

    “……”

    “行了，忙伱的去吧。”

    正要把车窗升起，忽然张浩南又问道，“回去家里还满意？”

    “我老娘说过年请你去梁溪吃饭。”

    咧嘴一笑，郭威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老板，多谢。”

    “谢个屁，好好做，走了。”

    “老板慢走。”

    目送张浩南的座驾离开，郭威驻足了一会儿，这才在原地挠了挠头，又有几个员工背着双肩膀出来，问道：“郭总，拍马屁需要这么深度研究？”

    “你们懂个卵，这叫职场艺术！”

    瞪了一眼这些从来不服他的公司员工，郭总气质拉满，霸气十足地喝道，“放假归放假，但不要太贪玩，老板说有钱买房子，就多听老板的话。”

    然而员工们鸟都没鸟他，合乘一辆公司用车直接奔商场去了。

    一看这些王八蛋不敢还嘴，郭总顿时得意，自己在公司的威望，果然仅次于老板。

    而在公司用车上，几个程序员在聊天，再次问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你说浩南哥为啥这么看重郭威这个傻叼？”

    “这谁知道啊，浩南哥说啥就是啥，不过郭威确实是傻叼。”

    “呆逼技术差得一逼，还一天天跟我提进度，要不是看在浩南哥面子上，老子才不愿意听他狗叫。”

    “他狗叫技术一流的。”

    “可能还是拍马屁水平高，浩南哥是挺喜欢别人说好话的。”

    “这傻叼跑明朝起码也是魏忠贤。”

    “哈哈哈哈哈哈……”

    郭总自然不晓得自己在员工心目中就是个太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分了钱就能在梁溪买一套大房子。

    原先他老娘住的单元楼是福利房，是他老子上班时分的，乡下房子因为进城的缘故，就一直没有翻修，还是三间平房。

    如今有了点钱，再加上跟着张浩南混，所以他要在乡下把老房子推平重建，以前拿不到批文的自己，居然也能刷脸了。

    乡下三层小楼，还专门贴了大瓷砖，用上了琉璃瓦，内外装修全部下来三十五万，院子敞亮还加了电动门，堪称乡野大别墅，那是相当的气派。

    他老娘怎么可能不满意？

    那是相当满意。

    退休工作之一，不就是秀一下自己优秀的子女么？

    子女的优秀，是自己养育教育的大成功，那自己当然也是优秀的。

    再有就是江湖上对张浩南的传说越发诡异，不是邪乎就是逆天，总之在梁溪小圈子里面，一直流传着张浩南是某开国将军的孙子……

    连郭威的老娘都听说过这种传言，说得有板有眼，“沙城食品”董事长为什么这么老卵？为什么能把梁溪报社的编辑都教训得服服帖帖？这都是有原因的。

    郭威解释了很多次，自己老板是白手起家、天生猛男，结果他老娘还说他见识浅，真实身份会随随便便跟你说？

    这让郭威很受伤，老板疯了把自己身份在外面说，就是不在公司内部说？

    不过这点风言风语，对郭威而言，也不能说没有便利。

    反正在老家的村里，有点头脸的人物，如今去找他老娘聊天，也是问“郭总现在还好？”，以前那可是直接说“郭威”或者“阿威”的。

    人生际遇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装傻充愣的乡下土老板，原来这么叼？

    在公司被员工当傻卵这种事情，郭威早就习惯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无所谓，他现在人设就是“嘁哩喀喳”的傻卵总经理。

    屁本事没有，只会拍马屁。

    外面跟“嘁哩喀喳”合作的小公司，因为公司程序员的口口声传，如今也知道郭总是“秉笔太监”，在姑苏和梁溪有软件采购需求的单位，郭威诨号“郭千岁”“郭总管”，感觉档次也不算很差。

    有些事情程序员不太清楚其中的难度，比如软件出口，比如周边开发，小公司因为对实体企业没有任何影响力，所以在周边开发上不论是进度还是调整，都是费时费力。

    但“嘁哩喀喳”不同，张浩南说要开模，那只需要准备钱，不需要准备别的，没有调色师就从梁溪美院直接借调，美院没有就去印染厂，印染厂没有就去国营染料研究所。

    郭威好歹也是“太湖路轻工技校”的研究生，但要说能从母校弄两个高级技师为自己服务服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档次不够。

    张老板不一样，张老板让高级技师服务的时候，只需要准备好软妹币。

    所以这光景别看“嘁哩喀喳”毫无开发游戏周边的经验，但服化道技术支持有“玄鸟文化”，生产制造有姑苏、梁溪相关企业，光“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刀”的生产制造，从调色、选材、开模、包装，几乎就是“一条龙”。

    没有哪个环节说要跟生产方扯皮的，知道甲方爸爸是“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之后，国营公司老总不想惹一身骚，私企老板则是想要交个朋友。

    各有所需。

    其中缘由，郭威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之前张浩南说要去松江招人，那是真的要招人，一旦游戏周边产品线做起来，这就是一头“现金奶牛”，吃到游戏停止更新的那一天为止都不为过。

    类似“长弓制鞋厂”定制的《魔幻三国》家居拖鞋联名款，这事儿“嘁哩喀喳”除了几个主管，普通程序员包括“雷霆王”都不清楚。

    现在就是等一个机会，等《魔幻三国》出现口碑效应。

    其实国内游戏玩家这年头很有意思，在玩家总数量一百二十万左右的基础上，能让烂作卖个三四万，稍微好一点就能卖上十万，倘若剧情有意思，美工可圈可点，再来点像样的音乐，能推到三四十万这个层面。

    像《魔兽争霸》系列这种国内代理乱搞的项目，下限是十万套，上限则是一百万套，具体数据张浩南当然不知道，他也没兴趣，反正他不打算靠即时战略游戏的单机游戏盈利。

    就算能赚钱，估计还不如他一天银行利息多，没什么意思。

    有这功夫还不如把钱塞给程序员，让他们高兴高兴。

    拿了钱就跑也不是不行，反正张浩南无所谓，只是跑了之后还能想有“嘁哩喀喳”这边的环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缺点，大概就是“嘁哩喀喳”不具备创新性，也不能说没有创新，而是创新应用方向，是由张浩南说了算，开发者本身只有在项目上自由度高，在前沿探索上话语权为零。

    张浩南现在只是想要培育一个大一点的IP出来，就像“西游记”“哈利波特”“星球大战”那种，没钱了就拿出来回锅，总有愿意掏钱的。

    他对游戏开发是零知识，完全不懂，他只是单纯地把“游戏开发”这个项目，当作一个大产品周期来运营。

    游戏本身，就是他要拿来轻松搂钱的产品，跟脱水蔬菜并无区别。

    郭威能够认真贯彻自己的决策，并且执行得也极好，在张浩南看来，这就是“嘁哩喀喳”最合适的总经理。

    什么企业文化，什么公司发展，什么未来探索……

    不需要，统统不需要。

    “嘁哩喀喳”的企业文化就是没有文化，公司的发展方向就是没有方向。

    爱摆烂摆烂，爱折腾折腾，反正产品过关、质量合格、消费者满意形成闭环，这就是行了。

    多的思考不需要。

    哪个傻卵要是在剧情中穿插奇葩反思，再来一句“但是这一切值得吗”，这傻卵最好自己打包走人。

    不过《魔幻三国》引发的小范围社会讨论，还是让文化产业部门中的一小部分想要创收的干部产生了兴趣。

    两江省文创集团副总还约张浩南吃了个饭，不是叶公好龙那种打听游戏赚不赚钱，这位副总别看下乡过，年龄虽大，却也见识广博。

    比如说江户国际游戏展，也就是“TokyoGameShow”，去年前年的春秋两季，他都去访问过。

    跟他一起的还有松江电子软件产业委员会，以及姑苏软件产业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别看市面上各路家长对电子游戏喊打喊杀，要知道像“电子宠物”这种放在二十年后极为抽象的玩意儿，这年头全是官方扶持过的。

    当然捞了一笔之后再“挥泪斩马谡”，那就是时代的眼泪。

    所以，跟倭奴计算机方面的大臣不会用电脑不同，长三角本地的帮会……不是，本地的组织还是很有礼貌的。

    对经济发展……十分有礼貌。

    发达国家的发达游戏产业，背后其实涉及到非常复杂以及庞大的基础研究，从微电子、软件开发乃至新兴产业的管理技术，都跟传统产业全然不同。

    毕竟产出周期不一样，效率也不一样，反馈机制也不一样。

    不与时俱进，怎么赚钱？

    “张总，我看TGS上那些游戏公司，动辄几千万几亿阿美利加元的产出，这一块，是不是潜力非常深？”

    “深肯定是深的，虽然我对游戏理解非常浅薄，但既然是做生意，肯定是殊途同归。无非是把商品生产出来之后，投放到市场，然后卖给消费者。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也就几个，一是能不能生产出来，如果不能，不能的原因是什么，能不能解决；二是投放市场的渠道和效率，以及市场的规模；三是消费者也就是终端客户的接受度……”

    面对两江省文创集团副总高力争的提问，张浩南把自己的看法说了说，具体到“嘁哩喀喳”自己的操作，他也没有隐瞒，不过重点就是提了《魔幻三国》这款游戏买了十万套，营收接近七百万。

    这点小钱对高力争肯定没啥吸引力，但赚钱效率他是懂的。

    “游戏产业是个特殊市场，因为面向的其实不是大众群体，而是相对小众的群体，甚至是特殊的群体。”

    “暂时可以这么说。”

    “张总的是指网民数量的递增吗？以及民用计算机的推广？”

    “对。”

    张浩南点了点头，对高力争道，“网民数量的增加，就是计算机软件用户的潜在客户群基数在增加，这是客观事实。而这个基数增加的同时，游戏软件拥护必然也是同步增长，这是正常社会规律。”

    “张总，其实我最近有个想法，也不是最近，其实前年参加TGS春季展的时候，我就跟省里提过一个意见，就是在补贴文化创意作品产出时，可以将游戏软件也纳入其中，只是很可惜，当时省内没有像样的产品来支持我的意见。”

    戴着眼镜的高力争头发斑白，他岁数已经不小，也是临近退休的年纪，精神头远没有丁永来得好，有一种常年劳作的虚弱感。

    “高总，不如就等十一月《魔幻三国》的初步销量出来，如果还算过得去，过完这个年，我看完全可以深入合作，文创集团跟‘嘁哩喀喳’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模式就参考‘紫金’公司，高总觉得如何？”

    “我个人肯定欢迎，也希望尽快在这一块走出成绩，有所突破，也算是进一步拓展了集团的业务面。不过……”

    高力争话没说完，显然他也有犹豫的地方。

    “高总放心，我张浩南的信誉，暂时还没有到让人怀疑的程度。我想省里就算个别领导对我有意见，但那也只是针对我个人的行事作风问题，而不是我的商业信用。”

    “张总理解就好。”

    “理解万岁嘛。”

    能让文创集团接触，就不可能只是高力争的个人行为，肯定是组织上有过初步讨论的。

    只是之前没有像样成气候的，就算能卖几个钱的游戏，前些年也就是顶天几百万利润打转转，没什么卵用，不可能被这个层面的产业干部看重。

    你说你有未来，你赚了一票几百万，下一个几百万还不知道在哪里，你有什么未来？

    你有个鸡儿的未来。

    但张浩南不同，“嘁哩喀喳”可以没有未来，可它的老板，那是前途一片光明。

    换个人高力争都不带态度和蔼的，该有的官腔早就拿捏了起来。

    面对张浩南，那就得直接一点，毕竟万一说得拐弯抹角，姓张的要是听不懂，直接抄起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给临到退休的老汉来两下，这不得直接开追悼会？

    待张浩南释放友好信号之后，文创集团内部相关部门开了一个小会，随后在月底在省里开会时，把前年的废话重新捡起来说一说。

    还别说，提到“嘁哩喀喳”以及张浩南之后，过去的废话现在仿佛也变得悦耳了不少。

    连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主任刘谌，在参加省里部门会议时，也专门针对游戏产业的发展方向提了一嘴，不过罗列的数据，主要是倭奴和阿美利加的，前景一片光明，完全可以考虑掺一脚布局未来。

    毕竟，张老板种田开厂，那是张老板稳扎稳打物质文明建设；张老板开发软件卖游戏，那是张老板锐意进取精神文建设。

    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PS：晚了点更新，抱歉，白天有点小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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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哇，感觉真的很棒！

    “浩南，这个游戏产业，我虽然有所了解，但还是不太清楚其中的运转逻辑，我知道在国际上产值规模每年都在膨胀，但会不会有市场饱和的那一天？”

    刘谌带队亲自拜访了一下张浩南，一起的还有十月底参加部门会议的姑苏、梁溪两市国家计划委员会成员。

    “其实梁溪市对此很熟悉，还有崇州，过去十几年，两地的劳务出口创汇，有不小一部分，是来自倭奴国内的美术代工。除了漫画、动画之外，游戏美工以及周边画面作业，都是外包给了这两个地方。性质上是一样的。”

    “至于说市场饱和的问题，怎么说呢，院长你也是知道的，人的精神需求，哪有轻易饱和的时候？”

    称呼刘谌为院长，也算是亮明了身份，这让刘谌很满意，他的档次一下子就碾压了姑苏、梁溪的同行。

    “精神需求？”

    “做个双箭头，一头是物质需求丰富，所以寻找额外的精神消遣；一头是物质需求相对贫乏，且很难继续完成物质需求的丰富，转而寻找精神慰藉。中间呢，就是各取所需。”

    张浩南在白板上画了一条双箭头线，标注上了文字。

    “不管是哪一种，游戏都是相对廉价的一种精神口粮。比如说‘嘁哩喀喳’正在发售的《魔幻三国》，零售价六十九元，放在一些特殊流通环节还能打个折，可能三四十块就能到手。到手之后，就能一直玩，玩一个月还是一年，都是玩家自己决定的。而一张电影票，我们照十块钱来计算，三到七张电影票能不能直接将看到的电影搬回家呢？不能。只有触景生情或者别人讨论的时候，才会以话题的形式重新出现，而这些，游戏同样能做到。”

    “我说这些呢，意思就是哪怕从精打细算的角度来看，游戏都是十分便宜的娱乐活动。KTV一个包间，K几首歌，也就这个价钱。”

    “而游戏最大的独特性，就是独立的世界观，也就是具备一个完整的虚拟世界，具备现实不具备的多样性、探索性，也就是玩法。那么一款游戏，很多人购入的动机，其实并不一致。”

    “有的人就是因为《魔幻三国》中的‘红眼吕布’很霸气很帅很邪恶，所以就买了，他可能上手的时候，除了‘红眼吕布’，其余的英雄角色都不玩。”

    “有的就是看貂蝉衣服穿得少，就指着这虚拟美女内心愉悦。”

    “有的就是纯粹支持国产游戏，无所谓《魔幻三国》到底做成什么样子。”

    “这些，都是精神需求。”

    “而精神需求是无上限的，至少从正常人角度来看，除非实现了什么伟大目标，否则不会停止脚步。”

    “所以院长你问我市场饱和的问题，我只能说在游戏模式、题材、玩法上，可能会有饱和，但是，在游戏的总广度深度而言，是永远不会饱和的。”

    “最后我还要再强调一下，我本人对游戏领域的了解非常少，对游戏开发更是一窍不通，目前的游戏销售，我是当农副产品销售一样来对待的，在我眼里，都是吃的范畴。”

    刘谌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考虑着张浩南的话。

    可以说，张浩南尽管没有画饼，但实际上画了一个大饼。

    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在做饼的过程中，排除万难，解决相关企业在生产管理、运营销售上的问题。

    毕竟说到底游戏这个事物，被人为地拔高到了不该有的社会层面，而且不是正面意义上的，是负面的。

    “有一个问题。”

    姑苏来的干部跟张浩南也相熟，毕竟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这个项目，姑苏国家计划委员会也是相关上级单位。

    “请讲。”

    “社会影响。”

    因为是关起来讨论，很多套话就没必要，再者也了解张浩南的行事风格，所以就单刀直入，“我说的这个社会影响呢，主要是教育层面。首先把教育分成三块，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但其中只有学校教育，才是一般老百姓认为的教育，在家庭教育、社会教育这一块，是很少讨论的。”

    “我之所以提这个呢，是姑苏有过这么几个案例，当学生成绩下滑，并且跟社会闲散人员混迹在一起时，学生家长首先认为是学校教育不当，其次相关教育部门不作为，最后，他们认为是市面上的游戏厅，导致了他们的孩子的退步。”

    “同时呢，在学校内部，也认可了这种想法。”

    “其实这个问题直白点说，是家庭教育失衡，但家庭教育失败是不能公开来说的，至少从维护群众团结的角度来看，是绝对不能提的，因为每一个群众，都可能是家长，且将来成为家长。”

    “所以，在扩大产业规模，加大产业扶持力度之前，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正向引导，或者解决这种社会影响？”

    社会上的“情绪垃圾桶”极多，当然有些事物不仅仅是“情绪垃圾桶”还是甩锅免责的最佳道具。

    包括不限于电子游戏、地域攻击等等，这些张浩南重生前经历得太多了。

    面对“社会影响”这个问题，张浩南笑着道：“这种事情其实挺好解决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怎么说？”

    刘谌有些好奇，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种操作，在官场挺常见，当然还有扩大化这种惯用手法。

    其余消极怠工等等，都算是祖宗之法了，不值一哂。

    张浩南提到“用魔法打败魔法”，刘谌大概就闻出味儿来了，但想听听细节。

    “用国际影响来稀释社会影响。”

    “比如说拿个国际大奖，那有家长反对，把国际大奖晒出来，家长自动会闭嘴。如今洋货就是牛逼，这是普遍上的社会观念，那既然洋人都说好都发奖的东西，错的怎么可能是洋人？必须是我没管好孩子。即便有个别家长比较硬气，就是要把硬气贯彻到底，单枪匹马面对乌合之众，掀不起浪花的。”

    “举个最出名的例子，‘巴拿马金奖’，我不能说是子虚乌有之物，但基本就是废物。但就这么个玩意儿，可以让两江省从不喝酱香白酒的地方，桌上摆上两瓶酱香酒，连我舅公那样建国前的大学生都不能免俗，何况其他人？”

    “操作上我们可以灵活一点，能真拿国际大奖，那就最好。拿不到，我们自己在国外弄个游戏展，再设立几个奖项，自己给自己发一个，以国内现在对游戏行业发展的了解程度，我看起码十年后才会发现原来是假洋货。”

    “在外拿奖，在内做好舆论引导，不谈游戏之外的东西，只讨论游戏本身，这样也就避免了一身腥臊。”

    “……”

    “……”

    “……”

    刘主任直接沉默了，愕然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可行的办法。

    甚至操作上隐蔽一点，搞不好能把各地政府都给骗了。

    到时候一看“国际大奖”，怎么地都要谨慎处理。

    “涉外无小事”这种脑瘫操作，可不是仅仅只在人的行为上面，一切有形无形的物件，都是相通的。

    还真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合理。

    方法挺老，但常用常新。

    “如果形成新产业，五年十年产值，大概能有多少规模？”

    “五年做到几十个亿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几’是一二三四还是五六七八，有待商榷。毕竟跟传统重资产行业不一样，产值规模增速肯定是百分之几十，而不是百分之几百分之十几，百分之二十的增速就是低速，戴着脚镣跳舞，那也是百分之三十增速起步。”

    “也确实符合倭奴早期的增速。”

    刘谌点了点头，此刻其实已经心动了。

    实际上他去京城开会，也知道松江、京城有扶持动作，不过操作上各有不同，比如松江，是以“高新技术”为切入点，接受度明显不一样，再加上对企业形象的宣传，都是往“洋气”方向上做，效果还是相当可以的。

    “我呢，做游戏只是顺带，本质上只是一个意外产物，我原本的意思是解决‘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的商用软件需求，但员工有个人追求，我是为了维持团队凝聚力，才放任他们开发游戏。所以‘嘁哩喀喳’不具备参考性，但宣传上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配合省里相关部门的要求。”

    张浩南也掰扯起来，“现在十万套发售，营收差不多七百万，我参考国内相关产品，照着三十万套来计算，那起码就是两千万左右的营收，比卖罐头可轻松多了。我罐头厂林林总总加起来那要几百号人，‘嘁哩喀喳’全部加起来才多少人？”

    他说得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过到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既然省里有做饼的意思，那张老板不介意搭一下台子，有好处肯定他先吃啊，就算两江省有新的牛逼潜力公司冒出来，那也会想办法拜一下自己的码头。

    好歹能顺利上车吃个政策红利不是？

    而落在刘谌耳朵里，那这玩意儿就是新兴科技，是高附加值的第三产业，值得一试。

    他现在跟张浩南一样，转换了思考模式，把电子游戏，当作了一个一般快消商品，跟T恤鞋子帽子没区别，只是产业工人换成了学历更高、门槛更高的群体。

    同时，他也认真看了张浩南给他的企划书，主要是周边产品的开发，其中也涉及到了一般制造业，这就更加有说头了。

    拉动多个产业，带动就业，创造利润啊……

    好，非常好。

    “十一月我们跨市联合研究一下？”

    “省里……”

    面对刘谌的提问，姑苏这边有些犹豫，因为刘谌明显是打算先在地方试试水，有点绕开省里上级单位的意思。

    “出了成绩，再说也不迟。”

    “那我回姑苏也讨论讨论。”

    “我看可以，争取今年结束之前，先把章程拎出来，至少在税收优惠政策上，可以对接一般高新公司。”

    梁溪市是有这方面经验的，再加上做了十几年服贸，算得上轻车熟路，真要说联手搞一搞，实体公司肯定会有一部分落在梁溪，这也算是产业优势了。

    不过张老板听他们讲话就知道，狗屁研究研究讨论讨论，无非是吃席先占座，省内穷哥们儿再想上车，最多就是混口饭吃。

    但怎么说呢，总比饿肚子强，这年头，能带人一起吃的地方，其实真就不多了。

    比烂来说，两江省还真就是那个最不烂的。

    张老板不是官场中人，所以只当没看见，他这企划书也任由刘谌等人带走，顺道晚上吃了个饭，具体细节不讨论，主要是在地方城市补贴标准上，希望张浩南给点建议。

    这事儿张浩南守口如瓶，口碑一向很好，但还是那句话，建康、姑苏、梁溪这仨，从来都是吃席先占座，在第二天，三个地方所有有点门路的软件公司，甭管国企民企是大是小，都派了金装秘书前来拜访张老板。

    张老板确信自己守口如瓶，连大小老婆都没提这事儿，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走漏了风声，让明明只有寥寥数人的饭局，搞得像是女生宿舍一样，八个人十六个群？

    “真他妈牛逼，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啊。”

    在“紫金科技”的新办公楼顶楼向下看去，楼底广场上停满了各种大奔各种霍西各种巴伐利亚……

    下车的娘们儿一个赛一个前凸后翘，省内所有同行都挺厉害的，总算号准了张老板的脉，这对枕下腰的技术，是真的越来越娴熟。

    “老板，这什么动静啊？我都没准备，我现在很紧张……”

    郭总诚惶诚恐，睡了一晚上起来，游戏有没有大卖他不知道，但现在这架势，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国际游戏巨头的总裁一样？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又不是游戏开发公司，我们是信息技术公司，做游戏，我们只是顺便，找找这种感觉，找到了，就很好应付。”

    “是，多谢老板指点。”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老板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装就完事了。

    在公司里面我郭某人是不敢狗叫，现在可是公司外面，我郭某人要是还不敢狗叫，那不是白做“秉笔太监”了吗？

    找了找“九千岁”的气质，郭总精神抖擞，瞬间有了狗仗人势、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让诸多同行纷纷欣赏，并且拍上了他经常拍给老板的马屁。

    哇，感觉真的很棒！

    郭总看着一屋子前来参观学习的同行代表，笑得邪魅狂狷……

    求个月票，出去应酬一下，晚上接着码字，晚点还有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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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狗男女，狗叫权

    郭总跟人开会的时候，张老板带着老婆测试新下线的“新系列”两轮电动车。

    兜个风还是挺爽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车速真够慢的。”

    “差不多得了，你当是摩托车呢。”

    “不过比脚踏车可强多了。”

    坐后座的赵飞燕穿着一身运动服，张浩南一边骑一边遛弯儿，神森这光景就是超大农村，还没有二十年后的工厂，也没有“神森湖”公园以及万达，也没有成气候的大学城。

    景致还是不错的，就算大学城正式启动是两年后，但此刻社区雏形已经有了，再加上绿化做得很好，所以“神森大道”边上骑个电动车兜风，心情也会相当不错。

    实际上也不仅仅是他们这对狗男女，来拜访“嘁哩喀喳”的游戏开发公司、运营公司、代理公司等随行人员，也带着个相机到处拍照留念。

    十一月的天气在沿江地区还算合适，只要不碰上阴雨天，总体而言还凑合，再有个把月，游客还会激增，主要是去寺庙里看看枫叶啥的。

    “以前我要是有这么个车，收黑鱼钩、甲鱼钩，也要轻松得多。”

    停在附近闻到工业废水的刺鼻味道之后，张浩南就停了下来往回走，这里以后会挖个人工湖出来盖公园，这光景自然啥也没有。

    车速稳稳当当，就这么慢悠悠地在“紫金科技”外面转悠，因为戴着墨镜，这对狗男女也没人认出来，再加上两人都是运动服，更是没人会多想。

    附近跟着一辆车，张直勤在副驾驶位置上啃着肉包，他也是真佩服张浩南的，外面偶尔吹一阵风就冷飕飕的，真就能这么兜风呗。

    还是车里爽啊。

    “阿叔，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来拍马屁的。”

    “又来啊？”

    “那你以为呢？阿南现在横着走的啊，不拍他马屁，难道拍别人？现在他是财神爷，提着猪头不寻他寻别人？脑子拎得清一点。”

    “阿南实在太老卵了。”

    “废话。”

    将肉包啃完之后，看到张浩南跟赵飞燕回到厂区把车停好，他才跟车结束。

    不多时，张老板带着赵飞燕在外面猫了一圈，因为换上了工装，也不起眼，这对狗男女就开始点评过来拍马屁的金装秘书。

    “都十一月份了，还穿超短裙外加丝袜，真是不怕冷。”

    “你懂什么，这是下了本钱的，就是她们一看也是消息不灵通的，连伱不喜欢肉丝都不知道。”

    “哎哟喂，你看那个阿姨，是不是打算勾引老郭？哈哈，还蹭了一下老郭，你看她手指。”

    “哈哈，这老郭脸都变了，估计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情。”

    只见有个浓妆美妇，用了非常巧妙的挑逗方式，在自己和郭威之间搞了点小“摩擦”，让郭威错愕之余，多少有些狼狈。

    “这种你喜欢不喜欢？”

    “问这种问题你还是不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的？”

    “可是成熟一点的气质也很有味道啊。”

    “什么味道？狐臭？”

    “呸。”

    “这种没意思的，看似端庄贵气，实际上站一块就能感觉出来风尘气，不上台面的，纯粹混迹多年的交际花，跟秦哥单位那几个没区别。”

    “你这算啥？”

    “透过现象看本质，学着点。”

    张浩南搂着赵飞燕继续观察里面的百态，当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那个肯定是垫的，形状都快成圆锥形了。”

    “出来混，都不容易。”

    “哇，那个那个，白色小西装耳饰很素的那个，有贵气。”

    “只能说还行，腿型太差，而且明显一直想要收腿，免得被人发现她带一点‘罗圈腿’，你看她站姿，都是故意带着一点双脚错位，手里拿个包包，还能掩盖轻微的驼背。总之一句话，凑合，但差远了。”

    “你要求是真的高啊。”

    “帮帮忙，有你在，这里哪有像样的，比都没法比。”

    张浩南兴致缺缺，搂着赵飞燕直接走人，一边走嘴巴还一直没停，“你看你首先不罗圈腿吧？走路也没有外八字，不驼背不含胸不高低肩膀，静态就已经无可挑剔了。而且个子高又不瘦得跟龙头杖一样，脸型也好，不是下巴尖尖锥子脸，恨不得能一下巴扎穿地球。怎么看都是无可挑剔了。”

    “我觉得也是，我真是天生丽质长得好。”

    “那肯定的。”

    “而且我胸也不小。”

    “你要小了，别人都是天残地缺外加月球表面。”

    “哈哈。”

    狗男女聊骚的光景，郭总在装逼讲废话，关于游戏开发的地方补贴，他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具体到实施细节，一无所知。

    但张浩南跟他说了，我司是信息技术公司，不是游戏开发公司，所以，不知道是应该的，而且要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不要露怯，让所有今天到场的公司都知道，我司开发游戏纯粹就是外行的撒币行为，不过我司虽然喜欢撒币，但老板很牛逼很牛逼，所以就算这个行业有什么政策发展方向……

    我司可以不懂，但我司有狗叫权。

    郭威现在堪比投身影视圈的煤老板，一问三不知都是算好的，但一张嘴就是“张总没空”“张总对这种小生意不感兴趣”“张总过几天去省里开会才能确定”“张总对一百万以下的投资从不过问”……

    来“学习”“考察”的同行，除了的确瞄两眼《魔幻三国》之外，也打听着“嘁哩喀喳”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郭威倒也不隐瞒，一开口就是“我司对国内市场兴趣不大”“目前主攻德意志、义大利等欧洲市场”……

    主打的就是财大气粗、目空一切，如此狂态，当时就让几个“交际花”连挠他好几下手心手背外加蹭了好几回胳膊和屁股，总之名片肯定要留，上不了张浩南还上不了郭威？

    上了再说，具体买卖，日后再谈。

    这一通热闹，也是让神森这边管委会很是兴奋，要知道神森的大学城在定位上，还有科研转化及产出中心的，同时还预计会有各种国际学术交流和人才落户，像今天这种行业聚会，正是未来预期的场景之一。

    管委会对游戏不感兴趣，但对“信息产业”“软件产业”“高科技”“前沿科技”等等字眼……兴趣不但有，而且很大！

    可不管你们讨论的是啥，只要是跟这些玩意儿沾边，那就是值得报道。

    于是乎还真就凑了一支新闻采访团，两三个小时不到，一个“软件产业发展洽谈会”的标题就有了。

    晚上新闻怎么报道，那就是把采访素材剪一剪，剪得好那就是“打响了新世纪信息产业发展的第一枪”，剪得不好……剪得不好那单位话事人就让这次做报道的以后都去剪高压线。

    张浩南索性也走人，跟着赵飞燕回了一趟家。

    路上，刘谌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道：“浩南，怎么都说见不着你的人？”

    “不是吧院长，这种东西还要我出面？别人的马甲手套来建康，我要是亲自出面，以后他们背后的人出来溜达，我怎么做？在大门口跪迎诸位王子公孙？”

    “哈哈哈哈哈哈……”

    刘谌也是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该有的派头还是要有。不过两江省能做电子游戏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大概只有高校圈等投资的。也就是说，现在两江省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么些虾兵蟹将。”

    闻弦知雅意，张浩南听出来刘谌对这些货色没有信心，他需要更加强而有力的支持。

    “院长放心，这个月《魔幻三国》销量会有五十万份。”

    “此话当真？！”

    “四十万份游戏，连两千八百万都没有，我股市上随便借点韭菜就有了。”

    “好。”

    刘谌顿时欣慰地笑了，点了点头，“月底会有几个校友返回建康，京城、海外的都有，你准备一下，我给你介绍介绍。”

    “多谢院长。”

    知道张浩南会兜底之后，刘谌也是松了口气，让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来掏钱补上然后放个卫星，也不是不行，但这以后就是他刘谌的一个雷。

    可现在张浩南为师长分忧，那真是没得说。

    别人开发游戏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盈利。

    但还是那句话，“嘁哩喀喳”的老板张浩南，是大善人，他就爱做慈善。

    砸钱弄出首个国产销量里程碑大作出来，以后吹牛逼炒冷饭，那是伸手就有。

    同时以后全国范围内不知道，但省内的狗叫权，“嘁哩喀喳”不敢说垄断，但起码狗叫声音是最大的。

    遥闻深巷中犬吠，这巷子叫“嘁哩喀喳”。

    “要不要我也帮忙打打广告？”

    “没必要，现在卖单机游戏根本挣不了几个钱，等以后游戏影视化，你再折腾也不迟。现在就是玩儿，找点乐子。”

    “那老公你自己也在败家啊？”

    “你败你的，我败我的，不败家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有钱？”

    “也是哦。”

    回到家中，赵黛正在织毛衣，一旁摇篮中双胞胎早就睡了，看到张浩南回来，她便道：“喝完奶粉刚睡。”

    “嘿，外面冷风一阵阵的，还是别出去溜达了，骑个电瓶车兜风，鼻子吸冷风都快没感觉了。”

    摩挲着暖和了一会儿，张浩南这才凑到张瑾那里低头傻笑：“嘿嘿……”

    然后小心翼翼将小毯子往上提了提，盖得更好一些。

    至于张然瑜，瞄了一眼，有呼吸，是活的，不错。

    晚是晚了点儿，总比没有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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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任务

    重生后的张浩南有个好习惯，那就是早间新闻、午间新闻、新闻联播这三样就算当时没看到，都会回头看录播。

    抛开丸红公司背后还有富士财团不提，只论它本身，也是倭奴五大商社。

    不过一般人接触到这家公司最多的还是基础建设投资，但张浩南自从做了食品加工之后，却知道这家公司还是国际二线粮商，一直在谋求突破到“ABCD”的层面。

    当然，受限于国家主权不完整，丸红公司这种努力和尝试，终究只是做无用功，但它尝试的过程中，肯定少不了碰撞。

    以后略有名气的“大富豪啤酒”，其实背后也有丸红公司的身影。

    丸红公司此次访华之前，其实就盯上了不少国内不少地方优质粮食相关类企业，啤酒只是其中之一。

    之前跟张浩南斗了一场的津门奋进投资，也同样有丸红公司的身影，同时已经准备扩产饲料生产规模，并且想要跟“大桥养猪场”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张浩南把荣小平往死里怼，其实也歪打正着，把丸红公司的中国代表吓了一跳。

    其实张浩南并不清楚的是，在今年八月份，也就是暑假期间，丸红公司曾经跟两江省接触过，想要尝试收购一家地方食品出口企业，“沙城食品”位列其中，但最终被合资的，只有彭城、崇州的两家公司，“沙城食品”这家企业，被省里以“成立时间短，历史底蕴浅”为由给婉拒了。

    当然是不是怕狗咬人，这就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今天张浩南看到新闻，就想起不少事情，琢磨着要不要干。

    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她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蚕宝宝，睡到脸型都起了变化，其实张瑾并不会趴着睡，趴着睡的时候很少，但只要抱在张浩南怀中，她就趴着黏住了，睡得很香。

    腹式呼吸很有节奏地起起伏伏，大概跟摇篮差不多。

    伸手拿起一份资料，看了看扔下，换了一份拿起来，连续换了几份之后，张浩南这才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东西。

    这是一份多个县级市本地啤酒厂的调查报告，不是“沙城食品”做的，是魏刚在京城朋友给他的，就是希望魏刚凭借个人关系，看看能不能化缘，从江南地区搞点钱过来投资，盘活这些地方啤酒厂。

    如果没有张浩南，魏刚会去松江找资本，但有张浩南，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沙城食品”。

    最下面还有魏刚的一份建议，他认为与其参股，不如直接收购，管理上缺人可以从沙城、姑苏的酿酒厂直接借人，老规矩，工资双份。

    同时这次魏刚强烈建议张浩南贷款。

    其实张浩南对酒厂毫无兴趣，“沙城食品”在建设各地农村供销合作社时，当地的传统酒厂，都想“沙城食品”帮忙打开销路提升档次。

    奈何帕夫洛夫家族本身就有相当规模的罗斯国烈酒市场份额，当然不全是帕夫洛夫家族的，他们家主要还是“打工皇帝”为主，如今已经开始给瓦洛佳打工了，但这不妨碍他们只是工具家族。

    赚不到轻松的大钱，张老板是真的没兴趣。

    卖啤酒要解决的环节，光怎么流通就是一个大难题，再加上批货发货过程中肯定要发生有活力社会团体的暴力冲突，赚几个钱搞得跟梁山聚义一样，委实没意思。

    不过魏刚很少这么郑重，可见京城那位朋友，就算不能在新闻联播上露脸，起码也能在露脸的几位面前行走。

    翰林院编修？

    翰林院编修也爱喝啤酒吗？

    其实现在姑苏地区的啤酒，在“元大昌”还有绿通散酒卖，俗称“零拷啤酒”，但过个几年，就会一扫空。

    普通老百姓会以为是为了干净卫生而杜绝，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里面涉及到的博弈没有什么深度，就是单纯的钱。

    本地酒厂的渠道替换，远比啤酒本身更加值钱，对一般老百姓而言，以世纪之交为例，假如一瓶水啤两块钱，退瓶子五毛钱，那这就好啤酒，那一年喝上三十升不成问题。

    精酿、生啤还是其它各种“洋气”的品类，其实根本不重要。

    便宜能入口，还能配合小菜爽一爽，它就是合格的。

    沙城的啤酒诞生在十六年前，就普普通通的运营下去，是不愁关门倒闭的，但事实就是要退出市场。

    姑苏、梁溪的地方啤酒同理，也不仅仅是两江省，其余省份大同小异。

    魏刚并不心疼酒厂的产品是否还能不能卖出去，如何保留酒厂岗位，以及将税收留在本地，这才是他要考虑的。

    只有当品牌具备扩张性，具备创造突破性效益的时候，他才会在意。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魏刚传真过来的文件，其实跟酒厂没有什么关系，主管单位其实是粮食系统，毕竟酿酒脱离不了粮食，纯靠酒精加香精也不是不行，不过成本其实比粮食酿造还要高。

    调制酒的风味，还的的确确是个高科技，没点科研实力还真玩不转。

    “姐夫，看什么呢？”

    樊素素端着一盘自己做的蛋糕，走到了沙发旁，挖了一勺喂给张浩南，然后盘腿坐到一旁，见张瑾睡得可可爱爱，手指戳了戳肉嘟嘟的脸颊。

    “老头儿想要弄个地方酒类品牌，黄酒没什么希望做成全国性的大牌子，啤酒要是政企联手，倒是可以弄一弄。”

    “啊？还要弄啤酒啊。”

    “估计他觉得这是个机遇吧。”

    此时姑苏地区的啤酒厂还在运营，但要是“沙城食品”出手，收购十几家啤酒厂，还真就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关键还没啥风险，只要“沙城食品”溢价合适，谈是很好谈的。

    “我先把情况跟老丁说一定，他做了调查再说，反正不急的。”

    生意肯定是个大生意，毕竟两江省八个月啤酒销量跟海岱省是持平的，在行业内是个啤酒消费大省，几个亿的市场潜力肯定有，未来几十亿几百亿也有，但还是那句话……麻烦。

    这种博弈说白了就是分钱，上头拿多少，地方拿多少，老厂拿多少，新厂拿多少……

    国营厂内部协调也是要成本的，就算让工人下岗，起码生活费要准备一笔吧？

    买断工龄的那点钱，也不能说一毛钱都不给，这些都是事儿。

    张浩南不想惹一身骚，魏刚显然也不想，所以传过来的文件，每一页都很有份量。

    将手机递给了张浩南，樊素素又喂了一口蛋糕给他，然后将散落了一地的文件捡起来收拾好。

    “丁总，魏市长又下达了任务，希望弄个啤酒牌子出来，只要答应，就会去跟周围地方啤酒厂谈收购。”

    “要花很多钱啊。”

    “钱不是问题，全是贷款。”

    以“沙城食品”现在的资产规模，一口气贷个三亿不成问题，就是企划书要让人赶工一下。

    “张总，是任务？”

    “接了就是任务，不接也没关系。魏市长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会有什么风声？”

    丁永有些不解，至于说突然间要搞个啤酒牌子出来？

    全国各地哪里没有地方驰名商标？

    不过丁永自问自答了起来：“会不会是跟入世有关？”

    入世最先遭受冲击的，其实就是食品相关，不过因为有国家调控的底子在，才没有被冲烂。

    猪肉牛肉，其实也是其中之一。

    入世之后一个最大特色，就是能够进口非常廉价的肉类，没点底子的省份直接被冲烂，全靠国家总的调控，才避免了很多系统性风险。

    人们在二十年后常见的很多熟食连锁，只要是牛肉，九成九进口的。

    只有底子厚的餐饮业老店，才能炒个牛肉都用本地黄牛。

    啤酒说到底也是粮食，所以酒类饮品能抗住冲击的，有一说一，还真就是白酒黄酒这种。

    但黄酒已经越来越小众，白酒自然就凸显了出来。

    可即便是最顶级的酱香科技，也要跟嘉士伯合作一下，虽说并非染指酱香科技本体，但互相借一点影响力，那也是七八十亿的规模。

    丁永因为对外业务做得越来越多，视角也很少只停留在国内层面上，当即从入世角度来思考可能遭遇的挑战。

    “会不会是这种情况，魏市长或者魏市长旁边的人，判断会出现收购潮，所以想要提前集中力量办大事？”

    “我管他怎么想的，我只考虑一件事情，好不好弄，好弄那就跟了，这任务接了就是。万一不好弄，一个县的分销渠道都要打出狗脑子来，那还弄个屁，随便开个小厂糊弄糊弄算了。”

    “……”

    好吧，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就听老板的。

    丁永于是便道：“那就稍微接触一下，我安排人出差拜访做个调研。”

    “可以，态度要端正嘛，不要搞得不情不愿的。他现在肯定是已经准备好出去考察了，等他从欧洲回来，扔给他一份调研报告就行了。还是那句话，麻烦扔给他，他要是能摆平，那就接。摆不平不鸟他。”

    “……”

    作为魏刚的老部下，丁永顿时觉得老领导退休被当作工具人……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还是老板狠啊，难怪自己只有做二把手的命。

    而且老板不仅仅是对老同志狠，对年轻人同样狠，“沙城食品”秋季招聘弄了一票应届生，现在全在农村一线。

    技术岗的在一线实践外加做技术支持，行政岗的要在供销合作社定点驻留做一阵子助理，就算会计……一线实习也是应有流程。

    也得亏“沙城食品”没有把供销合作社的当地办公地点弄成铁皮房，否则很多城市里长大的，那是根本受不了。

    这年头很多农村还有露天粪坑，光这一项，就足够秒杀所有城里人对“田园牧歌”的一切美好想象。

    两三天是新鲜，两三个月……那就是折磨。

    两三年……这大概就已经算是服刑了。

    但不去一线是不行的，“沙城食品”的公司性质就是跟农村农业绑定，技术岗除了生产车间，田间作业指导是必须的。

    因为农民，尤其是老农，对技术迭代是本能抗拒，如果原先办法还凑合，那就凑合，轻易不会动。

    倘若有类似的技术和作业办法，大部分时候都会“俺寻思”，毕竟他们吃过的盐比大学里后生吃过的米还要多……

    应届生到一线跟技术骨干一起跟承包户农民以及周边农民打交道，是让他们重塑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该有的思维冲突，早点发生永远比晚发生要好。

    因为应届生一旦也变成了摸鱼高手，那么跟老农一样，很多时候也会“俺寻思”，大家都是人，自然都一样。

    解决应届生叫苦不迭的办法也简单。

    加钱。

    狠狠地加钱。

    建康林大的研究生，“沙城食品”可以开到七千一个月，忙起来会很忙，但闲起来也会很闲。

    同时“沙城食品”因为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实验部门，所以闲时在公司业务框架内搞点方向研究，除了自我价值实现之外，也是一笔收入。

    总体而言，原本以前非外企国营不去的建康某些高校，如今因为“浩南哥”本人就是移动的广告，“沙城食品”也成了几所特殊高校的合作企业，两季里招聘都还算顺利。

    比不过外企，或者大型国营，但比一般企业，那是强多了。

    还有一点是“沙城食品”的员工，在婚姻市场中现在比较热，就算是应届生，去一线实习，多得是当地乡镇妇女主任来调查年龄，差不多合适就能做个介绍，着急娶妻生子的牲口，在这方面彻底没了思想负担。

    所以张老板对上对下狠归狠，其实两边都是痛并快乐着。

    魏老汉固然很恼火张浩南拿他当工具人，但也得承认，只要不挖坑埋雷，这小子能把事情做得服服帖帖，甭管是不是政治任务，都能让人满意。

    连刘谌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都挑不出半根刺来，何况是他这样的半文盲。

    至于说“沙城食品”的员工，那就更得意了。

    我司工装在身，尽显不凡人生……

    上半年张浩南还跟员工强调不要显摆，但把荣小平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现在就彻底放开了员工在外装逼的心理需求。

    现在沙城有些老板虽然很不满“沙城食品”把人工抬高，但也不敢说什么，因为现在都知道张老板就是一条疯狗，绝对会咬人。

    而实际上人工从来不是“沙城食品”抬高的，只是“沙城食品”少赚了一点，仅此而已。

    至于说别人少赚当亏，“沙城食品”管不着，也因此沙城总工会在协调市内重点企业用工工资时，头一次被副总丁永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那句经典的“你算老几”。

    一把年纪的丁老汉也是头一次在开会时嚣张了一把：有实力就跟，没实力就闭嘴，稳定用工市场？你算老几？

    “沙城食品”的江湖传说又多了不少，但丁老汉难得的一次嚣张霸气，也确实产生了轰动效应。

    至少对本地的打工人而言，抛开国营高福利单位，“高工资”和“沙城食品”，可以直接画等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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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没空

    啤酒不管将来两江省八个月干掉十亿瓶还是几亿瓶，张浩南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这不是他的捞钱工作重心，不过丁永知道是老领导想要做一点“微小工作”之后，多少还是念旧，调研工作在十一月就展开。

    预计到明年三月份做完第一轮调研，钱、人、关系，能上的都会上。

    而张浩南唯一上心的，只有“沙城食品”下半年这一轮由省里扶持推动的农村供销合作社扩张。

    三十五个自然村，自然就是三十五个供销合作社，其中三十个全是因为上头压了死命令下来，底下无奈，不得不被迫跟“沙城食品”合作。

    然后……真香。

    “张老板，张老板，一点土特产，一点心意……”

    鸡鸭鹅还有活羊，羊除了白的还有黑的还有巧克力色的，当看到一大堆玩意儿被一辆农用三轮车拉到两江工业大学大门口的时候，张浩南直接惊呆了。

    “卧槽……”

    这一批被强迫合作的自然村，有一个是安东县东桥乡的牛里岗村，之所以会选择这里，是因为王熙在这里挨了打，他犯贱。

    王会长在组织青壮外出务工的过程中，被人传出玩弄农村女青年的谣言，然后他去东桥乡调研的时候，就被人从车斗上拽下来一顿毒打。

    肋骨都被打断一根，差点就交代在那里。

    左耳还有一个豁口，得亏没破相，不然仕途基本可以提前报销。

    这事儿还真不是农村妇女嚼舌根嚼出来的，而是安东县内部有人想要治治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然而就算知道是谁下的黑手，没证据也是扯淡，他终究是组织中的成员，跟张浩南不同。

    这时候也就体现出了张浩南的优势来，他完全可以不鸟什么组织程序，只讲“俺寻思”。

    反正张浩南要是吃这么个亏，怎么地也得打翻本，要是对方人多势众，那就趁着晚上捉黄鳝的时候，直接送人上西天。

    但王熙不但硬吃了这个亏，还再次下乡，摆事实讲道理，脑袋缠着绷带以“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姿态，让对方认了怂。

    因为王熙在这个时候，摆出了不怕死的气势。

    今天就是死，我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我理直气壮。

    最后是村长带着治保主任，把动手打人的村里闲汉扭送前往派出所。

    安东县的政府会议上，也表扬了王熙，这让张浩南极为无语，但也承认，王会长也的确挺狠的。

    之后，从张浩南这里得知“沙城食品”会额外扩张一批农村供销合作社之后，他极力争取到了两个名额，一个留着到明年，一个今年直接用了，就放在了这个牛里岗村。

    两季粮食刚收，正常来说还来不及安排项目，那为什么牛里岗村会专门让人来建康给张老板送点土特产呢？

    问题就在这农用车上。

    王熙摸底牛里岗村之后，就挑选了邻里口碑过硬，又在部队呆过的老中青三个老兵去学如何操机。

    培训费是有补贴和贷款的，这个贷款，是王熙担保，从农村供销合作社的两万块配额中贷的，补贴是安东县的本地财政外加省里专项拨款。

    时间紧、任务重，三个老兵在五家埭农机培训中心加班学习，很快国庆节一结束，牛里岗村的秋粮，两班倒只用了十天，就把村里的所有地收完。

    这是牛里岗村第一次以机械形式收粮，早先都是要动用大量劳动力才能做到，而且尤为辛苦的是，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是要先去外地帮人收粮赚工钱之后，再回老家收自家的田。

    五家埭农机培训中心这边的师父们，因为听说是张浩南学长老家的学员，于是为了拍马屁，就组织了三个老师傅带着机子北上，这笔钱也不是说拍马屁的钱，是王熙沟通好之后的农机展示，由安东县政府农业局出的。

    毕竟将来还要设置维修点的，所以也算是一鱼多吃。

    两班倒中的夜班，就是老师傅们掌舵，牛里岗村十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是连夜跟着抢粮，头一次不用计较三五天后是不是要来一场雨。

    往年农忙，一场雨来得不尴不尬，你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收了没太阳不好翻晒，那直接等着发芽吧，一年白干；不收要是倒伏，粮食直接在田里霉烂都不稀奇。

    农机的重要性，就是可以抢天时。

    这时候多烧点柴油根本不是个事儿。

    于是这趟秋粮抢收，直接让牛里岗村都服了，不服不行。

    但这还不是村里人组织了一点土特产送往建康的最大动力，抢收，只能说是知道这世上干部还是有区别的，小年轻尽管吃了闷亏挨了打，但丁是丁卯是卯，没有牵连到别人头上，这是他器量大，农村人见识再浅，这点道理还是有的，服就是服，不嘴硬狡辩。

    真正让牛里岗村爽到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那三辆跟过来的农机，还有三辆卡车，还是王熙担保，由牛里岗村租了下来，然后赚了一笔周围的收割费。

    跟沙城肯定是没法比，毕竟很多农户的劳动力外出之后，留守家里的老人孩子未必掏的出这点钱。

    所以上个月收割费，牛里岗村刨除开支，利润大概一万二挂点零。

    这钱可都是块儿八毛的票子一张张摞起来的，村里的老会计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头一次让算盘忙活起来，激动得手指都在打颤。

    随后，就是两份合同，一份是外出务工技能培训，这份合同，王熙脑袋缠着绷带，一手茶缸一手粉笔，在村部的大晒场黑板前讲解。

    摆事实，讲道理。

    安东县外出务工的去哪里打工，打什么工，赚多少钱，住宿怎么样，伙食怎么样，环境怎么样。

    没有什么过度夸赞的地方，沙城的“地域歧视”会说，村办企业的各种不正规操作也会说，这些说完之后，就是谈钱。

    纱厂挡车工工资是多少，仓库装卸工工资又是多少，会开叉车能加多少钱，会认字母又有什么好处，这些都是王熙亲自跟着张浩南转悠过之后，才明白一线生产多么粗暴又复杂。

    此刻把一应好坏讲清楚了，再傻的人也不会听不懂，不知道权衡。

    种地一年可能倒贴，但打工运气好能趁个三五千过年，怎么选其实心里都有谱。

    王熙当然很想把老乡都塞进“沙城食品”，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地方的招工都有配额，超额就停止，直到下一轮扩张才会跟着扩招。

    但基本上，随着沙城这光景的工业化进程正式进入爆发期，打工辛苦归辛苦，遭受到的待遇也可能会有不公，但总体而言，还是比种田强太多。

    为了进一步打消顾虑，王熙根据农业局的会议精神，以代表团的形式，在前往“沙城食品”考察过后，跟“沙城食品”签订了公司省内第一份大规模耕地租赁合同。

    总计一千五百亩的土地，由“沙城食品”承包。

    不过有两个附属条件，一是提供农村劳动力再就业的培训渠道，也就是提供农民技能培训上的支持。

    二是未来保证“失地农民”一户一工，也就是一个户头上，要保证有一个人能上工赚钱养家。

    这两个附属条件的谈判，就不是王熙可以决定的，是安东县县政府及省里相关部门的陪同下，一起跟“沙城食品”开展的。

    因为具备重要意义，此次“沙城食品”涉及主粮，引发的动静并不小，当然关注主粮的肯定盯着主粮，但更多的还是关注此次社会企业和基层组织之间的深入合作。

    如果翻车……

    张浩南无所谓，但省里根本不允许翻车，所以，只要张浩南说缺什么方面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省里都可以答应。

    张老板顿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就差把建康两所高校的火炮火箭专家都叫过去滋俩烟花玩玩。

    不管高层怎么想的，从牛里岗村本身出发，村里账上现在一共有资金四十八万元出头，从未这么富过。

    连老村长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好几岁，嗓门仿佛都大了不少。

    陡然有钱，却还不知道怎么花，因为正常来说，过完这个年，到开春，大棚菜起码还能收一茬钱，算上春耕的机耕费，一下子就手头活泛起来。

    而正是这笔钱，让牛里岗村的人想要感谢一下王熙，还有传说是王秘书同学的张老板……

    王熙跟张浩南说老家有人送点土特产过来的时候，张浩南本以为就是带点咸鸡咸鸭蛋啥的上门。

    万万没想到那是直接家禽家畜直接拉到两江工业大学的大门口啊。

    崭新的三轮农用车还做了点小改造，车把式个子虽然不高，但看着很结实，皮肤黝黑发红，见了张浩南之后，激动得一个劲地笑。

    有个老汉穿着好几件两用衫，外面搭了一件旧式军大衣，也只是说着感谢的话。

    张浩南懵归懵，也是赶紧握手说：“谈不上谈不上，就这么点事情，还让你们来一趟建康，这实在是过意不去。走走走，找个地方吃饭，先吃饭，有什么话慢慢说。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会大老远的过来。”

    “有车，有车，新车子。”

    “噢哟，五征的车啊，我以前也开过。”

    “这车劲道大，拉好多货嘞。”

    聊起了新车，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是说得起劲，就是不怎么连贯，伱讲你的，我讲我的，你说贷款，我说买卖，只是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而此时，一辆挂了楚州牌照的吉普车开了过来，曾经西装笔挺的前两江工业大学学生会长王熙，灰头土脸却又咧着嘴笑着下车：“让尼玛，忘记路往哪里走……”

    “……”

    看着不修边幅的王会长，张老板直接无语：“我说王会长，胡子刮一刮啊。”

    “你不也没刮？”

    “我这是派头，专人修理的，你这算什么？”

    “妈的没空，每天忙得要死。有烟没？”

    “你还学会了抽烟？”

    惊讶归惊讶，张浩南还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包华子。

    王熙赶紧接过去抖了一支出来，然后隔空甩给老乡，甩了一遍之后，顺手就把烟往兜里一揣，老乡点上之后，他才凑过去借个火。

    啵滋啵滋吸了两口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道浓烟出来，没说话，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一瞬间的放松。

    “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

    “好。”

    王熙说着对吉普车司机喊道，“老刘跟上。”

    “好！”

    司机回应的时候，王熙已经跳上了农用车，一屁股坐好，就翘着腿弹着烟灰，看一眼母校就抽一口，没有多少怀念的样子。

    不是不想怀念，而是工作太忙，想要认认真真地怀念一下，却发现……

    没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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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事，今天无更，去趟医院。

码字码了一半，有个朋友进了医院，打了我电话，我过去看一下情况，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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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改变

    “哎哟，浩南哥！请请请，里面请，稀客稀客，吃点什么？今天有黄牛肉，早上买的。”

    “炒两盘牛肉，来一瓶五粮液，再来一瓶双酿。其余排骨猪头肉羊肉看着上，我们八个人，不过照十二个人的量来做。”

    “好，好好好，浩南哥稍等，先坐，先坐，我亲自去厨房。”

    也没有走多远，在老式的街巷中，有个楚州人开的饭馆，老板是“淮扬菜”厨子，带师承的那种，但委实做“三头宴”“长鱼宴”的不多，所以也是大众快炒为主，图个轻松。

    除了两江工业大学的牲口们喜欢来这儿改善伙食，附近建康市人防工程的外勤也基本来这儿打牙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建康人防的单位食堂，是真的矬，真·狗都不吃，外勤的工作犬碰都不碰单位食堂的排骨，也是邪性。

    张浩南因为王洪宝跟人防工程有实验项目合作，所以也过去蹭过几次饭局，他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公家食堂。

    厨子百分百跟盐醋糖有一段感情纠葛，真是一言难尽。

    这家名叫“韩师傅炒菜馆”的小店，寻常炒菜就是三块四块五块，所以江湖诨号“三四五”。

    附近还有诨号“一二三”“六七八”“二三四”“四五六”等等的馆子，基本就反应了价位档次。

    像张浩南这种能点小炒黄牛肉的，属于“大客户”。

    虽然老板四十多了，但也跟着牲口们喊张浩南“浩南哥”，主要是印象极其深刻，他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作饭桶。

    “驾驶员就不喝了啊，喝茶喝茶，双酿热热身，五粮液漱漱口。”

    这馆子的五粮液就三瓶，两瓶还是张浩南留在这里的，厨子倒也实诚人，还给做了记号……

    “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

    张浩南给几人满上，他不怎么喝酒，一般都是意思意思，不过他接触工农比较多，什么酒喝习惯了也有数。

    双酿很便宜很便宜，远不如可乐价格，更遑论五粮液，但这基本上就是农村地区普遍过个瘾的廉价酒。

    两江省不管是江南还是江北，农村最廉价的就是这一款，合口，能喝。

    哪怕安东县的农村，喝的也不是“双沟一河”，实际上就是这款海岱省产的酒。

    稍微喝一点意思意思，熟悉熟悉感觉，主要还是喝五粮液。

    “把烟都掐了，他不吃烟的。”

    王熙进来就把烟头摁熄灭，几个老乡赶紧应了一声，猛吸了一口，然后扔地上踩了一脚。

    “没必要，你们随意。”

    “话不是这么说的。”

    王熙摇摇头，拍打了一下烟气，“哪有让你迁就我们的。”

    说着，王熙拿起酒杯，眯了一口，“哈……”

    这光景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凉菜，花生米就有两盘，还有盐煮花生和凉拌的木耳黄瓜，里头似乎还有黄花菜豆芽啥的。

    “跟村里的酒一样啊。”

    “废话，就是一样的，都是双酿。”

    张浩南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便宜能喝，沙城九成九村里小卖部也卖这个酒，不过估计快不卖了。”

    “条件好了嘛。”

    “对。”

    点了点头，张浩南说道，“一线生产，不管是厂里还是田里，跟学校，跟办公室，是两个世界两个环境。你能干下来，说实话，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最早想的，就是伱这细皮嫩肉的，三五天就要哭爹喊娘。”

    “是哭爹喊娘了，但喊了没用。”

    夹着花生米，头发乱糟糟的王熙感慨道，“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处处都要用钱，又处处没钱。想要看我笑话的，还不止一个部门，连我家里都劝我走青年部门混一下算了。”

    “后来为什么就坚持下来了呢？而且我看这几个老乡，对你还蛮客气的。”

    “张老板，我们可不是客气啊，我们是服气！”

    “对，服气！”

    正要继续说话，厨子敲了敲门，然后用楚州方言问道，“吃干饭还是馒头？”

    “都来一点。”

    “好。”

    之所以厨子会过来问，是这时候他会现蒸，菜吃得差不多，蒸饭和馒头就差不多都可以热气腾腾出来。

    也算是“浩南哥”的一点特殊待遇。

    其实厨子至今都不知道附近“喀秋莎”的老板，是“浩南哥”的小老婆，虽说张浩南上了几次报纸和电视，但知道他是“紫金科技”董事长的人也没多少。

    他终究不是天天抛头露脸的大明星。

    “为什么？”

    王熙沉默了一下，刚要拿起酒杯继续喝，突然放下，“上五粮液，这双酿我天天喝都快喝腻了。”

    “早说嘛。”

    直接小碗倒酒，一圈下来空瓶，张浩南打了个电话，让张直勤准备一点酒，然后拿起酒杯跟王熙又碰了一下。

    “我去过你老家的。”

    “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张浩南有点奇怪，要论农村差距，沙城农村可跟姑苏梁溪没法比，和安东县的农村硬件其实相差仿佛。

    “面貌不一样。”

    “的确。”

    “就算条件差一点的人家，也明显有干劲，这是有奔头有指望的缘故。哪怕没有修水泥路的农村，也都是如此，这说明对将来，就算不明确会怎样，但肯定有信心越过越好。”

    拿起小碗喝了一口，王熙又沉默了一下。

    “吃菜吃菜。”

    夹着花生米吃了几颗，这位原学生会长接着道，“但是安东县很多农村，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是真的很难，很难说有信心。问题太多了，而且太复杂。而这些复杂的问题，很多人又不想抽丝剥茧，全是一刀切，于是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大问题变成大矛盾。”

    “干群问题，治安问题，环境卫生问题，住房问题，妇女儿童问题，耕地问题，税费问题，农产品交易问题……”

    “老子给村里弄一条路，五个乡十八个村打到我办公室，说我是给包养的女人村里修的！让你妈！”

    “那你包养了吗？”

    “……”

    “不是，那你修了吗？”

    张老板以己度人，脑子短路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王熙拿着酒碗跟大家一起碰了一下，然后扣着碗边，又眯了一口：“怎么不修？我不但修了路，年底基本上能把露天粪坑全部填平。”

    “钱哪儿来的。”

    “一部分是村里的，一部分……嘿。”

    王熙笑了笑，“骗来的。”

    “骗来了的？”

    “我跟县里还有乡里说，这‘沙城食品’十分看重合作农村的当地卫生环境，对合作伙伴有着非常高的标准，环境卫生水平越高，合作层级也就越高。最高标准还能帮合作村盖房子盖厂，起步投资五百万。”

    “然后乡里县里就信了？”

    “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

    “信一半，那是因为‘沙城食品’确实级别高，下面没资格伸手，然后县里呢，也的确去考察过‘沙城食品’合作的几个村，确实还可以，至少水泥路不会骗人啊。”

    有点得意的王熙接着道，“另一半呢，有人正好借着这个理由，申请了超额经费。牛里岗村厕所改造项目，化粪池总预算是三十二万，村里出两成，农民自己出两成，那实际上这三十二万里面，有十二三万已经解决了。但经费还是照着三十二万来拨的……”

    “不容易。”

    是真不容易，遇上这种事情，自己还要忍了，毕竟做事要紧。

    “不怕的，等以后新账老账一起算，证据我现在都留着。”

    “忍耐是最不容易的。”

    “还好吧，至少现在村里环境大为改善，田间地头也多出来不少可以作业的范围。”

    “那农民的两成，怎么解决的？”

    “厉害，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具体情况具体解决吧。”

    王熙吃了一口木耳，然后道，“满六十岁的老人家，军烈属还有残疾人家庭，这钱就村里和县里拨款贴了，这是原本就有的章程，我盯着，肯定也不会克扣。家里困难的，就做工折现，村里修路改造还有河沟动工，计工分。一天一个工分，一个工分二十块钱。工分可以直接在供销合作社换农具、饲料、化肥、农药……”

    “噢，我说之前丁永怎么跟我讲还有个试运行的授信额度业务。”

    估计就是牛里岗村跟“沙城食品”谈的，先预支一个总额度，高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一万块左右。

    村里也不用给上工的村民现金，就是记个工分，村民凑了一定数量工分，再凭村部盖章票据去合作社换取生产工具或者生活必需品，交换过后，额度减少。

    一万块额度用完，平账。

    期间等于说就是“沙城食品”承担了这一段时间中牛里岗村的财政支出压力，万把块钱几万块钱，对“沙城食品”而言没什么风险，就算一万个村，那也就是几个亿。

    不过显然这只是一点点小尝试，丁永愿意搞这个试运行项目，显然也是在为“大桥农村银行”的项目先试试水温。

    目前来说有熟人还是放心一些。

    “以前读书，读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其实也没什么感触，真做事了，才知道古人智慧确实长远。现在村里风气，明显甩开了周边村庄，精神面貌也完全不一样。”

    “精神面貌看钱的。”

    “是。”

    王熙认可这一点，“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所以不能没钱，没钱寸步难行。你现在总算是跨出了最难的第一步，但还是不好走，不过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就开口。钱的问题，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好，我不会客气的。现在县里打算让我直接去东桥乡当乡长，我怀疑有地雷，正常情况我不想接，但如果我去做了乡长，很多事情就方便一些。”

    “排雷容易的，招商引资一百万够不够？”

    “不要那么多，五十万意思意思就行了，五十万在安东县够了。”

    “那你组织一下信得过的老乡，准备去沙城培训，夏粮开收之前，一个农机装配维修厂应该够了吧？”

    “可以了。”

    张浩南笑了笑，“以后用钱不要那么拘束，学校搞研究的那两个沙城老头儿，为了冲击院士，可是准备花掉我八千万。都是一个学校的，有点魄力啊。”

    “别，到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我要是飘了，老乡也会跟着飘，会坏事。”

    “不容易。”

    感慨一声，正要再敬一杯，这光景房门又响起，老板带着老婆伙计，一口气上了八个盘。

    “‘浩南哥’，小炒黄牛肉好了！”

    “好好好，多谢多谢。”

    张浩南起身发了一支华子给老板，老板赶紧笑呵呵地接过，然后扣在耳朵上，“我继续去厨房忙，‘浩南哥’吃好喝好。”

    “好，辛苦老板。”

    等房门关上之后，张浩南才招呼着一桌人，“赶紧赶紧，趁热吃趁热吃。”

    老乡们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王熙笑着道：“没得关系的，都是自己人，随意随意，赶紧吃。”

    “好！”

    有了王熙这话，老乡们顿时放开了手脚，牛肉一口满足地塞到嘴里，然后抿上一口五粮液。

    好酒就是好酒，不是喝不惯或不想喝，而是不想记住这醇厚窖香的滋味，记住了就忘不了。

    气氛逐渐活络，放开了的老乡们，也是一个劲地说着老家的变化，他们并非是炫耀什么，亦或是奉承张浩南，只是单纯地高兴，只是很朴素地想要分享这一点点在大多数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改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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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用兵如泥

    菜汤就馒头、拌米饭，重活干习惯的人都是这么吃，张浩南也不例外，山珍海味能吃，咸菜窝头也能塞，管饱即可。

    不过让张浩南有些意外的是，王熙现在端盘子往饭碗倒汤的架势，的确是行云流水……

    苦头没少吃。

    甩开腮帮子就是抓紧时间往肚肠里填东西。

    中间张直勤搬了两箱酒过来，一箱留在了饭店老板这里，一箱则是让王熙带回安东县应酬用。

    像样一点的应酬，酒水同样能彰显实力。

    虽然庸俗了一些，但这年头的边缘权力场就这么个逻辑。

    “如果明年就接手东桥乡呢，我想弄几个大一点的小学出来，你老家的五家埭小学，能不能援助一下？”

    “这个我建议先弄一个中心小学出来，校长要信得过……这么说吧，最好是自己人。有没有合适人选？”

    “有。”

    “有的话就好办了，弄个超级中心小学出来，一个学校规模朝着几千人的配置去弄。”

    “卧槽，这算什么操作？！”

    叼着烟的王熙直接惊到了，他喝了小半斤，现在脸红脖子粗，浑身都是酒气。

    “直接投每个村，管理不便，教育也不集中，资源分配上容易被人拖后腿。既然要掌权，就一定要大权在握。”

    张浩南跟王熙不一样，他是冷血动物，本质上残酷起来就是六亲不认，所以他讲话很直接，“我对你那个乡有多少村不感兴趣，但只要村里小孩想要接受好的教育，爷娘就得听话。不然就踢出中心小学，回村小玩泥巴去。学校是你的人，伱就是天，因为你掌握几百几千个人质。”

    “……”

    “你可能会考虑到交通不便，小孩上学放学困难。这不是问题。以学校为圆心，两公里内家长自己接送，五公里电动三轮车接送，十公里农用车接送。两个村设置一个接送点，由村治保主任或者妇女主任安排接送安全员。”

    “都要钱啊。”

    “车不是问题，真正用钱的地方其实就一样，农用车驾驶员的工资还有油钱，这个可以从学校财政支出，你不要忘了，我说的是超级中心小学。是奔着把大量小型村小吞并的目的去做的。每个学生就算十块钱书本费，也足够养活三四个驾驶员加油钱了。”

    “……”

    “路不好走农用车过不了就手扶拖拉机，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时候还能将‘代课老师’集中起来培训再就业，编制给不了就个宿舍住，带电有电扇，那也比乡下拉个屎一屁股蚊子包要强。任何时候，从人的需求出发，都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我有点不敢……”

    “既然要做，就做大一点，项目只要大，就能吓唬住一部分平时伸手伸习惯的人。你盖十个村小，十个村的人或许都会伸手，但是你盖一个超级中心小学，至少九个村的人被你一脚踩了下去，剩下有胃口的，就那么几个。这时候，杀鸡儆猴就是了。生杀大权在手，你不会送几个人去踩缝纫机的胆子都没有吧？”

    “……”

    尽管认识张浩南也不是三五天，但性格上终究有区别，王熙到底家庭熏陶更加儒雅一些，没有张浩南这般冷酷无情。

    “还有就是盖这么一所超级中心小学，也正好可以建立‘奖惩体制’，因为你小工肯定是从本地出，牛里岗村的人先上，工分也好工资也罢，只要上工赚了好处，自然会有人喊饿，喊饿，就要到爹妈那里喊，这时候你说的话，那剩下十几个村的人才会乖乖听。”

    烟头缓缓地缩短，烟灰时不时跌落，王熙琢磨着张浩南的话，在农村做工作，除了将心比心，还要讲究一个恩威并施，这个“威”不一定是威风威严，而是不能软。

    他缠着绷带再次踏足牛里岗村，书生还是那个书生，但没人会觉得他软。

    够硬够狠，才有资格在农村说话大声。

    “但是如果弄超级学校，地皮、设施、老师还有管理等等，都要协调，这投入……”

    “我算你做满五年乡长。”

    张浩南又摸出一包烟，撕开后抖了一支给他续上，“五年一步一步来，第一年，先拿地，先把学校两到五公里以内的村庄全部搞定。同时你以牛里岗村的劳力为底子，组织施工队，不管是外出打工也好，还是本乡揽活，建立完整的招募组织体系。”

    “校舍楼房盖不起来就盖平房，面积不够就去借，拼也要拼出地盘来。”

    “亲自抓学校管理和教育，‘代课老师’编制解决不了，就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宿舍跟教学区分开，你能在牛里岗村修建化粪池，就能在学校也能修。”

    “师资力量薄弱也有薄弱的玩法，借也好骗也罢，轮番去中师、幼师招想要就业过渡的应届生甚至是老生，来了先糊弄住，怎么糊弄我想你现在也有数。加钱没有，胡萝卜加大饼，骗了半年就换一批，年年骗年年有，楚州师范的骗完了就去盐渎骗，盐渎的骗完了就去彭城师范骗，只要挺到环境改善的那一天，自然就不用继续骗。”

    “……”

    “你不要觉得我这么说有点冷血，做事情就是这样的。没钱就是没钱的玩法，有钱就像我一样，直接十几万从外面请名师，竞赛金牌随便拿，有钱就可以玩素质教育，没钱就想办法榨干一切可以弄到手的资源。”

    “第一年，拉三到五个村进来，先扩地皮后盖房。组织好各村小‘代课老师’，你要主动画大饼，然后教师宿舍弄得像模像样点，只要干净敞亮，就可以让人参观参观。”

    “第二年，在第一年的基础上，地皮不管是借来的租来的，校舍可以跟进，我们姑且把它算‘超级小学二期工程’，第一年被你画大饼外加参观糊弄住的其余‘村小老师’，就能离村入乡上班，个人感受是一种极大的提升。最重要的一点，每个月那点微薄工资，可以稍微稳定一下。村小的工资是看运气的，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

    “嗯。”

    神情严肃的王熙点了点头，此刻抽的每一口烟，都是闷烟。

    坑蒙拐骗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他有心理准备，但没有张浩南这么放得开，或者说，他还要脸……但实际上不能要脸。

    “在二期工程上，你这时候再组织小工，就可以跳出牛里岗村，用哪些人有数吗？”

    “一期工程那些接入学校的村庄。”

    “不错，因为你废了那三五个村庄的村小，这些村上的人为了小孩念书，无论如何也会坐下来听你讲话。你说要组织施工队，需要小工，原本就愿意的先不管，那些不情不愿的，这时候也会情愿。而你接下来要保证的，就是他们跟牛里岗村的人一样，干了活有钱拿。”

    张浩南完完全全就是魔鬼，“两样东西一定要捏住，小工队伍的哪怕一个小队长，都要你过目；工钱，定好一条线，过线没有你的签字，就是废纸。所以你明年要带的人有三种，一是驾驶员，二是秘书，三是会计，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

    “我会配合你的，一些亮点设施，比如微机房，塑胶跑道，我会让‘沙城食品’以公司名义捐，还会搞个捐赠仪式。剩下的，坑蒙拐骗偷，有什么招式都要用出来。”

    “我原本想着就是你给牛里岗村捐个小学算了。”

    “那没用，农业县只能集中资源办大事，牛里岗村发起来可以自筹资金搞个牛逼一点的村小，但那是从这个村自己的需求出发，不是整个乡。爱兵如子是正确的，但用兵如泥更没有错。天真想法不要有。”

    说着，张浩南还冲农业车那边正在卸货的几个老乡笑着招了招手，然后接着道，“有两到三个经得起考验的项目，工业投资、农业产出、科教文卫，你乡长直升到县里管方面工作，也是响应干部年轻化的国家号召。到了这个位置上，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这时候就会有更多的校友来帮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从这个方向入手，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因为这种事情最麻烦也是最难，但其实抽丝剥茧之后，你会发现难处都是人力，而你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当然师资力量还是需要长期画饼外加坑蒙拐骗，不过只要能把人组织起来，你手上筹码就多了。”

    组织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从培训到就业，整个渠道甚至是相关部门的建立，王熙当之无愧是整个县的“祖师爷”，直到部门被裁撤的那一天，整个部门系统都要拜他的码头。

    改善整饬乡村教育条件，重整乡村小学教育阶段环境，离村入乡的“代课老师”首先待遇稳定了，虽然依然很微薄，但行情是向上不是向下，那就一定会认王熙不是刘熙或者马熙。

    同时也从小学教育入手，连带着扩大农村劳动力组织范围，进一步强化原先的业务优势，而后又反过来在小学教育集中上节省大量资源。

    不管是外出务工还是儿童就学，两样都是着手未来，拿住未来预期，就拿住了当下，王熙的工作才能施展得顺畅，至少在老百姓这个层面上，是没有问题的。

    最基层的解决了，再去收拾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油条，那无非是官方权威加个人基层号召力的事情。

    极端一点说，明年除夕如果王熙连招呼一个村的百姓把不合格的村干部掀翻的号召力都没有，他智力一定有问题。

    至于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王乡长走了之后，泥腿子没了靠山，胡汉三又回来了，那就要看到时候王副县长甚至王县长手底下到底有没有养活人了。

    有人就有政策延续，没人那自然是“人亡政息”，这也算是自然规律。

    这些对张老板而言都无所谓，只不过王会长将来变成王乡长、王县长、王市长，对他来说更有利，所以他才会加大力度投资。

    他对五家埭之外的任何一个村都不感兴趣，但王会长既然想要把很多村的生活环境水平都往五家埭村看齐，那张老板就有了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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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一根金手指

    土特产卸完之后，张浩南让人给农用车装满“年货”，基本也算是土特产，都是张浩南留在建康的沙城货，坛装黄酒，大桥镇生产的肉脯、火腿、肉松、零食、罐头。

    也不敢装太多，因为路上要是有风雪，那还要找个地方落脚过夜的，他们这回家一趟要十几个小时，可不是小汽车油门踩狠点六七个小时就能到家。

    这年头的两江省道路水平虽然还行，但也只是横向比较。

    “张老板，不行不行不行……”

    “拿着。”

    烟直接摁在副驾驶的老汉手中，然后叮嘱道，“路上发蓝色的，红色的就藏起来。”

    “好，好。”

    跟张浩南比力气比不过，老汉暗道张老板力气大的同时，又很不好意思地将烟揣好。

    “罐头可以慢点吃，零食给小孩分了。”

    “好，好……”

    “路上注意安全，千万注意安全，上渡轮的时候稳当点。”

    “好，好！”

    嘱咐完，张浩南到了吉普车旁，先扔了一条烟给驾驶员，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钱，只是外面有包装，看不出装的是钱。

    “车上两箱烟，应酬和自己抽也够了，该有的派头拿起来。”

    “烟我不缺的。”

    “你跟我装逼？你家里给你多少经济上的帮助我没打听？”

    “……”

    “要是需要保镖，也跟我说一声，这边训练场我一直包的，都是自己人。不是我叔叔的战友，就是我兄弟的战友。”

    “还没到那个地步，小刘也是自己人，我老娘的娘家人。”

    “信得过那就最好，信不过跟我说一声，我做事很干净的。”

    “……”

    “……”

    握着方向盘的小刘脸皮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刘哥路上注意安全。”

    “张总放心，一定将领导安全送到安东。”

    “行。”

    张浩南此时穿着一件风衣，“座山雕”的气质又又又又一次冒了出来，小刘饶是当过兵，也觉得这货指定有问题。

    扶着吉普车的车顶，张浩南接着道：“因为‘沙城食品’现在项目推动规模非常大，宝安花瓣公司有个无线业务的经理，之前来建康推销他们的产品，希望在‘沙城食品’合作的自然村，安装他们的设备。会送什么带双工天线的座机，里面有内置电池的那种，我看是个好东西，方便村里跟外面沟通。”

    “搞什么的？”

    “做通信设备的，不过他们谈的业务是跟政府和国企有关的，大概是想‘沙城食品’用他们的产品，然后可以美言几句。”

    “好用吗？”

    “我看了终端设备，跟座机差不多，但用起来像手机，带天线带电池，我感觉像伱们车上就能放一台，或者村里在集贸市场卖货，就可以备一个。”

    “那是要安东县同意？”

    “等‘沙城食品’先反馈吧，估计是要省里牵头的大项目。而且学校实验室也在搞什么GSM模块，跟手机也有关系，在省里讨论，也算是有点份量。”

    “GSM实验系统的话，三年前学校就搞出成果了。花瓣公司是第二年搞出的商用系统。”

    “噢？是吗？我文科生，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

    “估计是校长之前成立的实验室吧，是个GSM系统移动终端‘一揽子’项目。”

    对此王熙也不是很确信，他毕竟已经不在学校。

    “噢？还有这事儿？那有空我得找老安聊聊天。”

    “老安……”

    “他现在非常怕我死在外面，哈哈哈哈哈哈……”

    专利费收得安独秀无比愉悦，但前提张浩南不到处惹是生非，可之前“陈清慧保镖持枪案”，那真是把他多年老尿都吓了出来。

    “行吧，真要是合适，倒是的确可以在安东县搞一搞。多个通信工具，是要方便得多。”

    “就当样板工程来做好了，安东县农村走在了新世纪的信息化前沿，找几个笔杆子吹点牛逼，糊弄糊弄也就大差不差。反正好处要落袋为安。”

    “你不用出钱吧？”

    “我出个屁，通信设备也是基础建设，跟我有一毛钱关系？是省里电信部门的事情。花瓣公司是希望我在农村采用他们的终端设备，我们满意，就会向政府反馈，政府可以不鸟你个小小的农业局助理，还能不鸟我这个土豪？我现在嗓门很大的。”

    “……”

    “总之这个分管无线业务的家伙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欢他的口音。”

    “……”

    拍了拍车顶，张浩南这才道，“一路顺风，有事随时联系。”

    “好，保重。”

    招了招手，小刘调转车头，直奔长江汽渡而去。

    农用车上，驾驶室和车斗内，几个老乡咧着嘴挥手，张浩南也是笑着挥手，等没了踪影之后，张浩南这才对张直勤道：“阿叔跟食堂说晚上吃羊肉，羊杂就留着给兄弟们当夜宵。”

    “好。”

    “这羊有份量，养得蛮好。”

    “大老远送过来，也确实不容易。”

    “人只要一高兴，千里万里不会觉得远。”

    正要回家一趟，却接到了安独秀秘书的电话，随后就是安独秀的声音传来：“王熙还在？”

    “回去了。”

    “怎么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留？”

    “还有老乡在呢，再说现在他下乡的地方也忙，估计路上睡一觉，早点赶回去好早点做事。”

    “你觉得王熙能做长久？”

    “之前不看好他，现在我觉得他平步青云比学校培养一个院士容易。”

    “……”

    沉默以对的安独秀让张浩南过去聊一聊，张浩南就顺便带了一只老母鸡给他回家炖汤。

    “他家里呢，原先是希望他在基层青年团体部门好好做一做，这我是知道的。”

    “笑死，基层青年团体部门……这既不基层也不青年更不团体，之前是他有求于别人，现在可不一样，是这个青年团体部门有求于他。”

    “什么意思？”

    “校长啊，你想想，之前王会长屁也不是，全靠家里面子，才能跟青年团体部门谈一谈。是他王熙要看别人脸色，对不对？”

    “嗯，是这样。”

    “现在王会长手上有项目有业务，成绩也不错，基层声望也是一流，他现在只看老百姓脸色，青年团体部门是个什么东西？算老几？过完年代理镇长，再做四年镇长，凭学校还有我，谁敢别眉头？硬碰硬，一不缺人二不缺钱，除非王会长卖国上瘾，天天往外送机密文件，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该他进步。”

    “倒确实像你说的，之后是青年团体部门有求于他。”

    “肯定的啊，二十三岁的代理镇长，名牌大学毕业，曾经的学生会长，又扎根基层，更解决了基层群众的诸多问题，又组织上减轻了负担和困难。这样的正面典型不拿出来宣传、扶持，他们除非是脑子里灌了米田共，否则现在就应该有老大姐帮王会长做介绍。”

    其实王熙现在的一些操作，跟魏刚还在前福镇时的手段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王熙挨了一顿打，然后还有张浩南这个“外挂”，魏老汉当时可是单枪匹马全靠各种招数才应付下来，难度不在一个级别上。

    除了极个别在偏远山区的“无知少女”，否则在二十三四岁这个年龄上，王熙放眼全国都很能打，而且是相当能打。

    安东县那些看他不爽使绊子的瘪三现在偃旗息鼓，其实就是彻底怕了，王熙灰溜溜走人或者缩在农业局以待时机，都没什么大问题，偏偏这小子脑袋缠着绷带再下牛里岗，那真是风骨、气度、胆色全部拉满，这种人必然不会被囚禁在小小的机关单位中，肯定是要一飞冲天的。

    官场生物，趋利避害已经是本能了，就跟踩低捧高一样是本能，这样的后生仔，不得不让他们心生畏惧。

    同样的，这样的王熙，也必然会被人欣赏，“爱才心切”之辈将会多不胜数，不会只局限于小小的东桥乡或者安东县。

    现在张浩南又准备把王熙武装到牙齿，安东县根本不存在跟王熙一较高下之辈，王会长这位“官场天才”，必然是同境界无敌。

    以“半步镇长”境界挑战一下“局长大圆满”也没什么好怂的，毕竟王熙自带先天法宝“打不过摇人”，可以摇来同门“散财童子”张浩南……

    再加上宗门也是名门大派“两江工业大学”，蛰伏闭关的老祖老怪也是遍布全国，如今修为已经达到“院士”的掌教真人安独秀，对他也颇为欣赏……别人拿什么跟他斗？

    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吗？

    不过掌教真人现在想了解的情况不是王会长将来会如何，而是“散财童子”张浩南对王熙的态度。

    “看你的态度，很看好王熙，并且会提供必要的支持？”

    “肯定的。”

    “支持到什么程度？”

    张浩南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

    张浩南直接撇撇嘴。

    “一个亿？！”

    安独秀惊到了，然而张浩南却是“啧”的一声，然后晃了晃“金手指”，对安校长说道：“一直支持。”

    “……”

    这让安独秀很是震惊，要知道两江工业大学的同门高手并不缺少，散落在海外的理工科大牛也比比皆是，哪怕现在两江省交通厅的一把手，那也是两江工业大学的知名校友。

    可安独秀很清楚，张浩南一向看这位“老学长”不爽，双方交流完全就是点到为止。

    这样前途一片光明的官场明星，张浩南不说支持，却去支持一个还在农村摸爬滚打的二十三岁小年轻？

    投资未来也不是这么投资的吧？

    直到张浩南离开，安独秀都没回过劲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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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道德下限

    十一月月底建康本地的学术大牛搞了一次座谈会，名义上是跨学科学术交流，实际上除了学术界，多得是产业界巨头。

    张浩南也混入其中，有些建康本地派头很大的公司老总，这次见到他特别客气，因为荣小平被抓了，现在扔到冀北省常山市进行下一步的审讯工作。

    其中有个小插曲，原本荣小平想要硬扛，以沉默不合作的态度来对抗，结果有人给他送了三张照片，荣小平就什么都交代了。

    一张来自余杭，是张直勤的自拍照，不过背景是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在西湖边散步；一张来自太平洋东海岸华盛顿州西雅图，在一所大学的工商学院的过道处，有个土鳖游客戴着墨镜理着毛寸，也给自己来了一张自拍照，背景是一个穿着十分洋气的年轻女子在跟几个洋鬼子有说有笑。

    最后一张来自欧洲不列颠的伦敦，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同样是皮肤黝黑戴着墨镜的土包子，另外一个，则是画风跟本地白皮全然不同的罗斯国二**子。

    俩人各自比划了一个“yeah”，咧着嘴傻乐，背后则是一个满脸鄙夷的小伙子，穿着一身风衣，立领的羊毛衫配合马丁靴，很有档次。

    三张照片，直接让荣小平跪地求饶。

    本地的建康老总，甭管国营还是私企，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知道之后，趁着座谈会就跟张浩南有说有笑。

    并且一咬牙，把自己的儿子女儿牵出来给张浩南认识认识。

    省得下次认识是姓张的手下出现在大洋彼岸，那多不好，多破费。

    “张总，这是我儿子，也在两江工业大学念书，以后还要张总多多关照啊。”

    “浩南哥。”

    “？？？？？”

    张老板正打算嗦两根烤排骨呢，这光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座谈会中场休息就是吃吃喝喝，张浩南瞅准机会就打算饱餐一顿，被人打扰觅食，他其实非常的不爽。

    但“两江工业大学”的校长也在，他必须为我校风范作出表率，当然要是真闹出什么不愉快，大声喊出来自己是建康大学的，根本不是问题！

    “谷总哪里话，都是校友，互相关照，互相帮助。”

    “有张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谷总是个副总，主抓成品油管理，正常情况跟张浩南那绝对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刘援朝的缘故，他多少都要跟“沙城食品”打交道，毕竟大框架是在两江省领导之下，所以难免会在某些场合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次过来参加建康学术界的座谈会，他就是打算投点钱在研究上，不是他想投，而是想得太多，以防万一。

    来的时候，他就跟儿子提到了荣小平儿子在欧洲都被人拍了照的事情，这谷总儿子吓了一跳，他在学校中听“浩南哥”的传闻，最多的就是建艺老婆生了双胞胎，然后就是两江工业的“校花”樊素素也一天天上下他的车。

    甭管是汽车还是电瓶车、自行车，樊素素那是从来不落下。

    在小谷的印象中，“浩南哥”就是风流了一点，有钱了一点，也就那样。

    然后今天他见了张浩南唯唯诺诺，一声声“浩南哥”喊得极为顺畅，毫无瑕疵。

    他老子说了，荣小平不交代，合法手段可能对他没辙，但“法盲世家”张浩南会用非法手段。

    其实张浩南早就让人把话带到了“津门奋进投资”，荣小平不识相，儿子女儿都得死。

    整个“津门奋进投资”的股东都知道，但荣小平没来得及知道就被带走了，这就导致张浩南不得不多绕上一个圈子。

    荣小平家里也来警告张浩南，但结果是张浩南跟魏刚反过来警告荣小平家里，地方豪强和世家的对抗，总要有一个结果，就看荣小平本身到底值个什么价。

    最后结果很明确，荣小平被抛弃，豪强那勇于掀桌的气势，小胜一筹。

    反正现在张浩南态度也很明确，只要玩小动作，不论理由，那大家就一起玩，而且张浩南是无下限的玩。

    之所以这次魏刚一反常态力挺张浩南这种极端操作，是因为魏老汉从张浩南这里得到了一个明确的道德下限……没有下限。

    不管是赵飞燕、樊素素还是张然瑜、张瑾，如果遭遇不测，那只能说他们命不好。

    而正是这个明确的道德下限，才让魏刚坚定了立场，张浩南这种人渣，值得他鼎力支持，并且过完年，魏刚会带他去广陵拜个年。

    没有弱点的渣滓，人性上来说，他厌恶到了极点，但他只想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事情，那么这个渣滓合作起来是最愉快的，甚至在达成各种目标的效率上，大概是最高的。

    本心出发，他巴不得张浩南去死；但他做工作，从来不是跟着自己的好恶感觉走。

    一把年纪压着厌恶，压着对道德瑕疵的痛恨，也不啻是一种磨砺。

    这自然把省内诸多自以为风云人物的人吓到了，谷总这样的其实只是正常状况，原本以为张浩南就是“疯狗”，现在知道他是一条理性且冷血的“疯狗”，那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最终两根蒜香烤排都没吃上，张浩南头一次应酬得这么疲惫，直到安独秀过来聊天，才算是放开了吃。

    “这次院士新增五十五名，很多人都差一点。”

    “差钱？”

    “嗯。”

    安独秀托着酒杯，也没打算喝，就是个道具。

    “所以这次是本地学术圈化缘？”

    “杯水车薪的，就是叫两声。来的公司都是搞一点任务，投个几十万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真正有希望的，本身就是资源丰富的。不过因为‘紫金科技’现在有大红的趋势，不少人也算过一笔账，所以就有点急。”

    只要几年内“紫金科技”的电动车销量达到四百万辆，理论上光专利费就能养出一个院士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但基本上跟事实没区别。

    跟十几年后两个亿才能砸一个院士出来本质是一样的。

    很多人就是被堵死在这个门槛之外，一辈子只是跟省级实验室打交道。

    而张浩南是新模式、新方向，怎能不被吸引？

    其实建康现在很多产业基地都可以跟“紫金科技”一样，养活诸多科研人员，但问题来了，企业愿意吗？

    此时市面上绝大多数的私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连给工人加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恨不得去政府咆哮，难道给科研投入就会大方？

    不存在的事情。

    利润如何最大化，才是私企的唯一目标。

    国企固然有稳定社会的基石作用，要承担大量社会义务，但在广泛的义务中，想要抽调一大笔资金给科研机构，那就要层层把关、层层审批，除开专项专款以及上级部门大开绿灯，正常情况下，一个部门经费多了，另外一个部门就要不满，就要狗叫。

    科研活动或许会运转，但会出现重要阶段空转的奇葩景象，因为最后在科研成果产出、转化上，还有一个功劳分配问题。

    除了院士还能稳一手协调一下，很多时候是真的让人焦头烂额。

    科研转化是个需要耐得住寂寞，又要有人舍得一部分荣誉、利益的事情。

    但这次中科院院士增选名单，多多少少还是刺激到了不少人，所以原本该有的坚持，这时候也会妥协一点，至少跟张浩南互相妥协，总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所以这次座谈会，就出现了一个奇葩现象，学术圈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化缘、合作谈将来，但产业界的人，则是借宝地一用，来跟张老板加深感情，免得将来起什么误会。

    而这又导致建康学术圈的人以为本地产业界唯张老板马首是瞻……

    因为种种误会，六十岁以下的学者，基本都跟张浩南笑谈了一番，自己做什么研究，搞什么方向，都跟张浩南这个屁也不懂的文科生说了一通。

    一肚子美食加疑惑的张浩南，于是又跟安独秀打听了一下：“校长，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次新增院士年龄最小的四十二岁，而且是首届‘杰青’。总会有人想要拼一把六十岁之前的。”

    “那我除了农副产品和电瓶车，好像也没有涉足其它产业吧？”

    “但是你年轻啊，今年不涉足，明年呢？后年呢？留个好印象肯定没错的，再说你现在名气在圈子里也很响的，有钱又舍得投钱，谁不想做下一个叶国栋？”

    叶国栋能不能当院士不好说，但当个百万富翁……他很轻松且很合格。

    那么有一个朴素的道理很容易理解的，如果在学术上的道路有一天会戛然而止，做个富家翁……也不错。

    想通之后，张老板顿时释然并且理解，然后寻思着是不是随机挑个文化人搞个合作算了。

    他胡思乱想时面无表情，落在谷总等老总眼中，这就是城府深沉、心狠毒辣、阴险狡诈等等的表现。

    于是再次叮嘱儿子，不要在学校里为了装逼跟张浩南发生冲突，这人渣精神不正常。

    气氛都渲染到这个点上了，小谷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出国，谷总很欣慰，然后叮嘱出国就不要去不列颠那种热闹且发达的地方，可以去比较僻静的发达国家镀镀金。

    而“浩南哥”对此一无所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过来蹭个饭局，就引发了一点小变化。

    散会的时候，张浩南越是随大流意思意思，表示愿意支持建康林大、建康工业还有两江工业大学一个“地面力学”联合实验室的研究。

    扔个五十万玩玩，纯属助助兴。

    只是没想到一到十二月，农业厅就请张老板过府一叙，然后在桌子上放了一摞地方企业的资料，全都是濒临破产、已经破产、正在破产的农业相关机械厂。

    张老板其实有点懵，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也没说要在农业机械上扩大再生产啊？

    但农业厅的几位boss当时就笑了，张老板，你都投资“地面力学”实验室了，这不就是要在这个方向上发力？对我们就不要搞商业机密那一套了吧。

    蛤？

    “地面力学”原来跟农机有关的吗？

    不是地质学？

    一脸懵逼的张浩南这才硬着头皮带着投资部、秘书团翻起了一堆资料，他其实很想直接说老子就是随便挑了个联合实验室意思意思，五十万投了三所学校，听上去就很好听……

    这他哪儿知道“地面力学”跟农机有关啊。

    重生前他固然也是一条工科狗，可工科领域包罗万象，一个人能在一个大类的细分领域中有所了解，那已经很牛逼了。

    力学分析他知道，但“地面力学分析”，他是完全一窍不通……

    奶奶滴，物理学跟我玩阴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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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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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遥遥领先

    五家埭农机厂并不具备研发能力，纯粹就是组装厂，只是因为“沙城食品”的协调能力比较强，所以在供应链整合上有点优势，再加上姑苏、梁溪、毗陵三个市又比较近，分布着大量农机配件生产单位。

    甚至一些被淘汰的老产品，因为张浩南自己有机械厂，还能单开一条产品线，专门为了老式机头来配外部设备。

    效益可以只是因为时代的特殊性，这年头造什么东西都不愁卖不出去，更何况还是普遍急需的农机。

    但硬要说什么技术含量，有一说一，没有。

    只是五家埭农机厂在装配上有一手，效率出奇的高，再加上旁边就有农机培训中心，很多时候学员在操机之余，就是参观装配，这又进一步让学员在整齐装配上都有基本概念，维修水平的起步点就比一般学徒要高得多。

    一环套一环，也就让张浩南在之前四千万农机市场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了在相关自然村的影响力。

    原本最初电瓶厂卖电瓶算是一个大利润点，但现在维修站点做个保养就能维持收支平衡，多的赢利点全是利润，这是张浩南完全没想到的。

    毕竟他无法预料到“沙城食品”的商誉会在短时间内累积，他原先草台班子的心态才过去一会儿呢，跟“沙城食品”的相关企业都被缠绕了一层光环，想赚一票走人也不行，只能继续赚。

    如今五家埭农机厂由市区镇副镇长吴成林全程盯着，算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业绩，光凭这个业绩，他退休后待遇不会太差。

    市区镇原先是要调整镇内产业布局的，但五家埭机械厂异军突起，规划上就出现了一点意见分歧，几个副镇长有想让五家埭农机厂转移到工业区的，也有想就地安排的，还有五家埭农机厂、机械厂转移到沿江工业区的……

    总之在定位上，就是传统制造业，安排上都没问题。

    直到农业局跟市区镇一起开了个会，传达了上级的会议精神，就是鼓励和发展具备高技术含量的农业机械企业。

    吴成林完全都没有准备，就收到了组织上的表扬，总之就是夸老同志立场坚定、思想过硬，希望同志们向吴成林同志学习。

    然后同志们都知道了，五家埭农机厂、机械厂合并成“吾家农机”，并且在市现代化农业开发区扩建两条现代化装配线。

    同时，“吾家农机”将以六千万元收购建康农机八厂、润州金山农机厂、润州江远设备厂、毗陵国营农业器械配件厂以及姑苏国营东湖农机二厂。

    “长江农业论坛”发通告是十二月三日，新闻报道十二月二日，完成全部收购起码也是过完年的事情，这光景就是先通个气，让大家消化一下。

    之后就是“吾家农机”将会跟建康林大、建康工业、两江工业大学的“地面力学”联合实验室签署科研合作协议，预计每年投入不少于五百万元用于农机子系统项目研发。

    事情到这儿，吴成林受表扬简直是理所应当，毕竟“吾家农机”前身，跟他的活动也息息相关，组织上是不会忘记的。

    当然五家埭村更加不会忘记。

    不过张老板本人，到十二月五号还有点懵逼，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就在农业厅捧了个地雷回家踩着玩。

    当然农业厅也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屁事多，所以收购资金基本就是由省农行扛了，张老板只需要签字画押……

    然后就是十二月八号周三，有个省里老干部会议，魏刚来了一趟，就跟张浩南说了说此次“接盘”的利弊。

    坏处肯定有，烂账以及积压的纠纷，接下来都是由“吾家农机”来面对。

    好处，那肯定也是有的。

    首先就是商业上的渠道，直接拓展几倍，其中像建康农机八厂和姑苏国营东湖农机二厂，更是有数十年的海外渠道，虽说都是亚非拉……但也比没有好。

    其次就是此次“接盘”，也是为组织排忧解难，算是背了一个锅，农业和工会两个部门，都会念张老板的好。

    “这跟工会有什么关系？”

    张浩南彻底糊涂了，魏刚过来跟他分析到工会的时候，他是真的理解不能。

    “之前中央的会议精神。”

    说着，魏刚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找了找，然后念了出来，“各级工会当前的中心任务就是认真学习贯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团结和动员广大职工为实现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三年目标做出新的贡献……”

    “其中呢，还有‘五个突破’的说法，还有像下岗职工再就业等等。”

    说到这里魏刚直接声音都小了，张浩南这下明白了过来。

    “行吧。”

    难怪工会也会念自己的好……

    可不是么，坏人都自己做了。

    万幸这次收购跟“侵吞国有资产”没有半点干系，不然锅还要更大一些。

    目前收购的这五家厂，完全是翻不了身的那种，“三角债”积压都算是好的，产品不合格不达标完全丧失市场活力，管理上更是一片混乱，更有非常严重的贪腐问题。

    类似会计跑路、厂长卷款更是一个比一个强，其中最牛逼的是姑苏国营东湖农机二厂的三个厂长，一个进去了，一个正在进去，一个跑路到羊城被逮住了准备进去……

    跑路的这个，去年张浩南还跟他吃过饭。

    一眨眼，物是人非，有的人想要坐飞机没坐成，只能去踩缝纫机。

    不过无所谓，反正总得收拾起来。

    “现在呢，就是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这个相对来说头等重要。”

    魏刚很少如此底气不足，虽说不是沙城治下的老百姓，但到底还是老百姓，他的立场和原则，让他此刻不得不底气不足。

    “放心吧。”

    见老头儿这副鸟样，张浩南也是好笑，给他添了一点茶，“我股票又赚了两千来万，给农业厅擦个屁股够了。”

    “……”

    “会记你好的。”

    “这种屁话我从来不信，我只要实际点的好处。”

    张浩南说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别人接盘该有的税费政策，我一分也不能少。然后涉及到科研投入，在高新企业评定上，省里我不指望，但是市里要给我松松手，再说我也不是糊弄人，那个‘地面力学’实验室，是真货，不是坑蒙拐骗。”

    “在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上，我解决一个，补也好免也好，保险上面要有优惠，你个老先生也是晓得的，我名下企业的职工，本村季节工照样有保险。我是正规企业，合法经营，沙城我就是标杆，所以扶持我是应该的，所有优惠政策，都应该优先给我，我拿了，别人才有资格接下来拿。”

    “有些烂账，我可以帮忙消化，但要是涉及到违法犯罪，老老实实吐出来，我不喜欢留下后遗症，也不想给人顶缸违法犯罪，这不过分吧？”

    “可以。”

    点了点头，魏刚听到张浩南没有说对下岗工人“见死不救”，已经松了口气，认真来说，这跟他没关系，甚至跟沙城也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单纯的因为组织感情贯彻原则。

    所以张浩南提出一些合理范围内的要求，其实是他乐于见到的，而且张浩南一如既往，从不提出任性要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张浩南的一个微妙原则，魏刚也算是把握住了这点脉搏。

    “老先生，有时候我是真的怀疑你脑子有问题，这五家厂跟伱没有半点关系，你又何必蹚浑水。等风头一过，歌照唱，舞照跳，你一个人算什么呢？”

    “这是原则问题。”

    魏刚神情平静，他捧着茶杯淡然道，“我在红旗下宣誓过的。”

    “行吧，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我就一句话，该是我的，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两人谈不上不欢而散，不过魏刚离开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声，“多谢。”

    目送秃头老汉离开，张浩南不由得冷笑，想当初这老头儿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到处化缘过，省里能敲门的单位哪个没拜访？

    谁鸟你了？

    原则何在？

    君子欺之以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冷笑归冷笑，但同样的，该有的佩服也不会少，毕竟这个老头儿贯彻坚持了下来。

    贵在坚持，这同样是无法漠视的优秀品质。

    农业厅方面协同各地部门也算是配合“吾家农机”的收购，同时在现代化高新农机的宣传，也算是安排上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边宣传部门已经弄好了PPT，秘书们已经打开word就是干，结果科技部、教育部、中科院、工程院还有中科协，五家单位联合发布了《关于科技工作者行为准则的若干意见》。

    这也是国内第一次就规范和指导科技工作者职业道德行为所制定的政策性文件。

    政策理论上的长篇大论懒得看，具体一点就是在科研立项、成果上客观反映真实科研水平。

    “国内先进”、“国际领先”等抽象用语，就不能滥用乱用。

    “重大科学发现”、“重大技术发明”等夸大性用语，也不能用在宣传和推广上。

    这让张老板当时就懵了。

    奶奶滴，科研宣传也跟我玩阴的是吧！

    “他妈的，老子还想提前用‘遥遥领先’呢，可恶！”

    看着办公桌上的这份文件，张老板浑身难受，原本还想着以后就在建康或者松江也弄个农机发布会，然后请花瓣公司的无线业务主管过来帮忙控场。

    不为别的，就为听那四个字——遥遥领先！

    奥利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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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离谱的新业务

    临近寒假，别人在忙着准备期末考的时候，张浩南忙着给404宿舍的两个牲口解决麻烦。

    俩牲口偷偷地给教《马原》的教授录了音，然后举报到了市教育局……

    “波哥，牛逼。”

    教授被直接撸了，言论反动又无脑，再加上证据确凿，完全跟自己教的课相去十万八千里，教育局就算想要遮遮掩掩，学校也正好借机清理这种渣渣。

    马院单走的计划胎死腹中，这光景两江工业大学的马院还没有独立，只是存在于社科老师们的自嗨中。

    现在好了，起码还要拖个几年。

    戴波原本是个腼腆性子，但自从加入“嘁哩喀喳”之后……莽就一个字，干就完事了。

    “浩南哥，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有什么麻烦的，那老东西不是想滚出去吗？正好让他放长假，有的是时间游过太平洋。”

    拍了拍戴波的肩膀，“波哥，不要觉得给我添麻烦，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要是连这点底都兜不住，还怎么混？”

    一旁党伟松了口气，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我还以为会被开除呢。”

    “做好事受罚，那大家都别做事了。放心，我们校长是科学院的院士，跟亚当·斯密不熟。”

    张浩南开了个小玩笑，而戴波则是好奇问道：“亚当·斯密是干嘛的？”

    “卖咖啡的。”

    “哦。”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戴波和党伟而言，两人的校园学习生活并没有受到干扰，反而辅导员还专门过来嘘寒问暖了一番，讲话也更加好听了不少，大概也是怕404的牲口怀揣录音器……

    说起来，张浩南跟刘援朝碰头的时候，也玩过这一招。

    好使。

    虽说打官司不能算证据，但这玩意儿……爷又不是跟你上法院讲证据的。

    于404牲口而言，戴波和党伟是干得漂亮，但对各大高校却是产生了不小的冲击，总之就是各种期末学生思想课，然后就是谈感情讲立场。

    学生们一头雾水，社科类老师则是风声鹤唳，唯恐本校学生向两江工业大学某宿舍楼404牲口一样搞得他们404……

    还别说，“熊猫大陆”上还激烈讨论了此事，奈何舆情几乎是一边倒地狂喷404牲口无脑。

    各种大帽子扣得极为熟练，戴波和党伟两人，几乎就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渣滓孽畜。

    张浩南给两人调节心情的办法很简单，每一百条喷他们的评论，就奖励一次大餐。

    大心脏怎么练？

    坦然面对即可。

    刚开始戴波和党伟还有被“网暴”的惶恐、不安、焦虑，吃的大餐多了，那些狗屁言论也就只剩下数字。

    二十年后会证明这俩牲口是正义的。

    奈何二十年后已经是人到中年。

    迟到的正义算个勾八，还不如搓一顿快活快活。

    而且虽然舆论一边倒狂喷俩牲口，但也不是没有支持的，多少也算是聊胜于无的慰藉。

    这次“网暴”，算是一个小小的标志性事件，有的人过后就忘了，但宣传部门可是发现了其中的威力。

    也就是现在网民数量少，而且能上网的，基本都算得上有文化的，可即便如此，还能形成这么强力的舆论浪潮，那规模扩大一百倍，该是何等景象？

    只是建康市宣传部门就算发现了，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管理办法，新生事物出现，总要有个摸索期。

    不过张浩南也趁机让“熊猫大陆”发布了《网络社交公约》，算是顺势而为，国内互联网第一批因为侮辱性言论而被塞抹布的网民就此诞生。

    “嘁哩喀喳”本以为“熊猫大陆”的注册用户会减少，结果万万没想到不减反增，日常还有大量“游客”到此一游。

    很多高校自行管理的bbs成员，都是进一步流窜到了“熊猫大陆”，而且也不再局限于原本的自己高校版块。

    “熊猫大陆”开辟的版块，基本都是山川湖海岛屿命名，比如“影音群岛”里面基本都是“片友”，互留地址邮寄光盘者比比皆是。

    横竖都不算涉黄，倒也让管理员十分为难，版主更是带头作案，传授“片友”高超的绕开《网络社交公约》的办法。

    效果拔群，导致“影音群岛”直接出现了大量黑话、暗号。

    常驻“熊猫大陆”的龙藏浦派出所民警也是无可奈何……

    有谈收购的，也有谈入股的，还有直接明抢的……

    明抢的这个是来自羊城的靓仔，然后被刘援朝一耳光送回岭南，再之后才是这位靓仔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表示误会，有空张生来羊城一起吃个下午茶。

    谈收购的就多了，但清一色都是京城来的。

    “XX投资”“XX资本”“XX金融”，一张嘴就是三千万五千万，直到发现这鸟毛网站背后的老板是张浩南。

    然后就是这群家伙摆了一桌，给张老板道歉，表示都是误会。

    张浩南也赴宴了，一起去的还有省宣传部门的二把手，以及建康市警察局分管舆情的副局长。

    “我看类似的高校bbs还有论坛，市面上没有一百家也有五十家啊，还有那么多私人论坛、个人网站。”

    “张总，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您的‘熊猫大陆’，不能光定性为论坛类网站，它还是个社交工具啊。”

    “社交工具？”

    “校友扎堆，跨年龄段极大，再加上又有《魔幻三国》这样的关联游戏，光游戏玩家就是一个很大的客户群。像‘熊猫大陆’的相关话题讨论，一个主题单日回帖能过千，这要是转化成广告流量，将会相当惊人。”

    “卧槽？”

    没玩过这个的张老板一脸懵，旁边省宣传部门的人也认真思考着资本方的关注点，实际上资本关注的重点，同样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只是工作重心有偏差。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熊猫大陆’的用户群会暴增？”

    “刘部长说的就是我们对‘熊猫大陆’的预期。”

    面对刘副部长的插嘴，几位“京爷”也很淡定，还跟刘副部长聊了起来，“‘熊猫大陆’这样的网站，只要用户群一直在扩张，扔股市上讲故事就很好讲。更何况它还现在在舆论引导上，力量很强劲，完全可以将这份力量变现。”

    撒抹布、加流量，白的喷成黑的，黑的洗成白的，然后静候岁月史书，一套下来齐活。

    这还只是单纯的奔着钱去。

    倘若还有金钱利益背后的诉求，那就利润更加丰厚了。

    老话说得好，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嘛。

    刘副部长听得很认真，在友好的饭局结束之后，跟张浩南聊了起来：“之前你让建康国资公司入股，我个人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了看法。”

    说着，他向张浩南伸出手：“感谢伱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和气生财嘛。”

    “哈哈哈哈……”

    愣了一下的刘副部长笑了笑，再次跟张浩南握了握手，然后道别离开。

    而此时，一辆“飞行女神”的车上，之前跟张浩南聊了很多的家伙说道：“别惹这小子，这货就是条疯狗，以前的招式对他不管用。”

    “怎么着？怂了？”

    “你要是觉得我怂了，那我也认。我只是想要赚钱，不想玩命。”

    “怎么就玩命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学着点吧你。”

    回家的路上，张直勤在副驾驶位置上说道：“这帮人保镖有点多，跟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废话，你当他们是‘陈清慧’这样的？”

    说完，躺后面的张浩南闭着眼睛道，“对了阿叔，阿列克谢希望我弄个国际安保公司，他想要在东南亚打开业务，但合适的人手不够。明天你去汤山，帮我问问国际安保业务是怎么弄的，可以的话就一起成立个跨国安保公司。”

    “这个武警有业务的，不过一般都是大使馆。”

    “先问问看，正好保税区也想在东南亚开展业务，安保上有需求，夏天市里就问过我有没有资源。估计就是看我这里受训过的安保人员比较多。”

    “好。”

    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受家族的指派，现如今在星家坡已经快一个月，主要是考察安南、暹罗、高棉还有寮国这四个国家，帕夫洛夫家族希望在这里投资钾肥生产和能源设备。

    凡是跟化肥、能源有关，那就一定要有专业的安保团队，很可惜，帕夫洛夫家族没有。

    毕竟只是抱瓦洛佳大腿混口饭吃的家族，同样叫帕夫洛夫，有的帕夫洛夫家族能有私人武装四位数。

    而阿列克谢·帕夫洛夫……面对这样的同姓家族，大概是不敢离开莫兹格的，万一到了对方地头，可能会被扇一耳光，然后痛斥“你也配姓帕夫洛夫”？

    那就很不好。

    所以，因为在华业务展开得很不错，阿里克谢就想到了“dear张”。

    也算是歪打正着，阿列克谢并不知道张浩南手头还真有几十号受训过的专业保镖，而且男女都有。

    一般民营企业想要涉及跨国安保业务，麻烦环节特别多，还不如直接私人聘请或者直接就是家族培养。

    正经业务涉及到资质问题还有上级公司业务主体需求，国内环节打通就很头疼，更不要说国外的复杂环境。

    但张浩南还真就有这样的优势，一是沙城自带区港一体的保税区，在国外有镜像管理的同质业务，虽然也不是多远，基本就是贸易量可观的周边国家，但借壳沙城保税区，在国外保税区开办相关工厂的跨国企业还是有的。

    二是张浩南过去一年安置了一批退伍军人在“沙城食品”上岗，原本计划是建立完善的专业化安保系统外加以后要开发的小区物业项目，但因为跟几个二代的冲突，张浩南就多少下了点本钱，类似张直勤、张浩程这样的本家，市面上一般的厂长经理，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没有他们一半多。

    甭管张浩南本人是不是“任人唯亲”吧，在事实上就是解决了一部分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武装部也不会说这事儿做得不好。

    至于说张直勤、张浩程他们的战友也拉过来，那只是锦上添花，但还是在支持“拥军”工作。

    再加上张浩南都是公开的，所以建康这边接培训业务，只要是认识的都知道，透明度高，自然也受相关单位的信任。

    更何况张浩南本人口碑也不错，合作愉快的，就没有说他吃相难看的，连对手也要承认张浩南的确舍得花钱。

    所以在把阿列克谢·帕夫洛夫的业务请求跟市里说了之后，武装部还有武警，就跟上级单位请示了一下，希望此次民营跨国安保业务要是能展开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武警部门也跟着派出相关人员一起交流学习一下。

    这让张浩南一头雾水，直到一月八号，也就是周六放假的时候，松江武警总队来了一行人，跟建康汤山训练基地还有建康、姑苏的外经贸相关单位，拉着张浩南吃了顿饭。

    人数非常多，像张直勤、张浩程以及他们的战友都是作为业务骨干入席，之后还有像沙城保税区工会代表，以及“沙城食品”副总丁永等等，也都一起交流一下安保业务上的一些经验教训。

    除此之外，还有阿里克谢·帕夫洛夫的亚太业务特别助理，是个叫伊凡的胖子，虽然是个胖子，但他原先是克格勃C局的成员，好些年没上手原先的业务，目前就是个胖子。

    宴会期间，张直勤等人在发言台上交流一些目前国内民营安保要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对海外业务，他没有经验，但有合作经验，具体案例就是荣小平的儿子女儿，虽然不是正面案例，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矛和盾的关系。

    丁永听得一脸无语，但松江武警总部的人则是连连点头。

    宴会主座上还有魏刚、刘谌，魏刚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对拓展新业务能带动多少就业感兴趣，所以他只是跟松江武警总部人建议，新公司可以总部设置在沙城，然后也能搞个训练基地，由松江和建康共同出资参股，交由沙城市政府监管。

    张浩南吃完一只螃蟹，到刘谌讲话时，提到去年十一月份中国跟阿美利加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达成双边协议之后，张浩南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的确是个大买卖。

    这就是典型格局上的差距，张老板招兵买马就想着砍人，但魏老汉不一样，他想的是怎么把砍人这项业务做大做强，做成跨国业务，做成服务出口创收赚外汇。

    魏老汉对砍人没意见，他也不关心砍人这件事情本身，但是，如何把砍人业务和防止被砍业务做起来，他很有兴趣，而且很大。

    “随着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国际贸易规模与日俱增，在安全保障需求上，已经不局限于驻外、涉外的政府部门机构，社会组织和民间企业，也有现实的安全需求，包括不限于交通工具的开发，工厂生产的稳定，以及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

    讲台上，刘谌接着道，“原先驻外安全保障工作的服务对象，主要是外交单位以及联合国框架下的跨国合作机构。但随着入世之后的高频对外交流，民间需求将会是个极为广阔的市场。原有的安保工作组织，因为组织的特殊性，在民用需求转化上，是相对来说敏感和困难，所以，可以通过试点试运行，来摸索累积经验。”

    “这对我们解决一部分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增强国内企业在外安全保障上，都有积极作用。”

    “‘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在拥军工作上，一直长期大力支持，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因为跨国贸易的需要，以及国际友商的业务委托，在跨过安保业务上要进行拓展，我想，相关单位也应该积极响应，并且给予一定的技术支持。”

    虽然刘谌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人，但他绝口不提金钱本身，讲的都是道义上的东西。

    轮到魏刚这个普通话都说不好的退休老头儿上场，一张嘴就是钱。

    “从星家坡的调研来看，潜在市场，只算今年，起码也是三四千万的潜力，我说的是欧元计价。比如说原材料进口贸易，在东南亚的投资，总归有这方面硬性需求的。”

    “像木材进口，除开东南亚，还有澳洲市场，沙城保税区的反馈来看，货船、港区、采集区、加工厂，国内资方都有这个需求，要专业化的团队，业务潜力是可以深挖的。”

    “除此之外像能源运输，驻外工厂加工等等，可以跟当地政府谈判，是可以列入合同来执行的。”

    “所以光国内出海企业的需求，就能满足今年的过渡，如果跟当地友好政府谈判，获取当地政府的业务委托，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说高棉首都政府，吕宋的个别港口城市政府，还有像寮国的边境城市政府，在化肥原材料开采、木材采伐等等业务上，是乐于跟中资解决安全保障问题的。”

    以往在外主讲精神文明建设的魏刚，在这里只谈钱，张口四千万，闭口欧元计价，听得几桌人精神抖擞。

    伊凡这个原克格勃C局的胖子，是倒数第二个讲话，翻译同步翻译，他主要是讲一些中国之外跨国机构的安全保障需求，一般雇佣什么人或者跟什么国际安保公司合作。

    他的数据有点古老，基本都是多年以前的，但安保业务这一块很少有大的变动，所以讲出来也不会过时多少。

    伊凡希望在解决阿列克谢·帕夫洛夫业务需求的同时，能够在地区业务拓展上打响名声，也就是建立国际商誉，然后就能涉足中东同类相关业务。

    原因是此次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在星家坡出差，就是帕夫洛夫家族在化肥和能源设备上的业务拓展。

    而能源设备是可以介入中东市场的，更何况罗斯国在大马士革具有特殊的影响力，帕夫洛夫家族希望能够在海外拓展业务，然后反哺国内的竞争力。

    伊凡也顺带把中东主要市场跟哪些国际安保公司合作说了说，大概业务量一提多少个亿阿美利加元，魏刚当时就眼睛亮了。

    吃完第二只螃蟹的张浩南，这光景突然一个激灵，不对啊，老子一开始好像只是打算帮阿列克谢·帕夫洛夫一点小忙来着？

    怎么现在事情发展有点离谱的样子？

    “张总，讲两句？”

    松江武警总部的人，笑呵呵地看着嗦蟹肉的张浩南，说话很是客气。

    “……”

    张老板站讲台上愣了一会儿，然后道：“我完全支持海外新兴业务的拓展，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该说的，魏市长、刘主任已经讲过了，希望能够合作愉快，大家……吃好喝好。”

    然后掌声热烈地响起，大概“吃好喝好”四个字十分得深入人心。

    十六号期末考试，张老板在考场感觉都是精神恍惚的，这阵子真是忙得跟狗一样，不是因为“熊猫大陆”跟宣传部门开会应酬，就是因为跨国安保业务的立项谈判跟酒量如海的老兵搓几顿。

    每天都是醉醺醺的，绕是他没怎么喝，这光景也像是生腌的“浩南哥”。

    好在就算没考完，十八号放寒假的时候，“浩南哥”也已经知道自己不但及格了，考得还不错。

    真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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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土狗子眼皮浅

    一月十四日是腊八节，张浩南的腊八粥第一次不是在五家埭村吃的，而是在松江五湖国际大厦。

    今天到场的军装特别多，不过大部分还是武警，然后就是华东地区外贸相对发达的地级市政府官员。

    在一群中年老汉中间，二十岁的张老板显得格格不入。

    得亏他胡子留了没处理干净，否则面嫩的小崽子在这场合，颇有些亚历山大。

    此次是合作签约仪式，除了驻外武官的相关单位，还有外交部门的成员，有几位也曾在央视国际新闻上露过脸。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厨子，真·厨子，不过都是后勤研发部门的技术员，做菜是专业的，但研究特殊场合的应急食品，才是他们深入研究的专业部分。

    那年，张老板双手插兜，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张总，感谢。”

    “啊，为人民服务……”

    “……”

    绿军装愣了一下，白头毛寸老同志觉得这个小伙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不过无所谓，聪不聪明不重要，就算这个小伙子是个“大聪明”，只要支持了国家的工作，那就是个好小伙。

    期间还有“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过来跟张浩南碰了碰杯，老头儿是原武警特种警察学院教学科研部搏击教研室教授，听说小伙子喜欢返聘老同志发挥一下余热，他就过来毛遂自荐一下。

    老头儿？听说你很能打是吧？！

    老同志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教授，专业五级，大校警衔，没有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拳头不大那返聘个毛？

    最多一个月一万六，爱要不要。

    张老板就是这么的硬气，这一点他偶尔也是会向郭总学习的。

    之后就是记者发布会，张老板全程咧着嘴傻乐，一旁魏刚则是高兴的连连撸了好几下本就寥寥无几的毛发。

    “龙盾安保公司，是国内第一家将安保业务走出国门的企业，我们……”

    新闻发言人张浩南不认识，虽然他是这位新闻发言人的老板，但真的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总之“龙盾安保公司”虽然是民营企业，可张老板坐在第一排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军阀头子……

    咦？

    军阀姓张好像也挺合理的。

    得亏有华东地区一部分地级市政府官员的存在，否则张浩南是真的不知道这鸟毛公司到底是干啥的。

    期间，发言人还说了为什么公司叫“龙盾”，取自“龙盾之合，鋈以觼軜”的典故。

    有一黑一，这八个字，张老板作为一个大学生，只认识其中的五个。

    “鋈”是啥意思，他根本不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念。

    龙盾就龙盾吧，反正你叫龙趸也没关系。

    等到问答环节，一帮记者问的也很有深度，基本不问张老板什么来头，多大年纪，什么家庭环境，怎么能混到这里来的等等浅薄问题。

    一张嘴就是对国际局势的看法。

    一开口就是对国际贸易的安全性有没有什么计划。

    格局很大，这让张老板很欣慰。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很有格局的人。

    完事儿之后，张老板给记者们派红包，这下就算是真的认识了一下，之前人多，大家意思意思得了。

    酒会期间，魏刚端着一杯红酒意气风发，找到张浩南笑得合不拢嘴：“细棺材这次不错，不错啊。起码这个数的配套厂会安置在沙城。”

    晃了晃手掌，五根手指全是粗糙的老茧。

    “配套厂？龙盾公司的？”

    “当然不是，这是对沙城的信任，对沙城工业能力的认可，所以会将一部分警用装备生产线、改装线，放在沙城。”

    “……”

    张浩南直接愣住了，“也就是说这钞票轮不到我赚？”

    “有肯定也有，多少的事情，但肯定有两三家是部委直属企业的投资，跟你没关系的。”

    “艹。”

    “不要有情绪，伱在里面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再说龙盾公司是试点企业，最后肯定还会要另起炉灶的，现在投你一亿五千万，将来等于说就是白捡的，有什么不好？”

    “也是啊。”

    点了点头，张浩南也很认可。

    龙盾安保公司从资质、批文到服务贸易报备，张浩南要做的事情就一个，盖章签字然后签字盖章。

    别的不需要他折腾，他要做的就是在商业活动上尽善尽美，尽快地熟悉跨国安保业务，以及海外中资企业的长期交流。

    过完年在国内的主要业务有两项，一是拥军工作进一步系统化完善，在退伍军人安置工作上，要尽快跟各地政府及武装部做好沟通；二是完善公司内部的员工岗前培训。

    目前主要用人开支，就是专业人员的工资、奖金，主要是这些专业人员，女性很多五十岁就退休，男性则是五十五岁退休，正处于壮年阶段，签一份五年长约，保底就接近一百万元的工资。

    倘若算上奖金，那妥妥的超出一百万元。

    这些聘用流程是必须要走的，所以张浩南还得正儿八经弄个行政管理部门出来，财务部、人事部……正常公司该有的部门，这些都得有。

    除此之外，因为公司业务的特殊性，还要从地理方位来划分业务范围。

    比如东南亚就要单独建立“东南亚事业部”，在这个部门框架下，就要分配应有的专业人员数量，然后根据业务内容，给专业人员配备专业的工具。

    像在高棉王国的持枪证，张浩南首先要在金边设置办事处，然后再通过办事处打申请，至少在正式公文上，是一定要张浩南这个董事长签字申请处的。

    至于说公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通常来说，有“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在，传统官方友好关系，也足够让持枪证轻松下来。

    甚至必要时候，还能被雇佣为高棉的“王国军”或者“王国卫队”，这样就能合法持有重武器。

    理论上只要张老板有门路，龙盾公司的保镖要是力大无穷，背个射程两百九十九公里的火箭炮在身上也是可以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就算没有火箭炮，只有几毫米口径的小砸炮，放在本地区而言，那也是相当炸裂。

    主要是合法，这一点其实格外重要，因为在涉及到国际纠纷时，这玩意儿的优势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就算张浩南什么业务也拓展不了，光合法持枪证这一项，就能通过外包大赚特赚。

    只要是富豪，就不可能不想跟张老板合作一下。

    这里的“富豪”，不一定是自然人，也可以是组织、企业甚至是地方政府。

    也因此张浩南固然有一点点怨念，但基本上还是很满意的。

    就算几年后公司返聘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跳槽去了的“虎盾”“凤盾”等等同类竞争对手，也不影响张浩南白捡一个渠道和架构完整的跨国公司，起步就是一点五个亿，怎么看都不亏。

    而且还白嫖了“拥军”的好名声，简直爽到不行。

    跟魏老汉抱怨，纯属是习惯性狗叫，不狗叫哪有狗粮吃？

    果然，等张浩南狗叫之后，魏刚便说道：“澄江的警用车辆改装业务，可以复制一部分到沙城来，到时候你的资质在姑苏都算是独一份，又有什么吃亏的？不要贪得无厌，见好就收。”

    “警用车辆改装能赚几个钱？一年撑死两三千万，没意思，我股市随便偷一点韭菜也不止这个数。”

    “差不多好了！”

    魏刚瞪了一眼张浩南，“你还想怎样？警用装备也给你造？”

    “我有考虑过啊。”

    “……”

    贪得无厌的张老板顿时说道，“我现在有农机厂，而且大家投了很多钱，还有科研机构合作，以后发展潜力是很大的，研发能力也是不错的，那我生产一些机动性高的警用设备，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也能出口。”

    “也能出口？”

    “刚才我跟一个在外面大使馆当保安的问过了，警用装甲车在中东采购价是十五万。”

    “第纳尔？”

    “欧元！”

    “十五万欧元……”

    秃头老汉掐指一算，旋即眼睛一亮，“那蛮有搞头的啊。”

    “还有通讯指挥车，二十万。防爆车，十万。你想想，农机厂今年二季度小批量出货，三季度上产能，四季度进入稳定生产期。那三四季度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拉一批人出来，给龙盾公司单开一条产品线？”

    “嗯，你继续说。”

    “建康理工那边有现成的成果，买就行了。要是建康理工胃口大，就搞校企合作，让建康理工科研入股，我在建康几所大学里面，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谈下来应该问题不大。”

    “唔……技术难点肯定不少吧？”

    “只要舍得花钞票，技术攻关不是问题。而且防弹、防爆测试，可以委托给建康理工、建康航空航天还有建康军区，签个合同的事情……老魏先生，这要是做得好，那就一举填补了我国在警用高端装备出口上的空白啊。沙城又一次争了第一，多老卵，你也不想这样的荣誉给那些赔本赚吆喝的二代败家败掉吧？”

    秃头老汉别的都没听到，就听到了“填补空白”四个字。

    作为“敢于争先”的沙城老汉，魏刚心动了，但还是犹豫问道：“市场潜力呢？大不大？”

    “帮帮忙啊老先生，全世界哪里不打仗？不太平的地方多得是，中东、拉美、东欧、北非……只要敢想，市场都是闯出来的。保守估计，起码是五个亿的市场规模。我说的可是欧元。”

    “……”

    默默地抹了一下头上稀疏的毛发，秃头老汉眼睛亮得宛若电灯泡。

    他不管张浩南这细棺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些都可以求证，可以找专家询问，但目前来说是有搞头的，而且大有搞头。

    最重要的是，魏刚年轻时候开过洛邑拖拉机厂生产的拖拉机，但洛邑拖拉机厂是造坦克的。

    所以他寻思着，“吾家农机”要是生产警用装甲车，应该可行性也不低吧？

    肯定可以。

    他内心如此的笃定，然后就不再搭理张浩南，而是跑去跟几个专家询问一些可行性的问题。

    专家们表示理论上没有问题，但生产线需要改造。

    然后专家们表示五个亿的市场规模就是扯淡，哪里来的土鳖这么没见识？这市场加个零都是往少了说。

    五亿欧元？那是成本！

    秃头老汉表示专家们说得一点都对！

    土狗子眼皮就是浅。

    张老板根本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秃头老汉鄙视了，不过腊八节在松江过完之后，搭乘中巴车返回沙城时，魏刚表示他打算请京城和九原的朋友来南方旅旅游，看一看梁溪的元宵节灯会，那也是很好的嘛。

    “为什么要请九原的人过来？”

    车上，张浩南虚心求教。

    “那边生产方的专家最多，要想产品过硬，有专家技术指导肯定是最好的。而且也不是今年就要卖，肯定也要先熟悉生产端的环境，然后在国际市场上有一定的商业信用，跟客户熟悉之后，可以根据客户指标来定制。沙城钢铁厂以前做出口，也是这样弄的。”

    其实是答非所问，张浩南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是吕布老家的专家，但魏老汉这么一说，张浩南陡然想起一个问题，这警用装备的客户，肯定不是自然人啊，这怎么建立良好关系呢？

    不过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而是觉得，既然老魏头能这么干劲十足，大概率是有什么门道在。

    到了沙城，张浩南请魏刚在乡下喝了杯茶，老头儿一看张然瑜能扶着墙跳霹雳舞了，顿时极为高兴，掏了两百块钱，给张然瑜和张瑾一人一百。

    “哎哟，已经立得像模像样了啊。”

    围栏中，双胞胎时不时扶墙站立，外面虎虎警惕地盯着秃头老汉，看老头儿伸手抱孩子的时候，就低着头发出“grrrrr”的低吼。

    “这狗不错，配种过没有？”

    “这谁晓得，乡下放出来就到处野，可能哪家下的小狗有它的种也说不定。”

    “有黄颜色的给我留一只，洋狗养起来娇惯得一塌糊涂，还是土狗子好养，剩饭随便喂喂拉倒。我看它毛色也蛮好，油光水滑，鼻头也有水汽。”

    “四月份我帮你留意一下，我养的这只老子是土狼狗，种还可以的，不纯粹是四只眼睛。”

    虎虎警惕时耳朵是能立起来的，平时则是沓耳朵，乍一看跟寻常“四眼狗”没区别，实际上干活儿的时候，区别还是有的。

    再者因为跟张浩南在水里逮鱼摸虾好些年，“水狗”肌肉通常都要明显一点，毛色好时，肌肉线条就像是健身过的，看着非常舒服。

    其实就跟常年干活的一身腱子肉一个性质。

    魏刚一眼相中虎虎，也是见多识广干活不少的缘故。

    沙城土狼狗基本上算是绝种了，因为这些年偷狗极为猖獗，越是大狗越是中招，虎虎的老子是本村一个养殖户养来看家护院的，前年一不注意，被人偷了。

    像虎虎的狗命能够比较长，纯粹是张家这里盯得紧，陌生面孔进来踩点都会被老太婆上前盘问两句。

    不过张浩南重生前，这狗子就是老死，种留了一些，但张浩南没有继续养，现在魏刚想要养，张浩南倒也是挺高兴。

    “过完年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狗，拿来跟它配一下。四月份没找到品相好的小狗，就等它的种好了。”

    “那最好，这狗灵光的，护主。”

    魏刚看虎虎很是顺眼，但狗子看这秃头老汉始终是一脸警惕。

    等到魏刚离开之后，狗子才又继续摇头摆尾起来，小跑起来耳朵很有节奏地一颠一颠。

    抱着女儿溜达时，狗子就跟着在前后做标记，久不相见，这光景也是欢实得很。

    “嘬嘬。”

    “汪！”

    张浩南笑了笑，捡起一块石头，然后扔了出去，狗子嗖的一下窜出去，从枯草中将石头叼了回来，然后吐到张浩南面前。

    这让手上抱着的张瑾兴奋得拍手大叫，笑得停不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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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正面形象

    今年腊月跟往年一样，村里最热情的事情就是分红而不是过年，中秋因为发了一笔六十岁以上老人的红包，现在想要一起分红的生产队那就是整整齐齐。

    账很好算的，再加上“吾家花苑”一期已经初具规模，这时候还没有停工，施工队本身就是沙城和崇州的为主。

    崇州过来的建筑公司也客气，以往跟淮阴老铁抢工地的热血，在这里都收敛了不少。

    不收敛不行，公司从老总到一线包工头，都打听到了张老板的名声。

    名声不太好……

    不过有一点很反行规，“吾家花苑”基本上甲方严重干涉乙方管理，主要是财务管理，但要是不接受监管，又会被一脚踢开，所以最终还是接受。

    被监管的部分其实并不多，主要是一线建筑工人的工资，行规是年底一起发，平时发生活费。

    但“沙城食品”、市区镇、五家埭村，则是要求施工方建立工资账户，按天计算，按月打款。

    资金管理银行是同一家，作为甲方，张浩南没有拖欠，到点就给，也不跟你扯什么尾款不尾款，最重要的一点，他也不怕崇州的建筑公司老板坑他的工地。

    江湖上的事情，讲法律不能说没必要，只能说行当就是如此。

    也不是没有崇州的老板想要看看张老板斤两，国庆节之前就拘留了一个去冷静冷静，张浩南可没有动用半点非法手段。

    “名声不太好”的另外一个缘由，就是张浩南根本不讲江湖规矩。

    之所以在建筑工的工资问题上要插手，不是张浩南体恤一线工人疾苦，而是一旦被拖欠工资的话，这些工人要爬的塔吊，百分百在他的地头上。

    施工方跑了，包工头跑了，到时候骂名不还是自己来背？

    苦一苦农民工，骂名张老板来背，那他不是成擦鞋垫了吗？

    所以张浩南根本不管崇州建筑公司的老板请多少部门头头过来吃饭，不好使，不会给半点面子。

    乙方资金怎么协调关他鸟事，他钱给了，那你把工人工资安排好，剩下的怎么起飞他也不理会。

    此事魏刚也有所耳闻，本来觉得张浩南这也是屁事多，但合同甩出来之后，里面确实有一线作业工人工资按时发放的补充监管条款，这“丧权辱司”的条约，是建筑公司自己签，可不是张老板胡来，魏刚也没话说，最后还觉得这个方法值得借鉴。

    盖因沙城此刻也是到处动工，拖欠建筑工、农民工的工资，不敢说比比皆是，那至少也是个层出不穷。

    爬塔吊已经不算新闻，轮不到上报纸的地步。

    “吾家花苑”施工方不止一家，还有“沙城食品”协同市区镇一起组建的开发公司，其中当然也有市建筑公司的支持，一期工程也是试试水，找找经验。

    再加上这是性质相对特殊的经适房，市政府也非常重视，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到了“人才引进”行为。

    五家埭村的这些操作，是值得上级政府部门学习借鉴的。

    所以每个季度来采访的新闻媒体，并不在少数，腊月的分红，自然也有各种媒体。

    除开沙城本地的新闻界“大哥”秦世川，还有秦哥在姑苏的朋友。

    此次分红报道，气氛上很喜庆，给村民的镜头比较多，要拍出来快过年的喜悦。

    发自肺腑，由内而外。

    “卧槽，今年分红变多了啊。”

    虽然没有四千，但也快了。

    秦世川手里拿着刚出锅的萝卜丝包，旁边他老婆陈佳妮啃着甘蔗，也是眼神惊讶。

    “去年生意好，除了罗斯国的一些小订单，还有中亚打开了销路，市里面现在也借着这个渠道，做一点轻纺出口。之前有个头巾、帽子订单，也有一千几百万的量。”

    给秦世川拿了一瓶水，张浩南稍微解释了一下。

    “你现在资产有没有十亿？”

    “说实话……”张浩南一脸为难，“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有。‘吾家农机’和‘龙盾安保’，我一分钱没出，当然贷款是有的，但基本都是一亿以上的规模。”

    “卧槽……”

    秦世川当时就麻了，以前张浩南吹牛逼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居然真的成了现实。

    这种人生际遇，秦世川想都不敢想，他现在百分百确信张浩南是“财神爷”转世。

    “张浩南！”

    会计唱名，喊到了张浩南。

    “有！”

    张浩南这才过去，在表格上签字画押，然后领走了自己的那一份分红。

    “卧槽，伱还领分红？”

    “这话说的，该是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抖了抖手中的存票，张浩南笑了笑，递给了抱着张然瑜走过来的赵飞燕。

    “多少呀？”

    “三千七百八，还有十几块零碎。”

    “一个月菜钱有了。”

    赵飞燕一脸欣喜，将存票收好。

    一旁秦哥就愣了：“一个月菜钱要三千七？”

    “家里人多。”

    “……”

    “……”

    听到赵飞燕的回答，秦世川和陈佳妮直接愣了一下，脑子有点短路，反应过来之后，陈佳妮瞪了一眼老公：“怎样？你也想一个月菜钱三千七？！”

    “没有的事情！”

    秦哥指天发誓，他这辈子只爱老婆这一个。

    而陈佳妮则是有点复杂，怕老公跟张浩南走得近，又怕老公跟张浩南走得远。

    此刻当家婆们都是喜气洋洋，这钱不咬手，又是一年大丰收啊。

    至于说张浩南身家十亿还是一百亿，于她们而言，都是一个数字。

    张浩南赚个十几万一百万还会眼热一下，现在根本就是毫无波澜。

    “张直勤！”

    “到！”

    张直勤也有兄弟，一共三个，他是老小，兄弟三个以前都是老大拿主意，现在则是老小领头。

    “三千七百八！”

    弹了弹存票，兄弟三个都是笑了起来，然后转手就把存票给了自己女人。

    仲晓慧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接过存票也是笑了起来，旁边还有过来看热闹的老娘，如今仲家那边看张直勤极为顺眼，老丈母娘更是觉得张直勤这个女婿毫无瑕疵。

    今年过后，仲家那个生产队外加往东一个队，也会开始分红，一部分是土地财政的征地补偿，一部分则是入股，这个账还在算，结束起码也是要到夏粮收了之后。

    不过事情是开了村民大会确定下来的，吴仁娟忙了一年，为的就是这点钞票上的事情。

    剩下的几个生产队虽说意愿很强烈，但还要再等一等，一是生产队内部要统一意见，二是多少还带着点观望的心思。

    毕竟分红三千还是三千几百，还不是决定性的东西，有没有班上，这很重要。

    现在村里面去操机培训有免费或者优惠，这是一眼望得见的好处，除此之外就是季节工转化为长期工，这一块别的生产队还不好说，主要还是集中在张家和张家女人的娘家人。

    什么时候扩大，什么时候才是决定性的“杀手锏”。

    张浩南现在人在村里，腊月到正月，就是上门拜访最热闹的时候，很多未来二十个月内的村里好处，基本都能打听清楚。

    从村干部的角度出来，除开一般的村中事务，大方向搞钱就是跟着张浩南走，不是说不要自力更生，而是没有必要。

    明明可以顺风顺水，偏要给自己上强度上难度，这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吴仁娟这个村长也琢磨过问题的，只要不乱来，以五家埭现在的发展势头，甩开周围村庄几十倍不成难事。

    而且市里明确了城区扩大，这也算是走在了发展前头，红利可以吃到满。

    今年张家起房子的没有，主要就是简装一下家里的房子，原因就在于张浩南已经明确放出信号，以后新房子会有专业人员来设计，然后重新规划宅基地。

    当然想要在“吾家花苑”拿一套房子，也没问题。

    一般情况张浩南很少在房子这种大件上开口，但既然他会说，叔伯兄弟都会听，权衡一下就会先省一点钱，没必要提前大兴土木。

    具体的规划虽然还没有出台，不过因为吴成林是副镇长，在镇政府有消息的，也打听到了五家埭的一些住房规划。

    从乡下人变成城里人，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没必要。

    村里也开了几次会，都是强调未来乡下户口的重要性，让人不要随随便便户口迁到城里去。

    而随着今年分红下来，就算出嫁的女儿，也暂时户口没迁，夫家也没有说催着赶紧把户口迁过去，就是因为分红跟人头息息相关。

    分红的同时还有年货发，有新鲜肉，猪肉牛羊肉都有，活鸡活鸭一户一只；还有咸肉腊肉和罐头，杂七杂八加起来，吃一个正月都够了。

    不过这些已经不稀奇，冷冻的海鲜反而是最喜庆的。

    梭子蟹最受欢迎，都是斩好的，一盒估计两三只梭子蟹，一户三盒。

    其余带鱼、小黄鱼、马鲛鱼段一般，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如梭子蟹来得受欢迎，纯粹是饮食习惯问题。

    几辆大卡车停在厂内外，没有分红的生产队老人，也会过来蹭两盒，倒也不差这一点，还能捡老人家的好话听。

    “老丁，带兄弟们歇一会儿，我让人换班。”

    大货车上丁奎山带着人卸货，张浩南让领了分红的本家过来帮忙换班。

    “我不累！”

    “行了，下来。”

    “哎。”

    丁奎山这才跳下车，张浩南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带人歇一会儿，食堂酒菜都有的。”

    “好。”

    张浩南上车带着人卸货，鱼虾鲜带着冰块份量不小，这一通活干下来累人的很。

    一辆车装二十吨左右，一共四辆车，八十吨的海货。

    除开分红的几个生产队，还有一些是给附近村庄军烈属以及孤寡老人的，卸了四十吨货之后，双拥办、妇联还有工会的人也到了帮忙。

    采访也是顺便一起搞了，姑苏来的记者今天是拿双份的红包，应酬也是两趟，中午去外经贸酒店，晚上去机关宾馆。

    后面这一场张浩南不必过去，是秦世川的业务。

    残联教育就业处主任刘林春要下午过来，因为下午还有四十吨货，是“沙城食品”支持残联工作的年货，刘林春也要组织分发的。

    这种事情不能拖到正月，拖到正月就没了意义。

    年过不好，元宵也没必要过。

    所以这光景两地媒体来报道，采访记者也不全是为了红包，凭良心来说，这种正面积极意义的事情，是该做好宣传工作。

    当然有红包肯定是最好的。

    秦世川见张浩南穿着个短袖在干活，把羽绒服裹了裹，“卧槽，你不冷啊，要不要我帮忙？”

    “你拉倒吧，马上好了。”

    “我就随口说说，是你不要我帮忙的啊，可不是我不帮。”

    秦哥当时就把羽绒服帽子也戴了起来。

    今天是真冷，看到张浩南穿着短袖干活……那就更冷了。

    忙完之后，擦了汗就把衣服披上，张浩南去食堂路上一边走一边喝水，本家兄弟也是洗了把脸就准备吃点东西。

    到年底乡下就特别热闹，秦世川也爱过来流窜。

    “老丁，等一下捉两只老母鸡回去熬汤。人参别人送了一些，你也带一根回去。”

    “哎，谢谢老板。”

    到了食堂，丁奎山正在那里吃着火锅，酒稍微喝了一点儿，不多，二两再高一点，因为不开车，所以就趁着兴致跟车队的兄弟乐呵一下。

    张浩南拿了两盒酒过来给他们：“不开车就喝一点。”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车队的人刚想站起来，就被张浩南按了回去，“行了，都吃好喝好，我去招待一下来采访的记者。”

    也摆了一桌请记者先垫垫肚子，但姑苏来的不会吃太多，因为马上就要去外经贸酒店吃大餐，不过沙城电视台的，则是要屁股坐牢，外经贸酒店那一铺，除了秦世川和他老婆，别人都没份。

    上了桌，张浩南倒了点米酒敬了一圈，然后就问一下宣传日程安排，知道过年专访、正月宣传都有“沙城食品”和自己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喉舌嘛，要是尝不出滋味来，可不是废了？

    吃什么东西，喉舌肯定也会过一下。

    “张总，‘吾家花苑’的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会有一个专题报道，到时候是正面形象的榜样素材……”

    姑苏来的记者也没有藏着掖着，一些工作日程，都跟张浩南吐露了出来。

    当然了，主要是张总大方，那他也不能太抠搜。

    “报道的时候，还希望能多多提一提我司一向是响应国家号召，遵纪守法，支持政府的方面工作……”

    “这一点张总请放心！”

    虽说现在“沙城食品”狂得没边，但张浩南还是希望在报道的时候，以政府工作为主，免得到时候以为不拖欠工资是“沙城食品”在主导。

    张浩南不怕江湖上的羡慕嫉妒恨，但对政府部门一些人的“质壁分离”，还是有所提防的。

    “捧杀”和“棒杀”，他两样都不想要。

    这也是为什么在媒体这边，他舍得花钱，管你什么来头，红包塞你的嘴或者让你舌头更加灵巧，不过是基本操作。

    说到底，自己还是在一线媒体单位中没人，这就不得不让张老板批评一下秦哥了。

    “我说秦哥，你什么时候升台长啊？”

    “升个屁，我对当台长没有兴趣，现在挺好的。”

    一块夹起一片酱牛肉，秦哥什么都不爱。

    现在有钱有闲，还不是美滋滋？

    整个沙城电视台谁不知道他秦某人是“富贵闲人”？

    张老板一听，当时就意味深长地说道：“秦哥，升了台长，跟那几个小妹妹见面是要少一点啊。”

    “那肯定的，几个台长……什么小妹妹，你不要乱说。”

    秦世川瞥了一眼身旁的陈佳妮，虽然老婆表情依然是面带微笑，但他本能告诉自己，这里有坑。

    然后赶紧表态：“我也不是不想进步，实在是现在手上工作太多，台里又不放心别人……”

    再瞥了一眼老婆，然后继续道：“台里面去年就说组织上希望给我加点担子，估计是等我手头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就要给我分配新的任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那个动不动脱衣服的小妹妹太热情。”

    “……”

    秦世川眼珠子鼓在那里看着张浩南：瘪三你算计我！

    张浩南笑了笑，冲陈佳妮道：“阿嫂，提前恭喜你啊，过完年就是台长夫人了。”

    而陈佳妮对台长夫人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是不是电视台有个小妹妹很热情而且动不动脱衣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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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任人唯亲

    秦哥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他现在有钱有权，又有一堆台里的小姑娘等着上位，别说小姑娘了，好几个背后有人的老牌交际花，也不是没考虑过跟秦世川搞个一夜情。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秦世川是真的有贼心没贼胆。

    并不完全是因为怕老婆，当然这个原因多少也有就是了。

    这跟秦世川摆烂的生活态度有关，他也琢磨过的，如果玩了台里的小妹妹会如何，那起码得让人不闹腾。

    可搞新闻媒体的女人，如果连闹腾都不会，那这不是白学这专业了吗？

    麻烦。

    所以秦世川不想搞女人，再好看再骚也忍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外经贸搓一顿海鲜呢，至少海鲜不会叫。

    因为“玄鸟”公司的外包业务，台里现在小金库有四分之一就指着秦世川，几个台长不是没想过把秦世川搞掉，换自己人上。

    奈何跟赵老板接触不顺利，于是只得作罢。

    换成一般的小公司，弄点小动作，上点社会上的强度，通常也会就范。

    奈何赵老板背后有人、上面有人，还生了两个人，在五家埭这农村的地位稳如泰山，要干掉赵老板的难度太高，只能干瞪眼。

    所以明知道秦世川这废物是真的废物，几个台长也只能哄着他，安排给秦世川的秘书、助理甚至打报告的小妹，都是想骗他上床，可惜逆了天了，这姓秦的那是刚正不阿外加油盐不进啊。

    放古代这“坐怀不乱”的典故，有秦世川在，哪有柳下惠什么事儿啊？

    如今《超凡猪猪侠》成了文化作品出口典范，更是出现了一个让沙城电视台高层十分头疼的窘况。

    根据两江省文化相关部门的要求，新世纪要在文艺文化作品上进行扶持，包括不限于漫画动画等作品形式。

    而隔壁梁溪市已经搞起了“动漫创意园”的雏形，进驻其中的公司虽然暂时都是动漫“血汗工厂”，但外汇已经赚到了。

    沙城也要学，并且姑苏市也出台了相关政策，这也让《超凡猪猪侠》成为最早吃到那批政策红利之一的作品。

    只是问题就出在这儿，沙城电视台原本想要在沙城开办相关产业园的本心，是单纯为了蹭政策红利，包括不限于骗补……

    当然了，能骗补的企业高层，你要说跟几个台长不熟，亦或是跟文化局或者什么局一点人情往来都没有，那基本都是扯淡。

    按照正常规律，横竖沙城也没有什么出挑的相关企业，更遑论作品了，那随便弄点文化垃圾出来，还不是美滋滋？

    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这活儿简单得很。

    奈何《超凡猪猪侠》上了台面，整个沙城，不，整个姑苏，都只有这么一支独苗儿。

    倘若《超凡猪猪侠》没有吃到政策红利，没有拿到补贴，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除非《超凡猪猪侠》相关单位所有从业人员、管理人员都静默，并且不发出任何一点动静，否则，其余文创公司别想伸手。

    这时候秦世川的特殊性就尤为突出。

    因为这活儿……是他揽的。

    整个沙城电视台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到吃肉松的猪真会变超人啊。

    变态。

    现在明知道秦世川这鸟人根本无所谓升不升官，可台里是真的要把他升上去，不升不行，不升那整个沙城只有一家公司可以吃补贴，别的只能干瞪眼。

    只有秦世川升上去了，大家一条马勺打饭吃，这才能让秦世川帮忙打马虎眼。

    那些个拼了老命熬资历甚至不惜卖屁股的“台草”，大过年的有多郁闷可想而知。

    秦世川本人还十分无知，成天就惦记着张老板带他去出去见见世面，顺便蹭吃蹭喝。

    总之在价值需求上，秦哥跟张老板一样，还处于比较低的水平。

    唯一不同，大概就是张老板在繁衍这件事情上领先了一点点。

    “阿嫂，要看住秦哥啊，电视台的小妹妹是真的一天到晚想要跟他单独聊工作上的事情，听说姑苏那边要成立个影视投资部，在沙城这里也要弄个负责人，万一秦哥当了副台长，那肯定要分管一部分业务的啊，到时候让他去弄影视投资，一部电视剧多少美女明星？”

    “你够了啊张浩南，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

    “不是，除了佳妮，我对外面的女人毫无兴趣！”

    秦世川拉着老婆的手往外走，“别听他放屁，我在台里只喝保温杯的茶叶水，连饮水机的水都不喝，就是以防万一。佳妮，你要相信我，不要听这瘟牲嚼骚。”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大笑，然后拎着两箱土特产放到车后备厢，对陈佳妮说道，“阿嫂，马上秦哥要升上去了，从娘家叫点人过来帮忙吧。哪怕是驾驶员，总要叫个信得过的吧？”

    原本陈佳妮还有点疑神疑鬼，听张浩南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她老公要是真升上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秦世川只是暂领传媒部主任，有个分管业务的副台长去年走人，秦世川虽然没有正式挂“代理副台长”一职，但级别已经到了，组织上要是抽调他去市里任意一个委办局挑担子，称呼一声“局座”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组织上也不会乱来，让秦世川跳出这个系统。

    其实按照正常发展，此时市里的文化传媒单位，会整合资源，正式成立专业的传媒公司。

    发展势头非常凶猛，因为张浩南重生前，沙城“政府一体化办公”的系统维护和安全管理，就是由当时市国资公司下属信息公司负责，其前身就是传媒公司。

    张浩南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顶级肥缺，而且级别是高配。

    跟保税区固然没法比，但跟当时的开发区、高新区比一比，那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以后的运营，会是一套班子两套牌子。

    要是秦世川能提前卡住这个位置，那就是“祖师爷”，二十年内徒子徒孙逢年过节都要过来拜访他这个“老领导”。

    对张浩南而言，也算是养老生活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所以督促秦哥继续努力奋斗，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摆烂呢？

    伱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着觉的！

    让人开车送秦世川夫妇离开之后，张浩南这才继续在食堂外面转悠，腊月里熊孩子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炸屎”活动。

    奈何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此项活动越发艰难，熊孩子们只得往河里扔个擦炮炸几个带白烟的泡出来。

    乐趣大减，但还是乐此不疲。

    今天大小姑父都带着家人过来，林良和冯达看到小双胞胎开心得直做鬼脸，看到大双胞胎直接垮着一张老脸。

    心情极其复杂。

    今天过来也是看看分红情况，看到几十户几十户人排队签字画押，那感觉还真是挺复杂的。

    跟装卸工还有运输队的人打了声招呼，张浩南遛了个弯儿就出敞着大衣到了家门外。

    院子门口有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头型梳理得也很板正，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很斯文。

    “姐夫！”

    此人就是梁凡，如今小表姐的老公，证领了，成功饭也吃了，婚宴定在了正月。

    原本老人家都说正月办婚宴不好，但给丁永算命“老来得子”的老头儿，给梁凡、林惜算了一下，说他们正月办酒合适，有人可以镇得住。

    这个人除了张浩南这个表弟，也就不可能是别人。

    再有就是魏刚正月里也约好了，带张浩南去广陵拜个年之后，就回来一起吃一顿梁凡、林惜的喜酒。

    那就更镇得住了……

    “浩南。”

    梁凡有点怕张浩南，不是因为张浩南有钱有势，只是单纯的怕。

    站跟前就有一种压迫感，再加上张浩南留了胡子，还专门有人打理修剪，“煞气”比之前还要重一些。

    背着手出来转悠的林良看到后就喊道：“小张南，先头让你姐夫去酒厂做啥？”

    “魏市长想让我做个牌子出来，要去外地谈收购，有自己人跟着放心一点，我想让姐夫出去跟着看看，历练历练。”

    “酒厂？”

    “啤酒。”

    张浩南跟林良稍微解释了一下，他知道林良少年时代曾经在老酒厂做过力工，所以就多说了一些。

    此时林良在仓库做门房，小姑父冯达则是在电瓶厂，除了本村的人，就算同样是沙城本地职工，也不清楚他们两个是张浩南这个老板的嫡亲姑父。

    库区和电瓶厂的职工舆情还有管理状态，根本瞒不过张浩南，有什么怨言，张浩南收到消息比陈涛这个厂长还要早。

    像“沙城食品”办公楼的门房，就没那么重要，行政管理就算崩了，其实对张浩南也没有影响，生产端不出问题，把“沙城食品”现在的管理层全部清掉，也只是出现管理混乱。

    生产端职工听指挥，秩序恢复是很快的事情。

    讲白了，包括丁永在内的副总，此时已经完全是工具人，架构只要在，无非是填空题。

    招人，熟悉工作，恢复工作，就这么点事儿。

    生产一线张浩南到场镇住场子，那翻不了天也变不出花样来。

    跟两个小姑父性质类同的，还有机械厂生产主管樊振华，只是他级别高一点，不是看大门的。

    “姐夫，火候到了我会让你管一片业务的，现在多听多看多学，有‘沙城食品’的高手带着，不用怕。”

    “我学历有点低，我担心……”

    “学历低可以考，这不是重点，肯考就行。”

    刷几个学历镀镀金就行了，主要就是堵人嘴用的。

    关键是啤酒想要弄成魏刚想象中的牌子货，没人盯着销售就是个屁，固然沙城市政府会帮忙，但这玩意儿热度在时还好，热度一退，还得看底下的人是不是自己人，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梁凡的作用，是能拉起一支队伍跟着张老板混。

    总算跑业务对学历要求没那么复杂，今天两个姑父过来，张浩南还有摇人的意思。

    因为按照魏刚那糟老头子的念想，光本家这点叔伯兄弟，那哪儿够看？

    现生都来不及。

    本书被举报这事儿呢，想必群里的都知道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以后可能在剧情上，会收着一点写，不过老衲还是会尽量保证足够的爽。多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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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丝滑

    一月二十一号是大寒，张浩南陪同副市长翁剑锋看了一圈工地，除开经适房和学校，还有就是新改造的大棚区。

    总占地面积超过六百亩，横跨四个生产队。

    因为技术上比较先进，再加上还有一个常驻实验室，在这里上班的技术工作者也有自己的科学研究，所以市里面来视察的时候，还是给予了一定的重视。

    沙城土归土，对“科学技术”有一种狂态的崇拜，只是在领域上比较狭窄，对前沿科技非常不敏感，基本技术官僚除非是名校出来的，否则关注点都在传统行业领域。

    连丁永这个老牌技术官僚也有这种“毛病”，但总体而言问题不大，对科学研究活动，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尊重。

    只是多少还是让副市长翁剑锋激动了一下。

    “这个实验室是不是就是去年三季度落成的那个什么……食用菌精准育种实验室？”

    分管农业的副市长翁剑锋个子不高，站着的时候肩部不太平衡，主要是年轻时候他总是习惯用右肩，所以形成了这么个站姿，说是后遗症也差不离。

    他跟魏刚一样，也是“地中海”，不过头发比魏刚要稍微茂盛一些，说话胸腔共鸣很明显，中气十足的感觉。

    “对，通风系统都是特别改造过的，自带备用发电机，还有废料处理也是国内比较先进的管理水平。”

    张浩南给翁剑锋介绍的时候，一旁吴成林作为市区镇分管农林水产的副镇长，肯定也要做笔记的，不过现在就是意思意思，装模作样一番，给记者拍照用的。

    “我十一月份开会的时候，听说香菇品质好，有这个实验室功劳吧？”

    “实验室去年春季就有雏形的，原先是建康林大的一个项目，正好有黔中省过来交流的研究生，于是就商量了一下合作，探讨在沙城本地发展的可行性。”

    “蛮好，蛮好！”

    翁剑锋顿时笑着道，“张总这样舍得在研发上的投入，才是一个现代化农业相关企业的榜样，很好，很好啊。”

    他年轻时候做过农技员，深知农业技术领先的好处，今时不同往日，只盯着田间地头肯定是不行的，效益赶不上城市发展的速度，“沙城食品”能有这样的科研投入，性质是不一样的。

    来了五家埭村看到的不仅仅是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生活质量提升，这种两年之内的剧烈变化，因为不算什么稀奇，所以也打动不了翁剑锋。

    但实验室的存在，就不一样了，这是将未来的效益，也掌握在了手中，至少是掌握了主动权，这是眼界上的开拓，提升了农民乃至农村的时代格局。

    翁剑锋甚至已经想好了年底工作会议上的报告该怎么写，这是很值得大书特书的。

    见翁剑锋如此兴致高，张浩南趁机道：“翁市长，不如题字勉励一下实验室，在未来的发展中，继续自加压力，敢于争先！”

    “自加压力，敢于争先……好！”

    很少题字的翁剑锋，今天也算是破了例，他以往寥寥数次应景，也是在国营农场和相关单位，像这种民营性质浓烈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高兴，题字的时候，还跟张浩南笑着道：“早年在东面开河的时候，五家埭的包干区，跟我们大队的包干区，就隔了一个商家桥大队的包干区。当时五家埭早上拉大白菜到大食堂的师傅，我全都认识，吴镇长的几个老伯，当时都在。”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嘛，就跟我们现在一样，实验室出了成果，将来推广到市场，得到实惠的还是老百姓。”

    “张总觉悟很高啊。”

    翁剑锋其实以前对张浩南谈不上有什么好恶，只知道这小子胆子确实大，敢打敢拼敢闯，能够让魏主任高看，肯定是有份量的。

    但今天确实怎么看怎么满意，主要是这家食用菌实验室虽然投入运行已经几个月，可并没有在市里面吹嘘成绩，而是稳定运行，保障产出。

    他今天的流程安排，是走马观花看一眼，主要是视察农村农民的生活水平，实验室不是主要视察目标。

    也就是说如果刻意安排，也不该是实验室，而是学杨广装点一下普通家庭的门面。

    这才引起了翁剑锋的欣赏，高看了张浩南不少。

    论级别，翁剑锋拿捏不了张浩南，但张浩南态度非常好，应有的尊重，得意的作品，都展现了出来，这算得上是以礼相待，所以翁剑锋也不吝啬善意。

    旁人其实不太清楚翁剑锋的际遇，但张浩南既然是重生的，那肯定是知道的。

    翁剑锋的女婿后年会成为两江省第四批援助西域的干部，而后……业务能力强的同时，立场还十分坚定，并且在复杂的社会环境及热点事件中，稳住了局势，凝聚了同志的团结心……

    总之也算是属于猛男序列了。

    中间几年魏刚跑去西域开讲座，主要也是翁剑锋女婿陪同接待，然后魏刚再帮他从沙城和澄江拉资源过去。

    其实后来很多明星跑去定水县的口岸注册工作室来“避税”，就是跟这第四批援助干部打下的基础息息相关。

    只是谁能想到文艺圈的鼻子如此灵光的同时，干的事儿有点离谱。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张老板跟翁剑锋保持良好关系，这肯定是没错的。

    而且一点都不做作，食用菌育种实验室为切入点，简直不要太丝滑。

    跑去市里开会强行装逼，反而不美。

    摆谱揣着架子那更是给人添堵。

    像现在这样于无形之中交个朋友，才叫毫无瑕疵。

    整个沙城谁不知道张老板毫无格局？

    但这么没格局的一个人，原来还是能上台面的，这就形成了反差。

    差不多就跟“坏人做好事”一个性质，容易让人宽容。

    一个经常做好事的人，突然犯了一点小错或者做点一点坏事，基本上都会被喊打喊杀，甚至恨不得这个人去死。

    这也算是一点点相对扭曲的群体行为，张浩南顺便利用了一下。

    之后参观标准化仓库、高标准员工宿舍的时候，翁剑锋更是不吝溢美之辞，他还看了几个宿舍电表，不是摆设，的确是用过电的，这很好。

    “用电不紧张吧？”

    “还好了，应急也有备用发电机。”

    “那就好。”

    “这南面规划出来的一片，是打算做啥？”

    “直接挖成大水面，弄成个湖。原先是低洼地，早年是种茭白和荸荠的，现在没人种，基本就是芦苇荡。挖好之后，就可以改成临湖公园，正好旁边就有一个游乐场，等市里南北向的大路都完工，估计也差不多同步建设完成，也算是有个娱乐的去处。”

    “噢？那蛮好啊。”

    翁剑锋来了兴趣，就让张浩南带路，去看了看规划图，告示板上有俯瞰图，面积不小，大水面几近圆形，南北向有一条旧年的小运河，这么一看，很像是城市公路中出现一个环岛。

    其实二十年后这里是个工业小区，主要做汽车配件，河水也不干净，水质非常一般。

    张浩南既然打算好好养老，肯定希望过得舒服一点，不趁着现在还干净就把地盘拿住，等以后地价飙升，没有百八十亿根本玩不动。

    总之绝口不提是为了自己爽，横竖都讲是为了改善乡亲们的居住环境，让老百姓住得放心，住得舒心……

    翁剑锋爱听这个，更是背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是分管工业的，主抓农村农业农民问题，这种超前的农村生态规划，让他十分满意。

    毕竟，五家埭村的这种超前，同样是他的工作成绩之一。

    最重要的是，五家埭村跟沙城市其它发达工业村不一样，走的是自力更生道路，没有从他这里拿走什么太多的资源，那就更满意了。

    以前咋没看出来，张浩南这小子原来这么省心呢？

    说他拎着撬棒要砸魏主任的脑袋，肯定是谣言，不可能的事情。

    一通视察下来，翁剑锋这一行感觉非常不错，对五家埭村的农村建设评价极高，年底总结会议上，他也有了会议内容，并且在明年的工作重心上，也有了新的思路。

    心情一好，很少在视察地吃饭的翁剑锋，也客随主便，在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大食堂吃了一顿饺子。

    吃的时候，他看工人也在，好奇问道：“干部和职工不分餐的？”

    “没有必要啊，这里厂长、车间主任都是技术工人出身，忙起来就是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工艺。”

    “那蛮好。”

    “翁市长要不要再加点醋？今天饺子里面有蟹黄的。”

    “来一点。好，够了够了。”

    张浩南给他点了两下醋，然后自己也浇了一点，市政府一行人也是吃得舒服，翁剑锋也留了个心眼，他本以为是张浩南拍他马屁在饺子上做文章。

    结果橱窗大师傅笊篱就是一只锅里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这让翁剑锋更是欣慰。

    “张老板格局不小。”

    “翁市长，你吃了我的饺子，怎么还骂人呢？”

    “……”

    大封推了嗷~~多谢同志们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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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张老板，好人啊

    年底配合政府部门的工作内容，翁剑锋的视察是最后一项，之后就是准备放假过年。

    因为跟安东县有劳务输出的长期合作，所以凡是老家安东县的务工人员，只要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不必去长途汽车站买票，而是在五家埭村部拿身份证登记，然后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就能从五家埭村集中搭乘临时专线大巴。

    这一天是北方小年，安东县有一部分是过北方小年的，所以赶在这一天回老家的并不在少数。

    除开安东县，楚州其余几个县也能搭乘，只是不在楚州停留，需要在安东县汽车站再自行购买前往楚州各地的车票。

    这条临时专线大巴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开的，“沙城食品”和市区镇、市汽运公司都要签订一份合同，然后由市区镇贴补一部分费用，这些费用会从“沙城食品”支付给市汽运公司。

    手续上没有瑕疵，别人也就不好随随便便挑刺，或者拿来做文章。

    横竖想要做点好事实事，那也是要看江湖地位有没有这个资格。

    目前来说，张浩南、丁永在沙城算是有着很强的狗叫权。

    “张老板，过完年你这儿还要人不要？”

    村部大巴临时停靠点，大包小包的安东县老乡也是壮着胆子高声喊话，这些都是在别的村工厂打工的人，知道张浩南，但不熟。

    在“沙城食品”“长弓蓄电池厂”“五家埭机械厂”的安东县员工，并不占据大多数，只是老乡偶尔聚个会，点几份大食堂的快餐，自然也晓得张老板这边待遇要好得多，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

    想在张浩南这边上班的人多得是，只是在招工问题上，张浩南都是有章法的，目前都没有乱来过。

    包括养猪场扩建也是这个操作，大桥养猪场的业务骨干会分流到江皋市的兄弟单位，技术员、管理人员，就是大桥养猪场出来的。

    而皋东县的养猪场，技术员、管理人员，则是从江皋市的养猪场分流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最初养猪场会一口气培训五百人，哪怕大桥养猪场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

    张浩南原本的盘算，是两年一家养猪场，现在有三级政府的支持，完全可以一年一家甚至一年几家的速度扩张，只是怕扯到蛋，才有所克制。

    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员工的户籍地问题，同一个地方的人不能太多，否则会有很多麻烦。

    不过张浩南也从来不隐瞒这一点，拿了包烟给候车喊话的人发了之后，就在大巴车前说道：“招人肯定还是要招人的，不过一个地方招工有额度，今年安东县应该不会超过七十个人，满七十个就停止再招，这是定下来的规矩。”

    “才七十个啊。”

    几个安东县的老乡有些失望，这样竞争就激烈了起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招工肯定不可能一个地方招得特别多，我开厂做生意，肯定要考虑赚钱。一个地方的人多了，万一开工不听指挥，最后我赔钱就不是小数目，几百万都是毛毛雨了。”

    张浩南说话直白，没人会听不懂，几个叼着烟的中年汉子也是点点头：“话是这么讲喽。”

    去年澄江有个淮西省老板，在澄江有个织布生意，公开放话不招有特殊宗教信仰和习惯的群体，被约谈之后罚款也还是没有改变，其实在老板圈子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重生前张浩南这时候还只是小打小闹，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过他大四的时候，差不多都形成了加工业老板的共识，会有一部分群体只面试不招聘，政府约谈也是当放屁，除非上多重强度，卡到了生死线。

    “张老板，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啊，过年好，新年发财。”

    上车前，几个汉子猛吸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头踩熄，跟张浩南打了个招呼之后，招招手麻溜上车。

    满员满座就发车，驾驶员一个，安全员一个，都是开过这条路线的老师傅，是客运公司的正式工，现在是借过来，拿双份工资加奖金。

    安全员会拎个保温箱，里面装了水还有盒饭，可以在外面省一顿。

    “一路顺风。”

    张浩南给两个人一人一副墨镜，然后目送他们发车。

    外来务工人员返乡通勤问题一向是分管部门的重点工作，只是车票紧张问题一向很难解决，毕竟这种通勤高峰状况，百分百超出本地的正常工作极限。

    也不是一个县级市能解决的，这是全国性的问题。

    说到底，人类历史上的大迁徙，从规模上看，连“春运”零头的零头都没有，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沙城食品”、市区镇、汽运公司的这个合作，算是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一个优秀榜样，相关部门也不是瞎子，这时候不宣传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要是明年本地大企业跟“沙城食品”一样的多起来，长途汽车站的“春运”压力自然也会下降。

    只是通常来说，这会让企业增加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想要说服企业这么干，是需要各种手段的。

    弄个“公敌”出来就很好，而“沙城食品”现在也从来不怕得罪同行，张浩南借故吞掉一两家贴脸输出的小食品厂也不是没有过。

    讲白了豪横的张老板现在根本不用看工商界的脸色，管你是资产百亿还是五百强，都没什么卵用。

    双方玩法都已经发生了质变。

    像市区镇的几家大型纱厂，是完全不敢得罪张浩南的，因为张浩南可以断了这几家大型纱厂的伙食。

    字面意义上的断了，从销售端到物流环节都是如此，目前沙城只要上规模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都希望货车能刷“沙城食品”的外部包装。

    这是最低最低的愿望，没实力的还不敢奢望跟“沙城食品”谈更高层面的合作。

    所以一般劳动密集型企业，就算老板硬气，说老子菜自己买自己运，那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自己种，二是每天去外地采购。

    但如果闹到这种程度，张浩南也不会给面子，给这家厂拉货运货的驾驶员，张浩南完全可以让丁奎山开个高价拉过来，封伱一个月，一辆重卡都别想把棉包拉进厂区。

    这里面全程都不会有非法手段，全是合法的。

    打官司打到随便哪个委办局，张浩南都不会怂。

    这也是张浩南出来当“公敌”的优势，他真的不怕跟各路老板闹翻，明的暗的都不怕那种。

    现在为了缓解通勤压力，尤其是“春运”一票难求的境况，除开政府相关部门在客运线路、班次数量上临时优化之外，像“沙城食品”这种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多一点，其实是一个重要补充。

    毕竟企业用工集中，在协调返乡长途客车路线上，有着非常大的优势。

    只是绝大多数企业不愿意这么干。

    毕竟买一辆大巴车那也是一两百万的事情，有这钱换辆大奔不香？

    大巴车驾驶员也是重要资源，搞个企业班车就顶天了，浪费在“春运”上就肯定要额外增加支出，每一分钱花出去都心疼。

    “沙城食品”这种搞法，多少带着点“鲶鱼效应”，而且每年有春秋两季招聘通告，以往挖人是要讲一点和气生财的，可一旦有政府相关部门支持，这挖人随便挖的，不会被监管部门叫过去坐下来谈。

    所以别看北方小年这天张浩南在五家埭村村部盯着发车，在村部大院里停着的国产霍西A6有十七八辆，这就意味着十七八个老总或者副总。

    大奔少是因为不太方便开出来，今天还有以私人身份过来的几个委办局头头，也没有记者什么的跟着，就是看看张浩南这边的实际情况。

    “张总，今天大概多少车？有十辆没有？”

    沙城春运办公室是临时性工作小组，组长一般就是相关单位的局长，今年有点不一样，是沙城汽运公司董事长挂职，然后各个镇以所为单位，设置分区组长副组长。

    “没有，一共就八辆车，登记过的一共四百个人不到。”

    市区镇的工业区，有些发达的工业村，常驻人口轻松破万，本村人口通常就是两千来号人，主力就是外来务工人员。

    像五家埭这种发展比较晚的，正常情况没啥话语权，但因为有张浩南在，两年发展的威慑力，抵得上别家过去十五年的积累，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来这里的老总多，而不是张浩南去别的村。

    很多老总本身就是村里的一把手，所以也不完全是公司商业上的竞争，还有支持政府工作，承担社会责任的调门在，不得不来，哪怕五家埭村的规模远不如他们。

    “今年是真的感谢张总对春运工作的支持，也是给全市企业做了榜样。”

    “董总，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是不晓得啊，这两天出了不少事故的，我后天还要去姑苏开会，要做好春运的安全保障工作，头大的很。”

    “事故？”

    “不算客车起火、车辆事故，黄牛倒票牵扯的团伙作案，崇州闹出命案来了，现在严查相关单位是不是有内外勾结等等行为。我现在是焦头烂额，这次是真的多谢张总救火了。”

    “原来如此……”

    张浩南还奇怪怎么汽运公司董事长私下过来说场面话，原来还有这些让人头大的事情，也难怪会说自己救火。

    还真是如此，抓紧时间把“沙城食品”解决员工返乡难的事迹报道一下，也算是皆大欢喜。

    “对了董总，物流运输公司的许可证什么时候下来？”

    “正月，正月肯定弄好，张总放心，不会耽误你事情的。”

    此事跟对方没啥关系，张浩南只是单纯的打听一下，既然董总说正月弄好，那肯定是有明确的消息了。

    张浩南并不着急，反正现在运输队也在运作着，到时候不过是正式挂牌独立出去运作。

    不过两人谈话，还是引起了不少老总的兴趣，就着这个话题，就跟张浩南打听起来。

    张浩南也没有隐瞒，就把物流运输公司的事情说了，其实有人多少也知道一点，不过都是从沙城客运公司打听到的，总觉得有点不靠谱，但现在得到了张浩南的肯定答复，那就不一样了。

    话没说几句，有七八个原本跟张浩南不熟的老板，也递了名片过来，打算过完年跟他谈一谈物流上的事情。

    基本上都是加工业，棉纺、石材加工、水产加工这三样为主，各有各的侧重点。

    比如棉纺，就是想要从两江省北部城市采购棉花，这就需要采购、运输等环节都要有熟人，可不是说有钱就行了，这光景车匪路霸还没死绝呢。

    石材加工就复杂一些，集中在两江省北部跟淮西省的交界处，可能会涉及到非法采石和非法采砂，没有比较硬的合作伙伴，其实很难过手，再加上石材加工还有一个扩大销售市场的需求，这同样也要借助一些自己能力之外的渠道。

    张浩南被人恨归恨，但要说跟着沾光赚钱，那也是让人极为追捧。

    没办法，“沙城食品”的供销合作社实在是太香了。

    再加上现在大货车只要是相关地方的，多多少少都会偷偷弄个“沙城食品”的涂装，张浩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念他好的大货车司机不在少数，这碗饭端起来容易，放下去可不轻松，毕竟真要是深究，“沙城食品”法律部门能让这些车把式全都赔得底朝天。

    至于说水产加工的单位，更是有运输上的硬性需求，因为现在沙城本地除了国营企业，就只有张浩南这个私人老板掌握最大规模的生鲜运输车队，包括不限于专业的活鱼运输车。

    因此业务上实实在在有合作基础，所以再怎么不爽张浩南给衙门当“打手”，那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软妹币到底还是香啊。

    “这样吧，我跟魏市长去广陵拜完年，回来去‘玲珑苑’一起喝杯茶，生意慢慢谈，也不急于这三五天的，怎样？”

    一众老总一听，原本有些矜持的，这时候也厚着脸皮过来露出一个极为爽朗的笑容，总之就是一切都好商量。

    张老板这个人，大家都是知道的。

    好人啊。

    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就照张老板说的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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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不如张公美甚

    除夕前三天秦世川回姑苏过年，临走时把初八开工时要用的一些面试资料送到了乡下，都是“玄鸟文化”的一些新业务。

    地方台的综艺节目、舞台剧、儿童剧还有就是真人特摄剧，其中最大的项目就是《超凡猪猪侠》的真人特摄剧，主要就是挑选“超凡猪猪侠”的扮演者，不可能真顶个猪头上去，那必须是魔改一下，换个美少年上去。

    因为“玄鸟文化”的首席化妆师原先是在松江平面模特圈混，所以松江当地想要搞钱的，就托关系找到了他，其中还有松江戏剧学院的人。

    都知道“玄鸟文化”的赵老板是个败家娘们儿，这光景但凡手头有个美少年的公司、工作室，那真是拼了老命打听赵飞燕的喜好。

    广电系统的则是找到了秦世川，兄弟单位的革命友谊先甩出来，从故纸堆中刨出来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领导，互相也就算是攀上了交情。

    秦世川寻思着这玩意儿还要托关系？

    演一头猪……也有抢的吗？

    真是开了眼了。

    但因为要回姑苏过年，秦世川懒得搭理，就把发过来的资料，打包给了赵飞燕，让赵飞燕掷骰子玩儿。

    “卧槽，怎么都长这么帅？真该死啊。”

    张老板一看到这些英俊小生，当时就不爽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哦哟，你也会嫉妒的啊。”

    赵老板一看自家男人格局如此低下，顿时开口嘲讽。

    “我这不叫嫉妒，我单纯只是恨。”

    “……”

    随手翻着简历，有一份引起了张浩南的兴趣。

    “咦？”

    “《阳光少年》主持人，松江二中高二……”

    定眼一看，可不是李逍遥本遥么。

    “这个叫胡柯的台型不错啊。”

    赵飞燕赞了一声。

    张老板当时就怒了：“就他了，让他演猪猪侠！他敢不演，我废了他！”

    “你发什么神经？”

    “不关你的事，我要让他亲手写下没有我帅的字条。并且拍照留念！”

    “……”

    抱着儿子的赵飞燕横了他一眼，然后道，“那就选他了啊。”

    “就他，就他了！”

    奶奶滴，李逍遥是吧，那也必须亲手写下没有张浩南帅的字条！

    很草率地敲定了“猪猪侠”本侠的真人演员，到小年夜的时候，松江华亭区某个高二少年在客厅说道：“我不要演猪！”

    “伱在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在讲什么啊？这是‘玄鸟文化’的选角，你以为是路边店的公司啊，你答应了就要演的！还有啊，妈妈可得罪不起‘玄鸟文化’的老总，不要说妈妈了，你看松江戏剧学院有谁敢得罪的？别人公司老总的老公沉了不知道多少人在黄浦江，你以为妈妈是在吓你呀！”

    “……”

    在合同复印件后面，还有个备注，说是正月初九会有个小面试，走走流程。

    送合同过来的人是松江东方传媒公司的老总，也是松江国资公司下属的大公司，董事长级别很高，能亲自来一趟，更仿佛是在佐证少年的老母亲说得一点都对。

    而坏事做尽的张老板现在一脸得意，寻思着本大爷连李逍遥都说不如我美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几天已经停了工过年，没回去过年的工人也都跟家里打了电话，胆子大的去年就把老婆孩子接了过来，现在小孩也在五家埭小学上学。

    除夕年夜饭还是老样子在大食堂，不过小年夜张浩南就要赶一下场子，大桥镇那边要先吃个团圆饭，给员工派一下红包。

    小年夜前一天，张浩南还要去一趟建康，“紫金科技”也要吃团圆饭，顺便将沈锦蛮和苏姜一起接回五家埭过年。

    今天跟李逍遥比帅，已经是今年最后一天的清闲。

    自己的鱼塘之前清塘起了鱼，腊月底也一直有人过来买鱼，都是亲戚朋友，花鲢和大青鱼是主力。

    一般人不会养殖螺蛳青，主要是麻烦，但现在张浩南专门弄了两块塘来养螺蛳青，有个池子专门养田螺和螺蛳，算是青鱼的专用口粮。

    还别说，品质居然意外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水的缘故，特别的大的没有，最大的也就十四五斤，还是以前塘里的存货。

    不过去年夏天放了三四条六七十斤的巨物，是两个梁溪老板送的，在杨梅园附近的大河有人螺蛳打窝螺蛳钓上来的。

    今年干塘也没杀，继续养着镇一下鱼塘。

    “阿噗~~~”

    怀里的张瑾看到大鱼就有点激动，嘟着嘴吹口水，天气冷归冷，倒也没有脸上起“萝卜丝”，赵飞燕每天都会给她抹东西。

    “看，大鱼。”

    这光景能看到大青鱼沉底，虽然只是偶尔动一下鱼鳍，但六七十斤的巨物，看上去还是挺带感的。

    一旁虎虎“汪”了一声，耳朵又立了起来。

    蹬腿的张瑾笑得很是开心，然后一把扑在张浩南肩头。

    鱼池也盖有平房，看鱼塘和大棚的也是一个爷爷，这光景看到张浩南，笑着道：“又带囡出来看大鱼啊。”

    “咸鸡拿了没有？”

    “急啥呀，夜里再去社屋拿一样的，还会长脚跑了啊。”

    老头儿精神不错，将身上羽绒服拉链拉好，就拎了一把锄头去岸边拉一下枯草，过一会儿就是一把火烧了。

    将枯草堆起来之后，他拄着锄头问张浩南：“阿南，鱼塘扩大了，还要看门的吗？”

    “要啊，怎么不要，阿公是想寻啥人过来搭把手？”

    “我小的女婿，九月份单位关门了，要是便当，让他来看个门先混口饭吃……”

    “可以的，一句闲话的事情。”

    张浩南笑了笑，“阿公，不用太客气的。”

    “不一样的……”

    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道，“阿南，先谢谢啊。”

    说罢，他摸出打火机，将枯草一把烧了。

    跟老人家打了声招呼，张浩南就顺着乡间小路往回走，老远就看到赵飞燕也抱了一只出来转悠，姑嫂婶娘们都是拉着她话家常，将她捧上了天，也有聪明的则是在夸她儿子。

    尾巴翘上天的赵飞燕顿时越发得意起来，在这里，管你什么滑弹挺巧软大白，都不好使。

    她赵飞燕这张脸，才是最好使的。

    十一月份有个本家奶奶过世，送的花圈上面，侄孙张浩南旁边写的可是侄孙媳赵飞燕，下面两个跟着的是张然瑾和张然瑜。

    这才是最稳的。

    不过还不是十拿九稳，因为之前几个银行的行长，跟“玄鸟文化”谈业务的时候，都是劝赵总继续努努力……

    赵飞燕一开始没闹明白，现在有点明白了，随着赵黛预产期越来越近，将来家里添丁进口，以后财产怎么分？

    老公要是嗝屁了，为了家产，肯定打出狗脑子来，难怪银行行长会那么焦虑，是要焦虑啊，业务量会大得恐怖。

    “老公。”

    “落雪了。”

    “嗯？”

    赵飞燕一愣，抬头一看，天空居然真的云卷雪飘，整个乡间的小路，都忽然间雾蒙蒙起来。

    雪花一开始还很稀疏，两人往回走没多久，居然就飘起了大雪花，乡下小河的河面，也传来了沙沙声。

    “老公！”

    “赶紧跑啊，当心冻出鼻涕！”

    张浩南抱着女儿宛若炸碉堡，一路狂奔，留下赵飞燕跟儿子两人在飘雪中很是凌乱，她刚才想跟张浩南说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来着……

    去死吧你，渣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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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大老板

    去建康赶场坐的是中巴车，张浩南也学起了魏刚，大奔虽好，还真不如这玩意儿舒服。

    虽说是沙城本地产的，但张浩南让人改了不少东西，还带了个床铺，躺着睡就完事儿，比轿车的老板位爽不知道多少倍。

    笃笃。

    过道隔板传来了声音：“浩南，走宝华山这边下去还是怎样？”

    “就宝华山吧。”

    “好。”

    这时候路其实不太好，但也能走，尤其是过年时候不比往常，双车道的路并不拥挤，没有拉货的大货车。

    到了“紫金科技”，此时神森大道很是冷清，零散的几座公寓也没什么人，少了平常的喧嚣。

    不过在厂区内部，就明显气氛热烈得多。

    大量“新世纪”电动车停靠在自行车车棚内，这些都是员工福利，半卖半送，八百来块搞一辆，一个月工资有点肉疼，但还没那么疼。

    主要是职工自己也清楚物料价格，所以都没有觉得老板张浩南是在借机搞摊派。

    透明度高了，群众自然眼睛雪亮。

    你都不跟群众讲清楚，怎么能说他们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呢？

    张老板在附近几座厂中的口碑，其实都还不错，就是因为“陈清慧保镖持枪案”，引发了许多奇葩传说，这大概也算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在瞎勾八扯淡。

    嗤！

    中巴车停好之后，前后车也靠边。

    张浩程麻利地到了车门口等张浩南下车，新来的两个保镖是他的战友，每次看到老板从身旁走过，总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啊~~呵。”

    打了个呵欠，张浩南说道：“要休息的抓紧休息，半个小时后吃饭。”

    “是！”

    附近所有单位的食堂，目前只有“紫金科技”还开着，有不少留在建康过年的打工人，便借了“紫金科技”的饭卡，在这里解决一下伙食。

    食堂跟厂区分开，是对外营业的，之前入驻大学城的两个医学类实验室，也在这里办了饭卡，选择在这里吃饭。

    “老板到了！”

    两个车间主任都是张罗开来，副总虞小龙正在指挥着人装点一下角落，另外一个副总周全全在广陵那边的业务结束之后，也赶在今天过来吃个员工团圆饭。

    “张总。”

    “老板。”

    张浩南披着一身军大衣，大头皮鞋踩在地上嗒嗒作响，招了招手说道：“都忙自己的，我可是早饭都没吃，留了肚子过来的。”

    食堂清了场地出来，摆了大圆桌，带靠背的椅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今天没什么官场中人，都是“紫金科技”的职工，还有一些别的厂的工人，虞小龙也没有把人赶走，而是邀请着一起留下吃个团圆饭。

    大过年的，计较一张嘴完全没必要。

    “张总，斗一会儿地主啊，还有半个钟头呢。”

    虞小龙甩了两副扑克牌出来，随后就叫上周全全还有张直勤斗地主。

    不怎么忙的工人就围观着老板打牌，一时间气氛就热烈起来。

    建康本地的工人来得晚一些，主要是允许带家属，所以起步两个人，也有一家三口的，还有没结婚的，带了老爹老妈过来。

    食堂经理是毛建民老战友的儿子，老家在冀北省，去年写了信打了电话电邮了一千块钱，不愿意挪动的冀北老汉才带着儿子南下看看。

    看看就看看，看了还想走？

    在老家粮食局也不是不能混，但不好混，因为没门路熬资历熬死也就那样，索性一咬牙出来了。

    赶巧“紫金科技”进入快速发展期，大食堂原本就要出品牌，跟快餐公司一起成为双线产品，用人之际，毛建民战友儿子又混过粮食局，也就被张浩南提拔到了食堂经理这个位置上。

    “崔哥，一会儿牛肉多装一点，今天小孩来得多，让他们带一点回去。四个老凯！炸！”

    四条K一甩，虞小龙脸都绿了，他是地主。

    “虞总，王炸留着过年啊。”

    “现在就是过年。”

    虞小龙算牌没有张浩南好，他都忘了刚才记的到底是个啥了，外面还有没有大炸弹一无所知。

    “好的老板。”

    食堂经理崔深应了一声，就赶紧盯着灶台和保温箱，凉菜已经装了盘了，再有十分钟就开始上菜，之后就要连轴转。

    得亏“紫金公司”人多，搭把手的人也不少，很多女工现在就是主动帮忙整理碗筷茶杯饮料箱，这些女工都不是建康本地的，老家最远的在沙州，大部分都是淮西省过来的。

    其中一部分是姑孰自行车厂分流过来再就业的下岗女工，因为弄好了职工宿舍，所以也就没回老家，反正也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俩小时的路程。

    等到张浩南一把连对甩出去，手里还剩四个三，虞小龙直接一脸懵逼，当真是王炸留着过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

    “……”

    在张浩南嚣张的笑声中，虞总给三个“农民”一人一个硬币，“地主”不好当啊。

    这时候小孩子到了不少，有初中也有小学的，外面天有点阴，说是要下雪，但还是没下，人一多，也就不觉得冷，打打闹闹的也有，不过更多的是跟着父母找到了带号牌的桌子，然后吃起了果盘上的瓜子花生。

    班组长看张浩南在打牌，也过去凑热闹打了声招呼，恭喜发财过年好。

    原本围观的人以为是虞小龙让着张浩南，但斗了几把地主下来，才发现是大老板记牌能力太强。

    “老板打牌这么厉害啊。”

    “我厉害个屁，记牌不算厉害的。那些专门赌博的，这牌面上的纹理变化都能记住。你们在家里跟自己人玩点小牌可以，上赌桌千万不要上，遇见陌生的更是碰都不要碰。”

    “就是出老千吧？”

    有个班长问道。

    “出老千是另外一回事，我说的就是职业赌徒。不过不管怎样，别赌博，我跟虞总在外面应酬，也不跟人上赌桌。连口子都不要开，不要打着我翻本就收手的念头。回不了头的。”

    说着，张浩南连甩两个炸弹，轻松又赢下这一把，然后把牌一盖，摸走赢来的几个硬币，起身道：“赶紧找座位坐好，没来的催一催。”

    “好！”

    两个班组长去神森大道旁边等最后来吃团圆饭的，今天还是有公交车的，现在新增了一站“紫金科技”，站台跟别的只有一块竖起来的招牌不同，还弄了遮雨棚，两头各有一个垃圾桶，背光板上还有“新世纪”系列电动车的平面广告。

    “崔哥，搞点喜庆一点的音乐啊，鞭炮不让放，放点声音总好吧？”

    其实张浩南硬要放也没人管，不远处“金马投资”专门做地方商业广场的，就是一边放一边交罚款，比“紫金科技”狂多了。

    这个老板是淮阴过来的过江龙，不过挨了崇州同行的一顿毒打，在姑苏的项目竞争不过，转头杀向了建康。

    跟张浩南的地盘隔了一条马路，双方没啥交集，但一条马路形成了两种气氛，对面江湖气更重一点，多的是身上纹了“皮皮虾打篮球”的江湖大哥。

    冬月、腊月可以放烟花鞭炮庆祝的日子，“紫金科技”都没有干，老老实实遵守了建康市的规定，对面多少也有点得意，觉得“紫金科技”在这一带是比较怂的。

    若非“陈清慧保镖持枪案”还没有从记忆中抹去，估摸着脑子一抽就得上门来谈“紫金科技”二期工厂建设的承包……

    不过“金马投资”虽然没找张浩南麻烦，张浩南却打算给对方上上强度，起因是有几个女工被“金马投资”的大哥在马路边调戏。

    报警处理之后，正常人都是点到为止，算是画上了句号。

    奈何事情过去两个月，张浩南没有收到“金马投资”老板哪怕一通道歉电话，并且女工上下班还会遇到骑摩托车的来回转悠，这就让张老板不爽了。

    合着你还觉得丢了面子，想要继续显摆一下能耐是吧？

    今天团圆饭，张浩南也是顺便让虞小龙说一下这个事情。

    “龙盾安保”除了保镖业务之外，也有正常的保安培训，毕竟不可能全都是想着豁出去挣大钱，正经拿个五险一金工资奖金，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紫金科技”原本的保安部分了四个班，十二个人，现在有点不够用，就从张直勤手下借了两个班六个人，这样厂区、宿舍、工地，也就够用了。

    不过张浩南显然不是让保镖来厂里当保安的，他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冷盘开始上桌的时候，崔深放了喜庆的过年音乐，虞小龙则是拿起话筒简单说了一下事情：“之前公司女工上下班遇到的一些安全问题，虽然警方呢已经做了处理，该有的调解也已经做了，赔礼道歉什么的呢，也都有。不过公司高层也开了会讨论，认为呢，事情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张总跟我还有周总，争取过年之后，就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一点呢，还请大家放心，就算大家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张总。”

    “可能有些员工还不清楚啊，就是张总除了‘紫金科技’，名下还有‘沙城食品’，‘沙城食品’的员工，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解决得非常圆满。”

    “为了让大家放心，张总这次过来吃团圆饭，还带上了他的得力干将，也算是跟大家打个招呼，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说着，虞小龙就给好奇的员工介绍了一下张直勤那两桌，这群人都理着毛寸板正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大腿上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吃团圆饭的人顿时愣住了：合着这事儿没完的，是我们单位？

    本来以为定时了早上，结果钓鱼钓到一半发现没更新……马上回去继续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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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小小怨念

    团圆饭吃到一半，“紫金科技”高层就开始派红包，虞小龙也是心情不错，拿了红包挨桌发，其实也不多，一个工牌二百，全部派下来也没多少钱。

    但气氛很好，虞总一年被拍的马屁，百分之六十就集中在了今天。

    “谢谢虞总，虞总发财。”

    “好好好，一切发财，吃好喝好，不够说一声。坐坐坐，都坐都坐。”

    另外一路则是周全全派红包，女工为主，她是女老总，之前在“紫金科技”只是负责广陵方面的公关工作，毕竟她亲妈是广陵沿江开发区的主任，位置特殊又重要，但因为“长弓制鞋厂”的缘故，公关工作就没那么多，于是“紫金科技”在女职工权益保障这一块，就由周全全负责。

    她现在对接建康市妇联的业务反而更多一点，今天从广陵回来，只是因为“紫金科技”的“新世纪”产品线马上要推开，在广陵要铺销售点、维修站外加直营门店，这一块也很重要，所以忙了些。

    忙完之后，就跟她关系不大，等着分钱就是。

    “周总，过年好，谢谢周总。”

    “不用客气，赶紧坐下吃菜，后面还有好多菜呢。”

    周全全模样并不精致，别人也没办法祝她越长越漂亮，也就祝她身体健康什么的，倒是让她也挺满意。

    而张浩南这边就稍微冷清了一些。

    毕竟张老板现在胡须留得有些浓密，虽说没有一巴掌宽护心毛，但形象就不是个平易近人的。

    几桌小孩都是缩在桌板后头偷偷打量，唯恐被这怪兽捉了去。

    “老板，祝您新年发财。”

    “老板发财。”

    “赶紧吃，红包都收好！”

    张老板大手一挥，传菜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海货不少，也上了龙虾海参啥的，得亏提前问了有没有海鲜过敏的，否则有个装配车间的老哥，那是真的宁肯过敏也要过瘾。

    幸亏他老婆眼疾手快把龙虾段给夺了下来，不然已经塞到了嘴里。

    别的厂的留守工人也蹭了一顿好酒好菜，那自然是好话吉利话不少，毕竟算是捡着便宜了。

    一桌饭吃好之后，张浩南安排了一些打包盒，然后跟员工敬了一杯酒，就打了招呼走人。

    他要走，正在胡吃海喝的员工也自觉起身相送。

    “你们吃你们的，我还要去姑孰接个人，只管吃好喝好！”

    “老板慢走。”

    “老板慢走！”

    挥手告辞，直接坐上中巴车就躺下打盹儿，张直勤拿了保温杯过来，然后道：“谢宝兰说东西收拾好了。”

    “那就最好，省得还要磨磨蹭蹭，天黑之前估计能到家。”

    “差不多吧。”

    这次去的不是小区，而是沈锦蛮在湖边街道的自建房，本地自建房都是三五层高，比姑苏民宅层数可是多多了。

    不过两地政策不同，羡慕不来。

    外墙也贴了瓷砖，总之看上去就是很有民宅的味道。

    左右街坊也是自建房，但都是跟本地官僚沾亲带故，沈锦蛮房子开门往左，基本都是跟法院警察局那边熟络；往右则是水电环卫多一些，反正硬要挑一两家正儿八经这地界的老住户，还真就没几个，都置换到了往西的一片街区去了。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底层权力运转规则，沈锦蛮这种情况，其实也多少让左邻右舍比较不安，唯恐招来麻烦。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沈锦蛮的男人是“沙城食品”董事长，并且更知道苏姜认了个干爷爷是魏刚那个秃头老汉，因此又喜笑开颜表示欢迎。

    情绪上有点小复杂。

    中巴车直接在外面大马路边上停靠就行，过街铺间的入口通道，就能看到一排排的自建房。

    屋顶恨不得都连在一起，而且楼层都是五层，只有少数四层半，看上去极为夸张。

    这房子要是放在姑苏、梁溪的市区，那妥妥的顶级狗大户。

    不过就算是现在的姑孰，也只能带个前院，后院是想都不要想的，很多人家直接连房子后门都不开，因为直接就是过道马路。

    家里做点生意的，后门则是敞开，能直接看到前门外的动静。

    此时沈锦蛮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谢宝兰则是上楼检查一遍门窗。

    “你说伱也真是的，装修好才多久？就过来住什么？通风几个月再说啊。”

    “我就住上几天。”

    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高兴地看着前院、大厅以及明亮的地板、吊顶，感慨道：“总算有了房子……”

    “哥哥，要回家了吗？”

    “你东西收拾好了？外面中巴车找个地方赶紧放好。”

    “好嘞！”

    活泼了不少的苏姜拽着行李箱就噔噔噔往外走，红色小皮鞋一看就是新买的，很配她这个洋娃娃模样。

    此时谢宝兰也检查好了下来，看到张浩南之后微微点头：“老板好。”

    “兰姐收拾收拾也出发吧，外面车停好了。”

    “好。”

    建康这边回去过年的都提前回去了，就剩下这么几个。

    “哎，那什么……”

    沈锦蛮有些难为情地撩起发丝，然后红着脸低头小声道，“她什么时候生呀？”

    “回去自己问不就知道了？”

    头也不回的张浩南走到正堂北墙的八仙桌前，抄起一支香，点燃之后，插在了香炉中。

    随后，他双手合十，闭目行礼。

    这里供着沈锦蛮的双亲，黑白照片就摆在那里。

    见他如此，沈锦蛮心绪一阵波动，也跟着过来上了香。

    “走吧。”

    “嗯。”

    沈锦蛮手臂上折叠着一件大衣，转身摸索钥匙要锁门的时候，感受到身后一双大手将她抱住，顿时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在外面呢，大白天的。”

    “抱一会儿。”

    “我锁门呢。”

    她带上门锁好，而张浩南头挨着她的肩头，手掌随意地在羊绒衫下游走，一声不发，只是享受这种别样的惬意。

    “还走不走啊？”

    她催促着。

    “再抱一会儿。”

    随后便是一言不发，沈锦蛮咬着嘴唇，喘息略微沉重的时候，便感觉到身体一轻，身后那人拉着行李箱已经到了院墙门口。

    “你真是坏死了啊。”

    沈锦蛮埋怨了一句，然后飞快地将院墙大门也锁上。

    有说有笑上了中巴车，等到几辆车离开，才有前店后屋的街坊凑到一块儿赶紧分享自己的大发现。

    原来这就老沈女儿找的那个老板？

    一时间众说纷纭，满地的闲言碎语，只是望见那五层半的“豪宅”，又毫不掩饰羡慕。

    离开姑孰并没有上高速，而是走的沿江国道，路差了一些，但比高速堵车强。

    再者中巴车稍微来点颠簸也不要紧，比轿车稳多了，更何况还是专门改装过的车型，姓魏的秃头老汉都说好。

    “哥哥，小姑姑什么时候生宝宝？”

    “三月份吧。”

    “哇，那岂不是小鱼儿刚好大一岁？”

    “嘿，还真是啊。”

    车上有小电视，不过也没什么内容可以看，看个老电影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张浩南改装的这个，能接学习机，玩个魂斗罗或者马里奥不成问题，也算是消遣。

    苏姜更喜欢看电影，那也就随她去了。

    “真好呢，小姑姑这下也有两个小宝宝了。”

    “羡慕也没用，谁叫锦蛮自己不努力。”

    “你跟孩子说什么呢！”

    瞪了一眼张浩南，忽然沈锦蛮一愣，猛地回头问苏姜：“两个小宝宝？！”

    “呀！”

    苏姜赶紧捂住嘴，然后眼珠子飘忽了起来。

    “说话！”

    气到了的沈锦蛮是真有了情绪，整个人都急了。

    “你看你，你跟孩子急什么眼呢？小姜这是有意瞒着省得刺激你。”

    张浩南躺一旁翻着一本开年各地春季展览会的合订宣传册，这玩意儿市面上没有，只有工业城市的政府部门才有这个需求。

    “两个？！双胞胎？！赵黛？！”

    “对，也是双胞胎，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我的关系，也可能她们赵家的关系，反正赵黛也是怀了双胞胎。”

    “张浩南你真是过分，你就不能……”

    沈锦蛮气不打一处来，可旋即又泄了气，只是眼睛发红有些湿润。

    “唉，你说你又是何必……”

    将手里的书放下，搂着沈锦蛮哄着道，“你跟我埋怨眉眉怀两个，她还羡慕你拿了‘喀秋莎’的建康首店呢。”

    “她不也有沙城首店。”

    “啧。”

    听到张浩南这一声咂嘴，沈锦蛮破涕为笑，其实她也知道两个没法比，毕竟她的“喀秋莎”店，周围多的是大学生，客流量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说了，生孩子这种事情，急有什么用？反正她比你先怀上，生一个还是十个有区别吗？你较这个劲，纯粹跟自己过不去。”

    苏姜早就溜到前面去玩GBA了，还顺便把过道门给关上。

    这光景靠窗躺着，沈锦蛮枕在他胸口柔声道：“我就是不喜欢她那得意劲。”

    “那又什么办法，事实就是她先怀上的。那会儿我又不是没在你身上卖力，这不能怪我吧？”

    “呸！”

    拍了一下张浩南，沈锦蛮还是有些吃醋，“她这下可得意了，过年肯定又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之前还一个劲地装孕吐……”

    “今年努努力，争取早点你也装一下。”

    拍了拍沈锦蛮安抚着，两人就这么发呆，看着路旁的景色快速向后。

    过了一会儿，将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走毗陵北的沿江国道，有一段路委实不行，石子乱飞，颠得哗啦哗啦作响，这才将两人闹醒。

    看了看时间，一口气睡了快两个小时，拉开门一看，外面苏姜裹着毯子蜷在那里跟个冬眠的熊一样。

    “小姜干嘛呢？”

    沈锦蛮问道。

    “睡得正香呢，估计看了一路电影。”

    回过来伸了个懒腰，见沈锦蛮曲线被勾勒得无比曼妙诱人，张浩南顿时来了兴致，将窗帘一拉，把沈锦蛮吓了一跳。

    “你别闹，前面还有人呢。”

    “又不做什么，搂搂抱抱亲亲。”

    “哈哈，痒，别闹，哎呀我求你了，孩子还在外面呢。”

    脱羊毛衫的时候有些刺挠，让沈锦蛮肉痒痒，只是毯子一盖，当时就跟张浩南互啃起来。

    不多时，沈老师在张浩南耳边小声道，“说好的，就一小会儿啊。”

    “少废话，来吧你！”

    手掌一阵摸索，沈锦蛮披着毯子就缓缓地坐上了他的腰间……

    PS：大封推期间盯得紧，等三四天后就可以稍微放开一下写。老衲先收敛个几天。章节被删减的部分，我也无能为力，责编的保护性措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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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都挺好

    “小鱼儿~~哎呀呀，又又又又长胖啦！”

    回了乡下，苏姜直奔赵飞燕身旁，一把抱住赵飞燕之后，就开始逗着她怀里的肉嘟嘟小孩儿。

    张然瑜一双豆豆眼瞪得老大，然后在母亲怀里扭着蹬腿，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旋即又笑得咯咯作响，给大人的回应也的确好玩。

    “赶紧回去，这么大的雪。”

    赶着女人往家里走的同时，张浩南回头给司机保镖们都送上了一封厚厚的红包，包括张直勤都有。

    “阿叔，带他们先休息，跟老家打个电话。”

    “好，放心，我晓得。”

    张直勤抖了抖帽子上的雪，把红包揣好之后，戴上手套带着非沙城本地的保镖去了村部宿舍。

    那里已经改造了一栋楼出来，充当“沙城食品”的员工宿舍，其中隔出来一排是“龙盾安保”的董事长助理住宿区。

    其实平时跟着张浩南出行的轮换保镖，张直勤偶尔也会在那里住一晚上值班。

    “小刘小王，把a6开去宿舍。”

    “是！”

    张直勤坐上副驾驶，对着暖风吹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外面的雪说道，“这雪来得还真是大。”

    “哥，这还没到大年夜了，老板怎么又给红包？”

    “他给就拿着，不要疑神疑鬼，不需要解释的。说不定就是心情好，反正拿着就是了。”

    “老板真大方。”

    “确实一直很大方。”

    这一点张直勤也不否认，感慨道，“都好好干，争取把老婆儿子都弄到沙城来。等明年年底，估计‘吾家花苑’一套房子肯定是有的。这比商品房还要划算，一定要好好做，将来凭这套房子，说不定也能有别的分红。”

    “哎！”

    后座是一个是张浩程的战友，一个是在汤山训练时介绍过来的退伍老兵，一开始搞不太懂五家埭这乡下的分红还有好处。

    混熟了之后，也总算搞明白了。

    现在五家埭村外嫁都比较谨慎，一般嫁出去的女儿，夫家都不着急新妇户口迁过去，等一等行情总归是没错的。

    至于说适龄男青年讨老婆，行情也是看涨，主要是现在分红谈判都是比较公开的，照“沙城食品”“五家埭机械厂”等企业的发展势头，将来分红肯定是越来越多。

    而且张浩南的传说已经逆了天，默认他是行走的“财神爷”，所以原本只是谈个恋爱的小年轻，基本都是奔着结婚去。

    也不仅仅是小年轻，黄昏恋也有几个，像丁永这个年逾花甲老头儿，马上就要抱儿子，也是活招牌。

    以前会有人说三道四讲闲话，但这种闲言碎语，落不到丁永头上。

    他什么档次？乱嚼舌根还想讨到便宜？

    到了村部，值班的门房是个村东头的老头儿，张直勤也认识，还喊了一声“阿叔”，并且发了一支烟过去。

    “直勤，今年还好？”

    “还好还好。”

    “那就蛮好，张浩南不错。”

    “自家人，肯定的。”

    笑着别过之后，在宿舍楼一楼楼梯口，张直勤重复了一下明天的任务：“明天早上最后跑操，九点钟在大食堂集合。明天中午可能会去大桥镇吃团圆饭，中午要是不去，就安排在晚上。好，就这样，解散，注意休息。还有，跟家里打个电话，老板吩咐过的。”

    “是！”

    解散之后，队列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绳松了下来，气氛也更加随意一些。

    几个戴着兜帽的保镖这时候才笑着问张直勤：“直勤哥，之前老板说会有外派的任务，给别人做短期保镖？有啥说法没有？”

    “这个事情现在还不好说，主要是松江那边有安排，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拿不到任务，不过正月魏主任要去欧洲考察，还有丁副总会去倭奴谈合同，老板的意思是让兄弟们先练练手。小刘的外语就讲得不错，不过去倭奴的话，可能倭语还要学一学。”

    “出国能拿多少钱？”

    “一天最少能拿到两千。”

    “卧槽，一天两千？！”

    张直勤笑着道，“你小子，一天两千又不等于一个月六万。别人出差七天，你就只能拿一万四。”

    “卧槽，一万四！”

    气氛陡然激动起来，不过很快就又都变得冷静，这钱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之前出国跟毛子碰过头的小刘其实也有数，非欧洲地区的保镖行情，一个月顶薪大概是两万五，能拿到这个数的很少，通常带一点危险，一个月是一万二到一万五。

    因为一般都是保镖团队，很少有单个保镖的，团队的话都跟“龙盾安保”一样，签个大合同，然后合同金范围内再分配任务。

    像跟车保镖的话，一个月也就几千块，跟普通厂长工资差不多水平。

    而且比较吃年龄，也算是青春饭，身体机能下降了，肯定要转团队管理或者训练或者直接就是中介。

    这帮年轻人现在听到一天两千这么激动，也是想尽快弄个大活儿。

    赚够老婆本，也就要琢磨朝九晚五的生活。

    享受危险这种脑瘫想法，不存在的……他们又不是职业杀手，更不是自己老板那个变态。

    “其实算一下，还不如就在国内混呢。”

    “那也是咱们老板舍得钱，汤山训练的时候，那些教官又不是没说别的老板。”

    “我说你们就别瞎卵想了，好好干，老板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张直勤说罢，挥了挥手，“赶紧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开工，后天好好过年，一起吃个团圆饭。”

    “是！”

    “直勤哥慢走。”

    “哥您慢走。”

    目送张直勤踩着雪地回家，这群年轻人这才继续聊着上楼休息。

    “过完年的出国业务，估计跟咱们没啥关系，跟老板没啥关系，肯定不简单。”

    “反正现在是‘龙盾安保’代缴税，以后肯定也有活儿，老板这么厉害，肯定有的是门路。”

    “卧槽，八百块！”

    有个家伙拆了红包，顿时叫了起来。

    这时候全都想起来今天还有个红包，早拆的已经偷着乐了，现在拆的则是一惊一乍。

    得了红包，赶紧找了非工作手机往家里打电话，老家没电话的，则是跟有电话的亲戚说了一声，让人明天传个话、报个平安。

    村道上，渐渐变大的风雪中，一辆电瓶三轮车慢悠悠地亮着灯往村部开，张直勤隔着老远就喊道：“小慧！伱一个人出来的？！”

    “饭吃了没有？”

    “早就吃过了。”

    电瓶三轮车在村部后面的村道掉了个头，张直勤上去就接过了车把手，仲晓慧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了位置来。

    开得也不快，就这么顶着风雪往家里走，夫妻两个倒也不觉得冷，说话时一阵阵白气往外冒。

    “浩南跟我说他来做主婚人不合适，让徐主任过来。”

    “为啥不合适？”

    “不吉利啊，他说他不结婚还乱搞，给我们做主婚人，不好听。徐主任平步青云，将来要是升上去当个市长，以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浩南心思倒是蛮细的。”

    “他就是看上去野蛮。”

    电瓶车从村道晃悠悠到了张家，隔着老远就看到张浩南家灯火通明，不用想，百分百又是莺莺燕燕。

    夫妻两个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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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和谐

    人虽然多了，但总算也能住，五个房间够用了。

    赵黛因为挺着个大肚子，省得爬楼梯，就住在了一楼东边，大箱子里面依然塞着不少现金，张浩南专门打开给她看看，让她住得放心、睡得安心。

    还剩一千五六百万现金的样子，赵黛恨不得全都是自己的。

    原本留在这里的棕绷大床，也换成了贴地大床，看上去像榻榻米，其实就是单纯的大，榉树打的三米大床，把角落塞得严严实实。

    至于说棕绷大床也没舍得扔掉，其实这是个老物件，老太公在世时候就说留给自己的。

    紫红色的木料上面至今还是没有一个虫眼，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拿出去卖个万把块还是有的。

    “哇……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一天天只知道“哇哇”叫的苏姜，对周妍周姝俩姐妹好奇到不行，而不远处沈锦蛮小拳拳都要捏得跟外面的雪一样白。

    她现在十分焦虑。

    赵黛那好吃懒做的骚货现在可得意了，肚子有必要挺那么高吗？

    呸！

    她怨念十足，却又无可奈何，只想着过完年无论如何也要加油了。

    原本周家双胞胎很拘谨，但因为苏姜的到来，也放松了不少。

    说到底，她们被赵飞燕压制得不得不谨小慎微，她们怕赵飞燕怕得厉害。

    不过原本没打算接她们来乡下的赵飞燕，最终还是在腊月接了她们过来，多少也松了口气。

    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出门，唯有赵飞燕带着的时候才一起出去转悠，不过附近的婶娘对她们倒是极好，大概也是见怪不怪侄儿在外面寻女人。

    “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很是活泼的苏姜围着双胞胎转来转去，更是感慨她们的头发真是好长好直。

    有苏姜活络气氛，张浩南也懒得去调节别人心理。

    因为要带孩子的缘故，又没有月嫂阿姨在一旁，所以晚上张浩南跟赵飞燕带孩子一起睡，不过没有睡楼上，而是睡一楼西北小房间，棕绷大床挪到了这里来，再加上老式大床自带围栏，也不怕孩子哧溜一下就滚下去。

    再者就是能顺便照顾赵黛。

    原本她母亲陈菲想要过来帮忙伺候，张浩南无所谓，但被赵黛自己回绝了。

    她不想陈菲在赵飞燕面前晃悠。

    理由就这么简单。

    而且怀了双胞胎，赵飞燕会给她一千万……为了一千万，跟陈菲一年不相见都没问题，并且毫无压力。

    “锦蛮晚上你睡楼上主卧，都收拾好了的。小妍小姝睡的是原来你们的房间。”

    “好。”

    安排好之后，都准备着洗漱，人一多就显得拥挤起来，作怪的苏姜拿着个“拍立得”跟樊素素合个影，又跟双胞胎合个影，拍了一圈之后，想要跟张浩南拍个刷牙合影。

    “滚。”

    漱口的张浩南横了她一眼，满嘴泡沫的苏姜哼了一声，“不拍就不拍。”

    “气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沈锦蛮的苏姜还是不服气，抬手拍了一下被子。

    “好了好了，别气了，赶紧睡。”

    “哎，妈妈，我们楼下是小姑姑欸。”

    “……”

    不说还好，苏姜这么一说，沈锦蛮竟是睡意全无，打开电视机，索性看起了午夜剧场。

    楼下张浩南正要睡呢，赵飞燕却道：“孩子都睡了，你去陪着小姑姑，她肚子那么大，起来很不方便。”

    “大什么大，还没伱怀的时候大呢。”

    “真哒？”

    “废话，我们拍了多少张照，你又不是没看过。”

    “哎呀快去快去，我一个人带得过来。”

    “真的假的？”

    “我公司管那么多人都管过来了，这算什么。”

    “那行。”

    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出了门，赵飞燕一个人在那里暗爽傻乐。

    刚出去，就听到狗子挠门声，这时候张浩南才反应过来：“艹，忘了喂狗。”

    虎虎端坐在外面，抬头看着张浩南。

    因为天冷的缘故，桂花树下的狗窝现在不用，弄了一个新狗窝在大门口角落，其实狗子并不怕冷，重生前它一直睡桂花树下，只是家里女人心疼它，于是在大门口角落弄了个跟“太和殿”模样差不多的狗窝。

    有一说一，土狗子住这“豪宅”，违和感满满。

    “进来吧。”

    一般张浩南不发话，虎虎就守着门口不进来，不过有了指令，它就摇头摆尾地溜进来。

    灶间大锅里有白天赵黛吃的炖鸡，里面还有玉米冬瓜之类，虎虎对玉米很中意，就扔了一支给它先啃着。

    然后张浩南袖子一撸，撕了两只鸡腿下来，原本打算给狗吃的，但不知怎地，撕着撕着就感觉挺香……

    “你是狗，吃鸡腿容易卡脖子，我怕你伤了肠胃，我是人，我不怕。”

    狗子没有看张浩南，只是认认真真地啃着玉米。

    最终还是撕了一只鸡腿还有一些鸡胸肉给狗子，剩饭搅合了一下鸡汤，略微热了一下，也够它一顿饱的。

    忙活完之后，睡意全无，索性就把廊檐灯打开，泡了一杯茶，就这么坐在廊檐下，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前所未有的惬意。

    雪花声反而凸显出了寂静，翘着二郎腿，张浩南浑身舒服，人生到此为止，也没什么亏的。

    一旁狗子舔干净狗盆之后，就蜷成了一团“狗饼”睡在那里张望着张浩南。

    张浩南感觉缺点什么，就在客厅中拿了一只果盘出来，里面装着各种坚果，西瓜子南瓜子吊瓜子都有，这种炒货配上一杯碧螺春，简直太棒了。

    喝茶，看雪，满大腿的瓜子皮，味儿正。

    零点刚过，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鞭炮声，这年头生活好了一点，腊月最后三天几乎都是全天候有烟花爆竹响起。

    小年夜凌晨有鞭炮响声，大概率是外地经商或者工作的人刚到家，家里人为了迎接平安归来放的一挂鞭炮。

    虎虎对这种遥远的鞭炮声毫无感觉，只是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旋即耷拉下来。

    过了一会儿，仅剩的一点北风也停了，雪花也就更大，水泥场地上肉眼可见的越发松软发白。

    “姐夫还没睡呀。”

    “你怎么下来了？”

    樊素素也穿着一身厚厚的睡衣，然后拎了一只小椅子坐到旁边，见有瓜子，也磕了起来。

    牙都白刷了。

    “我听见你喂狗的声音了。”

    “你说你也是的，在家也不知道喂狗。”

    “忘了嘛。”

    撒了一下娇，就这么挨着坐，就默默地吃着瓜子。

    “这雪还挺大的。”

    “还好了，跟北方没法比。王爱红老家那雪下来，能把人竖着埋了。”

    王爱红有个舅舅原先在林场，下雪封山那是真的恐怖，完全动弹不得，浑身裹得跟钢铁侠似的，也没办法在户外长期工作。

    雪景美则美矣，这年头却不是个值得享受的景致。

    “明天我把胡子刮了。”

    “啊？干嘛呀。”

    “新年要去广陵拜年，得拾掇得年轻一些。”

    “……”

    樊素素一脸懵，“可姐夫你本来就年轻啊，才二十岁。”

    “卧槽……”

    猛地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张浩南这时候才愣神道，“也是啊，我才二十岁……”

    见他发愣，樊素素也是笑出了声，张浩南瞪了她一眼，结果樊素素大概是靠着不舒服，索性就坐他腿上嗑瓜子。

    就这么抱着她闲聊，一旁狗子下巴尖抬了起来，因为樊素素用拖鞋头挠着它的脖子。

    “正月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没有，感觉就去夫子庙转转就行了，然后去建康路买点东西，嗳，姐夫，之后姐没继续生气吧？”

    “什么事儿？”

    “就是周妍周姝她们。”

    “应该没有，飞燕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一直纠结。”

    “最近我都好怕姐。”

    “那我管不着，怎么哄她，你自己想办法。没瞧见眉眉连她妈要过来伺候，都被她回绝了吗？”

    “好难办啊……”

    为难的樊素素磕着瓜子，一脸愁容，她是家里模样最惊艳的，就算周姝周妍双胞胎姐妹也没法比，再加上学历最好，在这帮女人眼里，其实地位有点特殊。

    很多事情都会找她商量，包括沈锦蛮，也会找樊素素一起逛个街，顺便让樊素素给苏姜补课……

    “想那么多干什么，别想。过好日子就行了。”

    搂着樊素素，张浩南一边摩挲着她的大腿，一边看着雪花飞舞说道，“跟眉眉学一学，存好钱比什么都强。”

    两人其实思维不在一条线上，不过这不影响樊素素心情不错。

    其实此刻的樊素素，不仅仅是离不开张浩南，她同样离不开赵飞燕，两人都是樊素素的内心屏障和现实底气。

    只不过张浩南猜不透也很少去猜女人的心思，所以没有察觉到。

    又过了一会儿，一杯茶喝完，抖落一地的瓜子皮，樊素素从他腿上下来，到了楼梯口，吻了一下，张浩南拍了拍她屁股：“赶紧上楼睡觉。”

    “姐夫晚安。”

    “睡吧。”

    楼梯间移门拉上，张浩南随便漱了漱口，进了赵黛房间对着空调把身上吹热之后，这才往被窝里一钻。

    这光景赵黛正捧着《育儿经》侧躺着看呢，等张浩南钻进来，她才问道：“素素找你做什么啊？”

    “在外面干了一炮。”

    “真的假的？”

    “废话，你动动脑子，这么冷的天能在户外干嘛？就是聊聊天看看雪。”

    将厚重的睡衣脱下来，正要往下钻，赵黛忽然道：“哎哎，动了动了，你看你看。”

    胎动来得很突然，感受着赵黛滚圆肚皮上的力量，张浩南笑着道：“还挺有力道的。”

    “吃得好就养得好。”

    “我很注意的。”

    躺下后，只留下了小夜灯还亮着，张浩南看着赵黛有些疲惫的模样，摸了摸她的脸，“你也辛苦了。”

    “还好了，一千万啊。”

    她有点小激动，跟张浩南炫耀一样，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肚子上，“要是三胞胎四胞胎就好了。”

    “……”

    最终摸肚子的手一阵摸索游走，摸着摸着就换了位置。

    奈何赵黛突然叫了一声，张浩南不得不起身，不是因为赵黛爽到了，而是小腿抽筋……

    掰正后，又赶紧给她揉捏小腿，刚才那突然的抽筋，当真是酸爽。

    “还是飞燕厉害，怀孕期间完全没什么受罪的地方，她是比我有福气……”

    这一刻，赵黛真是满满的羡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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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面子

    醒过来的时候，门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院子里十一二公分的积雪，蓬松得很，一脚下去就成了冰渣子。

    “哇！好大的雪啊，堆雪人堆雪人！”

    叫喳喳的苏姜踩着皮靴就去玩雪……

    南方的小孩没见过世面，是这样的。

    赵飞燕抱着张然瑜也到处转转看看，今天小年夜，也都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是好酒好菜备着。

    附近几个婶娘见赵飞燕出来，也套着围裙带着儿媳出来跟赵飞燕说说笑笑。

    嫂子们更是一个劲地夸赵飞燕越长越漂亮。

    至于说张浩南家中那一窝女人，是绝口不提的。

    也算是令人尴尬的默契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熊孩子心直口快问浩南阿叔家里到底有几个婶娘……

    这种情况，那就只能是打着哈哈了。

    倘使熊孩子不死心要追问，那赵飞燕倒也大方，跟熊孩子数一数到底有几个，这反倒是让人觉得赵飞燕无敌生猛。

    “浩南，排骨再炖烂一点吧，我看小黛蛮欢喜吃的。”

    赵黛在乡下也不是没人照顾，周遭婶娘多的是帮忙的，吴梅芬因为一直在建康烧饭做菜，更是轻车熟路，到了乡下更是便利，还能多不少妯娌小辈搭把手。

    “好。”

    正端着粥扒拉雪菜笋丁的张浩南应了一声，扒了几口之后，问道，“直秉阿叔驾照已经拿到手了吧？”

    “拿到了拿到了。”

    吴梅芬调好砂锅底下的火，然后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跟我说这次要发大财，浩南，做啥啊？”

    “要弄个啤酒公司，直秉阿叔弄个两吨半的车子就可以了。长江边上两个镇的代理让他做，钢厂五金厂玻璃厂工人好几万，卖力点不会赚不到钞票的。”

    “……”

    听到这话，吴梅芬头脑嗡的一下空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内心明明激动得不行，可嘴唇发颤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现在也不是没见识过的，在建康给赵飞燕几个烧饭，也没少在外面走动，耳濡目染之下，见识绝对大涨。

    这是天上掉下个金冬瓜，砸得人晕头转向。

    “婶娘？”

    “哦，哦……谢、谢谢你提拔直秉啊。”

    “你这讲得什么闲话，哪里算是提拔，我发财还能让家里人受穷啊。”

    张浩南端着饭碗笑道，“又不是只有直秉阿叔一个人，直才阿叔几个都有安排的。”

    代理是长期饭票，但张浩南还是一年一签，只是第一年不需要这些叔伯兄弟掏钱罢了。

    而且现在啤酒瓶影子都没有，说再多都是废话，只是大家对张浩南信心十足，所以小账一算，肯定要飘。

    别人画大饼当放屁，但张浩南画大饼，那是真的管饱。

    吴梅芬关了火盛好大骨头汤给赵黛之后，就顺便走路回家了一趟，问了问正在烧饭的老公，关于发大财的事情：“直秉，张浩南说的啤酒代理，能赚几十万吧？”

    “他跟你说了？”

    “不是，是我问他的。”

    “几十万肯定不止，我问过食品公司的会计，他说起码一百五十万一年。”

    “一百五十万——”

    “声音小点！！！”

    张直秉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老婆的嘴，“轻点啊，第一年本地就几个人能轮到。之后看业绩要换人的。”

    “哦、哦……”

    其实吴梅芬一年也没少挣钱，攒个几万块完全不是问题，但一百五十万……真是遥远呐。

    而这时候，她才感觉到侄儿张浩南的奢遮，因为张浩南光“沙城食品”，估计都要一百个一百五十万了吧？

    张家直字辈当打之年的，也就五十三个，这么一算，张浩南可不止以一敌百了。

    “老公公保佑啊。”

    吴梅芬念叨着，然后双手合十冲着窗外。

    她口中念叨的老公公，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浩南的老太公。

    一旁炒青椒肉丝的张直秉将菜盛好之后，叮嘱道：“在浩南那里做事，少说闲话，好好做可以了。”

    “还要伱教啊。”

    吴梅芬说着感慨道，“以前我只是怕浩南，现在他大娘子我也怕，感觉比浩南还要吓人。”

    “管好嘴巴，少说闲话！”

    见老婆碎碎念，张直秉瞪了她一眼，然后道，“去喊浩诚下来吃饭。”

    “好好好，放心放心，我嘴巴管得住的。”

    在张浩南那里做事，吴梅芬一向小心，一开始只是因为惯性怕张浩南，毕竟这侄儿一向六亲不认凶神恶煞，但她现在就是感觉赵飞燕也吓人。

    总算今天小年夜，好日子不想太多烦心事，上楼喊儿子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又提醒念书要认真，张浩诚本想逆反两句，结果听到老娘又说道：“现在你浩南阿大抓弟兄小辈念书抓得很紧，你要是拖拖拉拉，当心他去学堂让你校门口唱国歌。”

    “直才家的浩伟，现在成绩不错，一中就算没有，二中也肯定有的。”

    张直秉也是念叨了起来，“现在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根本不寻他一路，你也要念书认真点啊。”

    张浩诚现在也是逆反期，不过天不怕地不怕，也终究是怕张浩南还有张浩东，张浩东当兵去了，那对张浩南就更怕了。

    因为张浩东在家，好歹会拦着张浩南……

    “我有好好念书的……”

    “那就最好。”

    张直秉点点头，他现在在快餐公司送货，管的是积德镇片区，要说赚钱，也还可以。

    但现在张浩南要送他一百五十万一年……他怎能不更加卖力一点。

    虽说督促儿子念书多少也有点“讨好”张浩南的意思，但自己儿子念书好一点，这本身也不是坏事，对自己也是有利，所以每每督促，也不是什么敷衍了事假装自己是个合格的老子。

    现在直字辈兄弟之间都是比较看得开，不管是捧了铁饭碗或是没捧的，都围绕着张浩南来做事。

    一年抵过去十年，想法只要不是太复杂，都混得不错。

    如今张直秉除了求祖宗保佑让他发财、儿子聪明之外，就是希望张直军老老实实留在外地。

    当然也不是只有直字辈的他们，刚字辈的叔伯多有跟张直军联系方式，但都无一例外，让张直军在外面呆着，免得回来添堵。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张浩南六亲不认，他们也怕惹毛了张浩南，他拍拍屁股跑大桥镇发展去了。

    到时候上哪儿说理去？

    像有些退休下的老头儿，尤其是法盲的那几个，更是琢磨着是不是把张直军送进去吃几年牢饭……

    该有的损招儿都想过了，但付出行动的没有。

    毕竟真要是送张直军去吃牢饭，那也该是张浩南本人。

    畸形的血脉关系，搞得本家一群大老爷们儿也是头大得很。

    也就过年分红时候不必去多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个大早上都是悠闲无比，下了雪又是过年，乡下安静到搓麻将的动静能传出去几百米远。

    樊素素邀着沈锦蛮一起打牌的时候，张浩南跟赵飞燕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去了大桥镇。

    此时已经把那没什么生意的宾馆买了下来，改造成了“大桥食品”的接待宾馆，也不能说金碧辉煌吧，总之里面还是有点档次的。

    今天陆先法和楚胜都在，张浩南到的时候，他们正跟杨兰山、王爱红斗地主，桌面上一摞硬币十分醒目，围观的工人也不少，楚胜出个一对三的气势，跟甩出王炸差不多。

    台面布置了几十桌，刘林春也带着人过来，毕竟作为沙城残联教育就业处主任，像“大桥食品”雇佣几十个残疾人的企业，他要是不来，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刘林春老婆儿子也过来了，他儿子成绩一般，没考上一中，在二中重点班混个中游，看到张浩南过来，便喊道：“张总过来了，跟我去打声招呼。”

    残联教育就业处的人还有一个秘书和政府办公室的助理，听到刘林春声音，也都一起迎了过去。

    “张老板，过年好，开年生意兴隆啊。”

    “刘主任辛苦辛苦，落这么大的雪，还辛苦你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

    跟张浩南握手的同时，刘林春也有点佩服妇联的人，今天是一个都没来，真是想不通。

    不是给不给张浩南面子的问题，而是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这些，不把支持他们工作的企业照顾好，以后别人怎么可能买你账？

    要知道跟张浩南的关联企业，支持妇女儿童工作的比重，可能比残疾人这一块还要多一点。

    因为在妇女工作上，张浩南可是有一家完完整整福利用品厂的，大头生产的东西，除了一小部分避孕套，主要就是卫生巾。

    这一块张浩南基本上就是把政府补助扯平，能让出去的利润都让了，一年下来利润五万毛一点，还不如“阿南农产”那小店。

    结果今年小年夜的团圆饭，一个人都没到场，刘林春是真的想不明白妇联新来的怎么想的。

    当然张浩南也给面子，说是可能“大桥食品”没通知到，刘林春也只能配合一下。

    大厅场地很开阔，主要是为了方便轮椅出入，这些坐轮椅的，也是“大桥食品”的员工，工位主要是集中在小包装分包和流水线打包标记。

    轮椅也都是张浩南自己机械厂设计生产的，严格来说是非法违规生产，因为五家埭机械厂并没有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

    不过这玩意儿并没有批量生产，手续上走的是私人订制，当然钱肯定不会让人出。

    主要是市面上的轮椅没有升降功能，为了方便工位作业，各工作台不一定是等高的，所以这些轮椅都专门弄了机械升降。

    张浩南一到，最高兴的就是这些员工，都是笑着跟张浩南打招呼。

    “好好好，过年好过年好，都蛮好啊？”

    “蛮好蛮好……”

    员工都是笑得挺开心，毕竟今年开始的劳动合同，保证第二年工资最少上涨百分之十。

    要不是“大桥食品”没有终身合约，不少职工那是很感兴趣。

    其实算一算通货膨胀，百分之十怎么地也要扣掉五到六个点，精算一下，其实没多少。

    不过一般工人算账，都是比大小，不会看太多东西。

    “老板娘好。”

    “老板娘过年好。”

    “好好好，你们也好，今天一定要多吃点啊。”

    在沙城本地活动，赵飞燕从来都是跟张浩南一起，只是今年多了两个小孩儿，有了点不一样。

    因为双胞胎的出现，气氛更是热烈，正在打牌的几个人更是把烟掐了，然后牌一甩，起身过来看小孩。

    王爱红是真喜欢这俩小不点儿：“老板，你这也太有福气了吧，这家里龙凤呈祥啊。”

    “那你跟嫂子也努努力啊，超生费我来交啊。”

    “这话我可就当真了啊，说好的，罚款老板你给补上。”

    “放心，只管生，反正又不吃公家饭，放心大胆的生，罚多少我全包。”

    工人们闻言顿时起哄，这各说抓紧，那个说我也要努力，陡然就更加热烈起来。

    陆先法则是摸了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双胞胎的手里，他岁数大，在场就是长者，所以也就收了，别人则是不敢有样学样。

    连王爱红也只是逗孩子，没说是塞个红包。

    这是公司规定，他这个总经理不可能带头违反。

    至于说陆先法这个食品开发经理……

    老头儿就喜欢违反规定，别人退休后的爱好就是撺掇老板到处搞人，弄荣小平这事儿，最热心追踪结果的人就是他了。

    “入他娘的，老子过来摔了一个拉屎跟斗……”

    熟悉的狗叫声，熟悉的身影，徐主任形象狼狈地走进了大厅，身上湿哒哒的，走地板上时生怕再摔一跤，所以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

    “哦哟，张老板，你居然来得比我早啊。”

    “怎么不把你牙齿跌落几只的？”

    “看见你就没有好话，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又冷得跺脚，“有没有取暖器，我赶紧烤一烤，裤脚管好像潮了。”

    “你不会是墙角小便浇自己脚上了吧？”

    “你滚远点。”

    徐振涛就不想听这小子狗叫，在笑哈哈的人群中，赶紧找了个取暖器凑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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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忧喜不同

    “徐镇长，这里有取暖器，过来坐过来坐……”

    “多谢多谢，嘿哟，冻死老子了。今年都还好吧？”

    徐振涛哆嗦着扎堆到有几只轮椅的一桌，其实都熟悉，在“大桥食品”上班的残疾人工作困难问题如何解决，也是由徐振涛成立的镇政府工作小组跟进，所以于情于理，这边残疾人对徐振涛都是非常满意。

    因为社会上多少都有一点歧视问题，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劳动能力的差距，直观地反应在创造收益的能力上，当经济地位没差距，那么除了一些明显的恶意、敌意，歧视也就没了。

    在“大桥食品”上班，今年一线工人平均基本工资已经到了八百块，按照合同来说，五年后基本工资大概有一千二差个一二十块，算上奖金，还是相当不错的。

    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

    刘林春也是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在“长江农业论坛”的内部刊物上，主题就是关于残疾人群体的关爱，应当尽可能地从恢复个人生产力上着手。

    只是刘林春级别太低了一些，残疾人相关事业也谈不上什么话语权，除开正常官媒之外，通常媒体渠道是很少给内容的。

    所以哪怕知道不应该把情绪带入工作，刘林春多少还是有些情绪，也导致他跟“沙城食品”“大桥食品”走得比较近。

    这光景徐振涛跟人攀谈的时候，他还专门拿了一杯泡好的碧螺春过来递给徐振涛。

    “哎哟，老刘太客气了。”

    “就你一个人？”

    “我娘子在后头，不远，跑过来的。”

    说话间，王淑芹已经带着女儿到了大厅，一看到赵飞燕，就笑着打招呼。

    赵飞燕也是握着她的手找了位子坐下。

    “大姐现在看上去精神好好啊。”

    “上岁数啦。”

    两人随后就是说着悄悄话，全是鸡零狗碎的事情，但赵飞燕跟她聊得不亦乐乎。

    “小牛来了老牛没来？”

    “我爸爸马上到，拉烟火去的。”

    小牛一听张浩南问他老子，便解释了一下。

    “噢！牛兆丰同志作为大桥镇的副镇长，明知道市里规定不允许乱放烟花爆竹，居然知法犯法，肯定是大桥镇的领头人起了坏头，做了坏榜样，要去举报一下啊。”

    张老板抱着女儿过来狗叫，徐振涛顿时撇嘴嫌弃，“你滚……哦哟，真是越长越好看，像娘。”

    见张瑾跟个瓷娃娃似的，徐振涛笑得合不拢嘴，“你长这个怂样，丫头倒是好看。”

    “少放屁，哪里像娘，明明像我。”

    “凭良心说，像伱嫁妆起码要翻两倍……”

    “……”

    张浩南用脚勾了一只椅子过来坐下，桌子旁正在喝茶剥瓜子的残疾人员工也是笑着打招呼。

    今年是个肥年，“大桥食品”因为产品线做得好，罐头又爆红，员工的年终奖相当可观，再加上年货里面还有一款硬通货“大桥肉松”，过年送礼一事上，还能省下最少三百块钱。

    一来一去，也算是难得肥得流油的一年。

    所以员工基本没有不高兴的，现在稍微惆怅，也是外地户籍的职工不太方便回家过年。

    “开年全部运转起来，应该还会更好，今年算是真正看见钞票了。不容易啊，入娘的，做得活要死为啥，就是为的这点票子啊。”

    对着取暖器烤火的徐振涛感慨了一声，“要是账上有个三四千万，我也把水泥路全部铺好，再把桥修一修，路好跑的范围大了，你再投点钞票，还能再创效益……”

    “夜壶闭好，老子过来吃个团圆饭，你一张嘴就是再投点钞票，三五千要不要？”

    “你是不是少说一个万？”

    “你夜壶还是快点闭好吧。”

    两桌人凑在一块儿喝茶嗑瓜子，因为有小孩子在，大家也都没抽烟，瘾头来了的，现在都在外面梅花树旁边缩着脖子跺脚。

    不多时，副镇长牛兆丰骑着个电瓶三轮车过来，后面放着一摞烟花，什么“姹紫千红”“全国江山一片红”之类都有，当然还有常规的一万响和炮仗。

    牛兆丰个子不高矮矮胖胖，腰间挂着一串钥匙，下了车就先擤鼻涕，然后小跑到了廊檐下，哆嗦了一会儿才呵着气说道：“入他娘的，差点被查烟花的捉住，还好老子反应快，朝草子堆里一靠……”

    “老牛你说你也是的，你一个副镇长，怕个屁。”

    “我还要领退休工资的，我不怕？张老板你发我退休工资，我就不怕。”

    也是风尘仆仆过来随便找个椅子坐下，然后又跟残疾工人打招呼，他是徐振涛的铁杆支持者，大桥镇能固若金汤，有他一份功劳。

    论起来牛兆丰也喜欢占点小便宜，但大捞特捞他是不敢的，跟着徐振涛也算是鸟枪换炮混了温饱，以前的门路只是能够让他在基层混下去，生瓜发财是没指望的。

    现在儿子给徐振涛开车，他更是全力支持徐振涛的业务。

    马上就要退休，牛兆丰也是想着尽可能在乡下响应一下徐振涛的号召，工作配合不是说退休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态度和立场，除非闹掰了，否则到死都要保持，因为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全家老小的事情。

    小牛现在开车，但也混了个秘书当当，在这个岗位上因为刷了不少业绩，明年就会去顶丁向荣的班，做大桥镇河东村的代理村长。

    “空降”的小年轻想要镇得住场面，他这个当老子的不卖力不行。

    “只要你肯来啊，我包吃包住包养老。”

    “你少放屁，我镇上一共三万来号人，你就拉老牛一个？你钞票多就全包。”

    “你又狗叫啥？”

    “你管我？”

    徐振涛横了他一眼，“不投资你管我怎么叫？”

    横竖就是要钱，没有别的想法，徐主任贯彻着极为庸俗的理念。

    过了一会儿，大桥镇几个老镇长也坐车到场，这团圆饭也就差不多开始。

    惯例就是冷盘先上，什么腰果牛肉海蜇头，皮蛋黄瓜咸鸭蛋，上桌就是一扫光，拼的就是手速。

    团圆饭跟吃席是没有区别的。

    再者“大桥食品”也有规定，不得浪费粮食，打了菜吃不完要上秤的，二两开始就要罚款。

    目前领到罚款的就陆先法一个人，老头儿每次都是各种好菜吃一点，全部下来就吃不下去，于是成了浪费粮食第一人。

    好在没有第二人。

    王爱红今天也是高兴，开了酒之后，就给徐振涛他们满上，他老婆于文静一般这种场合都是“杀手锏”。

    看着安安静静，喝起来没个底，平时基本不喝酒，能喝只是因为于文静去年才发现自己这天赋……

    所以下半年这边有应酬，并且女士多的话，于文静也要跟着走一遭。

    “老王明天白天过来拿点年货。”

    “啊？明天大年夜了啊。”

    “给老人家的。”

    因为王爱红把老娘魏秀敏从老家接了过来，今年又因为“大桥食品”成立，事情都很紧要，所以就没打算回老家过年，年夜饭就在沙城吃了。

    “之前定做的鹅绒服还有几身，你老娘也弄一身，保暖效果相当可以。”

    “那我中午过去。”

    牛兆丰闻言就抖了抖身上的羽绒服说道，“是穿得适宜，比洋货效果好。我身上这件，也是前几天小牛去五家埭帮我带的。”

    拉链一拉，牛兆丰还让几个老镇长摸一摸。

    “感觉比洋货还要好一点啊。”

    “高科技啊，松江哪个大学的实验室产品，张老板弄来当福利的，就是鹅绒不好买，过了年鹅塘要扩，也是想多做几身。”

    对质量好坏牛兆丰也是有眼睛的，再加上说是有高科技，那就更觉得上档次。

    几个老镇长当时就眼热起来，他们都是退休的，有的升上去退休，有的原地退休，但影响力有限，只是徐振涛会做人，今天地面上的牌面企业吃团圆饭，所以叫了过来。

    讲白了，是徐振涛的面子，让他们能够坐在张浩南这一桌。

    “这样，等吃好饭帮几个老领导量一量肩宽什么的，明天老王过去就多拿几件。”

    “谢谢张老板谢谢张老板。”

    几个老头儿顿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过年有新衣服，其实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是快活的。

    隔壁都是女同志，王淑芹跟于文静也在说鹅绒服的事情，这就更是女人嘴里的一等谈资。

    从料子到款式，恨不得从猴年马月说起。

    等到硬菜一上，诸如龙虾、咸蹄髈、全鸭、甲鱼等等分食而尽之后，大闸蟹顺势上桌的同时，就是张浩南、王爱红、吕卫东、陆先法、楚胜、杨兰山起身派红包。

    吕卫东气质上最有“官气”，平时也不像陆先法那样动不动撺掇老板搞这个人那个人，待人又儒雅和气，所以职工都挺喜欢他。

    陆先法天天跟工人科普罢工的几种方法，串联的几种有效通讯方式，搞得工人其实挺怕的，一直猜测是不是陆教授专门来想办法把食品厂搞黄的……

    楚胜年纪相对来说轻，又是研发部的实际主管，工人跟他打交道不多，只知道他跟陆先法关系很近。

    而杨兰山因为是养猪场经理，跟加工厂一线工人几乎没有交集，所以没啥印象，不过杨兰山派红包也是给养猪场员工派。

    张浩南跟王爱红是一起的，这一点单位上下都清楚。

    “今年是个好年，红包就是一点心意，祝大家新年里红红火火，多的呢也不用多说，吃好喝好，身体健康！”

    张浩南派完红包之后，举起酒杯，见有人要站起来，赶紧道，“不用站起来，团圆饭随意点，意思到了就可以。”

    饭桌上刘林春则是发现了一点细节，刚才张浩南眼神是看到了几桌残疾人员工那里才说的话。

    拿了红包气氛就更加热烈，晚进来的残疾人员工稍微算了算，今年居然也攒了五六千块钱，前几年在乡下几乎就是等死，没有任何指望。

    喜上心头自然有人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所谓“喜极而泣”，大抵上就是如此。

    刘林春见状就过去笑着安慰敬酒：“大家都要朝前看，争取一年比一年好，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里身体健康，生活如意，当然钞票是肯定要越赚越多。”

    基层业务是磨炼意志的事情，刘林春感慨之余，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好多年没有工作这么顺利过了。

    情绪到了掉点眼泪，没人会笑话，抹干净眼泪依然是喜笑开颜，生活么，如意不如意都要过。

    杨兰山派完红包之后，神情有些复杂，张浩南笑着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留下来帮我，老杨，你回海陵种猪场我不敢说一定没有前途，但是在哪里做得称心，我想你也有答案的。我不是说学刘备三顾草庐，合作这么愉快，我请你留下来，不要说三次，就是三十次三百次，我也会请你留下来帮我。”

    “张总……”

    之前杨兰山其实已经决定留下来在大桥养猪场干下去，但现在崇州、祥泰那里都有说法，意思就是杨兰山在现代化养猪场做过管理，回去之后，也会给予更合适的岗位给他。

    这是画大饼，杨兰山很清楚。

    画大饼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私企才有，公家国企之中，多的是画大饼的推拿高手，别说小年轻没经验容易打鸡血上头，就算杨兰山这种“老江湖”，也绕不开那点诱惑。

    无他，唯利益尔。

    以利诱人，无往不利。

    “老杨你想想，你在这里做事，从高层到员工，配合效率都还说得过去吧？”

    “嗯。”

    “新技术的尝试，我也是一向是愿意的。再有今年的效益又非常好，几乎可以说国内单个万头养猪场的利润，比我们高的应该没几个。现在‘大桥养猪场’也成了地方名片，是拿得出手的品牌，从职业成就上来说，只要再等几年，就算地方农垦公司的老总，又能比你强到哪里去？”

    话说到这里，张浩南就没有说太多。

    动摇杨兰山心的人，张浩南其实有数，王八蛋给自己上眼药添堵呢，拿官帽子前途来诱惑杨兰山。

    如果团圆饭上张浩南不说，过完年搞不好杨兰山就要说让他准备新的养猪场负责人。

    在团圆饭上说的好处，就是这话不仅仅是说给杨兰山听的，更是说给在桌、在场所有人听的。

    芝麻绿豆大点的冷板凳衙门帽子，值当个什么？

    事业只要做大做强，杨兰山就是能在“长江农业论坛”开个专栏的人，牌面能差到哪里去？

    张浩南劝说杨兰山的话，同样适合楚胜、吕卫东，不管他们本人岁数到哪儿，至少张浩南手下的企业，都是年轻企业，现在既然能打，以后只会更能打。

    除非张浩南突然染上重病或者暴毙，否则这些管理层骨干而言，他们除了搞钱之外，完全可以开始考虑追求高层次的价值。

    当然，张浩南本人内心的想法很简单，这么些能干的人不好好干活，难不成他自己来累死累活？

    这不是白重生了吗？

    凭本事躺着赚的钱，为什么要加班？

    张老板的格局就这么大，再大可能就有点吃不消。

    “张总，您放心，只要养猪场还需要我，我杨兰山一定会做下去，把‘大桥养猪场’做大做强！”

    果然，感受到张浩南诚意，又脑子没坏掉的杨兰山，犹豫被撕裂之后，头脑变得无比清晰。

    这一次，他是真正坚定了下来，要在这里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得无比辉煌。

    停薪留职？

    停你妈的，辞了！

    正式下海！

    “老板，我敬你一杯。”

    杨兰山难得跟小年轻一样热血上头，怼了一杯五粮液，直接干了。

    张浩南哈哈一笑，当即举杯回应，也是痛快地一饮而尽。

    刚到家，今天去南通陪人钓鱼去了，晚上回来饭还没吃就一直码字，总算赶了一章出来。

    老衲现在出去觅食，过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撸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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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大过年的

    二月四号大年夜，张浩南在乡下也系着围裙帮忙杀鱼的时候，刘林春开车带了两个人过来。

    “吔，刘主任今天大年夜啊。”

    张浩南取下皮手套，杀鱼刀一甩，钉在了砧板上。

    洗了个手，便在大食堂大门口跟刘林春打招呼，因为看他样子，就不是想要在人多的地方说话。

    出去之后，张浩南这才发现刘林春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妇联副主席童丽玲，另外一个有印象是个办公室主任还是什么部长，但不知道叫什么。

    “昨天吃团圆饭呢，倒也不是妇女部门不想继续做好妇女相关工作，做好群众生活。实在是内部呢，是有一点点分歧的，思想上呢，也不是很统一……”

    刘林春车轱辘话说得稀里糊涂，不过张浩南还是懂他意思，估计是妇联有人看他不顺眼。

    就这么简单。

    “张总，童副主席一直是很专注妇女儿童工作的，这一点过去合作都很愉快，张总也一直支持我们的工作，所以，昨天不去慰问大桥镇重点企业的女工呢，的确是工作上的失误，但也是有一些原因的……”

    在“副”这个字上咬得重了一些。

    张浩南当时就愣住了：“啥情况？童主席不是代主席了吗？”

    “……”

    “……”

    “……”

    对面三人都沉默了下来，然后跟张浩南说起了悄悄话。

    童丽玲五十岁还没有，也算是万年副职了，过去几年在执行主席任务上，完成的都很好，基本没出现什么差错。

    去年张浩南听说到一月二十八号，就会公布市里相关组织部门的任免名单，反正都说童丽玲这个“代”字要拿走。

    结果今天刘林春跑过来说是“副”？

    开什么玩笑。

    “张总不怎么常在沙城，有些组织上的人事变动不太清楚，也很正常……”

    刘林春随后跟张浩南解释了一番，原来这次出了幺蛾子，出现了“空投”。

    所以童丽玲还是副的。

    而新来的一把手，对张浩南不是意见大，是很大。

    主要是集中在私生活作风问题上，认为张浩南这样生活作风问题很大的企业家，如果在妇女工作问题上太深入，对组织形象是会有很大负面影响的。

    听完这些消息，张浩南很欣慰，至少这位新来的还认可他是企业家，而不是吐槽他是个乡下土老板。

    “好，我有数了。”

    张浩南点点头，然后喊了一声，“直勤阿叔！”

    “做啥？”

    “那两件女式鹅绒服……三件，三件吧，刘主任也一件回去给夫人。”

    “不行不行不行……”

    刘林春连连拒绝，但拗不过张浩南，到底还是塞了三件打包好的衣服过去。

    “反正是三无产品，连牌子都没有，有啥关系。”

    张浩南送三人上了车，然后扶着车顶，弯腰低头对童丽玲道：“童主席，我从来都是支持政府工作的，这一点你放心，过去我们合作很愉快，我相信将来总归会继续稳中向好的。”

    “还是要再次感谢张老板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我就祝张老板今天阖……身体健康，年年发财。”

    阖家团圆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得亏童丽玲反应快，这才收住了嘴。

    祝贺别人家庭和睦、阖家团圆，那都是好话，在张浩南这里……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还这么说，那就是想翻脸。

    哒哒。

    敲了敲车顶，张浩南对刘林春道，“刘主任，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家里人问好，有空常来乡下转转。”

    “好，好，张老板再会。”

    “好。”

    目送刘林春开车离开，张浩南这才反手叉着腰站在那里，心中暗忖着：他妈的，还管起老子私生活了？

    魏刚这个秃头老汉说说也就算了，毕竟这老家伙经常帮忙，空降来的还这么横，这沙城风水有问题还是两江省的风水有问题？

    怎么空降的都搞得像空降兵一样，一个个都是兵王都市归来？

    不过今天大年夜，张浩南懒得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吃年夜饭放烟花看春晚才是正经的。

    今年还是“紧哥”做主持人，有一说一，“紧哥”的台风、主持风格、控场能力，确实是一流，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春晚是“正规的”。

    当然张浩南对“紧哥”不感兴趣，而是想听一听“冷清秋”跟“尼古拉斯·谢”一起演绎《今生共相伴》，时隔多年，还是很有感觉。

    至于说“冷清秋”之后浪遏飞舟，破坏多少大龄少年的美好印象，张浩南并无感觉，因为“冷清秋”不符合他的审美。

    还是那句话，下垂者可耻，扁平者死。

    张老板从来都是这么庸俗。

    再说了，《今生共相伴》的“男主角”，那也没比“冷清秋”好到哪里去，很长一段时间中，也是中文互联网上的“绿灯侠”，成为广大网友用来调侃的万能道具。

    张老板对《今生共相伴》如此感兴趣，就是演绎双方都用自身经历来给这一段演绎来了点灵魂震撼。

    当然张浩南重生前看到众多“中年老汉”在回顾这一段时的破防而感到内心愉悦，这仅仅是因为张浩南多少有点心理不健康。

    他内心龌龊。

    继续杀鱼的当口，外面一串接着一串的鞭炮响起，噼里啪啦热闹无比，而熊孩子们则是停止了炸屎活动，都在食堂旁边的娱乐室玩游戏机。

    这些是给工人消遣用的，《街霸》之类的格斗，还有彩京的打飞机，玩久了也逆腻，但抢得人多了，那就必须展现真正的技术！

    也有不去玩的，而是围着张浩南看杀鱼。

    张然亮在一旁摘菜，因为他摘菜，有些熊孩子也跟着过来有样学样，盖因爹妈都说了，向张然亮学习。

    不服气也没用，不服气张然亮也是拿金牌然后去冬令营，还有名牌大学问他要不要进少年班……

    所以该服气的还是要服气。

    “亮亮，之前那个小游戏好不好玩？”

    “蛮有意思的。”

    “阿叔，什么游戏啊？”

    “电脑上的游戏。”

    有个侄子好奇发问的时候，张然亮就解释一下，说是有三国演义里面人的游戏。

    其实不是《魔幻三国》，而是以《魔幻三国》人物形象为基础的塔防类单机小游戏，玩家选择的人物都是“貂蝉”“小乔”这种，然后会有各种兵和怪物冲击城堡，玩家要做的就是防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目前还没有投放市场，因为这是“雷霆王”的业余消遣……创意么，是张浩南提出来的。

    最开始张浩南是想说弄一款《植物虐待僵尸》出来，然后寻思着也不挣钱，何必搞这么麻烦，于是就由“雷霆王”自由发挥。

    这玩意儿就是自由发挥的产物，张浩南也就顺便拿回来给侄儿们过年开心开心。

    正跟侄儿们聊着怎么玩呢，忽然赵飞燕抱着儿子过来，然后小声地在张浩南耳边说了几句话。

    “嗯？”

    张浩南猛地一愣，“樊振华呢？”

    “在家里跟素素说这个事情呢，现在素素心情很不好。”

    “行吧，我回去看看。”

    再次脱下皮手套，张浩南又洗了洗手，在围裙上反复搓了搓，就双手插兜往家里走。

    大过年的，还真是不想让自己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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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安慰

    对于“陈慧芬”这个名字，张浩南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本地陈姓聚集的村庄才听过，但重生前张浩南从樊振华口中也听过一次，那时候张浩南在自己厂房时不时也跟樊老头儿喝两口啤酒。

    几个小菜带一点花生米、猪头肉，樊振华能唏嘘很久自己的过往，然后感慨自己现在日子挺好。

    “陈慧芬”，樊素素的亲妈，突然离开濑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女人。

    在重生前樊老头儿口中，这女人再次出现除了指责樊振华、樊振国没有保护好侄女之外，就是要分补偿款。

    再深入一点的故事，樊老头儿当时没说，张浩南也不可能问一个看门老头的伤心事。

    不过显然这次大概能知道的多一点。

    “老樊，那个女人怎么个说法？”

    “她想把素素接到闽都去，说是以后还能出国……”

    “樊素素在哪里上大学，你没有说吧？”

    “没有，没有没有。”

    樊振华连连摇头，他扶了一下眼镜腿，“我嫂子可能寻了个人，是个老板，估计是想带素素过去享福……”

    “那她讨要拆迁费，又怎么说？”

    “……”

    张浩南看了一看眼睛发红的樊素素，给赵飞燕一个眼神，这婆娘就领着樊素素到房间里安慰，而张浩南则是在桂花树的狗窝旁边，先递了一根烟给樊振华，给他点上之后，张浩南才道：“这个陈慧芬在哪里？濑渚？”

    “已经回闽都了，留了联系方式。”

    “嗯。”

    点了点头，张浩南想了想，对樊振华道，“她讨要拆迁费怎么说的？”

    “她说我大哥的房子拆了至少赔二十万，她也不多要，给她十万块就行。”

    “呵。”

    这下张浩南有数了，不过还要验证一下，“这样，你给她两万块钱，话呢就实话实说，告诉她房子是强拆的，补偿款就这么多，还没有发下来，是你先贴给她的。”

    “啊？”

    “照我说的做，伱不懂我也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如果说她真的攀上了大老板，先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估计日子不好过。她会过来找女儿，大概率是为了卖女儿巩固地位或者就是弄一笔彩礼。”

    “素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的，我不会让她乱来！”

    樊振华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发抖，大哥房子被强拆这件事情，一直让他心有余悸。

    因为有死有伤，现在还闹得不可开交，他是不敢想象侄女要是没来沙城，会发生什么情况。

    “不要急，都是小事，你只要照我说的做，试一试她，知道她什么档次，很好打发的。她找到的男人要是有钱，估计从你弟弟樊振国那里能打听到素素在沙城，她要是来最好，不来也无所谓。”

    “我跟振国提个醒！”

    “不用。”

    见樊振华掏手机，张浩南直接阻止，“这不算个事情，你弟弟在家里也做不了主，何必多此一举。原本我还以为是谁想要借陈慧芬来给我添堵，现在看来只是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没必要放在心上。”

    “多谢老板。”

    樊振华也的确放下了心，有张浩南在，底气的确是要足。

    “说什么话，去找人打打牌吧，马上吃年夜饭了。素素让飞燕来安慰，放心。”

    “好。”

    送了樊振华一段，张浩南转身返回家中，见樊素素还是默默地擦着眼泪，那种从内心深处翻出来的委屈，一眼可知。

    张浩南进来之后，赵飞燕就拍了拍樊素素肩膀，然后出去带上了门。

    “过年就开心一点，不要想太多。万事有我。”

    坐在床边，递给樊素素一张纸巾之后，张浩南接着道，“你想跟你妈见一面吗？想的话，正月里我来安排。”

    “以前想，现在不想。”

    樊素素语气很坚定，但张浩南并不当真，“我让你二叔等她下次再去濑渚的时候，就过去给她两万块钱。”

    听到张浩南这样说，樊素素只是沉默不语，她记忆并没有消散，母亲的模样怎么可能忘记？

    “姐夫。”

    “嗯？”

    张浩南摸着她的长发，见她擦着眼泪看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姐夫你会有时候想自己妈吗？”

    “不会。”

    摇了摇头，张浩南解释道，“我不是故作坚强这么说，是真不会。”

    说着张浩南像是想起什么，一边给樊素素擦眼泪，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直才阿叔这么没主见，被老婆压得死死的，但我关照他跟直勤阿叔直秉阿叔差不多？”

    “为什么？”

    “因为我小时候他让我住在他家一阵子，不敢说天天有肉，鱼虾是不缺的，鸡不下蛋就杀，那时候他还没结婚，五家埭这里也普遍很穷。认真讲起来，他还没有当家做主，杀的鸡是他爹妈养的……”

    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聊起来，些微地抚平了樊素素内心的苦楚，只不过是用别人更糟糕的经历。

    当然，张浩南还不是什么人间悲惨，至少本家的长辈还是有体恤之心的，能搭把手的都没有袖手旁观。

    只是从个人家庭出发，樊素素至少还有一个相对快乐的童年。

    其实很多年以来，过年对张浩南而言，都是极为冷清的一天，怨念这种事情，早就淡了，淡了之后，也就能平静地迎接每一天。

    樊素素如果不死，就算陈慧芬不再次出现，总有一天也会跟张浩南一样适应这种每一天。

    聊了很多事情，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经历，张浩南当初接受秦世川采访，说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实没差。

    毕竟张直才也好，张直秉也罢，家里也没有多少余钱剩米可以养活张浩南这么一个饭桶。

    吃了这家吃那家，然后逮鱼摸虾，这才身体上健康茁壮，心理上大概就是扭曲又变态。

    张浩南自己也清楚，但清楚也不影响自己理智地成为一个心理变态。

    跟张浩南这么一聊陈年旧事，樊素素看着如此平静的张浩南，自己内心的委屈竟然散了，然后开始心疼张浩南，摸着他的脸，柔声道，“姐夫，你也真不容易。”

    “怎么？你还心疼我可怜我呀？”

    笑了笑，张浩南单手枕在脑后，靠着床头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呢，就是让你缓一缓。看到还有人更倒霉更惨，自己只要不是惨到极点，多少都能好受一些。”

    “姐夫……”

    樊素素趴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然后埋首其中瓮声瓮气地说道，“谢谢。”

    “谢什么谢，大过年的开心点，一会儿补个妆，别红着眼睛让人以为我亏待你。”

    “嗯。”

    应了一声的樊素素忽然贴过来就是索吻，亲了一会儿，面色有些潮红的樊素素便起身将房门锁上，然后空调开到三十二度，直接脱起了衣服。

    “我还要杀鱼呢，你这是搞什么。”

    “姐夫~~”

    樊素素撒着娇，扭得跟蛇精一样。

    最终还是滚了床单，来一发什么郁闷都没了，事后很放松的樊素素跟以前一样，习惯性地趴在身上，然后脸贴着胸膛数张浩南的心跳。

    “呵……真好。”

    身心放松的樊素素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弹，恨不得就这么腻歪到明天去。

    “不洗个澡？”

    “等一下嘛。”

    抱着张浩南撒着娇，她刚才还梨花带雨，此刻却是面如桃花。

    “哎，姐夫，要是我妈说要我的监护权怎么办？”

    “你傻了吧？！”

    张浩南抬手给她一个“毛栗子”，“你都已经成年了！”

    “哦对，对哦……哈哈。”

    她竟是尴尬地笑了起来，然后难为情地额头贴在张浩南胸口。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樊素素也是耍了点小心机，磨蹭到张浩南又来感觉，这才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然后嗤嗤地笑。

    于是两人就在房间中腻歪到了下午三点半，张浩南直接没有了世俗的欲望，连央视的除夕特别节目，此刻全国各地的采访、拜年，仿佛都精彩了起来。

    爽够了的樊素素倒是精神饱满起来，一扫之前的颓丧，还时不时换着首饰给张浩南看，吃年夜饭的时候，她是打算稍微装点一下的。

    不想太艳丽，但也不想太素。

    其实根本没人打扮，赵飞燕在乡下那完全就是厚厚的棉睡衣行走带娃，只要不是蓬头垢面，根本不化妆，素面朝天就行了。

    反正素面朝天也好看。

    见樊素素心情愉悦，张浩南起身打算去洗澡，然后道，“你妈的事情过完年我就解决，你不用太纠结。”

    “姐夫！”

    樊素素原本在梳妆台前比划耳钉，突然耳钉扔回盒子，然后跳上床，接着又跳向张浩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嘻嘻哈哈地笑着。

    “又发什么疯？”

    “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

    原本只想冲一下的张浩南，最终变成跟樊素素浴缸里泡澡。

    等到再次返回大食堂帮忙，顺带跟侄儿们聊三国塔防游戏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二十了，这时候留在沙城过年的外地职工，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大食堂，看会儿电视打会儿牌，又或者只是喝茶嗑瓜子聊聊天，气氛别提多热烈。

    “阿叔，你好像没啥精神啊……”

    张然亮正在喝汽水，好奇地看着没精打采的张浩南问道。

    “细棺材瞎说什么，老子精神不要太好！”

    瞪了一眼这小子，张老板当时就掏出西洋参茶喝了一口，必须是精神抖擞。

    不过“老板娘天团”出现之后，很明显看得出来，樊素素的精神是相当不错的。

    大过年的，就是应该这样红光满面。

    看到张浩南在训侄儿，樊素素笑嘻嘻过来拉着张然亮去下五子棋，“亮亮，我们下棋。”

    “好~~”

    呸！

    张老板往旁边吐了一根茶叶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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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红火，火红

    春晚开始的时候，年夜饭也开吃。

    其实沙城本地并没有什么特别期待春晚的地方，只是因为它是官方最正规的过年节目，所以听个声音就感觉很喜庆的样子。

    节目中很多风俗，跟沙城本地不说大相径庭，那基本上是不太相干……

    但还是会看，不管老人孩子，凑一块儿就图个热闹。

    大食堂电视机一起开，也不怕听不到声音看不到画面，本家叔伯兄弟有来的也有自己家里吃团圆饭的，但大体上一二十个当家叔伯还是有的。

    今年老人自己划拉一桌，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自然不需要老头儿们再去操心什么。

    张浩南这一桌也有些讲究，什么辈分都有，因为坐这一桌的，都是吃年夜饭时顺便聊一聊来年啤酒厂的事情。

    “正月底应该就会有动作，钞票的事情不重要，有两个要紧的地方，大家要注意。”

    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张浩南夹了一块牛肉咀嚼之后，才接着道，“其实说是一件事，也问题不大。首先就是虽然有魏市长支持啤酒厂的成立，但在并购周边地方啤酒厂的环节上，我要跟三种人竞争。”

    “一是外资，钞票是最不缺的；二是套了一层外资皮的二代，门路最广，钞票也多；三是当地想要弄点油水的负责人，基本是跟前头两个息息相关，就看是要政绩还是要钞票。”

    “这些呢，还是商业竞争、政府公关层面。其次就是一线岗位会有风险，有钞票想要多少打手喽啰就有多少，火并、敲竹杠肯定不会少，武斗是肯定会有的，要有心理准备。”

    “家里虽说见识过也有胆气的男子汉多，但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在弄代理的过程中，最好还是多拉点亲戚进来一起做，成家立业的优先。”

    “在私人老板那里上班的，可以放心大胆喊过来一起发财，你开别人五万铜钿一年，也还有九十万一百万可以赚，自家人可以爽气点，不要计较开头的万把块来去。”

    这一桌人叔伯兄弟甚至爷爷侄子辈的都有，不过年龄段还是青壮年，只是辈分上有区别。

    “浩南，祖宗也有句闲话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真要是有个万一……当然也不是说过年说什么不讨口彩的话，我表个态，我是肯定支持你的，我想发财，靠我自己做死做活不可能发大财的，但现在不一样，大家望远得见，条件年年变月月好，没有啥好说的，我相信就算我真有个万一，我娘子儿子，也不会说饿死在五家埭。”

    张直秉爽快得很，先拿起了酒盅，抿了一口黄酒。

    “多余说的，想要发财，肯定跟着浩南。再说现在学堂也好，路也好，养殖场鱼塘厂房，只有跟着浩南才有指望。三代人，就只有浩南最像他老太公，说啥就是啥，我没有闲话的，全力支持。”

    “我看也不用多说，碰一杯吧。”

    辈分最大的年轻爷爷开了口，一桌男人都是举了举杯，抿了一口之后，张浩南笑着道：“吃菜吃菜！”

    “开吃！”

    做事的当家人都统一好了思想，之后再做事，就有个大梁在，不会事做一半歪到西伯利亚去。

    老头儿、女人那几桌人见张浩南这边从安静到热闹，也都一颗心定了下来，今年这一桌，是要跟着发财的。

    虽然张浩南没有明确说能赚多少，但沙城这边一共分了五个片区，那保守估计，就是沙城卖啤酒能赚五百万……一年。

    最少五百万由五个人来分。

    一百万一个人，别说表态，就是表忠心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其中风险，对穷惯了的人来说，那就是个屁。

    吃了个半饱时候，张浩南带着人出去放烟火，这是小孩子们欢呼的节目，其实大人也爱看。

    “黄有为，今年你来点。”

    “啊？老板，我来点？”

    “拿到文凭了，还当了组长，这么争气，当然伱来点。大家都跟你一样进步，还怕发不了大财？”

    张浩南拿了一支香，递给了黄有为。

    这小子摸了摸寸头，傻乐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香就往“富贵荣华”大礼花的引线戳了过去。

    重生前其实也有这么一出，不过那时候张浩南只有小作坊，一出门的泥巴地里面，嵌着不知道多少铁屑。

    烟花也不是“富贵荣华”，只是普普通通滋着玩儿的乐子，不过还是让黄有为点了一挂鞭炮过过瘾。

    现在不一样了。

    虽说这小子不是再喊自己“师父”，而是喊樊振华，但人生终究是一路向好的。

    说起来，张浩南还挺羡慕黄有为、黄来有这兄弟俩，不管张浩南重生没重生，人生轨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不中？

    中。

    “来有，抓紧啊。”

    黄来有脸一红，到底还是少年，兄弟拿到文凭了，自己还没拿到，还是有一些羞耻感的。

    此时他们已经明白了学习的重要性，虽然他们无法描述出来到底重要在哪儿，但是他们现在用千分尺用得溜，看图纸看得快，就是有不一样的。

    “富贵荣华”这大礼花炸得天空一阵白一阵红，那叫一个精彩，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真是令人愉悦。

    放了一轮烟火之后，又重新回到各自桌上继续吃，此时晚上值班的警车跟约好一样来了两辆。

    一辆是张直武的，今天晚上他要带人巡逻城东，每逢过年什么都多，连贼也多，当然贼要是得手了，收获也多……

    还有一辆是张直兵的，他在市局原本是万年不挪窝，肩头也没什么变化，但因为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成立，为了保障开发区的经济发展，为开发区的发展保驾护航，在新一任大桥镇派出所，也就是开发区派出所所长的人选上，点了张直兵的将。

    其实就是防止有人给张浩南的“大桥食品”上强度搞小动作，张直兵也算是挪了窝，换了一条赛道。

    不过张直兵还是强调自己是坚决服从组织命令的。

    “赶紧赶紧，专门留了一桌的。”

    张浩南邀着两人还有身后跟着的六个人，“酒就不喝了，来点果汁吧。”

    “有饺子吗？小高北方人，过年吃饺子的。”

    “马上弄啊，不急着吃主食吧？台子上全是菜，蒸笼里还有，随时好上的。”

    “那蛮好。”

    张直武将帽子取下来，老远跟长辈打了招呼之后，就致歉说先吃点东西。

    “也不说弄点饼干在身上的啊。”

    “哪里来得及啦，从城东一路追两部摩托车到省道，追到人之后，发现离家也没有多少路，就带人过来吃点。”

    骂骂咧咧的张直武口吐芬芳，他不是不知道今天会忙，就是没想到还会雪夜飞车擒毛贼……

    你倒是来个大鱼也行呢。

    张直兵情况也差不多，从大桥镇一路追，三辆车四个警察十个联防队，也是追到了省道，然后在运河上的立交桥追到。

    因为发现两拨小偷都往一个地方逃，那就知道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而且规模不小，同时窝点就在省道立交桥附近。

    窝点已经被捣毁，抓了十四个小偷，四个是当场抓住的，另外十个在窝点吃团圆饭看春晚呢……

    这让张直兵也是无语，你说你都吃团圆饭看春晚了，那就一起吃一起看啊，还让这四个出来加个班是怎么地？

    兄弟两个也算是难得联手，虽然只是特定时间的被动联手，不过张浩南重生前，张直兵可是冷板凳一直坐到退休，从未看他这么忙碌过。

    如今也算是形势大好的改变。

    “那就赶紧吃吧，外面还有没有人？有的话直接过来吃，我这里守夜的人多了，空调房里通宵碰麻将的。”

    “今晚出来值班的确实不少……”

    张直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我打个电话，换岗的时候，就过来吃点热饭。”

    “不耽误吧？”

    张直兵有些犹豫。

    “阿叔你说啥呢？我这里可是‘拥军拥警模范’，来吃点热饭算啥事情的啊。”

    “那就打个电话通知一下，省得吃泡面。”

    “放心，今晚守夜通宵的，一直有人，只管来。”

    于是张直武、张直兵就跟值班的人说了一下，换岗轮班时就弯一路来这里填饱肚子。

    主要是大年夜不止是民警累，联防队之类辅助岗同样是折磨，派出所过年值班吃泡面算是常态，分摊到各村各街区，那就是一大群人受罪。

    今年遛个弯能吃点像样的，又是“拥军拥警模范”单位，传出去也不怕有什么坏影响。

    所以张直武、张直兵前脚刚打电话，后头市局值班的副局长就打电话过来表示感谢。

    这点小插曲，也算是将一整年都画上了句号。

    临近十二点时，张浩南带着人出来放鞭炮、点炮仗，四面八方就像是总动员一样，绚烂的色彩将天空染得五颜六色，而更加浓烈的火药味久久散不去。

    电视上春晚的主持人在给全国人民恭贺新年，而在四周的大门前，一阵阵红火过后，便是一地的火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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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亿万富翁的大年初一

    年初一就是屁事都不干，睡懒觉的睡懒觉，打牌的打牌，然后乡下的猫猫狗狗想方设法躲开那些开学还有好些天的小王八蛋。

    张浩南天亮了才睡的，这光景早起的婶娘已经在大食堂忙了起来，过年么，就是正月吃大年夜的剩菜……

    醒来已经过了正午，刷牙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搓麻将的声音。

    他没有下去，而是打了个电话去雷州，电话那头接线员挺客气，两人互相恭贺新年之后，等了十几分钟，就听到了张浩东的声音。

    “饭吃过了？”

    张浩东声音虽说不沙哑了，但明显粗粝了不少，可见海风是真的不养人。

    “才醒，马上吃。放几天假？”

    “一共七天，轮着来。”

    语气听得出来挺高兴，张浩东笑着道，“十月份比武拿了第一，腊八救了两个落水的小倌，我估计我要升官。”

    “升个甲鱼啊，我还等你早点回转帮我弄安保公司。”

    “啥？安保公司也弄出来了啊。”

    “叫‘龙盾安保’，也不是我要弄，松江武警，还有建康两个训练场，也想拓展安全保障业务，经济变好，出国的人多，估计地方政府也有需求。我就是提供场地，有些业务跟我没啥关系的。”

    “龙盾安保公司是你的啊！”

    “啊？是有啥情况？”

    “前几天有人来慰问过年，就有龙盾安保公司的人。”

    “啊？我不晓得啊。”

    张浩南一脸懵，他这个董事长是真的不太清楚自己这个公司的组织结构。

    “算了算了，朝后再说。家里还好啊？”

    “你老子不肯赚一百万一年，就是要在快餐公司混日子，我劝他也没用。”

    “我娘也跟我说了，随他吧。”

    “身体倒是蛮健康，碰麻将一个通宵精神饱满，估计现在又上桌了。”

    “过年难得碰两把，随他吧。”

    兄弟两个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都是琐碎事情，又聊到了消遣，张浩东则是相当高兴。

    “哎，伱捐的电脑装的游戏蛮受欢迎的，几个连长也天天过来打两局或者看我们打。”

    给张浩东所在军营捐了个“军营网吧”，其实上不了网，里面全是单机游戏，《魔幻三国》因为是rts游戏，最高支持12vs12混战，所以开大地图的话，玩起来还是挺热闹的。

    就是电脑有点卡。

    捐电脑不是以张浩南个人名义，而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各捐一半。

    普通大兵并不知道这俩公司跟战友张浩东有啥关系，但雷州当地的对接单位都清楚。

    张浩东所在连队里的军官也是一无所知，只是大概有一种猜测，可能有哪个姑苏老板的家人在这里。

    也不是没猜测张浩东，但张浩东说了，自己是农村的，而且不是姑苏的。

    连长信了。

    “噢，对了，有个潘州老兵今年退伍，人不错，他回老家南巴县想种芥菜，就是那个水东芥菜，蛮好吃的。不过我听说潘州路不好，就算种菜，不上规模肯定赚不到什么钞票。你看你那里要不要人？要的话我跟他说说，让他去你那里。”

    “这有什么要不要的，正月我让人过去再慰问一下，顺便讲一讲我这里的拥军条件。”

    海陆退伍安置标准还是可以的。

    但还是跟老家情况息息相关，你要是投胎投得好在羊城，那就不一样了，大军区集体二等功足够让你稳坐企事业单位；三等功也起步全民所有制单位，然后口粮政府管到老死。

    可要是在潘州，那就条件差了不少，一是企事业单位实力不行，二是全民所有制单位实力也不行，工资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再者就是分税制之后，中央通过转移支付调控贫富地区差距，是以省级行政区为单位，像两江省内部相对平衡还好说，岭南省因为财富相对集中，所以省内相对贫困落后的地区，那就是吃饭没筷子，出工反倒是扁担挑子攥得紧……

    全局来看挺好，细分到县市，那就肯定会有人吃亏。

    退伍安置只是其中之一。

    张浩东推荐的这个老兵既然是潘州人，那就不可能跟羊城人一个待遇，跟公平不公平没有半毛钱关系，国家太大，这种细分管理要是专人专项，那不知道要养多少人。

    只有等信息化数字化越来越成熟的时候，才能节省人力资源的同时，把差距缩小。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浩南要考虑的事情，现在张浩东给他推荐人，显然也是接触很久玩得来的。

    “那我跟他打声招呼，他口风很严的，待遇什么标准？”

    “基本工资五万一年，其余奖金福利另算。”

    “卧槽，这么高？那我现在回去拿多少？”

    “一百万一年。”

    “……”

    张浩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好奇问道，“你现在多少资产？”

    “这我哪里晓得？估计十个亿有的。”

    “你少放屁，十个亿……真的有？”

    当兵前，他记得还跟张浩南一起晚上抓黄鳝骑的是摩托车啊？

    这就十个亿了？

    “只少不多，你不太懂赚钞票，路子只要对，就是滚雪球。而且我也不是滚雪球，我是直接雪山搬过来。现在是两江省政府逼得我发财，我不发财就是罪该万死，你可能听不懂，但就这样理解。”

    “……”

    “我这样跟你说，我现在一个养猪场差不多一年利润就有几百万，现在三家养猪场，然后呢，崇州、祥泰还要继续开，一年最少一家。我说的几百万是利润，资产自己计算。我跟你说我不晓得自己多少资产，是真的不晓得。”

    “……”

    “啤酒厂的事情反正你也晓得，本地五百万一年，光姑苏就有多少？再说我还有农村供销合作社，基本上省里农村市场，我只要做就肯定是第一。就我现在跟你打电话，估计几万块已经有了。”

    “……”

    张浩东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理解不能，所以不能理解。

    “反正现在钞票对我来说就是数字，几个公司也有的是人在忙，除非是有发展方向上的事情，一般我不过问，平时跟老干部开会都比在公司多。现在就是钞票自动增长，唉……”

    “你唉只卵的唉！”

    大过年的，张浩东陡然心情有点抑郁，这老弟果然不是正常人，难怪都说他最像老太公。

    老太公也不正常。

    不过有张浩南这番话，他也就更加有了底气，在部队关系不错的老兵，但凡回老家没啥搞头的话，推荐去老弟那里，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也未必就是要冒风险做保镖，哪怕是做个车队队长，三五年下来，也有相当丰厚的本钱。

    聊了许久，忽然张浩东又道：“香烟快要吃光了，再弄点过来。”

    “放心，正月里应该就到了。”

    “再弄点零食。”

    “全有的，放心。”

    “那就挂电话吧。”

    “你倒是说个‘新年发财’呢？”

    “说只卵，挂了。”

    张浩东挂断了电话，张浩南笑了笑，这才下楼从灶台上取了还热着的馒头腊鸡腿之类。

    也有桂花酒酿圆子，但张浩南不喜欢吃，就自己弄了个泡饭，就着腊鸡腿和雪里蕻一边吃一边看沈锦蛮几个打麻将。

    “姐夫，哪里来的粥？没做粥啊？”

    “泡饭粥。”

    张浩南把碗放低了给樊素素看。

    “我也要一碗，五万碰，五万碰！”

    “我去盛。”

    “我也要！”

    苏姜伸手大叫，她正在看豫剧的教学光盘。

    见她也要吃，沈锦蛮就想起身换个人帮她打，张浩南见状就说道：“锦蛮你玩你的，我去弄就行了。”

    “小妍、小姝吃不吃？”

    “也吃一点吧。”

    于是直接弄了一大锅，张浩南煮泡饭的时候，这才冷不丁发现，自己这一窝的伙食，居然增加了这么多。

    虽然过年菜不少，但张浩南还是煎了两打荷包蛋，然后做了一锅酱油水荷包蛋，蒜末葱花加的多，吃起来更入味儿。

    主要是赵飞燕喜欢吃，来家里的第一天，吃的就是煎蛋。

    牌局停了下来，一群人唏哩呼噜吃着泡饭粥，大过年的咸菜销路最广……

    连赵黛挺着个大肚子，也是雪里蕻往泡饭里搅合，再配上两个酱油水荷包蛋，吃得眉飞色舞。

    端着碗在外面场地上走动，周围时不时冒出来鞭炮声，却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格外安静。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这乡下小院儿之中，亿万富翁张老板泡饭就咸菜，吃得还挺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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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定位

    年初二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出去走亲戚，主要就是两个姑父还有蔡大夏这个舅爷爷那里，自己母亲这边的亲戚，张浩南是从来不走动的。

    没开霍西A6，就是帕萨特，倒不是说低调，而是帕萨特好开，坐起来也舒服一点。

    到了林良村里，知道张浩南来林良家，左邻右舍一扫曾经的小心谨慎，都是带着老人小孩过来打招呼。

    有些曾经被张浩南打到在地上嗷嗷叫的家伙，此刻也是笑着打招呼，周围村落在张浩南这一代风气比较好的原因就一个，做小混混别从五家埭路过，路过必定挨打。

    没有为什么，张浩南张浩东这些张家的兄弟就是为什么。

    时隔多年，其实好坏自知，林良村上也不是没有学坏一出溜的傻鸟，五毒俱全死在外面的也有一个，更不要说还有进去吃皇粮进修几年的。

    所以面对张浩南兄弟们，这周围几个村的长一辈，心情相当复杂。

    要说感谢吧，谈不上；不感谢呢，仿佛又确实应该感谢。

    “良良，这个是哪一家的？”

    大姑父住基旁边的老一辈拄着拐杖眯着眼睛过来看热闹，有上了岁数没怎么见过张浩南的，就打听一下。

    “张直军，还有印象吗？”

    “噢~~张直军的这么大了呀，娘子也寻了，快嘞。”

    “是快啊。”

    林良知道张浩南不喜欢提到张直军，就赶紧邀着张浩南赵飞燕进来，好在带了儿童车，双胞胎塞进去也方便，张浩南大包小包从车里拿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也不闹，反而跟大姑姑笑呵呵地拍手。

    小孩生得好看，来看热闹的也是啧啧称奇，随后因为带了很多零食散出去，更是好不热闹，整个院子都火热了起来。

    梁凡跟林惜在忙着弄菜，出来打招呼之后，小表姐就系着围裙过来帮忙看孩子，顺便跟赵飞燕聊天。

    至于姐夫梁凡，继续在灶间忙活。

    大姑父林良从不掩饰他重男轻女，逗张然瑜的时候，眼睛眉毛都要笑飞了，他真是希望小女儿林惜也抓紧，生两个儿子，一个姓梁，一个跟他姓林。

    不多时，林良村上的村长就带着人过来问好，先给林良恭贺新年，随后就是毫不犹豫毫不掩饰地拍张浩南马屁。

    直接把林良队上的人都惊呆了。

    若非村干部自己家里还有亲戚，高低要拍马屁拍到吃午饭。

    其实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张浩南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给他们村里也修条路。

    附近的人知道张浩南发了财，但具体多少，其实是没概念的，只是知道张浩南现在很有钱。

    “小张南，舅公那里啥时候去？”

    “初六。我打了电话的。”

    “那我今年也过去。”

    “到时候我来接你。”

    “那初四呢？初四怎么不去？”

    “初四要去广陵拜年，顺便吃一顿饭。”

    “广陵？广陵有亲眷吗？”

    林良左思右想，委实想不起来在广陵有什么亲戚。

    “姑父不要多想，我是跟魏市长一起去。”

    “噢，原来是这样。”

    点了点头，林良便知道这不是什么走亲戚，也是经营一下关系。

    喝茶吃瓜子聊天的时候，冯飞骑着一辆才上市的“新世纪”电动车到了。

    因为离得不太远，虽然住市区，可直线距离也就六七公里，所以冯飞跟老婆都是骑电动车。

    表嫂范茹在后头慢悠悠的，张浩南见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笑得无比狰狞：“丹丹——”

    “哇——”

    大年初二，将来丑到爆的小姑娘当时就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笑得毫无素质，抱起冯丹连忙道，“哎哟怪我怪我怪我，不要哭不要哭，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是冯丹扭得宛若一条肥蛆，不住地向下向后犟着，这让张浩南想到了跟人较劲的大水牛……

    直到张浩南掏出一盒卡片，冯丹顿时眼睛一亮，眼泪鼻涕就要随手一抹，就被她奶奶喊住了：“慢点！”

    小姑姑是坐着电瓶车来的，掏出手帕就给孙女擦了一把，然后瞪了一眼张浩南：“小张南伱有意思吗？一天天逗小倌。”

    “哈哈哈哈哈哈……”

    卡片都是《魔幻三国》的单位插图，英雄单位、兵种单位都有。

    这是精装版珍藏闪卡，全国限量，总共就发行一万套。

    之所以知道冯丹喜欢，因为《魔幻三国》的女性角色都做得很华贵，不是女王气质就是公主感觉，这都是冯丹最满意的。

    她要当公主，然后多年以后被表叔吐槽是全世界最丑的公主。

    “婶娘——”

    不等张浩南问她喜欢不喜欢这些闪卡，冯丹一路小跑嘻嘻哈哈冲到赵飞燕跟前，然后扑到坐着的赵飞燕怀里。

    “丹丹，这么喜欢我的呀。”

    “婶娘漂酿~~”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装了许久的淑女贵妇风范，当场破了功，笑得同样肆无忌惮。

    看到这一幕，一旁小表姐林惜眼神嫌弃地说道：“是小张南的娘子。”

    “说的不是废话？”

    林良横了一眼小女儿，眼神一如既往是看弱智的样子。

    一旁大姑姑抬手就给老公胳膊一巴掌。

    “丹丹，你喜欢这些卡片的吗？”

    “漂酿~~”

    炫耀着一张“貂蝉”，冯丹想要学上面貂蝉人物的舞姿，自然是不成功的，左脚绊右脚，啪的一下摔地上。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或者趴下，冯丹直接趴地上欣赏起了卡片。

    赵飞燕赶紧把她扶起来，连拍带抹，顿时微尘一片。

    就这样还是攥着卡片欣赏着上面的绝世美女。

    随后就是无比熟练地向后斜靠在赵飞燕怀里，低着头专心地选择哪张卡片才是自己将来要变成的。

    感觉都挺好看的。

    “丹丹，你要变成哪一个呀？”

    赵飞燕问她的时候，张浩南已经走了过来，不等冯丹把“貂蝉”举起来，张浩南直接抽出一张董卓：“这个，这个最像丹丹！”

    “哇——”

    “哎呀你干嘛啊，老是逗她！”

    赵飞燕赶紧轰走张浩南，然后把冯丹抱在腿上坐着，哄着她说道，“阿叔胡说八道，我们丹丹真漂亮，以后一定是个小公主，跟卡片上的一样好看。”

    她拿起一张卡片给冯丹，以为拿的是“貂蝉”，结果是重装坦克兵种单位“尸魔”。

    在成年人眼里，这很帅，但在冯丹眼中，那完完全全丑爆了！

    “哇——”

    哭得更加响亮的冯丹，最终还是张浩南拿水果罐头给她哄好。

    哄的过程中，小姑娘委屈得喷了七八个鼻涕泡……

    “小张南你是真的没啥做，次次看见丹丹就弄她空头。”

    大姑姑笑着数落之余，冯丹已经哭好了，正在嗦杨梅。

    张浩南坐她旁边捏核桃剥了给两个姑姑，又过了一会儿，冯君骑着个自行车到了。

    还是那么斯斯文文，站那里跟张浩南完全是两种极端。

    “丹丹哭过了？肯定又是你弄她空头。”

    很好，不愧是实验班的英俊小生，一眼就看出来强化班的猛男操作。

    冯君刚坐下，张浩南就抓了一把开心果过去。

    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听说冯君已经拿到了国开行的实习合同，张浩南不由得感慨道：“厉害。”

    应届生都拿不到的东西，冯君凭个人能力现在就拿到了，知道冯君努力方向是非洲司，张浩南便多了句嘴：“非洲的局势，我看十年左右会有很大的变化，你要留意。感觉非洲乱起来的时候，能转回国内就转回来好了。”

    这让冯君一脸懵，他现在连非洲大陆长什么样都没见识过呢，考虑那么长远？

    他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但都是在能力努力的范围之内，像张浩南这种跟算命一样的“十年左右”，他想都不敢想。

    毕竟，谁能知道十年后什么行情？

    但表弟张浩南一脸就是我能的模样，让冯君很是无语。

    此时电视机传来新闻的声音，张浩南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便听到了“政务院办公厅日前转发了交通部、财政部、公共安全部、国家计委《关于继续做好公路养路费等交通规费征收工作的意见》……”这样一段话。

    得，老学长必然是要起飞的。

    不过还是要提醒赵飞燕跟她学妹做好基本的社交礼仪。

    这样就行了，多的还是不去考虑。

    见林良家里多了，左邻右舍多抓了两把瓜子也都散了走人，随后灶间在忙碌的时候，冯飞提起了许多上班时候犹豫不决的地方。

    其实还是认知问题，冯飞毕竟觉得自己是因为张浩南关系才进来的，怕单位的人暗中孤立他，但张浩南直接道：“飞哥，做事嚣张一点没关系的，没必要看别人脸色，讨好行为是没必要的，养猪场那样的环境，你又是技术岗，更应该面对一般员工要狂一点。”

    “你要明白不管是哪个养猪场的员工，都跟乡下为了三五尺自留地斗得飞起的农民是没区别的，大家都是人，基层生态是差不多的。你硬他就软，你狂他就怂，你太过客气，他就以为你好欺。不到一定境界，没有一定格局，是不会跟你将心比心的。”

    “淳朴和狡黠，看似对立，但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是不矛盾的。不要把自己的工作复杂化。”

    张浩南郑重道，“这么说吧，养猪场的技术环节，将来都会有专门的研发部门。你可以不是研发骨干，但必须学会管理研发部门，这跟我们在乡下和和气气处理好邻里关系是不一样的。”

    此言一出，既是给冯飞找定位，也是让他明确方向。

    很显然，冯飞最初只是单纯地以为，张浩南让他盯好养猪场空调维修保养等技术岗，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不过这也不怪冯飞，谁能想到养猪场一下子复制了两家？

    摊子一大，冯飞底气不足也是非常的正常。

    但现在不一样，张浩南很明确告诉他，研发岗技术岗并不是他屁股不挪窝的地方，管好研发岗技术岗，才是他将来要做的事情。

    冯飞很明显恍然大悟，然后道：“好，我会继续好好做的。”

    一旁林良这时候接过话头颇为傲气地说道：“皇亲国戚要是连点派头都没有，还像样啊。”

    “姐夫说得太对了！”

    小姑父冯达深以为然，自己大儿子好不容易赶上趟了，这要是还夹着尾巴做人，那不是白混了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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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一座山

    吃饭的时候，冯丹守着张然瑜一起吃，时不时瞄两眼，她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喜欢张瑾小妹妹……因为太漂亮。

    但又喜欢张然瑜……因为真漂亮。

    丑公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不喜欢漂亮公主罢了。

    “丹丹，吃虾。”

    “好~~”

    张浩南给她慢慢剥着虾，到时候激起了许多回忆，重生前冯飞跟范茹因为工作忙，到女儿上小学初中时就是给点钱让她自己在学校或外面吃，那时候张浩南已经开起了五金厂，不过在长安路有个门市。

    所以那时候就经常叫冯丹过来吃饭，别的没有，鱼虾鲜是真的管够。

    也是张浩南剥虾。

    说到底，张老板只是喜欢聪明的小孩。

    跟有些人只喜欢好看的也没啥区别。

    “丹丹多吃虾，以后肯定超级聪明。”

    “会变漂酿吗？”

    “漂亮不重要。”

    张老板昧着良心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道，“阿叔我就对好看不好看无所谓。”

    “……”

    “……”

    “……”

    “……”

    “……”

    一桌人直接全都沉默了。

    林良也是感慨，不愧是能赚大钞票的，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女婿只要有十分之一，估计也不愁了。

    不过哄孩子嘛，张口就来。

    压岁钱是没有的，不过张浩南给了一个青龙寺法师开过光的香囊。

    不值钱的，法师也是应个景在“大桥食品”做了点仪式，做之前还劝张老板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世界上没有神神鬼鬼……

    并且法师还再三强调，每个人都是佛，只是有的人觉悟了，有的人没觉悟。

    搞得张老板风中凌乱，当时就捐了六十万给青龙岗修条路外加绿化搞一下，顺便弄个更好看一点的山门。

    这个法师倒也不客气，表示张老板多捐点也无所谓。

    被法师钦定没什么卵用的“开光”香囊护身符，于是成了张老板过年送礼的小物件。

    还别说，挺别致，再有就是香香的，小孩子还挺喜欢。

    上面一点佛门痕迹都没有，都是民俗形象，给冯丹的就是一只比较抽象的老虎。

    “好香啊……”

    举着手中的护身符，然后给张然瑜闻了闻，小老弟当时就瞪大了眼珠子，冯丹顿时哈哈大笑。

    小孩吃饭不闹腾，一大家子悄无声息的也没啥意思，那就不是过正月，而是过七月。

    吃完饭就看赵飞燕陪两个姑姑还有表嫂范茹打麻将，而张浩南则是带孩子，大姑父喜欢张然瑜，就带着遛弯儿，到处炫耀自己孙子多么好看聪明。

    眼睛是多么大，鼻子是多么挺，皮肤是多么好……

    而张浩南则是抱着张瑾在附近转悠一下晒会儿太阳，只是这时候来了电话，就一只手抱着，一只手拿着电话。

    是刘林春打来的，不过并不是单纯的拜年，之前张浩南就跟刘林春沟通了一下，顺便陆先法也在大年夜的时候，也接了点儿张浩南委托的“私活”。

    “虞山、金仓那边妇女儿童部门的人已经答应了，说是正月随时可以跟张总你吃饭。”

    “刘主任，感谢。”

    “说不上的，张总对我们工作支持的力度很大，该说感谢的是我。”

    刘林春能猜到张浩南是想做点什么，按照官场屁股，他不该帮张浩南这个忙，但他显然不是普通寻常的官场动物，他也是有一点点理想的，再少，那也是有。

    再有就是他相信以张浩南的实力，姑苏治下所有县市，不管什么部门，张浩南想要攀个交情，不可能找不到门路。

    让他刘林春帮忙，也是一种姿态。

    刘林春拒绝也没什么关系，张浩南也不会因为拒绝就怎样。

    但刘林春年初一的时候，就跟金仓、虞山的妇女儿童相关事务部门联系上，当然他比不上陆先法，陆先法大年夜连跟家人吃年夜饭的心思都没有，就各种打电话找人。

    陆教授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老板肯定又要搞事。

    初八之前能吃饭的小饭店可能没有，但大饭店肯定是有的。

    刘林春跟张浩南说了，金仓、虞山的同志，年初三不走亲戚，很愿意来跟张老板搓一顿。

    “那就这样说好了，刘主任，新年好。”

    “张老板新年好，都好，新年发财。”

    友好地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又打了个电话给“沙城食品”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让他安排好年初三的一顿饭。

    原本是要在外经贸酒店的，但想了想那里过年办事吃饭的人多，索性就安排在了度假村。

    带着女儿看了这里的巨大银杏树之后，张浩南这才溜达回林良家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被他修理到“改邪归正”的“老朋友”，一个个倒也客气，有的也跟他一样，二十岁找了个老婆生孩子，只是没领证。

    年龄没到呢。

    “上哪儿去了啊。”

    “带她看大银杏树。”

    应了一声赵飞燕，就见两个姑姑喜笑开颜，大概是今天赢了。

    消遣过后，大姑父也炫耀完孙子回来，随后就趁着双胞胎睡着的时候，拉着张浩南问事情。

    “小张南，家里这么多娘子……朝后怎么住？怎么安排？”

    “朝后‘吾家花苑’单独盖一栋楼出来，一层一个。”

    “……”

    “不好吗？”

    “……”

    林良张了张嘴，竟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点了点头，“也确实可以，就是起了个坏头，朝后小倌肯定有样学样。”

    “无所谓，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

    “……”

    大姑父无言以对，张浩南笑了笑，说道，“姑父，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半句话，这是上半句，还有下半句的。”

    “啥意思？”

    “下半句叫‘莫给儿孙做牛马’，你就是操心太多，自己过得舒服点。”

    不管是基因突变的“老太婆”林胜男还是同辈智商下限的小表姐林惜，大姑父就是操心过剩。

    既怕大女儿念书少，又怕大女儿念书多；既怕小女儿找不到好夫家，又怕小女儿找的夫家太好……

    苦了大半辈子，那是真的不知道享受为何物。

    “今年开始给公司老龄员工福利，‘夕阳红旅游团’，我跟旅游公司已经打过招呼了，立春开始签合同。到时候你们老夫妻两个一起出去转转，看看承天门，看看故宫，哪怕看看拙政园、虎丘塔，也比十几年不出去走动一次要好。”

    “我不操心能行？我不操心……”

    “万事有我。”

    张浩南抬手拍了拍他肩头上的灰，“有我在，还要伱操心太多，我不是白混的？”

    “想开一点，你看小姑父，他就想得通。既然我张浩南这么翘硬，大家是至亲，凭什么不能享享福？”

    说着，张浩南努了努嘴，朝着不远处正在嗑瓜子跟表弟冯君聊天的梁凡、林惜，“这还不好吗？”

    “也是……”

    林良点了点头，竟是有些泄气，张浩南很懂这种情绪，还是笑着道，“不要觉得自己是没用了，帮不了小辈什么。还是那句话，学一学小姑父。你们就相当于我在基层员工中的耳目，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只要第一时间知道，就不怕什么管理层把我架空。”

    “帮我就是帮大家，舅公这样上了年纪的都看得开，姑父你又难道还不如真正的老人家？”

    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的蔡大夏，毫不犹豫就让小儿子蔡存诚过来给张浩南当耳目，从来不会觉得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外甥的儿子既然这么老卵，那当然应该让他更强啊。

    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需要任何犹豫。

    “唉……”

    “大过年的，就不要唉声叹气，高兴一点。你看你房子外面贴了大瓷砖，家里又上上下下装修过，哪怕电视机也比别人家大几寸，这就是最好的。以前住基周围只是因为姑父你是个好人而给面子，现在更因为你生活水平突飞猛进而眼热，你在这里，在林家，现在说话声音就是最大的。”

    闻言，林良有些感慨地沉默着，因为这就是最大的事实。

    哪怕现在村上厌恶林良，看不顺眼他的人，见了面，还是会主动打招呼，就跟村长完全不要面皮毫无下限拍马屁是一个性质。

    原因很简单，张浩南就是一座山，镇在了那里。

    “说得对！”

    深吸一口气，林良显然也调整了思想，成年的小辈没必要他再去揪心什么，该吃吃该喝喝，他不是牛马。

    既然能享福，为什么不享？

    哪有一辈子吃苦的道理。

    离开的时候，两个姑姑还是没忍住，给三个小孩塞了红包。

    冯丹对压岁钱毫无兴趣，只是拿着香囊护身符凑到张然瑜那里，然后嘻嘻哈哈，跟小弟弟在一起，她还是美丽的公主，因为只有一个公主。

    只有一个公主的时候，她就是最美的。

    逻辑自洽，合理。

    “丹丹！”

    “还记不记得阿叔跟你说了什么？”

    捧着闪卡冯丹抬头望了一眼张浩南，然后一张卡片一段话，“要多喝牛奶，要多吃肉，要多吃鱼，要多吃虾……”

    “你不吃青菜吗？”

    范茹一脸懵。

    “青菜不好吃……”

    “……”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大笑，冲过来又是猛搓她的脸蛋，“牙齿要整整齐齐，这样就会变漂亮。”

    “像婶娘一样吗？”

    “这就要看你努力了……”

    此时赵飞燕已经爽得眉飞色舞，听别人说一万句赵总真漂亮，都不如这小屁孩的真诚许愿。

    啊，果然我就是世界上最美的。

    道别之后，路上赵飞燕还是意犹未尽，“哎呀，丹丹可真可爱。”

    “是可爱。”

    张浩南点点头，心道这次总不能三十几颗牙齿各长各的了吧？

    要还是丑到爆棚，那怎么地都要让冯飞去做个亲子鉴定。

    到家之后，一家子弄了火锅，主打的就是年夜饭剩菜为主……

    晚上依然是陪赵黛睡，抽筋就帮她掰腿然后按摩。

    再有个把月，估计也就要卸货，到时候就能稍微轻松一点。

    “老公，明年我能继续生吗？”

    “你这是存定期呢？”

    “一个五百万呢。”

    “……”

    懒得跟这魔怔的娘们儿胡扯，“赶紧睡吧。”

    只留了个小夜灯，侧身抚摸了一会儿赵黛，便哄着赵黛入睡。

    一晚上挺好，没有抽筋，睡得也安稳踏实，张浩南给她弄了一碗红糖水包蛋之后，熬了一锅粥在灶台上，便叫了张浩程过来开车，直接奔度假村去了。

    年初三度假村也是正常营业的，而且活动不少，搞大型婚礼的也有，张浩南到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些正当红的歌星影星，顿时知道这是非富即贵的场面。

    不过跟他没啥关系，度假村多的是独栋，张浩程把车停到了目的地，负责的一个经理就过来欢迎：“张总，新年好，恭喜发财。”

    “没回老家过年啊？”

    “听说张总请客，我昨天晚上赶回来的。”

    “太客气了，我就是请人吃个便饭，还让你劳师动众。”

    “应该的应该的。”

    度假村的经理值钱也不值钱，但总体来说，对张浩南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其实很少打交道，几年都未必见上一次。

    “张总，这边请。”

    “嗯。”

    张浩南出来很少穿西装，今天也还是一身运动服，外面套一件及膝大衣，脑袋顶着一只“雷锋帽”，看上去不伦不类，但在经理眼里，张老板真是有派头。

    到了包间，张浩南先在卧室躺着看了会儿电视，外面张浩程拿出两张卡，一张是购物中心的卡，一张是“大桥食品”“沙城食品”的联合购物卡。

    “白经理，一点心意。”

    “不不不，都是我应该做的，没必要没必要……”

    “老板很满意，交个朋友。”

    张浩程这样一说，白经理赶紧收下。

    他老家淮西省，原本也算是“停薪留职”下海的徽商之一，但跟老乡在粮油合伙上翻了车，最后因为家里还有点关系，捞上了岸，几近辗转，便在度假村这里做经理。

    档案到现在其实都没调过来，算是借用。

    “那我就多谢，多谢……”

    白经理话是这么说，但离开之后，到了总台还是将两张卡上缴，今天轮班的副总见状，很是惊讶：“就那个张总？”

    “对。”

    “给你两张卡？”

    “对。”

    “噢，噢……”

    副总愕然点头，但还是将此事记下，他倒是想拿着两张卡去包间退还给张浩南，但怕挨打，所以就另走流程处理。

    他可是知道曹爱军事发期间发生过什么的，有些传言，那可不是瞎传的，都是真的。

    等白经理离开之后，副总让秘书做了记录，就是催办一下白经理的人事档案，没别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因为担心白经理跟张浩南有什么交情，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到了八点半，虞山的人就到了，随后十分钟不到，不但金仓的人过来，连澄江的也到了。

    三个县级市的妇女儿童相关事务单位的人加起来，一张大圆桌是起码的。

    赶巧又是有大人物在这里举办婚宴，那好菜肯定是不会少，而且都是名厨坐镇。

    “张总，久仰久仰……”

    “张老板，新年好！”

    “张总，恭喜发财啊。”

    “赶紧坐赶紧坐，让你们大过年的来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浩南笑着邀请众人入座，作陪的是刘林春和陆先法，还有一个老头儿是蔡大夏的朋友，不过退休工资比蔡大夏高得多，今天能过来，不是给张浩南面子，是给蔡大夏面子。

    女士比较多，所以酒也不是烈酒，还是建康那边产的葡萄酒，跟“味美思”差不多，甜甜的，很适合节日快活气氛。

    一共三个市妇联主席，还有六个方面部长，年龄都不小，但精神很好，而且的确喜气洋洋。

    稍微喝了一点葡萄酒，打头的就是燕窝，没什么营养，但做这碗燕窝的是国宴总厨，那就是值得品尝。

    鲍参翅肚都有，平时还未必能赶上这样的行货，张浩南也是蹭了有力人士的光。

    关键是掌厨的团队不一样，沙城可没有这么高的配置。

    气氛上来之后，张浩南一如既往的直接：“我呢，有一个想法，也不算是想法，就是一直以来做的。各位领导也清楚，省内呢地区上有一定的贫富差距，在妇女儿童权益的保障上，相对贫困地区的资源，肯定是比不上各位领导所在的城市……”

    听到张浩南给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一桌人都放下筷子，认真听着他说话。

    之所以认真，是因为今天这顿饭的硬菜，就要上桌了。

    “诸位领导可能也是知道的，大桥农村银行有一些项目，我呢，想单独再搞一个同类相关项目，规模不大，小一点，主要是关怀女性生理期的不便，尤其是个人卫生用品的客观需求。”

    “我名下有一座福利用品厂，早先呢也能赚一点钱，去年我就响应号召，做了点慈善，利润一共五万多六万不到，这都是可以查的，账目我都挂在了布告栏上。”

    “说这些呢，就是想既然都做了慈善，不如就做大一点。诸位领导所在城市都是省内相对富裕的，我就想，是不是可以搞个一对一帮扶，以诸位领导所在单位的名义，发起一个女性生理期关爱项目。主要关爱目标群体，就是相对贫困或者就是直接农村女性。”

    “诸位领导不知道认为这个项目……有没有可行性？”

    张浩南此言一出口，来的人都是惊到了。

    其实这方面工作一直都有，但就像张浩南说的，不同地区的资源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的妇女主任就算想做事，她可管不了自己所在村所有妇女的卫生巾需求。

    早先卫生巾推广，是先免费，后打折，然后形成习惯。

    可习惯就算有了，问题也就来了。

    买不起。

    是真的买不起，赶上要上交国家粮的时候，那更是很多贫困农村妇女只能干瞪眼。

    所以张浩南今天提这么个事儿，同样作为女性的十几人，都是有感触的。

    但做工作不是拍脑袋，方方面面都有考量。

    “张总，这里面投入不会小的，一个县一年可能需要两千万片卫生巾，那就是……”

    “一千万。”

    张浩南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县，一千万，够不够？”

    “……”

    “……”

    “……”

    不等金仓市妇联主席说完，张浩南直接粗暴地打断，“这里三个市，三千万，我先投一年。全都是诸位领导单位的名义发起，跟我张浩南无关，我只是单纯地被诸位的诚意打动，然后掏出三千万来玩。”

    “那……张总，沙城本地妇联……”

    “很遗憾，我没有听说本地妇联有这个想法。所以只能先跟诸位有想法有意愿的合作，当然，不愿意也无所谓。”

    张浩南拿起酒杯浅尝一口，“诸位领导要是有顾虑，那也正常，今天就是吃个饭，庆祝一下新年。马上就要开学，我本人还要回建康读书，可能以后也没什么空跟诸位领导再聚。”

    威胁的语气丝毫没有掩饰，刘林春坐旁边直接背皮发麻，张浩南态度非常强硬，今天不合作，那就以后都没有合作了，没得谈。

    因为张浩南会去建康谈，建康多得是下属区县想要做成绩。

    尽管非常不爽张浩南这种蛮横粗野作风，但一想到名声、业绩还有……一千万，矜持和犹豫在酒杯举起来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张总，感谢张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严格来说她们不用怕张浩南，但如果还有梦想，就会怕。

    原因就在于张浩南的业务太过深入农村，而且扩张速度快得惊人，消息灵通的，早就想搭上张浩南这条线，然后把自己部门的工作，做成更上级平台的层面。

    此时既惊讶于张浩南的财力，也更加惶恐这本地妇联到底怎么惹毛了他，金仓、虞山、澄江，唯独跳过沙城，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本地妇联主席，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然而张浩南似乎意犹未尽，淡然道：“等明天我去广陵拜年回来，还约了鹿城、震泽、义兴的相关领导，或许初八也会在这里吃个饭。三千都掏了，也不在乎多掏三千万。”

    “……”

    “……”

    “……”

    一旁刘林春有些瑟瑟发抖，虽然知道肯定用不了这么多钱，但也必然是一笔巨款。

    而张浩南这个家伙，掏个几千万，只是单纯地打击报复……

    当然，他半句坏话没说，也没有搞什么打小报告这种动作，更是该吃吃该喝喝，一如既往的样子。

    但越是如此，越让刘林春头皮发麻，自己跳上了一条贼船，也只能希望贼船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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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要儒雅，不要狗叫

    “老魏头，照我说你今天就跟人汇报一下工作，就说沙城很需要铁路和飞机场，这样出行也方便得多。该进谗言的时候，就要进谗言……”

    躺中巴车椅子上翘着腿，张浩南整个人无比舒服。

    今天一路的除了魏老汉，还有沙城两个老革命，反倒是现在的沙城一把手，没蹭上这趟长途汽车。

    两个老革命也不简单，一个曾经参加组织过松江大学生的爱国运动，攒过很多年前的火车头，也做过一些秘密的微小工作，后来建设大西北去了，回沙城也没几年，之前是在姑苏疗养院。

    另外一个就简单一些，搞走私的，走私“鹰洋”和“盘尼西林”。

    只是因为有些疲惫，他们很早就睡着了，路上就是张浩南跟魏刚两个精力极其旺盛的猛男在胡吹。

    “铁路？飞机？”

    魏刚横了张浩南一眼，“你不知道平原修建铁路是世界性难题？山区打隧道多省力。”

    “哈哈哈哈哈哈……”

    见老头儿难得开玩笑，张浩南也是直接笑了，“老先生还挺幽默。”

    很显然，这秃头老汉肯定也是羡慕铁路的。

    可惜没有。

    “对了，你什么情况？我听说昨天金仓、虞山妇联的人过来度假村吃饭？伱请客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做慈善你也要过问？”

    “你做人收敛点，一天天的张牙舞爪，要吃人？”

    “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张牙舞爪的？别人看我不顺眼可以打死我，可以起诉我，甚至可以侮辱我，但要给钞票。”

    张浩南从兜里摸出一只眼罩，扔给魏刚，“要睡的话戴上眼罩舒服点。”

    “是妇联跟你闹出啥情况？”

    老江湖虽然现在不管事儿，但稍微有点信息碎片，就能咂摸出味儿来。

    “要管我个人作风问题，这合理吗？吃喝嫖赌抽，我一样不沾，简直人间楷模好吧？！还有松江今年也要给我一个‘见义勇为’，算上建康的，我可是在三座城市的做过‘英雄’了，怎么算也是新时代的优秀青年吧？”

    “少阴阳怪气！”

    瞪了一眼张浩南，不管事儿的魏刚也无所谓，“只要不出格，不违反原则，我反正也不会管。”

    “市妇联那个女人是谁家的？”

    “这我哪晓得，我一个退休老头子，哪里晓得那么多。”

    秃头老汉这态度让张老板很满意，毕竟这就说明他是真的不管事儿了，绝对不会插手乱七八糟的斗争。

    不过秃头老汉既然不说，张老板也不是没办法，就跟随行秘书助理聊了起来。

    很快啊，张老板就把席雁秋这个“空降”过来的市妇联主席跟脚打听清楚了，之前他根本就没问过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没必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现在也只是路上无聊，跟人聊着玩。

    “他妈的也是个陪人睡的玩意儿，居然说老子生活作风有问题？妈的回去举报她。”

    “不是张总，你别害我啊！”

    随行秘书助理本以为张总是自己人，毕竟经常跟魏主任没大没小没素质，虽然魏主任也没什么素质……

    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亲善，结果换来的是狗屎糊脸？！

    太过分了！

    “呐，小赵秘书，以后眼睛一定要擦亮，我这种人……那算人吗？怎么可以什么话都跟我说呢？人心隔肚皮，你吃公家饭捧铁饭碗的，不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吗？”

    “……”

    小赵秘书不是本地人，他是老家三晋在姑苏大学读书，然后考来沙城的有为青年，本以为江南水乡必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可自从跟了退休老头儿整天出差发呆之后，他就知道……骗子，都是骗子。

    什么江南婉约，假的，都是假的！

    早知道留在姑苏，来什么沙城。

    “对，他不是人的，小赵，你当他是畜生。”

    “哦哟，老头子嘴巴真是会说，跟吃了糖一样甜。”

    “……”

    小赵风中凌乱，只是求着张总高抬贵手，千万别说是他吐噜嘴的。

    “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小赵秘书。”

    张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跟这老家伙没前途的，退休的凤凰不如鸡，我多猛啊，家大业大，正是招兵买马的时候，你来的话，五年之后行政副总。有没有兴趣？整个沙城谁不知道我张浩南对人才一向大方。年薪百万不是梦啊。”

    “你不要欺负年轻人，有点素质行不行？”

    “他比我还大五岁。”

    “……”

    小赵秘书当时就自闭了。

    随后就是魏刚跟张浩南对喷，主要是魏刚笃定张浩南一会儿不敢狗叫，张浩南则是笃定自己会十分儒雅。

    没办法，他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高素质人才。

    要儒雅，要优雅。

    自己还是祖国的花朵，狗叫？什么狗叫？

    今天广陵之外算得上体制中人的，只有沙城这几个，而且都多少有些渊源，唯独张浩南是例外。

    这个例外，也是魏刚卖了老脸换来的。

    广陵本地像苏润众这样的市长，其实都不作数的，反不如本地的老革命来得有说服力。

    至于说工商业代表……你代表个屁，你算老几。

    到了地方，汽车不少，但大致上分两类，一类就是中巴车，另外一类则是黑色的商务轿车。

    可以是帕萨特，可以是霍西A6，也可以是罗伊斯罗斯，无所谓，其实档次都一样。

    魏刚下车的时候，张浩南就跟着他，一身黑色西装配墨镜，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保镖。

    “艹，这领带我是真的戴得不习惯。”

    “紧张什么啊，细棺材不要坍老子台！”

    一眼看穿张浩南的紧张不自在，魏刚呵斥之后，就有人过来欢迎，以一个女同志为主，老远就笑着伸手过来，然后跟魏刚握手，开口居然是松江方言。

    同时她跟旁边一人介绍的时候，居然是无缝切换江淮官话……

    看得张浩南一愣一愣的。

    “老大姐，这是我老家的后生，很有能力的，有拼劲，也有担当，做的事业对社会很有贡献……”

    纳尼？！

    张老板虎躯一震，被魏刚这突如其来的介绍给震惊到了。

    有点猝不及防，但不妨碍张浩南儒雅地微微欠身，然后跟对方握手恭贺新年。

    很快啊，有个胸口别着林科院徽章的老者，笑着跟张浩南并行：“小同志不要拘谨，随意一点。你跟建康林大还有农大的合作项目，我也是有所耳闻，听说你还给棕榈研究捐了研究经费，我听了之后，深感欣慰，有你这样的年轻人……”

    我捐了吗？

    噢，林健旺。

    热科院橡胶所油棕项目，林健旺回琼崖之后，也是碰运气给张浩南打了电话，说是想要先把初期工作弄起来。

    林健旺是打算弄个二十万，先把田间调查弄好，然后就是能省则省，场地先从无到有。

    结果张浩南给了六十万，然后这事儿张浩南就忘了。

    现在被提及，竟是有些小得意。

    而且聊了之后，才知道这位是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的妹夫。

    “以后要是有空，可以去淮西林大看看，说不定也有合适的项目。”

    “一定，一定一定……”

    旁边魏刚一看这副模样，顿时不屑地投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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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站着如喽啰

    那年二十，张老板站着如喽啰。

    其实都还好，反而接待的人有些小心谨慎，唯恐招待不周。

    张老板随口说了句“想吃两面黄”，接待人员居然真就过了十分钟不到，跟他小声说“两面黄”做好了……

    卧槽？

    一脸懵逼的张老板就跑去吃面了，而魏刚还在跟老朋友寒暄，正吹得起劲呢，尤其是说到张浩南白手起家如何如何牛逼，二十岁身家十亿，跨国贸易做得无比红火……结果人不在。

    这下把魏刚冷汗都吓了出来，唯恐这小子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在小赵秘书赶紧说张总去餐厅了，这才让魏刚松了口气。

    很好，饭桶就应该去他该呆的地方。

    此时老革命们聊天都是方言为主，有两个老者还不仅仅是老革命，更是最早的一批学者，于是一个说德意志语，一个说弗兰克语，至少能互相听得懂。

    一旦说普通话，就是魏刚这种的，简直是噩梦，根本听不懂。

    不少老人对张浩南其实挺感兴趣的，尤其是知道他没结婚的时候，更是有三个两眼放光。

    魏刚说张浩南儿女都有了，根本不好使，没领证算个鸡儿。

    这让魏刚再次冷汗都吓了出来，好在“老大姐”掌握着语言的艺术，还是站在了魏刚的立场上。

    魏刚也是后怕，早知道不带张浩南过来了，不过转念一想：怕个卵，大不了同归于尽。

    大年初四，秃头老汉视死如归。

    而这光景张老板正啃着“两面黄”喝着“绿杨春”呢，全然不知道刚才有个老头儿经历了多么跌宕起伏的心灵风暴。

    吃了东西就淡定得多，还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没事干就观察一下这里的安保配置，有点东西的。

    主管身材高大，跟张浩南体型是类似的，很显然，单挑张老板不是对手……

    不过这主管倒也客气，张浩南跟他聊天，他也跟着聊，就是绝口不提关键字眼，十分谨慎。

    等张浩南离开的时候，主管多点了两个人盯着这小子。

    会客厅比较古拙，但因为过年也是装点过的，现在就是喝茶嗑瓜子聊天，偶尔会蹦跶一两句吉利话。

    “十一点钟过来，我们十一点半吃饭，吃完饭就回转。”

    “啊？这么急？”

    “你当你大队里的村干部啊？！”

    “……”

    “合影的时候老实点，墨镜拿下来！”

    “哎呀放心好了，我就等着合影留念呢。”

    可惜不是自己的相机。

    十点四十五分，明显气氛就变了，热闹还是热闹，就是带着点严肃。

    中巴车来了好几辆，也有前导车。

    随后安保人员布置好了位置，除了“老大姐”比较活泼之外，其余的都是很庄重了，包括张老板也是如此。

    墨镜一摘，双手交叠在前，依然宛若保镖。

    魏刚心情不错，虽然站得不是很靠前，但也可以了。

    随后就看到了央视的拍摄团队，摄像摆好位置之后，还给了魏刚这里一个镜头。

    张老板很想对着镜头比个“yeah”，但怕秃头老汉暴起咬人，于是作罢。

    然后在张浩南猝不及防间，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出现，跟亲人寒暄之后，就跟老头老太们握手。

    一排两排人不少，到魏刚的时候还蹦跶出一句松江方言：“身体蛮好？”

    “蛮好蛮好。”

    “等一下一道吃点老酒。”

    “好、好……”

    看秃头老汉这模样，这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啊。

    话又说回来，香江的“安迪·刘”上电视也这样……

    合理。

    魏刚又连忙给对方介绍张浩南：“这后生第一趟来，有点紧张。”

    吃了“两面黄”早就不紧张的张老板只是在做表情管理，因为他怕自己笑起来不远处的安保主管把他给摁倒。

    “后生胆色不错，刘援朝老娘还过来告过状，继续努力，发扬精神。”

    “嗯。”

    张老板应了一声，旁边魏刚急得很想飞起一脚，等镜头过去了，他才一巴掌拍张浩南背上：“你就‘嗯’？伱‘嗯’啥‘嗯’？哑巴啦？！”

    “哎呀，何必多说两句闲话。偏要来说个‘新年好’？态度有了不就好了？”

    “倒也是……”

    秃头老汉想了想，也确是这个道理。

    大过年的，别人又不是抽空回家度假，只是顺路转一转，之后还要前往建康军区甚至还要去一趟第一集团军的驻地慰问，时间很宝贵的，哪来那么多闲工夫跟这里两排人想当年。

    二十分钟不到，就开始吃饭，“淮扬菜”为主，另有一些苏帮菜以及北方面点，不过苏帮菜不是姑苏师傅做的，而是鲁菜大厨。

    张浩南之前吃的“两面黄”，就是鲁菜厨子做的，味儿一样正。

    不是什么正式会餐，就是家常便饭的形式，央视的人也都弄了一桌，张浩南跟魏刚坐一起，餐桌上放的是海岱省的老酒，不是白酒，也是黄酒的一种。

    小酌一点，就是吃个热闹气氛。

    张浩南干了一碗燕窝之后，就默默地吃东西，然后竖起耳朵听别人聊一些家长里短。

    谁在哪儿教书，谁在哪儿做什么工作，谁搞了什么有什么成果，谁又生了个女儿还是儿子……

    国家大事是没有的，倒也不错。

    然后卡点一样来了一个用餐合影，张浩南站在魏刚身后，依然是面无表情的鬼样子。

    笑不出来啊。

    之后就是几个单独合影，张老板又被勉励了几句，大概就是希望他保持初心、继续前行。

    有这话张老板当时就放心了！

    看到没有，老前辈都说了，让他保持初心，继续前行！

    那自己多找几个身材好又漂亮的老婆，很合理吧。

    什么是自己的初心？

    躺着就能赚钱，躺下就有人自己动，这就是自己的初心。

    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前行，矢志不渝。

    这一刻，张老板笑了，露出了满口白牙。

    十二点一刻，照片已经洗好，最大的一张十二寸，张浩南对大合影毫无兴趣，他就对握手时笑出大白牙的那张感兴趣。

    回去之后就让人放大、放大、再放大，连每一根毛都看得清清楚，虽然这可能有点做不到，但不要紧。

    十二点半，散场，张老板问安保主管有没有兴趣来五家埭做保安，对方表示考虑考虑……

    “还挺幽默的……”

    离开之前，“老大姐”也听说张浩南在农业方面投入很大，便笑着说：“有空可以去淮西转转嘛，在农林水产方面，都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老大姐你放心，这细猢狲娘子就是淮西姑孰人，跟淮西是有感情在的，以后肯定会去考察……”

    秃头老汉适时开口，一旁张浩南目瞪口呆，原来你这老汉拍马屁技术也不弱啊。

    当官果然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学问，自己这样的土狗子，的确还是不适合从政。

    劳心劳力，疲惫不堪。

    还是现在这样好，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全看需要。

    “今年夏粮过后，姑苏这边就有淮西省农村考察的安排，到时候也是想扩大‘沙城食品’在江淮地区的业务范围，肯定会有合作的。”

    “你那个‘农村供销合作社’，很有想法。”

    “就是为了方便卖货，算是搭建渠道的一种笨办法，通过外贸收益来提升农村产品的附加值，目前来看，总算有点收获。”

    “那可不是有点收获，农科院、林科院都很关注你的这个策略。中央也有想在其它地区推广试点的意思。”

    “不用推广，无法复制的，不要浪费钱。”

    “……”

    “……”

    魏刚一张脸直接绿了，“老大姐”也是直接懵在那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实话实说啊，别的地方搞百分百变成捞……”

    “闭嘴。”

    “噢。”

    周围几个老头儿顿时笑了起来，连“老大姐”也感慨道：“还真是跟老魏描述的一样。”

    也算是一段小插曲，不过张老板也算是给人留下了印象。

    告辞离开的时候，在中巴车上魏刚怒斥道：“以后在政策性问题上，不要乱开口！你不做考察，不做调研，就说外地无法复制，这是不可取的，一定程度上，是在否定可能已经存在的方针，懂不懂？”

    “帮帮忙啊，对面是学者，是搞研究的，又不是施政主政的干部，我随便说什么，那都是学术上的事情，是探讨。我两江工业大学的大学生，说点昏话怎么了？很合理啊。”

    “……”

    无言以对的魏刚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倒也是，你这个大学生身份，是真的蛮好用的。”

    “放心，我不是没脑子的，以后真要说有机会去淮西拓展‘农村供销合作社’，也必然是淮西省政府方面要点头，不然我去干嘛？被人当猪杀？你也不想想的，两江省这里弄来弄去，浪费多少资源？县市之间的内耗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现在胡言乱语两句，她真要说想要扶持淮西省的农村农业问题，起码也要先梳理好基本的省内脉络。”

    张浩南淡定得很，“赔钱的买卖，我不做的。”

    “算恁老卵。”

    “那必须的。”

    随后张老板从包包中掏出照片，嘿嘿一笑，“下次再见刘援朝，老子直接把这张照片甩他狗脸上。”

    “提到刘援朝，我倒也是想起一件事情，他现在弄的业务有点大，建康市政府呢，跟他谈了一笔生意，也不算是生意，就是让他吃点亏，接手一部分老汽车厂的烂摊子。他少说要亏个三五亿。不过亏结束之后呢，你看是不是有可能把优质资产，弄到沙城来？”

    笃笃。

    张浩南敲了敲车窗，“你这辆车，是沙城自己造的。想想看为什么以前能创造效益的大厂，会败落成这个样子。老先生，你不是齐天大圣，不要操心太多。妖魔鬼怪你管得过来吗？”

    瓜分盛宴中，总有兼顾不到的地方，魏刚见识广博，自然晓得汽车产业能带动多少就业，所以他一直念念不忘，也一直对张浩南搞电瓶车十分上心。

    农机生产线的正式立项，让魏刚兴奋了许久，光配套企业就可以成立十几家，不需要新品牌，完全可以让大品牌在沙城落地开厂。

    这“涓滴效应”的威力，那可是比农副产品大多了，也快多了。

    不过他有点贪心，还想搞汽车……

    做啥梦呢。

    “沙城有港口，有保税区，要是能大规模生产汽车，一定也可以做成汽车出口，哪怕只是合资。”

    “梦里什么都有，你继续做梦好了。”

    这年头造车全是坑，其中数不清理还乱的破事儿多如繁星。

    像淮西省的“淮左汽车”能够做起来，那是前几年带头人立了“生死状”的，其狂态不比之前张浩南要掐死刘援朝轻多少。

    不狂，就会被妖魔鬼怪一拥而上吃个干干净净。

    须知道，“淮左汽车”还是国企。

    但没办法，造车动不动就能撬动上百亿的资金流动，指望鬣狗、鳄鱼改吃素，委实有点异想天开。

    唯有自己武装成刺猬，既要油泼不进，也要油盐不进，才能让人望而却步。

    张浩南如是，“淮左汽车”亦如是。

    “你要明白乘用车生产资质是很值钱的，就算……”

    “老先生，你行行好。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牵扯多少行当了？我连国际安保业务都接了，还要我怎样？我一看你就是还能身体健康二十年的面相，不要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来准备。我现在只想享受享受，不要跟我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

    利诱显然是不成了，威逼……貌似也不太行，毕竟这小子现在大概已经想好了把合影放大放大再放大……美人计？

    自己也不认识什么美女大明星啊。

    没办法，这小子唯一破绽好像就是“好色”。

    入娘的，老子在想什么狗屁东西！

    魏刚猛地一个激灵，自己被这小子带沟里去了。

    而张浩南还在欣赏着合影。

    “不错不错，难得我也有比较上相的一天。”

    一脸得意的张老板现在迫不及待要找个高档相框了，办公室里一放，霸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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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敢想敢做

    刚过长江，魏刚就感慨道，“有长江大桥就是好，朝后也要修一个。”

    “那你吃饭时候不提？”

    “我要提也是提火车站、飞机场！”

    “啧，胆小没卵，跟我说有什么用。”

    “……”

    秃头老汉懒得搭理他，打开窗户回望了一下运行半年的“澄江长江大桥”，眼神难掩羡慕。

    而旁边校招秘书则是笑着道：“主任之前还真提过火车站、飞机场的建议，但是被姑苏市政府否决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老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你也忒傻了吧，小地方硬要靠，真是异想天开。”

    “不试试怎么晓得？万一成了呢？”

    “嘶……有道理啊。”

    听到老头儿这个回答，张浩南是真的细细品味了一下，试了才知道结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是好的。

    不试就是零。

    再说了，也不犯什么本钱。

    不过很快张浩南就知道，这秃头老汉还真不是盖的。

    竟然真的弄过完整的审批申请，也请了建康军区空军设计院过来溜了一圈，只不过没有编制选址报告，但规划、土地、交通、环保、水务等部门，是来过沙城现场勘察的，但是，跟空军设计院一样，也没有出任何书面报告。

    白白浪费了秃头老汉精心准备的“长江三鲜”，想来事后魏刚后悔没有拿“长江第一鲜”出来招待，毒死那些人拉倒。

    “你是真的敢想，沙城才多少人口？一天天的想好事。还火车站，还飞机场……”

    “伱懂只卵，只要有一样，不说本身基础建设带来的投资，起码会带动一个片区的经济。有人就有铜钿，人只要来来往往动起来，铜钿自会长脚。”

    “笑话，我为什么要懂？”

    “你嘴巴最会嚼，倒是说说看如何能弄来火车站、机场？”

    “政策和国家大基建规划上的事情，可以先不管，从地方主观能动性上来考虑，无非就两件事情，当然也可以看作一件事情。”

    张老板一脸不屑，他现在有合照在手，狗叫声音无比洪亮。

    “第一是当地商品附加值，第二是当地工商业从业相关人员本身的价值。但基本上可以看作一样，就是当地的商品附加值，是不是高附加值，并且能带来高收入，以及普惠收入。”

    “这是啥说法？”

    “很简单，就是如果当地产业相对高端、先进，产生的价值越高，那自然就会有更高价值的贸易交流，而在这个投资、生产、贸易等等环节的交流中，所有的相关人员，对时效性是有高度要求的，会形成一个庞大的需要航空旅行的群体。”

    “人我懂，说说看先进产业，哪方面？”

    “这你还要问？什么高端产品又贵又小又不需要计较航空运输的高昂价格？”

    “松茸？”

    “……”

    秃头老汉也学坏了，突然蹦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倒是把张老板给噎得不轻。

    “电子产品！”

    瞪了一眼这老头儿，张浩南接着道，“不管是电脑上要用的处理器、内存还是说主板、硬盘等等，就算是手机、影碟机、投影仪等等，用空运都不会亏的，只要快速铺货，一个月的货一天发完，抵我们开个代工厂做一年。”

    “做不起。”

    摇摇头，魏刚叹了口气，“把沙城卖了，也没有多少本钱。”

    “所以说喽，不要做梦。你没有先进高端的电子产品，哪怕只是一般消费品，就别想有密集的高附加值，也别想有密集的高收入从业人员出入交流，那自然也就用不上机场。沙城盖几家电子厂，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这么点人，国家看到了，也只会让沙城多准备几辆大巴车，好方便拉去松江坐飞机。懂？”

    说罢，张浩南向后一躺，“你还是指望我养猪越来越成功吧，说不定风口来了，猪被吹上天，这养猪场就变成了飞机场。”

    “……”

    见老头儿有些失望，张浩南于是劝慰道，“再说了，这还只是地方上发挥主观能动性，不断地发展产业，提升产业级别。你上升到飞机场建设，就必然是国家战略问题，甚至缩小一点到军事上来说，那起码也是涉及到空军的整体部署。沙城太小了，火车站倒是有点指望。”

    “没劲。”

    在张浩南刚才狗叫的时候，魏刚其实也在期待是不是有什么妙招，现在看来的确是没戏。

    要是有个机场，那真是直接起飞了呀。

    “你有心思弄飞机场，还不如帮帮忙，再去骗点钞票回来修路。进港区这些老路，实在是不方便，出口贸易量一旦暴增，外地多得是想要借用保税区的。到时候大货车进出就是常态，但又要跟本地人共用沿江公路或者乡道，有点小擦碰就是拖延进出。”

    “贸易量暴增？能增到哪里去？十倍二十倍？”

    “五十倍一百倍，你一直敢想，这方面怎么如此保守？”

    魏刚眉头微皱，“我不是不晓得会激增，但短期内应该不至于暴增五十倍一百倍吧？”

    “只算沙城肯定是没有，但是不要忘了，澄江大桥一修，江北多得是企业想要来借保税区一用，几个沙城集中起来，你以为呢？”

    张浩南随即道，“正好我交通厅的老学长春风得意，老先生你抽空去拜访拜访，送点沙城的土特产，拉近一下关系，这路……不就有了吗？也不需要修多长，从港区联通贯穿东西的省道，也就行了。”

    “这样的路本身就有啊？”

    “我说的是高架路，直接分流。”

    像变魔术一样，张浩南将合影收回公文包之后，直接摸出一张沙城交通图。

    “喏，你看，如果在老的省道旁边，我弄个物流中心，进出沙城也方便得多，上高架就直通省道，当然你要是本事大，拉过来的政策更好，路直接贯穿沙城南北……那就更好了。”

    “你个细棺材还想直通松建高速？”

    魏刚直接眼珠子瞪圆了，这小子已经不是胃口大的事情了，那是相当的大！

    “货运专线，全国第一，名声好听又实用，最重要的是，现在修成本低，以后大家发达了，修起来可就不容易了。而且我也可以配合，拆迁户只要家庭劳动力符合条件，就可以‘动迁工’的形式，入职‘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吾家农机’相关单位，包括不限于物流中心……”

    “你胃口真的有点大啊。这种大规模交通建设，沙城本地政府，还没有资格做出审议。只能说先上报，等上级单位审批之后再由相关部门调研勘察。”

    有一说一，魏刚其实是心动了的，虽然一眼望得见是个大投入，但确实有很大的意义。

    在这个过程中，魏刚再去拉赞助搞钱，就是他作为一个老同志的基本操作。

    只要买卖做得大，完全可以从崇州、祥泰以及隔壁澄江、虞山都弄一点贷款过来。

    “造价不低啊……”

    魏刚感慨着。

    “……”

    见魏刚一脸晦气的表情，张浩南洋洋得意，“怎么？看我有钱不爽啊？哎我就是有钱，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气不气？”

    “你最老卵，沙城以后跟你姓好不好？”

    “我有考虑过啊。”

    张浩南嘿嘿一笑，“钱的事情现在是小事，抓紧时间，一年之内要是把这条路审批下来，起码能带动六位数的就业。你想想，原本有些只是想要来保税区洗个澡的老板，看到这么便当，是不是脑子一热，就在哪个收费站路口附近几公里盖个厂呢？”

    “有道理啊……嗯？收费站？”

    “废话，不收费难道做慈善啊。你不收费天天私家车上路蹭高速？再说了，你想想看，超载的车子除开特大特种特重件，其余超载的根本不可能进港。出入的都是正规集装箱，不在乎那点过路费的。”

    “也是啊。”

    至于说散货大车，司机师傅要是自己掏这个钱，他就不走，横竖都有选择。

    魏刚越听越精神，早就把飞机场、火车站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就想着怎么把这条路骗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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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张老板不做“空军佬”

    随身带一张沙城的行政交通图，就是为了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用一个恰当的理由，骗一下魏老汉。

    反正也是阳谋，从港口发展、进出口贸易、对外交流、区域内本地交通长期规划等等角度来看，都是好事。

    而张浩南也不是说红口白牙钓鱼甩空钩，钓鱼嘛，要想钓的多，就要打重窝……

    一个物流中心甩出来，魏老汉当时就应激反应了。

    这老头儿的职业生涯主旋律就是搞发展，一听到“物流中心”四个字，还能当聋子？

    最重要的是，他是知道张浩南正在筹备物流运输公司的，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基本的框架，短途运输队都有二十支了，大小车辆近百。

    此时只是没有比较开阔的场地当转运基地，也相对来说比较依赖“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等等相关企业的管理，不具备自负营收的能力。

    没名气又全靠大公司养活，就是这么个胚胎状态。

    但谁要说张老板的物流运输公司没前途，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连刘援朝这个“老炮儿”，都介绍了“老刘家”的同辈晚辈过来，表示张老板你只要上市，剩下的事情……他们包了。

    此事姑苏、梁溪的本地二代都清楚，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最少一千万的现金，跟张老板交个朋友。

    豪横一点说，只要张浩南不要脸搞集资，他能通过这个平台圈十个亿，直接超过自己的总资产也就是再加把劲的事情。

    当然之后张老板跑不跑路，那另说。

    什么资质、证书、批文，也就是建火车站、机场比较困难，此时的张浩南甚至直接开搞快递业务，长三角地区绝大多数地方政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张老板不做，因为他遵纪守法，是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年。

    所以，当他不讲武德用“混元物流功法”，来偷袭魏刚这个六十多岁老同志的时候，一下就把魏刚打蒙了。

    之后魏刚再去市里死脑细胞，横竖都是要拿“物流中心”来说事儿的，道理很简单，现任政府又不是集体脑瘫，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条大鱼游走外地？

    “紫金科技”至今都是沙城市政府全体班子的一块心病，隔壁虞山的新任市长李凝华都馋哭了。

    沙城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人只要是正常科班出身，算盘往桌子上一拍，算一算“沙城食品”“大桥食品”“长弓蓄电池”“紫金科技”“大桥养猪场”这五个生产实体产生的物流需求，就明白这买卖绝对要做。

    而且这个物流运输公司在短途运输业务中，还有快餐公司以及“喀秋莎”，这同样是非常可观的份额。

    张老板阳谋当阴谋用，有些猥琐，也有些下贱，但管他呢，反正好用。

    这样干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打算存点钱。

    当然不是存现金，而是存土地。

    张浩南估了估，以魏老汉的矜矜业业本性，保不齐这条物流专线省级高速十个月就能通过审批，算高标准三年通车，期间物流中心从动工到形成完全体，怎么地也要两年半，再加上明后年马上就要进一步扩大电动车生产线以及产能，就近原则建设大型流水线工厂是必须的。

    仅仅是“紫金科技”的产品，未来就是供不应求，产多少卖多少，不存在库存问题，这时候就要快速铺货，拼的既是行政管理，还有物流储备能力。

    除此之外就是农机厂肯定要新建现代化工厂，将产能转移集中到沙城，方便在江南地区集散的同时，有“澄江长江大桥”的缘故，从沙城到江北的繁琐程度大大缩减。

    这对物流团队的一线班组建设，都是非常必要的。

    如今丁奎山这个做香肠的大师傅都开始逆天改命，何况他所在的队伍？

    正常的工业用地开发，用五家埭的集体土地其实也不是不行，一个村三四千亩地可以卖，自己现在出手，也没什么难。

    不过这就是张浩南存点钱的核心所在，因为五家埭的地，它不会长脚跟外人走，在这里，没人可以不跟他打一声招呼就把地卖了。

    所以，不是外面的地更香，只是张浩南想要更容易在未来稳如老狗。

    而存下来的这些地，他又不是不开发，该工业用就工业用，该商用就商用，反正土地增值的效率不说是最牛逼的，那也是之一。

    二十年内有效，就这么豪横。

    “物流中心”这个重窝打下去，钓几条马口、鳑鲏，那这不等于是“空军”了吗？这还玩个毛。

    当然了，让张浩南去搞什么商品房开发，那是真的没啥兴趣，没鸟意思，纯纯给人打工。

    别人开发好了，他买个一栋塞几十个美娇娘进去，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过了澄江和沙城的交界处，张浩南提前下了车，拎着个公文包一个人去了“大桥食品”，王爱红也在，过年期间每天都会来盯着仓库，因为年初七或者年初八开工，最忙的就是发货。

    一个星期后就是元宵，这也是发货量极为恐怖的一段时间。

    其实昨天就有外地的大车过来提前占位停靠，库房外面的大车停车位还差六个就停满。

    此刻大货车驾驶员都在旁边的“大桥接待宾馆”住着，不是单间套间，出来闯荡江湖的，有个床铺就行了，倘若还管热水，那自然是更好。

    十块钱一个人，也算是“大桥食品”跟客户交个朋友。

    其实大多数大货车司机跟客户没啥关系，现在跑散单的老司机已经多了起来，但“大桥食品”跟这些跑单帮、兄弟伙、夫妻档的大货车关系都不错，在这一带，算是独一档的口碑。

    再加上张浩南在催促丁老头抓紧筹备完全体物流运输公司时，还把“沙城食品”公开透明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很多公司内部的市际运输单，就直接挂牌在了布告栏上。

    点对点，多少货，多少里程，多少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就导致很多小卡、厢式货车的个体户，也愿意过来凑热闹。

    很多都是綦江、江皋、澄江的个体户，离沙城都不算远。

    毕竟“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运输单，只要接了，今天忘了拿钱也没关系，年底结算也行。

    但“大桥食品”的现金储备太多，基本上订单完成就结算，搞得很多老司机有点不习惯。

    “恁一个人没问题吧？！”

    下了车，魏刚在车窗口大声问道。

    “那你让小赵秘书护送我一段路？”

    “你滚吧。”

    咣。

    车窗被关上，车内魏刚大手一挥，催促道：“开车开车！”

    张浩南哈哈一笑，转身大摇大摆走进了“大桥食品”。

    门房老头儿也是放假的，但亲戚小辈拜过年之后，感觉在家里没意思，还不如来厂里看门，还能看看报纸听听戏。

    抬头一看敲窗户的人，直接吓了一跳：“哎哟，老板，哪会一个人过来的啊。”

    “喏，外地弄来的香烟，吃吃看。”

    摸出一只银盒子，里面抽了一支雪茄出来，递给了门房老头儿，“吃的时候要用点力，蛮有力道的。”

    “噢，好。”

    “记得头子减掉。”

    “好，晓得，这是雪茄香烟，懂的懂的，谢谢老板。”

    “哈哈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正要进去，就看到王爱红拿着个铲子走过来，抹了一把汗问道，“啥情况啊？一个人过来。”

    “刚拜完年回来，给伱看看刺激的。”

    “啥？毛片儿呐？”

    “比那个刺激。”

    抑制不住炫耀的嘴脸，张老板打开公文包，掏出了合影。

    王爱红先是眯了一下眼睛，随后眼珠子鼓在那里：“卧槽啊！”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邪魅狂狷，张浩南搭着王爱红肩膀，“老王，怎么样，跟我混是不是有前途？”

    “卧槽，你也太牛逼了吧，卧槽，你这……你这也太能了你，卧槽……”

    “赶紧的，复印，复印，放大了复印，来个巨幅的！”

    接着张浩南在办公大厅看了看，指着一面墙说道：“这儿，来个带玻璃的橱窗，展示荣誉不得气派一点？”

    “卧槽，你也太能了吧，这……卧槽，你说你去拜年，就拜这个啊。”

    “哈哈，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人家是要视察建康军区，顺路去一下老家，前后停留连两个小时都没有。不过别人说了，让我‘继续努力，发扬精神’，老王，你身上的担子有点重啊。”

    “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带头加班加点，我怎么发扬精神？今年能不能买私人飞机玩玩，就看你努不努力了。”

    “……”

    “哈哈哈哈……”

    不过这下王爱红是彻底精神了，奶奶滴，果然没跟错老板。

    办公室多的是相框，复印了一个之后，张浩南就先框上一张，然后带着王爱红去适合挂起来的挂起来。

    刚巧“大桥接待宾馆”人多，老师傅们本来就在外面吹牛逼喝茶，看到张浩南之后，当时就愣住了。

    “张总，今天才年初四啊，开工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墙上钉个相框。”

    手钻呜呜作响，打了个眼，塞了膨胀螺栓，随便拧了个钉子，相框直接挂了上去。

    一开始大车师傅们只是看热闹，等相框挂好之后，有个人发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随后就是一群老司机的惊呼吹捧，对张老板的实力，有了全面性的提高。

    张浩南也愿意跟这帮人吹牛逼，主要是物流运输公司一旦扩张，长途驾驶员、跟车员不好招，这帮人都是他的储备员工。

    这时候不装逼，那还等什么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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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老公你好神勇

    跟车把式们吹完牛逼之后，张老板请客，让宾馆多拿了点瓜子花生云片糕出来，水果也有，不过不是砂糖橘，而是芦柑和三晋产的苹果，还有一些紫皮甘蔗，也不知道能不能视作水果。

    反正在一声声“张老板牛逼”“张老板老卵”的吹捧中，张浩南心情非常不错地跑去大桥镇政府驻地，到院子里给门卫签了个字，然后取了车钥匙，将徐振涛的霍西A6直接开走。

    半道上徐振涛就打来电话怒吼：“张浩南，你做个人行不行？！老子明天还要用车的！”

    “你叫个卵的叫，老子用你的车是看得起伱，给你五分钟，骑着电瓶车去老子办公室一楼大厅面壁思过。勿谓言之不预也。”

    “……”

    有事儿，必须有事儿。

    这小子平时只有想要装逼的时候，才会这种鸟样。

    “不去！”

    “你想好了，你现在不去，年初八到时候见到了，心理准备要是没做好，可就在下属们面前丢人了。”

    “到底啥情况？！”

    “让你去就去，你家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让你骑个电瓶车你会跌断腿还是哪样？！”

    “入……”

    嘟……

    不等徐振涛最后一声狗叫，张浩南就挂断了电话。

    一脚油门踩到底，管这车子到底怎么咆哮，你就是拉缸也无所谓，反正不是自己的车。

    随便开了。

    到了五家埭的同时，徐振涛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入娘的，你……你哪能……”

    “低调，低调，不要到处去宣扬，徐振涛同志，要学会心平气和处理问题，不然以后你工作中遇到困难，都这样一惊一乍的，群众见了就会怀疑，是不是你的心理素质不够硬……”

    “……”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开你的车，是不是给你面子？”

    “……”

    “晚上我让人把车送过去，放心好了。”

    “……”

    此刻徐镇长还是一脸懵逼中，脑子有点宕机，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小子居然混得这么离谱。

    够生猛的。

    野是野了点儿，路子很正啊。

    徐振涛回家之后，赶紧跟老婆王淑芹说了这事儿，王淑芹一脸惊愕：“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说昏话吧？赵飞燕不是说她小官人今天出去拜年吗？”

    “对，这就是拜年。”

    “哎哟喂……”

    王淑芹这下更觉得赵飞燕这个小妹妹不简单了，厉害，居然能钓到张浩南这条大鱼。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钓到手，但已经很强了。

    “嗳，振涛，那你会不会也有影响？”

    “升上去估计是稳了，不是今年就是来年。”

    这一点徐振涛很有把握，“大桥食品”就算是他的最突出业绩，跟那些发达工业镇可能没法比，但基本上已经算是沙城本地新开出来的一枝花。

    大桥镇有很大概率不会被合并。

    因为去年秋季政府会议上，就已经确定要开始推动村镇合并，今明两年就是考察过渡期，到后年，确定会以产业类型为导向，以产业集群为片区，进行村镇合并。

    有几个镇因为产业分布零散，就会被拆分，将个别特色产业村，集中合并到相关乡镇。

    像港区保税区，也会扩大，只是扩大的方式，目前还不说，但大致上肯定是外贸这一块权重很高。

    大桥镇被合并其实也是好事，但现在不被合并，也同样是好事，毕竟内部已经形成了高附加值农副产品生产加工以及出口一系列成熟环节。

    所以现在不能将大桥镇简单地看作建制镇，而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在对外交流上，会有更高的自主权。

    比如说出口品类中，罐头因为打开了销路，大桥镇牵头跟周边水果产区合作，在外地的投资，虽然不计入本地产值，但沙城市政府是会主动提高大桥镇的权重。

    本地户籍三万来人不算什么，但大桥镇直接间接影响到的人口，可能还要再来个三万左右。

    光现在大桥镇常驻的外来务工人员，去年统计就已经超过两千人，相当的可观。

    两千人的吃喝拉撒睡，养活两三个村的孤寡老人军烈属不成问题。

    不过现在徐振涛对升迁的热衷，完全降低到了最低点，升也好不升也罢，他现在做事的劲头不在这上面。

    在大桥镇把环境梳理好，把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提高，这本身已经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跟社会意义还是说什么精神道德上的东西无关，很单纯的就是觉得这是他的一份事业。

    也不存在什么觉悟不觉悟，就是觉得有意思，多一片大棚，多一个像模像样的罐头厂，都让他很有干劲。

    去市里开会也越来越无视旁人的眼光，也不计较别人的看法，不管是领导还是同级别的同志，他们的看法对现在的徐振涛来说，无关紧要。

    这跟尊重不尊重也没有关系，他也不是狂妄或者傲慢，就是从做事角度出发去判断，如果无关紧要，那就无关紧要。

    仅此而已。

    所以现在老婆王淑芹问他影响不影响，回答也没有多少激动，因为从正常的人事安排上来说，他这些成绩，升上去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啊。”

    “啊？为啥要紧张？”

    徐振涛一愣，他正在给王淑芹削苹果，有些奇怪地反问。

    “你竞争对手很多的呀，起码两三个镇的一把手，也都算是到点了吧？他们上去了，你就还要再等的。”

    “呵，这有啥好紧张的，升最好，不升也无所谓。就算现在立地退休，我日子还不过了？再说家里条件也改善了，我退休工资也不会少，还有啥要求的。”

    “倒也是啊。”

    从丈夫手里接过苹果，王淑芹啃了一口感慨道，“也确实变化快，牛市村蔡忠发过年之前，也弄了一次分红，不要太热闹。现在旁边几个养殖场，污水全部集中到养猪场处理，也确实清爽。”

    “早晚还是要搬走的。”

    “啊？听谁说的呀？”

    “张浩南啊。”

    “……”

    王淑芹愣了一下，但又点了点头，“财神爷”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一点都对。

    而这光景，“财神爷”屁颠屁颠停好车，然后又复印了一张照片，放在了培训中心去年弄好的接待大厅。

    说起来也是离谱，农机培训中心居然还赚了钱……是盈利的，虽然不多就是了。

    如今市政府、市教育局，都盼着学员稳定一千，然后就可以申报正式成立一个像模像样的中等专科。

    有点离谱，但大概率今年秋季就能通过评审。

    张浩南对此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连一天跟进、催促的行为都不存在，反正沙城市教育局的人在主动忙活。

    平时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给他，也只是通知他谁谁谁来视察，谁谁谁来考察，然后准备什么材料。

    主要工作就是握手、签字、盖章，然后……没了。

    张老板寻思着得给学员们来一点特殊震撼，也好叫他们知道，这乡下学校土归土，但也是藏龙卧虎啊。

    “老公，你回来了怎么往这里走啊？”

    赵飞燕骑着个电瓶车，背上背着一只张然瑜，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但这小子还挺高兴，见了张浩南直咧嘴，还一个劲的折腾。

    “哈哈，给你看个好东西！”

    等赵飞燕停好电瓶车，张浩南搂着她，努了努嘴，朝着墙上挂着的合影。

    “哇！老公你这……唔。”

    捧着赵飞燕的脸就亲了一下，张浩南一脸得意，“怎么样？你老公我是不是很牛逼？！”

    “嗯嗯嗯……”

    兴奋的赵飞燕都快跳起来，奈何张然瑜份量不小，跳是跳不起来的。

    亲热了一番，张浩南将张然瑜解放，然后塞回赵飞燕怀里，接着道，“让我不忘初心，那我就放开了。以后有什么合适的美女，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

    抬手就给他胳膊一巴掌，然后又扑到他怀里靠着。

    “啊……现在就很好，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张浩南很是感慨，此后二十年，只要他不是吃饱了撑的要去哪个犄角旮旯跟人单挑，乌龟都没有他稳。

    反正现在对钱也没有兴趣，已经够用了，多的钱全是员工们自己想要搞钱帮他赚的。

    顺带还有各地政府，打了鸡血一样帮他资产增值。

    “走走走，回去回去，初六去舅公那里拜年。今天先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骑上电瓶车，赵飞燕坐在后头，儿子因为老子体型有点大，被夹在父母中间宛若肉饼，完完全全动弹不得。

    兜了一小圈，陡然发现因自己而改变的地方竟然挺多的，一眼望去，少说一千多亩地跟自己有关系。

    学校，厂房，住房，大棚还有路桥……

    村里六座桥都是由自己出钱翻新的，村道也成了像模像样的水泥路，诸多人家的外立面也刷了漆，屋顶也重新做了防水。

    都是张浩南贴的一点小钱，不犯什么本钱，但名声很好听。

    就一小段路，诸多别的队上的老头老太，不等他叫人，对方就先笑着打招呼，喊一声过年好。

    新修的小运河桥，如今就叫“长弓桥”，是以“长弓蓄电池厂”的名义捐，原先叫“仲家埠桥”。

    仲家的人看到张浩南骑了个电瓶车出来转悠，竟是不少人带着连襟小舅子之类的亲戚，过来打听这玩意儿多少钱。

    “门店价两千五啊，长安路有个门店，初八可以过去看看。”

    张浩南摸了一包龙纹建康烟出来，发了一圈之后，都没人点，只是往耳朵上一挂，然后继续打听这车能跑多远，充电方便不方便。

    “能跑三十公里？”

    “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二十几公里总归有的。”

    “住市区上下班，倒是蛮便当的。”

    “比脚踏车快。”

    兴致勃勃的一群人跟张浩南打听到细节之后，仲晓慧的老爹适时出场也跟着装了一下：“浩南，大家一个大队的，有没有优惠？”

    “阿公讲的什么话，看在你面子上，起码八五折。”

    “真的假的？！”

    中年老汉原本只是想装逼，但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反倒是把他给吓到了。

    “带好户口本，年初八，我说的。”

    “八五折算下来，两千一出头一点点？！”

    “仅限五家埭户口。”

    张浩南哈哈一笑，“看在仲家阿公开口的面子上。”

    这话让仲晓慧老爹爽到了天灵盖，竟是掏了一包华子出来，直接抖了一根发给张浩南。

    “不吃烟的。”

    “噢对对对，我这猪脑子，忘性越来越大……”

    这中年老汉掏出来的华子，还是张浩南给张直勤，然后张直勤孝敬给老丈人的。

    要是再回到张浩南手里，那真是绝了。

    打过招呼之后离开，已经有仲家的人开动脑筋了，虽然不知道户口本能买几辆车子，但保守一点算，夫妻两个肯定是有的，两辆电瓶车，帮人买一辆的话，直接就能赚个三百多……美滋滋啊。

    于是张浩南前脚刚走，后面仲家的人就跟亲戚们吹嘘紫金牌电瓶车多么牛逼，尤其是“新世纪”系列的两轮电动车，连老板本人都在骑，肯定质量靠得住。

    姐夫，来一辆呗？

    小舅子，搞起？

    横竖那三百多块钱差价，很有吸引力。

    回去路上，赵飞燕好奇问道：“真要八五折送福利啊？”

    “无所谓的，全村才两三千号人，能用得上的才几个？连你儿子都算上，也卖不出去三千辆。就算真卖出去三千辆，少赚一百万又怎样？”

    “老公你好神勇哦~~”

    一听这娘们儿夹着声音说话，张浩南也跟着有样学样：“诶嘿~~还好啦~”

    “……”

    赵飞燕顿时无语，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背。

    结果把儿子夹到了，哭得惊天动地，把出来野的虎虎吓了一跳，从田里跳过排水渠，跑到马路上猛地一哆嗦。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遇上了张浩南。

    “哎呀，虎虎跑这儿来啦。”

    还别说，赵飞燕这么一说，张然瑜竟然真就不哭了，然后盯着虎虎伸出手指。

    狗子摇头摆尾，然后跑到了电瓶车前头，以前张浩南骑八零摩托的时候，这狗子能自动跳到后座。

    也就是现在张浩南不再逮鱼摸虾，倒是让它少了不少绝活儿，只是赵飞燕的到来，也让它学习了一些完全没有任何卵用的技能。

    比如之前的倒立，还有现在的哄孩子。

    哄孩子时候，赵飞燕只要提到它，它就舌头拉得老常，然后跟舞狮一样蹦跶，神到不行。

    这狗废了。

    不过到家之后，张浩南还是赏了它两块扣肉，这狗废归废，还知道顾家不是？

    得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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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我还能害你啊

    沙城初五迎财神，所以晚上就得给财神爷备上好酒好菜。

    早上起来就放了一挂鞭炮，炸得几个睡懒觉的娘们儿都直接梦中惊醒，然后一看时间，又倒头继续睡。

    自己先炫了点炒年糕，张浩南在外面边吃边溜达的时候，张浩东的老娘跟他说麦丽素昨天张浩东收到了。

    “浩南，浩东说对提干没兴趣，你要不要劝劝他？”

    “随他啊，又不是三五岁，还管啊。”

    “……”

    张浩东的老娘一时沉默，悻悻然地离开。

    这几天张浩东都放假，没事干就打电话回来聊天，主要是想到什么好吃的，就催着张浩南赶紧发货。

    什么麦丽素、麦乳精、牛肉干、猪肉脯……甚至是辣条、辣豆皮，他都突然想要尝尝。

    要求不高，量大就行。

    在张浩南敷衍走张浩东老娘的同时，远在雷州的赤坎海关旁边，张浩东带着几个战友跑去吃捞粉。

    跟张浩南在家里裹着个羽绒服不同，这货现在就是一条长袖，然后跟战友在熟悉的老板那里，弄了捞粉的同时，又在隔壁“雷记”点了五盘白斩鸡。

    各地乡风有很大不同，姑苏开业多在初八，但在雷州这里，年初五就要“开市”。

    张浩东嗦粉吃鸡的时候，小小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舞狮队伍还有鞭炮声。

    那锣鼓隆隆的动静，可比老家热闹多了。

    “张浩东，你是真的能吃啊。”

    “我这算个屁，我弟比我还能吃，有一年我们有个叔叔买了羊脖子回来，那时候他七岁，一个人吃一整个羊脖子。”

    “……”

    这他妈是七岁？！

    “对了梁班长，你真不打算二次服役啊？”

    “家里有用钱的地方。”

    几个人都是跟光头差不多，皮肤跟常年打渔的渔民没区别，只是眼神气质还有坐在那里的姿态，就知道不是渔民。

    “等跟我弟混熟了，让他帮伱把阿姨接去羊城或者松江看一下，那里医疗条件也要好。”

    “浩东，我现在还是有点没底……”

    “我懂，毕竟我这怂样，正常人都会琢磨我弟能强到哪里去。不过‘龙盾安保’你也问过了，实力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你弟今年……二十岁吧？”

    “对。”

    “浩东，一个二十岁的人，我也不是说不相信啊，我只是觉得，二十岁的人，怎么可能……是吧。”

    “嗐，梁班长，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等你办完手续，离开部队了，才方便去真正了解一下。到时候别的都不用说，先去姑苏玩一玩，顺便再去我弟那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说罢，张浩东又道，“一会儿记得跟我去搬货，我弟说香烟、麦乳精啥的，都发往附属医院了。可不少呢。”

    “怎么会发往医院啊？”

    “你傻啊，很多东西啊，而且还有烟。别到时候一拆盒子全他妈抢干净，先在外面爽爽。”

    跟同一期的战友吐了个槽，随后张浩东啃着白斩鸡又道，“梁班长，你不是我班长，但咱们是一个连的，我肯定不能坑你。相信我，三个月后，你亲自去一趟我老家，见到我弟之后，你就懂我说的是真是假。”

    言罢，张浩东骨头一吐，对另外几个战友道，“咱们一期的，要是你们不愿意二次服役，也跟我走，管吃管住。”

    “东仔这么厉害嘞？”

    “那不然呢？回老家种槟榔芋头还是红薯？别傻了，我弟身家十个亿，关系浅的人我可是不透露的。”

    “……”

    “……”

    梁班长都沉默了，张浩东这小子……油盐不进，但服从指挥。

    可这么一个兵，恨不得把他老家的老弟吹成“中国队长”。

    但每个月都有“大礼包”从姑苏或者建康发过来，不服也不行。

    张浩东跟看得顺眼的，玩得确实挺好。

    “梁班长，你先给兄弟们探探路，免得到时候都说我张浩东胡吹大气，我是那种人吗？还有，口风一定要严，可别到处瞎传。这几年只要不死，又不继续在部队干了，咱们兄弟照做。”

    “干了！”

    “干个屁，这他妈是茶！”

    骂骂咧咧的张浩东拿起茶杯，随后还是举杯道，“妈的，干了！”

    “干了！”

    连梁班长这个老兵，也举起了杯子。

    管他呢，想那么多干什么，在部队一天，就先当好一天的兵，不去想有的没的。

    原本没打算喝酒，但海陆附属医院收发室找到了酒，奶奶滴，干就完事了。

    等回去之后，张浩东赶紧找了个电话打给张浩南，让他别再弄酒过来。

    “你有毛病？让送的是你，不让送还是你，什么情况啊？”

    张浩南也是无语。

    “几个玩得好的老表，喝多了往死里喝，次次这样怎么受得了。我要戒酒。”

    “……”

    有一说一，原本这堂哥的体型，倒是挺适合去演吕布的，现在嘛，看来不止是武戏适合演吕布，文戏也有功底了啊。

    看来行伍生涯让他也憔悴了。

    随后张浩东又跟他聊起了一个即将退伍的老兵，四月份有个长假，九月份就会正式离开部队。

    四月份会去姑苏玩玩，当然这事儿肯定是全家旅游，然后由“拥警拥军模范”的张老板掏钱……

    张浩东意思也很简单，给点诚意就行了，这位梁姓老兵只是想要赚点钱给老母亲看病。

    此事简单，张浩南满口答应，然后问道：“部队里训练没有啥风险吧？”

    “还好。”

    张浩东没有多聊这个意思，张浩南也心领神会，看来是真的苦。

    “就等你回来帮我的一天。”

    “好。”

    挂断电话之后，喝多了的张浩东找了个地方醒酒，然后点了一支烟。

    一年也就这点时间可以放心大胆喝点酒抽点烟，最终烟还是没抽完，他终究也是不习惯这玩意儿。

    只是解乏舒缓压力时，来一支能让他不去多想。

    要回去的时候，警戒线外又出现了一个身影，个子不高，皮肤也有点黑，拎着一篮子不知道是不是香蕉的东西，看到张浩东之后，就有些害羞地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你喝酒了啊。”

    “没有，有规定不能喝酒的。我也没抽烟。”

    “……”

    而梁班长扛着一个人走过时，笑着打招呼：“小陈又来啦。”

    看了看张浩东的体型，再看了看小姑娘的体型，梁班长寻思着不怎么合适……

    张浩东也是头疼的很，这位本地陈姓“表妹”是被他救了的一位老乡的孙女，之后就缠上他了。

    这“表妹”家里人也很欣赏张浩东，表示只要点头，将来出钱去羊城打拼也没问题。

    总之就很烦。

    张浩东也不是没把这事儿跟张浩南说，毕竟这位老弟是“财神爷”转世的同时，也是五家埭禽兽……哦不，是“情圣”，问张浩南这事儿，理论上是专业对口。

    但是万万没想到，张浩南一听这“表妹”叫陈念慈，当即表示老哥对嫂子好一点，以后万一老弟我破产了，你们两个还能去羊城卖奶茶。

    地址张浩南都给张浩东选好了，掐指一算，五年之内必有商业广场，年入五十万不是梦。

    张浩南重生前也有这么一出，不过是过了很久，得再过一年多，张浩东打电话回来跟张浩南提到了陈念慈。

    一个还在上中专的小姑娘，然后在张浩南毕业季的时候，非张浩东不嫁。

    长得又高，还当过兵，老家又是姑苏的，应该条件不错，这要是不要，还要什么？

    总之陈念慈一开始或许只是感激，之后那完全就是盯上了张浩东。

    还别说，坚持了几年，真就把张浩东给拿捏了。

    之后在机关宾馆补办了婚礼。

    在补办婚礼之前几年，那就是张浩北跟张浩东大打出手，亲兄弟闹掰之后，张浩东南下羊城。

    反正之后日子过得还行，陈念慈这个嫂嫂也的确持家有道，如今张浩南一听老哥这是提前捞着了，那怎么可能继续搞什么狗屁爱情长跑。

    于是就跟张浩东说了，遇上好姑娘，退伍就结婚。

    然后今天“有规定不能喝酒”以及“也没抽烟”的张浩东，开口就对本地陈姓“表妹”说道：“这样，我退伍的时候，要是合适，咱们就结婚。”

    梁班长扛在肩头上的战友，当时就就醒了。

    “班长，我现在相信东仔那个弟弟有十个亿。”

    “我也信。”

    真离谱。

    看着转身就跑的“小陈”，梁班长一脸佩服地看着张浩东，我叼，这也行？

    而张浩东脑子也有点卡，傻乎乎地还跟战友们分地上篮子里的香蕉……

    第二天，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去舅公蔡大夏那里拜年，结果刚给老头儿弄上两盘商家桥的羊肉呢，张浩东居然又打电话过来了。

    “不是，你还有假啊？今天年初六，你应该没假期了吧？”

    “我只是打个电话。”

    “又是啥？”

    “那个小丫头家里来了人，说先确定关系，准备摆个几十桌请我连队的战友们一起热闹热闹。”

    “好事啊！要不要彩礼？要彩礼说一声。”

    “倒是没说要彩礼，就是问我家里条件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来陈家做事也可以的，能安排去羊城开早茶店，卖肠粉什么的。”

    “不错不错，是通情达理人家，这样，买个金手镯，就当见面礼。直接拿下！”

    “可是她年纪有点小，还在上中专……”

    “上中专怎么了？我跟我娘子不也是这个岁数就勾搭上了？”

    一旁赵飞燕直接吼道：“张浩南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电话另外一头张浩东直接麻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老弟一向聪明，肯定是不会坑自己的。

    如果自己感觉违反常理，那肯定是自己和常理出了问题，张浩南怎么可能错，他可是一中强化班的，同辈里最聪明的。

    “这样，我安排一下，让直勤阿叔带几个人过去，金镯子总归要的，不然像什么样子。”

    “部队里……”

    “确定一下关系，又不是违反婚姻法，怕什么。”

    “那我听你的。”

    “废话，我还能害你啊。”

    然后当天下午张浩东就被监察还有团政委提溜走了，被训成了孙子，在他要写检查之际，陈家作为本地的“拥军模范村”，到底还是有些份量的。

    于是从写检查，直线滑落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然能不能成，还得看两年半后。

    张浩东全程一脸懵逼，妈的，这就是张浩南说的“怕什么”？！

    这不是坑人吗？！

    但是他现在打不了电话，一天出操结束，兄弟们都知道连队最高最壮的那个各方面都很猛。

    “哎，浩东，浩东，张浩东，说说呗，说说呗，怎么就还弄着个老婆了？”

    “滚！”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灰头土脸的张浩东，几个班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长什么样儿啊？你们见过没？”

    “梁班长见过。”

    “我也不好讲啦，别人的感情问题，不是很好说的啦。”

    “卧槽，张浩东真行啊，这街上的小姑娘真就不怕你？”

    “我长得又不难看，我家兄弟都是五官端正的，除了我弟。嗯……这话当我没说。”

    张浩东然后瞅了瞅镜子里自己，“还行，不凶。”

    “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连长一脸愁容地走进来，轰走这群看热闹的之后，他走到张浩东跟前说道，“这件事情呢，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呢，其实也不严重。主要还是本地老乡的态度，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这个情况，我是真他妈想一脚踹死你，谁他妈教你这么做的？！”

    “我弟。”

    “……”

    连长很想喷这家伙是猪脑子，你个当哥的就听你弟弟胡说八道？

    但事已至此，陈家也没有什么闹腾，继续保持“参军拥军模范村”的格局，那就没必要主动把事情闹大闹难看。

    张浩东的检查，也就悬着没有落下，只不过评比这事儿，还得再考虑考虑。

    这个兵，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妈的……”

    骂骂咧咧的连长气得不行，转身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张浩东，还是一脸懵，他既不知道事情到底严重在哪儿，也不知道不严重在哪儿，他最擅长的终究只是不动脑子的事情。

    训练卖力，服从指挥，这大概就是他的专长。

    不过陈念慈一大家子，倒是又过来看了看张浩东，顺便带了个老者回去批八字，横竖就是天造地设，没辙，就张浩东这面目身量，一看就是老实肯干的壮劳力。

    尤其是陈念慈的老爹，一眼就相中了张浩东，对自己的二女儿陈念慈大加赞赏，认为女仔好眼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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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骚包

    正月在张家最热闹的事情，除了看张浩南的牛逼合影之外，那大概就只剩下张浩东谈恋爱一事。

    关键问题在于，张浩东没有谈，但因为已经跳过了谈这个环节，他对陈念慈一无所知。

    所以团政委在旁边教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连长更懵，你他妈这不是瞎胡闹吗？

    然后又担心是张浩东耍流氓，所以还专门去了一趟陈家。

    结果狗屁，张浩东是被耍的那个，陈念慈的老爸就要这个女婿，并且亲自证明陈念慈跟张浩东没有谈恋爱，只是打算过了两年半再谈。

    你谈你妈呢。

    要不是连长怕吃处分，指定跟对方单练，老子的兵就被伱这么祸祸？

    于是整件事情就清晰了，首先陈念慈肯定对张浩东有好感，其次张浩东这傻瓜肯定不懂什么叫谈恋爱，再次张浩东的弟弟张浩南是畜生。

    整件事情当中，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张浩南。

    要不叫浩南呢，可不是名字里面没有东也没有西。

    “妈的，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叉着腰的连长越想越恼火。

    然后针对此事的风纪调查也出了结果，确实没谈恋爱，但要进一步观察。

    连长当场表态，张浩东要是违反纪律，他负责。

    于是元宵节那天军营气氛正热闹呢，团政委又又又又神情极其复杂地过来找到了连长。

    “现在呢，女方家里也明确表示不谈恋爱，但是呢，对张浩东势在必得……”

    “不是说好了到此为止了吗？怎么还有事儿呢？”

    “那个小姑娘的爸爸很欣赏张浩东！”

    “他妈的我也欣赏啊！”

    “……”

    “反正确定了，没谈恋爱，此事到此为止。”

    “小姑娘的爸爸说了，可以等，等上两年半，两年半不够还能再加一年半。”

    “奶奶的……”

    连长元宵还没吃上，感觉已经上了火。

    “还有啊，这件事情呢，虽然已经沟通好了低调处理，但是还有一些额外的考虑，这个呢，我得先跟你说好。大概四月二十三号前后那几天，时间还早，还有两个月。”

    “啥情况啊？”

    “有个‘拥警拥军模范’企业叫‘沙城食品’，会跟‘大桥食品’‘龙盾安保’这两家公司，跟退伍协会签个什么东西。然后呢，挑一个合适的日期，再弄个‘爱心慰问进军营’，物资虽然有规定不接收，但保持好关系肯定没错。”

    “……”

    连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他妈跟张浩东在未来谈恋爱有半毛钱关系？

    “反正我的兵没问题！”

    “本来就没问题，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张浩东也不需要吃处分，毕竟也的确没谈恋爱。”

    “……”

    连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反正离开政委办公室，他都没搞明白。

    而在北桥河的一处回弯，陈氏祠堂外的村道有两棵大树，树底下几个男人在下象棋，其中一人似乎是惯例炫耀自己的女婿，然后有人反驳，大概意思就是自家一个叫陈永胜的，找的女婿比你家的强多了。

    双方一阵拉扯，等到有个踩着人字拖但依然能跑得飞快的后生仔到了跟前，说是外面来了车队，今天这局棋，也就算是暂且罢战。

    然后陈家所在的村长，用烫嘴的普通话，一边跟区里来的领导介绍，一边催促着赶紧把陈永胜找过来。

    车队除了本地牌照，还有羊城的牌照，正月出来转悠的张直勤带着兄弟侄儿到了陈家祠堂外的那条村道，一旁副区长给张直勤介绍道：“张总，虽然我们这里跟羊城没法比，但交通还是便利的，火车站、港口、机场都有……”

    投资这种事情，张直勤一窍不通，他这次顶着个“沙城食品”董事长特别助理的头衔来到此处，只是为了给大侄子张浩东送来一套金银首饰，主要就是镯子。

    这本地的副区长突然就在国道入口欢迎……他是真的没想到。

    不过随后他感觉可能是有点东西的，因为之后就是“龙盾安保”的几个人事部二部主管，在松江见过，但没想到正月还能在雷州见面。

    “龙盾安保”的人事部有四个分部，一部二部基本跟张浩南没太大关系，三部四部才是张直勤、张浩程等人挂职的地方。

    一部三部是国内人事管理，二部四部是国际人事管理，就这点区别。

    副区长出现，应该是一部二部的人通知的，能不能化缘，全看天意，当然问问妈祖或者关二爷或者龙王爷，也不是不行。

    “投资的事情，冼区长，我要请示董事长之后，才能给答复。这次过来呢，其实是因为一些私事。”

    “没关系没关系，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交情在，只要张总看到了我们这里的诚意，相信以后有投资意向，也会考虑一下我们这里……”

    还挺客气的。

    感觉不错。

    如今张直勤多少也有点飘飘然了，这感觉是挺爽啊，想想当初扬子县的陆金高，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就很好，张浩南的的确确在扬子县有投资，而且还是长期合作项目。

    正聊着呢，陈永胜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村长：“阿勇在外面犯事了？”

    “……”

    村长无语同时，眼神也有些复杂，“阿胜，你打听过东仔家里做什么的没？”

    “没啊。”

    “……”

    “有什么事啊？”

    “东仔家里应该很有钱……”

    “……”

    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村长，认为张浩东的老爸肯定很拽。

    直到坐下来喝茶，事情才开始颠覆三观。

    “你好你好你好，我是张浩东的叔叔，我叫张直勤。是‘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的特别助理。董事长是张浩东的堂弟。”

    “……”

    “……”

    “……”

    张直勤发名片的时候很客气，但陈家长辈收名片的时候很震惊，哪怕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沙城”，更不要说什么“沙城食品”。

    但是，能让副区长过来的企业，肯定是大企业，一定很叼。

    可有一个问题，让陈家长辈很疑惑，为什么……董事长是东仔的弟弟？

    不应该是阿叔或者老伯么？

    只是这些对陈永胜也就是陈念慈的父亲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张浩东这个女婿绝对没问题！

    过来看热闹的外姓不在少数，有的人门路广，打听之后，就知道来的是副区长，还有拥军办的，还有退伍军人安置协会，可见这“沙城食品”档次很高。

    然后，张直勤有些纠结地打开公文包：“这是我们董事长的照片。”

    他很不想这么做，但张浩南要求这么做，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张直勤，最终还是照办。

    这个侄儿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语。

    看到照片之后，整个屋子陡然安静，然后肃然起敬。

    “张董……气度不凡……”

    冼副区长在诡异的沉默之后，率先打破了沉默，然后再次表达了我区对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视，并且怀揣着极大的诚意，愿意跟“沙城食品”一起携手发展，共同进步。

    而人事部一部二部的人也是活见鬼一样看着张直勤，有个“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助教，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年初四。”

    “卧槽，张总是真牛逼。”

    助教竖起大拇指，虽然之前也觉得张浩南确实厉害，但现在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加深强化了这个认可。

    不过助教同时也得承认，张浩南这个家伙野归野，骚也是骚啊。

    怎么想的出来的，跑来这种地方炫耀一番。

    可惜张老板不这么想，不管什么地方的农村，这年头对十个亿的概念是完完全全没有的。

    但是这张照片，可以很清晰地表达出什么叫作牛逼，比什么十个亿一百亿都容易让人精神抖擞，记得清清楚楚。

    外面围观的本村外姓并不知道张直勤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反正就是突然安静，又突然惊呼，气氛陡然一变。

    陈家老者长辈们，则是感觉是不是祖坟风水越来越好，怎么陈永胜这个家伙，就捡了这样的大便宜？

    不等张直勤说要见一见小姑娘陈念慈呢，不等陈永胜说话，他老父亲就赶紧催促兄弟们杀猪杀鸡……

    去年杀猪，今年就不杀了？

    正月照样杀猪，杀。

    若非张直勤表示不吃狗肉，大概还要准备白斩狗肉。

    随后一个小时不到，陈家人居然张罗了一二十桌酒菜出来，等张浩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直勤的舌头都在打结。

    奶奶滴，陈家人说的没啥度数自家酿的小甜水，怎么风一吹来，自己感觉看啥都是七八个脑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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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直勤阿叔请客吃饭

    雷州本地陈姓算是大姓，论祖宗的话，那肯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过祠堂分布，那也是各过各的。

    但今年有点不同，讲雷州白话、黎话、客家话还有闽南潮汕话的陈氏，都被陈永胜的大伯，叫来去市区搓一顿。

    二层的酒楼六个大厅全部包了才堪堪塞下“有头有脸”的，这年头能去羊城做点买卖，那就算有头有脸的，时代使然。

    当然也有混江湖的也想来，被张直勤劝住了。

    “永胜大哥，道上混的请不要叫过来，老板会不高兴。”

    “噢，好，好……”

    这几天一直很和气的张直勤，突然神情有些严肃，让陈永胜也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张直勤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便跟陈永胜解释了一下内情，如果张浩东张浩南请客吃饭请这种货色，那就是打自己的脸，更是给老太公丢人。

    算是划了一条线。

    其余半黑不白的都能凑合，但只要是所谓的道上大哥，没资格上张浩南兄弟的饭桌。

    什么货色，也配吃饭。

    之后张直勤又稍微透露了一点“沙城食品”在两江省的生意，在场的除了陈永胜，还有他大伯也就是村长陈昌龙，三叔陈昌坤，五叔陈昌瑞。

    这三个，村长陈昌龙其实就算是本村陈姓的族长，陈昌坤则是在市区上班，是管水电外线的，早些年在北桥河、南桥河这一块乡下收电费，如今拆迁了几个村，便调换了岗位，算是基层小吏。

    陈昌瑞则是个民警。

    这边宗族气氛要浓烈一点，跟张家完全不同。

    “老板，也就是浩南，生意规模涵盖整个两江省的农村，摆平过很多道上混的，所以如果在这里我跟人称兄道弟，影响会很恶劣。因为老板曾经给手下打拼的员工出过头，有合法的，也有不怎么合法的。”

    因为陈昌瑞在这里，张直勤也只能尽可能组织一些能听懂又不那么敏感的词语，可算是难到他了。

    “了解，了解，直勤哥放心，我们陈家人，也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放心，放心，千万放心。”

    烫嘴的普通话让陈昌龙来说，很有喜感，不过沟通很愉快，陈昌龙也叮嘱过了谁能来谁不能来，就算来了也不要摆出多威风的鬼样。

    正月二十三，宜结婚，祈福，是个好日子。

    同时也是星期天。

    结伴出来张浩东见到了一年没见的张直勤，心情顿时激动，又看到同行而来张浩程，更是笑道：“就你们几个？浩南呢？没来？”

    “他来个屁，正月跟妇联打架呢。”

    “哈，他脾气还不如他的狗。”

    张浩东随后赶紧介绍结伴出来的战友，“这个是梁班长，我介绍他到浩南那里上班，他还要考虑考虑，简直是弱智。”

    因为说的是方言，梁班长没听懂，还憨厚地跟张直勤他们握手。

    此行来的保镖不少，梁班长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老兵，所以很是客气。

    “你们突然过来做啥？”

    忽地，张浩东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做啥，就是请你吃个饭，噢，还有伱战友，你领导。毕竟上次打电话回来，还以为你要挨批评吃处分，你说你也是的，大哥要有大哥的样子，在部队里还不老实？”

    “我不老实？！要不是张浩南瞎搞，我会挨骂？！他是真的坏，欺我脑子没有他转得快！”

    过了大半个月才回过味儿来的张浩东，是觉得老弟张浩南真的畜生。

    太坏了。

    张直勤笑了笑，“赶紧上车，请你吃大餐。”

    “去哪里吃？哎，阿叔，海关大楼过来有一家白切鸡蛮好吃的，我带你……”

    “白切鸡有，放心，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全有。”

    哄着张浩东上了车，几个战友也跟着准备去打打牙祭。

    七拐八拐，便到了西海岸一家叫“鼎丰轩”的饭店，两层六厅外加二十几个包间，档次绝对够了。

    前身是本地的招待宾馆，现在房产归属还是公家的，只是有人承包了下来经营。

    此时外面马路上停满了车，凌志车和偷油塔都有，仅有的几辆大奔，都是挂羊城牌照，是张直勤过来的车队。

    现在少了两辆七代虎头奔，是拿去装饰了。

    这两辆S600都不是张浩南买的，一辆是刘援朝送的，另外一辆是阿列克谢在羊城建立联络办事处之后送的。

    都挂在“沙城食品”名下，原本就是停在羊城办事处吃灰，毕竟办事处员工总不能开着这么个玩意儿出去跑供销。

    “卧槽？来‘鼎丰轩’吃什么？我不喜欢吃点心啊。”

    “哎呀放心，今天有人摆酒庆祝，热闹热闹，不会只吃点心的，生猛海鲜都有，包你吃得满意。”

    “噢，那蛮好。”

    张浩东心情不错，然后跟战友们吹起了牛逼：“梁班长，怎么样，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弟有实力的，你放心好了。”

    梁班长当然放心了，但他现在有一点不放心，就是感觉这顿饭是不是有问题？

    “对了浩东，等一下是正式场合，你跟你战友去换一身衣裳，稍微弄得像模像样一点。”

    “吃饭还要穿啥好衣裳啊？”

    “还有本地的两个区长，你总归要有点派头的啊。再说都是量身定做的衣裳，老家服装公司做的，绝对服帖。”

    “不是，阿叔你来还帮我带衣裳？我又用不着。”

    “平时用不着有啥关系？随便寻个地方挂好就是了。难得穿穿的，你看我，不也是一身清清爽爽。”

    今天张直勤一身私人订制的西装，看上去就很有富二代的气质，而且是档次不低的那种。

    “算了吧，我穿西装像保镖。”

    “放心放心，你穿西装总归比浩南好看，他更像保镖。”

    “哈哈哈哈……”

    张浩东挺高兴，就带着战友们去换衣服。

    开车的张浩程憋着笑，斜眼看着张直勤，“阿叔，你现在也变坏了。”

    “你懂只卵。等一下张浩东这棺材要逃走的话，就按住他。”

    “好。”

    此时“鼎丰轩”里面已经全是附近陈姓的客人，说的方言很杂，张直勤也是感慨，本地人交流也蛮不容易的。

    雷州白话多少还能听得懂一点，黎话那是完全听不懂，客家话更是听得满脑袋问号。

    有一部分陈姓一开口，张直勤还以为是闽南过来的。

    换上西装和皮鞋的张浩东因为部队里历练过，走路带风又干净利落，跟张浩南那种野性难驯不同，他一看就是堂堂正正的，很大气。

    门口的迎宾小姑娘都多看了他几眼，除了身材高大挺拔之外，最重要的是那种正派的雄性魅力，是真的很有吸引力。

    “我叼……”

    “这就是陈永胜家的东仔？”

    “什么东仔？那是我东哥！”

    陈永胜的侄儿们率先过来，笑着欢迎张浩东，“东哥，恭喜啊。”

    “恭喜啊东哥。”

    “东哥好。”

    张浩东一愣：“你们怎么在……”

    “他们是过来吃饭的。人多热闹嘛。”

    张直勤直接打断，然后带着张浩东往楼上走，“今天正月二十三，是个祈福的好日子，我问过了，本地乡风就是这样的，碰上好日子就吃顿好的。”

    “有这回事吗？”

    一脸懵的张浩东歪头问着梁班长。

    “好像……”

    “梁班长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老板那里的待遇，一定要认真考虑一下来老板这里做事，我们老板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的。”

    “噢，好，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毕竟老板也是我侄儿，都是我应该做的。”

    上了楼，到了中厅，四周装点的喜气洋洋，全是一片红，本地出来前往羊城打拼的小歌星正在唱几首热闹的歌，因为是用白话唱的，所以张浩东也听不懂，只是觉得旋律很喜庆。

    不错不错。

    “卧槽？怎么陈念慈的老子也在这里？”

    “今天星期天啊，不上班出来吃个饭不是很正常？不要管那么多，先坐下。”

    张直勤拉着张浩东往正中旁边的位子坐下，然后道，“人应该马上就到，永胜大哥，口不口渴？”

    “我不……”

    “张浩东，给我永胜大哥倒杯茶。”

    “陈叔叔喝茶。”

    “噢，好，多谢东仔。”

    “……”

    此时大厅里一桌桌的人都看着张浩东，因为这种又高又壮的是真的少见。

    “北方人就是要高一点啊。”

    桌子上有个陈家长者，笑着说道。

    “我不是北方……算了。”

    张浩东不知道解释多少次了，但没什么卵用，两江省在本地人眼里，那也是北方。

    合理。

    而此时楼下传来了惊呼声。

    “我叼，两部大奔？”

    两辆装饰过的S600直接停靠在“鼎丰轩”的大门口，然后几个西装笔挺的保镖麻利地打开车门，紧接着几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头上带花全身披红的小姑娘进了大门。

    大门口张浩程挥了挥手，两辆S600立即开走停好，随后几个保镖又跟着进去，因为太过正规，搞得大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激烈讨论陈永胜是不是在外面倒腾走私发了大财……

    而在二楼中厅，张浩东还在犯嘀咕：娘的，这饭店看着大，上菜倒是挺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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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油然而生

    当楼下传来起哄声的时候，张浩东正在剥桌子上的坚果吃。

    好奇地扭头看去，就见几个中年妇女笑呵呵地围着一个身穿红妆的小姑娘，簇拥着往这里坐。

    “卧槽？有点眼熟啊。”

    张浩东捏了一个核桃，咔吧一声，却见这小姑娘有些害羞地走到旁边打了声招呼：“浩东哥。”

    “嗯？小陈？”

    “赶紧坐赶紧坐，上菜上菜！”

    张直勤起身招呼着陈念慈入座，“小陈就坐浩东旁边，哎呀，真是一路辛苦，辛苦啊。”

    紧接着楼上楼下直接忙活开来，就像是开闸放水一样，传菜的伙计一个人肩扛手托一个大托盘，上面摞着两层菜，到了桌子前极为麻利地哐哐摆盘，随后又急匆匆地下楼。

    而二楼有个取菜口，大概是带升降机的，叮的一声就是大鱼大肉出现，当然也少不了鸡。

    接着有个出演《情满珠江》的女演员在礼宾台上拿着话筒说着什么，因为讲的是方言，张浩东就是大概听懂了几个词。

    无非就是恭喜，幸福之类的。

    紧接着就是跟陈家沾亲带故的一个可能是本地干部的中年人，也上去说了点什么，张浩东只顾着吃鸡，还好奇问道：“阿叔，不是说还有什么区长过来吗？”

    “噢，区长是跟我见面谈一谈农村地区的合作，我现在是浩南的代表，‘龙盾安保’的业务，我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然后张直勤又接着道，“对了，不要光顾着自己吃啊，敬酒，等过几年结了婚，要抓紧养几个小倌出来。”

    “嗯？”

    张浩东手指捏着一块鸡骨头，眨了眨眼，然后扭过头，看了看张直勤，又眨了眨。

    噌的一下张浩东就要站起来跑路，结果刚站起来就咚的一下坐回去。

    好兄弟张浩程就在后面站着呢。

    “浩东，吃饭就好好吃饭。”

    “你们几个瘪三阴我！”

    “坐好！”

    张浩东被两个本家好兄弟摁在了位子上，而不远处的一桌，战友梁班长悄悄地转过去，假装没有看到这边的动静。

    “吃，吃，抓紧吃。”

    “班长，这什么情况啊？”

    “班长，浩东……”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吃你们的！”

    梁班长下了车就发现有问题，这哪里是什么祈福宴，摆明了就是订婚酒。

    也就张浩东这个家伙脑子一根筋，稀里糊涂坐上了位置。

    不过这重要吗？

    反正是张浩东自己没注意大门一侧上面喜报栏上自己名字的。

    再说了，张浩东又不是自己这个班的。

    问心无愧。

    正吃着呢，忽然梁班长感觉这一桌多了人，定眼一看……

    “卧槽，连长？！”

    “吃饭！妈的鬼叫什么？！吃饭！”

    连长骂骂咧咧之际，又抽了一瓶酒出来，然后起身跟一起过来的几位满上。

    梁班长当时就背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赶紧吃！”

    连长瞪了一眼梁班长，然后侧身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张浩东，“这大傻子，他妈的……”

    此时张直勤已经拨通了张浩南的号码，说了两句之后，张直勤把手机摁在张浩东耳朵边。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孽畜的猖狂笑声。

    “张浩南，伱真不是个物事，你真是坏透了！”

    “你在狗叫什么？老子给你定好老婆，你不谢谢我还狗叫？退伍之后一百万一年不想要了？赶紧的，现在拿起酒瓶，给主座上的长辈敬酒。”

    “……”

    “要么敬酒，要么你谈恋爱吃处分，二选一。”

    “张浩南你真是……”

    “不要狗叫，只要敬酒，少不了你娘子好处。”

    “啥好处？”

    “电话给阿叔。”

    张浩东又是郁闷又是好奇，不过余光瞥了一眼陈念慈，又觉得这小姑娘安安静静倒是蛮好的。

    “阿叔，那畜生要跟你说话。”

    张直勤闻言，拿起手机就听到了张浩南的声音，“礼盒打开，让浩东看看。”

    “好。”

    应了一声，张直勤招了招手，“阿丙。”

    站后头的保镖直接将手提箱打开，里面居然是全套姑苏大匠制作的金器。

    哪怕只是一个镯子，上面的凤羽用的也是掐丝，看上去羽毛就要飘落一样。

    黄金有着无比强悍的魔力，没有人可以抗拒。

    “张浩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是弟兄，我还能害你？”

    “……”

    手提箱中的礼盒本身就很炫，而金器出现的一刹那，张浩东这一桌都仿佛闪了一下。

    被请过来亮个相的女演员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

    “还有啊，你娘老子已经同意了的。”

    “……”

    “不相信？”

    “他们同意怎么不跟我说？”

    “东东啊，浩南哪可能对你不好？你听浩南的，他眼光不会错的。”

    电话中，突然就传来了张浩东母亲的声音。

    一听那谄媚的腔调，张浩东可以百分百确信，自己老娘肯定收了好处。

    “怎样？哈哈哈哈，我早就说了，你娘老子同意的。”

    “……”

    “现在拿起酒瓶，酒杯倒满。老实点啊，阿叔也是长辈，正好代表你娘老子。”

    “……”

    拿着手机的张直勤笑得眉飞色舞，手一招，有个西装笔挺的保镖就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一瓶茅台世纪龙。

    “好了，不要犹犹豫豫的，敬了这杯酒，下次见面起码大半年，你又不是谈恋爱，只是订个婚而已。”

    “……”

    张浩东无语至极，但最终还是道，“说好的啊，一百万一年。”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张浩南顿时大笑，然后语气终于正经了起来，“陈家我调查过的，清白人家，这个阿嫂你等个三四年绝对值得。再说了，我现在业务要出省，岭南省就很合适，陈家这样的情况，刚刚好。你也是为张家开枝散叶拓展实力。”

    “真的？”

    张浩东一听自己是在做贡献，就有点接受了。

    而电话那头忍着笑的张浩南口吻很是严肃：“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大事上乱来的？现在业务发展很吃时间的，机遇一闪而过，我现在进入岭南省的农村拓展业务，以后最少省下两三百亿。”

    “……”

    一听这数字，张浩东肃然起敬，同时内心一股自豪油然而生，还带着一点点使命感。

    不多，但还是有的。

    “好，我也废话不多说了！”

    张浩东站起来，拿起茅台世纪龙，一旁张浩程跟着他到了已经侧坐的陈永胜夫妻两个跟前。

    “咳嗯。”

    张直勤也起身，坐下的时候，一张椅子就摆在了他身后，如此跟陈永胜夫妻两个并排。

    托盘上倒满一排酒，张浩东心一横，红着脸拿起一杯，双手敬给陈永胜：“爸……爸爸身体健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张浩东倒是爽快，只是少了跪下敬酒的流程，不过陈永胜也不介意，因为张直勤早就跟他提过了，张家风俗就没有跪活人的。

    “好、好……”

    陈永胜笑得眉飞色舞，这世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这女婿，别说现在有钱有势，就是没钱也是一流啊。

    “妈……妈妈身体也健康。”

    旁边张浩程已经别过头，肩膀一直在耸动，张直勤趁人不注意，抬起就是一脚，这才让张浩程老实了一点儿。

    “吃！吃！赶紧吃！”

    连长瞄了一眼，就直接捂着眼睛不想看了，他妈的……

    站张浩东一旁的陈念慈也是红着脸，然后轻声轻气端起酒杯，正要跪下，却被张直勤喊住：“站着就行，站着就行。”

    “祝叔叔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好，好，等几年后浩东从部队里出来，你们就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言罢，张直勤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张直勤这才笑着让阿丙过来将锦盒对准了陈念慈，“这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

    然后冲陈家的几个妯娌点点头，“辛苦几位大姐。”

    陈念慈的婶婶姑妈，顿时笑着围了过来，取了金器给她戴上。

    在锦盒中时，只是觉得这金器太过夺目，当一个个给陈念慈戴上之后，张浩东直接看直了眼。

    “东仔，这是一点心意。”

    陈永胜夫妻两个拿出红包，分别给了陈念慈和张浩东，当张浩东接过了红包，楼上楼下又响起了喜庆的歌声。

    “赶紧坐下吃饭！”

    张直勤言罢，又赶紧起身带着人过去梁班长那一桌，先给今天来的人赔礼道歉：“浩东的事情呢，还要多亏各位首长的关怀，是我们做事太过毛糙，但是请诸位首长放心，浩东在部队，一定会认真训练，服从指挥！”

    当着连长旁边那几位的面，张直勤开了一瓶全新的茅台世纪龙，然后给他们一一满上，最后才是自己也倒了一杯。

    “诸位首长多多包涵。”

    一饮而尽之后，张直勤空杯致歉。

    连长脸色好了不少，而一起来的几位，则是面带微笑。

    横竖张浩东也确实没有谈恋爱，而且今天过后，一切照旧，该是啥就是啥。

    等几人举杯喝了酒，张直勤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他才没有侄儿张浩南那么潇洒，可以狂的没边。

    这一桌摆平后告退，当即又换了一桌，都是本地的头面人物，张直勤过来的时候，他们反而先声夺人，笑着道：“张总，今天喝的可是喜酒哟。”

    “多谢冼区长赏光，给冼区长工作添麻烦了，还望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同样也是当着面开了一瓶茅台世纪龙，冼区长笑着道，“张总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要把工作做好。”

    这一桌的人也喝上之后，张直勤这才整个人彻底轻松起来。

    今天这订婚宴，楼上楼下都可以热闹，但在吃皇粮的人面前，就不能太有仪式感。

    热闹可以，喜庆也可以，但大张旗鼓拉着陈家的老辈坐中央，然后七大姑八大姨挨个儿叫人……不行。

    场面很大，仪式很小，也算是让张直勤头一回死那么多脑细胞。

    但对陈家乡里乡亲的人而言，则是知道陈家的陈永胜，二女儿陈念慈找了个人家。

    张直勤回到座位时，张浩东已经甩开腮帮子往嘴里塞龙虾，旁边陈念慈因为戴着一套很有份量的金器，又化了妆涂了口红，只能干瞪眼。

    “你就紧着自己一个人吃？帮你娘子哪怕剥只虾啊。”

    “噢。”

    张浩东应了一声，然后真就拿起一只大虾，剥好后放在陈念慈面前的小碗中，然后说道：“老婆，吃虾。”

    噗！！

    斜对过坐着的张浩程，一口椰汁直接喷裤裆上，然后埋头剧烈咳嗽，显然是呛到了。

    而本就羞怯的陈念慈，这下直接从脖子红到耳朵根，比旁边张浩东面前的虾壳还要红。

    张直勤也是无语，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大侄子固然没有张浩南那么聪明，但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好处，傻人有傻福，再说也不是真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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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张浩东卖出个大价钱

    第二天张浩东继续训练的时候，张直勤带队跟雷州拥军办签了一个意向，虽然意向没什么卵用，但也要看是谁签的。

    “龙盾安保”还有一个副总会从羊城赶来，这个就是人事部一部二部要跟进的事情，同时松江也有人飞过来，准备考察一下能不能建个训练基地。

    正事儿显然不是只有“龙盾安保”，张直勤按照张浩南的指示，也确确实实对本地北桥河上游进行考察。

    能走百吨船就行，然后调查一下本地近海运输的潜力。

    所谓潜力，其实就是看看有多少条能跑运输的船，还有多少船老大。

    这次考察就不是陪太子读书，而是“沙城食品”确实有这样的需求。

    首先是水果品类需求很大，包括不限于金桔、砂糖橘这两样，前者是苏式蜜饯的重头戏，出货量还在肉松之上，奈何两江省的种植园基本都被包圆了，张浩南想要盘也没地方。

    砂糖橘更是不必多说，有种玻璃罐头形式的，不仅仅是外销抢眼，内销比重还在外销之上。

    王爱红老家雪城这一款就是顶级畅销货，桃子罐头都不如这个。

    大中小三种罐头，本以为走量的是小罐，但是也奇了怪了，大罐的量是小罐的六倍多，连王爱红自己都有点懵，因为他青少年时期，小罐儿的就是主力。

    其次就是调味品，尤其是八角和糖这两样，陈姓在岭西省的同族，就有甘蔗种植区，同时雷州部分地区也能种植甘蔗，但种植和收割都不方便，对人力要求极大。

    “沙城食品”内部盯上的就是糖，这一块是暴利，只是大部分地头蛇现在还没有多少资本，正处于资本累积阶段，再加上国家调控，量小了不划算。

    张浩南虽然不是个东西不怎么管事，但丁永可不是傻子，他现在就是给儿子攒老婆本呢。

    二十年后也差不多儿子结婚，没有十亿八亿怎么行？

    所以别看“沙城食品”搞农村供销合作社仿佛只能薄利多销，实际上在大量基本农田之外租赁的土地，经济作物中的一个重头，就是季节性很强的甘蔗。

    跟岭南岭西琼崖可能没办法比，也只是能种一季，甘蔗长度也不像热带地区那么长，但因为是大平原，交通也相对更好，所以产量其实还可以，就是没办法像大型糖业公司全面铺货。

    糖浆该进口还是得进口，给“沙城食品”代工的糖厂也一直在建议，希望能扩大种植规模，掌握一个稳定的货源。

    当然也有玩得野的，姑苏有些二代就撺掇“沙城公司”搞走私，东南亚、南亚一趟能赚三四千万。

    然后张浩南就把那两个傻鸟给举报了，目前已经夹着尾巴流窜到余杭躲避风头。

    此次张浩东不谈恋爱一事，算是个小小的契机，对雷州本地的考察，就是看看当地的地方保护主义到什么程度。

    目前来看，中层官僚眼皮子浅了一点，但上面的都还行。

    至于底层……

    都搭上一个张浩东了，还要啥自行车？

    陈永胜反正一听贤婿的老弟要投一大笔钱为陈家振兴门楣之后，当时就表态，请政府放心，他一定为社会做贡献。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表态时候提到了政府，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永胜大哥，我还以为陈家跑船的会多一点。没想到学厨师的反而更多一些。”

    “靠海吃饭的在东海岸，还有往南那一块，我们这里务农打工的多一点啊。这里地不多，所以儿子多的话，就去羊城打工喽。给酒楼师父配菜什么的，都能做一点。”

    随后又聊到了偷渡、走私之类，本地也算是跟岭东有的一比，不过明显没有形成“产业链”。

    本地基石都是国营，比如化工化纤什么都有，港口也有，但吞吐量远不如沙城，本质还是没有像样的本地产业以及经济腹地。

    再有就是虹吸效应明显，受教育群体普遍向往羊城、宝安，不管是技工还是高级知识分子，都相当短缺。

    时代和自然禀赋使然，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底层的经济活动其实是很活跃的，张直勤不懂，但一起过来的还有“沙城食品”的战略部成员，都是方面主管，也都去两江工业大学弄了个经济学硕士镀金，档次不差的。

    “永胜大哥，老板有指示的，近海运输船队这几年肯定能赚钱。所以家里有愿意做正行的人，可以先考虑这个方向。老板现在光大小货车就是上百辆，可能更多，但我因为一直是给老板做保镖，所以也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但对物流要求的的确确很大。”

    “开船要驾照，买船要钞票啊。”

    “钱的问题不是问题，永胜大哥先不要考虑钱，这个不急，先解决好底下人要什么。”

    “要钱啊。”

    “……”

    啊，也对。

    陈永胜对发家致富是很感兴趣的，当然也不是他，陈家所有人都有兴趣，而且很大。

    这次出来考察，还有雷州本地两个区的政府办公室秘书，都是对本乡本土了如指掌的人。

    哪家和哪家有世仇，哪家和哪家老死不相往来，哪家和哪家又互相联姻多少代，等等等等，张直勤记不住，但秘书们都全部记下，这些都是要汇总之后做成地图的。

    但还是那句话，张老板从来不做违法的生意。

    他是新时代的优秀青年，说卖罐头就是卖罐头，说种地那就是种地。

    目前甩出来的第一个项目，是“沙城食品”在外省的第一个农村供销合作社，组织陈家在糖、蜜饯、罐头、调味品上做文章。

    同时根据陈家当地的湖塘水面规模，也推行大规模水禽养殖，以鹅、鸭为主。

    不过“沙城食品”很多鸭肉制品，其实都是羽绒的副产物，鸭舌、鸭头、鸭肫、鸭脖等等，利润远不如羽绒。

    这还是“沙城食品”没有大规模投资成衣制作，只是将羽绒销售给附近羽绒制品企业的初级利润。

    倘若制作成羽绒制品，利润还能翻几倍。

    丁永不止一次建议张浩南干这买卖，结果张浩南只是做几件鹅绒服给高管还有老婆们发发福利。

    把丁永急得不行。

    这可都是儿子的老婆本！

    张浩南也没说一定不能做，给了要求，那就必须成规模。

    光大桥镇还有本村那点产量，实在是没啥意思。

    就跟“大桥养猪场”的肠衣、猪鬃，猪鬃倒是好说，军工企业几乎就是直接包了，肠衣“大桥食品”都不够用呢，还想外卖？

    什么东西利润再高，你不上量也是白搭。

    所以丁永一直在找拓宽规模的机会，之前两江省扶持“沙城食品”农村供销合作社，就是一个好机会，可工作重心显然还是在稳定上，乱来容易失衡，所以丁永还是忍着。

    现在刚听说张浩东被卖到了雷州，而且价钱不错，老同志当时就来了兴趣，打算亲自前往雷州考察。

    他别的都不感兴趣，就想看看适不适合养鸭、养鹅。

    实际上秘书团跟过去三个人，两个人每天都要电话汇报进度，还有就是初步的研判。

    目前看来，当地的气候还有环境，的的确确适合养鸭，丁老汉对当地的腊鸭烧鹅毫无兴趣，他只想知道每一根鸭毛鹅毛上哪儿去了。

    等宝贝儿子长大之后，念到“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时候，他就要好好地教育儿子，这每一根白毛，那都是钱啊。

    至于红掌……那是小钱，不如白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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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勤叔有点惆怅

    随着考察范围扩大，从松江飞羊城的“沙城食品”高管就多了起来，随后就是要做调查，这个是比较花钱的，通常一次行业调查或者市场调查，少一点十几万总有。

    不过此次“沙城食品”也并非是单独行动，姑苏市政府工商外经贸加农业等几个局，也都组了考察团，由一个副市长带队。

    沟通好之后，雷州市政府方面还专门派出了迎接车队，直接从羊城接到了雷州。

    最卖力的还不是雷州市政府的农业局或者招商办，而是海关及税务部门。

    之所以如此，其实跟前几年的走私大案有关。

    在闽越省鹭江的大案至今还无比轰动之前，雷州的大案就提前轰动了，只是被前者盖过了风头。

    所以在本地相关部门，其实是清洗过的，如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其中陈家因为是大族大姓，肯定不会少了“英雄豪杰”，不少人成为“栋梁之材”也很正常。

    像陈念慈老爸陈永胜的堂兄弟，也倒腾了一点汽车配件，然后就被弄了个拘役，毕竟量不大，又念在坦白从宽，也就从轻发落。

    至于跟那五百多亿偷逃税款息息相关的，那就是正常的判个死刑意思意思。

    “沙城食品”卡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点过来，因为现在中央的人，都还有一个小组在雷州收尾，骨干已经去了粤东鮀城，所以相关单位急迫地想要做出正面成绩，而这恰好就是“沙城食品”的强项。

    张直勤这个保镖从未见过如此舔狗的景象，一度以为是不是本地人打算黑吃黑，所以提前示好，然后摔杯为号。

    同时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侄儿张浩南的影响力居然已经这么大，来岭南只是搞个农村供销合作社，就能惊动姑苏的副市长。

    不过这只是因为张直勤对此没有太大的概念，实际上丁永给沙城市政府的计划书，提到“糖”这么个玩意儿的时候，事情就不简单了。

    一应大宗物资的价格，可不是乱订的，同样，大宗物资只要生意做起来，那就是长久的买卖。

    姑苏市政府是打算考察过后，跟张浩南合伙。

    在“沙城食品”之外，再弄个糖业公司，生产加工端姑苏市政府是不会过问的，当然运往沙城之后再分包这个环节，就可以过问。

    铺货方面分两套，一套自然是姑苏市政府原本就有的国营分销体系，另外一套就是扔给市场，一般民用消费的白砂糖价格都很稳定，不过显然姑苏希望张浩南搞点高端产品。

    小包装的糖包配合“喀秋莎”是可以做成高端货的，这一块市场基本都是倭奴、香江等跨国公司为主导。

    看着是小众市场，但利润非常可观。

    光几个直辖市加省会的单品类饮品用糖，就超过十个亿。

    如果姑苏本地区没有相关企业，那自然看都不用看，但“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有个关联企业叫“喀秋莎”，那就不得不看。

    按照增长曲线，姑苏市国家计划委员会认为，未来这一块的市场，十五年左右就能达到三百亿，甚至更多。

    而现在，巧了么不是……

    副市长亲自带队，就是想要建立近海航运和长江航运的联系，这一刻，沙城是姑苏的，同为“吴侬软语”，什么“宁肯听姑苏人吵架，不听澄江人讲话”，那都是放屁，是道听途说。

    再说了，沙城人讲话，跟隔壁澄江有什么关系？

    就算十几二十个乡是从澄江分出来的，那早就分了家，感情破裂了。

    反正不管张老板本人作何感想，横竖这次姑苏市政府的考察团，那就是本着不忘初心的精神，严抓十个亿，展望三百亿，为建设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这就让逗留徘徊在此处的张直勤无比懵逼，他妈的老板让我过来，没说这事儿有这么重要啊。

    当然，张直勤并不知道十个亿也好，三百亿也罢，暂时都是做梦，以目前雷州本地的耕作环境，除非把口粮田都填进去，否则根本满足不了姑苏市的胃口。

    至于说“沙城食品”方面，除了老板摆烂根本没有想过这一茬，前来此处的员工那真是格外卖力。

    田间调查根本不带一点犹豫的。

    员工都想挣大钱，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朴素的想法。

    至于老板本人……

    老板年纪轻轻赚那么多钱还有那么多老婆，他当然无所谓了，他当然想摆烂了，所以不能搭理老板，他对努力一无所知，他知道个屁的奋斗。

    “早啊勤叔，又吃捞粉吗？”

    “再来一碗豆腐花，要咸的。”

    “稍等啊勤叔。”

    张直勤现在出去溜达总能碰到勤快的陈家人，有的在街上做工，有的在街上开店，当然也有游手好闲的，看到张直勤就过来拍马屁，等到张直勤请客吃糖水，这才快活地散去。

    不过这些游手好闲的，家里也提醒过了，今年肯定是要上班的。

    跑船是个辛苦活，但这年头是能赚到钱的，真正近海航运、内河航运不赚钱，基本上跟铁路、机场的普及息息相关。

    掐指一算，怎么地也能赚上十五年左右的钱。

    “沙城食品”是租了很多条船的，也有一些船的船东就是“沙城食品”，但总量不多，基本就是内河航运三百公里左右的范围。

    米面粮油通过内河航运，能省很多钱，倘若是工业品大城市到大城市的点对点铺货，省的钱更多。

    这对欠发达地区并不是什么好事，就跟国内工业品征税一样，一旦从发达工业城市生产出来，然后卖到欠发达的中西部地区，性质跟倾销没有半点区别。

    所以中央的“转移支付”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否则就会出现很多农业人口大省完全沦为倾销地，绝无可能翻身。

    重生前张浩南生意做得不大，千万身家这个档次还感觉不出来什么，但现在生意做得很大，省内平衡就发现了许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谋远虑的政策手段，更何况是跨省。

    张浩南让公司认真调查雷州本地的地方保护主义程度，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调查做好了，才能规避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反正如果姑苏市政府不冒出来，他要是长期在雷州经营，也肯定是以陈家为基本盘，先打造一个“模范村”出来。

    之后再跟雷州市政府的国资公司合作，这是最保险的。

    他对吃独食没兴趣，因为这会浪费他大量精力，他没心思去经营那点人脉、关系，也不想因为一点市场上的风吹草动，就要浪费时间去做公关。

    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让利一部分给公家，让利一部分给老百姓，中间有些衙门里的小鬼，那就打发起来极为轻松。

    有那闲工夫谋划多上几个点，他还不如去大城市找几个美女打扑克。

    因此给张直勤的指示，就是给当地政府看诚意，给当地百姓看实力。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地方政府只要不是太闭塞，必然知道“沙城食品”的档次，所以给诚意就行，不需要看看实力。

    再说了，能搞出百亿走私规模的地方，那肯定是吃过看过的，现在洗心革面，给条路子即可。

    至于老百姓，弄几个钱多不容易，吃饱饭也没几代人呢，你说你有实力，那就来个疯狂星期四喽。

    不过张老板比较粗暴，一张个人的生活照甩出来，那必须是有实力的“浩南哥”。

    有“浩南哥”，那么“勤叔”如此受欢迎，也就合情合理。

    吃着豆腐花，啃着类似油饼的玩意儿，张直勤对今天的工作十分惆怅，因为老板发了话，找块地盘买下来建仓库，离码头越近越好，河边海边的都行。

    转了一圈，现在能随时出手的地盘不是没有，但这块地盘之间跟走私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同时当地村民略有意见，表示想要拿地，问过他们的青龙偃月刀先。

    不问？

    不问就斩死你啊，扑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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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自己人

    对付乌合之众，张直勤根本不担心，但这事儿不是说打赢了就作数的，打赢了那也只是说变成世仇，现在不是麻烦，以后也是麻烦。

    这种情况跟张浩南玩死曹爱军不是一回事，张浩南没有在雷州展现自己实力潜力的义务。

    “张先生，早啊。”

    “五叔，一起吃早点啊，正好我想问问南桥码头的事情。”

    “吼啊。”

    陈昌瑞不是北桥河的“和稀泥”高手，但他是所有叫“陈公村”“雷公村”或者“雷祖村”的“和稀泥”高手。

    陈姓开枝散叶之后，各堂口肯定会有不同的发展方向。

    山区的野一点，靠海的刁一点，城里的讲话大声，村里的闷声闷气，总之，一切都会有迹可循。

    而到一些重要抉择时，并非说一个姓的就要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比如有的陈姓大哥，烧香祭祖之后，就包船下海搞走私，不怕风浪大，就怕没风浪。

    而有的陈姓大哥就浅尝辄止。

    更有的陈姓大哥，那是碰都不碰，坚决走正行，宁肯去羊城做厨子打工，也绝不捞半文钱的偏门。

    一样米养百样人，倒也合理。

    陈昌瑞祖上这一支，叫作“北河堂”，又叫“北安堂”，所以早先又叫“北河村”或者“北河湾”，后来村里弄了埠头，修的桥叫“北安陈公桥”，建国后又开了几条小运河，修了一些塘坝，合村建制之后，便叫“陈埠村”。

    如今村长就是陈昌瑞的大哥陈昌龙，说普通话无比烫嘴的那个。

    点了一套拉肠，手艺是伙计从羊城白云山山脚学来的，重点是那个酱油汁，调得非常好，张直勤不爱吃肠粉的，也得承认这玩意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牛逼之处。

    除了拉肠，还有一份比较古怪的蒸面，跟本地的吃法有些区别，依然是羊城的风味。

    “五叔，南陈村码头旁边的那块地，符合老板的要求，可以拿来做仓库。但是根据区政府办公室秘书所说，这南陈村当初被扣留一大批货物之后，十分不满，因为很多人把钱投到了里面，现在血本无归，不知道五叔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南陈村的人讲道理？”

    “这个啊……”

    听完张直勤所说，才咬了一口肠粉的陈昌瑞眉头微皱，然后下意识地掏了一支烟，正要摸火柴，却听到“噌”的一声，张直勤已经给他点上。

    “多谢。”

    陈昌瑞连连点头，掩着风抽上烟之后，才夹着烟撑着腿说道，“这里面呢，困难有三点。一是有的老百姓是把老婆本、棺材本、盖房钱都投了进去，当时南陈村跟着空壳公司在开发区走私汽车和钢材，是有人赚到钱的，但是查办之后，多的都打了水漂。”

    “二是有的老百姓呢，有家里人在海外，偷渡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不算稀奇的，然后跑船的老大呢，也放高利贷，有的人就是问这些跑船的同乡借钱。现在血本无归，还欠一屁股债，肯定想着能喝一次水鱼汤喽。”

    “三就是起哄的，希望政府出点钱，把那块地征收，不然就是很大一片地荒着空着。”

    挖了一口豆腐脑，张直勤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这种事情，看来还是要政府出面谈判才行。”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但张直勤本就没考虑过自己来解决，毕竟侄儿这个狗老板说了，内事不决找政府，外事不决找外地政府。

    不然要你政府干嘛？

    现在人在外地，张直勤打算苦一苦雷州政府，骂名他们自己背。

    反正现在姑苏的考察团也在，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调研小组，张直勤只是某公司董事长的助理而已，他懂个屁的谈生意。

    张直勤其实就随口那么一说，但陈昌瑞却是连连点头道，“张先生说的对啊，现在区政府真的很想跟你公司谈成合作啊。前几天我们所里，还接到通知，说是要打造更良好的营商环境，为企业安心生产竭尽全力。之前都不说的嘛，都是张先生来了之后才说的。”

    噢？

    还有这回事吗？

    不过自己也没注意，无所谓了。

    张直勤哪里晓得雷州两个区恨不得“沙城食品”直接搬过来算了，这阵子调研，各部门抽调“闲散人员”一起下乡，主要是摸一摸基本农田之外的经济作物可种植面积。

    今年腾个万儿八千出来不成问题，不过在谈这事儿的时候，“沙城食品”还是老样子，希望跟雷州国资公司一起搭个伙。

    这可把地方政府高兴坏了，就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土老板，要是还有的话，希望姑苏的考察团能多介绍几个。

    而之前雷州本地特大走私案的专案组收尾人员，听闻这么一号企业，也来了兴趣，便过来跟姑苏的副市长打了个招呼。

    要说“沙城食品”是白莲花，是小透明，谁信？

    话既然都说了，专业办案的好奇宝宝就跟董事长助理张直勤先生聊了起来，张助理很实诚，表示他妈的干就完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对方先不讲武德先不讲法律，那自己凭什么要跟着遵纪守法，干就完了，不需要废话。

    一套话下来，走私案专案组成员血压当时就上来了，但张直勤还挺嚣张，表示你跟我耀武扬威算个鸟的本事，有种伱去跟那些狮子大开口的二代呲牙咧嘴啊？

    我可是有“良民证”的，欺负我不算本事。

    而张直勤的表现，把本地区政府的人都惊呆了，姑苏人怎么跟诗里面的不太一样？

    老子又不是姑苏的。

    张直勤助理一脸坦荡，我们农村人就是这样的。

    横竖是“沙城食品”在法律相关部门风评被害，又不是政府部门，张直勤感觉自己没错。

    换自己董事长侄儿过来，估计会啐对方一脸狗屎。

    不过之后张直勤就没再出现在“正规场所”，姑苏考察团也怕张总的叔叔又说出什么奇葩言论，到时候同志们怎么看他们过去工作的？

    是不是都这种野路子？

    还讲不讲原则，讲不讲纪律了？

    但在陈家人眼里，那就是另外一种画风。

    哇，勤叔好威啊。

    勤叔都这么威，那东哥肯定更威啦。

    至于说很多陈家年轻人连照片都没看过的“南哥”，不用想，肯定是最威的嘛。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三个团体在活动，官方活动是由姑苏考察团对接雷州地方各级政府；具体相关产业调研是“沙城食品”的市场部在本地相关部门的人员陪同下去做；基层通气，反而是张直勤这帮保镖专业团队。

    尤其是很多陈家人知道张直勤、张浩程都是受训过的职业保镖之后，都有不少不切实际的电影幻想，很受年轻人的向往。

    主要是白衬衫黑西装外加一副拉风墨镜，是真的很拽啊有木有。

    隔壁村的同龄人跑去混江湖，只是身上弄了点带鱼咬河豚的纹身，外加几搓渐变色的头发，吃一盒叉烧饭还要收未成年的保护费，真的很矬啊有木有。

    最重要的是，勤叔真的好有钱噢~~

    本地靓妹不是没有想要学一下陈念慈的，奈何要不得，因为勤叔手指上戴了结婚戒指的。

    反正陈埠村的年轻人，也不是不识货，开正宗进口大奔的，肯定最拽啊。

    开水车算什么英雄好汉。

    也算是赶巧了吧，张浩南让张直勤多待几天，而陈昌龙这个村长，也是希望张直勤多待几天，好让陈家的仔看看什么叫作的发达，别成天想着出去给人做马仔就以为多威风。

    于是，磨到了三月份，陈埠村已经专门翻新了一处独院出来给张直勤他们住，因为张浩南给张直勤的指示，就是讲一讲“沙城食品”的合作项目有哪些，而在这些合作项目的框架下，正式工、季节工的待遇又是什么样的一个标准。

    一开始只是陈埠村的妇女听得多，后来就变成附近几个村的人都过来看章程，顺便听一听张直勤讲范例。

    张直勤毕竟不是专业做这个的，讲得有一搭没一搭，远没有搞直销的说得干净利落，但这反而让陈埠村的村干部听得认真，因为虚头巴脑的东西没鸟意义，反而是在农机改造、食品加工这一块，是真的有现实需求。

    “勤叔，还有小型收割机的吗？”

    “噢，这个啊，之前是没有的，但因为老板专门办了农机公司，其中收购的一家农机厂，倒是有改造能力，再加上几个建康、梁溪大学的技术支持，确实有小型农机在测试，陈埠村要是愿意，可以拿两台样机过来做测试，正好也可以帮忙收集数据。”

    “比洋货怎么样嘞？”

    “这就不好说了，我也不懂这个，但是目前凡是跟老板合作的农村，都是机耕然后收割机收，人工不能说没有，但就算是手工作业，也是有专门的手工操作工具，我去润州山村也见过，都还可以。现在手上没有照片，不过可以让公司销售部传真过来，到时候我复印了给你们看一下。”

    “个体户养鸭的话，饲料开支也不小啊，会帮忙介绍便宜实惠的饲料不？”

    “饲料厂我们自己有，在第一家万头养猪场开办的时候，配套的就有猪饲料厂，现在已经扩大了，这个资料好像龙叔手上有，到时候让他给大家发一发。”

    村长陈昌龙赶紧起身道，“都安心，该有的都有。”

    但这一次不一样，勤叔自己人来的嘛……

    其实这种感觉很微妙的，要知道陈昌龙好歹还是姓陈，更是村长，但也就是跟别的村火并才会听他号令，正常时候，该骂他一样骂，听他吹水信半个字算他们输。

    张直勤不姓陈，可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觉得他讲话真的好好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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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品质

    不同地区给农民介绍农业相关应用技术都有或多或少的难处，在语言驳杂地区，就需要讲解员十分的接地气，能说几种方言是最好的。

    所以“沙城食品”在陈埠村可以让“勤叔”说普通话，但随着周边村庄由陈昌龙通知宣传之后，再由“勤叔”来介绍，就有点不专业并且十分低效。

    而且雷州本地的方言，如果都是白话倒还好，实际上差异性之大，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是会听不会说。

    丁永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先让“沙城食品”在雷州市区弄了个办事处，然后通过两个区政府的帮忙，办了一场招聘会，并不面向社会，而是面向本地农业相关单位及中职院校。

    四十来岁坐冷板凳二十多年的农技员过来碰碰运气，中专、职高、技校十六七岁的三年级生也过来凑凑热闹。

    主要是工资开得相当可以，一千块钱底薪，要求就是懂雷州白话、黎话、本地客家话，这个懂是能听且会说。

    这个工资水平，本地吃公家饭副科级别的，也就这个档次，所以吸引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同时很多代课老师也感兴趣，陈昌龙被本村村小老师送了一包茶之后，便跟张直勤探了探口风，本以为张直勤会摆摆架子，结果张直勤倒是无所谓，还专门跟市场部的人打了个招呼，跟雷州市教育局沟通了一下，在代课老师群体中，也办一场招聘会。

    招聘会虽然不面向社会，但现场还是挺热闹的，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来看个热闹。

    万幸要背的技术资料并不复杂，只是解释什么是什么，需要怎么用，用在哪里。

    从农机等大型设备，到饲料的几种使用方法，甚至包括“助学金”这么个玩意儿，都要说得清楚，讲的明白。

    因为很多受过义务教育的人，觉得很容易理解的条款解释，在有些大龄文盲眼里，要理解起来非常吃力，需要解释的人很有耐心，通过各种打比方，才能让对方理解。

    招聘会中，代课老师群体是最有积极性的，中专、职高以及技校的毕业生，因为年纪还太小，大部分还只是凑个热闹，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喝杯凉茶去去火。

    不过也有几个椹川县的小孩儿，让原本也只是跟着看热闹的张直勤很欣赏，那种质朴的感觉，跟没什么烦恼的同龄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五叔，那几个小孩，身上的校服，好像不是市区学校的啊。”

    “噢，好像是椹川职高的。”

    “椹川在哪里？”

    “在北面，北桥河上游就是啦，那里种甘蔗很厉害的，还有舞狮也不错，张先生要不要看舞狮？椹川的师傅很有水平啊。”

    “噢？那或许老板会有兴趣。”

    张直勤想了想，便道，“五叔，方便把这几个小孩喊过来吗？”

    “没问题啦。”

    于是陈昌瑞便将警服披上，几个椹川的少年在惶恐不安中，被警察老爷爷提溜到了外地来的“大老板”跟前。

    我们犯事儿了吗？

    没有啊。

    “不要紧张，坐下聊一聊。陈皮糖吃不吃？羊城产的。”

    “多谢老板。”

    “多谢老板。”

    几个少年很有礼貌，张直勤笑了笑，问道，“我看很多来的学生，都是市里的，你们四个人，怎么会想到过来的？”

    “给杨老师送点鸭蛋……”

    少年的普通话带一点口音，但不重。

    他们个子并不高，皮肤也黑，但并不是海风吹打的印记，而是长期户外作业的正常肤色。

    跟海员、渔民那种风吹雨打的肤质比起来，多少还是要好一些的。

    头发很短，大概是自己修的，所以有些地方粗糙，有些地方又缺一块。

    “杨老师是谁？”

    “我们村里的老师。”

    然后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大致情况也让张直勤明白了过来，这几个少年口中的杨老师，在十年前教他们算术语文。

    现在还在教，不过是教他们的弟弟妹妹侄儿侄女。

    从椹川县一个叫罗塘村的地方，四个少年骑自行车顺着西溪河一路南下抵达了雷州市区。

    说远也不远，二十公里。

    但要说近，那绝对谈不上，蹬二十公里脚踏车，还要带着点土货，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脚踏车还是问同学借的，得先从县城回村里，然后再从村里带上东西，前往市里。

    “会说客家话？”

    “嗯！我们村河对面就有说客家话的，学校也有，听得懂也会说。”

    “那不错。”

    张直勤态度和气，气质上也比张浩南、张浩东斯文不知道多少，实际上张浩南这一代，也就一脉传下来兄弟三个长得有点“兽化”，其余像张浩程等等，都还是有少年感的。

    见眼前这个老板这么儒雅，几个少年也都放松了许多，不再那么拘谨。

    “那黎话怎么也会说的？”

    “杨老师说的就是黎话。”

    “哈哈，那还真是巧了。”

    张直勤笑了笑，然后又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招聘会，其实比较仓促，工作的范围，也就只是在北桥河、南桥河周边？椹川县，我们不一定会开展业务的。”

    “啊？”

    少年顿时面露失望，同时又变得无比局促起来。

    “你们是自己过来的吗？”

    “不是，是杨老师让我们过来试试看，他说是姑苏的大老板，很有实力的。”

    “伱们杨老师说得对，我们老板的确很有实力。”

    张直勤对这四个少年还有他们的老师，都很满意。

    他们身上，有着黄有为、黄来有还有张家兄弟共有的一些品质，这种品质让张直勤很欣赏。

    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交叉的张直勤突然道：“你们也不用先失望，先去找你们的老师，然后一起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

    领头的少年猛地就要转身，然后突然停住，接着转过来给张直勤微微鞠了一躬：“多谢老板！”

    “多谢老板！”

    等几个少年离开之后，陈埠村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勤叔，这几个椹川仔很好吗？”

    “至少他们老师肯定不差的。”

    张直勤对那四个少年所在的罗塘村并无兴趣，他只是欣赏师生的品质，所以愿意给个机会。

    在椹川县开办业务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的，但是让椹川县的人来雷州市区上班，这点面子，他还是有的。

    平时他又不会在张浩南那里浪费面子。

    不多时，有个穿白衬的中年人在几个少年的簇拥下，到了张直勤跟前。

    岭南省的冬春交际，还真是一点都不冷。

    “你好你好，杨老师是吧，请坐。”

    “谢谢。”

    杨老师看上去精瘦，头发浓密戴着一副老旧眼镜，中年人有着老年人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绷得很紧，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神情凝重的错觉。

    “杨老师没有转正？”

    “没有。”

    “怎么想到去做代课老师的？”

    “我祖父被罗塘村的人救过一命。”

    细节没有讨论，但只要算算他祖父的年龄，如果是青年时代，起码也是建国前了。

    张直勤也没有追问，于是道：“我司这次招聘的岗位，是技术讲解员、推广员还有联络员，允许兼职，但是最好在工作地。我司目前的业务范围，只是在雷州市北区这一块，可能再加一点西海岸。杨老师要是愿意过来呢？最好还是先辞掉现在的工作。”

    “椹川县也是属于雷州市的，不知道……”

    “这是上面的规定，目前范围，就这么大。”

    “……”

    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扶了扶眼镜腿，手握成拳头压着大腿，然后道，“打扰了，我只是想补贴一下家用，暂时还不想辞掉手头这份工作。”

    平静的语气，让围着张直勤成天瞎转悠的陈埠村青年，此刻也破天荒的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不可言传的力量在作用着。

    “不过这四个孩子，刚好也要毕业上班了，他们很符合贵公司的要求，希望贵公司多多考虑一下。”

    四个少年不声不响，眼神很是失望。

    “杨老师不妨等一下。”

    张直勤再次开口，“我打个电话。”

    说着，张直勤就拨通了张浩南的号码：“浩南，有这么一个情况，有一个农村的老师，我觉着人不错，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招过来？”

    因为说的是方言，周围的人根本听不懂，只听到叽里呱啦，然后一头雾水。

    电话那头，张浩南听完张直勤所说之后，淡定地说道：“我当啥事情，让市场部设置个椹川县分区经理出来，就这样，我打游戏呢，有啥重要事情再打过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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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小老婆要生了，没空

    “这飞机就是最垃圾的，导弹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三月份待产，为了离医院近一点，就回玲珑苑住了，这几天张浩南就天天跟赵黛打游戏，主玩的就是移植到PS的《打击者1945》二代。

    不过她非要所有飞机都一命通关，结果在“P-38”这飞机上被boss一次次打爆……

    用别的飞机，还能一命通关打到二周目，最高还能到二周目第七关。

    但“P-38”彻底让赵黛破防了。

    “我怎么一命通关了？还不是因为你手残人蠢。”

    张老板厚颜无耻地说出了扎心的话，实际上他练了有一百多个小时，纯纯背板加运气才过了两回，其中一回是当着赵黛的面，当时手感巨好，堪称有如神助，打到二周目第八关还剩三个炸弹保险，重生前最高记录也就到这里，还是徒弟黄有为悉心指点才做到的。

    玩这款游戏，黄有为、黄来有兄弟两个是真的强，后来他们结婚生子之后，张浩南偶尔去沙城高新区看他们，也会带两个徒孙玩两把这个。

    那时候的1945也不知道第几代了，反正弹幕比这时候要密集得多，中年老汉连一周目都打不过

    “我就不信通不了关！”

    赵黛挺着个大肚子，感觉肚子有点妨碍自己玩游戏，但有一点好，手柄可以直接放肚子上，这倒是挺省力的。

    看得张浩南极其无语。

    “真是又菜又爱玩。”

    “就你聪明！

    一向乖乖顺顺的赵黛，居然也会犟嘴了。

    张浩南哈哈一笑，给她一个脑瓜崩，然后侧躺在沙发上看她玩。

    “叫我说你玩玩《陆行鸟赛车》就行了，那多好玩？”

    “这P-38真是垃圾，能量蓄满了一点用都没有！”

    玩得专注的赵黛根本不想搭理张浩南。

    之所以一周目要一命通关，是因为如果一周目不这么做，二周目资源会不够，弹幕密密麻麻躲无可躲，必须扔炸弹保命。

    赵黛玩游戏还是挺有竞技精神的，可惜就是手残了一点，而且背板水平比较差，少说也有近七八百小时浪费在玩这些飞机上。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胎儿。

    不过张浩南倒是无所谓，她爱玩就陪她玩，反正他也挺喜欢玩的。

    临近预产期，赵黛的胸是越来越胀，生长纹虽然没有，但血管密密麻麻，看得有些吓人，肚子则是彻底变成了花纹大西瓜，她个子虽然没有赵飞燕高，但体型偏丰腴一些，因此给她洗澡的时候，总感觉哪儿哪儿都是肉。

    “玩了这把赶紧洗头。”

    “好。”

    boom！

    话音刚落，P-38被二段变身的boss一梭子带走。

    “什么垃圾飞机！不玩了！”

    哐！

    手柄直接一摔，赵黛向后一躺，直接哭了起来，“我真是太笨了。”

    “哈哈哈哈哈哈……”

    见她自己被自己蠢哭了，张浩南毫无下限地笑了起来，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不要紧不要紧，说不定伱生个丫头比你还笨，到时候我们一起笑话她。”

    “……”

    正哭着的赵黛，竟是笑出了一个鼻涕泡，然后忙不迭抽纸擦脸，好一会儿才道，“老公，帮我洗头。”

    “走。”

    洗头没去浴室，而是在二楼一个小露台，不过做了点包围可以挡风挡雨，为的就是这点阳光。

    “躺着吧。”

    健身板就是吃灰的玩意儿，之前张浩南还在这儿推个杠铃什么的，但因为长期不往这里住，还不如俯卧撑、仰卧起坐来得方便。

    躺下之后，感觉自重都要压死自己，赵黛难受得很，于是就把健身板支起来一段。

    抬高之后，是要舒服得多。

    “热度怎么样？”

    “可以。”

    此时樊素素踩着拖鞋叼着香蕉上来找东西，看到张浩南在帮赵黛洗头，于是三口两口将香蕉吃完，然后过来帮忙。

    “医生说几号生啊？”

    “说是就这几天了。”

    赵黛应了一声，然后双手捂着胸，尽量往中间聚拢，往两边的话就感觉很有份量。

    “小姑姑你穿个胸罩呀。”

    “刚才在打游戏，忘了。”

    因为头发很长，有樊素素帮忙，倒是容易一些。

    外面张浩南自己接了一条太阳能出水口，所以也有热水，加个花洒也容易得很。

    说起来这个花洒也是机械厂的专利，跟建康工业大学合作的“加压花洒”，在京城和津门销路居然意外可以，然后毛子那边想要做个罗斯国总代理。

    到现在张浩南都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为啥要的人挺多，他在沙城本地，实在是感受不出来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场，感觉就是个废品。

    但就是挺好卖的，樊振华去年就开始负责这条生产线，算是机械厂第一款正式的“小五金”产品。

    重生前的张浩南，第一款产品是几年后的尖嘴钳，然后是园林钳。

    命运还真是神奇啊。

    “哎呀素素你干什么呀，别乱摸！”

    赵黛捂着胸，因为张浩南在洗头，又不方便动，只能叫嚷着。

    嘻嘻窃笑的樊素素却还是捉狭地伸手在戳，然后一脸羡慕地说道，“人体真是神奇呀。”

    “神奇你个头，换个盆过来。”

    “哦。”

    张浩南坐着给赵黛抓揉着头皮，力道是刚刚好的，舒服得赵黛直哼哼，“老公，你这手法真是太棒了。”

    “少他妈废话，洗完了赶紧吹干，今天游戏就别玩了，睡一会儿。”

    “姐夫我也要洗。”

    “你没长手？”

    “你按摩头皮舒服嘛。”

    “死远点，你头发顺得都跟贞子一样了，洗个屁的洗。”

    给赵黛冲洗了最后一遍之后，忽然手机响了，“把手机拿过来。”

    “好嘞。”

    樊素素小碎步到了房间把手机拿起来，“上面显示是老刘。”

    “刘林春怎么又打电话过来？接一下吧。”

    接通之后，樊素素握着手机，放在张浩南耳边。

    “张总，马上妇女节，有个活动，今天沈市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

    “老刘，你就是人太好，这拿你当啥了？你只管硬气点啊。”

    “要讲团结的。”

    刘林春的立场，终究还是比较坚定的，“都是工作。”

    “行吧，说说看，那臭婊子又打算搞什么？”

    “就是出席一下晚会，受邀的都是沙城本地在相关工作支持力度很大的优秀企业。”

    “这样，老刘你这样回复，就说我小老婆马上要生了，走不开。记住，是小老婆，不是老婆。”

    啪！

    赵黛抬手拍了一下张浩南的手背，显然也是有点小脾气了。

    一旁樊素素也是气鼓鼓的，小老婆怎么了？小老婆吃你家大米了？

    吃了，还吃了很多。

    那没事了。

    “张总，你这是挑衅啊。”

    “废话，我就是挑衅啊，再说了，到了八号，周围几个市的妇联，都会正式公布帮扶合作项目。我就是要那个臭婊子自己滚下台，面子，我会给你老刘，她算什么东西，陪人睡的玩意儿还给我脸色看了？”

    “……”

    很多事情沙城相关单位还不清楚，刘林春则是间接参与者，像隔壁虞山、澄江市的妇联，对此次帮扶合作项目，都是做了一定程度保密的，过完年就开始做省内异地姊妹单位的联络。

    有了具体框架之后，就先做好“手牵手”工作，后续工作展开，就要等张浩南把预备金弄好。

    不过好在澄江、虞山、金仓、鹿城、震泽等等城市都是县级市，所以“手牵手”工作不需要通过上级领导单位，是两地政府直属部门的交流，因此特事特办也挺快。

    再加上张浩南本身招牌还可以，所以在洪泽湖、淮水沿岸的农业县，部门帮扶项目是有一定信任基础的。

    讲白了就是不一定相信姊妹单位会无缘无故献爱心，但张老板是个土豪……这一点肯定没错。

    那就值得谈一谈。

    横竖只是卫生巾的事情，能出什么大案不成？

    此时微妙就微妙在沙城本地就算反应过来，哪怕自筹资金跟进，起码也会有两件事情无法快速摆平。

    第一，发起方的几个相对发达城市中，没有沙城，那么沙城本地组织就不是发起者，只是跟进者，含金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二，帮扶对象难以短时间找到，洪泽湖、淮河两岸的农业县稍微分一分，沙城能挑的就不多，还要在短时间谈妥，那部门主管既然有这个能力，何必来做什么妇联主席？组织部的一把手是不喜欢吗？

    而就算看在姊妹部门的情分上，大家坐下来谈，可信任基础是什么？你沙城这边也会掏一大笔钱？

    别闹了，你自己市里面都没弄好，就来帮我们？你钱多烧得慌？

    所以这件事情对张浩南而言，既是阴谋，也是阳谋，挡不住的。

    刘林春其实也已经知道这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提醒张浩南：“张老板，你这么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麻烦的，甚至以后在政府部门合作，会遇到一点困难。”

    “无所谓，我又不缺钱了，‘沙城食品’就算破产了，关我鸟事，我又不急的。”

    “……”

    “行了老刘，我这个人，你也接触久了，我什么时候无缘无故搞过别人？从来都是防守反击。”

    “好吧，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

    “多谢了老刘，你也保重，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随时提。”

    挂断电话后，樊素素好奇问道，“姐夫，什么事儿啊？”

    “有个给人当情妇的玩意儿，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对她的工作部门产生了不利影响，我就给她整整风，上上强度。争取这个月就让她办个病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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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急的不是张老板

    临近三月八号之前几天，很明显说客就变多了，其中沙城妇联副主席童丽玲还来了一趟，她毕竟是副主席，工作内容就是执行主席的决定。

    现在是主席席雁秋让她过来请“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参加联欢会，其实原先是先去了“沙城食品”找丁永以及公司公关部，但丁永人老成精，直接说公司重大决议、重要决定，没有董事长签字同意是不行的。

    所以丁永也表了态，他去参加联欢会，也只是以个人名义，而不是“沙城食品”副总。

    于是仍旧要找张浩南，但张浩南的答复就一个：没空，小老婆马上要生。

    小老婆，少一个字都不行。

    要不是多少跟赵黛还有点感情，张浩南其实是想用“情妇”“包养”等等字样，直接贴脸输出。

    三月六号，席雁秋已经急得上火，终于跟她上面的人求救，可惜这时候求救早就晚了，张浩南根本不甩什么姑苏副市长，雷州市的考察团里面也有副市长，档次不比你高？

    童丽玲过来找张浩南，表情是严肃的，内心是喜悦的，离开的时候，是步履稳健的。

    “童主席，不要有压力。”

    送童丽玲离开的时候，张浩南拍了拍车顶，“等我小老婆生了，童主席要是有空，就请刘主任做个中间人，喊虞山、澄江的同志过来聚一聚。做事嘛，人多力量大。”

    “张老板说的是。”

    保持严肃的童丽玲等到车子过了红绿灯，这才笑了起来。

    纯公益事业，想要拉个赞助，这年头可没那么容易，国营企业基本上才是大头。

    沙城本地能出“沙城食品”这么个奇葩，其实也挺难得的，但现在这个奇葩正跟外地城市合作搞公益呢。

    打谁的脸？

    是“沙城食品”吗？

    三月七号，有些风吹草动终于卷到了沙城，澄江和虞山妇联最先在报纸上开始宣传，虽然只是本地报纸，但也足够了。

    “‘关怀她健康，呵护她希望’，由我市妇联发起的跨市妇女关爱公益项目，将在本月正式启动，此项目由‘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出资一千万元，成立项目基金会……”

    两份报纸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放在沙城相关部门的办公桌上，那是相当炸裂。

    因为之前根本没有消息，只是听说张老板这只疯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跟旁边几个市的妇联在度假村吃了饭。

    消息，就这么点儿消息，也大概能猜到肯定是有什么合作。

    不过从逻辑上来说，就是外地的妇联过来化缘。

    化缘嘛，肯定不可能是给钱的出去，否则那叫布施。

    本以为就是张老板友情赞助个十万八万吃个元宵就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这重磅炸弹委实威力大。

    看到报纸内容的时候，刘林春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不知道隔壁的隔壁办公室里，席雁秋会是什么表情。

    明天可是妇女节了。

    要命。

    此事很快就惊动了市政府，秘书长专门打了个电话给丁永，确认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丁老汉一口咬定自己一无所知，公司根本没有这样的通知，是老板自己又在瞎搞。

    而在听黄梅戏的魏刚，听说之后也是愣住了：“这细棺材是真的不让人省心啊。”

    过年时候跟张浩南聊过，感觉还好，挺正常的，最多就是上上眼药，给人一个教训。

    点到为止嘛。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张老板这土狗子不讲武德。

    去你妈的人情世故，爷就是要打打杀杀。

    不过魏刚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问问看他是想怎样。

    “你别管，我就是要搞死那个臭婊子，让她自己滚。”

    “细棺材这样弄影响有多坏伱要有数！”

    “放心，我又不当官，也不怕被杀猪，怕个屁。你要是不满意，让沙城市政府收购‘沙城食品’好了，反正我现在一点都不肉痛。卖个几亿，不要太爽，吃喝嫖赌抽，我一样不沾，到死也用不完。”

    “……”

    无语的魏刚只好道，“那随你吧，要不要我帮你圆一下？免得有些部门会误会你。”

    “不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必弄得复杂。你有空还不如帮我去看看雷州市那边有没有深入一下的必要，有没有认识的岭南大官，介绍两个给我认识认识才是正事。”

    “……”

    魏刚不想跟这货继续扯淡，挂断了电话，然后继续听戏。

    妇联那点事情，他根本毫无兴趣。

    帮张浩南圆一下，也只是想把事情定性在席雁秋跟张浩南的单线矛盾上，既然张浩南说不要，那就随意好了。

    其实无伤大雅，唯一弊端就是将来有人借题发挥，但基本上在沙城一亩三分地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都是知根知底的，能借题发挥，那必然是要撕破脸皮了，最后拼的也不是信任，而是实力。

    这也是魏刚见张浩南无所谓，自己也就无所谓的原因。

    至于说张浩南说把“沙城食品”卖几个亿，可不是瞎说八道，来沙城询价的各路神仙多如牛毛。

    刘援朝这个级别的就有二十几家，其中包括挂了一身外资皮以及跟外商合资的，至于说邢志坚、邢媛媛那种过江猛龙，那都是想要在老家基本盘之外开辟新战场新业务的，“沙城食品”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奶油蛋糕。

    姑苏本地官僚抱团防止外来恶狗抢食，在“沙城食品”上已经拉扯很多次了，本地官僚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张浩南本人太过下贱，什么人来问价，他都真就给个价码，还一副随时可以谈的鸟样。

    当然张浩南本人，也确实有次在沙城市召开的工商业代表会议上，表示可以让市国资公司全面收购“沙城食品”，沙城市政府自己又不干。

    道理也简单，现在既然运行得很好，社会影响也是正面的，且是稳定的，那就不要添乱。

    真变成国资了，又是一堆婆婆，横竖亏的不是张浩南本人。

    再者，“沙城食品”现在的贸易渠道开辟，不能说完全靠张浩南，但跟张浩南是息息相关的，毕竟还有那狗屎一般的“洞洞鞋”在卖钱，外国资本家谁跟你谈感情？

    都是谈钱的。

    没钱你谈你妈呢。

    所以现在姑苏市层面上来说，就是希望张浩南这个孽畜少弄点幺蛾子出来即可。

    官僚们其实也摸透了这贱人的脾气，各部门正常情况下配合都挺好，这货该捐钱时候就捐，也没说在万儿八千上抠抠搜搜，可以说就现在的状态而言，大家要政绩的就会有政绩，且年年有；要赚钱的就会有软妹币，目前也肯定是年年有。

    奈何总有认不清方向的。

    “席雁秋这个痴逼到底啥情况？！戳不死的物事！”

    外经贸酒店跟沙城市政府的食堂没区别，三月七号是星期二，菜单上因为有牛肉炒西蓝花，做得特别好吃，所以今天来的人比较多。

    “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有人指名道姓的骂，让过来吃饭的刘林春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老刘，你们残联就没点消息的？”

    “我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刘林春端着个饭盆，有点惶恐。

    找了个桌子就坐下埋头干饭，他对牛肉炒西蓝花没啥喜欢的，倒是这里的醋溜白菜很对胃口。

    下饭。

    “她是有毛病吗？吃饱了没事干跟张浩南别啥眉头？”

    “这啥人晓得？反正现在我老板气得饭也不想吃了，我才将金仓、鹿城的报纸也送过去。估计已经去寻魏主任了。”

    “为啥？”

    “明天八号，要是不抓紧点这个月也列入发起者名单，等着看笑话吧。”

    “也是啊。”

    “要说张浩南也确实野，亏难他想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你说席雁秋会怎样？”

    “不好说。”

    官场中“言多必失”，然而对小吏们而言，嚼骚说闲话，何尝不是一种乐子，有着莫名的魅力在其中。

    刘林春听得浑身难受，这些家伙私底下编排的东西，跟真相那是完全……符合。

    说得一点都对！

    嚼着牛肉，刘林春心里也承认，张浩南这小子……是真的野啊。

    到了晚上，张浩南不在家里，而是在医院陪床，赵黛差不多要生了，跟预期差了十天。

    大半夜睡不着，两人一起玩Gameboy，让查房的护士很是无语。

    “差不多要生了吧？”

    张浩南打了会儿游戏，寻思着昨天打的催产针，怎么地也该起作用啊。

    然而赵黛还是没卸货的动静，这光景还能躺床上玩《勇者斗恶龙》，在张浩南发问之后，赵黛原本淡定的表情突然变了：“啊！”

    将手中的游戏机放下，连忙捂住肚子，“老公，要生了！”

    感觉到肚子里的下降感，赵黛此刻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此时床铺上已经见红，张浩南连忙叫来了护士。

    很快赵黛就被推进了产房，而产房外，张浩南翘着二郎腿，玩起了《罗斯方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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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死性不改

    毗陵濑江监狱在濑江县的山区，陈菲之前来一趟这里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如今不一样，她请了一个驾驶员，算是赵刚的一个侄儿。

    “大娘，那我就睡一会儿。”

    “好，辛苦你了啊。”

    “讲不着的，帮我跟老伯问一声好。”

    “好。”

    填好了手续，陈菲这才进去探监，不过要等，前面的人探视完之后，才会再放几个出来。

    探视的区域还有餐厅，有表现好的犯人跟着在厨房打杂。

    重刑犯没有，不过都是三年以上的。

    这里的缝纫机踩到冒烟也不算太累，比山下那个带水泥厂的监区要好，那边坐牢是真的苦。

    等到叫号，陈菲竟是有些紧张，隔着玻璃跟老得不成样子的赵刚通话之后，陈菲问道：“先吃点吧？”

    “好。”

    原先富态的退休老头儿，现在也瘦了下去，气质也完全不行，颇有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其实年龄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精神头非常糟糕。

    餐厅的菜很贵，比外面贵两倍，不过烧得很好吃，厨子是有水平的。

    不允许浪费，但点了红烧肉、红烧鱼、炒油菜、紫菜蛋花汤，两个人都能吃完，陈菲现在胃口也大，她也想通了，趁还能吃多吃点，死了就吃不到了。

    “眉眉养了龙凤胎。”

    “咳咳咳咳……”

    一口汤呛到鼻子里，陈菲赶紧给他拍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嫁人了？！”

    “没有。”

    陈菲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我说了你不要见气，她现在跟着小燕过。”

    “小燕？建国家的不是嫁给那个乡下人了吗？”

    “嗯。”

    “……”

    此时赵刚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之前听陈菲说过女儿寄人篱下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会从“篱下”发展到“人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愤怒，他也不敢愤怒，没那个资格。

    他只是老老实实听着老婆跟他说完整的前因后果，听完之后，他对赵黛给人当小老婆全不在意，而是精神一震：“小燕给了一千万？！”

    “嗯，真给了，七号半夜里进的产房，八号出来的，吃夜饭就拿到了一千万。小燕管她家里总账的，养一个奖五百万。”

    “老子东挪西贪也弄不着一千万啊！”

    赵刚竟是有些佩服女儿，他是很纯粹的权力场利益生物，虽然只是处于生态链的底层，但在他看来，自己是远远超过“庶民”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礼义廉耻就是擦屁股纸，女儿能卖身赚一千万，那就是比他强。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能搞钱就是上流，不管是偷是抢是贪是卖。

    “那你过来看我做啥？不去帮她坐月子？！”

    “不敢啊。”

    陈菲也是直说了，“眉眉还有一家洋快餐店的，一年也能赚几百万，但货源是小燕掌控的，先头在松江，因为没看住张浩南，让他又弄了两个小娘子，小燕就断了她的货……”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事情，听得赵刚头皮发麻。

    “那乡下野人现在这么翘硬？！”

    “先头教育局断我后路，我跑过去吃药水，还是他摆平的，随便打了个招呼，教育局比狗还乖。现在不一样的老赵，张浩南不是在市里混，而是去省里混的。”

    她眼皮子浅，眼界也就到这里，所以太不清楚张浩南的行情，但赵刚不一样，听了老婆的描述之后，断定张浩南非同小可，这不是什么市里省里的事情，而是直接成了坐地虎，算得上是沙城一霸。

    自己坐牢两年半都没有，外面风云变化这么夸张？

    聊到了去教育局吃药水的事情，赵刚也是骂骂咧咧，直道谁谁谁不是东西，以前还收了他好处，居然做事这么绝。

    不过过去的事情，他也不在乎，也没有那个能力，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女儿到底能搞来多少钱，可以让他养老。

    “那伱不去帮眉眉坐月子，看看不要紧吧？”

    “眉眉不让我过去，怕小燕不快活。”

    “还是住玲珑苑？”

    “不一定的，过节一般去乡下，现在张浩南乡下弄得也体面，小学现在全市面积最大，教育局的人前几天碰见，说是还会弄个中专还是什么出来。我也有次路过看了看，还有商品房的，像模像样。”

    她自然不知道那是经适房，只当是商品房，说了一通之后，赵刚感觉自己坐牢的时候，是不是外面在快进，跟看碟片一样。

    “眉眉现在每个月赞助你一点？”

    “钞票总归是够用的，前年少一点也有三五千，旧年就多了，还买了一套房子在公园过来点，离菜场也近。”

    “还买了房子？！”

    “我不是写了信给你吗？”

    “你只说是搬了家。”

    “眉眉买的，然后年初头挺着大肚皮过来给了八万，你再有两年出来，到时候买一辆车开开。”

    “要是能转正，就好了。”

    赵刚感慨着。

    “不敢想的，张浩南跟你不一样，眉眉最怕的还是他。”

    “……”

    夫妻两个吃吃说说，竟是三菜一汤真就干完了，看得管教都觉得神奇，上年纪还有这么好的胃口，真令人羡慕。

    絮叨说了不少事情，赵刚最后道，“要是有小倌照片的话，寄两张过来看看。”

    “要看眉眉怎样说了，她说好，那就好。”

    “那就随便吧。”

    突然又多了外孙外孙女，他是没啥感觉的，他只是觉得为了养老，跟赵黛这边亲近一点总归没错。

    时间快到的时候，赵刚又想起来什么，连忙问道：“赵家有没有人去小燕和眉眉那里？”

    “没有，有几个想要帮小燕开个车什么的，都被小燕回了。赵家没有吃到这边饭的。”

    “想想办法，没有娘家人，这哪里像话。想想办法。”

    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不清楚赵飞燕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想去弄清楚，但既然没有赵家人端起她那里的饭碗，那肯定就是有怨言，有仇恨。

    怎么让赵飞燕痛快，那就怎么做。

    只要能吃上山珍海味，受点委屈怎么了？

    出来混，能屈能伸。

    妻子跟他道别之后，陈菲离开监狱也是一脸惆怅，想想办法？怎么想？

    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啊，哪里来的办法。

    不过她也同意丈夫的想法，赵家要是有人能去赵飞燕、赵黛那里做个帮闲，那也是好的。

    张浩南那惊人的资产，随便分个十分之一出来，就够多少人吃用不尽。

    可是，这其中又有一个核心问题，张浩南没有跟赵飞燕领证，法律上来说，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

    唯一算得上纽带的，大概就是四个子女。

    陈菲是知道张瑾跟张然瑜上了户口的，现在张浩南这个单开的户口本上，多了两个人。

    但其余的，别说赵黛了，连赵飞燕都没有。

    要是这时候有人把张浩南干掉，庞大的资产除了户口本上两个小孩能继承，大概就是不知道死哪里去的张直军夫妇。

    这种事情，不止陈菲想过，“沙城食品”中丁永也这个副总也想过，沙城所有银行行长也都想过，甚至连沙城市政府中跟张浩南经常打交道的官僚，也不是没想过。

    也就是张浩南才二十岁，根本不会有什么这方面的焦虑，但经历了权贵和官僚之间的拉扯，沙城市政府是希望张浩南先立个遗嘱出来的。

    毕竟张浩南委实不怎么算人，行事作风如此恶劣，一看就是早死早超生的鬼样，有个遗嘱，方方面面都要让人安心。

    可惜，张老板依然我行我素，遗嘱不立，作风不改，脾气变本加厉。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屁。

    儿女享福问题根本没考虑过，他们运气好就锦衣玉食，运气不好算他们倒霉。

    也正是这个态度，让赵飞燕这个十六班出来姑娘，如今在艺术学院主要学的是如何管理好一家乃至多家企业。

    表演课照样是要上的，不上怎么行，不上怎么靠演技给员工画大饼？

    她又不是她老公张浩南，钱不当钱的用。

    三月八号生完孩子，赵黛继续在医院住了两天，随后张浩南才把她接去了另外一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是原先外经贸酒店打算拿来做成度假村性质的，结果因为外经贸酒店当时的当家人干不过度假村一把手，最后屁也没弄成，只是成了普普通通的别墅。

    要啥没啥，跟乡下小楼房区别不大，而且别墅区正南，路被平了之后，直接贴着围墙盖了一栋大楼。

    采光从过去的优良，直接跌落成拉胯，堪称别墅区中的小瘪三。

    给赵黛安排在这儿，倒也不是说张浩南对她刻薄，而是这里距离陈菲家不算远，些许便利罢了。

    如此赵飞燕也不用在玲珑苑看到陈菲出入，眼不见心不烦。

    月嫂还是从张家请的，一个是婶娘，一个是嫂嫂，都是专门在政府开办的家政培训班学过的。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顺产……”

    在房间中陪着赵黛看电视，两个大耗子模样的婴儿皮肤又红又皱，看上去就有点丑。

    百分之三十的概率顺产，而赵黛身体素质还不如赵飞燕，居然也是顺产，也不知道算不算赵家女人这方面先天优势。

    而且都是双胞胎，都是龙凤胎。

    更魔幻。

    “一会儿帮我吸一下，奶水一会儿出一会儿不出的。”

    喝着糖水的赵黛现在有些虚弱，她其实吃了东西的，现在只是想喝糖水。

    厨房间还热着粥、汤以及燕窝，燕窝和粥没啥营养，只是好吃，汤就相当不错，除了排骨猪蹄汤之外，还有黑鱼汤。

    这黑鱼是张浩南去年就养在鱼塘的，随吃随起网。

    黑鱼花生汤，赵飞燕也喜欢喝，玲珑苑那边烧饭阿姨今天也是烧的这个。

    “太大了，我害怕。”

    生完孩子两天，本就惊人的规模，仿佛又膨胀了不少，涨的厉害，却奶水时有时无，今天要是还不顺畅，就要请人过来。

    不过赵黛是见识过张浩南怎么帮赵飞燕的，所以也想试试。

    现在被张浩南一句话搞得很是不快，难得硬气道：“我给你也养了一个儿子。”

    “这生了儿子的，是硬气不少啊，想好名字没有？”

    “张龙？”

    “要不你再生个儿子，跟你姓叫赵虎？”

    “……”

    张浩南换了台，然后道，“儿子先出来的，那就是老三，不如叫张三吧。”

    “……”

    要不是侧切伤口还痛，赵黛指定要跟张浩南好好争一争。

    “要是我舅公，肯定是希望叫张三，名字好些还好记。”

    “不要！”

    “哈哈，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这样，玲珑苑的‘玲珑’拆出来，儿子叫张珑，丫头叫张玲，怎么样？”

    “应该是有好寓意的吧？”

    “废话，难怪你只能念个沙城工学院。”

    “……”

    “不要不服气，我一中强化班的。”

    “……”

    嘎啦，张浩南捏碎了两颗核桃，挑了里面的核桃肉出来，然后喂到了赵黛口中。

    新生儿很安静，一天就是睡，张浩南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直接旁边弄了个折叠床，晚上有啥需要的，就帮一下忙，但不跟婴儿睡一块。

    他要是睡死了，一个翻身就能让儿女删号，主要就是扶一下赵黛，产后恢复要的就是静养，是个细致活儿。

    当然该动的时候也得动，不能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打游戏，这种事情一般人把握不住。

    不过张老板表示打游戏这种事情他把握得住，他来打游戏，小老婆负责给孩子喂奶，看他打。

    开了静音玩《打击者1945》还是头一回，兴致勃勃的张浩南居然手感今天绝佳，一命通关一周目之后，又打到了二周目第四关才用完所有命，看得赵黛目瞪口呆。

    躺床上抱着孩子羡慕道：“是不是念书聪明的，打游戏也要厉害一点？”

    “我表兄玩游戏被我完虐，他实验班的。记住，强化班才有这个实力，懂？”

    “我儿子也要念强化班！”

    “能考上普高就不错了，还强化班……”

    张浩南不屑地拿起手柄正待再来一次，结果被愤愤不平的赵黛滋了一脸水……

    摸鱼码字~~等下班再接着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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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气笑

    赵黛坐月子十天，张浩南就天天打游戏打了十天，从来没这么惬意过，什么应酬都不用管，直接一推二五六，说自己小老婆刚生呢，得从旁协助。

    于是三月十九号，左右找不到张浩南的人，终于绕了七拐八拐，请了退休不知道多少年的前前沙城一把手，然后再到魏刚那里，希望请魏主任帮个忙，请张老板出来吃个饭。

    有重要的工作，希望张老板能配合一下。

    一般情况下魏刚直接当放屁，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玲珑苑下棋，听周围一帮土老板拍他马屁。

    但这次理由也确实充分，口气不小，用“西部大开发”这个战略为噱头，请魏主任做个说客。

    世纪之交的重头戏有很多，“西部大开发”是其中之一，相关的基础建设也跟“7918”工程有交叉。

    当然这些只是基础建设，还有涉及到长远发展的民生细节就很多，比如说贫富帮扶，这一块也是长三角相对发达县级市的一项重要升迁要素。

    比如说妇联，就要在“西部大开发”的战略框架下，在具体的妇女儿童权益保障上，要做出像样一点的长期成果。

    因此通常只有发起一个以年为单位的长期项目，才能把自己的履历丰富起来，以后在更高层的会议上，也能说自己在国家战略框架下，出过一份力，尽过一份责的。

    张老板现在搞的这个“关怀她健康，呵护她希望”，完全可以复制到偏远山区的县城，为解决当地妇女的生理期困难，尽到一份表率作用。

    但问题来了，你沙城妇联在省内都不是发起倡议单位，你表率个鸡儿。

    此时席雁秋这个主席，其实已经找到了沙城钢铁厂的老板化缘，沙城钢铁厂的答复呢，就是原则上支持本市妇联的工作，但是呢，希望能有比较清晰的工作内容出来。

    场面话很好听，本质上就是不想跟张浩南起矛盾，因为完全没必要啊。

    张老板很高兴，就让机械厂买了钢厂五十吨板材、线材表示表示，反正都是要用的，买一点总没错。

    而且也算是释放了友谊，生意嘛，和气生财。

    不过张老板的人情世故，一般都是为了打打杀杀。

    “我说老魏头，你还真给那个臭婊子做和事佬啊？”

    “在我卵上？老子又不是看她面子，老子是正好想听听伱的意见，能不能真的把你现在弄的这个公益项目，移植到对中西部的贫困地区。”

    “能肯定是能的，但有两个问题，一是光靠我一家，钞票不够的；二是物资实际发放的监管问题，需要起码三方人马，我们这里肯定也要派出能吃苦的过去受罪。”

    张浩南对这样的项目是不看好的，因为在“捐款捐物”的公益爱心项目中，沙城早几年就响应两江省政府的号召，开展过收集旧衣物的捐赠。

    就这么个正常人看来不涉及具体资金的项目，结果还是出现了问题。

    旧衣物被当地某些乡的一把手，带头倒卖，稍微好一点的直接卖，带点缝缝补补的直接做成日用家居用品，然后再卖一次。

    生意头脑着实可以，就是下一次接触布料，是某些带缝纫机的监区。

    此事魏刚自然晓得，所以这次找张浩南呢，除了蹭别人一顿饭之外，就是看看基层有拼劲的干部，想不想搏一搏。

    想的呢，他在组织任免上肯定是没半个毛的权力，不过耍弄一下笔杆子，定期让主管部门看到还有这么一批人在外面打拼，那也够了。

    只要自己身体还能坚持，那这些工作还是可以做的。

    张老板对这秃头老汉信心很足，因为知道他挺长寿的。

    这一顿饭，席雁秋本人没有到场，她去姑苏了，是中间人先摆个态度，然后等下一次她便会正式向张老板服个软。

    “人不在？！”

    到了外经贸酒店，魏刚都惊呆了，看着从姑苏来这里做中间人的秘书，秃头老汉都被席雁秋的操作给气笑了，“哈哈哈哈，牛的。”

    张浩南也是无语，拿起桌上的华子给秃头老汉点上，一边点火还一边笑着道：“哎呀，魏老先生，消消气，消消气，现在的小同志做事讲程序懂规矩，跟你们老一辈只讲原则的不一样啦。”

    “你少跟老子阴阳怪气！”

    魏刚弹了弹烟灰，然后抬手拍了一下桌子，接着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姑苏来的秘书，“戳恁娘，当老子是夜壶？！”

    “魏主任，我是……”

    “滚！”

    魏刚目露凶光，“现在就滚！”

    气氛瞬间跌到冰点，魏刚不再说话，只是在那里抽烟。

    “魏主任，对……”

    砰！！

    张浩南一巴掌直接将桌面都拍得发颤，摆好的碗盘杯子东倒西歪，吓得所有人都是心惊肉跳。

    “他妈的让你滚就滚，废你娘的话？！滚！”

    这位秘书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不住地点头道歉，然后迅速离开了包间。

    魏刚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有跟张浩南说，因为说了也是白说，没鸟意义。

    “戳他娘的……”

    不是特别过分，给点脸也无妨，这辈子魏刚给出去的台阶多如牛毛。

    但这种碰上白痴的情况，委实有些扛不住，因为这显得自己极其愚蠢，愚蠢至极。

    “行了，一把年纪消消气，我都没气呢，你倒是先气上了。”

    张浩南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打给谁？”

    “秦世川，电视台的。”

    “打他电话做啥？”

    “他老伯也在姑苏啊，帮我传个话。”

    随后魏刚就知道张浩南这个孽障要秦世川老伯传什么话了，或者说压根就不是传话，而是威胁。

    席雁秋三天之内自己申请因病无法处理日常工作，否则张浩南实名举报她身上身后还有身体里面的人。

    一口价，谢绝还价。

    秦哥很淡定，因为这的确是像张浩南这条土狗能干出来的事情，但秦哥的世伯就不淡定了，你他妈这不是坑我吗？

    这往后姑苏这里，岂不是别人都当我跟张浩南一条船上的？

    而秦哥则是反问世伯，这难道不好吗？

    反正秦哥觉得有点迷惑，要知道现在《超凡猪猪侠》是文化作品出口的标杆诶，而且马上就有特摄剧开拍，拍摄时会同步译制，显而易见也是要出口的。

    跟别的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这玩意儿是真的能挣钱，虽然比不上卖罐头卖肉松，但之前松江美术制片厂都赔本赚吆喝了，这头会变身的小猪可是罕见的独苗儿。

    世伯一听觉得有道理，便表示咱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秦哥当时就批评世伯了，说的什么话，一直都是一条船上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毕竟平时世伯吃的土鸡土鸭，那都是从五家埭拿的，又不是秦哥自己生的。

    魏刚也算是见怪不怪，横竖这种脑瘫操作，也就张浩南干得出来，还很熟练的样子。

    “好了，过一会儿秦世川也过来吃饭，反正正主也不在，就随便点一点自己喜欢吃的。我问问倪成功有没有什么好货。”

    不多时，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秦世川就从电视台到了外经贸酒店，进来就看到倪成功在推荐刚进口的螃蟹，还有比较大的裸胸鳝，正好现在有粤菜大厨坐镇一个月，弄个“清蒸盘龙”也算是换换口味。

    “倪总，那就这样吧，再弄一坛老酒。”

    “半干半甜？”

    “半干的。”

    魏刚把烟头摁熄时说道，“半斤就好。”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老黄酒只有魏刚喝，张浩南跟秦世川都没意思，而过来扮泥塑菩萨的老市长，则是笑着道：“你们两个一老一小，脾气还真是一样。”

    “欺到面门上了，还能再让啊，也就是现在讲作风，放十年前，她就是慈禧太后，老子照样给她两记耳光。”

    魏刚显然还是没消气，张浩南气归气，但一看这老头儿这么难受，顿时就快乐了起来。

    他还以为秃头老汉会一直保持风度呢，看来被耍次数多了，也会咬人。

    坐着聊天的时候，张浩南让人送了点礼物过来，老市长看也不看就收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金山银山，收了就收了。

    “马上又可以吃刀鱼，想吃跟我说一声，再过几年估计长江不让捉刀鱼了。”

    张浩南给两个老前辈倒了茶之后，倪成功也捧了一小坛黄酒进来，笑着问道，“要不要热一热？”

    “不用，热只卵，随便喝点拉倒。”

    魏刚接过黄酒坛子，开了之后，给老市长满上，然后再给自己满上。

    张浩南看都喝上了，就道：“多来几个牛肉猪耳朵吧，先吃起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张老板请稍等。”

    只一会儿，各种小菜就上了桌，其中琥珀桃仁，秦世川跟吃花生米一样夹着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问张浩南：“浩南，我不想当副台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轻松点？”

    “你争取当代理台长，不就轻松了？”

    “……”

    秦世川一脸无语，老子副台长都不想当，你还让我当台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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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屁股问题，借题发挥

    老市长其实岁数跟魏刚差不多，魏刚破格任用，就有他出的一份力，当然其中也不可能全部都是阶级立场。

    当时有当时的问题和难处，十年前的经济建设是极为野蛮的，沙城又是姑苏最穷的地方，需要一个拥有魄力和勇气的人站出来。

    魏刚表示舍我其谁。

    事实证明偶尔为之的破格，并非不能创造奇迹。

    “陶伟民太不像样了。”

    老市长其实也一肚子的火，但他不像魏刚那样暴脾气，他是知识分子出身，相对要儒雅一些。

    “老子看他弄那十三点一样的教育改革本来就不快活，下次开会老子不会给他面子！”

    张浩南是肯定要活撕了这臭婊子的，只是现在大概秃头老汉要先来点小小的退休健身活动。

    说起来，陶伟民也曾视察过五家埭小学，强调了各种“减负”“素质”“技能”等等废话，张浩南陪同的时候，全程当放屁，转身继续让小学生的主要业务还是做题。

    额外的技能全看天赋，有就培养，没有就老老实实做题。

    做题并不可笑，出头方为丈夫。

    有看国外名著的功夫，不如去大屠杀纪念馆直接精神洗礼。

    对陶伟民有意见的，通常都是经济相对不太好，或者好了也没几年的地方。

    魏刚作为沙城的领路人，吃上肉也没几年，怎么可能没意见？

    只是之前作为退休的老同志，讲究组织原则以及同志情谊罢了。

    现在？

    魏刚的情绪，张浩南能理解，但其中多少是借题发挥，其实张浩南也吃不准。

    因为跟魏刚打交道很久了，张浩南很清楚这个秃头老汉是知道“素质教育”有多么花钱的。

    按照姑苏市的义务教育阶段改革，对小学生的课外阅读定了一个指标，且先不提对错，光课外阅读上的开销，沙城八成以上的农村学生是支撑不起的。

    道理很简单，你就是吃公家饭的副科级别，现在也就一千块一个月，你有多少钱去买书给自家孩子？

    而定下的指标是多少呢？

    一百本。

    所以沙城农村小学就算想要响应，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说在所谓的“课后兴趣小组”上发发力。

    但是，这往往都成了诸多村办小学借机捞点小钱的项目。

    沙城村小大概平均一个参加的学生花五十块钱，一个班三十或者四十人，那也是一两千块钱。

    很多事情放一放，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

    但忍无可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魏刚不在这件事情上乱说话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陶伟民立场在知识分子群体那里，工作重点也不是工人农民，这也是为什么老市长做了和事佬的和事佬。

    都是有内在逻辑的。

    至于说陶伟民背后的人，曾经提拔他重用他的人，还是那句话，魏刚从来不会说怕谁。

    敢在松江官场骗钱还能全身而退的乡下干部，这世上可没几个。

    不过张浩南也没兴趣打听秃头老汉打算干啥，但有一点可以相信，屁股决定脑袋，这老头儿屁股坐泥腿子这边是没问题的。

    上了点海鲜没啥销路，秦世川吃了个爽，老市长就是挑拣素菜吃了吃，荤菜就吃了个清炒虾仁，粤菜大厨做的苏帮菜，风味不减，大厨就是大厨，确实有实力。

    “张浩南，虽说我们不怎么碰头，不过我就倚老卖老一下，打听打听你大队里的机械厂，有没有兴趣挪挪窝？”

    “噢？怎么讲？”

    “我老伴老家在莱东，要是便当的话，有一片空地可以改造，弄机械厂也可以，那边招工也轻松的。”

    张浩南脑子过了一遍，顿时知道老市长说的是哪里，那地界后来是建材城，规模非常大，当地村和街道，主要就是吃租金来分红，在沙城不说跟发达工业镇比富，倒也不差。

    倒也不是坑，不过并不适合机械厂，因为在省道的南面，离东环路不算远，十年不到就要关停。

    虽说肯定会有拆迁费，但这一块不像五家埭所在的区域，拆迁费有也不算多，没啥意义。

    思考了一下，张浩南突然想起老市长的女婿是从车管所出来的，于是便道：“我机械厂现在还在产能爬坡，一年以内估计不会动的。不过，我原先有个想法，是因为农机培训才想到的，就是打算弄个一级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培训中心的师傅，过年前在看守所旁边看过地方，有几块地都蛮好，莱东边上那块空地我知道，倒也适合，弄个正规驾校，应该不错。”

    “恁只棺材真是人精啊，看人下菜碟。”

    魏刚也是服了，这小子脑子转的是真快，老市长女婿是从车管所出来的，现在在交通局，结果伱说要办驾校？

    你农机培训都从来没有跟进过，现在说办驾校倒是理直气壮。

    “哎哎哎，看破不说破啊老先生。”

    “哈哈哈哈……”

    老市长也是笑了，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黄酒之后，笑着道，“你也不用拍我马屁，我退休比老魏还早。”

    烧冷灶烧年轻的，哪有烧老头儿的。

    不过张浩南不混官场，也不追求更广阔的天地，所以也无所谓，起身给两个老头儿继续满上，然后坐下来笑着道：“也谈不上拍马屁，魏市长是知道的，我看人顺眼，那都是真心结交的。拍马屁也好，烧冷灶也无所谓，我乐意，我欢喜，这就够了。”

    “那碰一杯吧。”

    “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

    张浩南又起身跟他碰了一杯。

    老市长业绩虽然不亮眼，甚至可以说有点平庸，但这跟张浩南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那句话，张浩南不是官场中人，他又没什么有求于对方的。

    结个善缘，交个朋友罢了。

    “反正我也不会劝你收敛脾气，总要有人狠一点才好，当然，要扛得住压力。”

    “自加压力嘛。”

    “哈哈哈哈哈哈……”

    魏刚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张浩南讲话还是讲到他心坎里去的。

    这顿饭原本一肚子气，现在也吃得舒舒服服，离开的时候，张浩南跟魏刚一起送了送老市长，之后魏刚便问道：“小倌儿蛮好？”

    “那肯定蛮好啊，又是龙凤胎，赵家看来有天赋。等过个几年再去看看有没有美女。”

    “恁真是猪狗啊。”

    “多谢夸奖。”

    “呵。”

    老头儿反手叉着腰，看着外经贸酒店外面的路，“明早我去教育厅一趟。”

    “不是吧，这么快？”

    “原本老子就不满意上面的医疗卫生、教育文化改革，省厅的人怕天怕地的，陶伟民算啥？就他靠山硬？动动笔杆子就搅风搅雨，还不让人说话，老子最毒的就是这种事情。”

    言罢，魏刚又道，“义务教育阶段，不照顾一般老百姓的子孙，就是没有道理的，注定一败涂地。在沙城本地，我也老早打过招呼，能应付上头傻卵一样的检查就行。现在索性不装了，他也不代表中央，你争点气，把你大队的小学，打出名声来。”

    “光我一个学堂不够的，老先生。”

    张浩南摸了一包烟出来，抖了一支给他，魏刚自己掏出让张浩南无比熟悉的打火机就点了起来。

    “事在人为，外地管不了那么多，我们沙城是从多少穷的程度才有今天？肉也没吃上几天，就想着跟城里人一样，这是打肿脸充胖子。我宁肯看到基层学堂合并，也不要看到义务教育阶段朝着产业化靠拢。饮鸩止渴。”

    最后四个字说的轻飘飘，不过魏刚显然是有些烦闷的，退休了干这种事情，总得开动脑筋。

    “你要是上进一点，格局大一点，外地的乡下小学稍微弄好一点，明早老子去教育厅也要硬气一点。”

    “笑话，你说的这些一点一点全部加起来，那就不是一点。老子凭什么做牛做马？老子就是要享受。”

    “呵。”

    轻笑一声，魏刚懒得跟张浩南扯淡，然后叼着烟走下台阶，摆了摆手，坐上了张浩南安排接送的轿车。

    张浩南笑了笑，将剩下的半包烟，拍在了站岗的门童手里。

    “谢谢张总。”

    “噢，讲话好听，我喜欢。”

    于是摸了摸秦世川的口袋，掏出钱包，抽了一百块钱递过去，“这位是电视台的秦台长，要记住的啊，来了消费全算我头上。”

    “喂，你给小费能不能拿自己的钱包？”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张浩南出来消费带钱包的？要么不带钱，要么一大包钱。”

    “……”

    “行了，赶紧回家吧，不然阿嫂又要怀疑你是不是跟我学坏了。”

    “……”

    等秦世川也走了之后，张浩南这才跟倪成功打了声招呼，让他明天送点鱿鱼和梅童鱼过来。

    平生也没啥爱好，除了美女，也就喜欢吃点好的了。

    回去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些好菜，赵黛对美食不怎么挑，有就行。

    这光景两个孩子又睡着了，樊素素过来不是看孩子，而是想看看赵黛哺乳期的规模到底能夸张到什么程度。

    规模之大，实属罕见。

    “我的天呐……”

    “你有事干没有？”

    张浩南抬手给樊素素一个脑瓜崩，樊素素捂着头，然后一脸羡慕地看着张浩南，“姐夫，我真羡慕你啊，能有小姑姑这样的女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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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给童主席送礼

    星期二妇联就出了人事变动，席雁秋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无法处理日常工作，由副主席童丽玲代理主席职责。

    席雁秋秘书来拿私人文件的时候，一辆帕萨特就这么停到了办公楼下方。

    认识这辆车的人都知道，这是乡下土老板张浩南的座驾。

    穿着运动装的张浩南戴着墨镜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楼，还假模假样地签了个名，身后几个秘书得亏都是男的，拎着一堆东西也能小步快跑跟上。

    “卧槽，这张浩南是牛逼啊，算好日子来的？”

    “你晓得个屁，我连襟在姑苏教育局上班的，我跟你讲啊……”

    “嗯嗯，嗯，嗯？卧槽……”

    闲言碎语之中，张浩南一路笑着打招呼。

    “哦哟王主任、范科长，吃了吧？”

    “张老板，难得来啊。”

    “哈哈哈哈，听说童主席肩膀上担子变重了，我过来表示表示，支持一下工作。”

    嚣张、猖狂、无礼、低素质……

    然而整栋办公大楼中，大学学校比张浩南好的没几个。

    因此他是低素质的名牌大学生。

    胡子不刮重新修型的张浩南气质又恢复到了反派模样，墨镜摘下来的一瞬间，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扑面而来。

    此时童丽玲还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没有挪窝，不过也快要挪了。

    听到楼道中的动静，童丽玲也是一愣，让秘书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过几年妇联会有自己的大楼，不过那都是沙城市区扩张之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因陋就简，基本上维持着朴素的作风。

    楼道、走廊都还是比较简单的马赛克风。

    不多时，童丽玲的秘书就过来跟她说张浩南来了。

    “这个张浩南块头很大，心眼是真的小。”

    童丽玲吐槽归吐槽，但还是赶紧出去。

    “财神爷”到了，哪能摆谱。

    “张总，怎么今天过来了？”

    “我小娘子也养了龙凤胎，我过来发喜糖啊。”

    “……”

    童丽玲脸皮一抖，感觉这孽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收了去，不过一想到魏刚，估计三五年之内还是豪横。

    两人握手之后，张浩南也没有说恭喜童丽玲升官，而是笑着道：“童主席，这次过来呢，是听说周围几个城市的妇联，都在搞什么帮扶项目。我这个人一向热衷慈善，对妇女儿童权益是很上心的，所以就想看看能不能支持一下家乡妇联的工作……”

    厚颜无耻到收发自如的境界，也是让童丽玲佩服。

    隔壁正在收拾东西的席雁秋秘书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张浩南这是打脸从早到晚啊。

    不过童丽玲也来不及去照顾别人的想法，现在离三月份结束还有十天，要是不抓紧把沙城妇联加入发起单位之列，她就算升官，也是只捡了一半便宜。

    所以赶紧请张浩南去会议室，张浩南的几个秘书也总算松了口气，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文件很多，还有各种调查报告，其中一份是钟吾市下相区的妇联年度工作报告。

    张浩南莽归莽，办事除了狠之外，快和准也从来不少。

    “下相区？”

    “今年开始‘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重点就是在这里，丁总呢，想在这里再开一个农机培训中心，为将来公司进入淮西省北部地区做好准备。总之就是工业农业一起来，所以在开展工作上，也算是有点底气。毕竟就算妇联的同志实在是吃住不习惯，来我公司的招待所，好酒好菜总归会有的。”

    “不是说会在安东县……”

    “两回事，赚机耕费、收割费是劳动力组织上的事情，目前下相区还不具备一些关键要素。”

    不具备什么？

    不具备王熙这位让人信得过的学长。

    就这么简单。

    而留给童丽玲各份报告，其实也不是张浩南特意准备的，实际上在之前的吹风阶段，下相区妇联是没啥动静，但下相区政府很有意思，副区长亲自带队，先电话沟通，之后再拜访了丁永。

    张浩南那会儿还在胡吃海喝呢，正事儿那是半点不干。

    所以，认真来说，这是下相区政府主动争取来的一个项目，只是层级比较小，只是在妇联这个平台上，而且范围也相对来说更小，只是集中在女性生理期关怀问题上。

    不过很多事情要做大，往往就是这种小打小闹开始。

    张浩南对下相区有多少人，在哪儿，其实都不太了解，只是知道好像钟吾市旁边有个骆马湖，他去彭城是要路过的。

    再多的，比如说风土人情，只是知道有类淮阴楚州，间有彭城淮西风貌，仅此而已。

    但是就冲下相区政府的办事干劲，张浩南就愿意合作一下，横竖就算亏，也就是几百万的事情。

    股市上借两把韭菜，也就回来了。

    如今“玲珑苑股神”，说的就是他，连沙城职业炒股的玩家，都想打听一下张老板的技术。

    奈何一交流才知道，这鸟人屁也不懂，纯纯狗运逆天。

    俺寻思炒股不就是低位进场，高位抛售咩？

    张老板说的一点都对！

    此时钟吾市的整体经济都很不好，交通也不便利，大量农村劳动力想要稳定输出都存在组织困难，因此整体环境上来说，其实并不利于投资。

    不过下相区的副区长是真的有诚意，在妇联姊妹单位合作互助这件事情上，也拿出了章程，从考察到监督等等环节，都摆出了随时接受批评的态度。

    并且也有老干部老革命出来义务监督，就是为了保障这个公益项目的稳定落实。

    同时增派审计人手，旬报、月报、季报，统一公开，由两地及上级领导部门共同监督。

    这其实相当的大胆，因为此时钟吾市的当家人正在搞公立医院的私有化，很多医疗卫生相关的业务，都带有浓重的商业化氛围。

    毫无疑问，也会包括福利用品。

    而小小的一片卫生巾，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张浩南可以断定，下相区有人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找的“沙城食品”合作，很有可能是豁出去了。

    因为光靠本地力量，是很难抗衡钟吾市主政人员的。

    不管是驱虎吞狼还是借刀杀人，“沙城食品”的层级，就不是钟吾市政府可以碰的。

    所以下相区搞项目相关内容公开透明，等于说就是不留缝隙给想要伸手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挑衅一下上级领导部门，这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钟吾市的市辖区，下相区这么干，还是挺有意思的。

    而有意思本身，就足够吸引张老板这个心理变态看看热闹。

    童丽玲自然不晓得张浩南怀揣着多么无语的理由，反正她现在就是松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躺。

    明天就能发报纸，把沙城妇联也加进去，这就是发起单位之一，时间上差了几天，但无所谓，下个月岁月史书就是了。

    四月份报道的时候，那必须是姊妹单位共同进退，哪有什么沙城妇联业务不敏感这种事情？

    不存在的。

    “沙城食品”可是我们本地企业哟。

    各地妇联也会向上申请补贴经费，此事是由两江省协调，但大头肯定是张浩南承担，然后生产任务，也是由他的卫生巾生产线接下。

    因为是公益项目，税费减免是肯定的，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可以赚钱的地方。

    比如说卫生巾OEM，代加工贴牌，至少生产周期内可以去掉十几个点的开支，多的都是净赚。

    然而张老板瞧不上这种小钱，没意思，直接让赵飞燕赶紧设计一款牛逼一点的包装出来，直接扔超市上架就完事了。

    卖得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就捐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

    童丽玲让妇联班子过来针对细节商讨的时候，好奇问了一下张浩南：“张老板，你这一次要用掉不少钞票啊。”

    “无所谓，我现在钱多得生蛆，一个县一千万一年，摊到一个月，连一百万都没有，毛毛雨了。我小娘子生龙凤胎，我娘子一个打赏五百万，根本用不完。‘喀秋莎’晓得吗？沙城这里的小店，一天一万块都不止，现在养老婆是真省力，全靠家乡老百姓的支持。”

    “……”

    “还有那个‘超凡猪猪侠’晓得吗？吃肉松的猪猡，居然还能出口到国外，洋鬼子也是傻卵为主啊。这种钱真是闭着眼睛都能赚。”

    “……”

    童主席不想跟他说话，虽然知道张浩南肯定是在胡扯，但也的确能说明他现在的财力，绝对的雄厚。

    须知道，在去年的时候，市里就专门讨论过妇联等相关团体进驻“沙城食品”，因为现在“沙城食品”的规模太大，从企业关联人口来讲，涉及到的人口已经超出了普通乡镇的水平，定点常驻反而是方便业务展开。

    去年童丽玲不掌权，所以也没有发表看法，发表了也没用，席雁秋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儿。

    不过下个月开始，新业务就是现阶段的工作重心，童丽玲是打算借一借“沙城食品”发展势头的。

    “唉，现在养猪场一年也是千几百万，今年马上又要再开两家养猪场，这钱简直像有瘟疫一样，会传染，繁殖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用。”

    张浩南还跟童丽玲抱怨道，“童主席，伱说那几个行长让我贷款，是我不想贷吗？是我贷了没用啊，预留现金太多了，还有一堆外汇，也是用不完。我根本就不想开展更多国际业务的，结果罐头卖得实在是太好了。垃圾酸橘子混点糖水，洋鬼子居然吃得嗷嗷叫，我有什么办法？”

    “……”

    呵呵。

    童主席面带微笑，内心也带微笑。

    噢~~月底双倍月票，求个月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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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总有意外惊喜

    姑苏桃坞区金狮巷临河院子中，闲赋在家的席雁秋自然是身体健康，不过心态上就变得有些不健康。

    “那个乡下土老板我不会放过他！等风头过去了，你想想办法，让我再去上班。”

    “你歇歇吧！还你不放过他，现在是他不放过伱！”

    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中年人很是头疼，他气质上很儒雅，颇有水乡气质，但他并不是姑苏本地籍贯。

    捏了捏睛明穴，他现在愁恼地说道：“魏刚去教育厅跑经费，说沙城经济底子薄，在基础教育上经费严重不足，希望相关上级领导部门予以帮助……这是对我不满了呀。”

    “他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还能做什么？！”

    “你懂个屁！你说你好好的回姑苏干什么？你老老实实跟张浩南和解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为什么不听？！”

    “我不要面子的？那乡下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行了。”

    打断了席雁秋的话，他现在已经没心思搞马后炮，只想解决魏刚带来的麻烦。

    这老家伙半个字都没有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只是哭穷，一个退休老干部顾念家乡，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确信自己吃透了政务院的政策脉络，但那只是全局上的胜利，在沙城这犄角旮旯，出现局部的挫折，也没什么稀奇。

    烦躁的情绪在蔓延，单独一个魏刚，是无法阻挠大势的。

    但是，再加上张浩南，那就会不一样，这条土狗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真的很有钱。

    就像家里开了印钞机一样，几万人十几万人几十万人在给他的财富增值……

    如果有张浩南的财力配合，那就不一定只有一个沙城失利。

    正常商人惜财如命，一毛不拔是天性，但张浩南这条狗……太野了。

    如果无法积累“教育改革”的丰厚履历，自己不可能成为这一领域的官方权威。

    本该平步青云的坦途，就会出现坎坷。

    “唉……”

    看了一眼席雁秋，竟是有些后悔，难道就因为一个女人，踩这么大一个坑？

    “你叹气什么？我就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要摆平那个乡下人，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直接把他拘留，看他能怎样？”

    “呵，别说姑苏的警察，你就是省厅派人，能进到乡下算我输！还有，他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在校大学生！”

    情绪失控顿时爆发，猛地站起来吼道，“你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因为你一点点面子，说不定我就到此为止！魏刚去省里只是开始，万一还有人打配合，反方向只要出成果，媒体吹风只要往上走，就是否定了我的全部工作内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你不是跟沙城市长……”

    “愚蠢！我求求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我没事还好，如果有事，你也不需要再想着继续上班，老老实实混日子吧。”

    很少见到陶伟民如此失态的席雁秋，这次终于收敛不作了，她能感觉到，陶伟民现在是真的焦虑。

    不是一点点。

    而此时，魏刚在建康难得哭穷之后，便跑去两江工业大学转了转，钱先锋跟王洪宝陪同，主要是看一下新建的实验室。

    随后又是去了一趟“紫金科技”，看了看工人流水作业装配电瓶车。

    根据产量掐指一算，魏刚再次为张浩南赚钱的速度感到震惊，而且这些产业还都挺有压舱石的作用，至少十年八年之内不愁吃喝。

    工人的精神面貌也好，魏刚也看过了食堂，得知“紫金科技”的食堂有专门的管理标准之后，顿时想起来好像“沙城食品”也是如此。

    “你一个副总，怎么办公室才这么大？二十平也没有？”

    “公司是有规定的，副总可以十五平米以上，二十平米以下的办公面积。”

    魏刚的到来，让在夜总会快活了一晚上的虞小龙亚历山大，卡座点妹妹虽然好玩，但正事还是要做的。

    他也是醉了，自己一个没啥追求的小二代，居然跑来加班……

    而老板这个正宗农村人，居然天天享受，从来不知道说加班，别说加班了，正经上班也没几天。

    一说张总你要有事业心，他就扬言把“紫金科技”股份全部卖给刘援朝，搞得神森这边管委会急得跳脚。

    总之虞总给魏老汉介绍公司章程时，还是非常认真细心的，因为他真的熟悉。

    虽然是被动熟悉的。

    “居然还有这种规定？”

    魏刚十分好奇，然后问道，“那张浩南呢？他办公面积多大？”

    “两百平米，其中大部分是拿来住的。”

    “……”

    很好，很符合公司企业文化。

    听了虞小龙的介绍，魏刚无语之余，也更好奇了，“那底下的人就没意见？”

    “待遇高，而且就董事长一个人这样，倒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公平，工人就是看个热闹，没人当真。主要还是公司待遇好，工资比市区还要高两百块，要是加上奖金，本地比得上的就几家。”

    虞小龙对基层员工的想法是真熟悉，虽然还是被动熟悉的。

    跟魏刚解释之后，魏刚觉得奇葩的同时，也点了点头，感慨道：“讲来讲去，只要待遇到位，一般人也不管老板是只狗还是老虎。”

    “紫金科技”的工资一共二十级，周全全、虞小龙都是十七级工资，再往上十八级十九级二十级，是给高级研发人员准备的。

    像建康工业大学的合作实验室，在合同中会提到“副总待遇”，其实就是给十七级工资。

    这一点跟“沙城食品”基本一样，丁永拿的也是十七级工资，不过是双份的，因为还有一份特别顾问的专家合同，刚好跟副总同级。

    魏刚对此很感兴趣，当然不是在二十级工资上，而是公司干部待遇设计有着很强烈的数据标准。

    办公面积也包括进来，可以说很细致了。

    有点意思。

    他以前主政沙城时，在干部办公条件上也设置有门槛，不过比较模糊，所以很多工业发达的经济强镇，镇政府往往弄得跟皇家园林风格夜总会似的，远比市政府大楼要气派。

    现在看来，其实应当在一应工作环境上都做好标准区间，如此就省了不少模糊的余地。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开大会时候随便狗叫两声，真要是让他现在去推动，他是没有那个想法的。

    纯属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拉几笔赞助去沙城，比什么都强。

    但是写点文章把自己的见闻登报，这也是很好的，有主动改变意愿的基层干部愿意自我约束，能有一个是一个，再多要求，也就不必。

    “这个‘新世纪’不是说市场反馈非常好吗？怎么我看三轮车还是在大量生产？”

    “一般当地市区禁摩限摩外加农用车、手扶拖拉机的，电瓶三轮车需求量就很大。尤其是松江郊区，原先骑黄鱼车的个体户，现在都在买，我在下沙还弄了个销售中心，平均一天能卖三辆车不到。”

    “还是松江有钞票啊。”

    “主要还是吃政策，像越州那边码头抢货的小贩，现在也想买，因为不像大酒店大超市一次量大，最多抢个两三百斤海货做个二道贩子或者自己菜市场摆摊。所以买汽车呢不划算，得利卡什么价钱，电瓶三轮车什么价钱，很好算的。”

    “嗯，有道理，个体户确实需求量大。像沙城的批发市场或者农贸市场，到市区随便哪里一个小饭店，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二十公里。有驾照的个体户也少，三轮车骑起来吃力，确实电瓶三轮车有优势。”

    魏刚感慨道，“早先我还以为就是卖给公家赚点辛苦费，这市场居然真就蛮好的。张浩南这瘟牲确实会赚钞票。”

    “……”

    听了这话虞总就不乐意了，册那，明明是我们在忙好不好？！

    下沙县的市场，那是我一点一点带着人跑出来的，跟姓张的有啥关系？！

    他就知道带双胞胎美女去吃河豚！

    不过一想到魏刚也被毒进医院，虞总也就没好意思抱怨。

    只是昧着良心说这些都是张总的高瞻远瞩……

    呸！

    回想当初，自己明明就是想混点股份搞点分红，然后夜总会爽爽，卡座左拥右抱，生活不要太好。

    随后魏刚问了一下今年电瓶三轮车能做到什么程度，虞小龙也是实诚，“保守估计五千万利润是有的。”

    一听这个，魏刚拳头都硬了。

    去年就撺掇张浩南回沙城开一条生产线，结果这畜生一天天不是玩女人就是在玩女人的路上，正事那是半点不干，导致拖到现在也就蜻蜓点水。

    他都不想去问“新世纪”系列的产值会有多少，问了也是白问，只会给自己添堵。

    不过这次考察，魏刚可以肯定，只要政策大方向不变，那电瓶车大有可为，今年无论如何，是要让沙城给点政策，让张浩南在沙城扩大再生产，至少也是个年产十万辆的规模。

    “魏老，马上工人就要下班，要不要一起在食堂吃吃看？伙食不错的。”

    虞小龙知道魏刚跟张浩南交情深，再加上那张合影，更是让虞小龙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光景也是灵光乍现，请这老头儿吃山珍海味，估计没啥卵用，倒不如直接就工作餐，彰显一下实力，当然也是彰显能力。

    “那正好，就吃一顿吧，不过我这趟过来人不少。”

    “管饱管饱。”

    “哈哈哈哈，那就带路。”

    视察过的食堂，又再次踏入。

    刷了虞小龙的饭卡，工人穿着制服有序排队，这纪律性让魏刚很是满意，而且“紫金科技”除了胸卡，都是统一工装，干部和一般员工的区分，基本上就是胸卡颜色，远看是区分不了的。

    连虞小龙也是老老实实穿工装，不是不想穿西装扎台型，他怕被张浩南打，虽然张浩南没打过他，但就是有这种奇妙微妙的错觉。

    “伙食不错啊。”

    “公司食堂是快餐公司管理的，肉蛋鱼虾水果蔬菜都是统一采购，所以不算带补贴的单位，应该就是最便宜的。”

    “确实如此。”

    魏刚看过荤菜素菜价格，能比“紫金科技”还实惠的，可能就只有少数高福利国企，一般机关单位补贴之后，还未必有这种地板价。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自种自吃”的缘故，快餐公司是张浩南的，而肉蛋果蔬除了水果品类不丰富，其余张浩南都有自己的稳定货源。

    别的大型企业，最多就是解决蔬菜和少量的禽蛋，猪肉、鱼虾、水果，是无力解决的。

    以小窥大，张浩南名下关联企业其实已经是事实上的“小社会”，自有一套循环。

    虽然还不成气候，但已经具备一定的自我生存能力。

    像“紫金科技”的职工，他们现在的主力通勤工具，就是他们自己生产加工的产品。

    光员工本身的消费需求，就形成了一小部分的内循环，虽然不大，但的的确确有了。

    倘若“紫金科技”扩大个一百倍，那就更加不简单，政府稍微给点倾斜，就能让“紫金科技”平稳十年八年。

    “哟，味道还不错啊。”

    “菜品配制都是固定标准，口味是‘大桥食品’专家定下来的，对厨师要求不会特别苛刻。像有些炒菜，还有自动炒菜机。”

    “炒菜自动？！”

    魏刚惊到了。

    “主要是素菜，洋芋丝，花菜这种。然后大部分红烧鱼都是油炸过的，食堂厨师主要是按照固定调味配比做汤料。”

    这一番介绍，让魏刚更是大开眼界，他之前只是注意到“紫金科技”的食堂很干净，很实惠，但没想到内里也有乾坤。

    “附近十几个实验室研究人员现在吃饭，也基本来我们食堂，有两家企业的伙食，现在就是由我们食堂到点装车运送过去。”

    “噢，这个我晓得，跟‘沙城食品’情况一样。”

    如此一算，岂不是“紫金科技”的食堂本身，其实也能产生盈利的？

    入娘的……

    吃了一口红烧鲫鱼，果然如虞小龙所说，这鲫鱼是油炸过的，上面挂了一层糊，吃起来表皮焦香，而里面又鱼肉吸满了汤汁，居然还挺入味。

    固然没有厨子小灶烧得那么更具有风味，还能因人而异地调个口，但这种也能接受，绝对是及格线以上。

    原本这次来建康只是哭穷打个前戏，没想到随便转转还有意外发现。

    扒拉了两口饭，随着食堂的工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魏刚感觉这口食堂的饭菜，其实也有搞头，完全可以做大做强，而且他自己就能帮张浩南打开销路扩大市场。

    大家中秋节快乐，老衲就继续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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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 还好素质低

    回沙城路上，魏刚就稍微简单算了一下账，如果照“自种自吃”的模式来处理，有些市区企业在员工伙食开支上，起码能节省一半以上，往死里算，省三分之二都有可能。

    当然那种极端情况不作数，再有就是很多企业的食堂，往往都是承包给关系亲密的个人或者单位。

    所以魏刚考虑的，是市区一部分中小企业的员工吃饭问题，主要是私企，国企是不需要琢磨的，除开临时工可能委屈点，但也不算委屈太多，横竖还是要比一般私企强上一些。

    思考这些事情，他是从来不把感情带入的，还是那句话，慈不掌兵嘛。

    不过魏老汉并不急于一时，吃饭问题，永远可大可小，他打算劝一劝张浩南，先把快餐公司做成品牌，至少在沙城弄出点名气来，否则自己去牵头推销，就不太合适。

    只是一想到张浩南这畜生完全是有一出没一出，赚到钱就收手，让现在的他动一动其实也挺难的。

    正纠结想什么办法让张浩南上进点呢，结果张浩南打了个电话过来。

    “打我电话做啥？”

    “听说你跑去‘紫金科技’视察了？怎么样？有没有眼热？是不是很老卵，想要弄回沙城？”

    “……”

    魏刚平静的心情，陡然就火冒三丈，“有屁快放！”

    “老魏头，你行不行啊？陶伟民能不能干掉？干不掉我就亲自来了。”

    “你当老子是座山雕？！还有老子再提醒伱一次，管好嘴，什么干掉不干掉？！”

    “行了，反正我感觉陶伟民这种吃文化教育饭的，绝对是老阴逼。这种口蜜腹剑的斯文人，我是不想看他在旁边完好无损。”

    “少放屁，老子自有安排。”

    “你有安排最好，不过我手上呢，刚好有一份席雁秋侵吞社区养老保险金、丧葬费的证据。哇，这臭婊子是真的什么钱都敢吃啊。老先生，我实名举报行不行？”

    “等老子回去再说！”

    暴躁的魏刚吼了一声，“你不要乱来，你一个快活算个屁！”

    “行，那我让人把文件给你送过去。还有一些吃单位人员外出公务费的证据要不要？这臭婊子喝兵血也很有一套啊，这帮被黑了钱的也真是怂，苦头吃了，补贴一分没有。”

    “全都拿过来，我来处理。”

    “那我没啥事情了，有空再联系。”

    “我……”

    嘟……

    电话已经挂断，魏刚才想聊一聊快餐公司的事情呢，结果这小子说完事情就挂电话。

    而魏刚也是头疼，知道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他来建康吃了一条红烧鲫鱼，张浩南居然就从席雁秋老单位弄来了证据。

    有一说一，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小子跟那些刚从学校毕业连对象都没有的小年轻有的一拼，政法学院某些毕业后火力特别旺的后生，抓自己学长、老师、校长的劲头，那是真的大。

    拼劲十足啊。

    “主任，张总这么快就能搞来材料啊？”

    “你要是跟他一样钞票多，你也可以！”

    小赵秘书被老头儿吼了这么一下，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过小赵秘书怂归怂，却是给魏刚做秘书的人当中，压力最小的一个了。

    以前魏刚主政的时候，纯粹就是加班狂魔，一般睡五个小时左右，就开始一天高强度的工作。

    能够这个岁数还能考察过后保持旺盛精力，也算是一种天赋，倘若还能频繁用脑保持清晰的思维，那就更加稀有。

    韩秘书去当镇长之前，完全熬不过魏刚，大半夜魏刚给睡着的韩秘书送一份夜宵才是常态。

    这秃头老汉如今是职业生涯中最悠闲的时刻，不过就这个程度，小赵秘书也有点吃不消。

    可见小赵秘书不像是能做大官的，精力不旺盛，硬件太差了。

    好在他对仕途没啥想法，有点得过且过的样子，大概也是被官场中的碰撞给惊吓了那么一点点。

    须知道，沙城的官场生态还是相对和平的，跟小赵秘书的老家三晋省比起来，堪称“和平典范”。

    赵秘书感觉自己要是回老家混，大概是三集退场的档次。

    在这里，总算还能混一混，虽然刚开始跟魏刚的时候，听他讲话还得连蒙带猜，万幸久而久之，沙城本地的四种基本方言，总算是都能听懂了。

    “小赵，等到了沙城，你直接去拿材料。过两天要是有必要的话，你去一趟姑苏，就走走看看，以个人身份。”

    “啊？是暗访吗？”

    “谈不上，就是去桃坞区看看，一般有怨言的话，基层办事的人，没有一天不抱怨的。别的不要做，带一双眼睛就行了。该做的事情，自有相关部门去做，我是退休的，管不了事。”

    “好。”

    魏刚不想节外生枝，如果材料齐整，也是交给管事的部门，他不会插手，也不希望张浩南插手，当然事实上已经插手了，不过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只要材料从他手上过一道，那就是他来抗。

    他也并没有觉得张浩南做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不想张浩南浪费时间在席雁秋这种人身上。

    没必要。

    而在玲珑苑中，正在嗦排骨的张浩南心情相当不错，搞死席雁秋是必须的，而且除开席雁秋吃社区丧葬费，黑部下外出公务费这种生儿子没马眼的缺德事，张浩南弄到了一个很有威力的证据，不过没打算给魏刚。

    因为这个证据在法律上没啥卵用，但是恶心人很有用。

    “怎么心情这么好啊？”

    赵飞燕见他眉飞色舞，嗦排骨都嗦得慈眉善目了，顿时好奇问道。

    “我哪天心情不好？”

    舔了舔手指，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接过赵飞燕手中的饭碗和勺子，换了个位置替她喂儿子女儿。

    张瑾现在已经能走路，也能跟爹妈逗趣玩点小游戏，就是吃饭不像她妈，胃口几近乃父。

    让张浩南高兴的是，女儿像自己；让张浩南愁恼的是，女儿像自己。

    真纠结。

    小河虾的虾仁用勺子压成肉糜，张瑾吃得很欢，一看就很适合跟自己做个饭搭子。

    阿木阿木阿木~~~

    吃高兴了就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还挺好听的，解压。

    张浩南倒也挺有耐心，看得旁边樊素素惊讶不已。

    “姐夫，你现在看上去真不错啊。”

    “少拍马屁，明天就滚回建康去。”

    “明天星期天啊。”

    “后天就是星期一，给我老老实实上课。”

    “那你不也没上课吗？”

    “我求校长开除我，你看校长愿意吗？你跟我比？”

    横了她一眼，张浩南接着道，“什么时候攒了钱给学校捐栋楼，你再琢磨这种美事儿。”

    “……”

    樊素素顿时皱了皱鼻子，张瑾看到之后，顿时咯咯大笑。

    见姐姐笑了，张然瑜也跟着笑。

    “小鱼儿你不许笑！”

    樊素素凑过来逗他。

    结果张然瑜笑得更加开心，一旁赵飞燕赶紧催促道，“别逗他了，赶紧喂完了好消停一会儿。”

    “姐，你说我也能生龙凤胎吗？”

    “这谁知道啊。”

    赵飞燕也是感慨，“我也是没想到小姑姑会怀双胞胎，更没想到是龙凤胎。而且她也一样没有剖，跟我一样也是顺产……真神奇。”

    “说明你赵家风水好。”

    张浩南随口那么一说哄哄老婆，结果赵飞燕冷冷道，“好个屁，是我跟小姑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当我没说。”

    双手一举，张浩南自知失言，也提醒自己以后不提赵家这一茬。

    “那我也肯定能生龙凤胎，我比小姑姑还早来呢。”

    “你要是能生，一样一个五百万。”

    “姐夫，姐对我真好。”

    “你们两个不要说话，我听不下去。”

    得亏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倘若要是个基本素质过关的正常人，想来听了这俩女人的对白，大概会犯恶心。

    还好自己素质低。

    芜湖~~同志们多吃月饼，祝团圆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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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平安宴

    直到三月份结束，张直勤也没有回沙城，还是呆在雷州市，主要是沙城有个船队要过去，都是近海跑运输的船，船老大梁溪、郁州、崇州的为主，各有三分之一。

    郁州的船老大原先是渔民，老家离花果山并不算远，儿子古锭是张直勤的战友，离开部队原本说是安排工作在水库，结果迟迟没有落实，在附近一个职业学院当了几年保安，张直勤知道后，就把古锭接到了沙城。

    古锭一开始南下，他老子是反对的，认为出去之后，原先水库的工作，可能真就没了音讯。

    直到古锭过年带了钱回去修房子，这才堵住了老古的嘴。

    之后就是古锭当家做主，老古这个老渔民开始听儿子拿主意。

    张浩南把车队和物流部门剥离出几个企业独立运行，古锭便听了张浩南的话，让老古过来跟着干。

    之前就是内河跑一跑运输，主要是“建康-梁溪”段，像电瓶车、配件、禽蛋、菌菇等等运输，量大都是水运，主要是也不远，两三百公里在双休日、节假日的时候，水运比高速公路还要快得多。

    再有就是运费很便宜，八百公里之内，一吨货几块钱，高一点也就二十。

    只是张浩南还没有经手过长距离水路运输，开辟新线路肯定是要先试着跑一跑的。

    跑船肯定是找信得过的人，否则万一船老大作死搞点什么事情，那也是麻烦。

    三个地方的船老大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有家里人在张浩南名下关联企业上班，又或者直接就是沾亲带故。

    比如梁溪的船老大，就是徐振涛的亲戚，是他的亲娘舅，马上就要到花甲之年。

    崇州的船老大则是沙城农场人，只是祖籍崇州，儿子女儿都在“沙城食品”上班，女儿是个会计，儿子则是销售。

    原本都要改行了，但现在已经靠儿子介绍，跑运河路线赚了一套崇州市区的大房子。

    从内心出发，三个船老大都更愿意跑一跑运河或者长江，毕竟安全得多。

    近海再近，那也是海，虽然也不是没跑过，但到雷州，那就是东海到南海，这距离有点长。

    不过跑运输这种事情，不怕路长，就怕没钱。

    再有就是水上车费路霸总算要少一些。

    因此三个船老大为了钱，也愿意先把线路跑出来，一回生二回熟，之后也不用自己跑。

    月底就要开始跑一趟，所以张浩南也专门摆了一桌酒宴，请船老大还有伙计们一起来“吾家楼”吃个平安宴。

    “吾家楼”就在赵黛住的别墅南面，大楼是现成的，张浩南把原先经营不善的一家酒楼给盘了下来，楼层直接打包买的，五楼以上的楼层还在谈，业主有点多，知道是张老板要买，一个个都狮子大开口。

    最保守的一位，抬了五倍，大概是有点看不起张老板的实力，别人都是抬十倍，你抬五倍，摆明了就是觉得张老板没实力出十倍的价钱。

    张老板很生气，所以不买了。

    拖了很久，但无所谓，反正“吾家楼”的招牌两天就做好了。

    市建筑公司剩了一些库存的辉光管，就被张老板拿过来当招牌用了，效果还挺好，大晚上的五颜六色，颇有三流夜总会的气质。

    不过船老大们觉得这“吾家楼”很叼，看上去很有实力。

    装修没动，就是重新装点了一下，以喜庆色为主，水晶吊灯拆了卖给了另外一家酒店，现在的吊灯都是传统华灯模样。

    其实服务员也没啥大的变动，前老板的亲戚跟着前老板一起走了，留下来的也不认识新的大堂经理还有厨师长。

    “老丁，你说你也是的，好歹是个车队队长了，老去帮忙做香肠是个什么事儿？”

    今天来的除了船老大和伙计，还有物流公司的车队骨干，丁奎山自然也会过来。

    “我这不是怕做红肠的手艺生疏了么。”

    “伱当个师傅指点指点就完事了，你帮着干活，这不是抢人产量吗？”

    张浩南笑了笑，伸了伸手，古锭拎着一只包过来，张浩南拿出几条烟塞给丁奎山，“去给车队兄弟们分了。”

    “哎。”

    丁奎山点点头，赶紧捧着烟就去散。

    “今晚上不用跟着，去你爸那里，把烟也散一散。”

    “是。”

    有张浩南吩咐，古锭也是高兴，找到了老古，就笑呵呵地坐下。

    船老大们都是尽可能说不标准的普通话，最后实在是烫嘴，都选择了说方言，反正跑船的见多识广，一千公里以内的方言，大部分都还是听得懂的。

    各说各的，也不会串频道。

    “老板！”

    “老板！”

    “浩南哥！”

    张浩南进了大厅，秘书和保镖都是跟着，领班和服务员也是第一次见新老板，之前就觉得今天来吃饭的人身上江湖气很重，等到张浩南戴着墨镜外加两排黑西装，一个个吓得背皮发麻。

    这都是啥啊这？

    “都坐都坐，该吃吃该喝喝，今天平安宴，明天平平安安一路顺风。”

    张浩南又招了招手，后面小板车拉着酱香、浓香各种小甜水过来，一桌都来几瓶，爱喝酱香那就酱香，喜欢浓香那就浓香，反正跑船的都是半斤起步，两个人一瓶是起码的。

    不是说酒量大多牛逼，而是水上讨生活不得不喝，然后形成了依赖和习惯。

    就算张浩南拉散酒过来，其实也一样喝，对他们来说没啥区别。

    “这趟雷州的运输路线只要跑顺了呢，以后也会多几单大生意，等年底看，剩个三五百万呢，我就当红包发了。大家跑船的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只要活着，跟我张浩南混，不说大富大贵，温饱有的。”

    旁边秘书给他满上一杯“酱香洗脚水”，张老板起身举起酒杯，“祝大家一切顺利，无病无灾，顺风顺水。”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声音很洪亮，服务员的领班唯恐引来警察。

    随后真就来了几个警察。

    除了警察，还有大桥镇镇长徐振涛。

    徐振涛是坐张直兵的车过来的，现在两人算是地方搭档。

    见警察都笑呵呵地坐下吃饭，服务员们看得目瞪口呆，顿时觉得新老板背后的“保护伞”肯定很大。

    “老徐坐这边。”

    “还用你说？”

    徐振涛一屁股坐下，就赶紧倒了酒跟旁边的老汉碰了一杯，“舅舅，注意安全啊。”

    “这有啥，又不是没钞票赚。”

    抿了一口酒，徐振涛娘舅顾金楼倒是很放松，他跑船最远跑过闽越，也曾在章江之畔吃过手打牛丸。

    赚到一点钱，但不算多，也是外甥起来之后，才因为张浩南的运输订单爆赚了一笔。

    几乎是一年抵过去十几年，每天都不愁没货，都是满舱过闸。

    像大运河上的麸皮、稻糠、玉米、豌豆、酒糟……不运出来或者运进去，放那里就是稳赔，流通起来了，大家都在赚，多点少点而已。

    甚至因为后来“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业务量，现在铺货只要是能走船的，都基本走船，因为量大，一般大货车要组车队，但也就是一条船的事情。

    所以顾金楼水上讨生活几十年，第一次雇了伙计。

    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成了伙计，不过是个干部头衔的伙计，之所以顾金楼愿意干，一是船不是自己的，不用再操心有的没的；二是张浩南给提成，而且相当的丰厚。

    这让顾金楼两个儿子中的一个，有一个改了姓跟他，之前两个儿子都不姓顾，因为年轻时候是上门女婿，倒插门一个梁溪吃公家饭的船老大。

    如今他什么都没提，还健在的老丈人，倒是主动提了这一茬。

    这一切让他很高兴，万万没想到快六十岁还能有人生事业上的第二春。

    “钱多点少点无所谓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说说的，只要有钞票，比啥都好。”

    攥着酒杯抿了一口，顾金楼黝黑的皮肤泛着光，他不认可外甥的话，真要是无所谓，哪有这种变化。

    上了岸的老朋友，先看见的不是他顾金楼额头上的皱纹，也不是乌漆墨黑的面孔，而是新买的手表、手机，还有粗大的金戒指，还有高档的羊绒衫、皮夹克。

    一件三四千的皮夹克，比说一万句好话都有用。

    钱真是个好东西。

    张老板，也真是个好人。

    就是狠了点。

    顾金楼会感慨张浩南狠，是因为有个伙计夹带东西外加偷油，气温三四度的时候，被张浩南摁在了冰冷的运河水中。

    谁拦摁谁，开口帮腔也是一个下场。

    张老板很舍得给钱，但只要贪他一个子儿，那就不行。

    是他的钱，只有他同意，否则不能动，一分也不行。

    张老板是前一分钟还能给你笑着发烟，下一分钟就变成笑着摁你脑袋在水里的变态。

    但还是那句话，张老板除了狠了点，是个好人。

    他真给钱。

    “顾大哥这话对，有钱才是最好的！”

    古锭的老子拿起酒杯，也跟着顾金楼碰了一杯，“没钱实在是太难了，干饭都不敢随便吃。”

    “爸爸控制点酒量。”

    一看老爹情绪上来，古锭在一旁倒酒的同时，也劝说两句。

    “好。”

    以前老古高低要瞪一眼儿子，但现在不一样，他还是很听儿子的劝。

    不过跑船的该喝还是得喝。

    两三杯下来，大家气氛都是高涨，车队的兄弟也是聊得飞起，大概是因为张浩南在场，也或许是因为“洗脚水”“小甜水”太贵，都挺控制，基本就是二两封杯，吃菜为主。

    几个硬菜上桌之后，更是一边吃一边聊，主要就是买房买车外加老婆孩子那点事。

    而张浩南也跟张直兵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阿叔，做得惯吗？派出所鸡毛蒜皮的小事特别多，不比先头在市局混日子。”

    “烂事哪不多啦，天天调解。现在弄大棚的又多，过来小偷小摸的也是三天两头。捉了放，放了捉，老鹰捉小鸡。”

    张直兵原本办公室混日子也没啥想法，拿拿死工资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侄儿的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市里面就多少有点巩固感情的意思，把他从冷板凳上寻出来，扔到了大桥镇做事。

    工资没涨多少，事情多了几百倍……

    简直无语。

    活受罪也就这样了。

    他对“创收”也没啥兴趣，主要就是靠“大桥食品”慰问时候，给所里的同志添点逢年过节的福利。

    毕竟大桥镇底子太差，真要说混点油水，也弄不出来什么。

    总不能去敲诈“大桥食品”吧？

    那成什么了。

    好在他接手的时候，整个大桥派出所除了烧饭的大娘，剩下的全都换成了小年轻，大家都挺有干劲，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再加上张浩南给派出所捐了几辆车，警习的年轻人也没觉得乡下有多苦，跟学长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看来还是学长们不努力，吃不得苦。

    “要趁还年轻多进步啊，阿叔。”

    “你当我是你啊，我是没有大本事。”

    喝了一口汤，张直兵摇摇头，他能力有限，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要说有什么开拓性的东西弄出来，不可能的事情，他又不像张直武那么拼。

    张直武马上就要去市局坐办公室的，今年明年的事情。

    他就算了。

    “只要有机会嘛，再说了，时代在发展，遍地都是机会。”

    “嗯？”

    听了张浩南这话，张直兵总算闻出味儿来了，“啥意思？”

    “马上要清明节了，四月一号，跟我去买点刀鱼。”

    张浩南没有在酒桌上跟张直兵说，不过显然是有东西给张直兵准备的。

    “明天回老住基一趟，直武阿叔我也会喊过来。”

    “好。”

    这下张直兵彻底确定，张浩南是有什么门路，可以让他们立功。

    张浩南见张直兵明白了，也不再多言，跟古锭招了招手，古锭当即起身，走到张浩南身旁耳朵凑过去。

    “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

    随后古锭拿起一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红包。

    “发红包了！”

    古锭喊了一声，全场顿时赶紧抽纸巾擦嘴，这个环节，是他们最喜欢的，比山珍海味带感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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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都是选择罢了

    晚上就近原则睡在了赵黛这里，第二天一早，张浩南就回了一趟乡下，五家埭现在土建工程不少，除了本村自己的土地开发项目之外，市政府在这里要修四横三纵，基本上未来几年就是快速转型的阶段。

    农业村向工业村转变，这是市区镇范围内的大趋势。

    五家埭已经算是比较晚的，只是张浩南的出现，才追上甚至赶超。

    而且跟别的村主打工业不同，张浩南给熊孩子们顺手弄的游乐场，现在居然成了不少城里人双休日的消遣去处。

    主要是原先的芦苇荡清理过后，变成了大水面，现在就是个湖，市政征求了村（张）民（总）意见之后，就把这个湖命名为“吾家湖”。

    说是湖，其实也就那样，就是河湾扩大加改造。

    不过感觉还是不错的，水植种上之后，又申请在南桥处加了水闸和过滤，看上去就很干净。

    去年冬月弄了木头栈桥和凉亭之后，又买了几块太湖石扔那儿，别说，莲花一开还挺有感觉。

    只是现在没啥看头，倒是海棠和迎春花交替，吸引了不少市区有钱有闲的来这里野营，或者直接就是转转吃个野餐。

    大家普遍素质都还可以，没有乱扔垃圾，因为乱扔会被罚款，不给钱就别想走，报警也没用，因为村里本身就有警务室，报了还得是交钱，而且这时候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罚款果然是提高素质的捷径，好用得很。

    因为干净，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主要是开了几个小项目，对孩子们的吸引力极大。

    抛开游乐场那点小玩意儿不提，在小桃林里面是设置有露天烧烤位的，这对城里孩子而言，格外有吸引力。

    虽然张浩南也不懂这有啥意思，村里小孩也只是看热闹。

    除此之外，最牛逼的就是轨道小火车，跟栈桥是平行的，会穿河而过，人坐在上面能把整个水面尽收眼底，然后过栈桥、荷花荡、桃林、竹园，最后再钻入游乐场。

    这是张浩南给张然亮的奖励，电动火车头加个喷雾头，汽笛其实也就是个大喇叭，所有东西都是机械厂生产制造最后施工调试的。

    小火车就叫“亮亮号”，游戏项目就叫“亮亮小火车”，张然亮是第一个玩家，跟张然亮一起坐上“亮亮号”的成年人叫赵飞燕……

    本来是给熊孩子们找点乐子的玩意儿，结果来玩的居然是以发情期的狗男女为主。

    这慢悠悠在轨道上蠕动的玩意儿，市少年宫还组织了一次过来溜一圈，带队老师还搞了个合影，于是在少年宫中成了极为受城里小孩追捧的玩意儿。

    之后就是回家软磨硬泡让父母放假的时候带他们来玩一玩。

    其中有的父母直接就是在“沙城食品”上班，单位发了“游乐卡”，一个月可以玩八次，纯粹就是消遣。

    不过每次带孩子过来坐“亮亮号”，少说也得掏个二三十块，因为坐了小火车除非去吃食堂，否则旁边小商店里面一坐，炸串从火腿肠到里脊肉，不是“沙城食品”就是“大桥食品”，横竖还是给张老板做贡献……

    因此越是“沙城食品”的职工，带孩子过来玩，越是有一种给老板打白工的幻觉。

    春天因为气候适宜，碰上暖阳天，连橘子水都能多卖几瓶，张浩南老早让人修建的大型豪华公厕，这时候就体现出了优势。

    得亏公厕不是按流量收费，不然还得再赚上一笔。

    回到乡下，张老板一看“吾家花苑”旁边的马路上停了全是车，就知道今天小小的游乐园又赚钱了。

    现在跑“吾家湖”里面划船泛舟的比较多，主要是设置了南北闸口之后，水质特别干净，密密麻麻的白条现在就开始泛滥，而鲫鱼也逐渐进入浅谈水草之间，水鸡在荷花荡和菖蒲之间穿梭，这是很多城里小孩没见过的画面。

    虽然对他们父母而言，都是小时候看烂了的玩意儿。

    “现在一到礼拜六，人是真的多。”

    社屋外面，张直武和张直兵正在抽烟，张浩南到了之后，两人也在感慨现在的变化。

    两三年，大变样了。

    “城里人就喜欢这种。”

    张浩南笑了笑，见培训中心后面也停了一堆车，便道，“围墙旁边划了停车位估计也不够，这个月把老树围起来，弄个停车场。”

    老树是一棵香樟树，老太公没来这里之前就有了，又粗又大，独木成林。

    一棵树下面有一间老旧的平房，是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小庙，大约是土地，但也只是大约，不是很确定。

    不过没啥文物价值就是了，反不如一百多年的香樟树值得保护。

    弄个停车场，也是顺便把这棵老树保护一下。

    重生前这棵香樟树被仲家几个傻卵锯了打家具，那时候村长不是吴仁娟，其中颇有些勾当，不过当时张浩南正忙着毕业，也就没去闹腾。

    现在村长是吴仁娟，仲家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很多脑瘫操作都被扼杀在了摇篮，这棵树，张浩南也就顺手保了下来。

    一百多年的大树，独木成林，砍了多可惜。

    “我小时候，是真的想都不敢想有今天。”

    叼着烟，张直武还是感慨，一切都像梦一样。

    “好了，阿叔你倒是还斯文起来了。”

    张浩南到了办公室，隔壁游戏室里黄有为正在教工人怎么打红警以及《梦幻三国》，樊振华也喜欢看他们玩游戏，感觉很有意思。

    看到张浩南回来，都是安静了一下，跟张浩南打招呼。

    “你们玩你们的。”

    甩了一包烟给樊振华，张浩南到了办公室，给两个叔叔泡上一杯茶之后，就开门见山说道：“李茂才记得吗？”

    “合兴五金厂的老板，原先护港小学的老师，记得啊，有啥情况？”

    张直武刚拿起茶杯就又放下，好奇问道。

    “早先我去护港小学旁边放网，遇见过李茂才被人追着打，我把人吓走救了他。”

    重生前也有这么一回事，后来李茂才给张浩南介绍生意也是一向痛快。

    “这伱不是说过吗？是李茂才有问题？”

    张直兵也有些疑惑，不明白张浩南为什么提到他。

    “李老板没有问题，打他的人，是大有问题的。”

    张浩南没让这四个人做什么，严格来说也不是线人，而是跟车队成员吹牛逼喝酒的“狐朋狗友”。

    不过张浩南是很确定这个团伙是有什么勾当的，被打掉还是明年的事情。

    而且被打掉还是因为事情闹大了。

    现在不一样，张浩南想要让两个叔叔立功升官，所以提前借他们人头一用。

    细节上就是不需要细节，而是要布置一个巧合，张直武、张直兵出现在那里的巧合。

    所以设计上，就是张浩南安排人去竞拍刀鱼扫对方面子，张直武、张直兵陪侄儿一起见识见识半斤的刀鱼长啥样，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能解释得通，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在控制住现场的时候，顺便破获一桩大案。

    其中会有一点点小风险，那就是可能会被人用冲锋枪打成马蜂窝。

    但风险和机遇并存，张直武和张直兵愿不愿意冒这个险，是他们的选择。

    “能带人吗？”

    “你说呢？”

    面对张直武的提问，张浩南不答反问，“我只能说尽可能让我的人完全控制住一楼二楼，防弹衣我有，不过你们两个没有穿着防弹衣出现在那里的理由。我的保镖穿防弹衣是合理的，你们两个穿了就不合理。”

    “入娘的……”

    有些烦躁的张直武点了一支烟，眉头紧锁。

    “确定有东西在那里？”

    “废话。”

    张浩南捧着茶杯，懒得回答这种愚蠢问题。

    “要是通知市局布控……当我没说。”

    张直兵自己提出来的，又迅速否决，这种事情，万一发生他提出来之后那边连根鸡毛都不剩下，反而更加麻烦。

    市局就算要连根拔起，起码也是秘密布置半年以上，摸底侦查一样都不会少。

    张浩南是在出难题，而且有些玩火，当然不是张浩南本人玩火，是让两个叔叔去玩。

    玩好了是礼炮，没玩好自己可能就像烟花一样交代了。

    “我跟你婶娘打个电话。”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愣了一下，面面相觑，随后轻笑一声，各自掏出手机打给了各自的老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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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十一了，国庆节快乐。

同志们玩得高兴点，以上。老衲码字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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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稳了

    安排去竞拍刀鱼这种事情，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掀桌子的，本地人肯定不行，带一丁点口音都不行，因为听出来是本地口音，肯定会讲数，要打起来其实挺难的。

    所以张浩南找了丁奎山，把情况说了说，丁奎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防弹衣还是塞了一件在里面。

    “以防万一。”

    拍了拍丁奎山的肩膀，张浩南然后道，“万一对面真的上头直接掏枪，你就趴地上。虽说我们这里几年也未必有一次枪击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小心为上。”

    “老板放心，我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懂吗？人生长着呢，想想你儿子，再过个十来年，你也是要抱孙子的。”

    张浩南说着，招了招手，古锭拎了一只包过来，张浩南拉开包上的拉链，“里面是二十万，先拿回去存上，明天结束，再给伱二十万。”

    “老板，这不行，这……”

    “行了，这风险四十万不算什么的，我一天赚的都不止四十万，你给我省什么钱？给你钱只是因为我只能给你钱，这事儿跟我两个叔叔有关，他们没办法给你钱。收好。”

    “哎。”

    丁奎山点点头，将包夹在了腋下。

    “送老丁先回去，两个小时后去港区。”

    “好。”

    “先回去，一会儿碰头。”

    “那老板，我先回去跟我媳妇儿说一声。”

    打完招呼之后，丁奎山便跟着古锭走了。

    重生前其实也没有发生枪战，但是总得以防万一，防弹衣人手一件。

    除了心腹保镖之外，本家叔伯闯荡过的也都是如此，到了港区，都会打扮成工地小工。

    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捆着撬棒和铲子，然后人手一顶藤条编制的安全帽。

    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无非是以前的老办法，闹起来之后一拥而上，然后靠着压倒性的优势，把现场控制住。

    剩下的才是两个警察叔叔进场维持秩序。

    张直武和张直兵的老婆原本住市区，老公打了电话之后，就回了乡下。

    社屋中，安排了妯娌在房间，张浩南顺便就跟两个婶娘讲了利害，然后拿了一百万现金出来，一家五十万。

    万一真点儿背，那也没辙。

    “沙城几年不一定有枪击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难听话说在前头，万一两个阿叔出事，五十万就是养老钱，房子‘吾家花苑’一人一套。张浩礼、张浩露念书、结婚、上班，我全包。”

    张浩南神情淡然，两个婶娘也是各有表情。

    旁边张直武和张直兵不说话，担心多少有点，但也只是有点。

    其实张浩南这番话，也不仅仅是说给两个婶娘听的，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凭这五十万，一人一套房，还有小孩从读书到工作的全包，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老婆跟人跑了。

    人都是会权衡利弊的。

    张浩南委实冷血了一点，但两个叔叔并不介意他这么冷血。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抬手看了看时间，张浩南对两个婶娘道，“说快也快的，应该能回转吃夜饭。”

    “走吧。”

    张直武爽快得很，直接走人。

    张直兵稍微犹豫了一下，但也直接出去了。

    跟外面打牌的老头儿们打了个招呼，张家这边又骤然冷清了不少。

    这次出去坐的是皮卡，拉水产的痕迹十分明显，到了地方，外面有着刀鱼竞拍的特色。

    各种捕鱼人的幺二五摩托车后座两边挂了打了眼的大桶，亦或是三轮车上架着巨大的汽车内胎，也有农用车和拖拉机，拖斗中各种捕鱼工具，再后面可能还会挂着一条架在轮子上的木船或者铁皮船。

    穿着水裤、皮裤的人极多，都是渔民或者兼职捕鱼的农民，各自叼着烟，然后在酒店门前笑着看热闹。

    沿江几个镇的都有，张家的人也是弄得跟卖鱼人一样，叼着烟穿梭在其中，然后看着冰块上架着的刀鱼啧啧赞叹。

    外地口音的也有，但多是江皋、骥江的捕鱼人，船老大为主，弄到刀鱼的都能发笔小财。

    毕竟“明前刀鱼”是为数不多能跟河豚一较高下的鲜美，等过了清明，刀鱼的鱼骨变硬，价钱就会暴跌。

    有钱人吃的就是那么一小段时间中一小段长江中的极品。

    有钱人的品味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张老板品味和素质一向很低，所以五万块钱拍条刀鱼给老婆尝尝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刀鱼，我要；人头，我还是要。

    “就这玩意儿一斤大几百大几千呐？”

    “大哥，这鱼鲜着呐，好吃。”

    “废话，不是你嫂子想吃，我能过来吗？”

    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丁奎山化了点妆，上嘴唇还贴了胡子，手指上戴了五个戒指，左三右二，纯金和金镶玉的都有。

    脖子上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皮鞋锃亮，上面同样挂着黄金小标。

    他原本派头不足，现在不足也足了。

    再加上有个“小弟”跟着，更是显得颇有实力。

    渔民都看得真切，这位老板坐的可是虎头奔。

    开阔的场地上多的是塑料座椅，来的人不少，都是附近的土老板，也有市区几个酒店的经理，还有就是一些打算拍马屁的底层小吏。

    去年刀鱼是在“长江灯火”拍的，张浩南五万块钱拍走了“刀鱼王”，还打包买了一批二三两的，魏刚和徐振涛后来吃的刀鱼，就是那一批。

    今年刀鱼在这家“滨江龙宫”，老板是渔霸起家，后来帮人收账拉了不少渣滓入伙，再后来就是做猪下水和鱼虾鲜的市场“霸盘”，除开市区镇，其余镇只要不是太穷的市场，最少都会有个档口。

    像滨江的两个大市场，所有卖鱼的，都会先给他一笔钱过一道，然后才能安安稳稳进去卖货。

    不过张浩南去滨江进货卖货，是没人敢收他钱的，毕竟摸底这种事情，出来混肯定要盘一下。

    但其余人丁不兴旺的人家，倘若亲戚之间又不一条心，那就只能认栽。

    坐在皮卡上，张浩南嚼着口香糖，专心地玩着掌机，不管今天枪响没响，其实张直武、张直兵都会立功，区别只是会不会成为烈士。

    两点，随着喜庆的音乐声响起，“刀鱼王”被请了出来，今年的“刀鱼王”六两半，前所未有的巨大。

    摆在冰堆上，就引来了诸多食客的惊呼声。

    其中不乏老饕、大厨，有些甚至是广陵来的大厨，到处寻觅极品食材，然后给达官贵人奉上。

    小老百姓能吃点“湖刀”就不错了。

    “老板，开始了。”

    控场的主持人居然还是从市电视台请过来的，可见“滨江龙宫”的老板这几年是真的膨胀。

    张老板很不爽，什么档次，跟老子一样膨胀一样狂？！

    啪。

    吹了一个泡泡，炸开之后，就听到丁奎山旁边的“小弟”举牌。

    “一万八。”

    起拍一万，结果丁奎山上来就是一万八，让不少人都是愣了一下，这个外地来的懂吃刀鱼吗？你个土包子怕不是回去油炸吧？

    “两万！”

    “两万一。”

    “两万八。”

    丁奎山的“小弟”再次举牌。

    同时他翘着二郎腿在那里抱怨着，“妈的一条鱼两万八，要不是我媳妇儿爱吃，老子才不稀的买这破玩意儿。”

    “三万。”

    过了两万，就是很多大厨的心理价位极限，再高就没必要了，买二三两的多弄几条是一样。

    又不是最顶级的大佬过来品尝，尝个鲜没必要半斤的。

    不过大厨们不要，基层小吏却是要的，拍马屁的道具，不是他们自己吃，自然是份量越重越好。

    而“滨江龙宫”的老板，也不可能让外地人扫了自己的面子，这次安排的流程，是自己彰显一下这几年“奋斗”出来的财力。

    叫了个三万，结果丁奎山骂骂咧咧又让“小弟”举牌。

    “三万八。”

    这光景丁奎山其实根本不慌，反而还挺爽的。

    反正自己只需要喊价钱，又不是自己出。

    就是喊三个亿，他也没压力。

    “朋友，这条‘刀鱼王’，我们大哥想要，要是肯让的话，稍后会另外有刀鱼安排，都是二两以上的。”

    “你大哥想要，我大哥也想要，不如这样，这里是一万块，交个朋友，鱼王我们拿走尝尝鲜。”

    丁奎山没有搭理过来说话的人，只是翘着腿在那里掏耳朵，一旁“小弟”从手包中拿出一叠现金，说话的时候已经递了过去。

    “戳你娘的，啥意思？！”

    对方抬手就是拍开递过来的一万块钱，然后手指指着“小弟”，“等好！”

    一点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竞拍。

    “四万。”

    左前方的位置上，有人转过头，看了一眼丁奎山。

    “真他妈没劲，四万八……不，五万八，四多不好听啊。赶紧的，买了回去做个干煎小鱼。”

    丁奎山这话激怒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在场所有人。

    什么都可以忍，刀鱼干煎不能忍！

    “弄出去。”

    左前方那人脸色一黑，手下顿时走过来几个，到了丁奎山跟前，一人直接上前拽他：“这里不欢迎你。”

    “怎么着？动手？没钱玩不起？”

    丁奎山岿然不动，还将墨镜微微抬起，然后字正腔圆地说了两个字，“穷酸。”

    哗啦！！

    三四个人直接扑过来，就是要将丁奎山和他“小弟”摁下，二打四，场面瞬间混乱，紧接着就是更多的人冲了过来。

    张浩南不动声色，等到围观的人都乱了起来，皮卡的喇叭被人按响。

    随后嘈杂混乱的人群中，二三十个叼着烟的“渔民”，统一将嘴里的烟一吐，同样是一拥而上。

    最先冲向丁奎山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然而几乎就是很短的时间，形势突然逆转。

    “滨江龙宫”的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七八个人直接冲过来，两个直接将他摁在地上，两个小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撬棒砸翻在地。

    完全没有给对方还手的余地，铲子撬棒直接招呼，照着脑袋就是开瓢式的偷袭。

    控场的主持人直接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吓得浑身发抖。

    而同时，古锭带着四个人，直接冲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古锭反手从身后拔出一把枪，快速穿过走廊，后面两人撞开房门之后，三人冲进去直接用枪抵着里面人的脑袋。

    “滨江龙宫”的老板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还在原地叫着：“我是雷新龙！我是雷新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混乱的场面，终于让围观的人一哄而散，满地狼藉的同时，到处是头破血流的家伙，地上躺了九个人，张直武、张直兵数了一下之后，按照张浩南所说，二楼应该还有三个人。

    这就是雷新龙团伙的全部骨干成员。

    皮卡上，张浩南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驾驶座上，然后继续玩着掌机。

    “罗斯方块”冲分也算是一种乐趣。

    张直武、张直兵上楼过去一分钟，张浩南接到了一个电话：“出警了是吧？好，我知道了。”

    不是本地派出所出警，而是市局。

    十五分钟，大量警车抵达之后，张浩南瞄了一眼，还有市电视台的人，便打了个电话给秦世川，不多时，电视台的人便找到了皮卡。

    “张老板，你也在这儿啊。”

    “我最喜欢吃清蒸刀鱼，在这里不是很正常？”

    张浩南笑了笑，然后递过去一只信封，“多拍拍优秀同志的正面形象。”

    “张总太客气了！秦台长一向就叮嘱我们，要做好正确的舆论引导工作，要领会中央的‘三讲’精神！”

    “我秦哥这个台长，还只是代理，能不能转正，还要看大家在工作上的配合。今天就辛苦你们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匆忙间赶紧带人跟进抓拍，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跟张浩南拍马屁。

    雷新龙团伙被一网打尽的同时，张家也有十几二十人跟着进局子录口供，不过好在晚饭都是回家吃的。

    到晚上十一点多，张直武打了电话过来，就说了两个字：“稳了。”

    国庆节大家吃好喝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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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永远有新鲜感

    张家内部统一口径就是巧合，包括张直武和张直兵的老婆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到电视台开始报道，才恍然大悟。

    至于进局子录了口供然后回家吃饭的人，也只是知道自己要干的那一部分内容，比如像古锭带人上二楼把人控制住这个过程，他们是一概不知的。

    每个环节部分都可能出差错，但对付雷新龙这种货色，张浩南扔出去的这些人，每个部分都是碾压式的强悍，除非古锭拼着自己坐牢暴毙也要反水，然后两枪打死张直武、张直兵。

    否则雷新龙逃过这一劫的概率就是零。

    没有一丁点活下来的可能。

    事情告一段落，雷新龙团伙死几个不重要，反正他到死也不会想到是张浩南顺手把他扬了。

    接下来就是捣腾点资源给张直武、张直兵，该宣传就得跟进宣传，秦世川会弄个人物采访、焦点追踪，但这不够，姑苏市局乃至省厅，张浩南也是要借点他们的宣传平台。

    这时候“紫金科技”的副总周全全，就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周总的妈妈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广陵市沿江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但周总的爷爷是省厅退休下来的呀。

    虞总都这么努力了，周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这让还在广陵休假的周全全很是无语，她原本只是想要搞点买包包的钱，现在包包是不缺了，可还缺跑车啥的。

    但想要跑车，张总说了，你得劳动啊。

    多劳多得，很合理。

    “案子全部办下来，起码还要大半年吧？”

    过完清明节，张刚谦跟其它老头儿打麻将的时候，有些好奇问一旁嗑瓜子遛娃的张浩南。

    “反正现在政治处正好要空个位置出来，副政委、主任没有，副主任混一个总不过分吧？”

    张浩南翘着二郎腿，将女儿架在大腿上，然后碾碎了瓜子仁，喂了一勺给她。

    见他慢条斯理碾碎瓜子仁，几个老头儿也是啧啧称奇。

    “张直武要是当上副主任，那真是原地起飞了。”

    沙城这边当官都是高配，张直武要是去江对岸江皋任职，一个副政委是跑不掉的。

    但在沙城本地，就不太好说。

    很多时候都是看机遇。

    也就是现在不到国庆节，否则高低张浩南可以请市局的头头们一起过来看看办公大楼里的合照。

    可惜不能，只能说不同的部门有不同的玩法。

    “就算要调动，起码也是来年的事情。碰，八万！”

    “慢，碰……不碰。”

    “喊了碰就要碰！”

    “好好好，碰碰碰……五索。”

    “那张直兵呢？跑大桥派出所也没几天啊？”

    “这有什么好急的，张直兵等两年一样的，功劳不会长脚走的。而且弄不好张直兵比张直武升得还要快一点，原先他是冷板凳坐穿，但现在难关全部打通了，基本畅通无阻。”

    几个老头儿聊着，张浩南也只是听，女儿一直“嗯嗯”叫，显然碾碎的瓜子仁很好吃。

    张瑾因为是浓眉大眼，再加上张浩南也没弄个公主装啥的，所以很有欺骗性，几个老头儿一直以为带来的是儿子，多塞了不少红包。

    张浩南当然毫不犹豫地收了下来，不要白不要。

    “对了浩南，你还念不念书？”

    “念啊，怎么不念？我是等赵黛坐完月子，然后再回学堂。”

    “你滚吧。”

    “……”

    几个老头儿一听这小子聊到小老婆，顿时不爽，祖上也没见有老色批，偏偏这小辈一代，出来张浩南这么个在女人肚皮上疯狂打滚的。

    直字辈赌狗都有了，就没见玩女人玩到张浩南这种地步的。

    那是真一个接着一个往家里领啊。

    但没办法，太重的责备话是不能说的，毕竟这小子搞钱水平也是一流，比搞女人的技术还要强。

    真是难搞。

    等张浩南带着女儿骑大马离开之后，老头儿们才疑惑地聊起来：“伱说他老太公在外面会不会养小娘子？”

    “老伯……不会吧？真要有，大娘肯定晓得。”

    “这啥人晓得？老伯早年最远行船还到过大别山，还到鄱阳湖放过排，就算外面养了几个，除了老早跟着一道吃饭的，估计也不会晓得到底有没有。”

    “蔡大夏说不定晓得，他建国前还经常坐老伯的船。”

    “他晓得个屁，他差点被别人当汉奸打死。六万碰，碰！”

    拿了牌之后，出牌的老头儿忽然道，“我老伯英雄好汉，哪可能像张浩南一样到处留种，绝对不可能的。”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另外一个老头儿骂道：“几个猪头三放个什么屁？祖宗让你们这样编排的？”

    “对对对，掌嘴掌嘴，我吃饱了没事做嚼什么骚！”

    连连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几个老头儿这才不提这茬，只是聊着张浩南小老婆生的种，到底要不要给红包呢？

    这要不了几天就满月了，咋办？

    给的话，往后张浩南那一窝不知能生多少个呢，这谁受得了？

    不给，感觉又好像不合适。

    “给个屁，不给，除了小燕，张浩南没有别的娘子！”

    最大的爷爷一锤定音，几个老头儿顿时答应，仅存的几个老一辈那里，等打完牌再过去提醒一下。

    别到时候哪个老太太给了红包，那不得又是跟着一起给。

    回到家中，赵飞燕一边处理公司文件，一边看着儿子别乱跑。

    此时的张然瑜虽然走路跟跳迪斯科差不多，但是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的飞快。

    是真爬的快，嗖的一下就能蹿到角落里。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怎么每天看你忙得要死的感觉？”

    “公司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好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

    赵飞燕瞪了一眼张浩南，她可不能学张浩南这样摆烂，她要努力，她要赚钱，不然危机感太强了。

    “你纯纯有病，有福不享，天天寻累受。”

    “你少来烦我，我忙着呢，看一下儿子。”

    “卧槽？你啥时候戴眼镜了？你居然近视了？！”

    张浩南震惊了，这娘们儿要不要这么拼？！

    不过……

    “哎呀你干嘛呀，别弄我……哎呀，你……”

    眼镜娘还是挺好看的嘛。

    张老板感觉自己趣味真是丰富，总能发现各种美。

    自己实在是有一双慧眼。

    “小姝看一下孩子——”

    “好~~”

    南面房间传来周姝的声音，周妍不在家，去松江陪父母了，周妈妈要先做手术，原本两个都要一起去，最后周妍过去签字，留周姝在沙城。

    进了客厅，也没见张浩南人，周姝忽然听到东面主卧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顿时俏脸微红，赶紧把客厅电视打开，然后音量稍微调大一些。

    本地的有线电视开了少儿频道，不过主要放的是《超凡猪猪侠》，别说还挺火的。

    二十来分钟一集，单元剧对很多小孩子的吸引力很大，最近《超凡猪猪侠》也都夹带了广告，什么麦丽素、牛奶之类，都愿意友情赞助一下。

    张然瑜和张瑾也爱看小猪吃肉松变身，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沙发下面，周姝红着脸看电视，耳朵却还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一集动画片看完，浴室传来放水声，还躺床上的赵飞燕眼神迷离，手背遮着眼睛轻喘道：“你真是坏透了。”

    “怎么，你没爽到啊？”

    “你怎么不去死！”

    抄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赵飞燕一边起身一边埋怨道，“帮我擦背啊！”

    “嘿嘿，我抱你我抱你，这总好了吧？”

    一把将赵飞燕抱起，晃晃悠悠的，把赵飞燕吓了一跳，唯恐这家伙在浴室一脚打滑然后两个人都摔个半死。

    虽说是春天，不穿衣服还是挺冷的，好在浴室早就改装过，出入也是暖洋洋的。

    泡了一会儿澡，张浩南慢条斯理地给她擦背，然后好奇道：“你怎么搞得近视啊，真离谱。”

    “我要办公的啊，都跟你一样，屁也不干，当心员工把你架空。”

    “我直接放权了啊，而且我还打算把股份卖掉，结果员工自己不情愿，我有什么办法。我就奇了怪了，加班很有意思吗？那个虞小龙，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也天天上班，夜总会一个礼拜就去一次，简直有毛病。他留在酒吧的酒，估计都馊了。”

    “别人这是上进！”

    “我就不明白他上进了干嘛？他又不做官，也不做生意，吃吃股份等死不就好了？跑车照样开，别墅照样住，拿这么点钱，天天在‘紫金科技’做牛做马，图什么呢？”

    “不想跟你说话了！”

    好气。

    赵飞燕气鼓鼓的，而张浩南却心情不错，手又不老实起来，到处乱摸。

    “你够了啊，我也觉得你真是奇怪啊，素素在家也没看你天天跟她睡，你找我你不腻吗？”

    “不腻啊。”

    张浩南将赵飞燕抱起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赵飞燕两条腿盘他腰上红着脸说道：“你别闹了啊。”

    “哎呀，难得仔细打量嘛。”

    双手往后一枕，整个人向下一滑，躺浴缸里爽到不行，赵飞燕感觉空气中温度还是有点凉，也就伏了下去，泡水里还是要舒服得多。

    “你多好看啊，我怎么可能腻。”

    “呸。”

    “嘿嘿……”

    然后赵飞燕嗤嗤的笑，整个人就贴在他身上，原本还怕打湿了头发，这光景听着张浩南的心跳声，由得洗澡水打湿了去。

    “老公。”

    “嗯？”

    “你真是坏死了。”

    “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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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李逍遥本遥有点害怕

    今年清明上坟带了儿子女儿，赵飞燕也是头一回，新弄的公墓不错，当地村干部看到张浩南过来，自己祖宗也不管了，上来就跟张浩南打招呼。

    横竖意思就是张老板您身体健康。

    张老板喜欢听，所以就当场表态，给村里捐一条路外加一个老年活动室。

    村长带头表示可以收拾一片空地出来给张老板祖宗，绝对的风水宝地，当然这就没必要了，张浩南直接拒绝。

    祖宗住独栋别墅还是算了，带一点“左邻右舍”挺好。

    每个小柜子上面塞上花，都是七月半张浩南要摆一桌的先人。

    双胞胎倒也不闹腾，也没有乱伸手，也没有害怕。

    兴许真有祖宗保佑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

    烧了元宝纸钱，天地银行也不知道会不会通货膨胀，总之这几千亿几万亿的烧，也确实挺离谱的。

    放了一挂鞭炮，随后走人，路上还遇到了张家别的人过来，车灯闪了闪，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太公看上去很和气啊，怎么大家都说你跟老太公长得像？”

    “我也不知道啊，我小时候就觉得我太公是个老好人，瘦高瘦高的，没有我和浩东那么壮。不过估计老太太她们也没有太公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的话说不定就知道为什么了。”

    张浩南一直觉得太公慈眉善目，全无半点杀气。

    但家里的老头儿们，却从来不是这种看法，想来人是会因时而变的。

    “等我也有重孙子了，估计儿子女儿们，也会挑一个长得像的来说。”

    “你想的倒是挺长远。”

    到家的时候，赵飞燕接了个电话，是“玄鸟影视文化”打过来的，说是后天要签几个人，她得审核一下。

    忙啊。

    不过后天“李逍遥本遥”也会过来，张老板正好也是要过去的。

    他必须让胡柯写下自己不如张老板帅的字条，还得签字画押。

    还得合影。

    “玄鸟文化”之前是跟外经贸酒店签的长期接待合同，所以胡柯全家老小过来，都是直接住外经贸酒店。

    除了胡柯家里人，还有许多培训老师和电视台节目制片，到了沙城之后，也没说抱怨张老板迟迟不见，反而是刀鱼馄饨吃了个爽。

    等到张浩南亲自出现的时候，一群人受宠若惊的模样，让张浩南爽到不行。

    “倪总，赶紧准备文房四宝！”

    “好的张总。”

    倪成功现在是副总，但只要张浩南过来，他必定亲自接待服务，可以说是相当的有眼力。

    张浩南也说了，万一哪天外经贸酒店重组，上来的人要扶持亲信然后大清洗，他随时欢迎倪成功带人过来投奔。

    这话是公开说的，也不怕管理外经贸酒店的二代们知道。

    也算是给倪成功一条退路，毕竟外经贸酒店这种性质的宾馆单位，斗争结束必然清洗，不会说“用人唯贤”，这是不可能也不存在的事情。

    生产技术岗你可以说只凭技术说话，特殊酒店根本不需要在意市场的波动亦或是竞争。

    不吃这碗饭，自然操作上是迥异于同行。

    “妈妈，我害怕……”

    “我也怕……”

    胡柯瞄了一眼不远处笑得有点瘆人的张浩南，总感觉这个人不怀好意。

    万幸听说这个张老板极其好女色，那大抵上不用自己奉献什么。

    “张总，您这是要题字？”

    “我？我题个屁。”

    张浩南倒了点水胡乱磨墨，然后喊道，“李逍……胡柯同学，过来一下，不要害怕嘛。过来。”

    “妈妈……”

    “喊伱过去你就过去嘛，别害怕。”

    老母亲目送儿子到了张浩南旁边，就听张浩南笑着道：“毛笔字会写吧？”

    “不会。”

    “那也没关系，会写字吗？”

    “会。”

    “那就可以了，就是个仪式。”

    “……”

    在张浩南的目光下，胡柯拿起了毛笔，然后问张浩南：“写什么？”

    他以为会是“飞黄腾达”“天道酬勤”“妇女之友”之类什么的，结果张浩南道：“我没有张浩南帅。”

    “……”

    “写啊。”

    “……”

    “你他妈写不写？！”

    “写。”

    一看这头人形野兽突然收敛笑容，胡柯身躯一颤，赶紧写下这一行字。

    “别忘了签上自己名字！”

    “是。”

    “摁个手印。”

    “好。”

    “倪总，把这幅字晾干裱好。”

    “没问题张总。”

    转头看到胡柯正打算把毛笔放下，张浩南顿时喝道：“你干什么？！”

    “不、不是写完了吗？”

    “什么写完了？！继续写！”

    唰。

    又是一张纸铺上。

    “写‘吾不如张公美甚’。”

    “蛤？”

    “蛤个屁，老子文科生，文化水平高很合理。”

    “！”

    胡柯惊到了，你是文科生？

    本地的文科生是这种样子的吗？

    “赶紧写，写好了有赏。”

    “噢，好。”

    老老实实写字，周围的人想笑却又不敢笑，胡柯的老师们都觉得这个沙城土老板是真的有点变态。

    可是又不敢惹，因为这土老板的“丰功伟绩”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松江还在严查吃河豚呢？

    三五年别想吃野生河豚了，估计崇州养殖的河豚都够呛能出货。

    胡柯写完之后，张浩南十分高兴，招了招手，就有秘书带着律师过来，跟胡柯家里人稍微打了招呼，然后奉上一份长期代言合同。

    “只要《超凡猪猪侠》还在继续创作连载及出衍生品，胡柯只要愿意，都可以长期代言关联实物商品，包括不限于‘大桥肉松’‘大桥罐头’‘大桥肉食’等等。”

    合同对这个时代的演员来说，非常的丰厚，此时只有一线顶级老牌大腕儿，才能拍个电视剧单集过万，能上十万八万的，那基本都是以央视为主。

    张浩南这《超凡猪猪侠》真人特摄剧，第一部就是五十二集，单元剧设计上大量借鉴《恐龙战队》，包括反派设计也是如此。

    理论上胡柯光拿片酬就有三十万，这价钱能让各路小明星馋得尿血。

    因为太简单了。

    一集二十来分钟，胡柯主要作用就是凹造型耍帅，剩下的变身蒙面打戏，又不是让他上。

    拍个写真也就这样了。

    懂行的胡柯家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想赶紧签字。

    也不是没有别的公司想要竞争，把胡柯抢下，尤其是松江戏剧学院的关联影视文化公司，都想争取的。

    张老板直接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老实点，敢抢老子把你们牙打掉。

    什么叫自由市场竞争啊？

    “玄鸟影视文化”的法务部可能比较孱弱，但“沙城食品”的法务部，那可都是长三角的政法学校精英，之前都是吃公家饭，现在顺便给张老板服务一下。

    正因为他们是学法律的，才知道“法盲”张老板多么恶心……

    用法律手段跟张老板公平较量……很难的啦。

    所以在老婆还没有来外经贸之前，张浩南提前跟“李逍遥本遥”签了个两年代言合同。

    其实胡柯的老母亲打算整个十年的，差不多就是半卖半送，她可不是贪图代言费这点小钱，而是看中了张浩南那豪横的资源。

    律师扔给她的资料中，动不动就是“公司产品远销三十多个国家”，“公司国际业务横跨多个大洲”，“公司业务涵盖华东六省一市”……

    然后就是这个大奖那个大奖，以及各种省优部优国优……比传统白酒企业好像还要豪横的样子。

    有一说一，这就算是走乡土路线，自己儿子也是一辈子不愁了。

    十年赚一百年的钱不是没有可能。

    但张老板说了，他是厚道人，两年后可能代言费会起飞，签了长期合同，只怕胡同学会自己内心不舒服，两年一签正好，免得合作起来还要生蛆。

    听张老板一个人自我吹嘘十几分钟，“玄鸟影视文化”的赵总才出现。

    赵飞燕的出现，把胡柯家人都惊到了。

    这么年轻？

    不过很快他们更加震惊。

    因为赵总居然跟不远处带孩子的张总……同龄。

    卧槽？！

    胡柯猛地一个激灵，这人形怪兽也就比自己大个两岁？

    他以为大二十岁……

    “老婆，我……”

    “你走开啊，我谈正事呢。”

    赵飞燕轰走了张浩南，在“玄鸟影视文化”内部，她的形象可是很威严的。

    然后张浩南就带着儿子女儿遛弯儿去了，倪成功赶紧叫服务员送了两份蛋糕过来，都是新鲜做好的。

    而跟赵飞燕接触之后，胡柯的家人、老师，再次被“玄鸟影视文化”的实力给震惊到了。

    市场上不显山不露水，可政府部门的业务……很熟练啊。

    胡家人寻思着这夫妻两个祖辈什么来头？不敢打听，但还是好奇。

    于是找了关系，跟沙城市电视台的熟人问了问，有个给现在代理台长做助理的也是实诚人，表示张老板白手起家，赵老板也是。

    逆天……

    一听就是放屁。

    肯定不是名将之后，就是元勋之后，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嚣张？而且怎么维持这么多门路的？

    总之在复杂的心情下，胡柯跟“玄鸟影视文化”敲定了演出合同，其实一般这种业务赵飞燕是不出面的，是张浩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要选这个胡柯，还叫来沙城写两副丢人现眼的字，所以她也就难得亲自出面了一下。

    签个小演员，从来都是打声招呼的事情，她每个季度烧千几百万打水漂，长三角有名的“败家富婆”，说要签哪个没牌面的艺人，那都是乖巧的跟狗一样。

    胡柯方面也没敢提别的要求，比如说每年安排多少电视台通告，亦或是节目，甚至每年拍多少影视剧，都没敢张嘴。

    因为整件事情本身，就很魔幻，莫名其妙被掳掠到了沙城，莫名其妙拿三十万片酬出演一头“猪”……

    莫名其妙“大桥食品”这个乡镇企业给两年代言费五十万……

    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

    但很爽，因为现在当红的流求女歌星，一年代言费也就是五十万上下，高一点到百万那多少都有些猫腻。

    只是在模特圈、写真圈有些名气，且只是局限于松江一地的胡柯，算是白捡了这份钱。

    且还有基本工资，能拿到“车间主任待遇”，虽然很搞笑，但合同上就是这么写的。

    一个月几千块基本工资是有的，只是大概率拿不到满勤奖。

    胡柯的老母亲研究合同的时候，竟然对“大桥食品”的年终奖很感兴趣……

    所以理论上来说，“大桥食品”的员工见了胡柯，喊一声“胡主任”问题不大。

    等吃饭的间隙中，松江来的客人还是很懵逼，觉得“玄鸟影视文化”很迷，而“大桥食品”更迷。

    都是什么奇葩操作，一切都那么的不专业。

    可又得承认，别人有这个实力不专业。

    “如果有法律上的问题，请及时通知我司，同时有公关方面的需求，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司。”

    说这话的律师不是“玄鸟影视文化”的，而是“沙城食品”的，律师淡定地说道：“老板可以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法律上的支持，从我司的发展历程来看，我司员工对法律之外的援助更感兴趣。”

    “……”

    “……”

    “……”

    律师见对面一脸迷惑，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笑着道，“简单点来说，我们老板很牛，你们可以尽可能大胆地发挥想象。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司看看，我指的是‘沙城食品’，不是‘大桥食品’和‘玄鸟影视文化’。”

    “……”

    “……”

    “……”

    等到终于开席了，张浩南也刚好牵着儿子女儿到了宝宝椅旁边。

    饭兜一套，就开始新一轮的投食，剥了虾然后碾成肉糜，外加一把核桃。

    不过核桃不需要核桃钳，张老板手指一搓，嘎啦嘎啦作响，看得胡柯眼珠子都鼓在了那里。

    他得承认，他确实不如张公美甚。

    “你们不用担心媒体资源会跟不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玄鸟影视文化’的头牌，两江省所有县级地方电视台，五一假期就会有你的形象，下半年开始，华东六省一市的宣传都会全面铺进。‘玄鸟’跟别的公司不同，从来不需要夹缝中竞争求存，做好自己就行。”

    赵飞燕一身西装坐在那里，就很有气场，跟不远处投食的张浩南完全就是两种风格。

    但也不是没有共同点，比如说一种莫名的“煞气”，在两人身上都有。

    只是“煞气”的种类不太一样。

    “赵总放心，我们家柯柯很听话的……”

    “柯柯？”

    张老板回过头看了看胡柯的老母亲，顿时笑了，“柯柯，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喊我‘浩南哥’就行。我罩你。”

    “……”

    宛若鹌鹑的“柯柯”点点头，不敢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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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小场面了

    敲定《超凡猪猪侠》真人特摄剧的男主角，剩下的随便将就也无所谓，反正就是耍帅为主，重头戏都在道具上，还有就是拍摄场地。

    而其中拍摄场地的选择，就不是说“玄鸟影视文化”这家公司的事情，沙城、虞山、澄江，只要是算得上山清水秀的乡镇，一把手都是组团过来抢这个项目。

    张浩南也是带着胡柯一起应酬，好吃好喝管着，吃肥了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拍戏，到时候减肥受罪的是“李逍遥本遥”，关他“沙城美男子”张浩南有什么关系？

    整个胡柯的亲友团，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一带的狂野。

    “我是啥地方？我是沙家浜啊，你陆为民那里就一段段炮台也好意思跟我抢？真是拎不清！”

    “少来放屁，啊，少来放屁，老子手上有一千五百亩的田可以用，你虞进才有几块？你算只卵？跟我争，有这个实力吗？”

    “伱们两个不要吵了。”

    大桥镇的一把手徐振涛徐主任当时就出来做和事佬，“我说一句公道话，你们两边都各有优势，但也都有欠缺，再说你们跟张老板呢，合作的层次也比较浅，这样的文化演艺项目，很有可能把握不住。我大桥镇山好水好人也好，把握得住，这项目我来。”

    “……”

    “……”

    这一刻，胡柯的亲友团头一次深刻地领会到教科书是多么的写实。

    “遥闻深巷中犬吠”，以前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大多数乡镇都有逼数，自己条件有限，不太可能从张老板这里拿到项目，这次过来也是露个脸，顺便打个游击吃顿好的。

    最后呢，就是希望在项目确定之后，能够有个合适的平台，搞点零碎进来贴补贴补。

    所以跟诸多乡镇一起过来的，还有三个城市的市旅游公司。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超凡猪猪侠》现在已经势头有了，尽管没有“IP”概念泛滥，但长三角地区搞“主题”是很有经验的，只是方向上有些不同。

    比如“三国城”“恐龙园”，都是很好的项目，创造的效益辐射面很广。

    不过那个级别不一样，张浩南手里的这头猪，地级市根本没有鸟，也就县级市琢磨着扒拉三两口的，这也是为什么来的都是乡镇一把手。

    毕竟一个镇横竖就是几万号人，能带动个一两百人就业，那就已经是血赚。

    而不管虞山、沙城还是澄江，都是典型的工业导向城市，一个项目能衍生出多少实际的工业生产环节及工业产品，那多少都是有数的，只是预估的范围跟地方一把手的眼力有关系。

    估对了那自然是大赚一笔，估少了也就是赚点小钱。

    《超凡猪猪侠》的真人特摄剧不是对动画片的复制，项目策划已经改得面目全非，目前暂定的特摄剧剧名叫《天蓬斗士》，世界观简单却又不简单，反派设计上，大量参考了“原子朋克”，各种真空管、电磁等等元素都有。

    然后就是道具很吃开模，这是三个县级市的传统工业项目，且又都比较与时俱进，照平均一个模具两千五百块钱来计算，光开模费就是保守六位数，这还不算后续的生产加工。

    虞山那边是赌张浩南会生产相关服装类产品，而澄江则是赌张浩南会制作等比例儿童玩具。

    沙城几个镇没啥赌性，只是想要碰碰运气，因为张老板毕竟是沙城人，横竖会留点汤在本地，不可能说外地的连肉带汤一锅端。

    然后就是沙城周边的城市，基层政商只要是门路广的，都知道张老板的老婆极为败家，烧真钱跟烧冥币一样，所以都盼着老板娘继续加大败家力度。

    还有一些乡镇呢，就是看《超凡猪猪侠》现在人气旺，就想着张老板是不是会把“大桥肉松”扩大再生产，按照“农村供销合作社”的这点信任基础，再加上一点点乡土感情吧，也是希望张老板把生产线往外扩一下。

    毕竟“大桥食品”现在的产能已经很集中了，在沙城市政府的发展纲要上，农业经济这一块，现代化农业开发区中的“大桥食品产业园”，是属于官方的正式表述。

    在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管委会下属机构中，是有“大桥食品产业园管理处”这个部门的，可不是瞎糊弄的好听头衔。

    沙城市政府去年就规划好了“大桥食品产业园”附近的转运库区，同时也是市内第三个大型专用货车停车场。

    不过规划上没有进一步扩大的意思，因为现在沙城市政府领导班子，正在那条二十几公里的专用物流高架线路上发力。

    这一届领导班子既要让保税区更上一层楼，也馋张浩南承诺的“物流中心”“仓储中心”，而张浩南也没有说只装逼不负责，在“东圩港”和老省道的交汇处考察过后，就开始谈征地的事情。

    也就是说，张浩南的“物流中心”肯定是会上马的，毕竟这是他的硬性需求，不仅仅是“大桥食品”，“沙城食品”也非常需要。

    要知道现在大货车出入乡村道路，委实有些不便，经常性的下了省道就堵住，交警几乎是每天都要在下省道的第一个第二个路口指挥交通。

    不指挥不行，除了堵车问题，还有就是经常性出现车祸，大货车的盲区天克无视交通规则的骑车人或者行人。

    所以反馈到实际工作中，就是交警的出勤量、业务量激增。

    为了这个“物流中心”，沙城市政府也是希望“沙城食品”多去姑苏和建康跑跑关系，别像死狗一样动也不动。

    然而张老板横竖就是当放屁，懒得动弹，反正秃头老汉急了就会主动揽活儿，他还上心干什么？

    自己少赚点又无所谓的。

    也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跟沙城历史渊源极为深厚的两个城市，才会有大量乡镇一把手过来跑项目。

    其中涉及到的经济利益，一个《超凡猪猪侠》的周边产品，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跟张浩南进一步加强信任基础，赚到的就不是区区几十万，而是至少七位数资产的工厂，然后在这个七位数资产工厂的基础上，滚雪球一样滚出大量资产增值。

    张老板赚钱是他的事情，他们这些基层官僚眼热归眼热，但更眼热的肯定是向上爬。

    张老板资产增值了，说明工厂运转的很好，也就说明就业岗位没问题。

    要知道“沙食系”的员工待遇，目前已经是口碑传了出去，说本乡本土第一可能有点过，但要说民营企业或者混合所有制企业中第一，那是一点疑问都没有。

    一个“五险一金”就把百分之九十九的私营企业按在地上摩擦，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喊出“沙食系”这个概念的，也不是沙城基层官僚，正是虞山和澄江的乡镇干部，主要是开会时候会提到张浩南这么个玩意儿，拿来压自己治下的土老板，那是真的好用。

    自己治下的土老板要装逼的时候，只要来一个“沙城的张老板”，那就是绝杀。

    大抵上，就是跟“别人家的孩子”一个路数，只不过这里是“别人家的老板”。

    还别说，挺好用。

    很多土老板被这么一堵嘴，还真就不敢装逼说自己上税多少多少，解决就业多少多少，该合作就合作，该收敛多少也收敛一些，虽然不多，但有就是好的。

    这种奇葩的黑色幽默在远一点的县级市可能没啥卵用，但在沙城周边，的确有这个威慑力，因为“沙食系”是真的有资金量跑来自己地盘搞投资。

    甚至直接就是同业竞争。

    别的不说，光“大桥农村银行”的存在，就让一堆土老板头皮发麻，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并不清楚“大桥农村银行”现在就是个屁，跟商业投资暂时没有一个毛的关系。

    可这种威慑力是更高层面的，因为他们无法想象同样都是土狗，张浩南是怎么做到上桌吃饭的。

    远一点的县市土老板不惧，纯粹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远方的鞑靼人比邻居更亲切，这都是土老板们的普遍心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沙城周边乡镇干部们的表演，也算是让“胡主任”的亲友团大开眼界。

    当然眼界开了的同时，吃得也挺爽。

    清明过后的刀鱼不咋地，价钱也毛得不像样，拿了吃个馄饨刚好，可以说是无比鲜美，在鱼肉类馄饨饺子中，这是第一流的，鲅鱼饺子在“鲜”这一块，都要欠缺点。

    “胡主任”的形体老师是胶澳人，吃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大为惊艳，很好奇为什么不把这种美食推广出去。

    结果一看一两左右的刀鱼体内全是刺之后，顿时明白了。

    就适合吃个季节性的新鲜，完全不值得推广半毛钱。

    镇长们的狗叫集会结束之后，也不是没有成果，先开模、服装外包等等细节，都是跟虞山、澄江两个镇谈妥了，订单不大，都是六位数，主要是先试试看，毕竟模式还没有摸索出来，探探路为主。

    具体的基础建设项目，也就是长期拍摄场地，徐振涛想把“青龙岗”这座山拿出来做文章，但张浩南提醒他山上还有青龙寺之后，徐镇长直接懵了。

    他都忘了这一茬。

    要不请法师们友情出演一下？

    张老板再次提醒了一下徐镇长，我这可是肉类食品广告，你是想法师们来一点佛门的金刚愤怒？

    停止了狗叫的徐镇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拍摄场地还是没有定下来，不过市政府相关部门，及市旅游公司，希望能够放在未来的沙城市二环以内，可以打造成名片式的娱乐场所，类似“三国城”“恐龙园”的模式。

    并且市旅游公司表示可以从梁溪请专家过来设计娱乐项目，根据《天蓬斗士》的主线剧情来策划游客体验环节。

    张浩南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就拍板定了这个大方向，而虞山、澄江的镇长们见肥肉吃不到，也就不再有非分之想，重点都放在了相关衍生品上的投资投产。

    “浩南哥，你真厉害啊。”

    带着“胡主任”看狗叫，那场面火爆又刺激，但每一个订单都是几十万上下，确实让胡柯大开眼界。

    “小场面了。”

    张老板拍了拍“胡主任”的肩膀，“这种小生意我一般不过问的，不过既然你现在是我老婆公司的头牌，我肯定要照顾一下。古代养个‘花魁’那不也是要下本钱的？”

    “花魁？”

    “怎么？有意见？”

    “没有。”

    脑袋摇得飞快，“李逍遥本遥”觉得“浩南哥”讲得一点都对。

    沙城没什么消遣的地方，硬要说带着点“上流”的，大概就是重山岛的高尔夫球场。

    而这鸟玩意儿被中央点名批评过，消停了一阵子之后，又悄悄摸摸地重新运营了起来。

    本地人其实没几个去玩过，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建康、姑苏等地二代们的消遣。

    重山岛是个长江中的小岛，原本岛上是有建制镇的，出入岛上需要船，这个特点本身，就能让很多见不得光的娱乐项目做大做强。

    若非中央点名批评，高低也得弄个华东六省一市最大的“地下赌场”，或者两江省最有艺术性的卖肉中心。

    现在这样，张浩南也不能说它好还是不好，反正跟他没啥关系，安排“胡主任”亲友团一起去玩一玩也就行了。

    顺便吹一吹江风，看看江鸥啄螃蜞，也挺有意思的，春天的芦苇荡，也确实值得一看，偶尔为之可以，长住……那还是算了。

    新鲜感一过，这就是受罪。

    玩了几天，刚巧赵黛坐月子结束，于是赵飞燕打算给张珑张玲办个满月酒，就定在了胡柯他们住着的度假村，接受赵飞燕邀请的“胡主任”有点奇怪，便问赵飞燕：“姐，你小孩不像是刚满月啊？”

    “不是我生的。”

    “啊？不是你生的怎么会是浩南哥……唔！”

    话没说完，“胡主任”就被老母亲一把捂住了嘴，然后胡柯妈妈赶紧赔笑，“赵总，对不起对不起，我家柯柯还是小孩子，他不懂事的……”

    “嗐，别自己吓自己。”

    赵飞燕摆摆手，“柯柯直话直说是好事，你们也别以为这是什么忌讳。”

    胡柯一脸懵，还是没反应过来。

    只听赵飞燕淡定地说道：“你哥有好几个女人，这是另外一个女人生的。”

    “……”

    在松江写模特圈、写真圈混，胡柯也不是没见识过，但那都是听说，可没有亲眼所见这种都市种马。

    更没有见过这种大老婆帮着给小老婆所生儿女做满月酒的……

    哇，浩南哥有点厉害嘞。

    还是高中生的“胡主任”，对“浩南哥”从畏惧，直接上升到了敬畏，外加一点点钦佩。

    四月十九号星期六，农历三月十八，日子是不错的，宜沐浴，办个满月酒刚刚好。

    这天来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长辈这次都没给红包，就是坐等吃饭喝酒，唯一给红包的，是赵黛的母亲陈菲。

    胡柯原本只是想长长见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劲。

    什么鬼？

    “浩南哥”的“老婆”这么多的？

    双休日，樊素素跟沈锦蛮一起来的沙城，当然也捎带上了苏姜，沈锦蛮原本是不想来的，但不愿意让赵黛以为她怕了，所以不但来了，还送上了礼物。

    而得意洋洋的赵黛，毫不犹豫就收下了，还面带微笑感谢沈锦蛮过来捧场。

    之后周妍周姝姐妹两个出现的时候，连“胡主任”的老母亲都连道“哎哟”，只叹张老板是会玩的。

    不过她更加庆幸，看来张老板喜欢的是极品美女，取向很正常，不像京城香江一些搞娱乐文化的公司老总，一天天尽想着“三扁不如一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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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吃饭的时候，胡柯发现之前“遥闻深巷中犬吠”中的一只也在，顿时明白这个大桥镇的镇长徐振涛，肯定是不简单的。

    “妈妈，那个人是大桥镇的镇长啊。”

    “嗯？怎么了？”

    “浩南哥名下有个企业叫‘大桥食品’，而且那天来的人都是镇长，就这个今天也来了。”

    “哦哟，对哦。”

    我们家柯柯真聪明。

    摸了摸儿子脑袋，老母亲打定主意，一会儿跟着打听一下。

    因为她发现，徐振涛居然跟张浩南坐一桌，而且就挨着，然后赵飞燕跟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有说有笑，应该就是徐振涛的老婆。

    两家关系肯定很好。

    喝了点小酒，徐振涛对张浩南说道：“你这个电视剧拍五十二集，能赚钞票吗？”

    “鬼晓得，拍着玩的。”

    “……”

    “不然呢，就是烧钱给你们看看实力，不然怎么让你们乖巧点？”

    “伱真是作孽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叮。

    两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徐振涛又道，“但是我觉得你这个电视剧肯定会火，那只小猪现在不要太好卖，我丫头的学堂里，书包上都挂着一串猪头，说是可爱。”

    “火不火不重要的，全国所有电影票房才多少，七八个亿我一个人都能包了。反正就是烧点钞票打广告，要不是文化部门催，我连动都不想动。”

    “那我看你娘子忙前忙后的。”

    “总归要有点事情做的啊，败败家蛮好，我现在钞票滚雪球一样，根本用不完。”

    “那你用不完倒是投点过来啊！”

    “废话，你那边拢共三万来号人，投两个亿你吃得住吗？当心提篮桥给你留一套包间。我是不知道你急什么，现在市政府不是说要成立农村经济工作小组办公室吗？我估计你去挂名的概率极大。”

    “你有消息？”

    “这要个屁的消息，动动脑子呢。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全市就你一个，你现在做的成绩给那两个拍马屁的，直接副市长都能混到了。要说你成也魏市长，败也魏市长。哪怕他多做一年，你都要好过，估计轻松就上去了。”

    不管魏刚多牛逼，在具体工作内容中剔除他的影响，是现任的本能，不管是谁都这样。

    徐振涛的老子给魏刚开车，天然就是魏刚的人，不管他怎么改变，在基层就是这么个事儿。

    除非他“大义灭亲”，但基层没有“大义灭亲”的必要，这样的戏码，是中上层特有的。

    “我现在对升官没啥劲头，只想把大桥镇弄好。”

    “那就更应该升官，做官就做张居正，权力越大才越方便施展拳脚。不然逢年过节就去市政府狗叫，像啥样子。”

    “你老卵，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

    徐振涛被说的也是郁闷，夹了海蜇头咀嚼之后，他感慨道，“现在已经升得很快了。”

    “快个屁，我直武阿叔马上就要去政治处报道，副政委到手。至于我直兵阿叔，很有可能平调巡防大队。这才叫快，懂？”

    吃了一口海蜇头的徐振涛愣了一下，然后感慨道，“你这样让人有点担心啊。”

    “放心，这才哪到哪。”

    张浩南当然明白徐振涛的意思，因为按照现在的张家成员组成，只要在政府部门中再添上几个，那谁来做县太爷都是白瞎，必须得拟个“护官符”了。

    而张浩南，就会是“护官符”上的一个。

    但这种情况看似风光，也容易被干掉，徐振涛担心的就是这个，毕竟张浩南行事作风狂野粗暴，得罪人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夹着尾巴做人，或者低调点在小圈子里装逼，倒也没什么。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张浩南就这么个风格了。

    实际上张浩南没打算培养张家的人本地从政，当然有人考公务员考上去另说，他本人是没打算扶持哪个本家一路做官平步青云。

    权力场中的生物，别说只是一个祖宗，就是亲父子，该决裂也得决裂，该背叛也会毫不犹豫。

    家里能出几个捕头就不错了，毕竟在跳出县级市之前，警察这个行当，主要业务从来不是跟行政官僚斗心眼。

    张浩南留了短板在外面，那么将来不管谁是县太爷，都会放心跟自己合作，甚至会特别开诚布公，毕竟张老板在政府里面“没人”。

    总不能支持一下某些经济工作，还要找个姓张的警察过来一起喝一杯吧？

    那成什么了。

    徐振涛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再多劝，他跟张浩南认识这么久，自然知道这小子形貌粗犷而心细如发。

    既然他说放心，那就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失误。

    吃到一半喝甜汤的时候，徐振涛就又问道：“那你怎么安排电视剧拍摄场所？”

    “有什么难的？直接在我大队就行了。拿个三百亩地，我又不亏待同村的，都是比市区拆迁还要上抬十个点。施工用人也要开工资的，一个队算一百个劳力好了，安排起来不难的。”

    钱多办事就容易，放哪儿都这样。

    张浩南又不是玩金融游戏，他不需要弄什么杠杆去撬动多么大的产业。

    一句话，没兴趣。

    沙城所有金融炒家，有一个算一个，现在一起吃饭，都得给他敬酒，哪怕资产是他五倍，也是如此。

    每天不知道多少炒家想要张老板配合玩个期货，回报率极为逆天，而且百分百能赚，可惜，张老板不为所动。

    这是诸多富豪心中的痛，要是有“沙城食品”配合，稍微玩一玩，在大宗实物商品上，都可以玩得很嗨。

    沙城市政府也建议张浩南弄个投资公司，方便操作。

    但还是那句话……

    没兴趣。

    不过如今正在发力的物流专线高架，魏刚也是就事论事，还是建议现任一把手引入祥泰的土建类公司。

    要一流的，而这年头，祥泰一流的只有一家。

    魏刚也算是妙人。

    秃头老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算是尽到了最大的责任，活该他被中央一直表扬到下下届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出现。

    “你放五家埭？”

    “有什么关系？我们村现在南北向的路已经修好了，你又不是没看到，上省道畅通无阻。现在市区来我们村划划水钓钓鱼坐坐小火车的也不少啊，再加一个蒙着脸会打架的大哥哥，门票直接卖爆好吗？”

    “有道理。”

    “之前有几个披南朝鲜外商马甲的二代想过来拿地，被我轰走了。不过有一说一，那几个南朝鲜汽配厂项目还是不错的，你跟谁关系好？我介绍过去。”

    “放我大桥镇不行？”

    “同志你专心点好不好？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弄汽配厂也必须是农机，不是家用车！”

    “我农民不配开小汽车？”

    “……”

    你这么一说……你还真别说！

    抬杠纯粹就是玩儿，徐振涛以前是很眼热汽配厂，但现在的确也就是那么一说，他现在就是盯着农机厂、农机配件厂的项目进度。

    过完年到现在，一直跟安东县那边交流，他这边投产之后，是要给安东县打个样的。

    整个项目都是颇有章法，步骤上循序渐进，安东县方面也的确沉得住气，没有说贪多想上大项目。

    基础条件匹不匹配，是个职业官僚的基本眼光。

    不过展望未来是肯定的。

    安东县过来考察学习的干部，对徐振涛的印象也特别好，主要是徐主任不藏私，管理设计到奖惩制度甚至怎么狗叫，都倾囊相授，让安东县的干部，尤其是年轻干部受益匪浅。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拉投资，怎么不要脸怎么来，目前年轻干部们还豁不出去。

    脸嫩，这是官场大忌啊。

    在徐主任悉心教导下，“不要脸”成为了考察学习干部们的学习方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行了，要是你没有推荐的，我就介绍给韩秘书了。”

    “什么韩秘书，别人镇长了好吗？”

    “你今天是来抬杠的？”

    横了一眼徐振涛，又拿起酒瓶给他满上，一边倒一边说，“啤酒厂我会在大桥镇弄一个，然后你这几天去跟老王聊一聊，他要回老家一趟的，你看要是方便，就安排几个人跟他一起过去。”

    “有啥安排？”

    “啤酒花种植，他回老家先考察看看。当地人工素质是一流的，但相关部门吃相一直难看，老王不先把底摸好，我也不想钞票打水漂。建康农大愿意跟我合作，已经联系了农大还有陇右农大，陇右农大的相关课题带头人也是建康农大过去的，还有一个是近代物理研究所的一把手。总之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资金上更没有问题，而东北基层劳动力技术素质是全国前三，唯一缺陷就是官方环境上是个挑战。”

    自己也稍微抿了一口酒，然后就把杯子放下，“我对麻烦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如果雪城那里有磕磕绊绊，你的人从官僚角度来判断可行性，报告记得给我留一份。最后如果没戏，我就选择郁州的花果山或者彭城郊区，大桥镇青龙岗附近也会看看。”

    “我看不用考察，就在大桥镇，直接划一千亩地出来，做啤酒花种植基地，到时候……”

    身体本能驱使着徐主任选择狗叫，看得张老板无语到极点。

    要是南方能大面积种植，他能瞎琢磨？不还是因为啤酒花适合高纬度相对湿润地区么？

    沙城卡着北纬三十度线，万一来个极端气候，这不是集体扑街？

    鸡蛋篮子越多越好，远一点也无妨。

    其实就现在，海岱省也有老干部找到了魏刚，让他考虑在海岱省山区弄个种植基地，基本上消息灵通的，都在琢磨创造效益，所以张浩南选择并不少，只是如何优中选优。

    这比选个波大奶肥的美女睡一觉到底还是要难一些的。

    徐主任狗叫结束之后，便道：“那我是要找王爱红好好谈一谈。”

    “随你了，你有干劲我很欣慰，反正我只负责数钱数到手抽筋。”

    “……”

    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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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支棱起来

    宴席散场的时候，张浩南在门口挨个跟长辈们道别，今天他们过来没给张珑张玲红包，显然是给赵飞燕撑腰的。

    此刻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合不拢嘴，想也知道晚上回去之后必须连腿都合不拢。

    “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跟黄鼠狼偷鸡成功一样。”

    “你管我。”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看也不看在里面的陈菲，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她对陈菲的最大善意。

    陈菲也不敢出来送客，唯恐惹恼了赵飞燕，老老实实守着女儿还有外孙外孙女，同时跟赵黛说着一些话，基本上都是跟赵刚有些关系。

    “张浩南，我先回转了啊。”

    老头儿张刚谦喝得有点高，平时这些老头儿都不贪杯，也就是张浩南又添丁进口，这才高兴高兴。

    打了个酒嗝，两个伯父赶紧搀着，几个老头儿也都陆陆续续上了车。

    “好，到家喝点茶叶水。”

    “放心。”

    张刚谦摆摆手，一走一晃上了车，他毕竟是在高丽战场厮混过的，对生死一向看得很淡，只对生活改变上心一些，子孙有力，那就很好。

    多余不求。

    陆陆续续都离开之后，两个月嫂带着双胞胎跟赵黛也上了车离开，这下就彻底清静下来。

    “小姜，要不要拍电视剧呀？”

    忽然赵飞燕走到苏姜跟前，双手捧着对方的脸，然后道，“我把伱捧成大明星，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有很多很多钱哟。”

    “真哒？！”

    苏姜眼睛当时就亮了，旋即又有些不自信，“可我之前是唱戏的……”

    “无所谓，反正又不打算赚钱。”

    “那太好了，我要演，我要当大明星！”

    个子现在蹿了蹿的苏姜，还是比赵飞燕矮了不少，不过原先干巴瘦小的模样，现在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总算像个正常的少女了。

    “那就先拍这部《超凡猪猪侠》的真人版，刚好设计有一个反派公主，每一集都有戏，我让人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啊？演反派？”

    “那要不你演猪，让柯柯演反派？”

    “好啊好啊！”

    胡柯当时就来了精神，“我演反派，我演反派！”

    “行，柯柯演公主，小姜演天蓬斗士。”

    “？？？？？？”

    一脸懵的胡柯脑子停顿了一下，当即叫道，“姐，我是男的！”

    “男的就不能演公主了？你小子好像不太敬业，没有职业精神啊。明天让化妆师给你弄个女装，我要看定妆照。”

    张老板的声音响起，让“胡主任”身躯一颤，连忙讨饶：“浩南哥，我演猪，我演猪，我喜欢演猪。”

    “再耍小心思，老子直接把你送进医院一刀噶了。”

    “……”

    情不自禁想要捂裆，但终究是不敢。

    张老板说完看向苏姜，“你要做大明星我不反对，但文化成绩一样要跟上。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文盲在荧幕上丢人现眼，这个学期会有名师给你开小班，争取一年抵三年。”

    然后张浩南搂着赵飞燕接着道：“别看你嫂子成绩一般，裸分也是能上本科的。”

    “张浩南你吓唬她干什么，小姜还是个孩子。”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你不吹牛会死吗？”

    赵飞燕瞪了他一眼，然后搂着苏姜道，“别搭理你哥，他就喜欢显摆。走，嫂子手上好多项目呢，还有好些导演拍马屁拉投资的，挑一个你喜欢的就行。”

    “……”

    一旁胡柯羡慕得无以复加，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姓苏却是浩南哥的妹妹，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做大明星，就会有人捧。

    “浩南哥，我听老师说，现在捧一个新人当明星，很花钱的。”

    “一个亿够不够？”

    张老板横了一眼“胡主任”，“你想什么呢小子，只要我愿意，拍一部烂片给她，我都能保证她是当年票房冠军。一亿不够就再加一亿。对我有多少钱，你最好大胆地发挥想象力，年轻人要大胆地想，不要被现实束缚了你的思想。”

    拍了拍胡柯的肩膀，张老板双手插兜，走向自己的帕萨特。

    年轻的高中生颇有些慧根，福至心灵一般地说道：“浩南哥，我以后都听你的！”

    “哟西~~胡桑聪明滴干活！”

    张浩南上车的时候，伸手一指，笑着点了点胡柯。

    一旁胡妈妈也是愣住了，然后内心狂喜，自己儿子果然聪明，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啊。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张老板根本就是跟着感觉走的，他觉得好，那就好，钱不钱无所谓。

    交个朋友嘛。

    让儿子这么折腾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软妹币嘛。

    难不成还是为了艺术，为了理想？

    怎么可以拎不清呢？

    我家柯柯真棒。

    回到玲珑苑，张浩南没急着洗澡，而是在书房中泡了杯茶登录了一下招行，不是看自己余额又起什么变化，而是瞄两眼股市上的新鲜蔬菜长势如何。

    今年他无脑入手“高速公路”相关的股票，除了实实在在汽车在跑的高速公路之外，还有“信息高速公路”。

    他也记不住哪个是妖股哪个是牛股，反正就是去年囤了一点，结果四月份“琼崖高速”已经涨了快百分之一百。

    炒股真简单啊。

    哒。

    软件一关，打开《魔幻三国》就是干，双兵营爆兵无脑冲，还是那么酣畅淋漓。

    可惜《魔幻三国》的地图还是少了些，现在玩家已经不少了，也算得上火，同时诸多电脑杂志、游戏杂志，也把《魔幻三国》吹成了国产即时战略游戏的良心。

    良心是挺良心的，就是太多两块钱买张盘的玩家。

    还有的玩家更是两块钱都不掏，直接去网吧拷贝……其中不乏拷贝了一个快捷图标的。

    “老公！”

    赵飞燕探了个脑袋进来，一脸坏笑，“一起洗澡呗？”

    “你发什么骚啊，老子晚上吃得有点多，让我先消消食。”

    骚！

    咣！

    张浩南直接键盘一摔，上衣一扯，夺门而出。

    “呼……”

    捧着张浩南的脸，赵飞燕吹了口气，双眼红润而多情，顷刻媚笑看着他，“我是你大老婆嘞。”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

    “那跟我领证？”

    “想得美。”

    “哼！”

    “你哼也没用，我是肯定不会领证的，门儿没有。”

    晚间新闻此刻正在报道水利部的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上，水利部副部长透露将投资500亿元加强嫩江松花江防洪建设。

    新闻内容不长，但让此刻“圣如佛”的张浩南脑子重新运转起来。

    “还真是赶巧了啊。”

    一点都不解风情，这时候说说情话多好？

    道理很简单，王爱红的人设，是跟那场洪水息息相关的。

    而此时电视新闻中，水利部副部长说道：“针对近几年大水暴露出来的问题，水利部对嫩江松花江流域防洪的主要问题进行了科学分析和总结，并提出了解决对策，还对近期防洪建设进行了全面规划，明确了近期防洪建设的防御目标及总体部署。”

    “……按照这一规划和部署，水利部将在最近10年内，投资500亿元，基本形成嫩江、松花江综合防洪体系，有效地防御100年到200年一遇的洪水……”

    那场大水中的英雄人物事迹有很多，但王爱红这种“万里驰援家乡”的“爱心企业家”，仅此一例。

    可以说是金字招牌了。

    张浩南寻思着以老王的身份，混个委员、代表当当，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就算当地官场氛围再如何，也不至于说把这种金字招牌当猪宰吧？

    毕竟周边地区也不是没有各种另类的金字招牌，含金量还不如王爱红呢。

    盯着电视画面许久，张浩南忽然道：“老婆。”

    “烦着呢，别喊我！”

    “你先别烦啊，孩子都还在楼下呢，你这是只要牛奶不要崽啊。”

    “什么牛奶？呸！张浩南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反应过来的赵飞燕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然后赶紧换了一身睡袍，踩着棉拖鞋就下楼收走两个还要跟苏姜一起K歌的孩子。

    上楼之后，赵飞燕就听到张浩南正在打电话，好像是打给王爱红的。

    “老王，啤酒花基地我看大概率能搞成，这样，明天你来市区一趟，谈一谈股份的事情。什么股份？我给你股份啊，什么不要，你有资格跟我说不要吗？让嫂子接电话，你还做起主来了。什么叫你是老爷们儿？别跟我扯这个……哦哟，王哥牛逼，这是支棱起来了啊。‘女人当家房倒屋塌’这样的话都敢说了，啧啧，嫂子大气。”

    只是才一会儿，张浩南就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电话中，已经传来了王爱红小声又急促的求饶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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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摇滚，不摇滚

    于文静是个能拿主意的，且不会轻易被面子所左右，这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特质。

    在王爱红同意拿股份之前，于文静收拾完丈夫之后，再给王爱红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收下。

    “你说你也真是的，人当初怎么把你从坑里捞上来的忘了？给伱股份是让你占便宜吗？是让底下的人都知道，只要老老实实跟着他张浩南，好处就永远不会少。现在多大摊子你不知道？你现在不拿股份，是，你王爱红本人是高风亮节了呢，那别人咋说？不说别的，就厂里都几百号人看着呢。你是总经理，你年薪拿着是不在乎，可还有更多做不了总经理的也忠心着呢，他们不想拿？”

    “现在你拿了，往后摊子随便多大，都有人可以上去跟着拿股份。他老板当得可别多痛快了，不管事儿也多的是人帮他把事儿管好了。”

    先打再教育，这样记得牢。

    王爱红一脸懵，还杠了一句：“那要是有人拿了不干人事儿呢？”

    “废话，你不干人事儿，有的是人愿意干，把你顶下来有啥难的？给老板表忠心不就完事了？”

    “那我还真是得拿。”

    沉默了一会儿，王爱红一琢磨，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还有啊，你也不看看人家是怎么安排的，那是哪儿？那是咱老家！我估摸着啊，他也是认真琢磨过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哪天倒了，也不至于说树倒猢狲散，好歹给老部下留点后路。”

    知道张浩南不是算计底下人仨瓜俩枣的做派，所以于文静也是往好处去想的，“哪天咱们要是在这儿混不下去了，回老家好歹还有一亩三分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虽说不知道这回老家投多大规模的，那咱就照少了说，五百万好了，那在老家够吃多少年的？”

    “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人是个儿大，但心思细啊，照顾咱们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倒也是。”

    点了点头，王爱红被老婆一点拨，也确实悟出点东西来。

    他给张浩南做事，全靠认真，老早在糖烟酒公司食堂的那点管理经验，其实已经有点不够看了。

    但他不嫉贤妒能，提拔人十分公平，能给张浩南带来好处的就用，根本不会说自己少了权力就如何。

    这也让他行事宽厚了些，想法也就不那么复杂。

    张浩南看着比他粗野太多太多，但还是有着本乡本土传统的内敛精明，底下员工在张浩南身上很容易被迷惑，不过在王爱红身上却是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员工中聪明一点的，也更愿意跟王爱红打交道，毕竟哄也好哄，骗也好骗，最怕的就是张浩南本人。

    “再有就是你也别成天调门抬得太高，自己把自己架起来，那你还指望以后能下来？能干干净净往家里扒拉的柴米油盐又不咬手，拿就是了，你还真要演个青天大老爷，给后世留个两袖清风的名声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还不成吗？”

    “我是给你提个醒！”

    系着围裙的于文静双手一叉腰，王爱红当即一哆嗦，然后表示自己绝对摆正位置，请于文静同志放心！

    第二天中午王爱红就在市区跟张浩南搓了一顿，顺便也跟着去看《天蓬斗士》的新闻发布会，还有胡柯的定妆照。

    儿童向剧集没那么复杂，再加上赵飞燕豪横，相关部门都是派出个代表过来表示一下支持，同时也合个影。

    沙城电视台、姑苏电视台是主要协办单位，松江几个电视台还在观望，大概还是要等等再看。

    不过松江诸多明星倒是过来给胡柯捧场，这让胡柯受宠若惊，随后就内心毫无波澜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明星居然都是过来拍老板赵飞燕马屁的……

    跟他其实一点都不熟。

    目前的宣传海报造型，是张浩南选出来的，主角“天蓬”的变身造型，有点像朗·普尔曼那个版本《地狱男爵》中的反派克洛尼。

    只是色调上不阴暗，有黄金、金黑、红黑三种配色变身武装形态，这次主创其实是赵黛，她游戏玩得多，画这种酷炫铠甲风是有经验的。

    期间还有大量类似《铠传》的设计，但都被张浩南否决了，小零件太多，开模麻烦得要死，不适合。

    此时弄个发布会，其实就是让胡柯正式亮个相，顺带就是抓紧时间拍广告，劳动节期间的广告，沿江两岸的所有城市都有，电视上投个十几二十秒现在也没多少钱，还没到涨价的时候，所以广告费花起来有一种很赚的感觉。

    集中宣传会在下半年，“玄鸟影视文化”承包的诸多大型活动，都会安排一下胡柯，节目没有就安排他当主持人。

    同时两江卫视刚好也在苦恼缺少经费筹办新的儿童栏目，原本有个少儿游戏闯关节目策划，但因为资金问题，基本就是要宣告破产，替代项目是益智类儿童歌曲欣赏。

    现在“玄鸟影视文化”要推胡柯这个头牌，便顺手跟两江卫视接触了一下，双方一拍即合，“玄鸟影视文化”出钱出外景场地，两江卫视则是提供平台，并且牵头省内各地方县市电视台进行转播权的谈判。

    讲白了，在版权问题上，“玄鸟影视文化”是不跟两江卫视谈的，也没什么好谈，只是签个三五年的转让合同，免费或者一块钱意思意思。

    两江卫视方面对少儿类节目本身也没啥兴趣，毕竟怎么弄也干不过央视，现在就是图点好处，外加“大桥食品”的广告费。

    当然，其中自然也是有给赵老板一个面子的意思，毕竟她老公是真的有钱，打好关系准没错。

    敲定大的框架，剩下的就是填空，这些赵飞燕也跟张浩南一样，懒得去跟进。

    像动作指导，直接高薪从梁溪挖人，动作替身基本都是保镖们的战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吃保镖这碗饭，总有别的选择。

    而少儿节目的外景场地建设，赵飞燕更是不用操心，因为这活儿就是“一鱼两吃”，《天蓬斗士》的拍摄场地跟节目的外景场地是同一处。

    位置就在“吾家湖”的东面，正南方向就是那棵巨大的香樟树，那些节目汇总的“关卡”，在拍摄时间之外，就是游乐场娱乐设施的一部分。

    月底跟两江卫视合同一签，电视台就希望能赶在六一儿童节前录至少两到三期节目，然后六月一号试播第一期。

    这也算是出了点难题，不过倒也问题不大，秦世川的世伯从松江请了几个专家过来，就根据“吾家湖”游乐场现有的设施、项目进行设计改造。

    “吾家湖”的湖东改造成沙地，设置有军事类竞速项目，比如沙地匍匐前进、翻越网墙、攀爬架竞速。

    水面则是设置有竞速划船和水上拔河。

    像“亮亮小火车”原本也是有设计的，是个水枪射击环节，但被张浩南否决，以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奖励给张然亮小朋友的，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于是在策划说服张然亮之前，只能暂时放弃。

    除此之外就是增加益智类环节，只是场景布置上，要更具超现实色彩，不过这反而不算难点，因为《天蓬斗士》中有大量“原子朋克”元素，真空管、宇航服、电磁表现，该有的都有。

    所以画面氛围上，并不是困难，难的是如何在三十几天的时间内完成全部造景，并且能正常运行。

    好在张然亮小朋友曾经说过：我的阿叔无所不能！

    张浩南为了证明侄儿说得一点都对，就让保镖们当着几个施工单位的面，打开了两个大箱子，里面都是现金。

    这就是为叔的超能力！

    I'm…… rich！

    烧钱的过程其实挺嗨的，村里的小孩一到放学时间，也都会去施工工地外面看看。

    木制结构的装甲单位，带驱动电机的机械恐龙框架，安装蒙皮之后，各种炫酷造型让村里的小孩大呼过瘾。

    其中有一头机械暴龙还能喷火，两只眼睛是红灯，亮起就张嘴喷火，喷一次孩子们欢呼一次。

    看着有点像机械哥斯拉的机械暴龙，张老板也确实佩服这帮为了钱疯狂加班的设计师，其中有两个还是直接从毗陵借过来的，这次过来是老同学请来帮忙赚外快。

    人傻钱多速来。

    六个字言简意赅，但也引起了本地相关部门的注意，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张老板的高度赞赏。

    高度赞赏之所以要委婉，那肯定都是因为文化人艺术家的事情，直接谈钱有点不太好。

    万幸张老板是一中“强化班”的，悟性很高，于是就跟市大剧院的乐团签了个合同，给《天蓬斗士》和暂定节目名为《勇敢少年向前冲》的节目配乐。

    不过创作、编曲就算了，“玄鸟影视文化”已经跟中音学院签了两个在申奥过程中有所表现的作曲、编曲，其中一个因为风格怪异比较非主流，所以很适合《天蓬斗士》这种同样不怎么正常的少儿类作品。

    要不是“二手月季”太过超前，否则张老板高低得给小朋友们来点侏罗纪晚期的灵魂震撼。

    真·灵魂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十天完成建设加录制这件事情太过摇滚，反正期间还真有玩摇滚的跑来工地逗闷子。

    刚开始村里人以为是小混混，张家人已经准备好把他们抽得嗷嗷叫了，结果发现这些来逗闷子的，居然都是土木专业的大学生，闲来无事过来划拉两下工业重金属。

    于是在手握铲子、撬棒村民们的围观中，这群玩摇滚的土木狗，给老头儿们来了一段“向前向前向前”……即兴solo，老头儿们叼着烟听着还挺带感，便放过了他们。

    最后张刚谦还挨个儿给这些小孩发烟，奈何方言太过卧槽，土木狗们只是嗯嗯点头，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也是因为这段小插曲，大概是圈子文化还是怎么地，反正五月份时不时就有外地玩摇滚的过来打个卡，先合影，再即兴来一段“一条大河”或者“雄赳赳气昂昂”，一度让村里的老头儿们产生了一种精神文明建设初具规模初见成效的幻觉……

    其实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小插曲，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它很摇滚。

    但摇滚，委实有些为难艺术细胞先天坏死的张老板。

    有趣的是，一些大城市的娱乐杂志，还报道了此事，在小编们的口中，编纂出了诸多奇闻，再配上一张会喷火的机械暴龙照片，就导致了小插曲变成了大插曲。

    本来是为儿童节准备的场地，全他娘的是来过青年节的。

    村里的老头儿们虽然已经释怀，但现在村里的小孩很是不爽。

    因为这事儿对小朋友们来说……它很不摇滚！

    给人代班，摸鱼码字。机械工程师木有假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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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小学生，大学生

    第一期节目录制很顺利，学生都是来自五家埭小学，原本两江卫视的制片还以为乡下小学不太给力，结果看到规模巨大、校舍豪华的五家埭小学之后，两江卫视的人都是感慨：这是提前小康了啊。

    更离谱的是充当节目科学知识顾问的人，直接就是五家埭小学的特聘老师，一交流才知道，人家都是名校毕业的名师，来江南结庐而居，不过是指点一下爱徒们搞两块金牌或者一等奖玩玩。

    可不是因为爱徒们的叔叔打算匡扶汉室……

    也算是开了眼界，因为今年的五家埭中心区域，基本上乡下楼房都翻修过，原本传统的白墙黑瓦，现在都是统一重做了外立面，然后屋顶也重做了防水，旧式黑瓦都换成了琉璃瓦。

    总之这种土不土洋不洋的感觉，什么都不好说，但有一点还是很直观的，那就是住这房子的农民，应该不怎么穷。

    “卧槽，总感觉这儿家家都是小别墅啊。”

    “小别墅？你对小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摄像老哥叼着烟一脸惆怅，他房子拢共三十平米不到，也就这乡下房子一个客厅加个厨房的大小，不能再多了，再加一个卫生间那就比不过了。

    “学校也大啊，艹。”

    “这学校不是大不大的问题，师资力量也是一流啊。”

    羡慕归羡慕，吐槽归吐槽，但来这儿做节目，也没觉得受大累，主要是吃得好睡得好，晚上还能在“吾家湖”遛个弯儿，惬意到不行。

    “这他妈肯定不是小康！”

    傍晚，摄像老哥叼着烟，再度感慨。

    奈何他抽烟的地方不对，被一个老头儿拦下来罚了五块。

    拍摄期间，摄制组也发现了这所乡村小学的更多神奇之处，比如学校的伙食很丰富，摄制组自己也是家长的稍微算了一下，照五家埭小学的伙食标准，他们那点工资就得让自己戒掉烟或者酒了。

    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学校的肉蛋蔬菜基本都能保证是当天新鲜的。

    这让摄制组觉得很离谱，刨根问底之后，才知道张老板还有养猪场，且是万头养猪场，且有三个，马上第四个就要建成，第五个年底建成……

    至于说新鲜蔬菜，他们还是能理解的，因为遛弯儿的时候，看到村北沿着大河，那大棚连着大棚，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真离谱啊。

    然后从沙食接待宾馆出发到拍摄地，是有一段距离的，原本摄制组以前都是开汽车，现在直接本村提供的电三轮、电瓶车搞起。

    一看还是建康本地知名企业“紫金科技”所产，而摄制组有些小年轻，这才知道，原来“紫金科技”的董事长，也是村里那位张老板……

    太离谱了。

    “我他妈直接羡慕到咬牙切齿……”

    拍第二期节目的时候，一帮摄制组老鸟是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慨，毕竟也都是当了父母的，谁不想给子女改善一下条件？

    万幸五家埭还不是全村都如此，只是几个分红较高的生产队条件大幅度领先，这多少心里稍稍地平衡了一下。

    不过在益智类环节，节目组大多数成年人被几个乡土少年搞得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尤其是张然亮在速算、心算及各种数据类天文地理知识上，根本就是完爆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老鸟。

    像抢答环节，问世界第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那么第二是哪座山峰，第三是哪座山峰？

    放二十年后这不算什么稀奇，但这现在还是挺让人眼前一亮的，也算是考察了比赛小选手的阅读量和知识量。

    结果都是秒抢秒答，让两江卫视一个顺便过来独家散散心的主任也惊叹不已，后来知道张然亮接二连三跳级，下半年就要读高中时，主任这才释然。

    这样就合理了。

    期间拍文戏的胡柯下班之后也会过来看热闹，此时小朋友们对这个帅气大哥哥还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胡主任”发现自己一个益智类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之后，再也不敢小觑小学生。

    唯一算得上优势的外语，结果还是被五家埭小学的数学兴趣小组完爆。

    没辙，因为有些训练卷是全外文的，所以也就顺带让外语老师过来强化一下语感。

    小孩子们认识的单词不多，但口语水平相当可以。

    这多少有点挫伤胡柯的自信心，所以最近对台词拍戏时格外认真努力，危机感太强了。

    一不留神，被小学生吊打……

    张浩南自然不知道“李逍遥本遥”经历了多少心路历程，反正趁着胡柯休息的时候，就带他去建康转了转。

    这让胡柯感觉有点魔幻，因为他发现“浩南哥”真是个在校大学生。

    “你他妈不会一直以为我是开玩笑吧？”

    张老板带胡柯过来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玩，主要是有几个饭局跟建康文化演艺界有关，带他就是纯粹刷个脸。

    此时国内经纪人制度并不完善，当然胡柯目前也没到需要经纪人的地步，“玄鸟影视文化”给他配置了完整的生活助理，衣食住行一应全包，他只需要保持颜值即可。

    不过来建康，胡妈妈还是跟着的，倒不是说担心张浩南，而是怕几个建康文化演艺界的，江湖传言有几个老家伙取向跟大众相悖，所以胡妈妈就跟着过来。

    张老板也就劝胡柯的老母亲放心，有他在，她儿子必然是完好无损的，虽然那个江湖传言的确是真的。

    而高端人士就差修仙了，就是普通人知道后，会觉得有点乌烟瘴气，并且想吐。

    临近高考，也算是让胡柯放松放松，旅旅游，换换脑子，然后淡定应试，文化成绩过得去就行了。

    “胡主任”原本是想去京城的，但松江戏剧的老师诚意满满，画了不少大饼，再把香江那边的影视资源晒了晒，更是请了几个流求、香江的导演亮了相，这就让胡柯下定决心留在本地。

    胡妈妈跟着来建康，也是怕儿子脑子一抽，跑来建康艺术学院上学。

    也不是说不好，毕竟来了的话，赵老板就是儿子的学姐，这就关系更好，只是老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万一赵老板跟她老公哪天栽了呢？

    所以还是挑个稳赚不赔的，在松江本地上学，就很合理。

    而关于“稳赚不赔”这件事情，胡柯的老母亲也算是拿捏到了重点，得知张老板在松江还有个“沙记”连锁之后，便终于让儿子拿到了松江本地的“五险一金”。

    稳了，稳了，是城市企业职工社保！

    张浩南也挺无语的，你都到了在松江市区买大户新房的地步了，还指着那点保险？

    这也不怪张老板，毕竟从技术角度甚至社会学角度上来说，胡柯是有个妈妈的人。

    张老板不理解也很正常。

    “浩南哥，好久不见啊！”

    “卧槽，浩南哥，活的！”

    “浩南哥好！”

    “浩南哥好久不见！”

    “卧槽，张浩南！”

    行走在学校宿舍之间，牲口们恭迎“浩南哥”再临404！

    “卧槽，浩南哥伱还知道回来啊！”

    “死鬼~~带什么好吃的没有？”

    “这个巨好吃，这个鸭肫真的巨好吃，还有这个小包装的蜂蜜牛肉，也巨好吃。浩南哥，我们都想死你了。”

    牲口们火力旺，五月份就开始赤膊着上身玩《魔幻三国》，一部分哄抢零食，另外一部分正在打游戏的则是张嘴等着投喂。

    门口的胡柯见到当代大学生的精神面貌，感觉画面感太有冲击力，以至于久久不能平静。

    这样的学校……万万不能来！

    因为看上去这群当代大学生的精神面貌，就属于是很有精神的那种。

    “卧槽，浩南哥，这帅哥谁？莫非浩南哥换口味了？”

    “滚一边去，人家还是高中生，我这次是带他过来随便转转的，之后夫子庙啥的拍个照。还有，他是帅哥，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然后八个牲口齐齐闭着眼睛转头“看着”他，并且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浩南哥英俊潇洒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见牲口们有趣，胡柯也轻松了起来，稍微聊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些家伙逗是逗，可好像都挺聪明的……对哦，这学校好像是名牌大学。

    “胡主任”顿时内心又小小地被挫伤了一下，有点郁闷。

    不过离开的时候，他就把这一茬给忘了，毕竟……游戏真好玩啊。

    他跟404的牲口们打了一下午的《魔幻三国》，一对一，二对二都玩了一遍，还有“嘁哩喀喳”新出的几个rpg地图，其中一个地图叫“貂蝉快跑”，好几次被牲口们护送的“貂蝉”差点儿就落在董卓老贼手里……

    真刺激。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行了，一会儿你休息休息，晚上有个饭局，是个你们文艺界老导演想拍个历史文艺片。你姐说本子不错，看上去很有档次，看情况投个一两千万吧。”

    “啊？要这么多钱吗？”

    “拍摄说是只要一百来万，剩下的一千来万主要是盖个王府比较费钱。”

    “……”

    胡柯沉默了一会儿，总感觉这历史文艺片有点费钱，于是好奇问道，“演谁啊？”

    “好像是兰陵王高长恭吧，不过我寻思着高长恭一天天的都是在打仗，怎么会是文艺片呢？这要是弄个千军万马外加具装甲骑，一两千万估计够呛。”

    不过一想到《英雄》也没花多少钱，张浩南顿时又淡定了起来。

    艺术片，想来是不怎么花钱的，应该没有什么大场面。

    “兰陵王是哪个朝代的？”

    “帅到戴面具的那个，应该是北齐的。”

    “北齐是宋朝之前那个什么五什么国时期吗？”

    “五什么国……倒也不能说错，但我想你说的这个五什么国，应该不是那个五什么国。”

    “蛤？”

    张老板对“胡主任”的历史知识如此之匮乏，感到很欣慰，面带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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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难听的好话

    “张总。”

    机要秘书一共有十二人，是个秘书团，负责“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沙记连锁”、“喀秋莎”以及“吾家农机”这六个企业高管的技术相关日程安排。

    除了丁永那边有个女的，剩下十一个全是男的。

    因为秘书团招的不是文秘专业，基本上都是理工科，以工科为主，食品专业都是辅助。

    类似“紫金科技”“吾家农机”这种，看不懂参数再做基本汇报都是放屁，而食品加工因为也涉及有大量工艺流程，秘书也必须明白从采购到生产加工端不同环节对应的不同供应商或者采购商。

    不是说文秘专业的不行，而是比较麻烦，会增加人手。

    办公驻地的行政秘书则还是文秘专业和语言专业的为主，对理工科素养要求就比较低。

    建康这里的机要秘书，都是张浩南问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高新技术办公室借的，张浩南一到建康，就会过来处理该时间段的一应技术相关工作日程。

    只是这次跟技术没一根毛的关系，纯粹是应酬，属于跨行了，所以……得加钱。

    “老古，刘院长近来还好？”

    接过古秘书递过来的行程安排，张浩南瞄了一眼，奶奶滴，应酬还真不少，随手签了个字，便跟秘书聊了起来。

    “刘主任经常问起您，还来学校看过，不过您不在。”

    “嗐，小老婆生了龙凤胎，忙着办满月酒。”

    “……”

    古秘书不想说话，他每次过来干活，都要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坚持本心，要心平气和。

    “刘院长没有啥指示吧？”

    “倒是没有。”

    “不可能啊，他去年还催我在科技投入上加大力度呢。这也没过去多久啊，这就转性了？”

    “……”

    刘谌是看穿张浩南这条死狗了，所以知道劝是没用的，只有先自己拿出点甜头，这小子才会动一动。

    之前这小子还不算特别有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发挥主观能动性，现在大概是财产过了一个阈值，整个人直接跟大熊猫一样懒散，让人恨得牙痒痒。

    “老古，自己人还藏着掖着？皇军……不是，刘院长就没有说表示表示？”

    张老板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

    “……”

    古秘书被张浩南的无耻给惊到了，不愧是两江工业大学“惊才绝艳”的人物，这下限是低啊。

    连忙摇摇头，表示没有这回事。

    然后张老板笑了，“哈，肯定是有大动作，让你不要说。我猜猜，是不是哪个开发区要升级了？”

    去年刘谌提过一嘴关于高科技投入的政策扶持，其中就包括改造升级现有的几个开发区。

    按照刘谌的设想，是打算对开发区内资企业减免的税收，统一作为国家扶持资金单独核算，专项用于有关部门监管的高新技术和产品开发。

    可惜他提的想法被否决了，气得刘谌跳脚。

    “错误”的人来推动，政策再好……你也把握不住啊。

    人们时常以为市场竞争中“劣币驱逐良币”是常态，误会了，彻底误会了啊。

    古秘书人都麻了，活见鬼一样看着张浩南，而他的表情，也说明张浩南猜得一点都对。

    其实不用猜，因为这事儿张浩南是亲历者，后来刘谌停在了某个位置上没有更进一步，就是胜利果实被人掳走了。

    不过那会儿重生前的张浩南只是在化学工业园做个二道贩子，毕竟他那小厂放建康所有工业园都跟笑话一样，还没资格做经销商或者大客户。

    但是，化学工业园及相关工业园最后都没有升格为国家级开发区，真正上去的，是跟流求合作的产业园，由“国流办”的几个孤儿过来瞎折腾，几乎榨干了当时建康方面企业的所有耐心。

    最恶劣的地方就在于，“国流办”完全无视了流求方企业完全不采用内地相关产业的零部件，宁肯高价选择流求同类产品。

    这坑到的可不是建康这座城市，相关产业囊括了上百家企业，涉及到几十万就业岗位，利润几乎没多少留下来。

    而按照政策，开发区内新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合资期限在十年以上的，经申请，企业自开始盈利当年起，前两年免征所得税。

    这玩意儿……张浩南感觉赵飞燕把自己的狗稍微训练一下，也能干得漂漂亮亮。

    十年后还是自己人起来了，才重新给“国流办”的孤儿们擦屁股。

    刘谌虽然是个很有眼光和手腕的知识分子，但很可惜，他还是太要脸了一点。

    此刻“掐指一算”，反推刘谌的处境，张老板拖古秘书上车的时候，古秘书还在震惊张老板的逆天嗅觉。

    人世间，当真有“财神爷”吗？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是唯物主义者！

    “老古，我托你给刘院长带个话……”

    打电话就算了，聊起来只会是尬聊，给刘谌一点思考空间更好。

    车上聊了一阵之后，到了地方，放古秘书下车，又递了两条烟过去，外加一张购物卡，是请整个办公室的，可不是给古秘书一个人，“老古，过个十来年就退休了吧？到时候我返聘伱，你可得来啊。”

    “……”

    “金票大大滴啊！”

    “……”

    等张浩南的车子消失之后，古秘书这才夹着两条烟，光明磊落地走进了单位，然后发烟。

    随后，古秘书便去了刘谌办公室汇报工作。

    “嗯？老古，你不是帮张浩南安排工作日程去了吗？”

    “走半道他把我放下来了，托我给您带个话。”

    “嗯？这小子，有电话怎么不打？”

    刘谌笑了笑，放下钢笔，起身给古秘书倒了杯水，“他让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

    接过水杯道谢之后，古秘书便开始说着张浩南对开发区升级的猜测，还有刘谌对高新技术投入上的建设性意见，最后就说到了张浩南完全不看好刘谌能跟上面某些团体竞争，劝他趁早收手，然后另辟蹊径。

    “你跟他说了？”

    “没有！”

    古秘书赶紧摇摇头，“全是他一个人猜出来的，然后他讲话比较难听，说你舔高科技是舔错了方向，别人舔得花样多还有统战价值……”

    “……”

    刘谌直接被干沉默了。

    因为这的确是张浩南说话的风格，这孽畜的素质是真的低啊。

    “他就没有说点好听的？”

    “说了，不过也是比较难听的好话。”

    “……”

    什么叫比较难听的好话？！

    忍住了直接打电话给张浩南，刘谌问道：“你说吧。”

    “他说他现在统战价值也很高，可以找相关部门舔他……”

    “……”

    “然后他说沙城那边准备在海外弄几个马甲，方便必要时候用一用，他说跟他没关系，是有几位公子打算假扮洋人……”

    “……”

    畜生啊，畜生。

    但聊完之后，刘谌沉默了许久，古秘书给他点上烟的时候，他还在琢磨。

    张浩南应该是在给他发个警示信号，在张浩南看来，肯定是有颗暗雷在其中，不过不方便直说。

    抽着闷烟，眉头紧锁的刘谌其实已经加班快半年了，他现在压力大得惊人，建康市政府方面为了配合上头，其实也搞了很多动作，资源分配上，出现了严重不足。

    这里面的取舍，会导致某些部分会停滞不前。

    头疼啊。

    政策性上的事情，刘谌更相信自己，一般人劝说他，他最多就是当个参考，然后修正一下步调，大方向是不会变的。

    有能力的聪明人，怎可能没有点主见主张？

    但这人是张浩南，那就不一样。

    “他晚上有空吗？”

    “没有，他突然答应跟宫导演还有文艺界的人吃饭，说是要拍电影。”

    “拍电影？他这是投资还是主演？”

    “……”

    投资没意思，但张浩南主演一部的话，他很有兴趣。

    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心情，旋即古秘书又道，“他的意思让主任您先琢磨琢磨，之后再谈。”

    “行吧。”

    刘谌点点头，也打消了跟张浩南马上联系的念头。

    而此时，张浩南到了文艺工作者们最喜欢团建的酒店，他的帕萨特一到场，就显得格格不入，别人的座驾是要高级一些。

    像赵飞燕赵总的“蝴蝶奔”，就很高级，她看到帕萨特一到，虽然车牌不一样，就知道是自己老公来了。

    “这个姓宫的老女人胃口真大，还想弄个兰陵王的王府，我看还是别接触了。”

    “别啊，我正好想盖个王府呢。”

    “……”

    赵飞燕斜眼看着他，“你有毛病吧？你这是看上胡柯了？”

    “扯什么淡，你公司的花魁，我捧个场而已。主要是之前老徐不是馋拍摄场地嘛，我给他弄一个玩玩。”

    “那你这是看上老徐了？”

    “去你娘的。”

    这对狗男女互相恶心了一番之后，张浩南搂着赵飞燕一边走一边道，“老徐今年就会加担子，明年有可能会弄个副市长当当。”

    “这么快？”

    “所以提前准备好他争权夺利的筹码，只管农业，说明只是个专才；科教文卫也可圈可点，这就是个全才。他现在越来越像秦世川了，大丈夫存活于世，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不努力怎么行？拿鞭子抽他们。”

    “……”

    “围绕青龙岗，盖个依山傍水的王府，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再去梁溪挖人，以后拍电视剧，谁说不能搞钱？老子收租都能收到天荒地老。”

    “你哪来那么多现金？”

    “公司的钱我一分不动，全是我凭本事在股市上赚来的。你是不知道啊，那个什么‘琼崖高速’，涨了百分之两百三了，纯纯捡钱。还有‘东北高速’，也涨了百分之两百多，多多少忘了，反正也是捡钱……我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抱怨炒股赔钱，还不是自己不努力？”

    “……”

    狗男女聊了之后，赵飞燕这才想起来，好像沙城市政府是提过那么一茬要开发本地自然人文景观，增加旅游业收入。

    也确实弄了一些政策补贴出来，去“玄鸟影视文化”还做过宣讲会，但赵飞燕感觉都是小钱，累死累活也就挣个辛苦钱，这又是何必。

    现在发现，是自己浅薄了。

    让自己老公搞商品房开发，他是没兴趣，但是弄个“酒池肉林”现代版，他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甚至赵飞燕还想象着，这兰陵王王府要是落成了，闹不好最先进场的不是什么剧组，而是张浩南本人，带着一群先爽爽，过一过“衣衫褴褛”的生活。

    纣王啥样他啥样，主打的就是昏庸荒淫。

    瞥了一眼张浩南现在的表情，一看到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激动，赵飞燕可以确定，这货百分之一百是打算这么来一下的。

    而是隔壁澄江市的建议，澄江市文旅产业相关部门，托陆先法带了个话，就是想借张老板这个平台，将澄江和沙城交界处统一搞一搞，先弄一个商业概念出来，到时候围绕这个概念，各自分账。

    其实澄江早几年就提过这一茬，但问题就在于，沙城那时候比较穷……也不是比较穷，那是相当的穷，所以只能干瞪眼。

    就青龙岗那翻修的寺庙，还是姑苏市政府的业绩，可想而知当初沙城有多么潦倒。

    要钱是一分没有的，有钱也是先修路，修了路要是省点儿，那再说。

    但今时不同往日，沙城市政府也有点钱了，当然修路还是第一优先级，不过多少也能掏一点儿出来。

    倘若化缘技术到位，比如某个大老板钱放在家里也只是养蛆，还不如掏出来让大家爽爽。

    不过沙城市政府更希望某个大老板在“鉴真东渡”这个历史文化遗产上出点力，青龙岗离市区委实有点远了一些。

    有分歧也有共识，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反正“张大善人”现在只想抓紧时间把钱花完，因为马上就要进入经济大爆发以及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期。

    毕竟一旦到了明年九月十一号，国内一切悲观投降主义者除了文化届的穷逼知识分子如丧考妣之外，剩下的都在“奥利给”，大概心态就是感谢中东区榜一大哥刷的飞机。

    不是一架，不是两架……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张老板虽说对建个商品房没啥兴趣，但要是能给吃喝玩乐上个保险，他一向是很舍得的。

    赶巧“胡主任”也过来混口饭吃，那就拿他当个工具用用了。

    反正用谁不是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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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 富商的商

    历史文艺片是个啥？

    张老板不懂。

    别说历史文艺片了，他连文艺片都看不明白。

    他就爱看动作片，人多的人少的都行。

    这次饭局文化口文艺界的老干部来了不少，不过主角是他张浩南，没办法，他有钱。

    不过来凑热闹活跃气氛的人不少，其中包括李书斋和耿青松，如今耿青松也升了个美院副院长当当，派头还是不错的。

    能升的原因当然是耿青松同志在任绘画系系主任期间，工作突出、作风过硬、立场坚定，为全校师生之典范……

    当然这是组织上的高度评价。

    从学生的角度来看，就是老耿果然豁得出去脸皮，不如跪下来喊“飞燕学姐”老祖宗算了。

    赵飞燕现在外号有两个，一个自然是平平无奇的“飞燕学姐”，这是大一小朋友们的吹捧，算不上什么。

    另外一个则是更加平平无奇……“我校平易近人端庄大方人美心善出类拔萃品学兼优的赵老板”。

    很低调啊。

    总之，甭管是临近毕业还是已经毕了业的，目前大多喊赵飞燕一声“赵老板”。

    赵飞燕跟张浩南说都是学校里同学开玩笑乱喊的，张浩南可不信，你说他们都是乱喊的，他们可不是乱喊的啊。

    在“玄鸟影视文化”的主要业务中，有一个大进项是操办大型活动，从组织大型歌舞晚会以及开业庆典都包括其中，建艺通过玄鸟公司这个平台，签短期合同的人不少，赚外快的学生相当多。

    像沙城的大型墙绘，现在基本都是外包给“玄鸟影视文化”，很多打算出国苟且偷生的，如今就算不靠艺术吃饭，靠技术吃饭也是没问题。

    更牛逼的是，赵飞燕硬是靠着老公的门路，先后拿下了江皋、皋东以及建康神森地区的大型墙绘及很大一部分的城市户外广告、公益广告项目。

    在这一块业务上，赵飞燕是真赚到钱的，亏钱都是在《超凡猪猪侠》这种脑瘫项目上，回本遥遥无期，要不是张浩南让她挥霍，让她败家，她早就停了这该死的猪头口粮。

    光《超凡猪猪侠》这个脑瘫项目，养活了太多从业人员，梁溪画师原本被压榨到了极致，很多动画工作室都是各种喝兵血，但因为赵飞燕奉夫命乱来一通，导致梁溪的血汗画工待遇陡然就翻了两番。

    是真翻了两番，极为离谱的现象级鲶鱼效应。

    诸多在此苟活的画师、美工，都道赵老板功德无量，必须是“沙城观世音”。

    最牛逼的是，梁溪这边搞骗补的动画公司还不敢报复“玄鸟影视文化”，连匿名举报这种事儿都没有。

    这可不是因为跨市比较麻烦，有好奇心比较重的几经打听才知道，赵老板的老公有点邪门……

    自家老板也不想邪祟上身，为了辟邪，就忍了这一遭，捏着鼻子给画师抬了价钱。

    前年开始不知道多少人诅咒赵飞燕赔本亏钱早点倒闭，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超凡猪猪侠》还出口了……出口了……出口了……

    真的是离谱。

    当然这头猪还是亏的，根本不挣钱，赵老板一如既往在烧钱玩，看得人触目惊心、心惊胆颤、颤颤巍巍……

    可“玄鸟影视文化”跟没事儿一样，还不断扩张不断招人，公司还发展壮大了，于是“沙城观世音”在诸多友商同行的员工默默祝福下，已经向玄学、神秘学、天命说发展。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商，富商的商，可不是殷商的商啊。

    赵老板千万千万长命百岁……当然万寿无疆也行。

    至于赵老板老公张老板……不太熟，就祝他永远健康吧。

    美术艺术工作者在底层的苦中作乐是具有微妙传染力的，连带着建康这边也是盼着“飞燕学姐”加把劲，给那些压榨当饭吃的老板们上上强度，不求自己公司或者工作室被吞并，但求倒逼自家老板涨工资。

    要求不高，一个月能有一千八就行了，咬咬牙，也能买房了。

    对这些艺术工作者的风风雨雨，张浩南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他对赵飞燕怎么折腾并不关注，只看这女人的花钱进度。

    作为一个“富哥”，要每时每刻让人看到实力，不然哪天钱包虚了，就得从银行借钱上电视亮亮相。

    那就没必要了。

    “李院长，耿院长，好久没见了。”

    “张总大忙人啊，终于又见着一次了。”

    升了官的耿青松笑得很开心，而李书斋更开心，他可能要再跳一级。

    而且现在选择很多，跑去省内别的地方师范当个二把手可以，当个美专一把手也可以，还能去某个县当副县长……

    除了历史进程到了之外，当然还有他李某人的个人努力。

    一番寒暄，一边聊一边进了包间。

    此刻里面没什么人，李书斋便说道：“宫导演早就到了的，听说张总是沙城人，特意让人去做一些糕点，咸甜都有。”

    “太客气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老家有什么小吃。”

    “……”

    跟别的县级市张口就来本地名吃不同，沙城因为拼凑起来的缘故，哪儿都能沾一点，但又哪儿都靠不上，本地特产就是没有特产，能有的东西，那都是虞山、澄江有更好的。

    就算是烧饼……也不如长江对岸的綦江、江皋。

    不多时，又有一行人进来，一个个都看上去气质儒雅、文质彬彬，张浩南位列其中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若非他是面带微笑的，否则这场面多少有点马上开始“焚书坑儒”的感觉。

    走前面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笑起来很和气，气质就是书香门第的那种感觉，她看到张浩南之后，是先走过来的。

    因为张浩南压根不认识她，国内的导演，他认识的真心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当然这也跟他完全不关注电影发展有关系，重生前最接近了解的一次，还是有个叫《粉红女郎》的剧组在沙城的五星酒店拍戏，这才稍微关注了一下。

    不过那玩意儿好像也不是电影，是电视剧来着。

    “张总，这位是宫导。”

    “您好张总，我是宫相如，感谢张总捧场，感谢感谢……”

    老太太挺客气，跟张浩南握着手。

    她后面不知道是助理还是徒子徒孙，反正来了好几个，有两个张浩南认得，是建康市文化局的，之前《魔幻三国》成为唯一一个在国营书店开卖的电子游戏，也很是热闹了一通。

    毕竟张浩南自掏腰包顺便给建康市文化产业发展放了个卫星，《魔幻三国》现在可是国内单机游戏的……良心。

    可能不多，但总归是有一点的。

    宣传上的狂欢跟张浩南关系不大，这是相关部门正常邀功表功的操作，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更加看重张老板在电子娱乐方面的发展，要是能做大做强，怎么地也算是建康市走在了时代的前列腺上。

    要的就是刺激。

    主要是长三角有资格说在电子软件上秀一下肌肉的，目前看来独松江一个。

    倒不是说市场如何如何，而是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最初的国防科研投入，松江就是头部。

    工业大且强的城市，必然会有内生需求，也就必然会有相关产出。

    这是规律，不是说靠个人努力就能扭转的。

    就跟宝安作为经济特区发展，在一段时间中大多数人会被某些互联网公司给吸引住，且会被当作城市名片，但过后掀开宝安的互联网被窝往里面一看，全是特定工业的产业集群。

    建康想要发展软件业的想法很美，但也只是很美，有松江在侧，软件业想要玩出花来可能性不大，倒是互联网产业发展一下还有点搞头。

    毕竟互联网本身就是赋能器、加速器，就算无法赋能建康本地并不强势的工业门类，也可以选择赋能外地的某些工业或者农业或者其它第三产业，只要能有税收留在建康即可。

    其余的，小意思了。

    所以张浩南的“嘁哩喀喳”，当真是建康市信息化、文化产业部门的心头肉，每次张老板打算挪窝，部门头头就会打电话过来：你看你，尽爱开玩笑。

    甚至因为“嘁哩喀喳”的牲口们长期混迹在小区之中，建康市政府办公室还专门做了个调研，想在龙藏浦河西划一块地出来，跟老电视塔隔河相望，也算是尽显人文关怀。

    没办法，这都已经是夏天了，《魔幻三国》作为国内单机游戏“销量冠军”的名头，依然很好用。

    张老板自掏腰包的那点钱，已经回过来六七成。

    也当真是个奇迹。

    而借着“熊猫大陆”这个网站平台，再加上今年年初国家已经发了通知，会全面提升带宽，也算是借了东风吧，“嘁哩喀喳”自己开发的对战平台“熊猫对战平台”开始高校试运行。

    主打的当然是《魔幻三国》，建康本地网吧推广意愿很强，因为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噱头。

    只是这年头的网吧都比较杂乱，远不如几年以后逐渐正规化，各种制度建设跟不上社会发展，也算是正常现象，强求不得。

    不过这也侧面反应出张浩南的“软实力”，在建康本地还是不错的。

    有地方政府部门支持，又有文化产业的相关经验，更有雄厚的资本，吸引各路人马也就不稀奇。

    宫相如作为一个颇有资历和成绩的老一辈女导演，就算偶尔厚着脸皮出来活动经费，那也不是随便找个煤老板就行的。

    百八十万她几个国营企业化一下缘，求个赞助，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一次不是她重出江湖再掌镜头，而是她给自己的学生铺路。

    之前找了扬子石化，对方很给面子，但听说不是她的电影，是学生的，赞助费锐减到三万……

    宫相如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不能怪对面企业，万一砸锅，比如学生就是要玩个性，搞个“黑深残”的玩意儿出来，然后体现导演的各种“精神”，那国企相关负责人都得跟着精神起来。

    跟电影好坏没半毛钱关系，跟稳不稳有着直接关系。

    所以，能从煤老板那里化缘的，都是聪明人，且拎得清。

    建康本地煤老板不多，玩灰色产业的又多是二代，宫相如反而成了不方便接触的那一方。

    数来数去，还得是“民营企业家”。

    巧了么这不是。

    建艺有一个“知名校友（在读）”，两江工业大学也有一个“知名校友（在读）”，这时候不卖老脸，以后再卖，别人未必给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李书斋和耿青松会出现在这里，且是打头阵的缘故。

    一切种种伱说是缘法，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客套过后就是喝点葡萄酒活络气氛，宫相如也没有倚老卖老，她当然是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人物，举凡各界执牛耳者，马屁喜欢听，但如果张嘴糊弄，那就是自取其辱。

    所以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张总，赵总，《兰陵王》这部戏呢，并不复杂，就是挑个英俊的小伙子，然后美术上多一点表现力，讲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没有复杂的宫廷阴谋。”

    “噢？宫先生，您看我条件怎么样？我也是小伙子，我才二十岁，我感觉我……”

    “你演兰陵王委屈了。”

    赵总夹了一筷子菜到张浩南面前碟子里，然后揶揄道，“你这条件，你这英俊长相，你演什么兰陵王啊，你得演八大王。”

    “哦哟~~十六班的还知道八大王啊。”

    看到一个猛男阴阳怪气，宫相如还是挺懵的，不过对方是两口子，那说什么都无所谓。

    跟着陪坐的胡柯这两天也没闲着，翻了一堆历史人物传瞎看，都是戏说类的玩意儿。

    什么“历史四大美男子”，“古代十大名将”，“战国四公子”……都是诸如此类的玩意儿，其中也有各种比较另类的，什么“史上十大刺客”，“古代十大反贼”，刚巧“反贼”这一块，就介绍到了张献忠。

    所以胡柯听到赵飞燕开了嘲讽之后，竟是听懂了里面的内涵，顿时低头偷笑，暗道老板还真是会说。

    不过转念一想，“浩南哥”姓张，“八大王”也姓张，且都不像是心地善良之辈，巧了么这不是……于是憋不住笑的胡柯只得头往桌子底下靠，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赵飞燕懒得理会张浩南的阴阳怪气，反正都习惯了，对宫相如笑了笑，然后道：“宫导，本子我已经看过了，我觉得很合适，而且兰陵王的角色，说来也是巧，今天跟过来的孩子，就是我们玄鸟接下来要力捧的。柯柯，你低着头干什么？跟宫导问声好。”

    “头缩着干什么？！喊你柯柯又不是喊柯基，桌子底下是有钱包还是怎么着？！”

    张浩南看胡柯发癫一样在抖肩，顿时喝道。

    吓了一跳的胡柯赶紧抬头，“咣”的一下后脑勺跟桌子来了一下，痛得他一边捂脑袋一边呲牙咧嘴。

    一桌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也都莞尔，不过宫相如却是看着胡柯笑着道：“这孩子骨相不错。”

    “还行吧。”

    张老板一脸淡定，他才不会介意别人夸胡柯长得帅，使劲夸，往死里夸，反正这小子写了字条，白纸黑字为证，他怕个屁。

    英俊小生模样，但又不能太奶油，毕竟“兰陵王”不是娘炮，是要上战场的。

    虽说张浩南不怎么看电影，但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叫《兰陵王》的历史文艺片，估摸着要是没自己这一顿饭，宫相如给学生化缘，也就是混个十几万低成本然后拍个烂片。

    现在就情况不一样了，只要宫相如这边不是为了强调自己导演的掌控能力，硬要在主角问题上瞎折腾，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胡柯恢复一本正经之后，在场的都觉得小伙子确实长得可以，得知胡柯报考了松江戏剧之后，建艺的人一脸惋惜。

    不过也反过来拔高了胡柯的档次，证明这小子不是混子，不是打算靠脸吃饭的。

    这其实让张浩南觉得有点奇怪，靠脸吃饭怎么了？

    靠脸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这也是天生的本钱啊。

    就跟自己勤劳致富一样，勤劳本身，何尝不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一个道理。

    宫相如的学生说是学生，其实是她一个孙辈，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张老板对此不感兴趣，他看过对方的作品，广告、短片还有音乐录像带，感觉都不错。

    他不懂镜头语言，只是觉得不错，那就是不错。

    然后这个年轻人是海岱艺术学院毕业的，他也提前查过了，还行，不是学渣。

    这就够了，多的还要啥要求。

    就算拍个烂片也没多大关系，反正这年头拍电影不赚钱。

    不过正好借《兰陵王》来锻炼一下“互联网病毒式营销”，倒也挺好，各种震惊部的标题他都想好了，到时候练练手。

    然后再弄个“欠柯柯一张电影票”的噱头……

    这不就妥了么。

    至于说导演想去参加这个奖还是那个奖，关他鸟事，反正赚不了几个钱，到时候让公司的优秀员工跟着出国旅旅游，拍拍照，就当是发福利了。

    不过拍电影虽然不赚钱，但张老板这光景已经想好了怎么躺着从沙城市政府那里撸个两年免税了。

    倘若拍的时候还要用点电脑特技啥的，这“嘁哩喀喳”还能从建康市政府这里弄点科技投入的退税。

    一鱼两吃，不比苦哈哈挣票房钱来得香？

    “张总，赵总，真的非常感谢您二位对电影发展的支持……”

    宫相如这辈子化缘次数非常多，但就算是老交情的国企那边，化缘都没有这么简单，搞得自己像是在诈骗一样。

    她甚至有一点点不自信，是不是沙城那边真的人傻钱多……

    “嗐，宫先生言重了。电影工业也是工业嘛，反正也就投个一千几百万，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一千……多少？”

    宫相如猛地一哆嗦，她才想着敬张浩南、赵飞燕一杯呢，寻思着这百十来万的投资，拉起来真轻松，一点都不费神。

    “一千六七百万吧，再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一个王府，我估摸着也就是一百亩左右吧，在京城或许弄个院子很贵，沙城小地方，要不了几个钱。”

    “……”

    跟着哆嗦的还有耿青松，他到底还是太年轻，当副院长的经验还不丰富，遇上这种场面，表现得还不能面如平湖，可见还需要历练。

    “宫导，我们玄鸟也是很有诚意的，给柯柯投入的资源，肯定是最顶级的，这一点请放心。”

    “……”

    面对这对“雌雄双煞”，自诩见多识广的宫相如也是相当无语，给这么一孩子砸这么多钱……这孩子是你们俩亲生的吧？！

    加班中，连着两天没啥空，奶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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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浩南哥，自己人

    居民住房项目虽然除了经济适用房其余的一概不感兴趣，但因为广陵市政府和沙城市政府的催促，张浩南磨了大半年了，也得动一动。

    正好今年“吾家花苑”也会主体完工，继续弄两个“大型农家乐”，也算是响应了一下政府号召。

    这年头，土地财政是主旋律，当然主旋律也就是个调门，舞台终究还是工农业，就是偶尔会跑调或者上不来气跌下舞台。

    张浩南也是借着游乐场切入到旅游地产或者商业地产，一来名声好听，二来不用背黑锅。

    至于说格局大一点，配合政府搞一片住宅区啥的……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活儿愿意干的人多得是，不差他张浩南一个。

    像广陵市的商业地产项目，张浩南从来就没有跟进过，反正他就拿个股份，纯友情出场。

    当然了，既然认定了他张浩南有股份，就不能说分红的时候不给，如果不给，他张浩南自然会去广陵市去拿。

    此刻既然有历史文艺片的项目在，那么顺势搞一搞，也问题不大。

    毕竟今年“青龙岗风景区”也算是正式挂牌，虽说啥也不是，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个钱，全靠沙城市财政吊着续命，但这不妨碍张浩南借贵宝地一用。

    第二天张浩南就跟那位名不见经传，横竖两辈子没听说过的导演朱泰山签了几份合同。

    涉及到版权开发、影视投资、渠道拓展、海外推销等等项目，反正朱泰山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感觉自己是在干一份正经事业。

    签字的时候，这位三十好几的海岱爷们儿带着颤音扭头看着宫相如：“奶奶，我、我签了啊。”

    宫相如也是有点紧张，她算是知道张浩南财雄势大了，第二天啊，这才第二天啊，省电视台外加数得着的报刊杂志以及松江几个电视台，都是长枪短炮往朱泰山脸上怼。

    问张浩南的时候，张浩南的回答言简意赅：我给钱了。

    很富有建设性的回答，充满现实主义的色彩，为近未来的艺术探索作出了重要贡献……

    朱泰山是宫相如的侄孙，凭张浩南的直觉，这货要是没有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出不了头的。

    反正他没听说过“李逍遥本遥”拍过什么兰陵王。

    媒体采访环节，张浩南没有出面，毕竟这种档次采访他，不太合适。

    赵飞燕就显摆了一番，奈何长得太好看，被记者们误会为女主角……

    赵老板暗爽不已，之后问姓张的，“老公，我美吗？”

    “美死了。”

    “讨厌~~尽说大实话！”

    这对狗男女精神世界的贫瘠程度，可见是到了一定程度的。

    中午请媒体搓了一顿，自助餐酒会形式，张老板顺便叫了几个高校的学生会过来一起爽爽，会长们跟张老板早就熟得不行，毕竟到了校招之前，为了坑蒙拐骗那些懵懵懂懂不明真相的在校大学生，就得“内外勾结”。

    类似建康理工、建康工业等等高校的学生，都脑子一热然后误入歧途，现如今已经在“沙城食品”“大桥食品”赚上了加班费。

    没办法，一线工程师是这样的……

    一线助理工程师……那就是个纯粹的体力劳动者，工人都会怜悯的存在。

    好些个曾经的大四老鸟，上了一年班之后才回过味儿来：奶奶滴，张浩南你给我玩阴的是吧！

    然后张浩南就跑去安慰各路高校的学长：曾经我们相处的如此愉快，难道现在就要分道扬镳了吗？

    学长们一咬牙：那……得加钱！

    加钱！加钱！加钱啊！

    加班不可怕，可怕的是加了班没钱。

    万幸，“浩南学弟”在这方面是无可挑剔的。

    客观上来说，想要维持一线生产的长期稳定，就需要大量一线工程师，这是工业生产的客观规律，跟人文主义没有一点点的关系，是一点都没有。

    所以，这种加班是必然的，但从加班的第一秒开始，就不再是纯粹的工业生产规律，而是经济问题、社会问题、人道主义问题。

    此时一本院校的常见大工科门类，毕业生在百亿规模的传统重资产重工业的工资是多少呢？

    理论上三千一个月，但实际上百分之九十拿不到。

    通常就是一千来块摇摆，跟一个副科级工资差不多，但两者待遇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哪怕京城最强的工科院校，机械类本科能拿到多少钱呢？

    封顶七千一个月，这还是有top9名校加成的缘故。

    张浩南在招聘的时候，企业原有老工程师们其实是相当感慨的，毕竟，这些世纪之交进入公司的小年轻，是真的赶上了好时候。

    不过这种感慨在出差的时候，就打消了。

    去客户或者友商那里走一遭，一看还是老样子，顿时回去朝着公司最牛逼的合照默默反思：是我想多了啊，老板真男人，牛逼。

    不过张浩南并没有大规模在建康工科院校办固定的校招会，一切都还是随缘进行中，原因也简单，会消化不良。

    倒也不是消化不了，而是消化不良，且容易跟一些大国企起冲突。

    再有就是公司口碑还没有发酵，这时候扩大招聘范围实属高投入低回报，不如等两年，口碑形成之后，再来招聘，事半功倍。

    就现在公司的工程师队伍，也将将够用了。

    类似一线培训、一线调试、一线测试、一线维修，加加班也能凑合着用。

    反正都是老前辈学长，用用怎么了？

    而跟外企国企招聘靠招牌不同，张浩南在建康高校圈摇人，基本都是靠“浩南哥”本身的赫赫威名。

    再加上各校学生会多多少少都跟“浩南哥”关系密切，老会长更是一个不落都说“浩南哥”牛逼不解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面无非是一句话：浩南哥，自己人。

    所以一般有什么蹭吃蹭喝的活动，张浩南都会让“紫金科技”“嘁哩喀喳”联系各大高校的学生会，气氛热闹不说，也合情合理。

    因为张浩南的的确确就是大学生，这也是侧面提醒着诸多想法太多的官僚，头脑要进一步清醒。

    这次《兰陵王》电影项目启动，建康市本地相关部门一开始并没有说多么重视，毕竟拍个文艺片……它能要几个钱呢？

    结果一个晚上的功夫，文化局旅游局等等部门，都派出了年轻干部过来关心一下项目，嘘寒问暖是必须的，拍摄工作有什么困难……提嘛，只管提，大胆的提。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可惜这回确实晚点了，张浩南打算给徐振涛送福利，这是他未来维持长期骄奢淫逸生活的重要环节之一。

    贯穿沙城的省道，未来会是超高标准的国道，交通压力虽然大，但还是一流水平的公路，往来沿江发达城市都很方便。

    对周围一百公里内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而言，开个几十公里去消遣一下不算什么大事。

    几年后梁溪的“奥特莱斯”落成之后，沙城多的是土鳖开车去梁溪转一转，也不管头顶飞机呜呜乱飞，根本不嫌吵。

    至于说姑苏的“奥特莱斯”，对不起，远了那么一丢丢。

    实际上，就是差了这么一丢丢，同样的消费环境，就是让不少一部分有钱土鳖选择了放弃。

    同理，如果“青龙岗风景区”多了一个“兰陵王府”，稍微添一点配套小项目，就足够吸引附近五十公里左右的有车一族。

    但这玩意儿放在建康，纯属自寻死路。

    为什么呢？

    因为建康风景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从自然风光到人文景观以及各种历史遗迹，建康每两公里就能看到一样，同样有这种特质的，当然还有长安洛阳那种老牌古都。

    旅游资源太丰富，现代开发出来的资源，就有点小儿科了。

    其中道理，张浩南也没有说不解释，以他现在的江湖地位，当然可以不鸟一两个小部门的小官僚，但他很少主动跟人交恶，所以取了一瓶葡萄酒，就给几个科长倒了一遍酒之后，再解释自己的考虑。

    “建康的人文旅游资源非常丰富，没必要纠结这几百万的小项目。以建康的档次，要弄也要弄点有牌面的。比如说直接开办个‘旅游文化节’，专门针对某个群体，做好宣传工作，有牌面还有实惠。”

    张浩南跟几个市局年轻干部碰了一下杯，“比如说现在就可以搞个‘青年旅游文化节’，以大学生为主体，甚至还能跟某些外地高校个文化周，比如说完全可以弄个‘松江交大·建康旅游文化周’，每个环节都做一点互动活动，操作上轻松不说，还能在部委那里刷一下脸。当然了，万一出事，该背的黑锅也要背起来。”

    “……”

    “……”

    前面说的几个人还挺兴奋，最后收尾简直就是给了一个大耳刮子。

    但张浩南说的也对，出事的话，那真是一屁股子的屎，往后再做类似的工作，那就完全不好随便开展。

    “张总，要做文化周的话，需要一个平台。”

    “平台很缺吗？实在是不行，我直接让‘嘁哩喀喳’举办一个‘魔幻三国高校杯’，这根本不算个事儿。但要是这么弄，教育部门那就要过来分功劳了，正常情况下，市教育局可掺和不了那几所学校的事情。”

    “……”

    “我们再考虑考虑。”

    “这就对了嘛，风险分摊固然很好，但功劳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越好。”

    “……”

    “……”

    尽管早就熟悉了张浩南的粗暴直白讲话方式，但每次经历都还是浑身难受，令人极其无语。

    不过张浩南后面提出来的“魔幻三国高校杯”，确实很有吸引力，建康的官僚只是官僚习气重，但不是智商低，什么能搞钱，什么能长期搞钱，他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赛事发起和赛事主办方注册地，这些都是钱，当然还有名声。

    有些干部或许没玩过电子游戏，但这重要吗？

    这根本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庙会、灯会是怎么办的，那么游戏赛事也可以改改就弄起来。

    实在不行还有各种运动会呢？

    不过显然不能参考运动会，又是跨部门，还是让本部同志们先努努力，加一加身上的担子。

    跟官僚们的沟通，也是点到为止，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主张就行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内部讨论和博弈。

    或许会拉教育局入伙，甚至会拉电信局入伙，甚至连消防局都可能入伙，但这些不是张浩南要考虑的事情。

    他又不做官，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只要负责装逼就行了。

    有钱了要保持儒雅风度，那一定是赚来的钱有点不干净。

    不像自己，勤劳致富，当然可以随地大小声。

    “‘浩南哥’！”

    “靠，你们打扮得这么帅，是不是组团来给我上强度的？”

    “嗳，‘浩南哥’此言差矣，全建康谁不知道‘浩南哥’是四大校草之首？”

    “卧槽？”

    张浩南虎躯一震，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拍这马屁的，是建康林大的学生会会长，拍的时候，心里默默道：毛竹，也是草；香蕉，也是草。哥们儿不是在拍马屁，哥们儿是在陈述事实……

    但显然“浩南哥”爱听这个，当即让人多拿了些精品糕点出来。

    诚实的人，值得欣赏。

    随后各位学生会长顺势化缘，也就轻松得多。

    比如说让“浩南哥”赞助一下自己学校内部组织的“魔幻三国”比赛，那就是小意思了。

    无非是电脑外加趁手的键鼠套装，再整点像样的奖品，一等奖弄个几百块钱左右的物件就行了。

    要是条件允许，还能搞个投影设备。

    要是条件再允许，还能给围观群众一人发个钥匙扣小挂件，带“魔幻三国”人物或者道具形象的那种。

    不过要做到这种程度，那拍这点马屁是不够的，得加拍。

    酒会上，宫相如以及她的侄孙朱泰山，这光景已经被惊得无以复加，刚才还见张浩南跟本地干部推杯换盏，下一刻他就能无比丝滑地跟一群学生仔嘻嘻哈哈。

    噢，张老板自己也是学生娃？

    那没事了。

    “赵总啊，您爱人可真是了不得呢。”

    “还好啦。”

    面对宫相如的称赞，赵飞燕全盘接受，嘴上略有谦虚，实则眉飞色舞。

    宫相如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老前辈，再次目瞪口呆，果然，豺狼配虎豹，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以为张浩南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赵飞燕也如此勇猛，这真是半点客套都没有啊。

    但宫相如还是跟赵飞燕聊得很愉快，并且表示自己也会在《兰陵王》项目上跟进，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绝不给赵总添麻烦。

    奶奶滴，加班，加班，加班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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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大学生活好

    “高考结束就开始工作，为期两个月的礼仪形体训练，我可是花了大钱的。不要以为建康师范大学还有建康大学的历史老师很便宜，别人档期很满的，没空跟你这小屁孩磨洋工。”

    胡柯离开建康坐的是中巴，张老板的高端座驾都是改装过的，那叫一个舒适，胡柯的老母亲原本还瞧不上，坐上去之后，才知道有钱人是懂享受的。

    真香。

    “还有服装甲胄，我可是预定了姑苏老师傅还有织女、绣女的工期，你别给我暑假胡吃海喝，敢长三斤肉，你看我把不把伱牙打掉就完事了。”

    车上“胡主任”瑟瑟发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老母亲，然而胡妈妈现在只是沉浸在自己儿子一飞冲天的梦幻中，别的都不管。

    松江的大房子，这个月就买！

    再买一辆车，霍西A6就行，差不多就行了。

    哇，当一个富豪的感觉真不错啊。

    真不错。

    而赵飞燕拎着一只狗笼子放到胡柯身旁，笑着道，“建康大学的心理学教授说了，这养只宠物呢，可以调节情绪，舒缓压力。这只小柯基，柯柯你要好好对待啊。”

    “姐，这柯基怎么尾巴这么长？不是说柯基尾巴不能长吗？”

    “那群傻卵为自己爽找的借口你也信？我剁了你的尾巴你介意吗？”

    “……”

    张浩南说着又甩出一张特殊的购物卡，“呐，这是‘沙记’的会员卡，平时买菜直接去‘沙记’，保证新鲜安全。”

    “给我妈妈就行了？”

    “废物，跑腿买个菜你会死？想吃什么直接买，买了回去让你老娘做，你老娘没空就请个保姆。”

    “……”

    随后，张浩南从车载冰箱中抽了一瓶可乐出来，扭开玻璃盖就吨吨吨吨喝了一口，爽得胡柯羡慕不已。

    奈何只能眼热，轻易喝不得。

    “见了媒体不要怂，遇到碰瓷的媒体不要慌，打留在松江的号码，有的是人帮你摆平。记住，你现在是给我张浩南做事，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别他妈瞻前顾后，也别拿别人作参考。”

    “是，知道了。”

    “没吃饭？”

    “我知道了！浩南哥！”

    “很好。没脾气出来混什么？走了。”

    张浩南一把拉住赵飞燕就要下车，结果赵飞燕一边走一边飞快从包里抓出来两叠现金，扔给了胡柯老娘，“这是下季度的车补饭补还有高温费。柯柯，对柯基要好一点哟。”

    “姐，我喜欢虎虎那样的……”

    “你他妈敢打我狗的主意，我他妈打断你的狗腿！”

    张浩南抬手指了指胡柯，然后一把搂住赵飞燕的腰就下了车。

    下车后，张浩南摸了一副全新的墨镜给驾驶员：“路上该休息就休息，不赶时间，回来先在松江玩一玩，回头报销。”

    “多谢老板。”

    驾驶员从来不跟张浩南客气，以前很拘束，现在也是能笑着跟张浩南打交道，接过墨镜之后，直接戴上，然后心中感慨不愧是老板给的，高档货就是高档货，感觉是不一样啊。

    道旁，赵飞燕笑嘻嘻地跟车上的人招手告辞，而胡柯老母亲也是笑得眉飞色舞，抱大腿，就应该抱两条！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去炫耀，这不是街坊邻居那种级别不经意透露，而是必须在更高一点的层次上故作平淡。

    等中巴车离开之后，张浩南搂着赵飞燕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这出来，锦锦就不闹？”

    “我跟她说一会儿去动物园看猴子。”

    “真不错，像我。我就喜欢看猴子打架，虽然我不喜欢猴子。”

    “……”

    今天天气不错，多云不热，刚巧苏姜也会过来，沈锦蛮买车之后，偶尔也会自己开车带苏姜出去转转，不过基本不在姑孰玩，都是在建康打卡。

    现在张浩南和赵飞燕都在建康，沈锦蛮也晚上住过来，白天就开车送苏姜回去上课。

    感觉怪怪的，张浩南觉得挺远，但沈锦蛮却觉得四十公里还好了。

    大概是想怀孕想疯了，尽管什么都没说，但几乎每天都是缠着张浩南睡，可惜还是没啥动静。

    尽管张浩南说了就算现在怀上，那也不可能有什么动静，起码也要过上一段时间，但沈锦蛮多少带着点焦虑。

    “沈锦蛮还不放过你呀。”

    “少说风凉话，别人就这点追求。”

    简陋的家庭环境，再想增添至亲，要么找个人结婚，要么找个人生孩子。

    找人结婚这辈子是没戏了，当然要是张浩南突然暴毙，沈锦蛮要去找，倒也不是没希望。

    不过她本人就差点暴毙，对张浩南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两人的干柴烈火，是救命之恩为助燃剂，之后，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

    “反正生一个五百万，看她有没有本事拿喽。”

    赵飞燕笑了笑，忽然又道，“对了，小妍和小姝，我给她们报了音乐学院课程。”

    “怎么？你是有什么安排？”

    “既然天赋不错，就当事业来做好了。”

    “随你了，反正我不过问。”

    虽说张浩南这么说，但赵飞燕还是解释道，“她们要是回老家，总不能说自己是职业小三吧？总归还是要照顾一下脸皮，以后顶个演奏家演出家的名堂，也说得过去。”

    “你还学会细心了啊。”

    “哼。”

    轻哼一声，赵飞燕心道自己可是每天都在进步的。

    论细心，其实还是狂野的张浩南更胜一筹，只是一般人注意到的时候，差不多也都算是事后。

    到了家中，打了个电话给孙十万，让他去看一下别墅改造进度，内部装修其实已经结束了，但外面的庭院改造还在进行。

    游泳池现在弄好的话，暑假就直接派上了用场。

    “十万，还要几天弄好？”

    电话那头，各种角磨机切割机的声音传来，孙十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应道，“再有两天就可以清场，清理打扫再来两天，四天应该就能弄好。”

    “记得给做工的师傅们弄点喝的。”

    “老板放心，盐汽水、大麦茶，全都有的。”

    孙十万终究是被张浩南挖了过来，他在原单位是真的不想做了，再做下去，感觉会做出脑溢血来。

    而张浩南跟他承诺，只要他愿意来，随便介绍多少人，照单全收。

    别人说这话，孙十万直接当放屁，但张浩南……人的名树的影。

    张浩南之前是让孙十万负责“嘁哩喀喳”的后勤，算是过渡，但也不是胡乱过渡，因为“嘁哩喀喳”本身也有住宿安排需求，并且已经盘了一家经营不善的小酒店，现在改造成了“嘁哩喀喳”的自有接待酒店。

    原本就是赶趟子卖房混日子的孙十万，现在算是有了正经营生。

    酒店经理和“嘁哩喀喳”后勤主管都是他，但这些都是练手，马上“熊猫大陆”的活动组织，孙十万就要跟上，这算是他原先在老单位的老本行。

    如今张老板不差钱，竖下招兵旗，孙十万自然也是干劲十足、雄心万丈。

    许多本地商业地产衍生项目，张浩南不是不想做，而是需要有能力的合适人选去做。

    像“喀秋莎”的地推及产品扩展销售，不是说找几个大学生一起出去溜达就完事了。

    要形成正反馈，是个很烧脑的事情。

    沈锦蛮虽然每个月都能从“喀秋莎”身上分到很多钱，但她自己想要把这家店玩出花儿来，没那个能力。

    但孙十万很有头脑，再加上毕竟是在地方国企厮混过的，也不是摆烂混吃等死的老油条，所以根据他这么些年的见闻，他琢磨出来两套在建康本地行之有效的增收路子。

    一是“喀秋莎”甜点进校园，比如直接在某些特定的幼儿园设置宝宝饭后甜点，一个小小的甜筒或者雪糕杯，就行了，量不需要大，点到为止，主要是现在“喀秋莎”多少带着点面子属性，所以有设置的幼儿园，显然档次就上来了。

    最重要的是，成本并不高，“喀秋莎”小小增收，但做的是大大广告。

    二是“喀秋莎”设置校区甜品站，这一手玩得很妙，既借用了张浩南现在的个人资源，又低调地形成了产品的“亚文化”温床。

    几乎凡是设置有“喀秋莎”甜品站的高校，狗男女遛弯儿时，都会在甜品站排队，同时甜品站的墙壁成了“文化墙”，各种表白，各种吐槽，各种涂鸦……

    这里的增收相当恐怖，恐怖到张老板不得不感慨，要论活儿好，还得是大学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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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圣徒”dear·张

    敲定《天蓬斗士》、《勇敢少年向前冲》以及《兰陵王》三个项目之后，张浩南不再过问具体的拍摄工作内容，除了村里的熊孩子突然又想玩什么游戏了，张浩南才会打个电话问问看游戏设施开发专家们的意见。

    可以搞就搞，危险系数有点高那就算了。

    也不是说不想弄个摩天轮，只是暂时没啥必要。

    六月份如何都推脱不掉的事情一共三件，一是妇联的“手牵手帮扶计划”，目前由省政府派出了工作组，已经有人挂帅，算是把这个计划做成了省内的标杆性慈善项目，正式名称就是宣传口径中的“关怀她健康”。

    目前沙城、虞山、澄江、鹿城、金仓、盛泽等等县级市妇联，属于点名表扬的第一批次先进单位，主要报道的对象，也是各市妇联主席及妇女工作骨干。

    好些年没有这方面的正向报道了，如今突然集中式爆发，省政府也非常高兴，再加上张浩南这个金主委实让人满意，因此原本推进就很疯狂的“沙城食品”农村供销合作社，省政府态度倒也明确，该扫清的障碍，想方设法也要攻克。

    省内“严打”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上意思就是希望“沙城食品”在处事风格上，完全可以更粗野一些。

    张浩南只当放屁，让丁永去谈判的时候，只要白纸黑字的减免税，其余一概无视。

    鬼知道是不是钓鱼执法？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优秀青年！

    又因为过于遵纪守法，所以这次省里的妇女工作大会，张浩南得参加，百几十个老娘们儿都盯上了张老板，谁不想要一千万？

    当然让张老板一口气掏出一百多个一千万，那也是天方夜谭，不过多少能蹭点儿是点儿。

    再有就是省妇女联合会要给张浩南颁奖，他要是不去，也不合适，得去啊。

    第二件事情就是松江市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原本应该四月份，但挪到了六月份。

    具体缘由，大概是松江市警察局的一把手换了人，所以有些接地气的业务，就暂时拖了个把月。

    张老板不去也不行，他在松江还有买卖呢，而且都是挣钱的，实在是不行，将来去下沙县种西瓜，一样可以挣大钱。

    这活儿要是不跟警察打好交道，能行？

    所以还是得去，并且松江那边也给了消息，说是有一个县一个区的警用车辆改装业务，会给“龙盾安保”。

    没办法，谁叫“龙盾安保”有这个资质呢。

    目前改装工厂就在省道往北三百米，所有设备都是刘知远直接从自己厂里拆过来的，目前已经给沙城警察局做了一批新车改装，主要是涂装、顶灯等等项目。

    活儿不大，但利润相当可观。

    以如今千把块的工资来看，“龙盾安保”光警用车辆改装这一项，一年收入就能保底三千万。

    当然张老板要是再黑一点，从物料到人工稍微胃口大一些，还能往上抬。

    不过显然没必要，他又不是靠喝兵血混饭吃的，对压榨工人取乐毫无兴趣，同时也不想一线警察在外面出勤结果坐骑不给力。

    所以为了挣钱外加打好关系，继续维持“拥警拥军模范”的人设，这松江市警察局的表彰大会……不去不行，也得去。

    第三件事情就是要亲自去一趟雷州，张直勤至今未归，还在处理一些土建及应酬上的业务，但最终挖土奠基剪彩合影，张浩南得去，毕竟雷州市市长也不是说是个摆设，在引入“沙城食品”投资一事上，这俩月都是出了力的。

    去羊城要政策，然后带人去港口附近村镇考察，也算是给张直勤一行人站台了，万一张直勤这些外地人“涉黑”，他也算是惹了一身骚。

    当然，也难保没有“抢功”的嫌疑，但这年头都不算个事儿，毕竟决策都是整个班子做的，功过不抵，权责一体，只是细节上再分一分。

    但地方一把手卖力招商引资，甭管怎么说，张老板是过去赚钱的，肯定还是要秉承和气生财的大原则。

    再说，正好可以看看张浩东这傻卵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这三件事情安排下来，一个月轻松就占了大半，想要一个完美的暑假，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除此之外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少，“吾家农机”扩产，调试新生产线，成不成他这个老板都要去看看。

    很可惜，这一切都只是理应。

    实际上接下来的八国信息社会发展，别的国家先不管，罗斯国被黑成了狗……

    更离谱的是，罗斯国国内黑罗斯国本身，也黑成了狗……

    唯一的互联网灯塔，长期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甜到爆炸的阿美利加金发大波浪。

    人们以为“精神阿美利加人”只在中国是个错误概念，在信息社会的建设过程中，罗斯国给中国同样趟了一堆又一堆的雷，乃至多年以后，其正反馈就一个，那就是毛子的搜索网站看片真爽。

    实际上任意一个国家，尤其是接入了国际社会，且又开始拥抱现代化的，不管是出于上层建筑的统治需求，还是被统治阶级的苟延残喘，都不得不需要中国，因为这是客观规律，因为中国是唯一一个可以给世界提供物美价廉现代工业品的地方。

    这个物美价廉，不是溢美之辞，而是相较于老牌工业国家的凶悍“剪刀差”，现实意义上的客观结果。

    而即便是发达国家，脱离中国工业品想要维持丰裕的福利社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工业社会就是这么纯粹。

    这也是为什么国际互联网上的中国形象长期堪比撒旦或者魔龙或者还是其它什么离谱大反派，但并不会影响哪怕一毛钱的工业增加值，讲白了就是脑臀分离互不相干。

    阻挠工业发展的唯一办法就是现实的暴力破坏，就算社会局部停摆，也只是延缓，却无法阻挠。

    张浩南当然知道现在罗斯国国内的行情如何，所以他并不深入罗斯国的贸易，什么投资之类的事情不会干，撑死弄个办事处意思意思，多的只有应景入个股，然后就没了。

    不会有机器，不会有设备，当然也不会有生产管理。

    但是，这时候却是搂钱的好机会，阿列克谢这条线应该是完完全全搭上“新沙皇”了，所以，至少阿列克谢在罗斯国国内“黑吃黑”没有任何压力。

    只要不去碰触跟“新沙皇”一个级别的寡头，剩下的都是随便搞。

    军队物资采购，阿列克谢只要拿一个标准过来，从罐头尺寸到食物热量数值，都可以完美符合罗斯国军队要求。

    阿列克谢要做的，就是在莫兹格弄个大仓库，然后从张浩南这里进口一台全自动包装机。

    当然了，包装也好，标签也罢，阿列克谢可以选择自己印刷。

    今年阿列克谢来华跟张浩南要谈的订单，基本都是过去几年罗斯国军方的一堆烂账，很多将军为了避免晚节不保，都求到了阿列克谢这里，张浩南虽然早有准备，但也被阿列克谢的缺口给惊到了。

    仅仅番茄酱罐头一项，过去几年那些将军吃掉多少呢？

    三年吃掉五万吨。

    把张浩南扔到阴曹地府磨成肉酱，光靠“沙城食品”那点渠道和货源，也凑不出五万吨番茄酱出来。

    所以，这个大订单，肯定要找国内最大的番茄产地西域省，但就算是西域省，今年的产量，也不太可能超过三十万吨，其中主销是倭奴和阿美利加、意大利以及比利牛斯山脉附近诸国。

    把货挪给罗斯国可能性不大，毕竟跟发达国家比起来，卢布是真的不香，且毛子给钱并不爽快，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打打名气呢。

    但张浩南不同，他跟阿列克谢交易，卢布长啥样，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在欧元发行之前，双方就是欧元计价。

    有阿美利加元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反正之后换物资也挺好，铝锭、铜锭、黄金、各种成品油甚至是皮草，张浩南都搞过，反正长三角根本不缺相关加工企业。

    在“沙城食品”江湖地位提升之后，各种转销就是政府间牵线搭桥的事情。

    从内部结算来看，软妹币的利润还多了不少，可见毛子内部败家也算是到了一定程度。

    这次要吃下阿列克谢的奉旨订单，光“沙城食品”自己来协调，其实已经有点不够。

    阿列克谢提前打过招呼之后，就把张浩南当作万能的许愿机，几乎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他在罗斯国国内，接了太多本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将军们要自救，不想被“瓦洛佳”摁在地上摩擦，就给了很多阿列克谢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别说阿列克谢了，整个帕夫洛夫家族，有一个算一个，现在恨不得把家族最美的姑娘塞到“dear·张”胯下任意摆弄。

    爱怎么输出就怎么输出，只要能搞定，“dear·张”就是“圣徒”，帕夫洛夫家族亲自去“大牧首”那里帮忙写“圣徒传记”都没问题。

    整个周期，大概就是G8首脑会议结束之后的八月，到明年的八月。

    一年，八月到八月，简直就是无尽的八月。

    阿列克谢不把张浩南当“哆啦A梦”，那起码也是凉宫浩南……

    但显然这不仅仅是番茄酱的事情，主要是不止番茄酱，从牛肉罐头、猪肉罐头、糖、咖啡、烟……能想到的物资都需要补上缺额。

    除此之外，还不仅仅是将军们的委托，各种州，各种市，各种共和国，多的是正常物资需求，这是需要罗斯国联邦政府来调平的，但问题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罗斯国压根就没有巧妇。

    没有那个能力。

    张浩南在三个无法推脱的官方场合之外，自然还要敲定无法推脱的国际大单，尽管这个国际大单不怎么能见光就是了。

    不过见不得光那是罗斯国的事情，跟我大中华无甚干系。

    重点就是搞钱，一切为了搞钱。

    两江省内部早就知道消息的，去年就开始准备了，因为去年就有阿列克谢的小试牛刀。

    只是农副产品这种事情，不像一般工业品，加个班就能搞定了。

    田里的事情，你不是加班能解决的，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像西域省的番茄种植面积，不是说你随随便便就能扩的，就跟陇右的啤酒花种植面积，两江省没有半点发言权，这是更上头的事情。

    因此，去年两江省是通过“蒙薯一号”这个契机，通过农科院为纽带，再加上建康农业大学的学术关系，才在蒙兀省建立了相关番茄种植基地。

    对蒙兀省来说，这是个大单子，但也没敢下重注，主要是还涉及到“防风治沙”的大生态项目，京城很容易一张纸就否决了蒙兀省的任何农牧项目，不管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影响“防风治沙”。

    两省底下合作也只能悠着点，以防万一，罗斯国有国情，别的国家就没有国情了？

    不过蒙兀省农业厅显然还是很有意愿的，尽可能地远离京城方向设置产业基地，“沙城食品”跟蒙兀省国家计划委员会也谈妥了合作，合资搞个番茄酱生产加工企业，外贸内销一起搞，除开今明两年的番茄酱出口之外，“喀秋莎”也会在今年将合资工厂列入番茄酱供应方。

    这种规模，对两江省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对蒙兀省而言，这年头算是农牧水产上的又一大突破，所以相对来说比较重视。

    而因为重视，蒙兀省省内的规格就相对高一点，张浩南也就不得不给面子应酬一下。

    毕竟雷州市的面子都给了，总不能蒙兀省的面子不给吧？

    所以别看张浩南现在天天跟沈锦蛮啪啪啪，等真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那功夫，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应酬的路上，而且都还不是那种可以摆谱装逼就能推脱的应酬。

    好在对张浩南而言，这点应酬不算加班，权当自己全国旅游好了，从南走到北，从白走到黑，但绝非是苦行僧，该爽还是得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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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浩南哥拳打老奶奶

    之前六月五号安独秀去了一趟京城参加两院院士会议，顺便就给张浩南带来一个好消息，地方上的科研投入扶持会提高自主性，两江省在企业科研投入上的经费比重，除享受相应的国家政策之外，地方上也可以根据自身条件来增加扶持力度。

    简而言之，高新技术的快车道应该是到了。

    当然春江水暖鸭先知，姑苏、梁溪其实早就弄了相关高新技术孵化基地，但一个被迫搞了一堆没卵用的房地产，一个被迫搞了一堆极其抽象的非法集资，算是一地鸡毛。

    这光景安独秀说有好消息，那就显然是有人发力，要在最后落实的环节梳理清楚。

    也不晓得是哪位猛男在中央狗叫。

    只是在张浩南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两院院士会议刺激到了本校的某些群体，在沈锦蛮来大姨妈的时候，张浩南住了几晚上404宿舍，结果有一天来了个看着气质慈祥的老大妈，堵着宿舍楼大门骂街……

    跟着一起骂街的，还有老大妈的小姑子啥的。

    一开始张浩南寻思着哪位英雄好汉这么重口，后来才知道，这是骂之前举报的牲口们呢。

    其中有一个消息让张浩南直接绷不住了，根据骂街的内容，大概就是原本既定的“马院”成立时间，大概会被无限期延后，两江工业大学要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加强思想教育和管理。

    合着牲口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下子就把学校的学院给搞没了？

    虽说学生举报一事可大可小，但要撬动这事儿，还欠缺点火候，想来也是有人暗中使绊子。

    于是张浩南就给骂街的老娘们儿一人一耳光，扇翻在地之后，让保安把她们拖走了。

    谁规定大学生就必须有素质讲道理了？

    “浩南哥”的威名可没有“尊老爱幼”“女士优先”，他可是高度推崇“男女平等”的，男的打，女的也要打。

    大概是几个老娘们儿也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也不敢玩躺地上碰瓷，因为躺下张浩南会用脚踹。

    围观者不敢阻拦，唯有报警。

    去派出所吃盒饭的时候，宿舍楼里之前举报的牲口们，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

    “浩南哥，谢谢。”

    “你谢你爹呢？以后毕业了老老实实来我这里打工，我过年法拉利缺个轮子，记得加班打螺丝的时候手脚勤快点。”

    “……”

    牲口们只是猥琐，但不是智商低，张浩南几个大耳刮子抽得骂街的娘们儿倒了一地，固然现在是恶名累累，结果却是很好地保护了牲口们的在校环境。

    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学校的警告、调解，亦或是民警过来的和稀泥，都没有张浩南抡起胳膊就抽来得有用。

    派出所中，张浩南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赔礼道歉，并且表示爱拘留拘留，更表示对方要是需要记者报道扩大影响，他可以出钱请省台的过来，保证是第一手新闻。

    反正就是钱不赔，礼也不赔，什么都不赔，但要撒泼耍横，那就奉陪到底。

    结果当然是对方认怂，因为真深入报道，张浩南是不怕晒屁股的，但老娘们儿那个被举报的老公，可就不一定了，离开现有的圈子，想要在外面混口饭吃，那就只能一路反华反到底。

    于是有些留校读研的牲口，听闻此事之后，就选择了一边给“浩南哥”打工，一边选课题。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浩南哥”这个人有意思。

    只是江湖传言就变得极为离谱，“浩南哥拳打老奶奶”的版本已经发展到了“切十斤寸金软骨”的地步。

    让外校的牲口们，一度以为两江工业大学的校园生活就是如此武德充沛。

    今年校招“沙城食品”“紫金科技”是合在一起的，都是主招机械狗和土木狗，除此之外大头都是招研究生，研究生以建康工业大学为主，偏化学方向。

    跟高附加值产业的相关企业比起来，“沙城食品”“紫金科技”简直就像是乞丐，但跟传统食品公司和自行车生产企业相比，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说有成果的科研狗已经被大公司给抢走了，但没成果的小研，也不是说就没实力，作为在校大学生的好处，就在于消息极其灵通，顶级猎头再牛逼，也不如张浩南直接骑着电瓶车去建康工业大学串门。

    有些人没成果，完完全全只是给不了条件和环境。

    张浩南亲自登门拜访，又有岭南靓仔叶国栋从旁打辅助，诸多年轻的科研狗被“喀秋莎”的几个汉堡一塞，脑子一迷糊，就被张浩南糊弄走了。

    “沙城食品”的人事部主管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不过也不怪人事部，他们哪里能想到，“浩南哥”如今在牲口圈里的派头，那是相当的大。

    年轻人就有一种很模糊的直觉及冲动，在大公司的合同和“浩南哥”之间，有的人是凭着一股热血上头选择“浩南哥”。

    比如在宿舍楼门口，张浩南上去就给一帮老娘们儿一人一耳光，围观者或震惊或愤怒，但同一栋宿舍楼的老鸟们认真一琢磨，都觉得“浩南哥”这个老板真不错。

    能考上名牌大学的牲口，情商或许会低，但智力是没问题的。

    不像樊素素还要考大学物理、高等数学，张浩南填了个名字就算考完试了，其实之前都是副院长程卫星帮忙填名字，如今他自己填，也是将心比心，不能老是麻烦别人。

    当代大学生，就应该像自己一样要有同理心。

    于是在樊素素还在应付考试的时候，张浩南跟来了大姨妈的沈锦蛮一起去了一趟松江。

    表彰大会嘛，顺便玩一玩，然后“微服私访”一下“沙记”连锁。

    松江高考一结束，“柯柯”就被他老母亲押送建康接受专业训练，反正是跟张浩南完美错过。

    “那个教授的老婆，岁数那么大了，你也敢下得去手啊。”

    “怕个屁，我有数的。不下手反而麻烦。”

    当时是在学校，顶天也就是赔钱，除非张浩南上去就一刀砍死对方，否则就那样。

    “伱可真够蛮的。”

    “你这是来了大姨妈有情绪？”

    “……”

    沈锦蛮顿时无语，难得翻了个白眼，“我还有三天就干净了。”

    “有点出息啊沈老师。”

    “你能不能别瞎喊！什么沈老师！”

    她是完全听不得这个，因为每次听张浩南念叨，就有一种背德感。

    六月份松江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再加上长三角本就湿润，倘若要下雨又没下雨的时候，就浑身黏黏的，非常的难受。

    也就缩家里吹个空调才能好受一些，可惜来了大姨妈，空调又没办法一直吹，搞得沈锦蛮套了个长袖浑身不自在。

    “来，喝点姜丝可乐，飞燕也喜欢喝。”

    热了一点姜丝可乐，还别说，闻着还挺好闻的，就是味道让张浩南感觉相当崩溃。

    沈锦蛮捧着温热的可乐喝了一口，眉头一挑，竟是意外觉得好喝，然后笑着道，“你还挺会心疼人的。”

    “亿万富翁熬的姜丝可乐，哪个姑娘不交口称赞？”

    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本地新闻，沈锦蛮在一旁喝着姜丝可乐双眼没有焦点地跟着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倒是忘了问你，怎么想着带我来参加表彰大会的？”

    “什么叫带你来参加表彰大会？你去年不是说想要弄个练舞房吗？我带你来看看松江的高档练舞房是什么样的，回头自己弄一个。还有一些设备，顺便全买了。”

    “……”

    沈锦蛮闻言顿时红着脸沉默了下去，捧着杯子挡住大半个脸。

    “你自己就没别的公务了吗？”

    过了一会儿，缓过那阵暗爽的劲儿之后，她才重新开口。

    “噢，还有就是让这边的人帮忙打听一下小鬼子的消息，他妈的有几个小鬼子不老实，想玩借刀杀人，吞了老子的鳗鲡养殖场。这次看看实际情况怎么回事，回头让人做掉他们。”

    “……”

    沈锦蛮吓了一跳，往张浩南身旁靠了靠，而张浩南也是习惯性搂着自己女人的时候，手就从领口伸了进去。

    也算是跟沈锦蛮说一些她没听说过的生意，大体上就是有倭奴商社想要通过崇州这边政府部门和相关企业，以外资的优势地位，将张浩南在皋东的鳗鱼养殖基地给吞了。

    很朴素的内外勾结，并不怎么稀奇。

    只是张浩南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真鬼子还是假鬼子，所以要调查一下，这年头假鬼子其实多不胜数，披着倭奴商社商会的名头，实际上全是二代马甲或者二代的代理人。

    如果是假鬼子，反倒是不方便直接把人干掉；真鬼子处理起来简单多了，只要不在国内，张直勤打个“空的”，早上飞大阪，晚上就能回五家埭吃馄饨。

    蔡大夏串连起来的跨国关系，搞高大上的玩意儿或许很难，但往下三滥去走，无非是看张浩南出多少“福泽谕吉”。

    如果是海上黑吃黑，那就更轻松了，连出国都省了。

    沉浮江海，板刀面和馄饨面的选择，也没过去多少年。

    听张浩南说得简单，沈锦蛮却听得暗暗心惊，小声道：“我看你做的生意都挺正常合法的啊。”

    “你以为老实本分然后勤劳致富很容易吗沈老师？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严打才过去几年？更不要说今年虽没说严打，但多少省实际上就是在严打？”

    说着，手不老实地捏了捏，算是惩罚一下沈老师的天真。

    “会刺激的啊，你真是……”

    又气又恼，竟是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张浩南嘿嘿一笑，扭头亲了她一下，然后道，“你该吃吃该喝喝就行了，外面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奶奶滴，加班加吐了，国庆就休了一天。可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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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用五个亿捐几辆电瓶车

    松江市的“见义勇为英雄模范表彰会”跟张浩南没啥关系，不过“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那就有关系了。

    乐乐呵呵披红戴花上去合影，完事儿之后接受了一下采访，惯例就是讲点正能量的话，记者也是混口饭吃，大家都是早点完成工作，所以也不墨迹。

    不过之后还有一拨记者，是松江市公安局自己的宣传团体，采访的素材也不是张总又如何如何英勇牛逼了，而是感谢张总对松江警方工作的支持。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捐了点低速电动车给松江外滩这一圈的治安巡查，这些低速电动车，是“紫金科技”一开始给重山岛高尔夫球场研发的。

    底子是电动高尔夫球车，结果秃头老汉那天去“紫金科技”吃食堂的时候，也坐了一圈考察“紫金科技”的生产区。

    他就觉得这玩意儿不错，挺好用，不如给沙城步行街的女警用用。

    用用怎么了？

    就问你能不能用吧。

    虞小龙这个副总也硬气，当场拒绝，并且表示女同志怎么可以坐这么简陋的车子？要改改，改好了再用。

    然后以电动高尔夫球车为底子，重新设计了“警用低速巡逻车1.0”，迅速下线交付使用。

    涂装交给了“龙盾安保”，顺便还给沙城步行街两头各装了一个补能站。

    既是补能站，也是移动岗亭。

    同时给移动岗亭配备了高校电动车竞速赛的快拆换电工具，一个女警稍加训练，就能在打开电瓶盖板之后，两分钟之内将几十斤的电瓶取出复装。

    试用了一两个月，效果居然还挺好，防风挡雨的功能多少都有，然后沙城市就跟“紫金科技”“龙盾安保”签下了一个三十辆车外加十个补能站的订单。

    光三十辆车的采购价就已经一百二十万，也就是四万块一辆。

    “紫金科技”卖给重山岛高尔夫球场的电动高尔夫球车价格是六万块一辆，对沙城警方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能用得起的城市不多，但建康肯定是其中之一。

    建康市警察局目前是打算在龙藏浦风景区、钟山风景区、高校区以及市区传统商业区投放，也派出一线民警去沙城步行街看过了，巡逻和出勤效果非常可以，最重要的是，可以携带的相当数量的工具以及人员。

    再加上遮风避雨的基本功能，对一线警察和辅警来说，算得上为数不多肉眼可见的福利。

    建康市警察局的招标也对外公示了，是个大订单，除开四座、五座、六座、八座的四轮电动巡逻车之外，还有两轮电动车。

    其中两轮电动车的预算是三十万元，总计六十辆。

    这是“紫金科技”竞争对手唯一可以抢的订单，而且就算抢了，涂装还得交给有资质的“龙盾安保”，所以不管建康南部工业区中科院的电动车生产基地到底有多么大的产能，没资质就是得让张老板掏一把。

    而三轮车、四轮车，竞争对手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一茬，目标都是盯着民用市场呢，电机就只有一款通用型，没有针对高尔夫球车、巡逻车、观光车专门设计的电机。

    “紫金科技”不一样，因为老板是个牲口，能随时随地流窜向建康的各大高校，所以在电机技术储备上，是两手准备。

    一是研发储备，两江工业大学本身，加上建康航空航天、建康理工以及建康工业，感觉差不多的专利直接买下，有应用潜力的技术，则是直接成立实验室投入研发，别的不敢说，哪怕是防水这一块，“紫金科技”都是遥遥领先。

    不是领先一点点，而是很多。

    二是相关技术购买，主要是海岱沂水重工和两江省彭城重工这两家矿山卡车的电机技术。

    矿山卡车本身就是电驱，油是用来发电的，所以在技术储备上，绝非只有整车设计，在零部件应用技术储备上，也是相当的丰厚。

    有些技术可能看上去落后，但那只是在大型设备上，在机械设计中，一个通用型号的放大、缩小，都会有新的问题出现，当然，偶尔也会有新的惊喜。

    “紫金科技”买来的技术，有的能用在电动车上，有的就不行，不过也衍生出了一些小众的产品，比如两吨的电动叉车，这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仓库管理的应用需求，目前只是小批次试生产。

    之所以小批次……没资质。

    基本等同于自己攒了自己用。

    “紫金科技”目前产能就是努力攀上五万辆并且稳住，这样年收入至少就是五个亿，而这，正是虞小龙为什么开始努力奋斗的核心原因。

    可不是只有怕被张浩南暴打，他是真的挣着大钱，并且干干净净。

    奈何这点产能根本不够看，因为今年开始就是长三角地区工资普涨的初段增速，企业遍地开花，通勤压力和快速通勤需求简直吓死人。

    扩大产能就是“紫金科技”现在的头等工作，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给“紫金科技”的建议是争取达到年产三十万辆，这样风险可控。

    然而张浩南在“紫金科技”高层会议就只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说出了相当豪横的一句话：我说个数，一百万，产能往这个方向去做，散会。

    什么三十万五十万，这不是闹么。

    重生的张老板笃定长三角未来五年必须一年一千万辆的产能，才能满足各大城市的市场需求。

    电动车未来几年，基本都是供小于求的状况，产多少卖多少，根本不愁卖，连小作坊自己攒的都能随便卖，要到长三角地区年产量攀升到两千五百万辆，才算是全国市场基本稳定，这个阶段就是开始拼营销和特色技术以及解决方案。

    别人敢扩的生产线张浩南也敢扩，别人不敢扩的生产线，张浩南还是敢扩。

    重生的就是这么硬气。

    所以在产能爬坡的时候，张浩南依然没有听“紫金科技”智囊团的建议，先停下一部分型号的产能，让渡给市场上的畅销款。

    老子全都要。

    厂房不够就建，地皮不够就买，工人不够就招，这时候舍不得孩子，还想套着狼？

    还别说，张浩南这豪横架势，别人吃不吃这一套不知道，反正“紫金科技”的员工，从高管到一线工人，都是很受用。

    大老板就是牛逼，硬！

    还不是完全体的宇宙行今年也找上了“紫金科技”，大概意思就是可以授信四个亿，基本上就是很好看“紫金科技”今年营收五个亿以上。

    然而张老板没打算借钱，不给好处还想让他借钱？

    建康宇宙行方面也是实诚，表示可以帮忙牵线搭桥，沿江处有一块地，相当不错，还带内外港两个码头，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只有很正常的负债。

    然后张老板就给了面子，在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饭局上，答应了这次贷款。

    宇宙行希望张老板直接干它四个亿，可惜，最终“紫金科技”也就贷了五千万，纯属交个朋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等地皮拿下之后，再贷五千万拿来盖厂安装生产线也不迟。

    这消息放出去之后，狗都知道“紫金科技”要开始爆产能，人才市场被扔了一个大炸弹，不知道多少中介请客吃饭，想要跟“紫金科技”的人事部门碰个头。

    连带着“紫金系”的相关零部件配件供应商，也不断地打听“紫金科技”具体爆产能爆到什么程度，这样做好准备。

    张浩南一根手指引发的“抢工潮”，也是让刘谌开了眼界，然后在建康市的政府工作会议上，就多了句嘴，大概意思就是绝对不能轻易让姑苏把姓张的挖回去。

    总之就是产能不给，就业岗位不给，他妈的什么都不给！

    为了让姓张的明白建康才是原配，建康警察局的采购招标，其实基本上就是量身定做，除了那三十万预算的两轮电动车。

    之后更是知道张浩南六月份要去松江披红戴花，就让省厅的同志去松江出了趟差，就是宣传一下“紫金科技”的“警用低速巡逻车”，然后方便张浩南在松江做“大善人”。

    接受捐赠这种事情，可不是说你有钱就行的，有时候有钱有势也不行，但要是带着同志情谊，又有“拥军拥警模范”的头衔，那就是行的。

    而整件事情，张老板要的只是松江警察局收下他捐赠的电动车，就这么简单，剩下的，就是加大力度宣传宣传。

    掐刘援朝脖子，只是说明他豪横，是过江猛龙，但现在，大概就是叔叔我要开始背身单打了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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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想太多

    除了自己派人调查之外，张浩南也找了吴清贵摸一下在松江倭奴人的底，跟松江警察局的人吃完饭之后，又顺便跟本地基层官僚打了个招呼，一般的外宾登记都是有数的。

    三方情报交叉一下，也算是验验成色。

    “崇州农场来的？”

    “对，他们现在住在‘顾俊沙’的乡下，那边有个做‘农家乐’的，实际上是个农庄，不对外开放。”

    在“沙城食品”的松江办事处，整栋大厦现在明显热闹多了，张浩南在办公室中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

    隔壁就是一套完整的住房，起来就能看到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此刻做消息汇总的助理，是张直盛的小舅子，震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原本是要北上去某个顾问那里读博，但张浩南承诺安排松江房子外加年薪之后，就直接扔了铁饭碗，跑来张浩南这里做情报分析。

    助理头衔，但却是董事长助理加市场部分析主管。

    自由市场的竞争，光会看数据算什么本事，张老板的分析主管早就请了二十个小伙子，跑去建康、梁溪、姑苏的同类竞争对手那里上班。

    定期KTV团建，神不知鬼不觉。

    有的小伙子当上了保安，有的小伙子在生产线上打螺丝，有的更是当上了车间副主任……

    为什么“紫金科技”要追逐年产一百万辆的产能，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

    因为另外几家竞争对手的实际产能有多少，张老板不仅仅是知道，还知道他们在哪一块的零部件上有短板。

    至于说一线工人的真实工资是多少，那就更清楚了。

    包括厂长经理及班组长唱红脸白脸稳住工人的方式，都了如指掌。

    商业间谍的高端玩法，张老板是不懂的，但是下三滥手法……祖传的业务了。

    老太公救下小战士的时候，也没少这么干。

    至于说什么市场预测还是什么未来分析，根本不需要，他重生的。

    “他妈的，孙淦星这只狗是真的不死心啊。”

    张浩南嚼着口香糖，然后将手中的报告随手扔桌子上，“他儿子是不是去倭奴旅游了？”

    “是。岩崎商社接待的。在大阪还有一处房产。”

    “看看，看看，小鬼子这种才叫专业，收买别人你得拿实惠出来嘛。以后要多提醒我，不要舍不得钱。”

    “……”

    “让张浩程进来。”

    “是，老板。”

    张浩程从雷州回来也没几天，主要是回来相亲，他老娘帮他物色了一个号称极为贤惠，读书时成绩也还不错的姑娘。

    老家在沙城东南的一个程姓村庄，目前在西沙镇水利所上班。

    已经偷偷见过一次面，张浩程个人感觉还行，是个很正常的人家。

    再深入交流，那就是等着张浩南把村里的游乐场再弄好一点，这样也显得他张浩程牛逼。

    “浩南，有啥事？”

    “后天带两个人去大阪，那边会有人接应，住在大夏鳗鱼饭餐厅，那边有房间，可以住六个人。然后找到孙淦星的儿子，他大概活动的公寓还有娱乐场所，我明天给你。如果七天之内没找到，就回来。这次你们出差的身份是鳗鲡养殖场的国际营销专员。”

    “要干掉他吗？”

    “等我敲了孙淦星一笔钱再说。姓孙的装逼，就做掉他儿子。”

    “好。”

    张浩南不差千几百万，但恶心别人的感觉会很好。

    “跟家里说一声。”

    “放心。”

    拿了一包文件，张浩程直接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翻了翻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张浩南开口道：“倪总，是我。下个月八号帮我留个小厅，我堂兄办订婚宴，对。顺便帮我订一辆a6，我懒得去汽车行了，无所谓，我信得过伱的。好，就这样，有空联系。”

    外经贸酒店的倪成功挠挠头，很是感慨，他这没到中午喝杯茶的功夫，又白捡了好几万。

    通过外经贸酒店是可以直接去港区提车的，原装进口车，只是数量没有经济特区那么夸张，但多少还是有的，基本都是以涉外名义，有个几辆或者几十辆。

    一般档次也不会特别高，不会出现三四百万的车，有时候会有一些偏小众的爱好，比如猎装车旅行车或者七八年前出的初代C32AMG，价格都是在六十万上下浮动，百万都是比较少见的。

    严格来说跟重山岛高尔夫球场一样，都基本上算是二代的一点私密渠道。

    通常没人会打扰，除非像张浩南这种素质低下的土狗，才会偶尔给人添堵。

    此刻定一辆车，也只是送给张浩程结婚用。

    站在窗前看着多云天气下的远方松江城区，张浩南表情淡定，心中暗忖着既然皋东县那边还没动静，就说明孙淦星这个狗东西还没开始运作，就算他有人帮人提想法，开会也不是皋东县，而是崇州市。

    掐指一算，起码也要一个星期才到月底，崇州市的月工作例会，估计就是孙淦星想要给张浩南来点老牌官僚呲牙咧嘴的权力震撼。

    “傻卵……”

    张浩南冷笑一声，正准备叫秘书安排一下，就听隔壁房间响起了微弱的音响声，推门进去一看，沈锦蛮正放着《梁祝》练舞。

    “一会儿吃点什么？”

    “生煎吧。今天不是特别想吃大餐，感觉生煎也挺好吃的。”

    停下动作，沈锦蛮回答的时候，顺便做了个拉伸，一字马下压身，奈何胸太大，刚下去就有一种回弹的微妙感……

    她自己都感觉有点无语，托着胸坐起来叹了口气。

    不过她忽然转头看向张浩南，眼神跃跃欲试，又有点放不开：“来不来？”

    “老师，都快中午了好吗？吃点东西不好？”

    “反正我也才睡醒，刚刷牙洗脸。”

    “第一，钱不许借；第二，承诺不许给；第三，人品不过关不许介绍工作。别怪我没提醒你，飞燕要是不爽，随时停了你‘喀秋莎’的货。”

    将头顶的毛巾甩开，张浩南手法很轻柔地抚摸着沈锦蛮，“蛮蛮，你心肠太软，跟我和飞燕不是一类人，有些事情，学不来就是学不来的。”

    “……”

    张浩南知道沈锦蛮有心气，奈何一个心软且善良的人，怎么跟他和赵飞燕这种变态比？

    像赵黛抛开小姑姑的血脉身份，她们两人从小是一起玩的，私人关系就很好，可只要让赵飞燕不爽，赵飞燕随时可以把赵黛给放弃。

    跟赵黛比起来，沈锦蛮在赵飞燕心里的地位只会更低，放弃得也只会更快更彻底。

    “你的性子，适合相夫教子，适合做贤妻良母，但我多一句嘴，你凭什么跟飞燕争？”

    “哼。”

    攥着拳头，沈锦蛮脸涨得通红，不甘心和挫败让她难受极了，但张浩南说的都是事实。

    张浩南从沈锦蛮开口的第一时间，就猜到她想干什么。

    介绍舅家人过来做事，显得自己在事业上也是有帮助的，否则，就冲她到现在都没怀孕，往后饭桌上都只能夹着声音说话。

    毕竟在当今社会，张浩南这种现实开后宫的行为，本身就是违背了公序良俗，是对一个正常女人自尊的严重挫伤。

    可惜，沈锦蛮并不知道赵飞燕、赵黛、樊素素，其实都不是正常女人，认知是扭曲的，跟她们的学识、谈吐、性格，已经没有半点干系。

    在这样的氛围下，沈锦蛮能够做的，也不过是迅速三观认知倒退，她离不开张浩南，心理上，生理上，精神上，物质上，她都需要张浩南这个无比让她安心的靠山。

    更何况还拖着一个苏姜，责任感又逼着她不断地向张浩南委曲求全。

    越是一个贤妻良母，越是不断地委屈自己。

    “没有哪个女人天生就是想要做小三，但我张浩南就这样，你也没得选。”

    将沈锦蛮紧紧地搂在怀中，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在沈锦蛮耳边轻声道，“听我一句劝，好好享受生活，把小姜教好就行了。”

    沈锦蛮抹了一把委屈的眼泪，内心倔强的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短期内大概还是想不通的。

    不过张浩南无所谓，他从来不关心这些女人到底想不想得通，反正他也不是跟她们谈情说爱的，没那闲工夫。

    “你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会不会就能独占你一个？”

    “别傻了，你要是早点认识我，只会自己主动离我远远的。”

    张浩南笑了笑，早几年的自己，眼里根本没有女人，只有钱。

    谁拦着他赚钱，谁就是仇人。

    女人？

    只会影响老子赚钱。

    在同学们都在议论哪个班的女生长得如何如何好看时候，张浩南只想跟他们打听哪里有野河，哪里又有野塘。

    就算冒出来沈锦蛮这样一个漂亮大姐姐，他也不是生理上的冲动，而只会想要把自己的货卖给她。

    沈锦蛮不了解赵飞燕，而包括赵飞燕在内，她们也不了解张浩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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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 又是送上门的大生意

    松江外滩，捐赠仪式和投入运行仪式是一起的，张浩南跟本地的头头一起剪彩、鼓掌，然后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女警们开上了她们心爱的电瓶车，工作条件发生了质的飞跃。

    临时救助站跟补能站是一体的，也算是就地改造，啥玩意儿带了电，都多少带着点现代感。

    基本流程走完之后，就是搓了一顿饭，只是没想到还有客人过来凑个热闹。

    姓虞，原名叫虞龙，“紫金科技”副总虞小龙的父亲。

    很久以前张浩南知道的时候，寻思着以后虞小龙的儿子，是不是叫虞幼龙？

    “虞叔叔怎么想着过来了？”

    “开会啊，也是见义勇为先，下沙也有两个，但都负了伤，有一个还落了残疾，我是让人开车送他们过来去市里办一些福利手续，听说你在这里，顺便也来看一下。”

    然后就聊到了下沙的两个猛男，跟张浩南的情况不同，一个跳长江救人，胳膊被缆绳绞断，但还是奇迹般把人救了上岸；另外一个进火场连救三个孩子一个老人，身上大面积烧伤，左眼失明。

    “回头我让下沙销售点送点慰问金过去。”

    遇上了就顺手支援一下，虞龙也不客气，但也没有说多化缘，毕竟那只是“紫金科技”的下沙销售处，不是分公司。

    如果是分公司的话，虞龙就多少能开一下口，给下沙县英雄事迹人物多搞一些慰问金。

    “对了张总，你这个电动巡逻车，产量怎么样？”

    “怎么？虞叔叔要介绍生意？”

    “我老爹原先在中电国际的老战友，退下来也有几年了，不过他有个部下业务能力很强，覆盖全国加东南亚。你这套装备可以的话，最好请部委专家过来评审一下，然后直接推广到全国大中城市，至少省会城市没问题。”

    虞龙说话风格明显跟虞小龙不一样，他很有地头蛇的显著特点，眼光也很敏锐，胃口也不算小。

    不过显然不是他自己吃。

    “那有空可以见个面，不如虞叔叔伱安排一下？”

    “等我消息吧，我跟我老爹问过了再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人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随后，虞龙头凑过来一点，小声说了一下，张浩南顿时一愣：“这么有力的？”

    “还可以吧？不过我开不了口，只能让我老爹帮帮忙。”

    饭桌上，脱下警服的警察也不反感虞龙这不请自来的行为，相反有几个老警察跟虞龙关系还不错，竟然还聊的挺开心，吃饱了喝茶消食的时候，才知道虞龙以前也当过兵，这一桌有三个人都是在版纳吃过大苦头的。

    虞龙本人更是在安南边境狮子山下待了有五六年，那地方早些年你就是个旅长，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虞龙能当这么几年兵……有点东西的。

    饭后告别时，大家也都随意了许多，大概是本地警察没料到张浩南跟下沙县县长还有如此紧密的关系，客气中带着点熟络，没了刚开始的官方辞令感觉。

    虞龙离开时候，张浩南给了他几条烟意思意思，并不算多么贵重，就是抽着玩，虞龙也没客气，反而感谢张浩南对自己儿子的管教。

    这从何说起呢？

    到现在张浩南都没搞明白为什么虞小龙要努力工作，还动不动加班，他问过虞小龙的，结果虞小龙自己不说。

    或许是建康的夜总会不好玩？

    不可能啊，建康的二代玩得一样花啊。

    回住处的路上，张浩南还真稍微琢磨了一下虞龙介绍的生意，如果按照虞龙的说法，他老父亲战友在中电国际的部下，搞不好能直接运作全国五十个大中城市，平均一个城市的中心区十辆低速电动巡逻车，只算车辆本身，就是两千五百万的生意。

    还不算补能站、后期保养维修等等建设费用、服务费用，在这个基础上，每上抬一百块钱，那就是五万，足够支付一个车间主任工资了。

    张浩南不是没想过做大政府生意，只是现在钱已经够多了，没有继续追逐利润的动力，所以也就只是停留在想法，但绝不付诸实际行动。

    不想努力，这就是他现在的真实状态。

    真要自己去做起来，也是麻烦的很，反正省内或者长三角随便混一下，也就行了。

    他现在卖猪肉其实就是以政府生意为主，民间市场为辅，一般大型养猪场想要跟他做一样的生意，必然是当地政府力推，然后跟大型城市让利，才能促成。

    而后就是几年的信任培养，不断经营政府层面的关系，保证相关业务一把手离任之后，继任者还能保证项目推进、业务正常运转。

    但张浩南不同，他一开始猪肉主要是自用，压根就没想过做政府生意，是政府找上门来的，关他鸟事。

    反正“沙城食品”“大桥食品”能自己消化生猪产能。

    全国每年吃掉的猪，是以亿头为计量单位的，他养猪场的猪全部会变身也就那样。

    很多业务就是这样，放在小县城感觉还行，一放眼全国，就让人挠头。

    不过张浩南本身也没啥格局，更不要说追求了，所以能有大生意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农副产品和一般工业品生产最大的不同，就是人类基本需求的相关产品产出，很少会出现大公司在行业竞争中不进则退的现象。

    农副产品的迭代更新，只有在略微高一点的商业化附加值中，才会有重大影响。

    就像番茄大一点绿一点，也不是不能吃，但小一点好看一点，就能摆上更有档次一点的柜台中。

    反正就算“大桥食品”会倒闭，“沙城食品”也足够张浩南吃到老死。

    而且随着国民收入增长，消费水平提高，他的财富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现在虞龙介绍的这个买卖，如果太麻烦，他也不会做，但要是有人想要辛苦点，那自然是无所谓了。

    他不介意再多个几千万的进账。

    至于说中电国际那位门路广的朋友，他赚得多，张浩南不眼热；他赚得少，张浩南感谢他高风亮节，多的，也就是交个朋友了。

    到住处的时候，沈锦蛮换了一身汉服风的连衣裙，做了点化妆，看上去更像刚死了老公的小乔了。

    奶奶滴，这谁忍得了？

    做自己的曹贼，让曹贼无路可走！

    吃了小笼馒头之后，喂了点鱼和乌龟，张浩南就接到了张浩程的电话，此时已经在大阪住下，在四天王寺附近的大夏鳗鱼饭餐厅。

    这个“大夏”就是蔡大夏的名字，当然蔡大夏之所以叫蔡大夏，是因为他母校是大夏大学，所以一开始他不情愿自己名字出现在倭奴，但说是取自大夏大学之后，他就愿意了。

    大夏鳗鱼饭餐厅，算是张浩南第一个在海外的实体店，一般人要在倭奴投资，其实还挺麻烦的，包括不动产的交易都需要很多流程要走。

    不过蔡大夏的关系还行，反法西斯的老兵有个小型组织，固然在整个倭奴政治舞台就是个屁，但在地方上还凑合。

    “库巴亚西桑”的老丈人，还是倭奴末代子爵之一，之后爵位当然是被炸没了，不过摇身一变，就在地方政坛混了多年议员当当。

    奈何家族不给力，九成九的鬼子华族混得也就那样，所以小林这个老头儿在忙活鳗鱼的时候，他的小舅子带着全家老小就来投奔。

    乡下小舅子羡慕城里姐夫的日子突然变好，做事儿还挺卖力。

    当然见面之后，还是会吹牛逼乡下曾经哪些田被谁谁谁家搞了去，真是可恶，以前他们家可是给咱们家做园丁的……

    但为了姐夫的鳗鱼，马上要进棺材的小舅子还是坚持努力奋斗起来。

    七十岁的老鬼子都这么努力，晚辈们自然也要挣扎一下。

    中年老汉带着年轻的晚辈们搞走私，当然他们也不承认自己是走私，而是驾驶自己的“雪风丸”在茫茫大海捕获了品质绝佳的鳗鱼……

    期间可能遇到了不讲武德但讲道理的中国渔民，驾驶着“苏沙渔9527”号渔船，给“雪风丸”整了点高档黄酒。

    然后就收了点小钱。

    交个朋友。

    反正就冲“雪风丸”这倒霉名字，张浩南就觉得“库巴亚西桑”老婆的娘家人就不像是能发大财的。

    不过这事儿不重要，他们能有偿疏通街头政治家的琐碎小事就行了。

    “先住一晚上，休息好了再做事。”

    “已经出去盯梢了，但有点小问题，目标在弁天町附近活动，旁边就是警察署。”

    “先熟悉一下地形，不急于一个晚上。”

    “行，我先带他们两个出去转转。”

    “记得请外经贸的人吃个饭。”

    “放心，我晓得。”

    在“鳗鱼饭”这个项目上，沙城、崇州市、皋东县的外经贸相关部门都是投入资源的，也有关联企业入了股，毕竟就算不信任经济，也要相信“财神爷”。

    跟着张总混，一天吃九顿。

    张浩程在倭奴用的是罗斯国MTS提供的卫星电话服务，公司是苏联解体后才有的，但“格罗纳斯”却是解体前就有了。

    也算是为数不多加麻大卫星电话业务之外的选择，至于说“铱星”，只能说可以有，但张浩南没有。

    “这么忙啊？”

    沈锦蛮喝着冰奶昔问道。

    “嗐，有个堂兄晚上去外地抓黄鳝，人生地不熟的，我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

    “晚上黄鳝很多吗？”

    “这你就不懂了，黄鳝，就是晚上才出来。”

    搂着沈锦蛮招摇过市，张老板内心那是相当的愉悦。

    难得消遣逛街，张浩南就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苎麻短袖，随便逛了逛建康路，听了一会儿萨克斯，便没有了别的想法。

    最终还是在外滩看看夜景吹吹风，有一说一，还挺惬意的。

    带着个照相机就是一通乱拍，沈锦蛮拎着裙摆背对明珠塔摆了不知道多少个姿势，看得张浩南一阵激动，奈何光天化日之下，很多事情都做不得，可见素质还不够低。

    沈锦蛮对扫货并不热衷，相反几块钱一条的假冒伪劣丝巾只要款式不错，她也会兴高采烈地买下。

    高档不高档，反倒是没那么重要。

    倒是给张浩南挑了几件衣服都挺贵的，不过反正是沈锦蛮花钱，张老板也算是享受了一把“吃软饭”的感觉。

    还别说，百货大楼里的服务员，还真就以为是沈锦蛮这个重口味富婆，包养了张浩南这个精壮的猛男。

    张老板当即觉得本地老阿姨是识货的。

    有点焦躁的沈老师想自己动，结果被张浩南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抓到了？怎么会这么快？”

    “我们报了几个警，然后那小子坐车离开了歌舞厅……”

    张浩程在电话中慢条斯理地说着全部操作。

    听得张浩南笑道：“你现在越来越骚了啊，哈哈哈哈……”

    还别说，挺有脑子的，也挺好用。

    “现在怎么说？晚上扔海里？”

    “不急，先关两天，我会过去一趟，控制住就好，五粮液现在新出了一款万岁酒，我给孙公子带点尝尝。”

    “……”

    张浩程闻言顿时觉得张浩南是真的变态。

    不过他大概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孽畜在做什么，知道了只会进一步感慨自己的肤浅和高素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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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节被屏蔽了，等明天吧。

改了一次审核还是没通过。明天正好休息，会多码字的。

    不用等了，大概率今晚审核通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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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 匹夫

    “岩崎商社在水产养殖方面是很有经验的，掌握着国际先进的养殖技术，现在他们对我市皋东县沿海的养殖环境经过考察，十分满意，愿意在未来五年内投入至少五千万元……”

    崇州市政府正在召开农业相关会议，省农垦副总兼崇州大川农业投资公司董事长孙淦星，在皋东鳗鲡养殖发展上，作出了相应的招商引资报告。

    其中对倭商的资本、技术、渠道、营销策略都大加推崇，并且引入了闽越省的成熟案例。

    基本上是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只是在细节上，他提到了“大夏鳗鲡养殖场”，表示倭商看中了这处养殖场的良好位置，可以联系“大夏鳗鲡养殖场”，高价转让动迁。

    然后皋东县再配合倭商，打造全市最大的鳗鲡养殖基地，将整片地区都串联起来，甚至还能带动附近的农户、渔民，都一起来搞鳗鲡养殖。

    孙淦星侃侃而谈，不管是数据还是具体操作方法，都是拿得出手的，也没有说仗势欺人，直接无视了“大夏鳗鲡养殖场”的利益。

    只不过，这场农业相关会议还没开完，孙淦星就在会上被人带走了。

    留在会上的人，都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半个小时后，崇州市政府秘书长打听到了消息，说是孙淦星翻车了，有人实名举报他贪污，超过一千六百万。

    实名举报的人来自广陵、郁州、彭城三个城市，现在人已经保护起来，前来查此案的人，除了挂政务院反腐败工作小组头衔的年纪大一点，剩下的全是年轻小伙儿。

    孙淦星并不是立刻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去交代事情，他首先还要在崇州市警察局待一会儿，有一件凶杀案还需要从他这里寻找突破。

    不过孙淦星显然是个老江湖，直接沉默不合作。

    直到两天后，沙城警察局政治处张直武前来协同办案，而张直武什么都没干，只是问可以不可以让孙淦星接个电话。

    “让他跟外界接触的理由是什么？”

    京城来的年轻人并不是京城人士，带着浓重的三湘口音，二十来岁三十岁不到，却根本不惧张直武这种老警察。

    “国际电话，他儿子现在在大阪。”

    “噢？”

    张直武没有多加解释，但对方也没有追问，而是跟另外两人讨论了一下，然后同意，但显然要大家都在场，有什么情况，直接中止通话。

    因为有助于案情推动，崇州市警察局经过讨论，自然也同意。

    很快，张直武接到了电话，然后他让司机去取一份传真。

    “孙淦星，这是一个国际长途，倭奴打过来的。”

    审讯室中，张直武直截了当，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而孙淦星闻言，顿时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瞪着张直武：“你他妈吓我？！”

    “艹尼玛的傻卵，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手机中，突然传来了极为粗野嚣张的声音，“姓孙的，你的龟儿子就在这里，要不听听声音？验一验对不对版？”

    啪！

    “说话，快跟伱爹狗叫两声！”

    “爸爸救我，他们……唔！”

    “姓孙的，你凭什么跟我斗？谁给你的自信，可以跟我碰一碰的？”

    审讯室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还有人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外界有人想要通过张直武来给孙淦星底气，让他顶住压力。

    万万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而张直武也是脸皮一抖，他现在很尴尬，但也只能强行忍住，不多时，司机收到了传真，赶回了审讯室外，然后让人把东西递了进去。

    是几张照片。

    孙淦星儿子的照片。

    还专门拍了一张窗前的，背景是一片倭文广告牌……

    “这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中，传来张浩南狂笑声，“不狂了？不牛逼了？你也不中用啊老孙头，你他妈给老子听着，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听话，懂么？来，给孙公子喂回转寿司，再配上一瓶五粮液万岁酒。”

    “……”

    “……”

    “……”

    有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小声道，“这、这合适吗？”

    “我也不知道啊……”

    张直武想要回避一下，但还是强行忍住了，站这里当真是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好在孙淦星没有犹豫太久，他倒是想过放弃在倭奴的儿子，但是不行，不是他宠这个儿子，而是儿子身上带着钱。

    不过孙淦星还是提了要求，要看到儿子回国再交代，可惜张浩南不给机会，张直武把传真过来的照片给孙淦星看了看，他直接就情绪崩溃，先是大哭接着大吼大叫，最后无能狂怒中颓丧地抱头哀嚎。

    而在大阪街头的一处邮储银行和江户三菱银行外，顺利取到钱的两人很快返回了“大夏鳗鱼饭”。

    “老板，密码没问题。”

    “行了。”

    张浩南点点头，翘着二郎腿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公子”，嚼着口香糖好一会儿，他才面带微笑问道，“孙公子，你看你，想开点，不要那么害怕，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怕又有什么用呢？”

    “张总，你大人有大量，求求你，你放过我，我爸还有一笔钱……”

    “嗳！孙公子，谈钱就伤感情了。我对钱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在这里，只能用倭元，我又不住在这里，不像你，以后可是要‘归化’倭奴的。”

    双手交叠在腿上，张浩南吹了个泡泡，炸开之后，才好奇问道：“你这新的倭奴名儿取了没有？以后还姓孙吗？要不改叫‘龟孙’或者‘鳖孙’？鳖孙太君，我可是良民，你抖什么啊，别抖，晚上咱们吃海鲜。”

    说罢，张浩南起身将“孙公子”的几张卡在手中敲了敲，然后递给了张浩程，“在倭奴多玩几天，下个月订婚酒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在外经贸酒店。”

    “我还没考虑定下来呢。”

    “怎么？学我讨五六七八个老婆？”

    “呸，狗才学你！”

    “请向狗道歉。”

    “……”

    跟着张浩南离开房间之后，走廊内张浩程好奇问道，“不现在做掉他？”

    “等直武阿叔打电话过来，姓孙的老狗先乱咬人。”

    “咱们回国不会被抓吧？”

    “证据呢？”

    张浩南冷笑一声，“现在是法治社会，中央都在强调‘依法治国’，难道在我这么一个极为有统战价值的新世纪优秀青年身上，大家突然不讲法律了？不怕我报复社会啊。”

    “……”

    “对了，有没有什么风水宝地？”

    “矢仓绿地公园，往外就能看到跨海大桥。”

    “就那儿，带几根鱼竿，钓几条‘石九公’应该没问题。”

    没有太复杂的操作，棒球棍将“孙公子”的脑袋打爆，脸打烂，然后扔到橡皮艇上抛尸海中。

    最终“石九公”一条都没钓到，这让张浩南很失望。

    整个过程中，张浩程本以为自己当过兵会心理素质更好一些，但他看到张浩南带着笑将“孙公子”活活打死，终究还是崩溃了片刻，抛尸这活儿还是张浩南带着另外一个保镖干的。

    “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要亲自动手。”

    “哪天我不敢动手，那我就浑身都是破绽。”

    第二天醒来，张浩南吃饭的时候拍了拍张浩程的肩膀，“老兄，今天我教你一个道理。没有‘匹夫之怒’的帝王，是不存在‘帝王之怒’的，可别被傻卵忽悠了，什么不用自己动手……我敢动手，你们就敢，就这么简单。”

    “……”

    正在吃海鲜粥的张浩程顿时默然。

    “对了，这鱼肉粥用的是‘石九公’。”

    “呕——”

    扶着桌子，张浩程胃酸翻涌，对着垃圾篓就是一阵吐。

    等到张浩程恢复过来之后，张浩南这才吃着“关东煮”吹着空调说道：“多玩几天，顺便看看小林家那些废物点心是怎么点头哈腰的。往后在这儿保不齐也得开展业务。”

    “啥业务？”

    “整人业务，先练练手，以后去加麻大还是纽西兰，也可以算是熟练工了。你看看你，真是给祖宗丢脸。”

    “……”

    张浩南带人出去溜达看看本地女子高中生穿啥颜色裤衩儿的时候，张浩程内心还是难以平静：老太公又该多狠？

    张浩程以前是无法理解的，在故事中，老太公掩护两个小战士的故事看似平平无奇，但亲眼看到张浩南的变态之后，他真的想知道，张浩南只是像老太公，而老太公本人，又当如何？

    在一处社区公园坐了会儿秋千，感觉四周的设施，房屋样式，跟二十年后也没多大区别。

    时有往来的家庭妇女拎着篮子路过，然后瞄一眼张浩南这个陌生人，不过没有报警，这挺好。

    又去寺庙转了转，这光景南朝鲜的游客极多，还有欧美背包客，扔了个硬币求神保佑之后，也不知道本地的菩萨会不会《大藏经》或者《心经》，超度技术强不强？

    “孙公子”死了之后，大抵是来本地的黄泉吧？

    “鳖孙君，真是抱歉，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啥名……”

    离开寺庙的时候，张浩南突然想起来，他真的一直不知道“孙公子”叫啥。

    “算了，反正人都死了。”

    双手插兜，张浩南大摇大摆返回住处，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国内的一个秃头老汉。

    “老魏头，我说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

    “有屁快放。”

    “我把孙淦星的儿子做掉了。”

    “……”

    秃头老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人在哪里？！”

    “我？在大阪，过一会儿回去。怎么了？”

    “在大阪？”

    “对啊。”

    “杀得好。”

    “……”

    一时间，张浩南突然忘了还想说什么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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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很有兴趣

    松江，老城隍庙银楼中，张浩南随便点了几条大金链子，是给张浩程三个保镖准备的，回国后就放他们一个月假，调整一下心情。

    知道老板是变态，和知道老板是个理性思考的变态……是两回事。

    得让他们消化消化。

    顺便买了一个金镯子，受张浩南影响，沈锦蛮现在对钻石也确实瞧不上。

    “好看吗？”

    戴着镯子，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沈锦蛮肤质很好，再加上跳舞的缘故，肌肉很有弹性，现在又保养得好，更显滋润。

    黄金很衬这个几个女人，沈锦蛮尤为适合，换上汉服风的长裙，更是颇有贵气，之前倒是显不出来，如今倒是越来越有韵味。

    “还挺配啊，我之前就是觉得好看，顺手买的。嘿，还真买着了。”

    “我回头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好啊。”

    因为张浩程不在，保镖就换了班，谢宝兰因为苏姜放暑假住到赵飞燕那里，也就来松江一趟出差。

    白天逛街就跟着沈锦蛮，其实相对来说挺轻松的。

    不像樊素素和赵飞燕动不动就扫货，跟打仗似的，沈锦蛮与其说是逛街，倒不如说是随便转转，累了就歇一会儿，看见中意的也不一定买，以看为主，所以很少大包小包。

    是个勤俭持家的。

    不过谢宝兰也知道沈锦蛮是这一大家子中，属于相当有钱的。

    每个月几十万进账肯定有，不像樊素素全靠赵飞燕给生活费。

    “兰姐，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沙城？”

    吃午饭的时候，张浩南提到了此事，谢宝兰混出名堂来之后，老家给爹妈重修了院子，又在城里弄了一套带暖气的房子，就等她爸考上驾照之后，买个小车来回倒腾一下。

    只是没想到谢宝兰的老爹驾照被卡了，索性张浩南就让谢宝兰叫家里人过来玩个暑假，顺便拿个驾照。

    “我弟成绩太差了，寻思着让他去城里报个班，我妈想留着陪他。”

    “东北的教材这里都有，叫过来好了，三中校长是我老师，也有东北过来的老师，补两个月就行，我来安排。”

    “谢谢老板！”

    “谈不上，给我做事我不会亏待的。”

    这两年员工福利都是制度化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子女就学问题。

    像机械厂的员工，老家远的都属于藏胞居住区了，挣再高的工资，那也是白搭，老家教育资源就那样，所以员工只要达标三年工龄，就可以把小孩接过来沙城就学。

    但有的工人不达标怎么办呢？

    那就要看调查，然后老板有“任性权”，讲白了就是张浩南说可以，那就可以。

    所以工龄不足的员工，但凡有小孩的，都挺卖力，严格执行几个重要规定。

    基本上就是黄赌毒以及打架斗殴。

    这是红线，尽管“沙城食品”响应政府号召，是会定期做个“军事训练”，但不代表“沙城食品”或者“大桥食品”的员工就要拉出去跟人火并。

    员工之间的矛盾，班组长如果调解不好，工资不扣，但奖金要扣。

    所以只要升职班组长，就要跟着学管理，会有吕卫东这样的顶级大牛一季度开一次班，张浩南是要给吕卫东额外授课费的。

    张浩南为了躺着享受，什么公司战略都是下放到生产一线，一线职工是清楚知道手头这批货是给谁加工，又要卖到哪里，几个批次，每个批次多少。

    连“紫金科技”也是如此，一线打螺丝的工人，也都知道为什么会定年产一百万辆的傻鸟目标，因为大老板在发癫。

    不管是正经还是不正经的决策，一线工人都是知道在干嘛，归属感强烈，管理上其实也挺轻松，就是对车间主任、班组长等等一线管理要求很高，需要不断学习。

    也正因为需要不断学习，原本停止学习的人，再次发现了学习的重要性，不是模糊的明白，而是实际工作不得不明白。

    这也让他们进一步想要把小孩接过来，而想要接过来，就又得让张浩南这个大老板满意。

    因为工龄不够三年，只有大老板有“任性权”，连副总丁永都没有，丁总是个有条理的老好人，他才不会拍脑袋凭感觉做事。

    之前谢宝兰想要把自己弟弟弄来沙城上学，求的是赵飞燕，但被张浩南否决了。

    那时候张浩南还信不过谢宝兰，别说谢宝兰，就是仲晓慧这个婶娘，他都信不过。

    现在自然是大不相同，也算是尽心尽力、矜矜业业，谢宝兰做事还没出过岔子，也确实守口如瓶，没有老板家宅的事情传扬出去，那就值得让张浩南动用“任性权”。

    谢宝兰的弟弟可以来沙城混个暑期班，自然也可以来沙城读书。

    随着“沙城食品”的被动扩张，原五家埭幼儿园的规模已经不够用了，哪怕这个幼儿园已经是事实上的沙城最大幼儿园。

    今年暑期在解决员工子女就学问题上，最大的动作就是开分校，设置在了“大桥食品”旁边，因为自带警务室，算是给学校安全加了双保险。

    张浩南在福利项目上的投入，也直接导致了基层员工如果不是跟他一样中彩票，否则为了孩子，在工作中都会保持克制不跟工友起冲突。

    “威逼利诱”大法，也算是永不过时了。

    而张浩南的行为，也算是给市教育局今年的工作增加新的亮点，谋求进步的教育局，已经基本敲定了“五家埭农机培训中心”升级成正式的中等专科院校，只是学校名还没有定，并且又因为农机培训中心本身还有盈利项目，项目剥离也需要过程。

    此事魏刚也是全程盯着，他谋求大学落户沙城这一点不假，但不代表他只盯着大学。

    大多数地区的中等专科没落跟时代有关，大势不可逆，但局部地区逆势而起，也并不是说不行。

    全看行业类目。

    倘使是封闭系统，比如铁路，比如电力，比如烟草，这些一样还是基层劳动力的重要补充。

    但在全面市场竞争中，就难免力不从心。

    魏刚琢磨的，就是希望凭借“沙城食品”在两江省的特殊行业地位，来推动农机相关如维修、应用等等岗位的就业稳定输送。

    这就需要政府基层部门的协调，魏刚跟省内诸多退休老干部保持联系，也是方便在一些附加值不算太高的行业，尽量也做一点工作出来。

    前两年围绕农机培训中心组织的收割机队、翻耕机队，是相当成功的带动富裕案例。

    基本能保证一个夫妻档的收割机驾驶员，一季回本，两季盈利。

    但是如何长期盈利，这就需要更高层面的市场指导，否则就是一窝蜂，最后导致个体户不断加大投入成本，最后利润越来越少。

    类似大货车超载竞争这种事情，魏刚是要尽可能避免在农机上重现，毕竟跟大货车重载或者长途的工作场景不同，农机的作业场景是固定的，可控的。

    因此一到夏粮、秋粮，或者直接点就是整个夏天，魏刚总会拿出一点时间，前往五家埭的农机培训中心看看。

    今年也不例外，反正他在大食堂蹭吃蹭喝也没人说什么。

    就是这一次蹭吃蹭喝跟本地老头儿们聊天时候，尤其是跟那种上了七十岁的，让魏刚算是大开眼界。

    他之前还纳闷，怎么就能教出张浩南这么个玩意儿。

    现在才知道，多少带着点必然。

    得亏是个新社会啊。

    “张南要回转？魏市长，他打电话的？”

    张刚谦跟魏刚吃饭的时候，听魏刚说张浩南去了一趟倭奴，很是好奇，“去倭奴做啥？不可能是旅游啊？难道是为了蔡庸的鳗鲡？”

    “差不多吧。”

    硬要说跟蔡大夏的鳗鲡有关……那也不算不沾边，多少有点？

    到傍晚四五点的时候，几辆车到了村里，正准备吃晚饭的魏刚就索性等了一会儿张浩南。

    下车后，张浩南就拿了点礼物给魏刚，魏刚也爽快，直接让小赵秘书收了放在后备厢中。

    “说说？”

    “急啥啊，吃饭时候再说。”

    然后等到厂里下班的时候，一群老头儿都跟张浩南一桌边吃边聊。

    张浩南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他把孙淦星儿子杀了。

    上七十岁的都没什么感觉，张刚谦这个老兵还拿着酒盅好奇问道：“那曹爱军呢？反正已经杀了一个，曹爱军马上出来，想想办法，也把他弄死。”

    “不急的，有的是机会。”

    张浩南笑了笑，然后道，“再有就是我答应过魏市长要遵纪守法，行凶杀人肯定是不会做的。”

    转过头又看着魏刚：“这一点请放心。”

    “那就最好。”

    魏刚点点头，“不然我肯定送你进去。”

    “那为什么你之前电话里又说‘杀得好’？”

    “伱要是把大阪弄成国家的直辖市，那我还是会把你送进去。”

    “老先生还真是讲原则。”

    一半揶揄一半称赞吧，魏刚只当没听见，吃了口菜对张浩南道，“现在孙淦星呢，除了经济上的腐败问题，还涉及到凶杀案，估计会咬出来不少人。我看崇州那边几个后生，不像是过了夏天就回中央的样子。万一牵扯大了，对你……呸，对‘沙城食品’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

    那一声“呸”让张浩南沉默以对，秃头老汉也无所谓他听不听，直接道，“万一农垦农场系统有大变化，倒是可以再盘一点业务。”

    “侵吞国有资产这种事情，我不做。”

    “老子晓得！老子是让你做这种事情吗？！”

    魏刚吼了一声，然后道，“同业竞争晓得？现在中央是鼓励企业走出去的，普通民营食品企业基本只能弄点代加工或者贴牌，沙食现在条件可以，省内支持力度也足够大，现在就是缺少一个在国际上打开名声的机会。”

    “没必要啊，马上就要签更大的订单，又是几个亿，这还不够？”

    “……”

    一看张浩南这副要躺在钞票堆上睡大觉的鸟样，魏刚不再废话，直接道，“有个维和警察的食品供给项目，我去跑了一下，感觉还可以。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国际援助的项目也能做。”

    “我对跑国外做慈善没兴趣。”

    “你以为随随便便的？你只要去争取，‘龙盾安保’也有订单，老子要是不打听清楚，会随便跟你乱说？”

    “哎呀，老先生不要见气，我年纪轻眼皮子浅，来来来，喝酒，喝酒，五粮液的万岁酒，路边店可是买不到的。”

    给魏刚换个杯子满上，张浩南笑得有点谄媚。

    能让“龙盾安保”做大做强，而且还是合法合理的，那肯定要干啊。

    慈善事业，他张某人一向是热衷的，大善人的名号，那也不是吹出来的，妇联残联谁不说他“张大善人”立场坚定？

    “老先生，详细说说？”

    拿起酒杯，张浩南面带微笑，判若两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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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来一点爽文震撼

    魏刚斜眼瞟着张浩南，这小子的路数，他已经盘出来了，所以现在就是对症下药。

    “第一，现在正式的后勤方，前年就有招标合同，所以在官方打广告，可能性不大。”

    拿起桌子上一包烟，魏刚抖了一根出来，而张浩南顺势掏出一只煤油打火机，纯银打造的，看上去就很带感，是张浩南拿来点檀香用的。

    嚓。

    火苗瞬时蹿了出来，魏刚凑上去“啵滋啵滋”把烟点着，然后顺手就把打火机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烟盒上。

    “第二，现在的情况是国内中标方补给送不上去，也不只是国内，包括澳洲、纽西兰、海伯尼亚、佛郎机这四个维和部队国家的补给，现在也是有问题的，有很大的缺口。”

    “等等，这跟维和部队有什么关系？！”

    张浩南猛地一个激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错愕间，倒是忘了自己的打火机被顺走了。

    魏刚直接道，“海伯尼亚和佛郎机两个国家的维和部队正在招标，这是其一。另外还有其余国家的维和部队有私人食品采购需求，可以在维和警察驻地设立国际补给站。”

    “能赚多少？”

    “能让‘龙盾安保’进去。”

    “……”

    这句话让张浩南顿时来了精神，老东西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在中央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莫非这个叫什么“东底门”的，跟中国关系不错？

    不过话又说回来，“东底门”在哪儿？

    听都没听说过。

    魏刚弹了弹烟灰，然后道，“正常情况呢，肯定是跟国内企业关系不大，要有也是一到两年后。因为动乱期间不太可能产生直接效益，但你情况特殊，反倒是具备一定条件。”

    “说说看。”

    “两样东西，一是物资你不缺，二是安保人员你不缺。像东底门过渡内阁成立之后，大概明年就要正式组阁，目前他们的议长还有总理，对人身安全是很有需求的。”

    “那我的人也没有……噢~~~”

    张浩南恍然大悟，他终于脑子转过弯来，听懂了魏刚的疯狂暗示。

    不过他马上就产生了一个疑惑：“话又说回来，老先生，伱怎么晓得的？就是说这个门路，你怎么弄到的？”

    “……”

    从指标上来说，“龙盾安保”现在的主要盈利点，就是警用装备，跟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过反应到账面上，确实很好看就是了。

    “卧槽？”

    其实正常情况下，也感觉不到有啥用的。

    这时候，张浩南陡然就自豪起来。

    五常大米，确实挺好吃的。

    原来常任理事国的头衔，还能赚钱？

    不错不错，真不错。

    只怪自己重生前买卖还是做的太小，不上档次。

    魏刚接着跟张浩南罗列了一些可以做的生意，除了“龙盾安保”的过渡政府业务之外，还有大量私人业务，以为“东底门”是从爪哇国独立出来的，有些地方土豪和政客，在跨境贸易上有安全需求。

    在这些小派系中，又分别占据了眼下的不同部门，包括商业、工业、林业、渔业、能源业。

    能源业因为现实原因，基本以卖给澳洲为主，当然中国也可以拿油气田开采权，只要想。

    目前被确定的一共三十七块油气田，只要政局稳定的话，将来小日子过得不会太差。

    毕竟人口跟沙城其实也差不多。

    不过，“政局稳定”这四个字，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是做不到的。

    但张浩南对小国家的生死存亡毫无兴趣，关他鸟事，他只是想要顺便搞点钱。

    “支付方式有三种，我也是听人说的。一是黄金，二是原油，三是等过渡政府从石油基金中提取资金之后，再连本带息支付，以阿美利加元计价。”

    “我说，这种地方有什么搞头啊？”

    “你只要做好了，下次我介绍巴格达的生意。”

    “老先生，这可是你讲的啊！”

    张浩南顿时精神抖擞，他手上有什么？无非就是吃的啊。

    他手上最多的就是米面粮油外加罐头，今年年底雷州市的罐头厂也会投产，最快国庆节就能开工，到时候自己又要大赚一笔，而且还能开发荔枝罐头。

    荔枝罐头在国内就是个屁，但外销就不一样了，只要做到精准投放，几乎可以做到秒杀柑橘类罐头。

    目前张浩南已经准备好了“贵妃系列”荔枝罐头，发往欧洲不走希腊，而是直接抵达鹿特丹。

    其实最赚钱的还是新鲜水果买卖，尤其是新鲜龙眼和荔枝，只是“沙城食品”跟航空公司还没谈拢，原本打算卖伊尔76的卖家家里死了人，直接导致谈判中止。

    然后现在就是另外两个有波音767的卖家，正在跟“沙城食品”谈一揽子的打包协议。

    也就是卖家承担波音767的生鲜运输改造，然后包售后若干年，具体价格还在磨，丁永对此很感兴趣，主要是看好未来，对当下的盈利可能性，并不抱有希望。

    然后分歧点在于，丁永只是想租，而张浩南这个脑瘫打算花五个亿去买……

    理由就是万一运货赚不到几个钱，拿来自己坐坐也挺爽的。

    丁永头一次以一种很激动的方式，阻挠了一回张浩南。

    当时张浩南还不服气，表示等过两年自己买给自己，改装成空中夜总会，所有空姐都不许穿衣服。

    此事因为是张老南“癫疯之作”，所以搞得姑苏本地二代们还挺激动，表示很有兴趣投资张老板的机队，以后完全可以运作上市，狠狠地赚上一笔。

    直到听说张老板只是想要弄个空中夜总会，顿时无语地激情四散……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年头玩空运生鲜，在小范围其实是能盈利的，但没什么卵用。

    正经老板谁这么干啊。

    这光景手握一堆水果生产基地的张浩南，正琢磨着大捞特捞呢，秃头老汉一个“介绍巴格达的生意”，直接让他精神了起来。

    巴格达的生意，今年主要是十一月份的“石油欧元”，张浩南对期货市场毫无兴趣，因为“石油欧元”的诞生，注定迎来阿美利加的镇压。

    张浩南单纯只是想要买石油，然后给刘援朝。

    只是因为“石油换食品计划”，就算想要买油，跟巴格达的土骆驼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

    毕竟钱不是直接给那边的土骆驼，而是打入巴黎银行，然后这些钱，是要先扣除赔款及联合国相关驻守成员的费用之后，剩下的才是拿来买吃的。

    不过有一点问题不大，那就是食品输入不受管控，可以直接输入，所以像张浩南这样的食品商人，算是吃到了“时（人）代（血）红（馒）利（头）”。

    当然，张浩南不碰主粮，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张浩南现在主推的就是罐头类食品，只要在两河流域打开市场，石油就能到手，因为谁有吃的谁就是爷。

    所以理论上没打开市场其实也关系不大，只要有航空母舰，就能敲开市场大门，当然这年头中国没有，所以只能讲文明树新风。

    魏刚有没有巴格达的生意门路，张浩南是不知道的，但是刘援朝有，或者说老刘家有，马上刘援朝搞的油储生意，明后年就可以在香江上市。

    但问题来了，刘援朝没吃的，直接拉小麦去波斯湾，他也没这个实力，因为百分百会被阿美利加的军舰拦下来盘查。

    主粮在这里，能碰的人不多，但不包括刘援朝。

    所以一个完整的操作流程，就是刘援朝提供巴格达的外经贸渠道，然后“沙城食品”派出猛男团队去谈判，或者请巴格达的土骆驼来沙城看看实力。

    接着就是等十月份或者十一月份，土骆驼头子狗叫一声“打钱，要欧元”，然后张浩南就能把手上的欧元，全部打进巴黎银行指定账户。

    毕竟到国庆节的话，张浩南卖洞洞鞋估计也卖了几千万欧元……

    今年“石油换食品计划”的总配额是二十到六十亿阿美利加元之间，跟这总盘相比，张老板彻底就是个弟弟。

    不过好歹也算是登上了像模像样的国际舞台了不是？

    自己也玩上了能源贸易不是？

    虽然整个过程一点都不能源，而且本质上来说就是个吃差价的二道贩子。

    再直白一点，就是个卖小吃的，不过是卖到了波斯湾罢了。

    至于说三年后土骆驼再度被暴打，那都是后话，反正跟张浩南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浩南要做的，就是让本地的土骆驼们看着罐头上汉字，要记得他来过，当然不是扛着m16来的。

    十年后，再提两河流域市场营销这事儿，在此之前，就是逮着个蛤蟆攥出泡尿。

    横竖他手中的欧元也没什么卵用，国内又不支持人口贸易，否则这些钱在新世纪的环地中海人口贸易中，就能大赚特赚。

    想要道德下限屡屡突破，还得是出国深造。

    正琢磨着小钱变大钱的张老板已经开始幻想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结果秃头老汉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这次做好了呢，以后相关业务，多的是相关单位介绍给你，你要把握住机会。”

    “总感觉吃力不讨好。”

    “又不是让你去维和，再说海伯尼亚和佛郎机的生意只要接过来，几百万欧元总归要的啊，你这也嫌少？”

    “还不如我股市上手指头点点，我跟你说，‘琼崖高速’涨了百分之四百五了，火箭也比不过啊。还有……”

    “你不要说话，闭嘴。”

    魏刚每一次听到这货的股市战绩，都觉得极其离谱，每次就是各种同类型的股票一样买一点，然后不管了。

    单只股票来看，也是有亏的，但同类型整体一算，直接股神附体。

    也不是没人查过张浩南，但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江省经济部门在省内参给张浩南留了专栏的，以“沙洲”为笔名，在经济发展领域发表看法。

    原本张浩南打算用“沙雕”这个笔名，被刘谌威胁要是敢用，就吊死在两江工业大学门口，身上还挂写上“张浩南”三个字的牌子。

    其实要是可以的话，“沙卵”这个笔名其实也挺好的。

    结果“沙洲”这个笔名，至今发的文章跟经济没有一个毛的关系，跟国际政治倒是息息相关，当然也披着“全球经济”这个皮就是了。

    其中“沙洲”就预测了“石油欧元”的诞生，以及“石油欧元”会是个死婴，并且会引发中东局势不稳，进而影响全球局势……

    细节上比较神棍，但张老板寻思着又不是中央内参，直接当爽文在省府内参上搞连载，弄得刘谌灰头土脸，但多少也让人记住了张浩南。

    之前张浩南其实也挺奇怪的，自己这神棍爽文连载，省内参审核编辑是喝了假酒吧？

    居然审核通过？

    回过头来一想，大概跟“沙城股神”的逆天战绩也有关系。

    人的名，树的影，如果“沙城股神”预测了什么，自己觉得扯淡，肯定是自己思路没跟上“沙城股神”。

    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当然省内参的“厕所读物”也不是只有张浩南，意识形态领域的废话也有不少，基本也是“厕所读物”，不讲数据的经济金融类文章，并不差张浩南这一个，无非是调低级别罢了。

    只要不跟国民经济类目摆在一块儿，也算是无伤大雅。

    这光景的刘谌，其实对张浩南烦躁得很，尽给他整活儿，搞得刘谌在开会的时候，偶尔还会被人开玩笑，问他“沙洲”什么时候发文章。

    奶奶滴，都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然而张浩南并不知道的是，就在秃头老汉给他承诺会介绍巴格达生意的时候，“石油欧元”的谣传，好像正在变成现实？

    两河流域的土骆驼简直就像是在配合张浩南表演一样，在一场大阅兵过后，接受采访的骆驼头子表示正在考虑今年石油出口就用欧元计价，替代阿美利加元。

    现在估计巴格达内部还在拉锯，但如果要正式官宣，估计也就是三五个月的事情。

    这消息在民间没啥动静，但在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刘谌感觉走路都是带着点飘的。

    什么叫慧眼识人？

    什么叫名师出高徒？

    刘主任要是高升，必然是因为专业过硬、立场坚定、目光长远……

    而张老板连载的爽文，竟然被捞了上来，提了提级别，从“厕所读物”，正式可以摆在茶几上让人瞄两眼了。

    反正现在省内各位县长，都觉得张老板果然牛逼，难怪赚这么多钱。

    什么叫国际视野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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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去羊城开网吧

    跟国际风云动不动几百人几千人莫名其妙就被物理删除相比，张老板敲死孙淦星的儿子，竟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不过张浩南全然没有“杀人犯”的负罪感。

    他现在正琢磨着把曹爱军和曹爱民干掉。

    在干掉曹家兄弟之前，也放了点风声出去，西沙镇上曹爱军老家乡下也就颇有一种微妙的压抑感。

    因为都怕被连累。

    此时此刻的“沙城食品”，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就是个牛逼的大公司，待遇很好，老板很好色，大小老婆一大堆。

    但在曹爱军的亲戚们眼中，这就是一座山，一座根本不可能逾越的一座山。

    “西沙集团”最巅峰也不如“沙城食品”的一根毛，因为哪怕现在路灯上挂着的公益条幅，“呵护她健康”这五个字下面，是“沙城食品”的商标。

    承接这个户外广告的公司，则是“玄鸟文化”。

    夫妻店、狗男女，薅国家的羊毛。

    说人心惶惶可能谈不上，但时不时有曹家的老头儿老太跑去西沙镇“喊冤”，搞得镇长韩准很是头疼。

    给魏刚当过秘书的履历很好，但政绩想要做起来，还得看时代发展的机遇，外加一点点个人的努力。

    韩准现在羡慕徐振涛羡慕到爆炸。

    所以面对曹家无理也要闹三分的行为，心态也多少有点爆炸。

    他从个人内心出发，巴不得张浩南狂性大发，把这些不要脸来闹事的全部干掉。

    而此时在崇州，孙淦星彻底放飞，他为了保自己一条狗命，能咬的都咬了，而且证据非常完备。

    反正在重生前，张浩南并不知道发生过这么一个大案、窝案。

    没时间享受暑假的张浩南在松江宛若炮机跟沈锦蛮缠绵悱恻之后，略作休整，给全市中小学生都发了三十次免费游玩联票之后，就又准备南下羊城。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苏润众在广陵市的业绩确实亮眼。

    抛开风景区的开发不谈，抛开招商引资的总规模也不谈，只说商业地产开发，“瘦西湖商业中心”这个项目很有说法。

    条理清晰，前景明朗，配套设置及相关概念也不是玄学，将此事做起来，固然跟张老板也有关系，但行政主厨是苏润众本人，广陵本地想要进步的土老板，只是切菜、配菜的。

    有想法，但还得看苏润众有没有这个能力。

    从现在项目推进吸引到大量建康、松江的资本来看，苏润众不但有这个能力，而且很大。

    就是他玩法有点激进，将住宅地产跟商业地产捆绑打包，地方财政固然会很爽，可个人官场生涯太过容易翻车。

    张浩南不是很看好苏润众的下场，不过别人还没翻车，自己也不能说就靠臆想然后不给面子。

    所以苏润众邀请他吃一碗云吞面，他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大概是知道张浩南个性，也没有专门请大厨过来拉牌面，抵达羊城之后，就带着张浩南去了苏润众的同乡那里吃了一碗面。

    又知道张浩南胃口大，蒜香排骨饭自然也是少不了，随后就是各种叉烧。

    其余精致糕点，喂也是白喂，吃不饱在张浩南这里就是扯淡。

    苏润众是一家子出来的，儿子有点害羞，上六年级的少年不敢看坐在张浩南身旁的樊素素。

    毕竟太过漂亮，并且言之凿凿樊素素比《不如跳舞》女主角米歇尔·李还要好看。

    靓仔，你是有眼光的。

    张浩南于是送了苏润众儿子一台GBA，少年如获至宝，不是因为GBA有多好玩，而是跟GBA一起的，还有一堆原封高达模型。

    至于说苏润众老婆，樊素素送了两条珍珠项链，一条带金珠，一条则是黑珍珠。

    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张总，对政务院新转发的通知，你怎么看？”

    吃饱喝足之后，就找了个僻静茶室喝茶，从窗户向外看去，就能看到几棵芒果树。

    苏润众说的事情，是指政务院转发的七部门《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讲白了全国中小学两百米之内都不会再有游戏厅、电脑房。

    如果游戏厅、电脑房比学校先来，也是你走。

    剩下的诸如涉及到黄赌毒的问题，那都是基本操作，本来就是要重拳出击的。

    其实现在对电子游戏的打击，重点就在涉黄和涉赌上。

    赌博机猖獗的程度，二十年后的人们是很难想象的，毕竟来钱之快，比极品美女岔开大腿躺下还要容易。

    也就是“沙城食品”有一道道“天条”在，并且大老板张浩南是个高学历法盲，否则那么多员工，怎么可能没有掉坑里的？

    像黄有为、黄来有兄弟两个的老乡，就有被老乡拉进这个坑里，最后被人剁了三根手指。

    这也算是给黄有为、黄来有上了一课。

    国家在这一块的重拳出击，对很多电子游戏从业者，说是倒了血霉也不为过。

    不过跟张浩南没啥关系，毕竟《魔幻三国》可是“国产良心”，是可以放在国营书店直接销售的。

    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原价买就是了，都是电子市场两块钱来一张破解版……

    搞得“雷霆王”在论坛上无能狂怒，毕竟每多一个两块钱买游戏的玩家，他们就会少一笔钱去开发新项目。

    只是“雷霆王”不知道的是，正在兴起的网络下载，会让很多卖两块钱破解版《魔幻三国》的老板恨得牙痒痒。

    两块钱都不给我，一个个都去网上下载不要钱的硬盘版……

    诅咒伱们都中毒。

    然后还真就遍地都是电脑病毒，堪称新世纪魔幻网络环境。

    苏润众显然就是这样的官僚。

    他知道自己明年开始就要在房产开发上加班加点，但是，万事都要起个头，不是说不能直接上个大项目，可就算要做大项目，还得有资方配合。

    信不过的资本，玩砸了万一跑路，他难道还能平步青云不成？

    苏润众老家不是没有豪横的老板，但他信不过，作为岭南土著，他太清楚本地豪商的行事风格，倘若开发一个地产项目，九成九全是同乡，到时候就是水泼不进，很容易把他架上去，但又下不来。

    再有就是像一些接盘项目，比如多年之前的烂尾楼，同乡未必肯接手，大概率圆滑地推走。

    在两江省见识过张浩南的实力之后，他知道张浩南站在那儿，就靠他“张浩南”三个字，就能融资五个亿，更何况远不止这个数。

    所以张浩南接盘能力很强，创造效益能力更强，不过接盘之前，肯定也要让张浩南本地地产圈亮个相。

    哪怕沾一点边，也算。

    找一个进场切入点其实很难的，项目不大不小，又能给靓仔们看看实力。

    苏润众看中的，就是政务院转发的这个七部门意见。

    “苏市长是打算做什么？”

    喝了口茶，张浩南直接问道。

    不远处，樊素素跟市长夫人聊着各种时尚话题，听得市长夫人连连点头。

    气氛挺融洽，蛮好。

    “在具体项目上，我没有成熟想法，但是，从政务院的转发意见来看，肯定是要打击一批非法及不合规的场所。根据国家一贯以来的政策，有打击肯定也就有扶持，那么会不会在正规且合法且有实力的相关电子游戏经营单位上，会有一定的政策上的倾斜？”

    这些只是苏润众的猜测，但他的猜测是对的。

    虽然他对电子游戏一窍不通，不过这不妨碍他的思考。

    “苏市长大概什么时候来羊城？”

    张浩南不答反问。

    “大概明年三月份。”

    “嗯，时间上足够了。”

    张浩南点点头，“我会让羊城办事处在商业街区买一些楼层，顺便成立个‘嘁哩喀喳’羊城分公司。”

    “这是要做什么？”

    “开几个大型正规网吧，顺便开个电脑公司，我会让‘嘁哩喀喳’跟两江工业大学谈一下合作的。明年苏市长你开始工作，我就跟着开业。”

    “网吧？”

    苏润众愣了一下。

    “多少也算是商业综合地产项目嘛。”

    张浩南笑了笑，虽然不能说不赚钱，但多少也有点搞笑，他都等着派人去巴格达卖罐头了，结果跑来羊城开网吧。

    不过苏润众跟张浩南算了一下规模，感觉还行，不大也不小，到时候他来剪个彩，也算是让人知道，接下来万一有接盘项目，他苏润众也不是没有其余资本支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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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接着奏乐

    网吧赚钱只是对一般小商人而言，到了张浩南这个级别，其实也就那样，跟大规模种地是没法比的。

    跟苏润众打个配合开网吧，本质上而言还是“招商引资”的性质，只是切入点在商业房产项目开发。

    一年电费四百万左右的商业项目，对一个新上任的羊城副市长来说，不算小，作为后续开展工作的信号，足够了。

    不过张浩南依然没有打算跟苏润众在土地使用上深入合作，这一点在广陵双方已经有了基本认知，所以算是各取所需。

    换成一般的“北佬”在羊城，作为一个副市长如何都要拿捏一下。

    但张浩南不行，张浩南能去合影，而苏润众作为广陵一把手，连个背影都没有。

    这是质的差距。

    所以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看，张浩南是最优质的选择，比什么同乡、亲戚、朋友靠谱不知道多少。

    包括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海外资本，也没有张浩南的钱来得香。

    管你外汇还是本币，张浩南都不缺，再加上“沙城食品”如今在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也不是摆设，基本上罗斯国稍微有点门路的商人，来羊城只要是做食品类进口的，都是直奔“沙城食品”展台。

    不是国内同行不努力，而是现在光靠努力不行。

    瓦洛佳上台之后的操作，就是集权，原本的旧寡头被逐渐替代，而寡头羽翼之下的小人物，想要自救就需要另外抱大腿。

    新·帕夫洛夫家族虽然还没有到巨头的地步，但经营得已经很好，各种老牌将军为了保住退休后的安逸生活，都得借助帕夫洛夫家族的力量。

    说到底，多年的亏空不是没钱补上，但这不是钱的事情，因为正常毛子是没有办法凭空在一年之内，就把几年的亏空物资填满。

    哪怕是土豆，也不会直接从西伯利亚冻土中挖出来，挖出来的只会是倭奴战俘骸骨。

    可是现在有一个声音很洪亮，帕夫洛夫家有个“阿廖沙”，他表示不需要一年，不需要半年，不需要三个月，只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三年的物资亏空别人不能补上，但是，他能。

    不过“阿廖沙”敢说“我能”的底气，那只是因为有“dear·张”的存在。

    其实阿列克谢不是没有尝试过绕开张浩南，张浩南还帮他介绍货源来着，可惜，种种因素之下，最终还是继续跟张浩南合作，而且阿列克谢也不想再去琢磨弄个备份。

    哪天张浩南毁约断他的后路，阿列克谢也是认了。

    之所以如此，纯粹是这年头规模跟“沙城食品”一样的食品商很少，即便有，要么“生产-出口”流程太长；要么就是国企背景怕掺和政治因素。

    而小企业组团的话，品控不能保证，且交付周期也不统一，最后就是品类不丰富。

    那些不大不小的企业，跟本地政府公关就费老牛鼻子劲了，倘若本地没有港口码头甚至火车站，那完全就是白瞎。

    “沙城食品”有一个极为牛逼的地理优势，就是具备全国最大的内陆港码头，只这一条，就秒杀了七八成竞争对手。

    罗斯国的专家团是来考察过的，从港口到保税区，再到周边地区的农业环境，直接馋哭。

    而且全国最发达的水利系统也在这里，所以不管多大的天灾，有一个基本保底收成在，当然要是黄河改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经过罗斯国专家团内部考察评估，从多维度比较之后，无奈只能选择继续跟“沙城食品”合作。

    当然也不是说毛子一点备份都没有，只是比较分散，基本上囊括五大洲，类似帕夫洛夫家族在非洲的食品业务，本质就是跟弗兰克的跨国公司做生意；而南亚的调味品、香料贸易公司，即便是南亚本土的公司，其公司股东也必然跟不列颠有关。

    哪怕有些股东看上去跟身毒国内本土的人长得一样，但家族早就有一部分成员拿的是不列颠国籍。

    至于说拉美地区的粮食输出，有一个算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都是由阿美利加控制，几乎没有完完全全土生土长的拉美中大型食品贸易公司。

    放眼全球，有一家算一家，能让帕夫洛夫家族在罗斯国国内维持装逼效果的，只有中国的食品企业，而短期内，除非国营公司下场，否则帕夫洛夫家族是现实意义上的没得选。

    其实去年阿列克谢咬咬牙在国内搞一点合资，也不是没希望，奈何这家伙比虞小龙都不如，一看到要跟大量中国政企打交道，直接怕麻烦不干了，死守张浩南。

    反正“dear·张”无所不能，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呢？

    这就是帕夫洛夫家族错过的机会，当时也没想到“新沙皇”玩得这么嗨，对中国的判断也是落后现实最少十五年以上，再加上跨国的信息差，这就进一步加深了跟张浩南的绑定。

    整个帕夫洛夫家族现在其实慌得不行，万一张浩南玩阴的，压他们一百天的货，着急填补亏空的任何一个军官，都会拉几个帕夫洛夫家的一起殉爆。

    所以当听说张浩南到了羊城，常驻此地的毛子团队，早就给张浩南一行准备好了羊城白鸿鹤酒店的套房。

    此时还没有“廊”情系列的小活动，不过毛子们为了拍张浩南马屁，专门弄了个斯拉夫风情主题酒会。

    作为霍氏合资的白鸿鹤酒店，是国内首批五星级，首批一共就三家，也足见酒店的定位。

    酒店档次在这种层面是次要的，五星不五星压根不重要，关键是酒店的功能定位。

    政要名流、对外窗口等等等等，这些属性加成任意一项拿出来变现，顶杂七杂八五星级酒店二十家的。

    张浩南给苏润众发了邀请函，并且让他介绍朋友来参加主题酒会，这让苏润众被许多本地基层官僚猜测，是不是姓苏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门路。

    “张总，多谢。”

    知道张浩南是给自己造势，苏润众也是享受其中，看到酒会穿梭的毛子纷纷过来跟张浩南致敬，苏润众站在张浩南身旁，更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因为从他朋友们的视角来看，就是苏润众在涉外业务上有着相当深厚的根基。

    狐假虎威不外如是，但张浩南不介意，反正他站谁旁边都是保镖气质，又没在官场熏陶过，自然也没有高级干部该有的那种调性。

    来参加酒会的嘉宾，知道张浩南是过江猛龙的很少，有也是苏润众老婆的娘家人，但这时候都很聪明，闭嘴就是了。

    “太客气啦，苏市长。”

    苏润众闻言笑了笑，内心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没办法跟张浩南深度绑定。

    有一说一，他还挺羡慕这些斯拉夫废物，至少跟张浩南绑得很深，虽然只是单方面的。

    帕夫洛夫家族拉了不少美女过来，酒会有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音乐是带有明显斯拉夫民族风格的，但不是那种深沉厚重，而是丰收、欢迎的喜庆曲调，端出面包和盐的姑娘们也都是传统服饰。

    第二环节就开始有点热了，给宾客倒酒的姑娘们不能说是一丝不挂，能遮的还是遮了起来，不过有点以后“维多利亚的秘密”那种感觉，内衣加翅膀，一个个都是性感天使。

    第三个环节女宾们已经去休息了，该玩玩，该买买的，除了怕老婆的跟着走，剩下的都是看各种秀。

    不过“银啪”是没有的，只是偶尔姑娘们无限接近一丝不挂，多少还是挂了一丝。

    张浩南看着这些货色是真的看不上，不过毛子们拍马屁的心意，他是心领了的。

    有个阿列克谢的表弟，还专门过来询问要不要安排一下，除了美女，帅哥也有，还有切了蛋的帅哥……

    被张浩南扇了一耳光之后，这傻鸟毛子也反应过来马屁拍到了大腿上，本来慌了神，但张浩南抓了一叠摆在茶几上给他消费的现金扔过去，这就算是不计较“阿廖沙”这个傻鸟表弟的愚蠢。

    曾经靠“dear·张”这个“糖爹”包养的年轻毛子，现在也有闲钱给自己用了啊。

    真孝顺。

    “张总，刚才是……”

    苏润众有些好奇问道。

    “这里，就相当于古代蒙兀人的大帐，而我，就是来造访的同盟部落的大汗。桌上的现金，就是曾经的羊腿，我赏本地部落的小伙子一口吃的，那肯定是不计较他想要让同胞卖屁股这件事。”

    “……”

    听上去极其扯淡，苏润众只当张浩南是胡诌的。

    然而实际上真相就是这么粗暴，毛子顶层就是这个鸟样，部门和部门都是这样谈判的，甚至不仅仅是部门，集团军和集团军之间……也是如此。

    更何况毛子别说是现在费拉不堪，就是前苏联时期，境内照样一堆的地方私军，只是私军的活动范围比现在小得多罢了。

    张浩南在阿列克谢那里，就是另外一个大型部落的酋长，“帕夫洛夫部”和“张部”的关系，张浩南要是用正经商人的形式打交道，会误解很多东西，但要是把阿列克谢的背后家族视作古代蒙兀贵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别看莫兹格的媒体把瓦洛佳吹成“新沙皇”，实际上不管是帕夫洛夫这种新贵，还是说其余老牌寡头，更多的是把瓦洛佳视作“莫兹格汗”，当然，成为了“莫兹格汗”，那自然就是全罗斯的“大汗”。

    太腐败了！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官僚，他终究还是更想知道张浩南更详细的投资计划。

    毕竟，跟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比起来，还是平步青云更有吸引力。

    张浩南不爱喝香槟，其实大多数酒他都不喜欢，不过今天气氛还行，拿起酒杯跟苏润众碰了一下之后，他才说道：“学校其实也有意拓宽自有资金渠道，再加上‘三金工程’的力度还会进一步提升，明年全国网速提速应该是稳的，所以前年其实安校长就考虑过科研成果转化问题……”

    稍微透露了一点安独秀院士的家底和想法之后，苏润众略微琢磨，便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张浩南会说搞一个电脑公司，大概率这个电脑公司，就是给两江工业大学当现金奶牛用的。

    按照今年“紫金科技”的产能，那么全年生产周期内，两江工业大学将会有三千万左右的专利收入，可以说瞬间拉爆很多曾经同一档次的兄弟院校。

    在发达省份的优势，很直观地体现了出来。

    但安独秀不仅仅是两江工业大学的校长，更是院士，他能够预见到长此以往下去的话，“马太效应”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今年的院士会议，除了顺便无限期延后“马院”独立之外，还有就是在拓宽高校自有资金渠道问题上，进行了交流和讨论。

    安独秀被京城的同行阴阳了一把，当然也不仅仅是他，松江、建康、江汉、长安等几个工科同类都被阴阳了。

    原本是想搞个高校产业联盟，然后根据科研投入来分钱，有产出就有投入嘛，等于说就是合伙做生意。

    做学术的可能不会做生意，但会做生意的不是没有，比如吃政府饭的“幻想”电脑，在几年前就已经做到了全国第一，并且官方主打“民族品牌”，安独秀的想法，就是希望是不是可以把消费电子产业再扩大一点。

    具体怎么做还不知道，但可以先搞个意向，先有共识，然后再想办法。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安独秀也成了“小丑”。

    大意了啊，没有闪。

    长安兄弟院校的老朋友们也揶揄了许久，这让安校长更是郁闷。

    距离产生美啊。

    到了京城才知道，千里之外的“爱徒”何等良善。

    于是张浩南在松江跟警察叔叔们吃完饭之后返回建康，安独秀就跟他大倒苦水，总之大概意思就是为师在“狮驼岭”吃了亏，你有没有办法收了“狮驼岭”的妖怪？

    张老板寻思着自己也不是“齐天大圣”，那“狮驼岭”又在灵山脚下，万一打了佛祖的亲娘舅，他上哪儿说理去？

    听徒弟这么一分析，安独秀也觉得是这个理，于是就说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挣点专利费吧。

    但张老板这条狗有个特点，咬人的时候不叫。

    老倌儿，你怎地忘性恁大，小瞧了俺的本事，只见别家法天象地的本领，岂不闻俺也有翻云覆雨的神通？

    当即点了“嘁哩喀喳”熊猫山的兵马，且先操练起来，只待一个机会，就依葫芦画瓢。

    伱不是会做政府部门的生意吗？

    合着我不会？

    别的不敢说，张浩南吃省内城市订单又有何难？

    所以搞个组装电脑的高科技公司，这个念头就滋生了出来，只是并没有付诸行动，毕竟之前的想法是只要把电瓶车产能拉到一百万辆，专利费也够两江工业大学培养两点五个院士了。

    现在安独秀这个老倌儿在京城被人耍弄，当趣闻一笑了之也不是不行，但赶巧苏润众在羊城要上位，那索性就一拍即合。

    他没兴趣打听“幻想”公司给多少回扣，或者说单位采购清单有多少猫腻，他的策略极其粗暴，一台电脑所有配件价格，他都会安排媒体公布，然后根据单位招标书按图索骥，谁超的离谱就举报谁。

    反正在两江省省内，他就打算这么干，谁要是不爽，那就跟他张浩南碰一碰。

    只是具体实施阶段还早，毕竟电脑公司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呢。

    毕竟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导致“幻想”公司在计算机零配件进出口贸易上，有着极大的话语权，公平竞争的话，张浩南只是自取其辱。

    但在羊城有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最好还是在宝安有人，那就更轻松一些，不过一个羊城副市长，也足够了。

    作为窗口城市，羊城在进出口商品上有着相对独立的渠道，“幻想”公司想要在国内渠道上卡死，那就不太可能，只能说可以从海外供应商入手。

    比如极端点可以搞个大中华区总代理等等。

    通常只要让利足够大，又没有什么涉及禁运协定，那基本上就是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

    从全局角度来看，张浩南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外行，电子行业的一根毛都没有弄过，不可能有人陪他玩。

    好在张浩南没那么大格局，什么全局不全局的，他吃个长三角的家常菜就行了，要是再来点儿珠三角的风味，那也不错，多的，那毫无疑问只能是另请高明。

    至于说现在，那当然是……

    接着奏乐，接着舞。

    手中的香槟寡淡无味，还是看毛妹们带着甜美微笑或颤或抖地走过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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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 还怪好的

    毛子搞的酒会虽然带感，年轻的毛妹们也的确够水嫩，但没啥性趣，没有特点的美女，不如充气娃娃。

    苏润众当然也不会说找她们学外语，散场之后，就去换了个茶室吃点心，顺便跟张浩南详细聊一聊“网吧”的事情。

    关于“网吧”，一年四百万电费不是重点，大机器只要上功率，就是基本操作，牛逼一点的重资产劳动密集型企业都是这样的。

    如何在明年的工作中多点开花，才算是考究干部的水平。

    分管房产就只盯着房产，那永远停滞不前好了。

    “三月份开业，然后举办第一届《魔幻三国》全国大赛，可以改造成大赛现场。算是商业房产跟游戏文化的互动吧，广告效应比较强。”

    “之前不是有个‘高校杯’吗？”

    “苏市长也知道？”

    “你当我是水鱼，什么都不懂？”

    横了一眼张浩南，苏润众喝了一口茶，茶杯轻拿轻放，然后道，“广陵大学也有相关游戏比赛的消息，也是你那个公司的赞助的。”

    “魔幻三国高校杯”现在是比较火的电子竞技项目，衍生出来大量周边副产品，包括不限于网络文学以及还略显稚嫩的cosplay。

    两江工业大学的外院女生玩这个专业一些，毕竟张浩南是同学，不过外院有几个姑娘居心不良，想一睡成名甚至一步登天。

    奈何姿色太一般了，腻子抹得多，皮肉露得多，就能钓到张老板这样的凯子？

    别说现在的张浩南，之前逮鱼摸虾的状况，都不可能被打动。

    不过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发展方向是对的，姑娘们不露，你扮啥都没有吸引力，除非是机甲……

    而卖肉的机甲也不如全身甲。

    说白了，在硬核机甲面前，一切卖肉都是徒劳无功。

    秋山澪不如歼二零，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种亚文化产业想要短期内盈利，可能性不大，但拿来做宣传，效果就很好，当然暂时仅限于此时的年轻人，以及二十年后的年轻人及部分中年人。

    苏润众能够在主政广陵时宽容处理，眼光是肯定没问题的。

    或许也有可能这玩意儿暂时还没啥效益，所以他顺势玩个深入年轻人群体，阴谋论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万事看实情，至少目前看来，苏润众看问题还是辩证的。

    “全国大赛……什么规模呢？”

    目前张浩南手中掌握的竞赛项目并不算少，比如电动车竞速赛已经从高校火出圈，算是建康高校圈的一张名片，也因为各种“浩南·XX号”，有些致力于国际汽车赛事的赛车手，现在也希望张老板赞助一下。

    其中就有自行车赛、摩托车赛还有汽车拉力赛，自行车赛两江省、两浙省只要是有大水面的风景区，都想办个“环湖赛”，张浩南这个凯子名声在外，所以各地风景区管委会都是两手准备。

    一是希望奖金一百万软妹币，二是甭管有没有跟张浩南接触、谈妥，直接就在本地报纸宣传，XX风景区将跟“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洽谈环XX湖自行车大赛事宜……

    将，这个字用的“三里三气”的。

    碰瓷张浩南也不是一两个湖，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长三角媒体圈都是消息灵通的，互通有无的也多，知道这种事情，张老板是无所谓的，只要不黑张老板的钱，伱黑他上了阿美利加大统领的祖母都没问题。

    那就不是个事儿。

    私生活嘛，确实是比较烂。

    在环XX湖这种破事儿上，苏润众也不是没想法，一是瘦西湖城市公路赛，二是环秦邮湖大赛，张浩南也早就同意给钱，只要广陵市政府能搞定基建，奖金的问题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就算把赛事敲定，功劳也得分一半给继任者，甜头更是没有，毕竟苏润众又不可能在比赛期间去路边摆摊卖菠萝。

    一个大型赛事，带动的消费是相当可观的，当然也要看什么赛事，你要各种田赛，那还是算了。

    场面大，比赛悬念大，观赛体验强，然后在比赛之外还有故事可以讲，这就必然可以盈利。

    同样性质的还有歌手开演唱会，东尼老师哼一句“窗外的麻雀”就能卖爆，两个二百五更是哼都不用哼，底下全是掏钱来K歌的。

    而有的歌手既没有故事，也没有情怀，又端着架子，自然门可罗雀。

    苏润众对《魔幻三国》感兴趣，不是他这岁数喜欢打游戏，而是《魔幻三国》游戏本身之外有很多故事可以讲。

    “雷霆王”这样的怪咖小组，良心的国产游戏，国营书店专柜专卖……等等等等。

    而后，回归到电子游戏本身，好玩，带感，竞技性强，观赛体验好，这就具备了赛事大热的基本条件，剩下的就是看有没有人配合。

    当然，还得看是谁来配合。

    “我现在有个对战平台将要上线，到时候划分出华东区、华南区等等大区，决出分区冠军，然后分区冠军争夺全国冠军。规模要说小，那好歹也是全国大赛。但要说大，现在网民数量其实有限，玩家也谈不上有多么丰富，就当是个地级市的比赛来看吧。”

    “其实也能说明普通家庭个人电脑保有量太少，而且我听说电脑还有配置高低的区别，怕是老旧一点的电脑，也玩不了现在的游戏吧？”

    “确实是这样，所以网吧开起来，也算是一种个人娱乐需求、信息获取的补充。”

    张浩南没有提打算帮安独秀找回场子这事儿，但还是聊到了科研转化，明年苏润众在羊城上任，张浩南知道岭南工业大学在集成电路进出口产品上颇有门路，所以希望今年国庆节前后，就可以安排一下交流。

    钱，张浩南一分不会少，主要是打算拉岭南工业大学一起入伙，毕竟也是教育部时不时要视察的学校，挂一个牌子在这里搞进出口，被京城大爷阴一手的几率就要小得多。

    毕竟还有个大帽子在天上飘着，叫“阻挠干涉改革”亦或是“对开放的成果破坏”，总之随意了，就是类似的大帽子，摆桌子上还是很好用的。

    有学术窗口和进出口渠道，哪怕就算长三角这里按照政策要求稳，一些基金策略，都可以在珠三角得到实践。

    不过那都是以防万一的事情，实际操作上，张浩南就是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仓库，专门为个人电脑配件准备的。

    内存、硬盘还是说agp显卡，首先能确定大量进口，只要顺利进入到中国，哪怕就不怕有人利用规则上的身份来卡一手，其次就是这里有成熟的集成电路或者说微电子相关产业工人，开个“高科技”电脑组装厂在这里问题不大。

    最后就是一线产业技术员在这里数量相当可观，能按照农机培训中心搞个电脑维护维修培训中心，憋个半年，售后队伍如何都有了。

    吃上公家饭的最重要一道程序，就是售后，连回扣都要排在售后的后面。

    至于说设计能力，能搞个山寨主板就差不多了，倘若还能在多媒体有点建树，那就谢天谢地。

    “嘁哩喀喳”现在开发的影音软件，原本就是为了打造口碑，树立“嘁哩喀喳”爱玩会玩想玩的形象，也算是误打误撞，赶巧了。

    苏润众对微电子一窍不通，张浩南也对集成电路知之甚少，不过两人交流的重点，都不在什么技术发展还是产业创新上。

    本质就是这事儿能上多少税，然后能解决多少就业，带动多少经济。

    有了这个基础，再讨论社会意义，正面的什么情况，负面的又是什么情况，哪个具备不可忽视性。

    “你这个电脑公司，会跟‘幻想’公司竞争吗？”

    “我们搞的是小公司，拿什么跟市占率第一的公司争？不做这种梦的。就是在学校还有县城稍微能卖一点是一点，不指望赚多少。主要就是方便网吧扩张，毕竟现在开网吧投多少电脑进去，都是一年回本。”

    “确实，中科院牵头的项目，很难较量。”

    不疑有他的苏润众，想想也是，开网吧既然能赚钱，何必绞尽脑汁去卖电脑外加服务？

    坐等收钱还是爽。

    张浩南神情淡然，全然没有兴趣的样子，而以往的行为，也确实佐证着这一点，他张老板……是个怕麻烦的人。

    不过苏市长大概不知道这瘪三现在已经开始算计他，等到苏润众牵头拉岭南工业大学入伙，到时候就要砥砺前行了。

    是，没错，张浩南是要自己组装电脑开网吧，这一点不假。

    但他可不是只想着装一千台一万台电脑。

    今年六月份之前包括服务器在内的国内电脑总销量是两百八十万台，全年有可能突破六百万台，哪怕只啃下百分之一，起码也是六万台。

    几个亿的市场，足够让上了贼船的苏润众跨部门加把劲了。

    当然，张浩南要给安独秀这老倌儿找回场子这事儿，那是半个字都没有透露，他要是说了，鬼知道苏润众会不会转身就把这消息卖个人情。

    毕竟他在两江省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地头蛇，他要踏入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得来他这里做公关，询问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张老板。

    大国企可以无所谓，毕竟除开有家国情怀的干部会盯紧利润，纯官场生物是不会在意国企本身是赚了还是亏了，只看是不是合格的升迁工具。

    所以倘若跟张浩南有冲突，感觉无伤大雅，不过是喝两杯的事情。

    民企就不一样，高端的商战，就是双方互相准备泥头车想办法干掉对方。

    最不济，也要把仇恨传递给每一个员工，然后搞一场可以引起本地政府注意力的罢工，倘若份量不够，那就带着员工去把对方的厂门给堵了。

    所以在动手之前，代工厂起码要绝对安全，姑苏的工业园区，张浩南其实也物色了一块地，原本是一家外资要的，现在他盯上了，自然就是让对方滚。

    放沙城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产业配套不能说是零，但基本跟零没啥区别，所以自建工厂也只会放一条生产线在姑苏，而不是沙城。

    跟苏润众聊到建厂等等环节，自然是让苏市长大感兴趣，因为工业用地的规划，也是相当不错的业绩。

    别看只是组装电脑，这年头也是属于高新技术产业，该吃的国家政策，那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所以就算跟张浩南告辞之后，苏润众还回味着，明年的工作，毫无疑问会轻轻松松开个好头，根本不需要自己卖脸去求同乡合作一把。

    风险低，名声好，附加值高……

    张老板这个人，还怪好的呢。

    而在回酒店的路上，樊素素见张浩南心情不错，好奇问道：“姐夫，跟苏市长聊得这么开心？”

    “主要是苏市长这个人，还怪好的。”

    张浩南笑着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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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饮食

    受赵飞燕影响，樊素素也很喜欢买买买，这次难得跟张浩南单独出来，她使出浑身解数，拉着张浩南去北区东区的商圈扫货。

    上下九就吃了一碗面，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姐夫，好看吗？”

    “我都行。”

    早年间羊城七成以上的奢侈品牌都在这里，京城路反而没啥东西，当然要是土豪财力雄厚，也不用来瞎逛，白鸿鹤酒店就能全部搞定。

    此时羊城的土著虽有发家致富的，但世纪初敢来闭着眼睛买买买的中年老汉，大多都是操着东北口音或者三晋口音，当然，也不会少了京片子。

    张浩南戴着一副墨镜，站那里就跟保镖似的，一开始店员也没在意，直到靓到爆炸樊素素开口一声“姐夫”，直接把店长都震了出来。

    不是没见过这种配置，而是没见过这种气质的“姐夫”。

    樊素素一路买买买，其实也没买多少东西，她现在越来越像赵飞燕，只是趁着兴致做事。

    逛街逛爽了之后，将东西随便扔在车上，换了更松快的便装，踩着“洞洞鞋”还挺舒服的。

    保镖们散开跟着，保证随时能跟上就行了。

    “姐夫，这是什么呀？”

    “黄皮，这种是小黄皮，现在正是吃的时候，有酸的，不过这是甜的。”

    一块钱一大把，嘬就完事儿了。

    大黄皮还要过一阵子，就是籽儿稍微多一点点。

    对这玩意儿，张浩南还是挺喜欢的。

    重生前张浩东带着陈念慈在羊城开奶茶店时，他每次过来都吃得很多。

    这段时期除了扒手、摩托砍手党多一点，其实都还好了。

    当然白云山上三杆枪，也算是特殊时期的特殊缩影。

    彼时东艹完技工的名声还未在网络上沸腾，广大“嫖嫖乐”爱好者，前往白云山流窜更多一些。

    嘬了一路黄皮果，最大的感觉就是热闹人多，街头经济其实十分活跃，就算是十年后，也基本如此。

    “食在羊城”，口气是狂了些，但也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

    在外卖尚未盛行之前，任意一条已开发的街道，把街道当作一条河流的主干道，那么分布两侧的社区、街坊，其弯曲小路和巷道，就是支流，而其中，各家各味，绝不会让人失望。

    哪怕只是一碗叉烧饭，各家驻留街坊的老店夫妻，叉烧也是各有不同，而围绕叉烧衍生出来的种种同类技法肉食，也能让人吃得极为舒服。

    最重要的一点，能吃饱。

    重生前张浩南来羊城军区倒腾二手机床，翻修机床搞钱的同时，也时常流窜街头觅食，十年后的早点，三块钱的肠粉加三块钱的蒸面，足够了。

    如今更是便宜到让樊素素激动不已。

    街口多的是卖水果的两轮板车，有甘蔗也有茅蔗或者竹蔗，后者煮的糖水在糖水店也各有风味，倘使在凉茶铺，那还是来一碗萝卜以及豆干。

    像张浩南这种喜欢苦味的，对老板递过来的山楂糕是从来不要的，要的就是苦涩的那种劲头，之后是很细微很细微的回甘。

    “哇，这萝卜好入味啊！”

    两根竹签子扎着纸碗中的萝卜块，凉茶铺的老板很厚道，因为每一块萝卜都没有筋。

    樊素素被一块钱的萝卜惊艳到了。

    而她撩着发丝低头吃萝卜的模样，把周围的食客都惊艳到了。

    靓女见过，这么靓的，没见过啊。

    “卤蛋可吃可不吃，不过萝卜入味也还是看用心不用心的，小火热着的时候，时间久了，该烂还是烂。所以老板或者伙计，总得有一个盯着大锅，隔一段时间稍微翻一翻，当然也不能翻烂了。”

    张浩南三口两口将萝卜吃完，见不远处有个鱼丸档口，卖的是咖喱鱼丸，但也有鹌鹑蛋，这鹌鹑蛋有两种，一种光洁溜溜的很正常，一种则是虎皮状，这种是油炸过的，极为入味。

    档口老板是个阿姨，围裙和帽子一看就是老国营企业上过班的，大概也是下岗之后再就业的，见张浩南和樊素素瞄了一眼，就立刻笑着喊道：“老板，今天现打的鱼丸啊，很新鲜呐，试试看啊老板。”

    她说的是普通话，但还是带着本地口音，可见眼力不错。

    张浩南当即点了咖喱鱼丸和鹌鹑蛋，老板还多加了汤，笑着递给张浩南的时候还说道：“老板好福气啊。”

    “我看你这里还有牛丸，也来一份。”

    对牛丸不感兴趣的张老板，现在突然就有了兴趣。

    “不用找了。”

    拍了一张钱直接走人，老板拿起来瞄了一眼，然后略微提高了音量喊道：“老板有空再来啊。”

    介于烫和热之间，吃的时候汗水还是冒了出来，樊素素一旁垫着脚给他擦汗，然后又给自己擦了擦，吃得是真舒服。

    “这个鹌鹑蛋真好吃，咦，这个香蕉好奇怪，好小。”

    “小米蕉，本地叫粉蕉，不如一般香蕉好吃。不过我还蛮喜欢的，甜里面带一点酸。”

    “嗯……”

    忽然樊素素转头一双大眼睛盯着张浩南看。

    “怎么这么看我？”

    张浩南喝了一口咖喱汤，“我吃到脸上了？”

    “姐夫，你来过羊城咩？”

    “咩你个头啊。”

    “嘿嘿。”

    樊素素现在穿的是牛仔短裤加T恤，墨镜反架在耳朵上，吐舌头的时候，又俏皮又性感。

    “姐夫，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伱以前来过呀？”

    “来过啊。”

    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樊素素还是觉得奇怪，“不是应该去松江多一点吗？”

    “我生意做得多大你知道？我就算去了倭奴看大阪城，早上去晚上回来，你又能知道？”

    抬手给了她脑门儿敲了一下，樊素素皱了皱鼻子，然后贴过来伸手挽住了张浩南。

    “很热啊。”

    “一会儿一起洗一下澡，不就行了？”

    “素素，你有点骚啊。”

    “呸。”

    瞪了一眼张浩南，樊素素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花了两块钱买小米蕉尝尝。

    “不好吃。”

    “废话，吃的就是那点酸，给我。”

    纯甜的粉蕉，张浩南碰都不碰，纯甜他不如直接吃香蕉。

    其实酸辣口的凉拌青芒他也喜欢，只是人在沙城强求不得，正经水果才会摆上柜台，也就只能馋一下。

    不过长江这边远没有珠江湿热，真要是在沙城动不动吃凉拌青芒，他或许反而没有了胃口。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有道理。

    大概是樊素素说一起洗澡刺激到了，两人迅速返回酒店，然后拉开窗帘一边泡澡一边欣赏风景。

    吹着空调泡着澡，还有点日光浴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姐夫。”

    躺在张浩南怀中的樊素素磨蹭着，然后转过身吻了他一下，双眼水润润地看着张浩南，“可以不戴套吗？”

    “不行。”

    “为什么？我也想给你生孩子！”

    气鼓鼓的樊素素拍了一下水，溅起一片水花。

    “等你大学毕业了，想生几个生几个。”

    “偏心，就姐一个人可以。”

    “废话，她可是我花了八万块买过来的。”

    张浩南说的看似玩笑话，但樊素素冰雪聪明，竟是发现这里头必然有事儿，只是至今她都没闹明白。

    而且她现在也不懂，赵飞燕真就乖乖跟了张浩南……真奇怪。

    处处都是不合理，但张浩南浑身上下都是不合理，所以夹在张浩南和赵飞燕之间的樊素素，倒也没察觉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真好呢，小姑姑现在肯定在奶孩子，有小宝宝陪着，肯定也不会寂寞。”

    “真没劲！”

    抱着张浩南的脑袋扭来扭去，最后扭到了床上。

    事后搂着看电视时，闭着眼睛面带微笑的樊素素正享受着温存，结果张浩南煞风景地说道：“你母亲的事情，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你怎么看？要不要见上一面？”

    怎么结束，张浩南没有解释，但樊素素母亲陈慧芬以后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她现任算是有点资产的，不过已经玩完了。

    管你生产多少货，运不出去五十公里也是白搭，更何况还有实名举报包括不限于欠薪、消防、污染等等违规违法行为。

    举报人有“沙城食品”法律部门护着，当地县级政府硬要抗也不是不行，但“沙城食品”不是只有法律部门出来溜一圈，市场开发部跟当地政府也接触过了，表达了投资意向。

    从果园到罐头厂、饮料厂还有房产开发，每一样都很有吸引力。

    “沙城食品”的五百万投资，政府做事儿的官僚只要不是傻的，就不会真的就当五百万来看。

    因为“沙城食品”是有区域行业号召力的，在省级政府层面又很吃得开，衍生出来的“沙食系”企业，并非只有张浩南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那些个体户只要通过“沙城食品”及两个城市的质检抽检，一样可以跟着发财。

    像大桥镇就有土老板自己开的五金厂，给“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提供罐头。

    而蔬菜干这一项，技术门槛其实不高，难搞的是稳定的销售渠道。

    有渠道不算事儿，稳定是很难的，因为周期性的东西，很难保证这个季度赚钱下个季度你还接着转。

    但张老板的威名，从来不是只有不讲武德，路子野但是广，更令人印象深刻。

    跟着张老板混，是真的能年入十万。

    沙城本地的农民，当初胆子大的，早就跟着张浩南一起发了财。

    所以，搞掉陈慧芬的男人，不过是三管齐下。

    法律层面就是挥着大锤硬敲，如果当地政府要保就业和税收，那经济层面只要表一个态就行了。

    我也可以缴税，我也可以保就业。

    剩下的，什么拦路卸下大货车轮胎外加车钥匙，都是很普通的高端商战。

    至于盯梢企业管理层狂嫖滥赌然后定点举报，这些都是小儿科，花点小钱就能搞定。

    这光景陈慧芬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樊素素身上，自家男人疲于应付的现状，让她非常惶恐是不是要墙倒屋塌。

    更让她着急的是，男人家里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谁搞的他们。

    张浩南在床上轻飘飘的一句话，樊素素其实无法感受到底有多大能量，但她知道张浩南摆平了她的焦虑就行了。

    她能做的，就是让该大的大，该硬的硬。

    “不见。”

    “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留在了‘玲珑苑’。在你那栋主卧床头柜，哪天要是想，随时可以联系。话不要说得这么绝，你跟我和飞燕的情况不一样。”

    “嗯。”

    应了一声，樊素素埋在张浩南怀中，依然闭着眼睛。

    只是张浩南感受到了胸口逐渐湿润，于是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许久之后，樊素素竟是真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黑，醒过来的樊素素懵了一下，然后快速摸了摸四周，没摸到人，顿时猛地起身，就见不远处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中，张浩南正在翻阅着文件。

    “姐夫！”

    张浩南笑了笑，将文件扔在茶几上，起身走过来坐到她的旁边，“我让人把吃的送进来？”

    “嗯。”

    樊素素涨红了脸，有些羞怯，然后又一把扑到他怀中，猛亲了两口脸颊。

    “有口气啊，赶紧去刷牙。”

    “姐夫，你嫌弃我了……”

    “别他妈什么都跟你姐学，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抬手拍了一下她屁股，樊素素这才轻唤一声，然后光着脚连蹦带跳去了卫生间漱口。

    胡乱呼噜呼噜两下，一遍擦嘴一遍往外走的樊素素找了白天买的衣服就开始穿上，在张浩南面前转了个圈，依然是那么明艳动人。

    坐在张浩南怀中，挽着他的脖子，樊素素靠着他头柔声道：“姐夫，我真的好喜欢你……”

    “有多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但我还是会戴套。”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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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什么档次

    “老板，那家琼崖的文化公司老板，又来了。”

    “噢？这傻卵又来找我化缘？”

    “这次说是要想要交流国学文化上的感悟……”

    “妈的智障，看见这倒胃口的就倒胃口。”

    “那……老板的意思是？”

    “抽两个耳光，轰走。酒店调解不予理会。”

    “是。”

    张浩南别说对国学不感兴趣了，就是文化都不感兴趣，“嘁哩喀喳”这鸟公司跟文化也没啥关系，就“雷霆王”这样的小组都能饲养着，能有啥文化？

    说起来也是奇了个怪，这琼崖省的文化公司，今年正月就来建康化过缘，说是要弄个什么《传世经典》还是什么《国学典藏》，总之就是当代“永乐大典”的意思，整一套书，然后卖九万八。

    关键还真找了个姓季的语言学专家，不过人家好像又跟佛学什么玩意儿沾点关系，张浩南对此也不了解，但寻思着自己一个名牌大学生，需要搞一套这玩意儿来装逼吗？

    完全不需要。

    爷有《合影》，爷要个勾八的典藏。

    再有就是他也担心对方是不是搞邪教或者是X独，要知道二十年后被干掉“八旗文化”，其实这时候已经开始活动，主要诈骗大城市满族的钱，各种铜版印刷杂志两百多块钱一套，沙城第一印刷厂当时还接了这么一个活儿，二十年后被沙城市政府骂成狗。

    两百多块钱一套的铜版印刷物已经够扯淡了，这货玩得更离谱，九万八一套……

    他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对方也不全是吹牛逼，手头也确实有点东西，一亿多的项目也有，就是欠债不少。

    不过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傻卵，都是弟弟，像去年在鹿城扩产的“太孙奶”也是如此，之前想要跟“沙城食品”合作，结果丁永让人摸底调查之后，发现叼毛根基也是又浅又薄，早晚被人生吞活剥。

    在商业合作上，“沙食系”并不追求资产规模，只看底子到底扎不扎实，只要靠“击鼓传花”和“风口飞猪”形式的，一律调低一级，不管你是规模企业还是地方重点，都一样。

    所以至今“沙食系”合作的友商，一家“营销为王”的都没有，很多个体户在“沙城食品”的评审中，级别都比一些规模企业要高。

    原因就在于丁永在以前的工作中，就从不直接抓业绩或者某个部门指标，也就是KPI。

    实际上KPI引入国内也没几年，但此刻其实比二十年后还要火，缘由就在于此时一般还是比较迷信外来和尚好念经的。

    张浩南和丁永，一个没偶像包袱，一个没思想包袱，企业管理上因为比较贴近农村一线生产和工厂一线生产，再加上当时张浩南“空手套白狼”方式从沙城市政府借人，所以为了避免“沙城食品”突然暴毙，丁永在设计上更考虑一线生产端的反馈。

    也就是一线员工的管理参与度，是“沙城食品”内部的一个重要纬度。

    这时候KPI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简单来说，人人都在监督生产，所以关键绩效问题不是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沙城食品”在合作伙伴的评级上，是跟农村供销合作社的实地考察选择相似，看中的从来不是合作伙伴的资本、门路还是说什么潜力。

    这些是指标，但不是核心指标，核心指标是合作伙伴的“口碑”。

    看似不能量化的东西，其实是可以量化的。

    比如农村供销合作社的考察，就是看当地的民风怎么样，干群关系怎么样，周围村庄聚落中的风评怎么样，发财意愿强不强烈……这些东西只要肯花钱，做好乡村调查和社会调查，是可以用打分制来量化的。

    个体上是主观的，但样本动辄两三千人三五千人，最终还是相对客观的。

    而琼崖省的这个文化公司，丁永也是做了点小调查的，除了商业交往，还有政府部门中的反馈。

    这是罕见被丁永定性为“B-”的资产过亿公司。

    很多东西只要肯调查，什么渣滓都能翻出花儿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家“成诚文化”的公司老总刘浪，是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建康追到松江，松江追到羊城，乌龟咬手指也就这样了。

    张浩南也就纳闷了，这世上的凯子那么多，为什么……就盯着他？

    他很像猪吗？

    “姐夫，之前不是说他资产过亿吗？”

    “你是不是傻？资产过亿和资产过亿能一样吗？我可以不给所有商业银行总行行长面子，他敢吗？给他熊心豹子胆都不敢。”

    张浩南现在狂得没边，但也没跟小姨子吹牛逼，他不缺外汇也不缺资金，根本不需要甩那些行长面子，甚至他还能反过来恐吓那些有过海外履历的行长。

    操作方法很简单，直接去大国的金融管理部门举报就行了，之后就是等大国的金融管理部门，跟“央妈”进行沟通，基本上但凡屁股有点不干净的，一查一个准。

    而大国的金融管理部门之所以愿意接受这个举报，不是因为“三权分立”亚克西，纯粹是万一查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罚款……

    捞外快这种事情，都是混衙门的，谁还不想整点薯条呢？

    连海鸥都知道去码头整点薯条。

    “姐夫，你好厉害哦。”

    “多夸点，我爱听。”

    跟樊素素一起吃了点全熟牛排，然后就听到了些微的吵嚷声，紧接着就是酒店保安出来想要调解冲突，结果张浩南的一个保镖亮出证件后，对方屁也没放。

    这边也有安保人员是吃公家饭的，毕竟是特殊酒店，但张浩南这次出来，除了自己的员工，还有“龙盾安保”的实习生，一个个都是师从于“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证件要是不好用，小砸炮总好用吧？

    不过扇刘浪耳光的保镖，可不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弟子，这种低级的行为，还得看素质极其低下的张老板。

    别问，问就是企业文化一向如此。

    刘浪不傻，两个耳光直接把他抽得人间清醒，他知道这次惹上的不是铁板，而是野生“人防工程”。

    误判了“嘁哩喀喳”底细的刘浪，赶紧认怂，并且先行道歉，这让“低调”的张浩南一时间被人纷纷猜测是不是哪家王子公孙又白龙鱼服体验一下“民间疾苦”了。

    “张总。”

    “怎么这副表情？我扣伱工资了？”

    一脸吃了蛆模样的保镖，不是张浩南的员工，他头型和行头，都不是随便仗势欺人的那种。

    “张总，这种事情，以后……”

    “嗳，别跟我扯以后，说现在。”

    抬手打断对方要说的话，“你小子社保还是我交的，工资也是我发的，态度好点行不行？”

    “……”

    “你看看你，一副时刻为人民服务的气质，怎么出来混？怎么出去打打杀杀？拜托有点杀气行不行？以后组织上派你去战区保护我方外交人员，你不会在外面也‘秋毫无犯鱼水情’吧？”

    “……”

    “你有没有杀过人？”

    “没有。”

    “我杀过，所以我说你两句太年轻，没问题吧？”

    “？？？？？？”

    此时不仅仅是寸头保镖一脸懵，连樊素素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浩南。

    “你连轰走无赖都要犹犹豫豫，武装分子冲过来是不是打算把保护目标当人肉盾牌？松江总队平时难道有这样的训练科目？科目一无视保护目标利益，科目二如有必要放弃目标，科目三一枪打爆目标脑袋？”

    “……”

    被张浩南一通狂喷，寸头保镖脸涨得通红，结果张浩南继续道，“你看你，说你两句拳头都硬了。”

    保镖立即拳头松开。

    “你看你，说你两句连拳头都不敢硬，你是不是天生就这么软？”

    “……”

    “难怪松江总队轻轻松松就放你来我这里，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比较水的，估计内部评审也比较低。”

    此言一出，寸头保镖眼睛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一个当了几年兵的，不会被我说哭了吧？这也太丢人了。”

    还别说，这句话一出，倒是让对方硬挺着咬紧牙关，本该出现的眼泪，也的确没有流出来。

    啪。

    打了个响指，服务生过来询问有什么需求，张浩南起身道：“给他点一份牛排，生的。”

    “……”

    张浩南单手按住保镖的肩膀，“情绪这么容易被外界影响，难怪被扔到我这里来。真要是外人铁了心诱惑你，就你这档次，凭什么让人放心？给我坐下，然后把牛排吃了，少吃一口，我他妈塞都要塞到你胃里。”

    随后，张浩南搂着樊素素大摇大摆离开，而过了一会儿，当真就有一块生牛排摆到了保镖面前。

    在桌球室内，张浩南陪樊素素玩两局的时候，自己的保镖过来小声道：“老板，都吃完了。”

    “还挺听话，还行。跟程总发个传真，就说我借用这小子一段时间，弄个身份去倭奴干活。”

    “是。”

    程总就是负责国际一部的的“龙盾安保”副总，目前业务还没有展开，还在跑流程，跟客户什么时候签合同还没个数，最快也要年底。

    不过张浩南现在是有国际业务需求的，所以打算先弄点开门红，反正张浩程订婚之后，肯定是要多往倭奴流窜作案，有时候业务量大的话，肯定会有人手不足的情况。

    像前阵子倭奴反法西斯组织就遭遇了不明身份蒙面人士的袭击，张浩南对当代的反法西斯活动虽然并不热衷，但他在这里面还有鳗鱼饭的利润呢，总不能因此就让“鳗鱼仙人”突然陨落吧？

    所以得让有正义感的猛男去做点正经活儿，换作现在的张浩程，鬼知道会不会有样学样，动不动棒球棍敲脑袋然后抛尸大海。

    凡事要有节制，做多了容易虚。

    张浩南也不担心程总不答应，正如张浩南喷寸头保镖说的话一样，那些评审不过关的，都扔到他这儿来先混点工资，也算是一种惩罚性的刺激。

    憋了一股劲的，都想重新证明自己。

    然而张老板一肚子坏水，寻思着你都到我这儿来拿“五险一金”了，那不能白嫖啊，多少得干点事儿。

    于是在不干人事儿这件事情上，张老板挺来事儿的。

    刘浪化缘就是个小插曲，算是提供了一个由头。

    张浩南也就是顺便再借点人来用用，用用怎么了？

    万一“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徒子徒孙是吹牛逼呢？

    张老板这也是为安保事业的发展，作出重要的监督工作嘛。

    至于说给自己干点私活儿，他都是“龙盾安保”的董事长了，这点权力的小小任性……不过分吧。

    玩了一会儿桌球，樊素素玩不来这个，索性跑去打壁球了，张浩南正待自娱自乐一局“斯诺克”，忽然保镖拦住了一个要靠过来的女人：“这位女士，请留步。”

    啪。

    红球入袋，张浩南正瞄准粉球呢，却发现女人有点眼熟，女明星？

    “让她过来。”

    “是。”

    等走近了，张浩南这才认出来，居然是演周南的那个宋菁菁。

    “宋小姐有事儿？”

    “张总，我是替刘总过来给您道歉的。”

    她笑起来很甜，酒窝非常明显，再加上独特的气质，对有点阅历的男人是直戳心巴和某种癖好的。

    可惜，张老板不在其列。

    毕竟张老板是个很讲原则的人，他喜欢的女人，一定是颜值高、身材好。

    而张老板在身材好这个标准上，也依然是很有原则，胸不大，自动降等降级，管你气质多好，统统不行。

    “道歉就不必了，而且我个人还挺欣赏刘总锲而不舍的精神。要不是我不喜欢吃饭时候被人打扰，说不定真就跟刘总喝一杯路易十三。”

    “张总也喜欢白兰地吗？”

    “喜欢谈不上，偶尔跟洋鬼子吹牛的时候，来一杯挺好。”

    “张总真风趣……”

    “能说出如此评价的宋小姐才是真的风趣。”

    张浩南也是挺佩服的，这位明年可能演任盈盈的女明星，还真是张嘴就来。

    难怪差点成为首艘国产“航母”，小嘴儿抹了蜜一样。

    看出来张浩南对自己并没有兴趣，宋菁菁也是有些意外，她看这个张总也是年纪不小的样子，内心还是挺有把握的，结果这个张总连她的沟都没有瞄一眼。

    “张总，以后要是到了京城，我做东，再给您正式赔礼道歉。”

    “那真是巧了，我过阵子就要去京城开会，毕竟也增补了一个代表身份，到时候就劳烦宋小姐介绍介绍京城哪里美食多了。”

    “像张总这样的大企业家，成为代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恭喜张总。”

    “这倒是宋小姐误会了。”

    啪。

    张浩南一杆直接将粉球打进洞，然后抬头看着宋菁菁道，“我增补的代表身份，是学生。”

    “……”

    见过世面的宋菁菁愣了一会儿，脑子有点宕机，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

    学生？

    研究生？

    博士生？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只需要知道张浩南跟一般商人企业家全然不同就行了。

    增补一个代表名额，通常都是实力绝对的过硬。

    宋菁菁对张浩南知之甚少，她能判断出来张浩南是个财雄势大的土豪，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张浩南在两江省的学生团体中，才是最硬又最黑的那一个。

    反正跟张浩南告别的时候，她死活都想不通跟张浩南见面时的种种怪异感，然后她就想办法跟熟人打听张浩南这号人物，其中还找到了曾经合作过出演了“小霸王”孙策的。

    随后“孙策”言之凿凿，张总就是在校大学生……

    同时“孙策”又再三提醒，别说是他说出去的……

    “在校……大学生？”

    酒店房间中，攥着听筒的宋菁菁一脸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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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送上门

    羊城逗留的几天，张浩南也见了几个苏润众介绍的老乡，就是行业跨度比较大，有个是做家具的，有个是做不锈钢的，还有一个是做木材生意的。

    基本跟张浩南的业务不重叠，即便有相关需求，沙城本地及周边也有国内顶流的替代商，所以除非是交个朋友，否则眼下就是喝杯茶。

    不过也还是跑去考察了一番，权当旅游，此时龙眼虽然没得吃，但荔枝还是有的，至于说各种烧腊，也是一绝。

    除了看到几次摩托飞车党当街抢劫比较给力之外，其余都还好，车费路霸也蛮讲道理的，一听是过路老板是XX村或者XX湾的，还过来敬烟。

    这让张浩南看了感觉很亲切，真是接地气。

    玩了几天之后，结果丁永打了个电话过来找他，说是姑苏文化局那边有人想请客吃饭，问有没有空。

    “不是，丁总，我在羊城吃肠粉啊，你让我回去吃汤面？”

    “他也是做中间人啊。”

    “帮啥人传话啊？”

    “听说是三湘省的三湘传媒公司。”

    “嗯？”

    张浩南一愣，“我们好像除了三湘本地土猪的保育工作有参与，其余业务好像没有特别像样的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对面好歹也是省管干部，份量还是有的。”

    “来姑苏也就那样了，让对方先讲清楚要做什么，云里雾里的，没空打哑谜。”

    “行。”

    丁永也不放在心上，不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叮嘱道，“还有啊，你在外面少惹是生非了，你不晓得魏市长经常去说好话啊？”

    “他是干部，我又不是，怪谁？”

    “……”

    “没事就挂了，伱也一把年纪了，少加班，多享受享受不好吗？”

    “你夜壶闭上老子肯定长命百岁。”

    “也就是说你还能活四十年？”

    “张浩南！你个……”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丁永差点高血压都犯了。

    “宗桑！”

    骂骂咧咧的丁永狠狠地将听筒掼在座机上，张浩南这畜生是真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从来不说人话。

    而电话另外一头，关机的张浩南笑的无比猥琐，看得樊素素一脸嫌弃：“噫~~姐夫你现在笑的好猥琐~~”

    “我可以更猥琐的……”

    “哈哈，痒，痒啊姐夫，姐夫不要这样……哈哈……”

    一阵嬉笑之后，又废了一个套套。

    等到第二天，随行秘书这才拿来了传真，张浩南看完文件之后，顿时笑了：“妈的，这三湘传媒真是半点人事不干啊。”

    三湘传媒的人是替刘浪过来赔礼道歉的，并且表示张老板只要高抬贵手，一千万奉上。

    那么问题来了，张浩南什么都没干呢，为什么三湘传媒公司会如此低三下四？

    要知道，这可是国企……

    这其中就涉及到了一笔交易，或者说多笔交易，其中有一项就是三湘传媒公司，从“成诚文化”手中打包了一批资产。

    其中还有一条时间线，那就是今年元旦过后，刘浪的上市公司股价一个半月涨了四倍。

    之后，则是有在“橘子洲”旅游的人举报他“金融诈骗”，但这不过是小插曲，刘浪先去京城装逼，随后就是南下松江讲故事，听闻张浩南这边还有更猛更刺激的故事之后，就盯上了张浩南。

    希望让张浩南帮忙讲故事，当然张浩南要是不愿意讲故事，他可以给钱，帮张浩南写故事来讲自己的故事。

    再之后，就是建康、羊城……

    刘浪的这个行为，给三湘传媒弄了个误判，认为张浩南这条“疯狗”不爽刘浪，想要咬人。

    所以三湘传媒的一个副总，就亲自出马，表示什么都是误会，如果有错，一定是刘总的错，张总大人有大量，抬一抬手。

    而这个脑残举动，让张浩南断定，这帮人跟刘浪之间，必然有利益输送。

    掐指一算，照刘浪自己买自己股权的手法，保底六千万，至于说往上……

    股市上的事情，不好说的，韭菜多，那就多一点；韭菜少，那就少一点。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韭菜是肯定会被割的。

    可除了韭菜之外，还有银行。

    按照这种鸟人的基本操作，必然是贷一次款换一个地方。

    查也很好查，就怕没人查。

    如果没人查，那也只有一种情况，能查的人暂时不能查。

    “可惜啊，可惜。”

    “姐夫，什么可惜？”

    正在挖酸奶吃的樊素素穿着睡衣，好奇问道。

    “嗳，姐夫，那个女明星还联系吗？”

    “哪个？”

    “就那个演周南的。”

    “联系个屁。”

    “人家多有气质。”

    “……”

    樊素素见张浩南还在看文件，忽然眼睛一亮，狡黠一笑，“哎呀，才买的睡衣就弄脏了……”

    酸奶滴落在尖尖处，樊素素轻咬着挖勺，直勾勾地看着他。

    “素素，你真是越来越骚了，我喜欢。”

    “哎呀姐夫你老是这样，破坏气氛！”

    “那我也不会罗曼蒂克啊。”

    “哼。”

    “行行行，我琢磨琢磨。”

    张浩南起身找了找“百宝袋”，然后从中翻出一条小金绳。

    而细细绳索下方，是一颗绿宝石小圆珠，做了收结之后，最下方挂着一颗桃红色宝石加工成的蝴蝶。

    这种是以前做腰间佩饰用的，现在拿来挂在包包上，也刚刚好。

    “给，新买的手机链。”

    “……”

    一脸欣喜的樊素素刚想让张浩南给自己戴上，结果听到是“手机链”，笑容戛然而止。

    “讨厌！”

    手指搅了一下酸奶，往张浩南脸上就是一抹。

    见张浩南坐那里躲得狼狈，她顿时笑得花枝招展前俯后仰，然后一把跳在他身上，将酸奶又吃的干干净净。

    顺势相拥了一会儿，樊素素挽着他的脖子，额头顶着额头，浅笑着轻声道：“姐夫，你对我真好。”

    “少废话，拿套！”

    战斗一触即发，单挑这种事情，张浩南从来是不怕的，就算自己累到吐，樊素素也必然是累到脱水。

    有一说一，这羊城的夏天，是挺闷热的，又湿又潮，不喝两杯凉茶去去火，还真是火气大得惊人。

    反正离开羊城前往雷州时，张浩南还兴致不错地在路上用樊素素去了一阵火。

    没凉茶，是这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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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顺路交个朋友

    途径潘州吃了一碗捞粉，顺便又干了一桌海鲜，张浩南车队规模不小，因为不仅仅有他，还有羊城的几个老板，都是现在打算跟苏润众合作的，成份不好说，但愿意跟张浩南去雷州考察投资环境，那基本上算是苏润众一条船上的。

    当然，跟张浩南不算一条船上的。

    因为资产过了一定程度，所以即便早几年还喜欢倭系车，出行还是大奔为主，只有一辆进口“别摸我”，社交和商业属性的必然。

    毕竟不是谁都重生，可以闭着眼睛搂钱。

    张老板为了自己舒服，惯例中巴车，改造的中巴车确实舒服，其实改造大巴更好，只是张浩南要的几辆改造大巴还在姑苏改装中，做改装的设计师是以前做商务舱改造的，临时从洪都请过来帮个忙赚点外快。

    目前进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估计年底可以直接改完。

    改完之后，那真是移动的一室一厅。

    大概是排场确实大，潘州市长还专门驱车过来欢迎了一下，潘州市长并不认识张浩南，但他认识张浩南身上的衣裳、手表还有车队……

    总之就是希望张老板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考虑投个资。

    态度好又不玩虚头巴脑的，张浩南一高兴就同意考察本地水产养殖的投资环境，要说本地通航能力，像样的都被潘州石化盘了，留给民间的其实有限，再加上毗邻雷州，那更是没啥戏唱。

    不过潘州市长倒也厉害，随行的秘书带的资料包中，竟然真就有本地水产养殖潜力的考察书。

    “……”

    问题很尖锐，甚至是挑刺，但张浩南在酒桌上，问的很轻松，同桌的羊城老板都是暗暗咋舌。

    “比如说我投资一个水产养殖基地，遭遇本地百姓哄抢或者投毒，而保险又不予理赔，同时政府又不断使用‘拖’字诀，迟迟不解决问题，把投资商拖瘦拖垮，最后认栽离场，邓市长有应对的办法吗？”

    “……”

    邓经虎面露难色，他主政潘州其实在这方面妥协了太多，甚至他本身这个“邓”，也是本地邓氏。

    不过邓经虎也并不简单，他另辟蹊径，也算是给潘州带来了不少福利，其中医疗卫生水平，算得上是可圈可点，同时依托潘州化工的底蕴，在医疗化工上也算是留了点底子给以后的继任者爽一爽。

    除此之外，就是在传统文化上的经营相当可观。

    从羊城难以请人过来投钱，他通过宗亲文化，从岭西省请了大量中小投资商，初步形成了“岭西商会”这个概念。

    虽说总资本盘非常有限，也就是堪堪过亿，但已经是相当可以了。

    其实这就很体现此人的灵活性，带有很强烈的基层干部“土办法”作风，而实际上邓经虎也的确是从乡镇干部一步步爬上来的。

    从他把岭西商人请过来，就足以说明是深刻思考过的。

    现实需要来讲，岭西省的营商环境更糟糕，本地一般县城的土豪，发了家第一个念头是盖房，第二个念头是修祖坟还有祠堂，最后就是赶紧去外地看看机会。

    但去羊城，本钱小的无所谓，本钱大的有些惶恐，而那些不上不下的，大钱没有，十几二十万凑合，三四十万咬咬牙也能借点儿的，通常经营的行当，不是勤行就是物理竞争比较激烈的。

    不怕冲突，不怕砍人，不怕组团砍人，那就无所屌谓，去潘州还是羊城，难度上没区别，但羊城被判刑的概率更大。

    所以还是去潘州靠谱。

    积少成多，积沙成塔，一个岭西土老板的二十万可能不算多，来五十个这样的，那就很可观了。

    因此邓经虎这一手，其实玩得很好，潘州市区的市场繁荣度是相当可观的，还建立了大型农贸市场。

    所以张浩南本人虽说在羊城干了一炮又一炮，顺便让松江总队的小伙子吃牛排，但并不妨碍张浩南的秘书团加班收集雷州周边地区的政商资料。

    以前在两江省，这活儿都是打电话给秃头老汉，然后需要的资料早期是韩秘书送来，后来是小赵秘书送过来。

    现在到了岭南省，什么活儿都得自己来，感觉会过劳死的样子。

    张浩南的车队不在别处停，偏偏到雷州门口的潘州停下，并非是张浩南真的贪图那一口捞粉还有芥菜。

    毕竟现在的张浩南，也算是地区资本的代表之一，甚至是新生代中的独一档，玩农业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邓经虎是从乡村摸爬滚打起来的，他不会犯低级错误。

    正因为他不会犯低级错误，所以，跟张浩南面对面喝一杯，这是一种必然结果。

    那么在此之前，无非是……交个朋友。

    张浩南夹枪带棒很不友好的态度，让邓经虎头疼、不爽的同时，出于职能需要，并不会直接掀桌表示难办就他妈就都别办了。

    毕竟他是一个合格的官员，不是玩后现代艺术的鬼火少年。

    在邓经虎几近“赔笑”的气氛中，张浩南拿起酒杯敬了一杯邓经虎：“邓市长，听说邓市长对地方教育事业十分看重。不瞒邓市长，我对教育事业也一向是大力支持的，还响应政府号召，成立了一所农机技术相关中等专业学校。今天路过，原本只是吃个饭，顺便看看风景，但是跟邓市长这么一聊，我对邓市长反而更有兴趣。”

    “？？？？？”

    邓经虎寻思着你个“北佬”一张嘴就跟老虎鱼一样，你能有什么好话？

    “这样，不知道本地有没有农业相关类的学校，我捐一个体育馆，五百万应该够了。”

    “……”

    一脸懵的邓经虎感觉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他不是惊讶于五百万，五百万并不多。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北佬”是真的情绪捉摸不定，刚才还咄咄逼人、挖苦挑刺的狗样，结果一转身，就是要捐个体育馆？

    以此时的造价，弄个两千平米的体育馆，还能捎个游泳池外加几个室外篮球场。

    “张总，您这是……”

    “交个朋友。”

    张浩南又跟邓经虎碰了碰杯，“邓市长不会嫌弃我是个粗人吧？”

    “不不不，张总说话直爽，反而让我感到高兴……”

    两极反转的反差感，随行的羊城老板们都被张浩南这奇葩操作给闪断了腰，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平安安顺利离开潘州。

    不多时，邓经虎的秘书就拿了一份资料过来，是一所叫“潘州农林技术学院”的介绍。

    前身是雷州地区五七农大，后来则是潘州农业干部学校，算得上是根正苗红。

    张浩南扫了一眼，没有多看，就它了。

    捐赠仪式他就不出席了，雷州市的分公司负责人，或者羊城办事处的主管，都可以来出席仪式，看邓经虎想要哪边的。

    五百万说给就给，也是让羊城老板们感觉离谱，这可不是物资，实打实的五百万现金。

    他们要是在羊城，怎么地也要把这活儿给接下来。

    五百万最多最多用掉三百八十万左右，剩下的，那都是多出来的丰厚利润。

    这买卖，他们也想干啊。

    可惜，这里不是羊城，而是潘州，只能干瞪眼。

    邓经虎原本以为张浩南就是吹牛逼，但万万没想到真就是五百万“交个朋友”，直接把邓经虎都给惊到了。

    饶是张浩南车队已经离开潘州地面，他在办公室中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姓张的外地老板，行事作风这么狂野的吗？

    “老板，‘沙城食品’那边发来了传真……”

    秘书在办公室将传真递给邓经虎，就是捐赠工作日程安排，双方沟通一下，然后羊城办事处的人，就会带人过来。

    不过不是以“沙城食品”的名义，而是张浩南个人的名义，算是私人性质。

    所以，的确是想要私人友谊，交个朋友？

    邓经虎觉得张老板这个人还有意思的。

    而在雷州入口，欢迎的队伍还挺热闹，羊城的老板们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回祖籍老家的时候，也差不多有这档次。

    不过那是县级市，不一样。

    像张浩南这种，级别完全不同。

    更何况他还有个两江省增补代表的身份，全国也就两三千号人，而张老板是其中之一。

    倘若消息再灵通一点，知道他是学生代表，那就会场面更豪华一些，警车开道起码还得多加两排。

    张直勤小半年没回家，整个人讲话都有点嘴瓢，带着点本地三四种口音……

    先去了雷州市政府的接待酒店，该有的牌面都有，毕竟这是“沙城食品”董事长第一次前来。

    陈家人也终于见到了浩东哥的兄弟……浩南哥。

    原本是打算是安排张浩南在“南海宾馆”或者“雷州迎宾馆”入住，但雷州市政府考虑过“沙城食品”的实力地位之后，觉得还是安排在“海滨宾馆”。

    这家宾馆十几年前由香江商人接手改造装修，主要功能就是接待上级领导和知名人士，在政府接待流程中，是有一定特殊意义的。

    大门普普通通，但进去就是两排高大的棕榈树，修剪得无比整齐。

    几辆羊城牌照的大奔先行进去靠边停，两辆中巴车到了之后，张直勤才带着陈家人前去迎接。

    车门打开，张浩南戴着墨镜下车的时候，陈家人虽然已经看过照片，但还是觉得这是个画风跟别人不一样的家伙。

    “哇，真是浩南哥……”

    “没有浩东哥高吧？”

    “看着比浩东哥年纪大……”

    “收声！”

    陈家的靓仔们跟着笑，跟着鼓掌欢迎，跟着惊讶张浩南的牌面。

    因为他们根本上前不得，且先不说市长老大人正在忙着握手合影呢，光那两排保镖，就让人感觉不一样。

    而此时，张浩东正咬着牙训练呢，负重二十公斤，游五百米……

    一想到张浩南就这几天过来，他咬牙咬得更用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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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十分舒服

    如果说张浩东给人感觉是宽厚，那么张浩南就是彻头彻尾的野性。

    气质上两人截然不同，哪怕陈家人是第一次见张浩南，但感觉是非常强烈的。

    大嫂陈念慈见了张浩南话都说不囫囵，重生前张浩南南下羊城，情况也是差不多，那时候因为身家没有现在这么牛逼，匪气其实更甚。

    现在，已经养尊处优收敛很多了。

    “大嫂，一点心意。”

    樊素素一出现，就是惊艳全场，但她气质柔和，就像是将张浩南的匪气稀释一下，使得陈念慈也好，还是陈永胜的姊妹，都感觉踏实了不少。

    “谢谢。”

    陈念慈接过樊素素递过来的礼物，没有客套推辞，来的时候张直勤就提醒过来，没必要特意三辞三让。

    同时张直勤也提醒了陈家人，这次过来的不是老板娘，是老板娘的妹妹。

    “勤叔，浩南哥好威风啊。”

    “怎么？也想这么威风？想的话就好好读书啊。”

    “浩南哥读书很好吗？”

    “名牌大学啊，衰仔。”

    “我叼……”

    因为勤叔说话很真诚，所以陈家的小家伙听张直勤说什么都是信的，现在张直勤说张浩南是名牌大学，那就是真的，不必怀疑。

    但正因为是真的，所以才会怀疑。

    怀疑人生。

    “好了，一会儿多吃点。早点没吃吧？”

    “放心吧勤叔，饿了一早上啦。”

    拍了拍肚子，还在上高中的几个后生仔都表示有备而来。

    “呐，一会儿吃饭，只要有你们浩南哥一半饭量，一人一千块。”

    “勤叔真大方，又给我们这么大红包。”

    几个后生仔顿时精神抖擞，连忙狂拍张直勤马屁，一千块啊，可以买辆最屌的单车啦。

    然而张直勤笑着道：“不过要是做不到呢，就帮我去椹川县做事，杨老师那边缺人手，你们几个就当是做暑期工，一天五十块工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

    自信满满的后生仔异口同声，横竖都不亏啊。

    去做帮工，一天也有五十块，还不是美滋滋？

    只是等到开席的时候，少年们开始怀疑人生，张浩南吃的并不粗野，甚至还跟雷州市长周正法边吃边聊，可就这样，主座上基本就是张浩南一个人在斯文一点地暴风吸入。

    本地干部也不馋这一桌山珍海味，毕竟早就吃腻了，可看到张浩南慢悠悠地吃了一个又一个，竟然觉得今天海滨宾馆的菜肴极为可口……

    看人吃得香，自己也胃口变好了许多。

    像有些老菜本地干部早就不中意了，比如香酥乳鸽、白果炖全鸡、爽口肥牛，张浩南就能慢条斯理地吃乳鸽，然后将骨头摆在盘子中整整齐齐。

    就有一种……一种很微妙的享受美食的沉浸感。

    而像菠萝炒骨、猪肚汤、蒸花枝片，张浩南喝了一碗汤之后，更是极为高兴地给了一笔小费给做菜师傅，然后又让服务生再上一盘蒸花枝片。

    蒸花枝片是用花枝鱿鱼，好不好就看食材，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中间地带。

    重生前张浩南在羊城吃金汤花枝多一点，蒸花枝片从未品尝过，这次来雷州算是大饱口福。

    本地官员见张浩南吃得高兴，惊讶他胃口的同时，也暗爽不已，这位张老板只要高兴，以后投资应该不会少啊。

    也没人在意张浩南的餐桌礼仪，再者张浩南也没有失礼，只是吃得多一点，并没有吃相邋遢。

    只是有人高兴，就有人一脸懵逼。

    隔着一桌的陈家少年们开始怀疑人生了，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浩南哥干掉了不知道多少蒜蓉粉丝扇贝还有乳鸽，可不是只有香酥乳鸽，还有鸳鸯鸡……

    也就是扣肉吃的少一些，但带子没少吃啊，一个带子好大一个贝柱，感觉浩南哥不是在吃带子，而是吃马蹄糕。

    “哇，东仔的弟佬做工绝对一把好手啊。”

    女人们的震惊不比少年们少，她们是见识过张浩东饭量的，在本地，能吃从来不是什么坏事。

    张浩东那卖相，一看就是很适合当家干活的。

    而现在张浩南更胜一筹。

    “我叼，炒粉？”

    张浩南竟然还要了一盘本地炒粉，不是一碗，是一盘，摆白灼虾的大盘子，跟外面炒粉唯一区别，大概就是牛肉不要钱……

    “阿素，吃这么多……不要紧吗？”

    看到张浩南这饭桶吃法，陈念慈有点紧张，万一张浩南在这里撑死了，张浩东会不会跟她分手？

    不对，会不会跟她离婚？

    “还好了，姐夫每天都有健身的。”

    “……”

    樊素素见怪不怪，张浩南并非每天都这样的饭量，而是见到美食迈不开腿，不吃到饱是不会停下的。

    别说在这里了，她听说在广陵拜年也是这样吃的。

    真要说无比真实的爱好，樊素素觉得姐夫只有爱好这一口吃的。

    美女可能都不如美食。

    张浩南并不是端着盘子直接炫，吃得还是挺斯文，一小碗一小碗的接着，可即便如此，还是让没怎么吃饭的雷州市长周正法感觉有点撑。

    看张浩南吃看撑了。

    但有一说一，看一个像饭桶的人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接待过这么多客人，张浩南是让在座众人觉得最奇葩的一个。

    初见很有压力，一顿饭下来，压力不能说没有，但情绪上就觉得能沟通交流。

    本地酒桌文化不浓烈，但饭桌文化很热闹，气氛活络之后，聊的都是家长里短亦或是奇闻轶事，上年纪的在一起开一下黄腔，然后时不时哄笑。

    不过到底还是喝了点小酒，不多，二两都很勉强。

    雷州市长周正法跟张浩南也算是聊嗨了，便笑着问道：“张总，我们雷州饮食文化很丰富的，有山有海，很多美食，那都是要住上一段时间才能吃到啊。张总以后多来雷州投资，就能吃遍雷州美食啊。”

    “肯定的肯定的，周市长只管放心，我个人对雷州的投资，是长期投资，再有来的时候姑苏市的领导也叮嘱过，让我尽可能地因地制宜，两地共同携手发展，共同进步，共同致富……”

    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倒是让周正法这个京城大学高材生愣住了，他是“二流媒体”出身，是从报社起步的，之后转政工工作，来雷州主政，组织上看中的不是他“招商引资”的能力，此时的雷州，创收都是次要的。

    怎么稳住局面，把之前“雷州特大走私案”的混乱平息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周正法这样的履历，组织上就是希望他平顺地将雷州内部问题处理好。

    暴躁老哥是万万不能有了，有那也必须是继任者。

    其实即便像周正法这样的“温和派”，还是有大量干群问题没有抚平，而这些干群问题，还不是小小的利益纠纷，通常都最少一辆“水车”，几万块是起码的。

    几万块放二十年后，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也不是厕纸，那是一笔重要财产，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周正法对之前姑苏代表团的交流，内心是非常感激的，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可以缓和气氛的“故事”可以讲。

    怎么表述不重要，只需要让大多数人认为，接下来能搞钱就行了。

    不相信雷州，总不能不相信姑苏吧？

    就是这么一个很朴素的刻板印象逻辑。

    只是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原本周正法以为是噱头，或者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张浩南并非是吃饱了撑的瞎胡闹，正儿八经的招聘工作、调研工作启动之后，就已经解决了一部分就业问题，至少在本地，形成了不错的新闻效应。

    正面意义上的轰动。

    毕竟突然来个奇葩外地大老板，比香江老板还要令人稀奇，毕竟香江老板在这里从来是不缺的。

    张浩南一整盘炒粉下肚，整个人无比舒服，吃得饱又吃得好，不管多少次，都觉得愉悦。

    他并不追求美食的极致，太过精致并不会让他感到愉悦，但是份量足了，那就是满分。

    雷州滨海宾馆的这一桌，不敢说天上有地上无，但他可以说吃得很舒服，很满意。

    而且接待的人很细心，饭后上了一壶绿茶，而不是普洱。

    须知道，沙城喝普洱的人，这年头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能喝的惯的人也基本很少，也就微发酵的白茶可能会接受。

    这种小细节，更是让张浩南觉得舒服。

    几乎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

    人一高兴，就要吹牛逼，张老板跟周正法吹牛逼，自然也不需要打草稿。

    喝茶就是边喝边吹，周市长老家又是三湘人，祖上也是诗书传家的名流，聊起来也是奇闻轶事以及各种典故张口就来，除开对发展经济确实没啥能力，总体给人感觉就很不错。

    “周市长放心，不瞒你说，我除了看好本地的甘蔗种植，也看好水禽养殖，不管是鸭还是鹅，保守估计投资会在两千万以上。主要目的是获取羽绒，肉类加工算是顺便。至于说鸭蛋之类，可以贴牌两江省的驰名商标，在长三角地区不愁卖的。”

    “噢？可是秦邮咸鸭蛋？”

    “不是，是我自己的‘大桥咸鸭蛋’。”

    “……”

    “哈哈哈哈，周市长不要介意嘛，虽然我的咸鸭蛋的确名气是不如秦邮的，但我在松江是有自己终端销售渠道的。目前长三角地区的高档礼品装咸鸭蛋，只有我在做。名气只要打响了，以后散货专门卖蛋黄都要好卖。”

    周正法听他说得轻松，却注意力不在鸭蛋上，而是羽绒，虽然不懂经济，但还是好奇问道：“张总很看好羽绒类制品？”

    “是非常看好，所以想提前囤积原材料。以后不管是自己做还是贴牌加工还是说做供应商，一年几个亿总归有的。像现在我三个养猪场，马上第四个也要好了，单独把肠衣拿出来外销，也起码带动一两百万效益。鸭绒鹅绒只高不低，尤其是现在做来料加工或者纯粹贴牌，在姑苏也有相当不错的利润。”

    “岂不是可以根据需要，推广水禽养殖？”

    “会有这个计划的，找一个个体户能承受的风险，大概五千只鸭子就能产生不错的效益。说个数据给周市长听好了，像我名下‘大桥食品’所在的大桥镇，签了合同的个体户，一般都是五千只鸭子作为养殖风险线，一年周期内，只要不出现鸭瘟，一般纯利大概五万到六万。”

    之前徐振涛不断狗叫要弄大水面，就是因为“大桥食品”的带动效果非常可观。

    一般个体养殖户卖鸭毛鸭绒是很难卖上钱的，二道贩子压价压秤那都是基本操作，而加工商对于散养户的收购，更喜欢就近原则，毕竟本乡本土更容易处理问题。

    所以有“大桥食品”这个平台或者媒介，对大桥镇的水禽养殖户来说，唯一需要考虑的就不是怎么卖，卖多少钱，而是认认真真学习养殖技术。

    家财万贯，披鳞带毛的不算。

    搞养殖的风险大起来就是一无所有。

    但有巨头愿意站出来避风遮雨，那肯定是千好万好，徐振涛这么着急狗叫，就是担心自己升到市里去之后，大桥镇跟张浩南的关系不会跟现在这样如此紧密。

    有限时间内抓住机遇一把干上，这是人之常情。

    张浩南一边喝茶，一边跟周正法聊着细节，这让周正法旁边的二把手啧啧称奇，虽然全程没有说话，可是他却一直在暗中观察张浩南。

    本以为这个姑苏来的老板眼高手低，没想到连养殖细节都能关照到，不简单。

    周正法对经济并不擅长，这一点雷州本地官场都知道，但他来雷州本就不是为了经济发展，所以也没人期待他做出多大的经济成绩。

    只是现在，懂行的根据张浩南的态度，早就已经内心草拟了一个相关产业发展概要，提纲挈领之后，剩下的就是各部门认真做事就行。

    可惜，他们不是一把手，再多想法也只能放一边，只能羡慕周正法这个文人白捡了便宜。

    周正法再怎么不懂搞钱，那也是见过猪跑的，之前“沙城-雷州”近海航线试运行，他还没啥感觉，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走船卖鸭毛反正是不会亏的，再加上卖糖，卖水果……好像还不错啊。

    “周市长，您知道长三角光冬季高档保暖服装的市场有多大吗？”

    “多大？”

    “大概每年需要一亿只鸭子身上的那点鸭绒。”

    “……”

    表情愣了愣的周正法因为对此没啥概念，所以只是愣神，而旁边副市长攥着手里的茶杯，直接晃了一下，差点洒一裤裆的茶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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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我是甘露，我是靓仔

    雷州市一二把手都是姓周，副市长周处机是跟周正法打配合的，周正法在梳理组织内部问题上是一流水平，调和各部门的历史矛盾也是相当可圈可点，就是经济上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但周处机不同，他是羊城工学院出身，在第二产业的投资规划上，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而且跟省内各个工业生产部门关系都很好。

    所以在“沙城食品”冒出来之前，双方就是一个偏行政管理，一个就是主抓当下凌乱的经济工作。

    像解决大量破产清算的后遗症，还有诸多有争议资产的归属问题，都是周处机根据经验和手腕来搞定。

    从“雷州特大走私案”之后的稳定地方功绩上来说，两人各司其职，各占一半功劳。

    可现在张浩南“一亿只鸭子”直接把周处机给干自闭了。

    他从不怀疑“沙城食品”的实力，根据他在羊城的经验，像“沙城食品”这样的规模，完全可以做成百亿甚至更大的市值。

    倘若讲故事能力再强一点，四百亿也不是不行，还能换条路子去香江。

    不过很显然，“沙城食品”的商业逻辑跟主流不怎么类同，基本不怎么讲故事。

    因为不需要。

    之后，雷州市的现任班子都跟张浩南握手告辞，也都有跟张浩南单独喝个茶的意思。

    打秋风不至于，互相合作把现在雷州的困境走出去才是第一需求，毕竟“雷州特大走私案”的后遗症还在，头顶上悬着不知道多少把剑。

    而现在，两年后的困境因为鮀城迎宾馆的一场大火，直接加大了难度。

    其中关键就在于，经办“鮀城特大走私案”的干员，就是之前拿下“雷州特大走私案”的同一批人马。

    做熟不做生，越是大生意越是要慎之又慎。

    周处机现在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是真的没辙，原本还计划去羊城化缘，现在统统都是狗屁。

    本想着跟市长大人一起苟且偷生算了，结果“沙城食品”完全无视岭南省现在官场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饭照吃，钱照投，没事人儿一样。

    在自己办公室，周处机也对秘书感慨：“周市长……有福之人啊。”

    秘书也是觉得离谱：“老板，我看这姑苏来的，会不会……虚晃一枪？”

    “目前他还没有这样的记录。”

    周处机摇摇头，“你知不知道他到羊城之后，多少银行找他吗？都是求他贷款的。而且我听说有两家银行好像要问他借一笔外汇，三四千万欧元左右。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有钱，非常的有钱。”

    “……”

    “目前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在雷州地区加大投资，所以码头的事情，要加快进度，让公共安全部门严防死守，坚决不能破坏投资环境。有历史遗留问题的，可以先放一放，实在不行就搞置换，尽可能让他拿到外四内四一共八个码头。”

    “老板，要不要跟石化公司沟通一下？”

    “不用，化工码头谈不下来的，国企有国企的规定，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抓紧时间。”

    “是。”

    秘书正要离开时，周处机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喊住，“等一下，通知一下雷南县还有乐康县，周五过来开个会。”

    “是。”

    周处机看着手头的文件，其中一份是“大桥食品”的产品介绍图，这种一般不是对外的，属于行业内推，给政府部门的介绍，也是同样的东西。

    大体上就是介绍自己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产量多少，品质如何，销售方向等等。

    因为同行竞争，只要上了一点规模，互相之间生产线什么档次的都是心中有数。

    倘若高端一点的重资产行业，比如钢铁冶炼中的特钢生产，每一台重器在哪儿干什么，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吹牛逼在这里是没一根毛用。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北美查倭奴的特种合金和大型设备造假，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原因就在于倭奴讲故事太多。

    民间普通人喜欢听故事的逻辑跟股票市场差不多，买的就是一个心理预期。

    但在大公司和政府层面，如果不是有利益输送，通常迷惑性的宣发没啥卵用，“沙城食品”在消费市场上的广告，和行业内推的手册，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周处机现在看的，就是“大桥食品”对菠萝类罐头的市场分析，主要是海外市场。

    仅上半年，“大桥食品”出口多少菠萝？

    整整一万吨。

    而雷州市全市去年菠萝出口是多少呢？

    五千多吨六千吨不到，而且附加值不高，总销售额也就是三百万阿美利加元出头。

    从“大桥食品”的市场分析报告还有实际产品分类来看，仅菠萝这一项就大有可为，而且“大桥食品”主做圆形菠萝片，菠萝块和菠萝碎都没怎么涉及。

    不是不打算做，而是产能不够，“大桥食品”在大桥镇主要拳头产品还是柑橘类和杨梅，尤其是杨梅，出口和内销是今年双料利润王。

    所以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大桥食品”仅一个产品分类，就吊打现在整个雷州市同类产业。

    假如张浩南说要投资菠萝种植，哪怕是宇宙行都要想办法过来开个专项创业贷款给本地的个体户。

    钱只要流动周转起来，剩下两年时间，在东岛开发区之外再造一个强势产业基地，完全不是问题。

    换位思考一下，周处机觉得自己要是银行部门一把手，也是绝对要尾随张浩南从羊城到雷州。

    只冲业绩也得这么干。

    算上“一亿只鸭子”，那么本地就有两个拳头产品重点产业，多了不敢说，这样的业绩，放在强势工业城市，也绝对算得上抢眼。

    周处机感慨周正法是“有福之人”，可不是胡乱说说的，就现在岭南官场的动荡程度，除开羊城、宝安，其余多少都受到一定的波及。

    甚至有些贫困山区的跨市公路项目也暂时性中断，鮀城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没事干的吃瓜，有事干的吃屎，大抵上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能在这时候吃到一块肉，那是真的不简单，周处机甚至可以断言，要是两大产业落实投资，张浩南别想轻轻松松回到羊城吃早茶，一路上多的是县市官员“围追堵截”。

    不管是“沙城食品”还是张浩南个人的商誉，委实有点过硬。

    而且就在此时，沙城市政府也是发来合作意向的，打算以“沙城市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名义，在雷州市的相关区县，打造关联示范区。

    上级领导部门，肯定是雷州市政府和姑苏市政府，两地合作打造示范区之后，就能在产销一体上进一步加强合作。

    沙城牛逼就牛逼在外经贸实力雄厚，又有全国最大的内陆港码头，双方合作是典型的一加一大于二。

    原本雷州涉及不到的东北亚出口业务，就可以依托“农业示范区”来扩大出口贸易量，因为光凭沙城本身，肯定是主要吃第二产业，第一产业并不是强势产业，跟雷州的地理优势没法比。

    所以只要雷州市政府的“二周”不太傻，这种双赢机会是千载难逢，而且不必顾虑省内的官场环境，专心做好手头工作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周处机在跟张浩南吃过饭之后，第一时间就让公共安全部门先加个班，矛盾有主次也有先后。

    跟周处机情况其实也类似，周正法现在就是把工作日程排满，连轴转的视察和开会，先跟基层通气、吹风，招呼先打好，先礼后兵嘛。

    别到时候怪他周某人不讲武德，他儒雅随和不代表他手上没权。

    本地政府班子的活动，张浩南并不了解，生意可大可小，吃相难看就是做点小生意，让陈家人多努力就行了；吃相还行就把生意做大，横竖农产品的特点就是看天吃饭，农业生产周期是相对固定的，他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跑路，本地农民或者种植户闹翻天，也不在他卵上。

    更何况他又不是聋子瞎子，就鮀城现在的这把火，除开珠三角，剩下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不是吃喝拉撒的不好过，而是政府工作很不好做。

    特大走私案三连爆，全都三百亿起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歇一会儿。

    张浩南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最靓的仔，心态上潇洒得很。

    每天吃完饭没事干，除了干樊素素之外，就是带着她踩沙滩，宾馆旁边就有沙滩，也就是来台风比较恶心，天气好的时候，还真是不错。

    主要是人少，正经人谁来踩沙滩，赶海挖几个贵妃螺都来不及呢，哪有空吹海风享受生活？

    为了拍张浩南马屁，还临时改造了几百米沙滩，这让张浩南有种开着大奔进故宫，爽是真的爽，颇有一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樊素素更是觉得爽爆了，趁着大姨妈来之前，赶紧晒了几次日光浴，晒太阳没什么意思，主要是让姐夫给自己涂防晒霜很爽。

    “姐夫，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趴在垫子上，脸上贴着面膜的樊素素任由张浩南给她涂抹防晒霜，这几天还是晒“黑”了不少，不过樊素素也不在意，反正回家养几天又变白了。

    “等你毕业了，随便玩。”

    “真哒？那姐夫你陪我吗？”

    樊素素略微转身，捂着胸口问道。

    “陪啊，我专业三陪。”

    “……”

    翻了个白眼，樊素素重新趴好，然后哼着小曲儿踢腾着两条腿，再有两年，就可以毕业了啊。

    不过她盘算着也不需要两年，自己努努力，明年就可以提前毕业。

    之后直接读研好了。

    然后顺便也生一对双胞胎，完美。

    她知道赵飞燕打算今年再怀一胎，“玄鸟影视文化”现在的招兵买马，就是为了减轻明年赵飞燕的工作量。

    年底估计“玄鸟影视文化”就会在松江弄个分公司，公司驻地就在“沙食大厦”，沙城国资公司出面跟姑苏丝绸出口贸易谈妥了，剩下的楼层，也都卖给了“沙城食品”，现在更名“沙食大厦”。

    买楼的这笔钱，“沙城食品”没出，是沙城国资公司垫付，然后“沙城食品”分期还给沙城国资公司。

    华东原纺织口的部门、国企都知道这事儿，毕竟姑苏丝绸出口贸易自来就是地位极高，能让姑苏丝绸给这么个面子，自然引起了纺织口的关注，连纺织大学也顺便过来访问了一下，主要是看中了“沙城食品”的海外渠道，想着以后可以深入合作一下。

    “玄鸟影视文化”初到松江就能插旗，纯粹就是公司老总凭本事靠男人上的位，娱乐圈羡慕不已，都道赵老板睡得，我睡不得？

    奈何娱乐圈是相当内卷的行当，不是没有女明星知道赵老板睡的男人在哪儿出没，但是她不说。

    有睡的机会，能让给别人？

    开什么玩笑。

    晚上吃完饭逛了会儿夜市，随后张直勤打来电话，表示明天张浩东就能出来转悠。

    “哈哈哈哈，我现在就看明天浩东是不是要跟伱打起来。”

    张直勤丝毫不掩饰想要看热闹的心态。

    “放心，我来的时候早有准备的，保证他乖乖顺顺。”

    “带啥过来了？香烟老酒？”

    “麦穗五粮液，原箱没开封的，还有交杯五粮液，全是倪成功收来的。”

    “你真是把浩东捏得死死的。”

    “谁叫他脑子不如我。”

    “……”

    重生前每次探望张浩东，也都是好酒好烟管够，度数五十二度都算低了，张浩东退伍后倒是不馋，但当兵的时候，是真的惦记这玩意儿。

    主要是难得过瘾。

    当然估摸着现在张浩东给自己下巴来一拳，那肯定也是过瘾的。

    而且对张浩东来说，肯定是相当的快乐。

    像反坦克手雷的棱形瓶五粮液出来也没几年，喝起来陈味一般，当然也相对便宜，差不多是鼓形瓶五粮液的一半价钱。

    张浩东要是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冲过来，反坦克手雷扔不扔先不说，一个个萝卜状的五粮液瓶子往地上砸，大概率张浩东会趴地上伸舌头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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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弟兄

    “宗桑（畜生）——”

    “哈哈哈哈哈哈……你过来我就全部掼地上。”

    一手一瓶五粮液，看到像大萝卜一样的鼓形瓶，海魂衫都仿佛要爆炸的张浩东腮帮子都要咬碎了。

    “把酒瓶放下，宗桑！！”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像不服气啊。”

    张浩南一手一瓶交杯五粮液，笑着道，“这是陈放十五年的，一点酒也没跑，张浩东，你也不想我手抖吧？”

    “宗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张浩东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张浩南爽到不行，“就凭伱还想在我这里翻本？你个傻屌。”

    “把酒放下！”

    “急啥？”

    张浩南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等到陈念慈出现了，他便高声喊道，“阿嫂，你老公好像要打我啊。”

    “东哥……”

    “老婆，你不要听他放屁，这瘪三坏的要死，要不是他算计我，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嗯？”

    “……”

    上头的张浩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感觉自己不太聪明的亚子。

    陪着陈念慈逛完街过来的樊素素听到张浩东的话，直接笑疯了，“大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嫂子别放心上。”

    “傻屌。”

    张浩南将一瓶酒摆手边茶几上，然后踢了踢脚边的箱子，“麦穗五粮液，原箱未开封，包你满意。老子犯了大本钱才弄到手的，原本打算国庆节给老头子尝尝，这次来岭南，便宜你了。”

    舔了舔嘴唇，还想着偷偷给张浩南一拳头的张浩东，最终克制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到底还是好酒给力。

    一旁张直勤则是连连摇头：“老子就不晓得这白酒有啥好吃的。”

    “阿叔你懂啥？不识货少说话！”

    张浩东一个箭步，赶紧抄起一瓶交杯酒擦了擦，如获至宝地笑道，“这酒香味不要太好，力道也大。”

    “我等梁班长，喊他一道吃酒。”

    咧嘴傻笑的张浩东，直接把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海滨宾馆旁边有半封闭的酒店花园，搞个露天活动轻轻松松，眼下雷州官方应酬很少，土豪们也因为犯事，跑路的跑路，判刑的判刑，沉南海的沉南海，现如今有钱大宴宾客的，还真就不算多。

    张老板到此一游，别的不好说，高端海鲜的销路，陡然又盘活了。

    洋人的露天酒会也搞了两场，主要是招待一下知识分子，周正法其实也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本地妇联文联之流，更是自不必说。

    “你说来当兵两年，就学会寻老酒喝？”

    “不要跟我说话。”

    张浩东还蹲在那里观察着酒瓶，看看有没有跑酒，他其实喝得并不多，只是当作一种爱好，一瓶五粮液，高兴就跟朋友一顿喝完，自己喝说不定喝两三个月都还剩大半瓶。

    喜欢的是好酒的窖香味，张浩东现在能喝出白酒的不同甜味来，反正张浩南是喝不出来，索性就做个好酒供应商算了。

    “哦哟，老子帮你寻这样好的娘子，你还不满意？不满意你就离婚，我今天就回转沙城。”

    “哼。”

    张浩东懒得搭理张浩南，“老子跑来吃自家喜酒，多少人看我笑话？你老卵，聪明了不起啊。”

    “聪明就是了不起，你不服？”

    “……”

    两人说的是方言，樊素素能听懂一点，陈念慈直接是一脸懵，都不知道两兄弟在说什么鬼玩意儿。

    连蒙带猜，樊素素跟陈念慈解释之后，陈念慈顿时红着脸掩嘴窃笑。

    她走到张浩东身旁，轻声道：“东哥，阿南也是为你好啊。”

    “老婆，以后少听他放屁，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他？他是弟兄里面最坏的，靠他长相骗了不知道多少人。”

    “真的吗？怎么骗的能跟我说说吗？我想听。”

    “嗐，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想听我就随便说一点。”

    “东哥我去拿点吃的来，要杯子吗？顺便开瓶酒。”

    “搞点长生果……噢，花生，花生。”

    一旁眯着眼睛的张浩南就看着陈念慈哄张浩东，这嫂嫂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能持家的。

    “姐夫，这个嫂嫂年纪小了一点儿，能当家欸。”

    “你管别人干什么？”

    “我想跟着学嘛。”

    “学个屁，好好保养自己就行了。”

    搂着樊素素就往外走，然后回头又喊道，“剑南春要不要？头批扩产的酒，也有十五六年了。”

    “要！”

    “那我让人放仓库，你放假自己过去拿。”

    “好。”

    说话间，陈念慈已经拿了白酒品酒杯过来，小小的两只，外加一些坚果。

    不过放下果盘的时候，陈念慈笑着道：“东哥，烧鹅吃不吃？刚才这里经理说有烧鹅，还有白灼虾，刚做好的。”

    “不急，等我战友来了一起吃。”

    “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聊天，张浩东迫不及待开了一瓶交杯酒，赶紧给自己满上，闻了闻酒味之后，便是搓了搓手，然后拿起来抿了一口。

    这种浓郁的香味，张浩东很是享受，他也纳闷，为什么张浩南喝不出来。

    不过他并不贪杯，一杯足矣，纯粹是享受享受，过过瘾。

    “东哥，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喽。”

    “噢，倒是忘了跟你讲张南这畜生有多坏了，你知道‘抓黄鳝’吗？其实就是……”

    跟陈念慈说着一些陈年旧事，陈念慈就像是在听传奇故事一样，惊诧于这两兄弟的野性十足。

    张浩东聊得起劲，等到战友们过来之后，才停止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讲述，但陈念慈已经听得十分惊奇。

    而后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张浩东跟张浩南不是亲兄弟，只是曾祖父是同一个，关系这么好，还真是出乎意料。

    随后又听说还有一些堂兄弟，有年长的也有年幼的，但不是同一个曾祖，只是曾祖父带出来的家里人子孙。

    这下也算是彻底给陈念慈解开了疑惑，之前她还纳闷，张浩程既然岁数要大，为什么他不是大哥。

    战友们也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场所，还挺新奇的，带着点拘谨，直到看到张浩东跟一姑娘喝酒，这才笑着围了上来。

    不过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连长，人其实还不少，比上次张浩东吃喜酒还要多一些。

    连长这次没有板着一张脸，他知道留不下张浩东这个兵之后，还是看得比较开的。

    “你小子，一个人在这儿吃独食？这啥啊？卧槽，五粮液？！”

    “卧槽，还是陈放过的！”

    “连长，这酒咋样？”

    “咋样？这酒牛逼得很！他妈的，让这小子吃独食，没收！”

    一阵哄笑声中，宾馆的经理已经迎了过来，笑着招呼大兵们赶紧找个地方坐着喝。

    瞄了一眼张浩东脚边的一箱酒，经理暗自咂舌，连道不愧是大老板，真是什么玩意儿都有。

    反正雷州本地三家宾馆都没有原箱未开封的麦穗五粮液，这年头市面上基本都是棱形瓶，瓶子硬得能敲死人。

    以经理的见闻，估摸着岭南大概央企国企的食堂后勤可能有，一般市政府的招待宾馆，也存不下来。

    张老板有这能耐，是挺厉害的。

    其实经理哪里知道，张浩南压根就不爱喝酒，他厉害个屁，纯粹是打一声招呼然后让人跑断腿。

    换了场地之后，那就不是品酒，而是拼酒。

    但到底还是不敢真的拼，主要还是奔着好菜来的。

    一共两场，张浩东战友们先过了瘾之后，休息两三个小时，就换到露天场地一起热闹。

    主要是有活动，各种唱歌跳舞的都有，以往电视上各种遥不可及的明星，现在直接拿着笔记本上去就能让对方签名。

    张老板原本打算唱一首《临江仙》，张浩东以死相逼，这才作罢。

    本地名流原本还摆着点架子，毕竟看到一群大头兵，总感觉不上档次，但张老板也跟着乐呵……那没事了。

    惯例散财之后，拿了小礼品的本地名流，也就愿意“军民鱼水情”起来。

    等到名流们告辞退场，直接改成了露天烧烤，海魂衫配合烧烤架，有一说一，还是挺有气氛的。

    吃烧烤的当口，兄弟两个聊着天，张浩东随口问道：“张程呢？不是说一直在雷州？”

    “在大阪。”

    咬了一口烤大虾，张浩南平静地说道。

    “怎么跑去倭奴了？”

    两人就随便找了个花坛边沿坐着，张浩东也没想太多，继续问着。

    “还记得曹爱军吗？”

    “怎么？他出来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曹爱民应该会先出来。”

    张浩南咀嚼着虾肉，“我打算在他出来当天，就弄死他。”

    “嗯？”

    闻言的张浩东眉头微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把曹爱军的小舅子杀了，就是那个姓孙的。”

    “……”

    张浩东直接愣了一下，他一手端着盘子，手里还攥着烤肉串，然后问道，“在哪儿杀的？”

    “大阪。我用棒球棍把他打死的，现在想想，不应该的。”

    “你就是太……”

    “我应该用高尔夫球棍的，回国我试了试，比棒球棍省力。”

    “……”

    直接无语的张浩东闷声闷气道：“早知道老子不当兵了。”

    “你不当兵讨得到这样好的娘子？省省吧你，就你这样的块头，想要寻个娘子有多难自己心里有没有数？”

    “……”

    嗤。

    开了一罐啤酒，张浩东拿起旁边花坛上的酒瓶子跟张浩南碰了碰，然后道，“以后这种事情，让手下的人去做好了。”

    “呵。”

    张浩南冷笑一声，灌了一口啤酒之后，将啤酒罐捏得嘎啦嘎啦作响，“我要是不敢‘捉黄鳝’，你以为家里这么多弟兄，会因为我念书好就服我？你太天真了，以后能不动脑子就不动。”

    “……”

    “曹爱军估计来年年底出来。”

    张浩南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交给我。”

    “好。”

    哒。

    啤酒罐和玻璃瓶又轻轻碰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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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我乐意

    直接给驻军捐款捐物是不行的，所以就多少钻了点空子，让战士们也偶尔打打牙祭，这边武装部也挺配合，弄了个福利券形势，到明年正月底作废。

    这种撒币行为其实不算什么，更大的撒币还在后头。

    现在雷州的机场就在市区西面，是个小机场，不大，不过货运功能齐全。

    张浩南除开码头，航空货运合同也打算先谈起来，因为雷州机场几十年来一直有货运专线，可以直飞松江。

    光凭这一点，“沙记”就可以摆上当季新鲜热带水果的噱头。

    噱头可以纯亏钱，但亏的也有限，甚至在个别地段，还未必亏钱。

    而且松江这种地方，就算今年还是亏的，但只要肯涨价，人无我有的情况下，一年多两年就不会亏。

    再加上随着经济发展，长三角地区对名贵海产品的需求量暴增，光“沙城食品”合作的大大小小饭店酒店，只要张浩南能保证二十四小时内从码头到餐桌，黄鱼卖成黄金也都是他的本事。

    只是谈这种合同都不可能太快，半年时间是起码的，再加上有些项目还要通过岭南航司的审核，所以张浩南现在并不着急。

    但撒币人设还是要有。

    同时雷州本地大量查封的资产，像邮轮、快艇这种不容易出手的，基本上张浩南都打算接盘。

    当然也不是他喜欢接盘，而是之前姑苏考察团过来，文旅方面也有意向，其中就包括旅游产业开发。

    他现在相当于给姑苏市政府当个“白手套”，跟姑苏市政府文旅产业的品牌计划是有关系的，并非是什么私人投资行为。

    两地文旅开发项目会有一个岛屿风景区，一个海滩风景区，然后其中会有苏式园林设计，这一部分就是姑苏城市形象的品牌设计。

    暂定的占股比是姑苏方面拿大头，超过一半，雷州市有百分之四十不到，张浩南可以有百分之十。

    至于说张浩南这百分之十愿意卖给谁，那就看他打算跟谁交个朋友了。

    反正省旅游局有一位“公子”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能直接掏一千万现金出来，这就让张浩南很高兴，愿意给钱的二代，都是好二代。

    他才不管对方的钱怎么来的，收就完事了。

    除了省旅游局的这位“公子”，周正法老家有个侄女也很感兴趣，正在雷州拜访周正法这个老伯。

    周正法老家在湘北，通常三湘出品的二代，都是不给钱的，但这次有点例外，周正法千叮咛万嘱咐过后，这位叫周娇娇的侄女，总算保证自己不耍赖。

    只是到了雷州之后，周娇娇跟中了邪一样，一直想要约张浩南一起出去喝酒唱歌，大概是看上了张浩南，并且表示只要张浩南愿意，国庆节就能领证结婚。

    这搞得周正法极其尴尬，电话里跟张浩南抱歉了很多次，他作为一个文化人，侄女这么干，多少有点破坏他的儒雅形象。

    不过张浩南倒是无所谓，一笑了之，跟周娇娇聊得还挺高兴，趁着考察海滩风景区选址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张浩南好奇问道：“周小姐，你看上我什么呢？”

    “有钱啊。”

    周娇娇眼睛都亮了，“你都是实打实的资产，别的不说，那些供销合作社要是包装一下，股市上能牛皮吹到大过天。我要是嫁给你，还需要到处卖我家里的面子？我这么些年，折腾来折腾去，也就能拿得出四五百万……都不够伱两辆车的。”

    “我还以为看上我的气质了呢。”

    “噫，哪可能。”

    周娇娇连连摇头。

    “……”

    张浩南无语之余，笑着道，“那就多谢周小姐抬举，不过很抱歉，周小姐不符合我对女人的要求。”

    “噢？你有什么要求？”

    对此周娇娇很感兴趣，至少这个情报能卖钱。

    也不仅仅是周娇娇，一起来考察的同行之人，也都是竖起耳朵倾听。

    “第一，要漂亮。第二，身材要好。”

    “第三？”

    “没有第三。”

    “你这也太庸俗了吧？跟别的男人不是一样？”

    “那不然呢？要不我换换口味，选个胯下比我还大的拼着玩？”

    “……”

    说了等于没说，周娇娇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脚背，便知道自己是肯定不符合张浩南要求的。

    什么叫漂亮？

    瓜子脸鹅蛋脸哪个在这个主观范畴内？

    什么叫身材要好？

    胸大还是腰细还是腿长？

    大要大到什么程度？

    细要细到什么程度？

    不能量化的东西，就是废话。

    周娇娇觉得张浩南有点东西的。

    两人做个生意伙伴问题不大，但想要睡一觉……免谈。

    所以周娇娇想要入股，该掏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最多张浩南可以私下借她五百万，让她凑够一千万来玩把大的。

    纯投资旅游业肯定是亏的，但要是捎上码头、商业地产、文化制品等等玩意儿，就不会亏。

    因为在相关资产中，还有两块比较特殊的地，都是六年前打算拿来开发别墅区的，但因为“雷州特大走私案”，关联公司完蛋之后，这两块地就废了。

    反正重生前张浩南来张浩东老丈人这里玩的时候，可没看到别墅。

    不过现在不一样，两块地，一块改成旅游别墅区，一块就是正常住宅别墅，一样属于一本万利。

    姑苏市考察团相中的，就是带海岸线的那一块，只要弄好防波堤，改造成旅游度假村都没问题，而且还能搞成封闭式沙滩。

    这几年姑苏市在文旅开发上是一直想要投资走出去，奈何实在是谈不拢，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张浩南这次给大哥岳丈家投资，算是两辈子的机缘巧合全搅合在一块儿了。

    真要是成功，以姑苏市的旅游宣传能力，外加游客引流的实力，把雷州吹成南海第一明珠可能欠缺点，但要吹成南海第一遗珠，根本没人会怀疑。

    这种资源互换，在季节旅游上，会有爆发式的增长，秋冬之后度假的人不会少，关键消费能力还不差。

    而且这种短期度假，通常都是“封闭式旅游”，享受沙滩海风就行了，保不齐住一个月都未必有一个老姑苏人吃一碗捞粉。

    在两地政府部门的初步意向中，就有专门的机场旅游专线，也就是点对点，从机场到度假别墅区或者酒店别墅区。

    长期效益先不提，只论短期影响，至少土地财政能让雷州市先回一口血，其中连带着的增加就业岗位，那都是起码的。

    一个别墅区的建设周期，短一点也要一到两年上下，长一点五年六年也不止，商业性质的可以赶工加快一点，但肯定也是大半年，地面建筑全部收拾好，最快最快，那也是明年立秋前的事情。

    而周正法还能在雷州一辈子不成？

    两年三年兴许已经去了省府。

    而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周娇娇这个侄女会来雷州的缘故。

    两年后谁会鸟周娇娇？

    她岔开大腿让人随便玩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文化人的一点小心思，张浩南也懒得戳破，反正还是那句话，只要钞票到位，什么都可以谈。

    但黑他张某人的钱，不行。

    一分也不行。

    张浩南不提这一茬，周正法也是心知肚明，跟侄女吃饭的时候，也夸张老板是个“斯文人”。

    讲究，非常讲究。

    其实这光景周正法也担心把张浩南吓跑了，一直不太愿意让周娇娇过来，毕竟平心而论，他实在是想不通张浩南为什么要投资雷州。

    潘州捞粉更好吃啊。

    要玩的话，海对岸琼崖不更好？

    隔壁岭西省的风景更是南海独一档，山山水水甲天下，姑苏市就算要搞旅游产业，更应该去名胜啊。

    从张浩南的视角来看，周市长带着点屌丝心态，大概是被之前的大案给搞怕了，底气很不足。

    所以在张浩南考察岛屿风景区暂定选址的时候，周正法以私人身份，在游艇上问了张浩南这个问题：“张总，其实岭南值得投资的地方有很多，不知道为何张总特别看重雷州的样子？”

    “我哥在这服役啊。”

    “啊？”

    “他要是在胶澳服役，那我就去胶澳投资。”

    “……”

    我乐意啊，就这么简单。

    张浩东的妻族就在这儿，那投点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钱多，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轮不到烧自己的钱。

    周正法有点蒙，一起过来的副市长周处机更无语，他早就让人认认真真地打听过张浩南本人的投资逻辑了。

    狗屁的逻辑，全看心情。

    看着周正法错愕的表情，周处机只能心中再次感慨：有福之人啊。

    戴着墨镜，看着茫茫大海，寻思着自己一脚把周正法踹到海里，是不是自己就转正了？

    “周市长放心好了，我不会做亏本生意的，我对自己的钱，一向很看重。”

    张浩南笑了笑，扶着栏杆吹着海风，接着道，“就算这里宗亲关系复杂，我做的生意又不是半黑不白的，有地头蛇不服气很正常，但要铁了心要找我麻烦，那还不至于。”

    本地没人，光有钱可能是个凯子，但本地有陈家人，说难听点，只要钞票到位，张浩南能把陈永胜扶持成陈氏宗亲的话事人。

    只是没那个必要罢了。

    乡村基层和政府高层他都有支持，那些虾虾霸霸耍威风的货色，撑死了两千块钱，就能让一个想要上网吧的靓仔抄起西瓜刀让他扑街。

    至于其他地方再好，对张浩南个人投资角度而言，哪怕是京城，在他眼里跟无人区也没啥区别。

    周正法的焦虑心态，终究还是从正常的商业逻辑出发，但张浩南的随缘投资，本质上还是“人情社会”的延伸。

    就是略微有摆烂的嫌疑，也让周正法这个对雷州没啥信心的市长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张总会非常看重投资的大环境，看来是我看法浅薄了一些。”

    “周市长哪里的话，大环境也是靠人创造的嘛。”

    周正法一听，顿时心情不错，接过话头笑着道，“那就大家通力合作，一起努力，共创良好环境。”

    喂到嘴边的发言，周正法自然不会放过，一旁周处机看得心痒难耐，又羡慕不已。

    就这？

    有福之人呐。

    摊上张浩南这样的投资商，真是由内而外的轻松，连装逼的台阶都给准备好，周处机寻思着大家都姓周，怎么你就运气这么好呢？

    不过运气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周处机只盼着两年后周正法赶紧滚，到时候这些大项目一旦硕果累累，自己那也算是独享其成了。

    换了一种思路，周处机整个人也陡然轻松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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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糖业协会邀请

    “老公，那个周娇娇怎么回事？”

    “她就一对A，你在担心什么？”

    “那没事了。挂了，晚安老公。”

    “……”

    电话来得快也挂得快，赵老板很忙的，没空跟张老板煲电话粥。

    每天看一看《兰陵王》的筹备进度，都比隔空发骚来得有意思，再加上两个小孩饿极了能怒喊妈妈，赵飞燕正处于特别微妙的兴奋中。

    “姐夫，姐打电话过来呀？”

    “你装什么傻呢？”

    “哎呀，上次周妍周姝，姐可生气了。咦？怎么又是姓周的？”

    樊素素有点惊讶，“真巧啊。”

    “行了，赶紧睡，明天带你去参加高档一点的酒会。”

    “什么酒会啊？”

    “糖业协会的，提前邀请我入会。”

    “很有档次吗？”

    “就一帮傻卵装逼，我去是给他们面子，不去又能把我怎样？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要不是老头子不停的催，我才懒得搭理。”

    早就料到张浩南这条狗会胡来的魏刚，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基本上就是叮嘱张浩南别给糖业协会甩脸子。

    别人也是有十八个社团编制的，能在京城放黑屁。

    就这行当混乱的状况，张浩南根本不信这鸟协会有啥用，农业部粮食部这种能在耕地上划红线的，才算真枪实弹。

    否则一个地方糖业“托拉斯”，硬要搞地方保护，协会能有什么办法？

    实际上这次糖业协会提前拉他入会，还跟隔壁岭西省的一个退休大佬有关系，他两儿一女都在找合适的大管家，张浩南这叼毛在他们眼中简直是完美。

    只可惜在岭南，多少有点不方便直接绑过来。

    不过岭西省这次还有个省府歌舞团过来，算是给张老板做个演出。

    明面上当然还是糖业协会组织的，但底裤都漏出来了，张浩南自然更鄙夷这种不上台面的行径。

    而且这次酒会还会有不少香江、星家坡以及暹罗的企业代表，基本都是跟制糖业有关。

    因为特大走私案三连爆的缘故，很多东南亚地区的大宗物资商人都选择了观望，在原本就投资受限的情况下，自然更加小心翼翼。

    这次酒会与会名单张浩南提前看过了，一个都不认识，对方什么来头什么实力，张浩南一无所知，只是在介绍中，往往都是各种奇怪头衔。

    到了第二天，做完俯卧撑之后，就听樊素素在卫生间中抱怨着来了大姨妈，然后没精打采地刷完牙躺回床上赖床。

    “行了，有功夫抱怨，还不如抓紧时间把学分修满，早毕业不就早好？”

    “嘿嘿，我也是这样想的。连论文我都想好了。”

    “吃炒粉吗？”

    “要。”

    “让大厨天天炒粉给我们吃，也真是难为他了。”

    “哈哈。”

    宾馆的大厨拿了几次张浩南的小费，都是因为炒粉炒得好，然而老师傅一直想要给张老板露一手国宴菜式……可惜不能。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吃炒粉的大老板。

    吃不腻吗？

    不过他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大老板。

    两大盘炒粉他自己多看一眼都觉得撑，而且里面还有那么多牛肉，消化得了吗？

    但连着这么多天也没事儿，也没见有饭菜浪费，他只能说张老板的确犀利。

    其实老师傅哪里晓得张老板吃饭的逻辑，在能吃饱的基础上，再去考虑好吃不好吃。

    生猛海鲜，他在沙城一样可以吃，波龙、澳龙、玫瑰龙、小青龙……只要他想，什么功夫菜硬菜都能吃。

    可地方特色的主食，那就未必了。

    三晋的醋，陕北的面，岭南的牛河亦或是肠粉，以及更远处的馕饼烤包子或是过桥米线、大拉皮，沙城都是不具备“地道”二字的。

    大餐哪儿都有，“本味”独此一家。

    有家乡的地方，就有“本味”。

    来雷州也不是经年累月，半个月光景，天天吃炒粉汤粉各种粉，又怎么可能吃腻？

    酒会地点并不在张浩南下榻的宾馆，而是在石化公司的接待宾馆，之所以会是这里，是因为石化公司早些年也搞过三产，其中就有一个糖业公司，规模虽然不大，门道其实不小的。

    石化公司并不是每条船都运原油然后靠港炼油，也有散货船，偶尔在狮子国或者身毒进口白糖，国内有需求就内销，一般岭南省内部就消化了；东南亚国家有需求，就在星家坡直接卖了。

    总盘不大，路线和渠道很重要。

    所以原石化公司的三产负责人，也是糖业协会的个人会员。

    不过这种人，张浩南默认都是已经被策反的。

    这种默认不是他的习惯，是魏刚强调的。

    类似三产公司涉及到的糖烟酒，但凡有进口渠道，默认有人走私就行了。

    成品糖走私利润只单纯算价差都在百分之一百二十以上，更不要说如果组织性的活动，往往都有自己的分销渠道，最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离谱到陈念慈在家里做菜给张浩东尝尝，用的糖来自拉美的巴拉西尔和库巴两国。

    普通人对特大走私案的直观感受，就是日常大宗用品，除了主粮之外都会价格变高。

    成品油，成品糖以及各种散烟，都是这么个道理。

    此时成品糖价格锚定在关税进口配额上，但已经连续多年超了配额三四倍，算上走私的话，总盘数量高了不敢说，保底缺口四百万吨每年是问题不大的。

    保守点算一斤一块钱利差的话，每年就是八十个亿，只要胆子够大，分到其中的四分之一，一年二十亿……纯利。

    这种收益，特大走私案三连爆都不能遏制，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实际上国内地方糖业巨头，基本上只要不是作死，都是旱涝保丰收，大多数时候的工作困难，从来不是制糖售糖环节，而是最原始的生产端。

    忽悠蔗农是最重要的工作，别的都是小意思了。

    那么问题来了，按照这种利润，正常逻辑下的种植户都应该发点小财，实际上并非如此，国内糖期货只看一个省，那就是岭西省。

    剩下的岭南、琼崖、云滇还有其余北方地区的甜菜种植区，都没有什么影响，但岭西省蔗农发家致富的微乎其微，即便有早期的纸面“万元户”，也只是纸面上的。

    原因就在于，长期“白条”为主。

    尤其是进入改制期，从原国营糖厂跳出来的管理层，摇身一变之后，玩法跟别的地方如出一辙。

    但须知道，糖业终究跟一般重工业轻工业不同，它是一定跟土地绑定的，跟土地绑定，就一定会涉及到农民，所以矛盾其实会更加隐蔽。

    毕竟城市工人一旦下岗，随时可以上街，甚至给政府送花圈，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新世纪的老农怕是连衙门朝哪儿开都未必知道。

    张浩南突然空降岭南雷州，受到惊吓的，从来不是岭南省本地宗族势力，在张直勤让人去椹川县做调研的那天起，盯上这些“两江佬”的人，就是各地的糖厂糖企。

    而门路广的人，查过“沙城食品”之后，便知道张浩南非常棘手，以张浩南的财力、实力，椹川县只要抬一毛钱的单价，多得是蔗农跑去椹川县做季节工。

    这不是臆想，而是现实，此时蔗农家庭一年收入能上五千块的其实很少，实际到手的更少。

    以前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蔗农本身也是宗族势力的一部分而已，糖厂老板往往就是跟蔗农一个姓。

    在有得选的情况下，用脚投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资方联合永远比底层联合更快，张浩南本人压根就没想到糖的事情呢，就收到了糖业协会的。

    他来雷州的投资计划，原本优先级是水果、水禽、水产，糖只是顺带，原本就是为了满足“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自身需求。

    优先级并不高，毕竟里面还捎带着姑苏市的一点点任务，反贼血脉顿时就觉醒了，让张老板直接开始摆烂。

    不过糖业协会的邀请，又让反贼血脉二次逆转。

    叼尼玛的，伱让老子干什么，老子偏不干什么。

    哎，就是玩儿。

    石化公司的接待宾馆早些年做南海石油勘探的专家来得比较多，当初主要合作对象是弗兰克，所以很多地方的小装饰，都带着点“巴黎味儿”。

    有一说一，挺土的。

    不过反正不是自己住，也就无所谓了，权当去夜总会爽一爽。

    张浩南一行人抵达之前，张直勤先带人扫了一遍，然后跟张浩南道：“香江来的保镖蛮多。”

    “正常。”

    没有放在心上，张浩南能猜到今天这酒宴是个什么局，既是协会拉人入伙，也是这帮玩糖的希望张老板懂江湖规矩，不要乱来。

    毕竟张老板乱来的记录太多了。

    “阿叔等一下。”

    忽然，张浩南停下脚步，喊住了张直勤，“你去陈家，准备几辆车，然后把停车位上的车牌都记一下。”

    “去国道？”

    “嗯。”

    张浩南点点头，“今天这酒未必好喝，万一没什么好谈的，那我先给个下马威。”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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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我是各种“王”

    “哎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张老板，多谢您赏脸前来，请请请，里面请！”

    “萧会长客气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是我应该感谢萧会长抬举。”

    省糖业协会的副会长萧小平看着普普通通，个子不高，穿了一件很素的POLO衫，不过来头并不简单，能做进口玉米糖浆生意的人，这年头家庭都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张浩南自然不会把他当作发了点小财的地方小商人，实际上经济大省的各种省协会混子，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往上数个两三代，都是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对现在的张浩南来说，这档次的也就那样。

    笑呵呵地握手打招呼之后，萧小平给张浩南介绍着今天一起参加酒会的人，“张总，这位是香江永福商行的郭先生，郭先生生意做得很大的，在海外有好几处种植园。现在打算在国内做投资，说不定大家可以一起合作啊。”

    “噢？看来郭先生也是爱国商人了，感谢心系祖国啊。”

    “哪里哪里，我祖上是桂军，这次回国呢，也是想造福乡里，都是应该的。我岁数已经不小了，以后还是小兄弟你这样年轻人的天下啊。”

    这个姓郭的白话口音不重，说普通话的时候，有着很明显东南亚尤其是沙捞越华人的顿挫感。

    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张浩南发现这叼毛似乎想要摆资格。

    有点儿意思。

    萧小平面色如常，他在观察张浩南，奈何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这小子面相不是个好鸟，宛若剃刀的眉形平添凶狠，而张浩南今天过来只是穿了一件短袖衬衫，是从本地武装部那里顺来的，感觉料子不错，就拿了一条穿穿。

    粗壮的胳膊给人的感觉就有点诡异，健身的生意人多得是，但像码头工人的老板，不太多。

    “这是苍梧宏中糖业的赵总。”

    “这是桂州的卫总。”

    一连介绍了十几人，侍者端着托盘进来之后，都是顺势取了一杯酒，都是白兰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焦糖味、木桶味很浓，应该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浅饮一口，萧小平笑着道：“张总，今天还有岭西歌舞团的演出，都是很不错的节目，希望张总喜欢。”

    “萧会长太客气了，感谢。”

    “我也是尽地主之谊嘛，哈哈哈哈……”

    两人隔空碰了一杯，张浩南翘着二郎腿看着这小型舞台上出现了主持人，看主持人穿着清凉，他就知道这节目不会让人失望。

    借着看表演的时机，萧小平适时坐在张浩南身旁的座位上，然后面带微笑小声道：“张总对‘和气生财’怎么看？”

    “这是我做人做生意的理念。”

    “那真是太好了，这也是今天到场所有朋友的经商理念。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大家要互相帮助，甚至共同进退。张总，您以为呢？”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肯定是不会错的。”

    “张总，那我就冒昧了，不知道张总对糖业有多大兴趣？”

    “那就要看我在两江省的生意有多大了，本行生意越大，我对制糖卖糖的兴趣也就越大。”

    “听说张总在老家，连临时工都有保险？”

    “萧会长。”

    张浩南忽然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此时舞台上表演的是一段民歌舞蹈，银光闪闪的首饰和几近肚兜的服装，确实很有吸引力，这让张浩南目不转睛，突然觉得自己完全也可以搞一个独享。

    省得老是出去蹭大佬们的福利，太麻烦。

    再说了，家里也不是没有舞蹈专业的美女，就是胸大了一点儿，重心不稳，很多动作看上去挺奇怪的。

    但是……他喜欢。

    “张总？”

    听到张浩南喊了他一声，结果目不转睛看着舞蹈，萧小平也是挺无语的，这小子……还真是跟传闻一样好色啊。

    好色好啊，好色就简单了。

    就怕没啥爱好。

    “萧会长，法律上，是没有临时工这个概念的。我这个人，跟我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一向遵纪守法。”

    一人标榜自己遵纪守法，那大抵上不必对他的道德水平有多大期待。

    萧小平知道，这货应该也是跟他们一样，道德水平可以无限下探的那种。

    但有一点比他们强，张浩南这小子还知道遵纪守法。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萧小平淡然道：“张总，做事呢，要讲究一个因地制宜。姑苏自古富庶，老百姓要求高，这也很正常。但是岭西不一样啊，如果一个地方突然待遇抬得太高，会出大乱子的。维护社会稳定，也是一个优秀企业家应该有的社会责任嘛。”

    “漂亮。”

    “嗯？”

    “这个领舞，长的是真漂亮啊。”

    “哈哈哈哈，张总好眼光，不如等一下我给张总介绍一下？”

    “那倒是不必了，我不喜欢胸小的。”

    “……”

    这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癖好吗？

    萧小平直接都愣住了，他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对了萧会长，这次只是讨论企业员工待遇上的共同进退吗？”

    “既然张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

    把握不了谈话的节奏，屡屡被张浩南带偏，萧小平还没发觉哪里不对劲，只是感觉上不对劲，有一种非常糟糕的不适感，但还是接着道，“张总，为了解决这七八年来国内的糖业竞争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国家糖业协会呢，也是大力引入先进的管理技术、经营理念。在做大做强这个行业上，是愿意尽一切可能排除万难的……”

    说了一通废话之后，萧小平这才道：“张总作为过江猛龙，能在短时间内就拿到雷州本地各个部门的大力支持，实在是让人佩服。不过呢，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张总有张总的资源，别人也有别人的渠道，只要两相结合，未来大有可期啊。”

    “萧会长不妨描绘一下这个未来多么可期，我爱听。”

    张浩南拿着酒杯，又浅饮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整个人向后一靠，以一种很放松很舒服的姿态，听着萧小平在那里说道：“我可以保证张总一个人，每年就能拿到四个亿。”

    “噢？这是萧会长一个人的意思？”

    “除了今天到场的，羊城、昆州的同行，大多数都是愿意跟张总共同携手发展的。”

    “那么……我要付出什么呢？”

    张浩南转过头，看着萧小平。

    “郭先生在东南亚很有门路，他听说雷州市政府，为张总准备了外四内四八个码头，只要张总的码头有空……”

    “萧会长。”

    突然打断了萧小平的话，张浩南笑着道，“萧会长知道沙滩鞋吗？”

    “嗯？知道，张总怎么提起这个？”

    “那么萧会长知道沙滩鞋中有一种丑到爆棚的款式，叫作‘洞洞鞋’吗？”

    “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倒也不怪萧会长，隔行如隔山嘛。”

    张浩南语气非常的和善，“原本我是打算给养猪场的员工开发一款相对舒适的胶鞋，但是呢，意外发现材质有点特殊，然后我在欧洲有个客户，就跟我做了点生意。将来会卖几亿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双鞋子，就能让我成为中国‘鞋王’。”

    “……”

    “一年四个亿，太少了。”

    “……”

    “目前关税配合才刚好用了一半，萧会长，没必要省那点关税的，拉一百万吨糖来国内，难道还会担心卖不掉？”

    “四个亿……张总还嫌少？”

    “再加一个零，才能稍微打动我。我说的是……稍微。”

    张浩南手指交错，无视了萧小平的惊愕，“我除了是‘鞋王’，明年也会是中国的电动车‘车王’，大概率也会是长三角的‘猪王’，‘罐头王’，‘菜王’。萧会长，四个亿，很多吗？”

    咕。

    萧小平竟是吞了一口口水。

    “雷州市让我接盘的那两块地，我什么都不要做，一分钱不用掏，姑苏、梁溪、松江、建康、毗陵，多的是人愿意集资二十个亿来投。我说雷州的别墅好卖，那么，它就一定好卖。”

    “……”

    “萧会长，我对你家长辈还是很尊敬的，所以咱们也就客客气气聊一聊。我的态度呢，还烦请萧会长传达一下。如果同意，咱们接着谈。”

    “张总……稍等。”

    冷气打得其实挺低的，但萧小平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让人调查的结果，跟张浩南透露出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种体量的地方巨无霸，他根本不想招惹，甚至他可以肯定，他要是动用关系玩跨省执法，警车到当地就可以抛锚了。

    萧小平起身离开，张浩南专心地看着表演，那些飘来荡去的民族服饰，还真是挺带感的……

    哇，正点，要是让沈锦蛮带人穿着肚兜跳带剧情的多人舞蹈……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在张老板脑子放飞的时候，萧小平传达过去的话，直接让香江人气笑了：“四十亿？整个东南亚的货全给他做不是更好？！”

    姓郭的扶了扶眼镜，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右手，捏着一根雪茄不停地来回搓着，片刻，他起身缓缓走到张浩南身旁，然后坐下，同样看着表演，咬着雪茄说道：“小兄弟，胃口大是好事，但也不能吃独食啊。四十个亿这么多，要是被京城知道了，你能保证不出事吗？”

    “郭先生，我正规手续合法进口，别说四十个亿，就算四百亿，我也不用担心会出事啊。”

    “伱！”

    将雪茄猛地拿下，香江人凑过来低声道，“你身后有人，我身后也有人，在岭西岭南，难道没听说过山高皇帝远？”

    “有道理。”

    张浩南点点头，“那我就不掺和，不吃糖好了。”

    “噢？你舍得？”

    “四个亿太少，四十个亿你们又不同意，那何必蹚浑水？和气生财嘛，郭先生。”

    “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就当交个朋友。”

    “好说。”

    两人各自招了招手，服务生那里重新取了一杯酒，碰了一下之后，算是一笑了之。

    等姓郭的香江人离开，张浩南抬了抬手，古锭弯腰靠近：“老板。”

    “给阿叔通知一下。”

    “是。”

    此时舞台上来了一段《刘三姐》的唱段，可惜有瑕疵，张老板感慨道：“没有莫怀仁，这像什么样子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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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新型车载对讲机的现实应用

    “勤哥还会开十一轮的吗？”

    “嗐，以前跟汽车兵战友学的，原本想着回老家拉土方，结果浩南有实力，也就不用干这个了。今天正好去看看杨老师，顺便过过瘾。”

    没有转向助力，全靠猛男硬掰。

    这种老式的四十吨货色，一般就是拉甘蔗、柑橘等等水果农副产品，路况可能复杂，但基本路线几十年不变，所以老司机只要熟悉，也没什么影响。

    “阿叔，别撞到路边的牛啊。”

    “把你夜壶闭上。”

    车载对讲机中，传来一个侄儿的狗叫声。

    这车载对讲机是两江工业大学十几年前的实验室产品，后来因为学校转向别的研究，这玩意儿也就一直没有做产业化应用，主要是市面上有的是更好的产品，正常人谁用啊。

    张老板表示我用。

    “吾家农机”已经确定全面采购此类车载对讲机，当然原型机肯定是跟十几年前的不一样了，拉了建康理工和建康工业一起搞研发，目前各项功能都还行，傻瓜式调频，车队可以一键式通讯。

    就是有点费电……

    不过问题不大，“长弓蓄电池厂”最近通过松江交大跟弗兰克电力的实验成果交叉，拿到了LFP也就是磷酸铁锂材料的实验数据，这玩意儿其实四年前德克萨斯大学也同步进行，不过目前实现实验室生产的是MIT和康奈尔。

    张老板能够让松江交大承担风险，原因是松江交大承认的老学长，威慑力上不封顶。

    什么校长副校长院长副院长，一顿饭的事情。

    级别再高又怎样，爷搞学术研究很合理吧。

    几位也不想被中央知道不愿意支持“科教兴国”战略吧？

    当然中间花了不少钱就是了，细节上跟MIT和康奈尔无关，虽然松江交大在那里有很深的门路，但也不愿意让人冒风险。

    最后义大利人表示我愿意冒风险，我对学术推广很有兴趣，当然义大利人怎么跟“滚滚向前”这家北欧公司的研究人员勾搭在一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两百五十万欧元。

    张老板可以给，不过给的方式有点特别，首先就是义大利人在“洞洞鞋”代理商的介绍下，成立了一家“滚滚向前”汽车销售代理商。

    车标Volvo还是挺吸引人的。

    不过张老板对轿车不感兴趣，只要重卡。

    在售后这一块，张浩南多给了两百五十万欧元。

    只是要先验验货。

    再加上有一家叫“博世”的公司，好像盯上了这个义大利佬，所以一切都挺小心的，万幸“博世”负责此事的人是个犹太佬，他表示只要肯加钱，他能去麻省理工走一遭。

    不过不要欧元，要“富兰克林”，很多很多“富兰克林”。

    在MIT有关系的张老板没有爽快答应，只是先拖着，等到建康工业大学在实验室用“喷雾热解法”小规模生产成功之后，义大利人就愉快地让带着Volvo车标的“滚滚向前”牌大卡车，送上了希腊的滚装船。

    海上丝绸之路就是这样运作的。

    很合理。

    目前工业化生产的方法还没敲定，大概率是“高温固相反应法”，此事沙城市政府是相当的重视，因此一直在运作东北几个高校在沙城沿江地区联合办学。

    之前是根本没动力，因为这活儿是魏刚一直在折腾的，弄好了不还是秃头老汉牛逼不解释？

    为了弄新型电池，甭管市场前景怎么样，这是张浩南在弄的。

    “财神爷”会错吗？

    为了把新型电池用起来，也确实挺折腾人，原本打算扔在电瓶车上用，但可惜只是实验室小规模生产，屌用没有，只能另外找个平台。

    物流车队的车载对讲机是单独供电，用的就是新型电池，好在也不占地方，其实直接连车上就行了，但这样一来新型电池就没地方使唤，所以就这么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地用了起来。

    张直勤在雷州忙活的时候，也顺便捎上了一点家乡的土特产，陈家开车的老司机感觉还挺好用的。

    高科技就是不一样，按个开关就能自动搜索同队车辆，距离还挺远，以前就看过羊城的老司机车上有，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能用上了。

    “勤哥，之前我跟肥仔隔了三公里，照样能通话啊，我叼，要是有这个，以前出去做事更轻松啊。”

    坐副驾驶位置上，陈永胜的小堂弟陈永利一脸兴奋，前几天张直勤跟他说了，只要仓库区三通一平做好，新的大车就会从羊城开过来。

    全新的“滚滚向前”FM系列，460马力，舒适性绝对拉满，陈永利只听张直勤的描述，就打算继续给张直勤当小弟。

    正常情况下，他想要买一辆带D12C发动机的重卡，在雷州这地面，凭他个人基本是有生之年系列。

    出来混，是讲势力的。

    我是小瘪三，我不配。

    陈永利认得清现实，而且张直勤他们平时对自己人都是客客气气的，讲话又好听，当然跟着混啦。

    “三公里很正常的，市区可能距离短一点，不过我们也不用去市区，在外地只要空旷，最远可以六公里。”

    “真的咩？我叼……”

    其实张直勤也挺奇怪的，感觉两江工业大学弄出来的这玩意儿，好像比部队里的同类产品还要好用一点，通话质量非常高。

    他哪里知道，这款试生产的车载对讲机或者说车载电台，张浩南让花瓣公司的人也过来做了技术支持。

    做无线业务推广的负责人在两江省农村地区的大成功，完全就是借助“沙城食品”在农村地区的特殊影响力。

    六个亿的合同，张浩南拿走了其中的一个亿，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多拿，返还五千万交个朋友。

    这个大合同直接碾压了闽越省的三个亿合同，花瓣公司方面几次想要请张老板过去访问，但因为那边没有美女，张老板就没去。

    每次都是各种奇怪口音的男人来接待，有毛意思。

    不过在通信方面的深入合作，倒是很顺利，“吾家农机”大部分机型都会自带车载对讲机，因为工作环境的特殊性，所以就要求耐操。

    这是个典型的校企结合共同研发项目，小样板工程，产品可能不值钱，几百到几千块的玩意儿，但意义重大，反正两江省高层觉得意义重大。

    张浩南本人是没啥感觉的。

    “阿叔，这路上还有小车啊。”

    “什么车啊？”

    “一辆右舵的‘偷油塔’。”

    “那估计是纯进口的车。”

    说着，张直勤瞄了一眼后视镜，目前没看到车。

    在丁字路口，路右侧是一条比较宽的灌溉渠，大概是通北桥河的，能看到有人在用新能源鱼竿钓鱼，鱼获应该还不错。

    他控制了车速，在过了路口之后，车道变得狭窄，货车一旦停下，就容不下太多余地，也就摩托车能从旁边过去。

    嘀嘀！！

    后面传来鸣笛声，跟车的黑色世纪在催促，而一旁的陈永利则是好奇道：“哇，这车是不是很贵啊勤哥？”

    “还行吧，怎么？永利想要一辆？”

    “肯定想啊。”

    陈永利没有去想为什么张直勤停在这里，正当他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呼啸声传来。

    轰！

    剧烈的撞击声，把车上的陈永利吓了一跳。

    同样的十一轮，不过跟他们这辆不一样，那辆车装满了黑皮西瓜。

    车速其实并不快，但黑色世纪根本没地方可以躲，因为丁字路口后方，还有两辆十一轮，堵在那里根本没有倒车余地。

    张直勤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抖了一根烟出来：“永利，尝尝我老家的烟，‘东渡’，味道还可以的。”

    “勤哥，是永星的车啊！”

    “我知道。”

    “！”

    世纪整辆车被侧方冲撞，平移出去之后，直接翻滚掉入河沟中。

    瞄了一眼，张直勤重新挂挡，缓缓地将车开走。

    此时，后视镜中，能够看到有人跳下车观望，不多时，对讲机中传来声音：“阿叔，驾驶员弄上来了，我先送去医院。”

    “记得报个警。”

    “晓得。”

    叼着烟，张直勤控着方向盘神色淡定，但内心其实并不平静，而一旁的陈永利，夹着烟的手有点哆嗦。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释，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永利。”

    “嗯？啊，勤哥请讲！”

    “车祸而已，难道以前没见过？”

    “没、没……见过，见过，我只是在品尝勤哥给的烟！”

    摇了摇手上的烟，陈永利内心远比张直勤不平静的多。

    而在宾馆中，古锭过来跟张浩南汇报情况：“老板，寸金路口。”

    “这么近啊，那边有个农垦机械厂，看来消息要传得满天飞了。”

    “原本设卡在大路，没想到对方胆子大，走的小路。”

    “还不是业务不熟练？一群糙哥。”

    “是。”

    古锭无言以对，主要是安排得太仓促，没办法布置计划，全靠专业素质过硬来处理问题。

    要是有计划的话，可以保证毫无瑕疵。

    不过张浩南却淡定的很，“行了，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有点小道消息传出去，也正好。”

    车祸只是重伤，但掉水里溺毙，那就无能为力了，路过的货车司机就算再英勇，也只能救下司机一个人。

    回国投资的“爱国商人”不幸遇难……这是谁也不想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人死不能复生，死者的亲朋好友就请节哀顺变。

    当然也有不打算节哀的，比如说琼崖广洋地产公司的董事长莫小全。

    “张浩南，你是不是太狂了一些？我的人，你也敢干掉？”

    “啧，一副手套而已，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

    张浩南笑着反问，“而且伱老子刚死，不老老实实回岭西守丧，你在这里跟我狗叫什么？”

    “哈……”

    对方直接被气笑了，“我看你来南海投资，才想跟你一起合伙做点生意，结果你这么不识抬举……”

    “我说，你们这帮货色是不是都这样？合伙做生意的形式，难道只有别人做狗这一条路？拜托，给点力行不行？好歹也稍微进步一下，学一学资本主义国家老牌资本家，尽整这些君君臣臣的人身依附，我看还是需要文化上进一步革命。”

    “我艹……”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在琼崖省的一处庄园中，有个老者躁狂地就要将手中的电话摔个稀巴烂，但很快他就停止了动作，因为电话又响了。

    “老乌龟，你就这点本事？我要是你，直接让你老子的老部下调兵来围剿我。啧啧，你这呼吸声这么大，看来气得不轻。可惜气不死你，不过无所谓，咱们走着瞧，你个老杂种还想让我做你家的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你猖狂不了多久的。”

    “啧啧，你爹死了，懂吗？你这个连老家方言都不会说的老废物，有资格跟谁摆谱？咱们约个时间，国庆节京城开大会，咱们碰一碰。就在京城，你看我敢不敢弄死你。”

    “……”

    “你要是不敢，我就吃定你了，怂货。我虽然不知道你在东南亚到底有多少投资，不过我要查，也就是几天的功夫。等我查清了，全都一把火烧了。”

    “你敢——”

    “哈哈哈哈哈哈……”

    “我……”

    “我艹尼玛，我艹你大爷，我艹你全家，我艹你祖宗十八代，我叼你妈臭嗨……够不够？不够我再继续。傻卵，挂了。”

    淡定地挂断电话，张浩南然后换了个手机打给魏刚，“魏市长……”

    “你等等。”

    魏刚黑着脸，“细棺材这么客气，你肯定又没做啥好事，先说做了啥。”

    “……”

    张浩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是这样的，我在雷州考察，但是呢手下员工出了点车祸，撞死了一个海外投资商，这种问题大吗？”

    “……”

    秃头老汉的头皮上，一根根血管直接鼓了起来，呼吸也逐渐有力，甚至拳头都不受控制地变得很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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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试探

    沙城，前福镇的一处乡下小楼中，魏刚手指夹着烟，迟迟没有继续抽一口，他在同时思考多个问题。

    不仅仅是张浩南说的“车祸”，还有这次姑苏市的外省专项投资风险，还有……张浩南这小子对自己的又一次试探。

    他没有点破，他相信张浩南也知道他知道。

    上次孙淦星的儿子，这次是莫小全的狗。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

    他在犹豫，要不要查张浩南。

    原则，立场，法纪……复杂的想法在脑海中碰撞着。

    如果放纵张浩南，那么，自己跟那些耀武扬威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己在红旗下宣示过，他是忠诚的。

    这个特殊时代的复杂环境，还有更复杂的现实，让魏刚在这个时候迷茫了起来。

    手上的烟缓慢地燃烧着，他其实并不喜欢抽烟，工作繁忙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抽上了烟。

    他想要戒掉过，但戒烟的过程极其痛苦，他愤怒自己的意志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关于种甘蔗，你打算怎么弄？”

    “什么怎么弄？跟乡下一样啊，不过这里工资比沙城还要低，五六千块一年就差不多了。”

    “嗯。”

    魏刚抬起手，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鼻腔中，缓慢悠长地喷出两道烟。

    电话中两人陷入了沉默，张浩南其实有点紧张的，他在试探魏刚的底线，并且他相信魏刚也知道他在试探。

    干掉莫小全这个姓郭的管家白手套，其实符合张浩南在国内目无法纪这一条，但是，情况又有点特殊。

    因为从魏刚的原则上，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也不会放过莫小全，别说莫小全，就是莫小全的老子还活着，也一样会打更大的官司。

    魏刚只能权衡，二选一。

    当魏刚问出甘蔗本身的时候，张浩南就知道，自己试探出了魏刚的容忍度或者说底线。

    相较于一条狗，他更愿意站在更多的人一边。

    “先不要乱抬价。”

    “放心，我正常开工资不拖欠不打白条，就已经秒杀这里九成九的糖厂。再说我还照样上保险。”

    魏刚并非跟萧小平一样见不得蔗农和制糖工人拿钱多，他并不追求利润，在糟糕的营商、生产环境中，外来的陌生投资企业，突然开一个高工资，以此时部分地区风气，大抵上会怀疑来投资的老板是不是打算噶了自己的腰子。

    先稳一手，还能顺便给以后留有余地。

    搞经济这一块，魏刚也从来不是水货。

    “我先提醒你一下，接下来姑苏市政府也会有很大的压力。”

    “反正又不是我的压力，在我卵上？”

    “你好自为之，最好不要太过分。”

    “国庆节伱去不去京城开会？”

    “你要跟我一道？”

    “狗才跟你一道，我跟你错开。”

    “……”

    最后挂断电话时，魏刚整个人前倾着抽烟，他坐的竹凳并不高，乍一看，宛若“沉思者”那样的雕塑。

    没办法，如果这个时代是一款大型游戏，每一个官僚都是精英玩家，那么张浩南就是非常非常合适的NPC。

    甚至对一部分初入官场的玩家来说，张浩南简直就是新手村送白板装备的顶级NPC。

    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送上永不过时的政绩。

    要说干掉张浩南有啥好处……委实没啥好处，因为按照“沙城食品”现在深入到农村基层的程度，这时候失控外加农村供销合作社投资中断，多的是“破产”农民把干部一锄头敲死然后满饮一杯甲胺磷。

    换哪个大资本二代过来收拾残局，这种情况要是能发生，又怎么可能出现“沙城食品”的现状？

    时势造英雄，历史就是一面镜子。

    “姐夫，什么压力？”

    正在抹唇膏的樊素素听到张浩南的念叨，一边瞄镜子，一边看张浩南。

    “我在想要是弄个歌舞团，几百个美女我一个人应付，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会不会有压力。”

    “几百个？！”

    樊素素手一抖，差点歪成“阿珍”，但还是杏眼圆瞪，“姐夫你疯啦，我们几个你都应付不过来，还几百个……”

    “少放屁，别胡说，什么应付不过来。我不猛吗？”

    “……”

    画了个淡妆，起身走向张浩南，然后顺势坐到他怀里，搂着张浩南脖子，樊素素好奇问道，“姐夫你这么挑，平平无奇的你也看不上吧？”

    “我万一就想要吃两口咸菜呢？”

    “……”

    樊素素气鼓鼓地抬手拍了一下他。

    搂着她的细腰，习惯性地在她大腿上摩挲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张浩南看着她：“放心吧，我也就是说说，我很挑的。”

    捏了捏她的下巴，张浩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屁股，樊素素便起身给他收拾桌子上的文件，然后将张浩南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放在了床上。

    虽然香江投资商在雷州地面嗝屁，但不妨碍张浩南继续跟雷州市政府签合同，连着三天都会有仪式感很强的签署活动。

    涵盖了货运码头、经济作物土地承包、工业用地、商住楼、文旅产业、养殖业合作，在经济作物种植加工生产上，几乎就是“一揽子”协议，很多乡村都很感兴趣，但暂定范围基本都是陈家。

    第一个长三角之外的“沙城食品”农村供销合作社，就是陈永胜的村子，并且在张浩南来之前，基本上陈家大范围内就完成了分化。

    有一方是老派的陈家长者，以陈昌龙为首，打算由长辈主持陈家发展，讲白了就是要主持大局。

    另外一派则是陈永胜这一代，算是中青代，想要搞钱，想要搞大钱，所以不想这钱还要被过一手，哪怕是自己的族叔，哪怕族叔是村长。

    而陈昌瑞这个长辈也是支持陈永胜这一代的，因为他刚靠着年轻人升了官，不然一辈子就是北桥河的老民警。

    至于说陈永利这种刚开上属于自己大货车的人，他依然尊敬陈家的叔伯，但是他也更想要继续能开属于自己的大货车。

    整个过程中，张浩南、张直勤都没有掺和，陈昌龙、陈永利他们也没有说找外面，基本就是在祠堂里开大会。

    张浩南忙着签署合同，陈家忙着摆台子，各种宗亲的阵仗委实不小，还有岭西省陈家宗亲赶过来助威。

    助威不是说火并，而是讲道理的讲道理，讲道德的讲道德。

    但总归是要讲的。

    事情很快就决出了胜负，因为区政府透露消息，如果陈家再不村里谈拢，就换一个村做新试点。

    初步选择是陈念慈外婆文姓那个村，然后陈昌龙这个村长就被掀了老底，哪年哪月在哪里黑了大家几棵树、几亩塘都掰扯的清清楚楚。

    更深入的也不是没有，但念及陈昌龙的长辈身份，小辈们没有往死里整，反正陈昌龙选择了辞去村长一职，算是保留了一个体面。

    点到为止，小同志们对老同志还挺讲武德的。

    陈家内部分出胜负，村长虽然没有了，但区里还是可以安排镇上主持大局，总之就是先把事情敲定。

    尽管陈家老一辈认为这是乱了套，可年轻人管不了那么多，都想着竞争上岗，正式成为“沙城食品”的员工。

    待遇上，张浩南是答应了魏刚不会乱抬价，但那只是甘蔗种植或者说经济作物种植，在“沙城食品”内部，基本工资等级不会因为两地经济差距有什么缩水。

    陈家年轻人只要是一天天围着张直勤张口闭口“勤哥”“勤叔”的，都多少知道一点，一年一万块上下肯定有的。

    倘若做驾驶员，赚得更多。

    或者说只要是技术岗，都要多上不少。

    所以普遍想要开车，甭管是什么车，能开上就行。

    要不是还有考核、培训等等全套业务，当真是想立地上工。

    张直勤对本地劳力的评价也挺高，论吃苦耐劳的程度，跟两江省埋头干活的没区别。

    关键是得有活儿，没活儿跑去喝茶的，那就比两江省的多得多。

    前提投入是个大活儿，雷州市因为跟姑苏市还有合作，所以大框架是个叫“姑苏产业园”的玩意儿，同时又是雷州市的市级开发区。

    也算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由所在区的一个镇进行试点。

    整个镇就是一个开发区，然后在沿河沿海码头这一条线上划分出“姑苏产业园”，姑苏市方面保证在今年就抽调干部前往协同搭建产业园框架，并且逐步引入相关产业。

    首批企业，以“沙食系”为主，包括不限于脱水蔬菜加工厂、罐头厂、水禽加工厂、水果加工厂、包装厂。

    总之，姑苏市方面干这活儿其实不太情愿，毕竟分流了就业岗位，但不分也不现实，毕竟论某些产业，比如水果种植业，天然就不可能跟雷州市比。

    姑苏市不太情愿，雷州市就不一样了，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是刷业绩的绝佳机会，而且没啥风险，只要张老板不走私，不偷税漏税，稳如老狗。

    于是跟陈家的内乱一样，老陈小陈要分个胜负，“姑苏产业园”谁去上班，也是要竞聘上岗的，区政府内部适合的干部，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番热闹，周正法和周处机也都露了一回脸，毕竟对此时的岭南官场而言，来一点好消息，堪比甘露。

    否则，真是太煎熬了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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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都很勇啊

    “沙城人简直无法无天！”

    砰！

    两江省的省府大院中，某个办公室里面有人正在大发雷霆。

    办公桌上，摆着上个月的“老干部学习交流会汇总”，主要内容就是一些退休老干部的发言，如果只是省内，或者说华东地区……其实也没什么。

    但这鸟玩意儿是在京凑出来的，除开三月份的大会，剩下的各种会议都是行业团体会议。

    谁说老干部不算团体？

    秃头老汉在之前老干部扶助外出务工人员活动上出力甚多，帮忙化缘了大量经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法律援助基金，规模很小，但却是正规的社会团体。

    不过这次秃头老汉在京城狗叫的内容，跟劳工待遇没啥关系，而是借着之前京城师大一位学者的话头，疯狂跟进摇旗呐喊。

    还有多家媒体采访了魏刚，两江卫视其实这次采访有点政治上不敏感，多少是算翻车的，不过对普通市民阶层而言，听得还是蛮爽的。

    “……京城师大的专家学者说得好啊，教育，是公益性的事业。宪法和教育法上规定的，公民都享有受教育的权利，而义务则主要是政府帮助老百姓实现受教育权利不能推卸的职责，在教育方面，应该是要人人平等，也必须做到人人平等，如果做不到，那肯定是有问题啊……”

    “……我去过羊城、松江、津门、山城这些大城市考察过的，就算是普通中小学，各种收费也五花八门。喏，像有自费生，还有议价生，还有啥借读生、扩招生，还有更翘硬的条子生、赞助生……赞助生我沙城也有，感觉可以商榷……”

    在镜头前，秃头老汉每说一个就掰一根手指，看得省府某办公室的人怒火中烧，秘书们噤若寒蝉，然而无用。

    乡下没毛的土狗子到处狗叫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姑苏市内部压力非常大。

    而且压力不是只有这只没毛老狗带来的，北有魏刚，南有张浩南，长了毛的细狗给姑苏市上的强度也不小。

    有人过来抗议，有人过来打招呼，有人来拜访，有军代表，有无党派人士，有海外侨胞，有知名爱国商人，有大型外国投资商，有给老干部做私人秘书的……

    五花八门，告张浩南状的，简直跟航空母舰出战一样，全是波次攻击。

    除非有人能打包票，说能一步一步走到京城而不是秦城，那配合着搞一把魏刚……也不是不行。

    再捎带一个张浩南，那还得考虑考虑。

    没辙，张老板他真的有业绩。

    “姑苏产业园”这个概念出来也就几个月，但已经有中原省的地方城市派出了招商引资团，很显然想依葫芦画瓢。

    奈何此时的姑苏，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大部分的产业也没见高端到哪里去，雷州市因为地理环境，在水果、水禽方面有天然优势，再加上张浩南个人意愿和实力到位了，所以有的搞。

    像中原省的几个城市，姑苏确实当下实力不够，所以经过市政府的几次研究，认为“姑苏产业园”这个概念是很有搞头的，但在跨省市合作上，需要因地制宜，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来考虑合作内容。

    理论上来说，同样还是走农业工业化的路子，倘使能从京城化缘，拉一两所高校或者部委直属科研机构出来，是可以搞个试点的。

    可惜真的不凑巧，一是魏刚在京城狗叫的声音有点大，拉低了两江省干部们的档次还有格局；二是在京城的初步接触，反馈都是零。

    没有正面的答复，也没有不积极的回应，总之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姑苏市这边协调的干部，总算是开了眼，并且庆幸自己投胎技术不错，投在了长三角。

    而时任义阳市招商引资团团长的副市长本人表示习惯了，他是义阳本地人，虽说童年多往淮西省跑，中原方言说得也不溜，但确实已经习惯了。

    情绪上有点摆烂的样子，总之就是不太看好接下来的一切运作。

    对道德没啥要求，对政绩颇有追求的姑苏年轻官僚却很有想法，掐指一算，便表示可以先弄个“学习小组”，组团一起去雷州考察交流，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多地合作，互相交流。

    总之从姑苏年轻干部们的视角来看，这事儿成不成先不提，态度先摆出来，是打算要做事儿的。

    至于说做不成的原因，之后再总结。

    期间该吹的吹，不该吹的不吹或者适当的吹一吹，就算画饼充饥，那也是个盼头不是？

    两边各取所需，都是“拖”字诀。

    义阳可以拖一拖普通老百姓的愿景，缓和当下比较艰难的基层干群关系，就算只是缓和一部分地区，那也是好的；姑苏则是打开“姑苏产业园2.0”的概念，凭借这个概念，至少可以哄骗不少外资来姑苏投钱。

    到时候双方再分账，姑苏吃肉，义阳喝汤。

    这想法一出，着实惊到了义阳市的副市长，原来画饼……也能一饼多吃的吗？

    但深入思考之后，又根据考察报告认真研究，横竖从里面看到了一个叫“张浩南”的概念股。

    靠恁娘，投了！

    几乎就是魏刚在京城老干部代表学习交流会上狗叫的时候，姑苏只要业绩不要脸皮的官僚，硬是直接跟中原省义阳市接触，然后炒作第二个“姑苏产业园”的概念。

    此次除开“沙食系”之外，通过雷州“姑苏产业园”这个实际正在规划的实体，想要在有生之年做大官的年轻人跑去建康哄骗了石化公司，将负责农用塑料薄膜生产的负责人拉到一起考察。

    既然拉了建康的，索性就又找到了海岱省的农业专家，其中鬼扯的虎皮那就更多了，总之就是有重化工产业管理人员的看好，有海岱省农业专家的认可，有两地政府的通力协作……

    牛逼直接吹到十年后，也就是不敢吹个“百年大计”，不然高低就要先弄个公司出来，能不能去松江骗钱就差一个优秀的证券专家去睁着眼睛说话。

    反正到樊素素月经走了没几天，张浩南才知道一帮官场上的年轻人在组团诈骗。

    并且还真就吸引到了不少大公司的注意，想要玩资本操作的高手也前往姑苏凑热闹，别的不敢说，这阵子对义阳市的酒店消费……那是真的有促进作用。

    于是整个大夏天，硬要说姑苏官场有什么变化，其实变化不算太大。

    大概就是压力大，然后因为压力太大，秉承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你的原则，就把问题源头陶伟民给解决掉。

    直辖市一个都不行，经济特区同样如此，唯有像姑苏这种有点小钱又地位相对不高的，拎出来吹法螺不会引起大面积的反感。

    倘使京城、松江同样鼓吹，那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只想弄死两地的“爷”。

    此次姑苏官场的略微调整，之所以没那么大阻力，跟陶伟民不是姑苏本地的也有关系，横竖就是不想他一个人拿政绩，然后黑锅集体背。

    但凡陶伟民带大家一起吹牛逼捞钱，那也没话说。

    只是其中又有因果关系，陶伟民原本是要带同志们一起进步的，这一点绝对没问题，事实上在舆论推进和政策施行上，都很稳。

    关键在于他的女人跟张浩南、魏刚同时闹掰，而且不仅仅是闹掰，是直接结仇。

    这就导致了魏刚、张浩南的反扑，省内相关部门对陶伟民虽说没有批评，可这种情况下，必然是要收敛做事，很多活动，很多承诺，都没办法那么坚决。

    在大面积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底下办事的人感觉不稳，自然也就办事不力。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张浩南这条野狗的乱入，此事必成，而因为张浩南跟席雁秋斗了起来，此事可能还会成，也可能不会成，就算能成，也没那么轻松容易。

    最终结果，从小范围来说，陶伟民要搞的“素质教育”就只有四个字跟素质有关，但在舆论上，已经被魏刚定性为“差别教育”，并且魏刚在讲话上，引用的是京城师范大学教育学权威的话。

    大家都是权威，这边有老干部直接下场狗叫两声，你那边没有，那你就是不行，横竖从群众角度来看，大概就是这么个“真相”。

    陶伟民被拿下，从整个时间周期来看，那就是他得罪了沙城的魏刚和张浩南，然后他就完了。

    无法无天！

    这哪里是沙城，这怕不是沙巴克城。

    反正省内大佬看魏刚和张浩南那是相当不爽，但又不能干掉他们两个。

    而一南一北两个土狗对省内大佬的不爽也早就看淡了，伱妈的，横竖你的人是人，我就不是人喽。

    所以对两江省新发的关于危险言论及纪律性问题，两人直接当擦屁股纸，该狗叫继续狗叫，有种弄死他们两个。

    万幸，姑苏市一把手还有建康市一把手都站两条土狗这边，倒也没什么更过激的文件下发。

    主要是不合适，一个退休的，一个在校大学生，你怎么弄？

    秃头老汉已经到了躺地上就能碰瓷成功的年纪，张浩南更离谱，你是能开除他的学籍还是怎么地？

    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知道底细的老少。

    而在京城第一波狗叫没被警告的魏刚，顿时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当即接受了几个中西部地区媒体的采访。

    其中也有两个卫视，两江省的省府大院总不能连电视遥控器都没有吧？

    换台总能看到。

    “……现如今虽然各省经济发展都很快，但是呢，农村，哪怕是经济相对较好省份的农村中，适龄儿童的辍学率，也还是较高，有的农业县，甚至能超过3百分之三十……”

    “我亲自走访过一些农业县的农村，我们很多老干部，都有在外给家乡外出务工人员提供一点法律帮助的，有些现状呢，其实很不好。”

    “……比如说我们沙城有些纺织厂，很多外地来的‘打工仔’‘打工妹’，因为早早辍学，事实上成为了新世纪的文盲……”

    “……既然都说是祖国的花朵，我想……我个人啊，我个人认为，在教育上，要尽可能地缩小差距，而不是进一步增大教育差距，这是对‘科教兴国’的重要补充，甚至我认为，在一定程度，是这个大战略大方针的基石……”

    在雷州的滨海宾馆内，张浩南看到某个中西部省份卫视的新闻采访，电视上某个秃头老汉说着中西部人听不懂的“普通话”，直接惊呆了：“卧槽，老头子这么勇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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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名场面

“你发啥神经？！政务院推动的产业化大方针，你现在讲话，也是公开唱反调吧？！”

    看到新闻之后，张浩南当场就打了电话给魏刚，这秃头老汉其实刚被约谈结束，虽然问题不大，但压力还是有的。

    不过跟魏刚判断的一样，约谈而已，怕只卵。

    总体而言，还是鼓励多种声音出现的，所以魏刚也就发挥了固有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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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社交工具

    在京城“二流媒体”的办公会议中，有人开始复盘对秃头老汉的采访为什么会翻车，最后总结出来的结果，就是小看了这个小学就念了四年的半文盲。

    倘使张浩南在此，只会哈哈大笑，然后料定这帮傻卵还是会再次翻车。

    魏老汉是只有土狗般的狡猾吗？

    作为一个能吏，作为一个精力极为旺盛的人，这么多年文斗武斗什么没玩过？也就是层次低了一些，可经验丰富胆大包天以及强硬又灵活的手腕，从来不是只会埋头苦干。

    奸臣能玩的阴谋诡计，他一样会玩。

    谁规定“赤胆忠心”就是只有二傻子模式？

    在雷州最后搓了一顿，又在椹川县考察时跟当地一帮“车费路霸”干了一场之后，张老板终于要离开，并且坐上了南航的客机。

    直飞松江，头等舱还是蛮爽的。

    同行的还有几个雷州石化公司的高管，对方还很高兴跟张老板沟通，因为刘公子的油储大项目，在雷州早晚也会有，之前没有，现在一定有。

    刘援朝脸皮出乎意料的厚，张浩南到雷州之后没多久，老刘家就带了一个考察团，直奔沿海考察，并且大胆圈地。

    此次考察，全程都说油储项目中，张老板也是股东。

    真是吐了。

    这个千亿大项目的威力确实挺强的，刘援朝已经找好了干活的大管家，明年基本确定香江上市。

    张浩南要是套现的话，真是一把赚十年，可惜干不得，两江省这边国资公司都盯着呢，可不会让张老板瞎胡闹。

    这次雷州本地的石化公司如此客气，倒不是说在商言商，其实石化公司根本不鸟张浩南这种类型的老板，当然他们连当地政府也不鸟，自成一体的王国，何必拍“外国”君王的马屁。

    现在不一样，因为特大走私案的后遗症，再加上国际石油市场的风云变化，雷州的大项目也都被延迟了，刘援朝这种的就不一样，算是给本地石化公司提高生产能力赋能。

    刘公子也确实有点东西，难怪掌舵老刘家不翻车，在油料存储技术上，跟弗兰克还有德意志都有合作，什么“二桃杀三士”“一羊杀二虎”，玩得很溜，手上储备的相关专利非常丰厚。

    丰厚到什么程度呢？

    丰厚到高校从刘公子手里买教材。

    参与到崇州、盐渎两港油储项目工程建设的土木、石油、石化、管道运输等等专业的应届大学生，多到不行，甚至连水利工程的都有，还有海洋环境工程等等专业。

    “沙城食品”的副总丁永听说刘公子家里的油储技术很好，就让人打听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技术，一看果然有，刚巧跟粮食存储有关，实用一点的就是一千吨标准仓，高科技一点的，就是什么气膜仓。

    丁永对这个气膜仓很感兴趣，觉得可以投钱搞一搞，将这个技术消化下来。

    原本刘公子不同意，张老板就打了电话过去，问自己用用怎么了？

    就问你能不能用。

    能用，但要给钱。

    钱，不是问题。

    之所以要给钱，一是刘公子多少还是不爽张浩南这土狗子，二是技术不是刘公子所有，是嘉能可斯特拉塔公司和巴黎综合理工所有。

    技术转让要给的钱不会少，主要是之前刘公子买技术是打包买的，外方知道刘公子不需要粮食存储技术，作为添头来加钱，顺便看看有没有潜在的买家。

    现在终于等到了凯子。

    没花多少钱，但也不算少，刘公子赚了两百多万欧元，嘉能可斯特拉塔和巴黎综合理工拿了四百多万欧元，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总之在“看看实力”这一块，“沙食系”还没有让人失望。

    但是，知道这消息的金融圈人士，一个个都是捶胸顿足，该死的“沙城食品”，你妈的为什么不上市？

    多么牛逼的利好消息啊。

    就这么个消息，做账折算成软妹币一个亿，很守规矩吧？一点水分都没有，换成搞芯片经费的，起码吹五倍，五个亿起步，上不封顶。

    馋的人很多，但总算敢伸手的少了。

    这次平平无奇毫无波澜，让张浩南还有点不习惯。

    到松江之后，就又是跟樊素素逛街扫货，张浩南也看着买了几个小玩意儿，然后在“沙食大厦”跟新入职的员工们见了个面。

    公司头一次有这么多白领扎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里并不会变成总部，只是分公司，外加负责一部分国际业务，可惜没有如今市面上的“名将”，那些国际业务拓展的能手，目前还瞧不上“沙城食品”，庙太小，档次也不够。

    大部分松江分公司的员工，也是第一次见真正的大老板，不过因为“龙盾安保”也在同一座大厦。

    所以张浩南出现的时候，前后左右二十几个猛男，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军装的。

    直接把员工们看麻了。

    坐上头把交椅的张老板只是听取了管理层的各种报告，然后对他们在本地的业务拓展大加赞赏，尤其是“沙记”的制度化科学化管理，张老板让管理层将管理手册整理一下，然后找个出版公司出版。

    并且公司公关部抓紧时间联系本地的媒体单位，该吹牛逼就吹，题目就叫《是什么让沙城食品如此成功》。

    是科学，是制度，是人文主义，是国际视野……

    然后分公司除了沙城来的老员工，新员工都认为大老板是某个三代王子公孙下凡来体验人间疾苦的。

    开个公司赚个十几二十亿零花钱，意思意思，也算是不负家族期望。

    老员工都是从沙城体制里跳出来的，对老板不说知根知底，那也是亲眼见过张老板的“祖宅”。

    家族？

    谢谢。

    等张浩南离开的时候，有员工打听老板的八卦，老员工也无所谓，直说老板就是好色，其余不良嗜好一概没有。

    有多好色呢？

    这是全体员工的好奇心。

    分公司财务部主管回忆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幽幽道：“非常的好色，极其的好色……”

    公司年夜饭上，那可是大小老婆一起上桌的“盛况”，令人心生向往、佩服不已。

    关键是老板从不忌讳这个，整个沙城上层圈子，谁不知道张老板就只是单纯喜欢美女？

    总公司在乡下的那些未婚女员工为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为什么每天都乐此不疲？

    是乡下养了天鹅还有孔雀吗？

    还不是希望在“吾家湖”遛弯儿的时候，能够在万中无一的机会中，邂逅一下遛狗的老板？

    可惜，老板遛狗的时候，往往带着大老板娘还有双胞胎小孩。

    有机会，但不多。

    在员工们面前亮了相，也算是主要工作做完了，其实松江这边手头上的业务，目前只有政府后勤部门和“沙记”连锁，“沙记”的扩张跟“喀秋莎”不太一样，基本上就是盯紧了一个又一个新小区的诞生。

    讲白了就是买店铺，预购店铺，有小区的地方，就有“沙记”。

    当然太小了也不行，小区没有外围商铺也不行，在购买店铺的执行上，也有严格标准，目前松江这里就是一群白领业务员。

    虽然“沙城食品”不是房地产开发商，但现在捏着五六十个商铺，那也是不小的规模，放在此时的松江商业地产开发项目中，谦虚点，排个前一百问题不大。

    “沙记”主打的就是新鲜、安全、便捷，这种社区连锁极为吃资金投入和货源，特色反而是其次，不过因为有“大桥食品”的缘故，很多散装零食不仅价格实惠，口味也属于独一档。

    吕卫东的年薪，拿得理直气壮，而且在小包装的开发上，走的是高端化路线，封包看上去很有档次，但价格却并不离谱，属于一般肉类小零食偏上一点点，主打还是薄利多销。

    而因为“大桥肉松”的缘故，知道这牌子的人也多，再加上“超凡猪猪侠”现在很火，每每有小玩具附送，“沙记”就会骤然热闹起来，当天店内光烤肠销量，就可以破千。

    目前来说，“沙记”就是全新的现金奶牛，虽然投资大，但快进快出，账面停留资金其实依然丰沛。

    张浩南在松江转了一圈正在运行的“沙记”门店，感觉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很多上班族现在已经开始在这里长期预订午餐和晚餐，从去年松江本地高校秋招的行情来看，工作餐会越来越趋向于多样化。

    没有开办自有餐厅或者食堂的企业，肯定就是每个月贴点饭补餐补，一般白领的时间重要性越来越高，自己做饭的上班族总量会增加，占比在减少。

    转了几个“沙记”，从打卡日志来看，配送是正常运行的，投诉有，但基本问题不大，正向反馈主要是菜肉新鲜和小食口味多样。

    正向反馈的两大群体不重合，前者是家庭生活不错的退休老太太或者家庭妇女，后者则是年轻上班族，中年以上的很少。

    然后在客户希望增加的服务上，基本都是希望价格更低一点，要是能送货上门就更好了。

    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很正常，但也跟“沙记”的一项公益活动有关，是跟松江几个区的残联、妇联一起做的。

    比如区残联跟“沙城食品”弄了一个“沙记爱心卡”，残联登记的“沙记”所在街道残疾人困难户，每个月就能有八十块钱伙食费，在“沙记”什么都可以买，价格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生产端成本乘以零点八。

    因此八十块钱绰绰有余了，毕竟是在大城市以相对不发达农村的田间价购买，不过一个街道也没有多少残疾人困难户，所以这一笔支出其实不大，所有店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一家店的电费。

    不过都是街坊邻居，看到了困难户的福利肯定多少有些眼热，在“沙记”做调查的时候，把“沙记”当许愿机来许愿，倒也正常。

    张浩南暗访了一圈“沙记”，略微盘算了一下有些街区的店面，就算两年后拆掉，也是稳赚最少两百四十万。

    有些靠近核心商业区的，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拆，但增值三十几倍都是保守的，总体来说，就算“沙记”完蛋了，当房产投资也是血赚。

    这也难怪一堆二代撺掇着“沙记”上市，而且张浩南暗访的时候，陪同的五六个人，都是刘援朝朋友们的私人助理。

    “张总，‘沙记’完全可以开始扩张到像余杭、建康这样的大城市，‘沙记’发展得很健康，只要有融资意愿，很容易就能募集到扩张所需的资金。当然，张总不缺钱，这一点我们都是知道的。”

    “这话我就爱听，去年来的几个一张嘴就是赏我几个铜钱的态度，我能忍？像你们这样讲话好听一点，我一高兴，不就同意合作了吗？就是非要装逼，非要踩人一头显得自己牛逼。也就是我现在没空，有空干死他们。”

    咬着自己生产的烤肠，哇，真的很香啊。

    连肠衣都是自己的生产的，吃起来真放心。

    这款年初开发的黑椒味烤肠卖得特别火，是所有烤肠系列中价格最贵的，“喀秋莎”中单点要六块，“沙记”零售牌价是三块五一根，跟最低档的“沙记”盒饭一个价，但就是有些上班族偶尔会三块五的盒饭加一根三五块的黑椒烤肠。

    几个二代的私人助理也是一边吃一边聊，张浩南还请他们一人一罐水啤，也是自己产的，目前只是试生产销售的“沙记啤酒”，简称“沙啤”。

    喝起来完全就是带着点啤酒味的水，但是便宜，就是冰一下喝起来爽爽的玩意儿。

    “张总请放心，我们都是很有诚意的，绝对不会给张总添堵。”

    “好，我喜欢！就冲伱们这个态度，我也愿意交个朋友。‘沙记’能做多大我不感兴趣，反正我只是当房产投资来做的，你们想要资本运作我不会反对，只要不黑我的钱，什么都好说。不过要是黑我的钱，哪怕是一分钱，都不行。”

    “像张总这么有原则的人，我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种马屁技术含量低，但是我喜欢。”

    “多谢张总夸奖。”

    对于“沙记”，赚多少钱都是有限的，张浩南弄这玩意儿，就是玩儿，顺便给“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打街头广告。

    当然“沙记”也是个社交工具，哪个二代想要入股，只要实力过关，都可以交个朋友。

    他们要拿到香江去上市都没问题，只要胆子大，跑纽约都行。

    靠实体店赚大钱，那只能说大概只有街头二代才会眼热。

    “沙记”拿来给人讲故事刚刚好，毕竟也算是“沙食系”。

    倘若“沙城食品”也能上市圈钱，那肯定是狂欢，可惜政府首先不答应，要不然就现在“沙城食品”的故事，讲个一千亿的故事可能不行，三四百亿还是没问题的。

    张浩南根据“沙城食品”现在的发展速度，十年后稳稳千亿传说，只要跟国家发展期匹配，你就是二手废料的再加工也是百亿规模起步。

    事关农村稳定，乱卖钱很难，但“沙记”坑不到农村，你就是食物过期，倒霉的也是无产上班族。

    黑色幽默了一些，但从资本的趋利避害角度来看，就是这么个现实。

    一个“赤胆忠心”的都这么恶心了，纯混账东西又该多么恶心，可想而知。

    实力到了，自然就会有真正的“和气生财”“交个朋友”，张浩南对“沙记”也没有感情深到当老婆，只要钞票到位，都可以谈。

    当然还是那句话，黑他的钱，不行，一分都不行。

    “那……张总，我们回去之后该如何答复？还请张总指点。”

    “太客气了，我既然愿意合作，那就是愿意，不过‘沙记’还有地方国资的份，融资谈判先跟几个地方政府打好招呼，你们有多大神通，自己去谈，我不会帮忙做说客。”

    “那我们就放心了，张总，以后还请多加关照。”

    “和气生财嘛。”

    张浩南拿起水啤罐子，跟几人碰了一下。

    最后三口两口，将黑椒烤肠吃了个干净。

    等几个私人助理告辞之后，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丁永，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让他自己先准备点钱，到时候“沙记”上市赚上一票。

    “魏市长晓得？”

    “没跟他说，说了又要叫，没必要。”

    张浩南说完又提醒丁永，“‘沙记’重要也不重要，丁总你不要太上心，就是个大家发笔小财的道具，老员工也通知一下，准备点钞票。”

    “零售要是坐起来，也很有搞头啊。”

    “你要实在是想做，直接做超市好了，省内开个十几家，打打名气又不是不行。反正‘吾家花苑’今年完工的话，总归不能停下来，就算不开发住宅小区，跑市中心弄个大超市，等地皮升值也不是不行。”

    “我确实想要借着‘沙记’弄超级市场，公司新业务拓展，总归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而且我毛估了一下市里的零售潜力，一个月一千万营业额应该问题不大，要是作两层计算，一楼完全可以全部出租，资金回收应该会很快。”

    “单店一年一亿两千万？”

    “差不多吧，而且公司优势就在于渠道广而深，像生鲜品类，公司本身还有自有货源，利润还能高一点点。而且有超级市场的话，对合作社的种植户、养殖户产能，也可以快速消化，风险控制进一步能降低。”

    “我只是觉得单店一年一亿多，会不会高了点？”

    “不算高的，主要是沙城没有什么竞争对手，跟姑苏、梁溪还有建康的市区不一样。”

    “也是啊，我们自己是地头蛇，倒是我忘了这一点。”

    “地级市市区能开一个最好，不开其实问题也不大，只拿几个县级市的市区，也够了。像江皋这样的，公司在政府和民间关系、口碑都不错，开起来也风险不大。做全国短期是不指望了，但是省内像样一点的县级市，都可以弄一下。”

    “现在供销合作社名气也出来了，顺势把名气变现，我看也蛮好。”

    “反正先在沙城试试水，你既然同意的话，明天开会就让市场部采购部都开始忙起来。”

    “先选地皮，有了地皮就不会亏。”

    “好，我昨天还跟吴镇长打听过合适的地界，不过拆迁成本不低。”

    “高也高不到哪里去的，又不是建康姑苏，一拆拆个千万富翁出来，反正国内业务如何拓展，你随意。来年国外我还能谈两个大订单，丁总你就算有能力亏，估计亏的还没有我赚得快。”

    “……”

    中东榜一大哥给世贸大厦刷了两架飞机之后，很多原本没有需求的市场，一下子就创造出了大量市场。

    中东穷哥们儿有“国难财”，其实那些富哥一样有，只是形式上有点区别。

    张老板不需要亲自下场，借用帕夫洛夫家族一用即可，给阿列克谢当了这么些年“糖爹”，让他孝敬孝敬爹爹怎么了？

    至于说骂名……

    毛子属于是债多了不愁，还差这么个玩意儿？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忘了给毛子国内小军阀发点生活费。

    重生前只能搞点灯头啊钢丝钳啊等等小玩意儿给阿美利加大饼的采购代表，还不是自己不努力，只能赚这点鸡零狗碎。

    现在不一样了，咖位上来之后，跟“洋基小子”“山姆大叔”完全可以谈一点大买卖，人家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张老板仔细想过了自己这两辈子，并且想通了，没赚到更多的绿纸，那大概都是自己的问题。

    睡过头了，赶紧码字补上。最近真是太忙了，昨天想要眯个一小时，结果一下子睡过了凌晨。今天争取多搞点，下午没空码字。估计今年到过年都会很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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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西格尔

    “我希望看到一个体面的价钱，阿廖沙。”

    “当然，当然，这正是我的工作。”

    莫兹格的“秘密小屋”，阿列克谢·帕夫洛夫满脸笑容逢迎着对方，他的公司主管们，第一次看到老板这么的谦卑。

    “还有，听说你在可萨斯坦有投资？”

    “土地，只是一些土地，我打算种一点大豆。”

    “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试一下，先生。”

    “你应该知道我在远东也有一些土地？”

    “是，是的先生，我知道。”

    “能卖个好价钱？”

    “目前大概两百阿美利加元一吨，不算个好价钱，只是尝试一下。”

    “去年赚了多少？”

    “两百多万，确切点说是两百四十万。”

    “你应该知道我在远东也有一些土地？”

    “是，是的先生，我知道。”

    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十分谦卑地再次回答，但和刚才不同，这次对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面带微笑起身，“如果伱的朋友有什么爱好，请一定满足。”

    “是，是的先生。”

    “那么，阿廖沙，再见。”

    不等阿列克谢继续恭维，对方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公司。

    “秘密小屋”又恢复了冷清。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接通电话之后，对方传来了声音：“维塔利走了？”

    “我真的是受够了爸爸，这个家伙连大豆的钱也想赚。”

    “让他赚！”

    苏卡不列！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老帕夫洛夫最后郑重道：“我听办事处的人说，你去年在可萨斯坦拿了一万公顷的土地种大豆？”

    “那不过是两百多万阿美利加元！值得关注吗？”

    “只要跟‘西格尔’有关，那就值得关注。听着阿廖沙，你在中国的选择让我们很被动，你把太多筹码绑定在‘西格尔’身上……”

    “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听着，我受够了，也足够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要联系我！”

    咣！

    阿列克谢将电话线直接拔掉，然后办公桌上的东西直接被扫落在地。

    “给我订好去伦敦的机票。”

    “是，先生。”

    正在漱口的秘书立即从侧门露出个脑袋回应。

    “西格尔”是张浩南在帕夫洛夫家族中的代号，意思是……老虎。

    有正面意义上的描述，也有不那么正面的意思。

    目前跟帕夫洛夫家族联姻、同盟的家族，都知道“西格尔”的存在，但“西格尔”是谁，在哪儿，具体叫什么，知道的很少。

    只有少数几个铁杆盟友，还有走投无路又有点资源的家伙，才会安排去中国一趟，可以谈自己的生意，但需要提前给小帕夫洛夫一笔钱。

    可以不多，但不可以很少。

    只要阿美利加元或者欧元，不要卢布。

    而之前从“秘密小屋”离开的人，则是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目前萨颜诺斯克铝厂的实际负责人。

    他去年超额生产了一部分铝制品，原本在国内处理，只能赚一点点，但是通过阿列克谢·帕夫洛夫的渠道，赚了整整一千两百万欧元，其中一半是“瓦洛佳”亲信的。

    剩下的六百万欧元，自己能留下三百五十万，其余的都是“分红”。

    今年，维塔利想要更多。

    维塔利要法拉利、宾利、巴宝莉，然后带着家人度假去地中海的义大利……

    罗斯国内的寡头很多，但现在能安安稳稳搞定这些货，还能稳定拿到钱的，不多。

    几乎所有能源寡头都在跟“瓦洛佳”博弈，因为罗斯国的能源产业国有化是正在进行时。

    要么给钱，要么给命，没有中间选择。

    之所以没有选择，是因为新贵也想成为寡头。

    这是罗斯国历史上的又一次“改朝换代”。

    在这个过程中，维塔利知道自己抓住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能不能成为科沃斯托夫家族的“慈父”，或许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所以一切可以武装自己的途径，维塔利·科沃斯托夫都不打算放过。

    每一个莫兹格的“贵族”都知道阿列克谢·帕夫洛夫是个蛀虫，甚至还是个不怎么聪明的蛀虫，但维塔利愿意跟他合作。

    而从结果来说，很成功。

    在前往联邦自然资源监管局的路上，维塔利跟原联邦财政部预算政策司司长通了一个电话。

    “塔妮娅，恭喜。”

    之所以说是原联邦财政部预算政策司司长，因为塔季扬娜·阿列克谢耶夫娜·戈利科娃现在坐稳了财政部副部长的位置。

    现在她拿捏着一份很重要的预算，是关于北极和远东地区开发的。

    维塔利需要这份预算，确切点说，他需要这份“利润”。

    这时候就要像阿列克谢·帕夫洛夫跟他合作一样，他也需要跟塔季扬娜·阿列克谢耶夫娜·戈利科娃合作。

    角色变了。

    塔季扬娜此时正在吃甜点，早上一杯红茶，然后来一块奶油蛋糕，蛋糕上需要一颗草莓或者樱桃。

    私人手机中传来维塔利的声音，还是那么优雅。

    “谢谢。”

    不过优雅不能当饭吃，回应了维塔利的恭喜之后，塔季扬娜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候着维塔利继续要说的话。

    “我听说阿列克谢在可萨斯坦拿了一万公顷种大豆，如果稳定的话，一百万公顷可以有两亿欧元以上的收入。”

    “噢？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事业，对联邦的农业发展也有好处。”

    “是的，但是这需要一点点协调，还有专业人士的指导。塔妮娅，我想是不是可以一起共进晚餐，然后请教一下经济学上的问题，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塔季扬娜闻言，顿时面带微笑，两亿欧元……那的确是经济学上的问题。

    结束了亲切而友好的通话之后，塔季扬娜找来了秘书，问道：“维塔利·科沃斯托夫今天在莫兹格？”

    “是的。”

    “他找过了谁，去打听一下。”

    “是。”

    而与此同时，收拾东西前往伦敦的阿列克谢又一次给张浩南发了传真，还是美女，至少审美上逐渐修正，不断往张浩南的口味上调整。

    四年前的罗斯小姐萨沙，他觉得张浩南肯定喜欢。

    然而在登机的时候，手下传来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什么？！萨沙被枪杀了？！”

    “是的。”

    “……”

    在国际机场的贵宾室内，阿列克谢一脚将椅子踹翻，抓狂无比地咒骂着什么，他几次给张浩南送女人都不成功，感觉这次一定会成功，结果被抢杀了？！

    简直是跟他开玩笑！

    庆幸的是，还有小萨沙。

    不幸的是，小萨沙才十岁。

    每个帕夫洛夫家族的成员，都知道“西格尔”爱好专一，所以，十岁肯定不行。

    那是能源寡头们的癖好，他们的世界更变态一些。

    但是现在重点是没有萨沙，没有合格的美女，那就没办法继续收获“西格尔”的深厚友谊。

    然后阿列克谢飞快地编了一条邮件发给张浩南，一如既往：dear·张……

    可惜张浩南从来不看邮件，他所有邮件都默认是垃圾，但他又极其双标，公司跨部门协调和上级通知，必须邮件确认，杜绝了上级给下级穿小鞋以及栽赃陷害的一个手段。

    他是大老板，当然要为所欲为。

    回到沙城的张浩南正在欣赏刚打印好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名叫亚莉珊德拉的姑娘，有着相对圆润的身材，肉感很足，是婴儿肥的那种肉感。

    “老婆，这毛妹怎么样？”

    “不如小姑姑。”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狐臭。”

    “外国女人体味是挺大的，之前请来的模特都有体味，四个人只有一个人没有。”

    “也不全是吧，我之前在羊城，遇到几个芬兰妹，感觉就挺好。”

    “睡了？”

    “怎么可能，太瘦了，毫无感觉。”

    狗男女的脑残日常对话就这么继续着，乡下二楼大厅中，张然瑜爬上沙发，然后靠着母亲自己拍自己的胸口，拍了一会儿，自己就睡着了。

    平时赵飞燕哄着哄着就不想哄了，张然瑜就自己领悟了哄自己睡的方法。

    张瑾则是一个劲儿地往张浩南身上跳，表达能力还行，不过是行为表达，语言表达目前尚未运行，估计还得大半年才能逐步开发……

    因为喜欢跷跷板，张瑾每次在张浩南身上坐一会儿，就要让他用脚当跷跷板，牵着手逗一会儿，能开心好久。

    “阿木阿木……”

    比划着喝东西的动作，张瑾仰着头看着张浩南。

    然后就是三勺羊奶粉化上一壶。

    泡好奶粉，接过奶壶的张瑾就地一趟，张浩南顿时道：“坐起来喝。”

    张瑾就坐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找了个地方坐，坐室内滑梯上，整个人半躺半坐，两只手拿着奶壶手把，还挺稳的。

    这俩小孩养起来烦心的时候虽然烦心，但省心的时候也的确省心。

    张浩南坐她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等她喝完。

    “嗯。”

    喝完之后，奶壶递给了张浩南。

    “要睡觉吗？”

    “嗯。”

    点点头，然后就往张浩南怀里钻。

    熟练地侧躺，熟练地抓住张浩南的手往自己背上放，然后扭一扭身子，示意张浩南拍背。

    得哄着睡，毕竟弟弟也是要拍着睡的。

    虽然弟弟是自己拍自己。

    跟张然瑜一样，只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人抱一个回房间放好，然后就是狗男女的快乐时光，一边聊着洋妞，一边脱衣服。

    赵飞燕自信地表示自己身上绝对香香的，跟洋妞的香水味可不一样……

    张老板也自信地从羊城带来的包包中摸出一个带浮点螺纹的套套……

    然后被赵飞燕直接扔了。

    要个屁，透就完事了。

    爽完之后就这么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正在放《春光灿烂猪八戒》，赵飞燕还挺喜欢看的。

    “说起来要不让柯基也演一个古装剧？”

    “首先人家小名柯柯不是柯基，其次你确定要跟我在不穿衣服的情况下讨论别的男人？”

    “哎哟，人家对你痴心一片嘛。”

    “去你的。”

    发骚无定式的赵飞燕靠在张浩南怀中，看着电视中的猪头在追求“嫦娥姐姐”，然后感慨道，“果然男人都喜欢好看的。”

    “也不一定的，有时候丑的也行。”

    “……”

    沉默了一会儿，赵飞燕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挽着他的脖子问道：“听说你想组建个歌舞团？”

    “素素还真是事无巨细都跟你说啊。”

    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雷州那边的美女不好看吗？我听说有不少安排啊，怎么就没一个看上的？”

    “香江人送的，鬼知道是不是间谍。”

    张浩南搂着她的腰，“我又不缺这一个两个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消遣。万一查出来女人有问题，惹一身骚的话，我还享受不享受生活了？”

    “这么复杂的吗？”

    “你那破公司接触的行当，一堆间谍，自己悠着点。”

    赵飞燕闻言美眸闪烁，她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然后轻轻地额头靠了上去，无比熟练地吻了一会儿，然后道：“要是当初……”

    “你这是当妈了喜欢唠叨了？”

    直接打断了赵飞燕，张浩南依然面带微笑，“好好伺候我就行了。”

    “是~~老爷~~”

    嗲声嗲气的赵飞燕旋即又折腾起来，张浩南自然来者不拒。

    电视放完，两人就去泡了个澡，出来没多久，就看到女儿迷迷糊糊地自己睁开了眼睛，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醒啦。”

    “嗯。”

    张瑾拍拍手，然后举着双手，张浩南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枕着父亲的肩膀，不像撒娇的撒娇。

    就这么抱着张瑾下楼转悠，今天气温高得离谱，也就没有出去散步，连虎虎都缩在背阴处乘凉。

    外面格外的安静，连蝉鸣声都彻底没了，炎热让世界都变得安静起来。

    只是时不时传来些许的水花声、嬉笑声，才感觉这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

    “吾家湖”在一处坡面加了沙地，改成了类似水库浴场的地方，游野泳不安全，不过“吾家湖”设置有安全员，还加了一圈浮标和救生筏，搞得市区有些父母也愿意带孩子过来凑热闹。

    好好的游泳馆不去，跑来乡下自然水体“游野泳”，当真是不怕寄生虫。

    反正五家埭的人是不怕的。

    了不起腹泻，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高温天气会停工一部分岗位，所以来玩耍的工人也不少，主要是有冷饮券，不用白不用，还能在妻儿老小面前装逼。

    老员工也非常乐于带亲朋好友过来转转。

    等到天空云层渐渐变得厚实，张浩南这才推着小推车带女儿出去看别人玩水。

    乡下就没那么多顾忌，保镖们也休息休息，该谈恋爱的谈恋爱，该睡懒觉的睡懒觉。

    今天吴成林会去村部，打了个电话之后，才知道老爷子在“吾家湖”跟人下象棋。

    送吴成林过来的是吴一鸣，今天轮休，所以就送老子到处走。

    于是就在“吾家湖”碰了头，作为副镇长，吴成林现在退休就已经很爽了，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惊喜。

    “调你去积德镇做镇长？”

    “主要是要弄一个家居工业园，以木材为主，让我过去当个主任。”

    “阿公，你这是老树常青啊。”

    “哈哈哈哈，还好了。”

    吴成林有些小得意，不过他也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当镇长，就跟自己当副镇长是一个性质。

    沙城的干部普遍都要高个半级，吴成林这退休级别……努努力估计还能提。

    可惜年纪确实大了，再有就是文化水平也确实不高，基本上算是到头了。

    能多升多少都是赚的。

    吴成林也没太大想法，直接道：“市里面主要是希望增加新的产业，说是要借助现有的有利渠道……其实就是想通过我，找你帮忙。”

    “难怪之前倪虎跟我说回转沙城就一起吃个饭。”

    “他老子好像打算跟你去雷州投资？”

    “我在雷州有几块地皮，有一块要弄成仓库区，还有一块堆场，囤放木料确实可以。真要是说从澳洲、东南亚进口木材，先放在雷州问题不大。”

    其实直接拉到沙城来也不是不行，但倪虎家里摆不平沙城事实垄断木料进口、木料加工的那帮二代，张浩南也不可能说帮倪虎这个忙。

    他不涉及这个行当，没有利害关系，自然没必要帮倪虎这个富哥。

    除非倪虎答应把生意让给自己，那就另说。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不过现在市里面想要弄家居工业园，短期内完全就是做梦，大概率就是原材料加工商或者供应商，撑死再做点国外特型材料的大中华区代理。

    搞钱上税可以，要说能做大做强，从人性角度来看，凭借港口区位优势，能做原材料经销商，十年二十年内，都不太可能深入下游产业链。

    跟中东油霸一样，能躺着赚“黑色黄金”的钱，有病才会搞累死累活的高科技。

    就算是炼油厂以及石油化工，那都是躺着赚钱几十年后才缓慢发展出来的，超多的现金剩余，全都拿去投资，而不是研发，甚至发钱给NGO都比研发多得多。

    沙城这边的发展，也的确如此，最后就是变成了全国最大的进口木材基地，其余……鸟也没有。

    一个牌子都没立起来，跟本市钢铁、重装、特装、电子、航空航天、化工、纺织等等行业比起来，真是矬到不行。

    重生前倪虎混的也跟张浩南差不多，要知道他老子可是提前给他打下来不知道多久的底子，本质还是靠山吃山的危机感很低。

    此时倪虎家里的状况说是说不好，那也只是要上供，一年该有的利润，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比的。

    所以张浩南不会管这位学长少赚多少，只要不是逼上梁山，没必要替人操心。

    但吴成林不一样，张浩南是肯定会给予支持的。

    “反正我也不懂，我就是橡皮图章，拉关系用的。”

    吴成林倒也看得开，他混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这个家居工业园，确定好管理委员会了吗？”

    “倒还是没有，只是说有这个想法，目前还在筹备，到底是不是叫家居工业园都没有文件呢。”

    “那就好。”

    “好？啥意思？”

    “工业园我可能支持到位的程度欠缺点，但要是产业园的话，那倒是蛮简单的。”

    正要继续说话，女儿在小推车中摇晃了起来，张浩南将她抱在手中，因为有风，倒也不热，大概是快要下雨的缘故。

    平时刮风，大热天稍微来点风，感觉跟烘箱没区别。

    “淮河旁边几个县的木匠水平还是可以的，有的老国营家具厂倒闭之后，原先的正式工也改了行当，现在可以组织起来，专门弄木头家具。打造一个产业园问题不大，正好设计师也不缺，建康大学里人还是有的。”

    “桌椅板凳？”

    “随便啊，老板桌、老式婚床，全都可以弄。我到国外弄几个牌子，再发几个奖，骗骗京城人松江人问题不大。”

    “阿南，我其实无所谓的，你不用特意帮我弄政绩。”

    吴成林也不是没见识的，实木家具都不需要做特别大，稍微有点规模，都是几千万的产值。

    以现在沙城的行情，真要是有个几千万的实木加工产业园，那他说不定退休时候级别还能再提一提。

    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这有啥特意不特意的，不犯多少本钱的。再说我又不是做亏本生意，现在洋货牌子的沙发都要好卖，那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

    “那我明早跟上头反映一下。”

    “过两天浩程在外经贸酒店办成功饭，帮忙发几张请柬的事情，订婚宴上说起来也便当。”

    “好，那等一下我就打电话联系。”

    订婚宴上先通个气，愿意跟着一起混功劳的，自然会晓得去活动。

    至于说积德镇本地的原材料商，这些二代跟自己不一个圈子，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真要是弄了个实木加工产业园，自己投资的话，就成了他们的客户，不存在竞争关系，反而需要深入合作。

    只是为了防止卡货，雷州弄个码头堆场出来，倒也合情合理，再加上倪虎老子有想法跟着自己混，那让倪虎老子或者倪虎本人去雷州创业，也没什么不行的。

    远离是非之地，横竖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跟吴成林别过之后，因为女儿一个劲要往“吾家湖”蹿，张浩南没办法，只得带着她过去。

    有一说一，光着脚踩水踩沙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于是父女两人最后都玩得浑身湿漉漉的，若非赵飞燕带着张然瑜出来找他们两个吃完饭，大概还要继续玩一会儿。

    “哎呀，身上衣服都潮了呀。”

    “呀哈哈哈哈哈哈……”

    张瑾笑得眉毛都要飞走了，然后挺着小肚子一个劲地往打湿的地方拍。

    弟弟看得羡慕不已，刚想要抬脚往“吾家湖”的沙滩踩，就被赵飞燕一把拽回来，然后小腿上就是一巴掌。

    哇的一声，张然瑜就哭了起来。

    然而哭声就维持了三四秒，因为张瑾凑到他跟前，眼睛瞪着呀呀说话，很严厉的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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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又是一年七月半

    九月份要去一趟京城，倒不是说要开个代表会议啥的，而是机械工业局有个中国国际环保技术与装备展览会，“沙城食品”也是其中三百多家参展单位之一。

    “大桥养猪场”的粪便污水处理以及空气净化技术，在国内是领先水平，不是领先一点点，而是领先很多。

    虽然是误打误撞结果。

    当时采购的时候，张浩南顺便就投了海岱省、两江省的相关项目，凭借两江省的地区技术产业化能力，很多东西就是看给不给钱。

    张老板当时脑抽为了埋伏一手大表哥冯飞，所以在养猪场的技术上，还是下了点本钱的。

    其实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迅速将六千万现金花了，也不能全买房子啊，所以就捎带着搞了点技术。

    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个领先水平的技术。

    除此之外就是五家埭机械厂的塑料挤出机，因为用的是最简陋的碳加热方式，倒是对一些发展中国家商人很有吸引力，看中的是塑料回收的低成本再利用可行性。

    虽然张浩南也没搞明白碳加热到底哪儿环保了。

    不过跟塑料袋随便烧随便扔比起来，似乎也能接受。

    尤其是有些吕宋地方城市的商人，给发过来惊人的垃圾山之后，上面的五颜六色塑料袋，还是挺有震撼效果的。

    张浩南此次进京，跟环保机械工业协会以及机械工程学环保分会没啥关系，毕竟他一个文科生，能有啥交情？

    再者，他一向当这些团体都是骗子，不管你在衙门里有多少编制。

    妇联他都这态度，何况这些。

    这次主要目的有个饭局，升官到京城的某个两江省大佬，牵了一条线，邀请两江省的工商业巨头谈一笔生意。

    卖方是南朝鲜现代集团，卖的是一条液晶面板生产线，包括技术转让及版权等等资产。

    卖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的负债依然高得惊人，二是现代集团承担了一部分对北高丽的投资任务，现在也是一屁股的屎。

    但这两点都其实小意思，外部问题其实一般都不如内部问题来得劲爆，俩儿子争权夺利，郑梦九打算夺权，郑周永很不满，开始了集团产业分离，郑梦九将会完全掌控现代汽车。

    不过就算是内忧外患，开价还是不低，五亿阿美利加元。

    算下来四十个亿软妹币左右，再加上各种附加支出，照着五十个亿来算肯定没问题。

    张浩南就是过来凑热闹的，根据他的记忆，重生前貌似的确有这么一出现代集团出手液晶面板生产线的事儿，技术也确实有，不过也是现代集团从倭奴那里买来的。

    真要说有什么技术积累，那倒是没有，因为在金刚山旅游项目开发上，现代集团被严重拖累，因此在高科技投入领域的技术竞争上，慢一步就可能永远慢了。

    究其原因，还是南朝鲜的市场总量就那么大，算五千万人口，无非跟两浙省差不多。

    想要后发先至，也不要后发先至，就仅仅是追赶上，除开正常的技术资金投入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本国具备庞大的单一市场。

    有市场就能打持久战，热战和商战在这个底层逻辑上都是没区别的。

    此次牵头谈判，不是只有两江省的大佬，基本上政治经济只要占一个影响力的省级行政单位，都有这么个想法。

    只是在判断上，有人希望拖后一年压价，有人想要货比三家，拿南朝鲜的生产线购买合同，去倭奴液晶面板商那里当交易筹码。

    松江广电集团出来的大佬，就是第二种想法。

    还有一种就是想凭借本地产业优势做领头羊，这是京城原工业部的大佬出来站台。

    两江省其实是没啥竞争力的，大概率陪太子读书。

    不过因为最近两年两江省新玩意儿搞了不少，所以上头底气也挺足，想要试一试。

    筹码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营商环境、区位优势、政策福利，讲白了就是招商引资加强版。

    “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就是重要筹码之一，中央内参中的数据表述，大概意思就是两江省在农村市场开发建设上，有着很强的创新性、垂直度。

    其实都他妈狗屁，张老板不过是照猫画虎误打误撞，最终导致了现在这么个让他极其无语的结果。

    时势造英雄，谁能想到现在是个人都想拿农村供销合作社来刷政绩？

    关键还挺好刷的。

    这帮两江省的本地叼毛也真是不怕张浩南翻车，万一“沙城食品”的海外业务突然暴毙，够喝一壶的。

    不过显然新生代官僚算账能力很不错，两浙省的二代盘过张浩南的账，主要是“沙城食品”的行情，判断张老板就算海外业务嗝屁，凭借长三角内循环，怎么地也能撑上五到八年。

    五到八年，你就是一条狗，也该挪挪屁股了吧？

    所以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两浙省就有很多年轻人被塞到了两江省做农村农业问题相关工作，刷一个基层中的基层经验，履历含金量直接爆炸。

    一般人没这个渠道，有这个渠道的，也不会是一般人。

    当然真有理想主义的除外。

    张浩南被邀请进京，也正是因为他是“市场经济带头人”“产业发展带头人”这两个扯淡头衔，农村市场也是市场嘛。

    还别说，国外资本家还真就挺看重这狗屁不是的头衔，主要是拿来跨国公司内部吹牛逼争权夺利很好用。

    目前两江省重点扶持的产业是汽车零配件，南朝鲜跨国公司在金融危机之后的续命，重头戏就是进入中国市场。

    两江省几个地级市都有相关的汽车产业园，这次大佬拿出来的筹码，也大抵如此。

    毕竟区位优势摆在那里，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全球独一份，没有比这条河在全方位功能性上更牛逼的河流。

    不过五十个亿的资金，拿一条不知道算落后还是先进的液晶面板生产线，有些老板是全然没兴趣。

    其中当然包括各种钢铁巨头、重化工巨头，产业上没重合的地方，业务面不能说毫不相关，那是完全没有一丁点联系。

    张浩南也是如此，他用个屁的液晶面板，撑死电瓶车上塞个黑白显示屏就差不多了。

    正常来说，他是肯定不会去京城参加这个什么座谈会的，就算对方是大佬，他也没打算予以回应。

    只是因为秃头老汉的狗叫，他表示正在安东省的光机所流窜作案，下一站黑水工大，在坑蒙拐骗这条路上，秃头老汉是一去不复返。

    这老头儿七月半都没回沙城，有点东西。

    八月十四日七月半，立秋过去了正好一星期，不过张浩南是八月十三在家里烧的根饭，主要是因为那天星期天，双休日乡下人多，顺便帮张浩程发请柬。

    成功饭也就是订婚宴，放在了八月二十六，也算是个吉日，又是星期六，人多也热闹。

    给老太公倒上一杯老酒，今年烧纸钱的人就更多了一些。

    五个月大的张玲、张珑也带来溜了一圈，然后赵黛就把小孩抱回房间。

    毕竟一会儿烧纸钱元宝的时候，烟灰飞舞的场面，对小孩子也没啥好处。

    “都求祖宗保佑了啥？”

    收拾桌子把酒浇在灰烬上时，张浩南笑着问沈锦蛮。

    “保佑子孙喽。”

    下巴扬了扬，沈老师一如既往的倔强，但终于怀孕的她，现在心满意足。

    让一个良家妇女在张浩南这个毫无道德的家庭中待着，心理上的确有些别扭，甚至还有一点点折磨。

    奈何她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被动无助地顺应着。

    “预产期岂不是也是三月份？”

    将菜往厨房端的张浩南，突然一愣，站住了回头问道。

    “嗯？”

    沈锦蛮也愣住了，“还真是啊。”

    目前四个子女，都是三月份生的，沈锦蛮正常下崽的话，大概率也是在三月份这个区间。

    自己跟三月这么有缘吗？

    “还真是三月啊……”

    想起来之后，沈锦蛮顿时有些郁闷，趁别人不注意，埋怨地瞪了张浩南一眼。

    系着围裙的张浩南笑了笑，将菜放在灶台上之后，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还真是小心眼儿。”

    “别闹啊。”

    将饭碗摞起来放在水池中的沈锦蛮红着脸又警告道：“肚子里有货呢，瞎拍什么。”

    “那什么时候可以拍？”

    搂着她的腰，揉了揉被拍过的地方，张浩南低头看着沈锦蛮。

    “伱别这样啊，外面还有人呢。”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哎呀别闹！”

    想要挣脱，却被张浩南进一步搂紧了，然后捧着脸就是一通啃。

    沈老师气喘吁吁之后，感觉血液都在快速流动，赶紧道：“不行不行，不能太刺激，会来感觉的。”

    “行吧行吧，你看你，搂搂抱抱亲亲都怕出事啊？”

    “第一胎，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松了口气，“真不容易啊，折腾了一年，才算有了结果。”

    “还是身体素质不行，平时要多锻炼。你看看飞燕，身体多好。”

    “懒得理你。”

    沈锦蛮赶紧出去继续干活，樊素素扫好了角落地上的烟灰之后，跟着一起收拾长凳。

    最后桌子被张浩南摆回原位，整个一楼大厅，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姐夫，沈老师肚子里几个？”

    趁沈锦蛮坐着休息的当口，樊素素进厨房跟张浩南一起回锅热菜，顺便再多炒两个小菜，无非是笋丝炒鸡蛋之类，吃起来好吃合口。

    “没问，现在还看不出来吧？”

    “要又是双胞胎，哇，那姐夫你就很厉害了。”

    “怎么？你也想？”

    “谁不想啊，一个五百万呢。而且早拿钱早享受，以后五百万肯定不如现在五百万经用。”

    说着樊素素就纠结着通货膨胀，希望张浩南劝劝赵飞燕，是不是明年开始，奖金也可以涨一涨。

    起码要跑赢通货膨胀嘛。

    “家里的事情，我不过问，你自己求你姐去喽。”

    “姐才不会给我加钱呢。”

    樊素素扁扁嘴，然后惆怅地说道，“可惜今年还是不能提前毕业……”

    最快也是明年，樊素素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土灶上蒸了几条小翘嘴，淋上热油浇上生抽，这就算齐活了，夹了背脊上一条肉，塞到了樊素素嘴里：“怎么样？咸淡。”

    “正好。”

    点点头，樊素素很是满意：“姐夫你真是太棒了，一级棒。”

    “夸我没用，还是会戴套。”

    “……”

    两人在灶间逗趣了一会儿，蒸蛋也刚刚好，里面放了“大桥肉食”的火腿肠丁，撒了点葱花，卖相也是不错。

    之前凉拌好的皮蛋豆腐放在了冰箱，这时候拿出去刚刚好。

    “去喊你姐回来吃饭。”

    “好嘞！”

    樊素素出去的时候，还喊了一声苏姜，结果门口喝茶的沈锦蛮说道，“她跟着小鱼儿一起玩去了。”

    厂房现在都在改变，机械厂已经完成了搬迁，机加工车间放在了培训中心旁边，为的就是金工实习方便一些，然后就是钳工作业教学也能更直观。

    如今空出来的场地，改造成了小小的健身场，弄了塑胶场地，安置了单杠、双杠之类，多了这么个场地，也就成了带孩子的好去处。

    主要是张浩南当初改造车间的时候，周围的大树一棵没动，就砍了两棵柘树，前后榉树全都在，树干又粗又直，形成的树荫刚刚好遮住大半个塑胶场地。

    赵飞燕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捡拾树枝，她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俩小孩儿会这么喜欢树枝，并且还能分辨出是不是自己捡的那根。

    她有几次弄丢了张瑾保存在她这里的树枝，然后随便弄了一根差不多的，直接被识破，哭得惊天动地，让张浩南哄了好久，直到找到了一根无比笔直的细长枝条，一抽寸草不生，这才让张瑾欢喜到拍手。

    如今那根枝条还在家门前的小屋中，算是张瑾的“珍藏”，只是已经忘了很久那根枝条的存在。

    “小鱼儿~~”

    张然瑜没有姐姐那么霸气，他捡个树叶就能玩很久，听到苏姜的喊声，他快活地站起来，举着一片树叶往苏姜这里跑。

    嘴里发出“咦咦”的声音，是在模仿着喊“姨姨”。

    不远处姐姐却是甩着树枝在场地围网巡逻，目标不是丝瓜就是扁豆，横竖是要大显身手的。

    “姐，姐夫说吃饭啦。”

    “好了好了，回去吧。”

    拍拍手，正在看便签的赵飞燕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招呼着儿子女儿回家，俩小孩倒是没有不情不愿，反而一边一个牵着母亲的手，朝着自己家走去。

    小是小，却已经认得路，这让赵飞燕很是得意，觉得自己生的肯定不能只考个“十六班”……

    回到家中，张浩南解下围裙，过去将女儿抱起：“吃饭喽~~”

    刚下班~~一会儿继续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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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闲暇

    七月半期间的农村格外热闹，此时在外地打工、经商的沙城人其实不少的，混得还行的，多少都会赶回来烧点纸钱，既是求祖宗保佑，也是难得的身心放松。

    这是比八月半中秋节更重要的节日，重要性堪比过年。

    算是生者和亡者共同享受难得惬意的时刻。

    因为有了小半个月的空闲，张浩南就带着女儿去大桥镇溜了一圈，主要是看看“兰陵王府”的修建进度。

    工地依山傍水，还专门将一条很老的灌溉渠拓宽，直接改造成大水面湖泊。

    挖机阵列的排场还是很给力的，来围观的本地老百姓极多，看挖机作业，算是一个老少皆宜的娱乐活动。

    张瑾也爱看。

    这让张老板很欣慰，打算将重生前的衣钵传授给她。

    “明早三十七八度，入他娘的天气，又要停工啊。”

    徐振涛戴着一副墨镜一边狗叫一边反手叉着腰看工地，“不过蛮好，十几年前，沙港改造的辰光，还热死过人。”

    “那是老子遵纪守法，你以为是你治理有方？”

    “老子也没说是我的功劳啊，你狗叫什么。”

    横了一眼张浩南，徐振涛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帕萨特，“车上有香烟没有？”

    “后备厢，自己拿。”

    “我就拿一条啊。”

    徐主任倒也不客气，直接撸了一条“牡丹”夹在腋下，然后客客气气地问道，“嗯……那个啥，伱说要是把青龙岗改造成影视城……有没有搞头？”

    “我没钱。”

    “你没钱？！你怎么会没钱？！你是张浩南你怎么可能没钱？！老子又没有说让你一个人出钱！我大桥镇的镇资公司现在也是有钞票的，也愿意投，也愿意出钱，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出钱！”

    “真没钞票，下个月要去京城，不好说要用掉多少。万一用四十个亿，老子哪里来多余的钞票给你？”

    “四十个亿？！”

    徐振涛一哆嗦，然后眼睛放光，“是不是有什么高科技产业投入？要是有的话，你看是不是……”

    “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农业，农业，农业，农业……”

    “农业现代化就是农业工业化，这是你说的。”

    “死远点。”

    眼见着徐主任狗叫技术与时俱进，张老板竟是一时语塞，懒得跟他攀谈，带着女儿去爬青龙岗去了。

    这光景是不要门票的，山道修的还行，弄了一辆自行车，放了个小椅子在车子的横杠上，张瑾坐上面迎风大笑，快活极了。

    到了高处，就能看到长江，远方还有澄江的山，离得不算远。

    青龙寺的法师们在做功课，张浩南也就没有打扰，到时候有个年轻僧人在扫地，见了张浩南过来，还弄了一壶茶。

    就是普通的铁观音，凉茶喝起来还挺舒服。

    江风吹过来不是热的，到了山里，仿佛又更凉爽了一些。

    东南方向就能看到“兰陵王府”，大水面要是修好的话，应该风景是不错的。

    不过女儿对风景没啥感觉，还是更喜欢挖机。

    这很好，让张浩南觉得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直到发现了一根前所未见的笔直树枝，张浩南觉得无比趁手，奈何女儿要跟自己抢，几近纠结之下，最后还是让给了张瑾。

    他也超喜欢这根笔直的树枝，手感绝佳，堪比小时候钓过八斤大鲤鱼的那根竹竿。

    笔直的程度还有柔韧性，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宝贝，爸爸给你拿着好不好？不然一会儿摔跤了。”

    然而张瑾抱着树枝不撒手，还倔强地弯腰躲开她老子的索要。

    无奈之下，只好掏出了牵引绳，拴在了张瑾身上，远远看去……多少有点像遛狗。

    主要是抱起来不方便，弯腰牵手女儿又不肯撒手，只能如此。

    好在下山还是挺方便的，上车的时候，在好好坐车和抱住树枝不放松两件事情上，张瑾做出了妥协。

    树枝被放在了车后座上，让她亲眼所见绑得很好，这才双手高举，让张浩南抱她坐上车。

    只是坐好之后，她还扭过身子，艰难地想要看到她老子身后是不是有那根树枝。

    很好，树枝很长，看到了一个树枝尖尖在晃悠，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双手攥住了车龙头。

    下坡冲起来爽到不行，父女二人头发像是笔刷一样向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扑面而来的风，仿佛嘴巴都要变成了口袋。

    耳边传来呼呼作响，草木唰唰地向后，坡道上看到了一队僧人，张浩南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还打了个招呼。

    僧人都没来得及双手合十还礼，小女孩儿的咯咯笑声已经迅速远去。

    饶是喜静的僧人，也被这宛若风铃一般的笑声感染，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保镖们倒是挺紧张，唯恐老板没被人干掉，结果自己骑行车摔死，古锭更是过来劝说：“老板，咱以后别下山时候这么快好吗？”

    “行行行，下不为例，我其实带着刹车的。”

    张浩南也听劝，倒不是说对自己骑个自行车的技术没信心，而是保镖们吃这碗饭是职责所在，没必要砸别人的饭碗。

    难得放松，又顺带去江边翻石头找蟛蜞，这光景有一块滩涂地特别舒服，平时没有芦苇，都是水草，所以踩着也不怕里面有芦苇的根。

    不过还是给张瑾准备了一双小靴子，可惜踩在泥坑里就起不来，最后只能在半沙半泥的地方转悠了一下，倒也收获了不少蟛蜞。

    只取蟛蜞的一只钳子，剩下的扔掉，翻了一碗蟛蜞脚，就直接去“大桥食品”的食堂让人烧了。

    蟛蜞没啥肉，唯独一双大钳子不错，甜味还在大闸蟹之上，可惜就是小了一些。

    倘若再大个三五倍，那些高档的石蟹根本没法比。

    小小的就算不可爱，那至少也是安全的。

    “嗯，嗯，嗯……”

    “给。”

    一个完整的钳子肉，张瑾捏在手上就往嘴里塞，吃得很高兴，坐在宝宝椅上直踢腿。

    两只小脚悬空着晃来晃去，吃完一个就发出“阿木阿木”的声音，然后不住地点头。

    到了饭点，员工们也发现今天居然老板来了，隔着老远看到之后，注意力都在张瑾身上，倒是没人吃饱了撑的过来跟张浩南打招呼。

    丁奎山脖子上挂了一条白毛巾，洗了手进来的时候，看到张浩南就远远地招了招手，也没有过来，而是排队打饭。

    打完饭，张浩南冲他招了招手，叫过来一起吃蟛蜞脚。

    “瞧你这架势，又过来帮忙了？”

    “帮着卸货嘛。”

    “就你一个？”

    “弟兄们都在，还有小半吨，一会儿就来。多挣个装卸费也好嘛。”

    “那等一会儿把这些分了，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成。”

    点点头，丁奎山先喝了一口紫菜蛋汤，然后就开始扒饭，车队和力工是严格规定要保证每天肉食量的，不是说自己多塞馒头管饱就行，主要是跟自己跑单帮的师傅不一样，没必要省那一口肉吃。

    “对了老丁，我有个对头，估计就这两个月出狱，到时候你准备一下。”

    “好。”

    丁奎山点点头，没有什么犹豫，他回老家整了两套房子给家里和老婆娘家老两口，以前的工友都知道他发达了，但他从来都是说在南方依然做红肠师傅，没有提混车队的事情。

    上半年老家跟着出来的人也有几个，亲戚没有，全是发小。

    今年雪城的招工指标也满了，再想介绍人，起码也是明年扩招扩产之后的事情。

    丁奎山的发小们刚开始只是觉得他正常打工，后来发现丁奎山的位置稳如泰山，又经常去老板老家拿土特产，就多多少少感觉这里头有事儿。

    只是说不上来到底是个啥情况，也就当丁奎山这个红肠师傅特别受老板器重。

    车队的老人知道，但他们很严，从不胡扯吹牛逼，再加上好几个车队老人都被丁奎山挡过毒打，交情自然也就到份上了。

    内部议论丁奎山的余地也不多，更何况是外边。

    不过公司车队在物流行的风评就是另外一回事，连在此谋生的冀北、中原省的大车师傅，也知道沙食公司有个东北人特别玩命。

    张浩南在一部分跑长途货运的老司机口中，通常就是以“张大帅”这个匪号存在着，类似帕夫洛夫家族内部用“西格尔”来指代。

    “张大帅”这个匪号，有一大半原因是丁奎山玩命玩出来的，张浩南本人在大车行露面次数不多，基本都是逢年过节，派头面相还有实力地位，形成这种奇怪口碑，倒也算是正常。

    给张瑾打了一份蒸肉糕和番茄蛋汤，喂饭的时候，卸完货的车队驾驶员也都脖子上挂着毛巾进来排队。

    看到张浩南在这里，都是愣了一下。

    打完饭之后，本来都是要自己找个座儿，结果被张浩南叫过来一起坐着吃。

    “老板，是有啥事儿？”

    有个海岱省的驾驶员，是养猪场经理杨兰山的小舅子，原先在海陵跟姐夫混，杨兰山决定在张浩南这里做事之后，今年也跟着过来。

    跟丁奎山不爱说话不同，这小子平时是个话痨，见了谁都能聊上两句。

    “物流中心一期工程年底结束，明年物流公司正式独立运营，会在外地增加对接网点，每个网点都会设置一个站长，除老丁外，你们都争取一下，别掉链子。”

    张浩南嗦着排骨，直接道，“工资和奖金都会涨一大截，别还没有几个月了闹出点问题来。还有就是公司早有规定，能混个文凭就去混，不要老是着急眼门前的那点钱。你们全都缺那几十块钱的装卸费？”

    “老板，我就开个车，要啥文凭？”

    “废话，文凭是事儿吗？是让你继续学习，公司马上会有专门的物流信息系统开发，你到时候不会用，难道还专门给你配个会用的秘书？而且以后招人都是有板有眼的，文凭就是个门槛，毕竟物流公司正式独立运营之后，我难道天天守在物流中心？现在你们介绍人过来，我点点头就行了，我不在这里你们怎么办？跟人事部闹？你看我保人事部还是保你们。”

    丑话说在前头，敞亮做事，对大车师傅而言，不算坏事儿。

    张浩南一番话，让几个人都是若有所思。

    “你们有想要攒钱买大车单干的，也要先等一等，只要物流公司的长途运输业务稳了，你们跳出去单干，还怕接不到活儿吗？家里如果不是紧着用钱，就不要计较现在的几十块钱装卸费，抓紧时间为明年做准备。”

    物流行来来往往是常有的事情，张浩南也不反对驾驶员跳槽或者单干，都是个人选择，这虽然是个技术工种，但不涉及关键技术岗位，所以也不至于要弄个什么竞业协议出来。

    能不折腾就把人留在自己这里，看的就是诚意。

    钱是诚意，未来也是诚意。

    这些跟张浩南的身份地位，就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抠搜到一毛不拔，那再财雄势大，开车的驾驶员还能买他账？就因为他张浩南有钱豪横？

    不存在的事情。

    “老板，现在开长途，是不是能挣大钱？”

    “看人的，你天天不空车，那肯定有得赚。拉货去，拉货来，这是有搞头的，不然你买个车就是纯亏本。在我这里做了这么久，你们也知道风险那就几样，车子折旧，路上损耗，还有保险啊过路费啊杂七杂八，自己单干还要多加一个‘保护费’，毕竟车厢上带公司名字和不带，那是两回事，你们应该也有数。”

    “还有就是要看地方，总得要有人跟车，不然不好弄。带着老婆一起跟车，那几年内就别想要孩子，就算有孩子了，这孩子谁来带，也得考虑好。”

    摊开来说的事情，张浩南也没必要夸大什么，吃这碗饭其实都心中有数，这光景跟张浩南问前程，也是要进一步判断自己的选择。

    “我让你们多做准备混个文凭，不是为了文凭而文凭，是保证自己还有学新东西的动力。你们要是一点都不学，那往后公司多了新东西，还要额外增加管理成本，我要少赚钱，你们也要少赚钱。”

    “那老板，要是以后在外面开分公司，像我这样的，是不是也有机会混个经理当当？”

    “你说呢？噢，我招个省公司的经理，结果初中都没念完，我先不说我的感受，你自己呢？”

    “……”

    边吃边聊好一会儿，张瑾拍拍肚子，表示吃饱了，张浩南这才给她擦了嘴，然后抱起来道：“老丁，一会儿去门卫那里拿几条烟。”

    “哎。”

    丁奎山点点头。

    等张浩南带着女儿离开之后，几个车队工友纷纷谄媚地坐在丁奎山左右：“丁哥，喝茶不？食堂有大麦茶，我给您端一碗过来？”

    丁奎山笑了笑：“少不了你们的烟，不过还是老规矩，好烟咱们卖了分钱，差不多的，就留着散了。”

    “嘿嘿，丁哥说啥就是啥。”

    “哎，丁哥，你是不是真救过老板的命？这时不时给你烟啊酒的，可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净他妈扯淡，谁救谁命啊？”

    骂了一声，丁奎山笑着摇摇头，“我等老板救我命还差不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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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夏粮征收引发的小插曲

    八月二十二日，英格兰地区出现了猪瘟，国家发布了紧急通告，禁止携带任何猪胚胎和精液进入中国，这次猪瘟就是典型的“烂肠瘟”，长三角地区的农业相关部门都是比较紧张的。

    不紧张不行，这玩意儿来一次就是集体扑街。

    所以预防工作至少基本的走访通知，是要农技员下沉到一线养猪场、养殖户的。

    再敷衍了事，通知首先要到位。

    至于说防止定点投毒制造市场混乱，那就不是农业相关部门的事情，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业务。

    哪怕互联网二十年后极其发达，但对这种操作不敏感的网民还是百分之九十九。

    一个万头养猪场，至少可以让一个小县城个把月肉贵，肉类储存和运输，都是非常麻烦、严格的事情，调动上如果没有主管职能部门主持，其实很难协调好。

    因为涉及到权责问题。

    我的猪肉要是在你的地盘吃出了事情，是你担责还是我担责？

    所以通常情况下，就需要大领导有勇气承担责任。

    万幸猪肉贵的时间段很少，而想要维持一个大宗物资价格稳定，本身就是非常了不起的系统工程。

    张浩南作为养猪大户，今年马上第五个第六个“大桥养猪场”就要建设，所以姑苏、沙城农业相关的部门，都专门过来开了一个督导预防会议。

    去京城吹牛逼这事儿都可以放一放，但生猪绝对不能出问题。

    因为张浩南的两个养猪场，还是松江市肉类供应商，不是说要拍松江的马屁，而是几乎所有大型工业城市的肉类供需，都必须稳定。

    松江首先是最强工业城市，其次才是剩下的乱七八糟头衔、功能。

    开督导预防会议的，肯定也不可能只有“大桥养猪场”，基本上沙城、江皋、綦江三地的大户，都到沙城开了个会，顺便也是通个气，在生猪供应的调控上，要紧跟国家步调。

    补贴给多少，怎么给，分管农业的姑苏副市长也讲得明明白白。

    之所以江皋、綦江的大户也会来沙城，原因就在于类似虞山、金仓、鹿城等地的大型养猪场，都跟綦江有关。

    而江皋的大户则是跟“沙城食品”有关，不挂“大桥养猪场”头衔，只有沙城食品控股的，一般上税还是在江皋，是江皋本地老板门路广，做通了沙城食品的生意。

    像“大桥养猪场”这样的规模，已经是可以在县城下巴朝天走路了。

    张浩南在长江两岸的口碑，可不是只会带人把竞争对手的家给抄了，亦或是把搞事儿的瘪三捆扎好了泡一下冷水去去味儿，能交个朋友的，他也不吝啬。

    还是那句话，和气生财嘛。

    不过二十三号通知，二十四号开紧急督导会议，二十五号安东县王熙那里又传来了头疼的事情。

    主要是夏粮的征收，有几个村干部被农民打成了重伤，矛盾冲突其实很简单，种地不但不赚钱，还往里面倒欠。

    往日里没有比较其实还好，但去年因为吕卫东开发出了雪饼、米饼这种同类膨化竞争产品，张浩南也同意了吕卫东的建议，打算在淮河沿岸择地投资一座米果类零食加工厂。

    生产线没啥技术含量，梁溪十几年前就有同类产品，但是利用率无限接近于零，主要是没有开发市场的资金。

    崇州的生产线就是从梁溪采购的，然后做的是倭奴同类产品代工。

    张浩南现在敢自己做米果类膨化零食，不仅仅是自己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了几个品牌，最重要的是渠道很广，能深入到农村一线小卖部。

    所以今年铺货的时候，对大米的需求量暴增。

    去年晚稻因为是优质粳米，张老板可舍不得糟蹋这么好的米，所以都是拿来卖或者当员工福利的，今年的早稻籼米，才是用来加工成零食的主力。

    张浩南给的价格还行，所以这就导致在国家夏粮征收过程中，旧年的常规环节出了问题。

    农民又不傻，多出来的我卖给南蛮子有啥问题？

    但当地农民并不知道同村的村干部去年还没有平账，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狐假虎威去从农民手里抢粮。

    核心问题就是个“阴兵借粮”，当然个把村庄的量，也不至于弄成“火龙烧仓”。

    可惜发生了重大事故，那没辙，两江省省府空降调查小组，又因为涉及到“沙城食品”，所以也要提前沟通。

    “我说学长，我他妈啥也没干，这也要找我约谈？有没有搞错？”

    “妈的，现在县里面把压力都弄到了我身上，希望我说服你，把收购价下调，一百斤下调十块钱。”

    “他妈的就为了十块钱？！”

    “那伱以为呢？你以为两江省南北一样发展水平？！”

    自从在基层呆久了，王会长的儒雅风范无限趋近于零，并且有向着徐主任狗叫的方向发展。

    电话另外一头，王熙抓狂地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三十几度的天气，他已经连着六天没洗头了，根本没空。

    胡子茂密又凌乱，天天往农村跑，旱厕蹲了一个又一个，人直接暴瘦十一斤，曾经风华正茂的青年，现在去电影里演个中年丧子的角色仿佛也没啥问题。

    “等等，他妈的去年收购价不是一百斤五十一吗？”

    “你他妈也知道是去年啊！艹，今年早稻退出保护收购价你不知道？！”

    “卧槽？”

    “你他妈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张浩南懵了，“卧槽我真不知道，再说沙食的收购合同，一般都是秋粮结束之后就签夏粮，我们要养猪的啊，稻糠麦麸肯定要保证库存，这谁能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个事情。”

    “妈的去年就通知的好吗？今年三分月还又通知了一次，去年你不知道，今年呢？”

    “三月份？三月份我老婆生的满周岁，小老婆八号生了双胞胎，我忙着陪老婆们呢，哪有空管这种事情。”

    “……”

    王熙内心无限大的羊驼突然奔腾而过，手指攥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让你妈！

    “那今年啥情况？我是说价格。”

    “三十五三十六，一百斤。”

    “卧槽……”

    这时候张浩南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合着他无意间把安东县的某些村干部给碾死了？

    要是高个五块钱，兴许农民也就无所谓了，一家算高一点五亩地亩产一千斤，也不过是二十五块钱，多打一天工吧。

    现在高了十五六块钱，照五亩地计算，小孩的校服钱这不就有了吗？

    七十五块钱的心理预期最大不同，就是这里面包括一张五十元整的“大票子”。

    “妈的，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常市场操作，他妈的我还受这个委屈？给我传话过去，他妈的敢再来烦我，老子再涨十块钱！再叫再涨！”

    “唔……”

    “怎么了？”

    “要不你再涨点儿？”

    “我去你的，滚！”

    王熙一听这孙子还能再涨，顿时一切不满烟消云散，并且喜笑开颜。

    “别别别，我是说真的，你要是还有余力，说不定这次问题解决起来会比较轻松。”

    “先说清楚，对你有没有帮助，能不能让你升官？”

    “你他妈能不能说话少这么直白？！”

    “废话，你不升官我忙个屁？给安东县农村治理擦屁股？关我鸟事，别说你安东县了，沙城市的农业局你看我叼他们吗？老子不做这生意照样是亿万富翁，怕个卵。”

    “你他妈的……”

    半晌，王熙想了想道，“至少会让不少人欠我人情。”

    “上上下下？”

    “上上下下。”

    王熙点点头，然后快速地从桌上拿起抽了半截的烟，打火机蹭蹭两下点燃，然后一边抽一边快速道，“现在县里面想要尽快把问题解决，除了处理一批人，最重要的还是安抚住农村老百姓。我这个乡还好，但也有一些问题，关键是旁边的乡，老百姓会有比较，落差大了，矛盾只会激化不会缓和。”

    “具体点。”

    “问题就是旁边哪个乡的。”

    “一共多少地？”

    “一万公顷吧，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行吧，我拿八千万出来，这个乡的早稻我包了。他妈的你最好保证你能升官，不然老子秋粮绝对不让安东县政府好过。什么勾八玩意儿。”

    “放心放心，你出八千万，你就是亲娘老子，你是爷爷，张大帅，你放一万个心。”

    “放你娘的黑屁，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外号？！”

    “安东县涂沙食标志的驾驶员，都这么喊你。”

    “艹。”

    一时无语，随后张浩南又道，“我估计最多用掉七千多万，剩下来的钱，就弄个膨化食品厂吧。不过想要这个厂，要答应两点。”

    “一万点都可以。”

    “你全身上下才几个洞？还一万点。”

    “你的嘴是真脏啊。”

    “他妈的听不听？”

    “你说吧。”

    张浩南这才道，“第一，保证用电，不能保证就给我从警察局借一台备用发电机过来，UPS我会让人过去安置；第二，别三天两头打秋风，什么阿猫阿狗跑来视察考察吃饭。超过十次我就掀桌。”

    “没了？”

    “我要是提议修一条高速公路到松江，你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

    “我说你到底算不算三代？真他妈废物，你看看荣小平，你再看看你，别人虽然吃牢饭去了，但享受过啊。你说你吃过什么？我晚上吃皇帝蟹，你呢，你肯定又是冬瓜肉汤，肉估计还是肥肉多一点。”

    “……”

    “行了，跟你这个废物说话，我原本良好的个人修养也被带偏了。挂了，我马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这种几千万的事情，以后少烦我。”

    “有啥大投资？”

    “那肯定是挺大的，跟水产有关。”

    “是什么？”

    “小龙虾。”

    “你要搞养殖？你看安东县有没有这个条件？”

    “养殖？”

    张浩南一愣，“我跟我女儿钓小龙虾，跟养殖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不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骑着电动小三轮，带着张瑾直接去了小河沟的埠头上钓龙虾。

    鸡杂一捆，水里一扔，几分钟过后，看到线被拉直，提起来就是两只青壳小龙虾。

    在张瑾的惊讶眼神中，阿爸简直帅到爆炸。

    拎着个小桶，屁颠屁颠地看着里面的小玩意儿张牙舞爪。

    随便在一个叔伯家的竹园扯了一根竹子，修了一下竿稍，变成了细细的手竿，给了张瑾。

    坐在牌牌凳上，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双手攥着细细的竹竿，等到张浩南说提起来的时候，张瑾顿时站了起来。

    然后竿稍就微微颤动，可惜她提不起来。

    帮她提了起来，就见一只长着大钳子的龙虾，红的发黑，一双龙虾眼睛一伸一缩，落在桶中的时候，屁股尾巴飞快地弹跳，搞得整个小桶都是一阵簌簌声，全是龙虾挣扎的动静。

    “别用手去抓啊宝贝，会夹人的。”

    “虾~~”

    手指指着桶里的物事，张瑾看得新奇，然后快活地笑了起来。

    父女二人钓了好一会儿，每一只虾都不一样，红壳的青壳的，还有黑不溜秋不知道活了几年的老虾。

    还有屁股小小的工兵，打洞小能手。

    “够吃了！”

    钓虾的杆子随手扔到竹园中，打算下次再用，但实际上大概率下次还是又扯一根竹子。

    骑着小三轮，张瑾坐上面很严肃地双手拎着小桶，桶上还盖了个盖儿，张浩南瞥了她一眼，顺手将她脑袋上的太阳花小帽正了正，肉嘟嘟的下巴被帽绳勒出了一个新的下巴。

    路边顺手摘了两根黄瓜，到家直接先扔水池里，张瑾则是嘿咻嘿咻在那里自己换鞋，弯腰的时候重心不稳，还是摔得一屁股坐地上。

    张浩南刷龙虾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坐小凳子上看着，又看到自己老爹熟练地用剪刀去头，抽虾线，这让她感觉无比有趣。

    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虎虎也是情不自禁伸舌头舔嘴，不是因为这狗喜欢吃龙虾，而是张浩南用黄瓜煟小龙虾的时候，还会放一些火腿肠片，它爱吃的是火腿肠片。

    烧起来很简单，先炒后焖，主要是要用到一点黄酒，去去腥，再来一点点白糖提鲜。

    狗吃火腿肠，女儿吃虾，张浩南吃黄瓜，很公平。

    唯一有点不公平的，就是旁边有个抱着张然瑜的女人满脸怒容：“张浩南，你就只顾着女儿吗？儿子不是你的？！”

    “你没长手？你不会自己剥给他吃？”

    “我还有一堆文件没处理啊！”

    “工作重要还是家庭重要？你变了，你变得一点都不顾家了，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有没有想过孩子？”

    “？？？？？？”

    “哇，原来这样说话真的很爽。”

    张浩南嗦了一口虾头里的虾黄，整个人爽翻了。

    群炸了，我天天加班，你们也天天加班，加班加点的炸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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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外面，估计今天无更。

现在开车回张家港，估计来不及更新了。

    不用等了。

    明天吧，明天更新。

    明天不加班，明天可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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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网红”王会长

    为了将张浩南的态度转达给安东县政府班子，王熙也算是绞尽脑汁，这学弟狗叫的声音是真的不好听，得想办法让领导们领会精神。

    还好县长副县长都听懂了转述的狗叫。

    毕竟那还要继续抬价的操作，完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

    “这个张老板，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个副县长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咳嗽了一下，提醒特别列席会议的王熙，可是跟张浩南一条船的。

    当然这个细胞杀伤力强的话，直接带着白细胞一起癌变那也的确是另外一种路径。

    但终究会死，整个器官摘除嘛，窝案办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三大走私案之下，亡灵无算，区区一个陶伟民在这种案子面前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

    只是江湖上的事情，谣言传着传着，就会变味。

    毕竟秃头老汉是退休的，但张老板正当少年呢。

    他妈的，怎么会有二十岁这么猛的南蛮子。

    安东县的政府班子会议开着开着，就逐渐趋向于务实。

    毕竟首先明确一点，张浩南这个狗老板肯定是不会买他们账的，而且还得防着这王八蛋玩下贱操作。

    比如说他答应了降价，结果却大肆宣传自己是响应政府号召……

    可以的，唯恐老百姓的钉耙不够硬，敲村干部脑袋不够麻利。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肯定是浑身难受，但搞工业的就不一样了，这光景就惦记着那个什么膨化类米果食品厂。

    甚至他还在想着，是不是可以跟中原省一样，搞面食类小零食？

    比如说干脆面方面便啥的，应该也行吧？

    今年上头压力其实不小，楚州市在劳动力分流问题上，做得都不咋样，唯有安东县算是三管齐下，竟是在就业问题，做得可圈可点。

    王熙做的劳务输出业务，目前问题不大，再加上之前老干部响应“长江农业论坛”的倡议，也有更多退休老干部选择了在本地劳动力主要劳务输出地进行维权活动。

    这个特殊的社会活动或者说现象，除开两江省、松江市两地的官媒敢报道，剩下的包括“二流媒体”在内，都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怕出事。

    松江市、两江省敢报道甚至带着点吹风的意思，纯粹是知道幕后金主是谁，秃头老汉现在大力扶持的就是张浩南背后的多个企业。

    总之就算张浩南和魏刚就算现在暴毙，王熙在这个时间段的工作，都是含金量极高的，不仅仅是安东县、楚州市组织上看重王熙的潜力，两江省高层也在青年干部考察中，对王熙的评价极高。

    能在相对贫困的地区，做出卓有成效的成绩，这是相当不容易的。

    而且还是最难做的农村工作，这是需要实际下沉到农村一线，做足了田间调查，才有资格和底气跟农民讲明白政策，并且将国家的政策福利传达到一线。

    王熙除开跟徐振涛一样动不动跟张浩南化缘，实操上也没有直接靠硬刚来跟基层村干部玩对抗。

    比如这年头在农村的养殖户，尤其是养猪个体户，会有屠宰税。

    但他不是，他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会长，这么些年，他也不是只会参加酒会装逼，更不是只会在学妹们面前耍帅。

    他清楚地认识到，正面硬刚只会引来反扑，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跟农民沟通，亲自带队，搞“国家政策农村宣传”活动。

    主要工作就是将“国家政策”中的描述性词汇，尽可能用大白话来让老百姓理解。

    因为很多政府部门中的工作词汇，老百姓是听不懂的，他就直接让老百姓听懂一件事情，那就是县政府在政策上，就是养殖个体户一家，只收十二块，多一分没有，就只有十二块要收。

    于是从今年开始，就有农民养猪个体户，拿“国家政策农村宣传”活动发的宣传纸，拒绝了村里的再次“欺上瞒下”搞钱行为。

    同时又因为有了王熙这个“县干部”的撑腰，农民也知道上哪儿找人评理，不至于说到了县城找不到衙门。

    宣传纸上，不但留了电话，还留了地址，并且说了办公地点在哪个小卖部的斜对过，搭农用车要多久，都是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手就反过来让原先乱来的村干部当即收手，胆子小的，则是挨家挨户退钱；胆子大的，则是跟农民说以后照章办事。

    当然更多的肯定是想着怎么把王熙弄走，调任也好，升官也罢，只要不在这一亩三分地，问题不大。

    可惜这些一线村干部不清楚王熙背后到底有啥，除开王熙那老革命的祖父，王熙最大的依仗，除了自身能力之外，就是从宗门摇人。

    以前两江工业大学能摇的都是“长老”，但是现在不一样，同门当代“大师兄”有且只有一个，不管是“散财童子”还是“多宝道人”，都是同一个。

    张浩南是全方位的好用。

    各种意义上。

    “长江农业论坛”就是一个重要政绩宣传渠道，官媒后知后觉没跟上宣传的时候，张浩南就会让人力推。

    如今的王熙，可不是楚州市的官场新星，他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青年团体废物，一张坐在农用拖拉机上顶着鸡窝发型咧嘴傻乐的照片，成为“熊猫大陆”上的顶流之一。

    王熙当学生会长时期，鸟他的牲口也就各级学生会成员，但是他在一线埋头苦干带人致富的事迹一出，拥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任何一个时代，英雄，永不过时。

    王熙在“熊猫大陆”上顶流到什么程度呢？

    顶流到出现了一个版块叫“王会长”，一个版块叫“王学长加油”，一个版块叫“熙望”。

    第一个属于正常网民水友，第二个是小迷妹粉丝团体，第三个是各种二逼文艺青年的自我感动，拿王熙来给自己竖立人生方向，然后继续二逼一样地摆烂。

    但不管怎么说，王熙在这个时间段的互联网上，算是个“网红”。

    有不少大学的校报，都打算采访王熙，可惜都被婉拒了。

    他妈的……哪儿有那闲工夫啊。

    都是吃饱了撑的。

    王熙知道是张浩南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也没有矫情到说不要，声望该刷还是得刷。

    横竖现任班子是不可能会认为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抢班夺权”，又不是另立班子的时代了。

    也是凭借在基层以及互联网新型平台上的“声望”，王熙现在级别虽然不高，但却经常性列席参会，因为有些工作，县里一二把手又不是弱智，既然王熙能搞定，而且搞得不错，何必再用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原先王熙家里安排的保驾护航之人，这光景在安东县跟个摆设也没啥区别。

    王会长在楚州市的青年干部中，是为数不多敢理直气壮说“能力之外的资本为零”。

    确实有能力，哪怕从两江工业大学的校友角度来看，那么多会长、副会长，那么多牛逼校友，能让“散财童子”大方掏钱的，少之又少。

    就算是宗门内部的“长老”，当代大师兄张浩南貌似给面子的也没几个，掌教真人安独秀偶尔还得找他商量事儿呢，普通副教授混个二十万的设备牙都得咬碎，哪敢说张浩南半个不是。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两江工业大学的学风有问题啊。

    不过对王会长来说，这不是重点，他毕业了，并且没有读研的打算。

    校园生活，早已远去，如今他只想早点把农村的旱厕给平了。

    “王乡长，夏粮的事情，我看就照规矩办事。毕竟都是去年的合同，合法执行合同，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市场行为。只要不是搅动市场搞囤积居奇，我看，也没什么不行的。”

    “现在主要的工作，还是安抚两个乡的老百姓情绪，要尽快地解决谣言带来的不良后果。不知道同志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说看，一起讨论讨论。”

    可以说是一流的能吏了。

    而且这么年轻，前途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远大，这一点是不必多想的。

    “我这里有一个方案，也不算是方案，算是介绍个生意，但是呢，需要抽调一下县里的干部，集中到一个乡来临时做个会战。”

    王熙见在座的人都在抽闷烟，索性也没有继续拖拉，拿了一叠复印件出来，让秘书分发给了政府办公室秘书。

    “现在乡里农民的情况呢，就是听信了谣言，觉得专门整他们，觉得吃了大亏。所以现在这个应急方案呢，也是救急一下，不能长期这么干。‘沙城食品’呢，准备七千多万八千万左右的收购款，一口气把整个乡的早稻全部收了。”

    “……”

    “……”

    “……”

    在座的人直接麻了，老子有这校友，老子何愁不平步青云？！

    “这次是应急，目的就是快速安抚老百姓的情绪。之后就要做好宣传工作，要讲清楚讲明白，否则别的乡一看闹一闹就能多拿钱，那不如大家一起闹。所以要发动干部，一起把事情解决好……”

    王熙说的很清楚，不过有人却仿佛开玩笑一样跟左右与会众人：“既然‘沙城食品’有能力吃下一个乡的全部早稻，是不是再沟通一下，争取把这个生意做大？”

    听到这话，王熙点点头：“想法我同意，不过谁去跟‘沙城食品’谈判？我反正是不去的，我这个人其实也挺怕死的。”

    你开玩笑，我也开玩笑，大家都开玩笑。

    反正这个会议严肃不严肃，又不是我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说了算。

    冷不丁被王熙刺了这么一下，对方刚想张嘴说“开个玩笑”，看到县长脸已经黑了，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是踩了大雷，于是老老实实闭嘴，不再搞花样。

    看王熙不爽，羡慕嫉妒恨的人，怎么可能会少。

    欺老不欺少是不假，但人性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王乡长说的很对，解释沟通工作，也同样重要，否则我们安东县，就是把大企业往外推，到时候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一把手定了调子，细节上怎么称赞王熙都是细枝末节，只需要知道此次王熙是头功就行了。

    多的，其实都是废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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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 带娃的浩南哥没有格局

    八千万的生意，“沙城食品”也没说派个副总出来，就弄了个丁永的行政助理去安东县走了一遭。

    不过张浩南还专门让“龙盾安保”派了两个人去安东县，当着安东县领导班子的面，行政助理传达了老板的原话：“张总担心王学长被人下黑手、打闷棍，所以专门派了两个保镖过来，保护王学长的人身安全，等粮食采购结束，保镖会调回去的。”

    “……”

    “……”

    安东县的县长，脸都绿了。

    “张总真是爱开玩笑，王乡长在安东县，是绝对安全的，不存在人身安全的隐患。”

    可惜行政助理不给面子，他又不对安东县县长还有副县长负责，给他发奖金的是谁，他清楚的很。

    “张总料到会这么答复，所以来的时候吩咐过我，如果安东县方面这么保证，就回一句话。”

    “噢？”

    “戏里面说了，洪洞县里无好人。”

    “……”

    “……”

    贴脸开大，根本不给面子。

    而张浩南为什么不给面子，安东县一把手也很清楚，对方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给王熙扎刺的。

    “还有，我司随时跟进采购进度，一旦发现有违规操作，会立即向上级相关部门反映。在规定期限内如果不给予正面反馈，我司法务部会启动法律程序。”

    “……”

    “……”

    反正现在“沙城食品”在两江省范围内不容有失，那既然是不容有失，张浩南当然有恃无恐，他又不搞什么小动作，摊开来打官司，谁有理谁牛逼。

    颇有一种堂堂正正的小人行径之感。

    安东县的官僚们也听出了弦外之意，总之就是张老板不介意安东县的地头蛇来掂量掂量“沙城食品”的斤两，过过招也不是不行，就看诸位的实力如何了。

    想要扒拉仨瓜俩枣的，现在又气又怒，并且已经恨上了王熙。

    跟省府方面的工作路线不同，张浩南搞事儿的切入点极其刁钻，他是从部门“小金库”入手，因为这光景中央政策“收支两条线”是到处抓典型的。

    连卫生部原卫生检疫局都得刑场走一遭，小小的安东县，又算得了什么？

    张老板的手法很粗暴，哪个楚州市的银行愿意合作，不但八千万的款项放你银行，张老板以后在此投资，也用你家银行。

    反正张老板人不在楚州市，却已经知道了五十三个各种账户跟谁跟哪个部门关联。

    没办法，安东县的“小金库”多的也就五十来万，弱势一点的部门搞创收，也就十几万。

    张老板扔个两千万进去，转手放个贷都不止这个数。

    银行又不是弱智……

    至于说得罪人？

    张老板手上有证据，跟银行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张老板手眼通天，查到“小金库”账户很正常的好吗？

    这一手骚操作，把省府大员的腰都闪断了。

    你小子……整人这方面，那是身怀绝技啊。

    在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张浩南带着女儿体验了一下大学校园的氛围，然后就接到了王学长的电话。

    “伱他妈下手这么狠？抄了几个部门的‘小金库’？”

    “蒸馍？他们好像还不服气？”

    “……”

    听到张浩南那贱到爆棚的口吻，别人服不服王熙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是服了。

    其实王熙也知道安东县跟张浩南之间，实力根本不对等，论调动的资源和影响的人口，张浩南可以碾压任意一个县长。

    除非这位县长含着黄金打造的红锤子出生，否则就是毫无悬念，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说到底就是张浩南永远可以不在对方的预设战场出现，永远错位，永远优势打劣势。

    “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怕个屁，你还在安东县呆一辈子？别傻了熙哥儿，你是老王家的好苗子，得支棱起来啊。四十年后说不定也能C位出道呢？”

    “……”

    “不团结同志的是我张浩南，跟你王熙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只是那个张浩南太过嚣张跋扈，行事太过不择手段，你也很为难，你也很无奈，对不对？”

    “……”

    “你以为楚州市不恨安东县闹出这么大的干群矛盾？现在力挽狂澜，还楚州市官场一片清明的人，是你啊熙哥儿。”

    “……”

    “行了，没事儿别打我电话，回头我让吕总跟你接触一下，他是食品开发和营销方面的顶级专家，等他考察完，就可以确定投资项目数量和规模。几百万的小生意可以做，再多几个几百万，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忙？不是才开学吗？”

    “我带大女儿在学校转悠呢，回头还要去一趟两江工业。”

    “大女儿？”

    “你忘了？之前我不是说了三月八号又有一对双胞胎吗？也是龙凤胎。”

    “……”

    王熙差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妈的，老子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在田间地头如此辛苦？！

    羡慕是肯定羡慕的，但是让王熙重新回去做米虫三代，他做不到。

    人和人是不一样，他怀揣的理想，从来不是祖辈传承下来的东西，跟血统无关，和根正苗红也无关。

    或许一开始多少带着点镀金的功利想法，但是如今早就蜕变。

    他知道自己治下一个乡所有村庄的旱厕位置，有多少坟头在耕地中央，有多少低保户、困难户、军烈属，有多少孤寡老人，又有多少家庭正在经历着婚丧嫁娶。

    几万人的生计盘算起来已经如此艰难，数十万人上百万人，又该如何？

    原本王熙还打算去边远的西部地区做援助干部，但张浩南的存在，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工作在哪儿做，其实都一样，既然眼门前也能更好地工作，那就紧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功利性便利性的选择，却又是因为不功利的本心。

    人的复杂性，让王熙自己都觉得神奇。

    “祝你……玩得愉快。”

    “那必须的。”

    张浩南咧嘴一笑，随后跟王熙挂断了电话。

    坐在自行车前杠小座位上的张瑾却也不急不躁，并没有催促她的老父亲赶紧出发。

    学校就像是一个大公园，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跟乡下不同的是，这里的年轻人更多一些。

    “哇，浩南哥！浩南哥，小孩儿是谁啊？”

    “我女儿。”

    “噢噢噢噢噢噢噢！！！！！”

    途径牲口棚，牲口们纷纷过来围观，主要是看看神奇的“浩南哥”到底能有什么样的女儿。

    至于说大三学长带女儿上学等等故事，那就不是个事儿。

    很稀奇吗？

    现在带女儿上大学很正常的好嘛，不要大惊小怪，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浩南哥，这眼睛眉毛跟你太像了吧。”

    “废话，我是她爹。”

    “好严肃哦。”

    “好认真的样子。”

    张瑾其实并不怕生，她握着自行车的车把手，看上去很严肃很认真，但这只是她正常的状态。

    有牲口逗她，她也只是瞄一眼，让牲口很没面子……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对牲口们道，“我带她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好嘞！”

    “浩南哥，国庆节有比赛不？”

    “车还是游戏？”

    “魔三啊。”

    “魔三有的，会有个周年里程碑赛，会有四个新英雄登场，九号会有新的宣传片。”

    “啥英雄？”

    “我只知道有个张辽，另外三个我倒是没注意，策划部编故事是有选择的，基本跟着三国演义的进度走。我估摸着就是张辽出道时那几个人吧，不知道有没有周仓啥的。”

    《魔幻三国》现在的热度极高，算是国产单机游戏的标杆，一周年版本已经更新到了1.5，基本上两三个月加个补丁，主要是地图和游戏单位调整。

    毕竟是带着经济性质的rts游戏，又通过“嘁哩喀喳”建立的“熊猫对战平台”，完成了相当规模的线上推广。

    尽管里面一大堆“网吧版”“硬盘版”说白了就是盗版，但因为正版玩家会有特殊的大礼包，比如长期会附送一份《魔幻三国》官方杂志以及各种游戏人物摆件，还有凭借正版序列号可以参加抽奖等等，因此《魔幻三国》的正版销量，其实在今年的二季度已经完成了收支平衡。

    现在多的都是赚的，只是赚多赚少的事情。

    同时“熊猫对战平台”还接了一个大活儿的广告，在为国家推广ADSL上，发了光发了热，很多原本犹豫更新网络的玩家或者网吧，现在主打的口号，除开正常的上网更快之外，就是魔三对战更稳定……

    两江省电信还推出了“魔三寒暑套餐”，暑假寒假安装ADSL最低只需要四百元，尽管只在建康市的一个区推出了这么个套餐，但安装量明显暴增。

    现在《魔幻三国》的大热，算得上是现象级，也就是网民总量还比较一般，否则高低也要整个“国民级游戏”的头衔出来。

    九月份各大高校的宣传也已经开始，建康的宣传不难，各高校学生会都很给面子，主动承揽了一部分宣传业务，毕竟学生会还要拉赞助的，眼瞅着“浩南哥”已经大三了，万一两年后就不混校园，上哪儿拉这么个顶级赞助去？

    重点是松江、京城、长安、江汉、蓉城、羊城、余杭、冰城这样的教育大市，九月份预热了《魔幻三国》周年庆，除开里程碑赛之外，还有第一届魔幻三国线下全国巡回展。

    俊男美女的高质量cosplay只是一部分，影片小样、彩蛋、新的宣传片以及玩家互动还有明星歌星的走穴，都是卖点。

    尤其是经典的“刘关张”剧情还没有到，但是“桃园三结义”的宣传片已经做好了，除了虎牢关的劲爆场面，关张二人的几个重要打戏，都是做了彩蛋，彩蛋分别引出许褚和马超。

    而这次明星走穴的阵容，就是请出了《三国演义》电视剧的原班兄弟三人，只是服化道上，更加游戏风一些。

    总之就是很有以后垃圾网页游戏的感觉，但这年头，越是浮夸越是拉风。

    不同城市的高校宣传定妆是不一样的，像在蓉城，就是以川剧戏服为主，还专门聘请了川剧大师来指导，变脸学不来，但该有的宣传环节还是有的，因为除开现实宣传，官网上也会更新宣传片。

    冰城的巡回宣传则是主打“机甲风”，“刘关张”都会有“桃园系列”机甲，机甲设计方案是由松江交大一个学生团队完成的，也是个小活动设计大赛，目的也是宣传。

    制作方是由梁溪艺术品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指导，然后“嘁哩喀喳”美工组完成。

    这玩意儿现在很多牲口都忘了这一茬，张浩南也就没提，为的就是等出来的时候劲爆一下。

    跟牲口们聊完之后，打了个招呼，父女二人继续游玩校园，期间遇到不少女生，一眼就认出来是张浩南带女儿，确定过眼神，是亲生的。

    想要做后妈的人不少，不过很快因为张瑾的可爱沦陷，将后妈这事儿给抛诸脑后，只感慨这小姑娘真是讨人喜欢。

    万幸两江工业大学也没多少女生，整个过程……并不算漫长。

    只是张瑾倔强地擦脸颊上不知道是唇膏还是口红的模样，让张浩南很是高兴，掏出拍立得，就给她来了一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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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魔门行径

    张浩南带着张瑾流窜到了校长办公室，安独秀最近很忙，主要是医学院的进度可能要提前，同时两江工业大学参股投资的“金桥电脑”对学校来说十分重要，这是未来本校经费的重要来源。

    原本教育部那边被卡了半个月，是中央直管开了绿灯，这才促成了“金桥电脑”的成立。

    同时持反对意见的单位也有不少，不过级别跟两江工业大学一样，反对了也没啥卵用。

    此次中央开绿灯，不是安独秀这个院士面子大，而是张浩南的面子……

    所以看到张浩南带女儿过来，安独秀一边包红包一边好奇问道：“你真不是谁家的孙子？”

    “我倒是想呢，可投胎技术不给力啊。”

    “这次上面批准‘金桥电脑’，是说要扶持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为新时代的优秀大学生创造良好的市场经济环境……我他妈头一次听这种别扭无比的话。”

    “喂，老头儿，我女儿还在这儿呢，说话注意点，小心我撤资啊。”

    “……”

    安独秀很少爆粗口，但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他知道张浩南这小子有一张合影，可寻思着威力有那么大？

    他也有啊，他怎么不能横行霸道？

    将女儿放下，在安独秀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弄了一瓶橙汁，倒在杯子里给张瑾，剩下的自己喝。

    冰箱还是张浩南送给安独秀的，原先是拿来给养猪场储存精液用的。

    多了几台，就给老头儿们当福利。

    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张瑾有样学样自己老爹，往椅子里面一靠，然后双手捧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橙汁，两条腿悬空在那里，无意识地摇来晃去。

    “完完全全就照着你的身份来啊，这待遇，是真的赶上了。”

    安独秀接着又道，“之前参加电信会议，那帮狗东西还吹上了，宣传部门也是吃屎的，英特尔一个‘创新电脑产品奖’，居然还说什么国际大奖。他妈的，这样下去电脑产业怎么搞得好！”

    越开会脾气越大的安独秀很是恼火：“我之前在学会提出要收购那家显卡公司，折算下来七个亿，还是具备可操作性的。否则按照现在的技术发展，大型机小型机的核心都没有技术储备，会很被动。”

    “看得出来是校长你是真的很愤怒了，不过没用的，省省吧，就算我出钱，伱也搞不定并购案，百分百会被德州否决。有兴趣不如拉倭奴或者义大利人入伙，至少现在义大利人对半导体很感兴趣，他们跟弗兰克人合作很深，披个马甲的话，或许还行。”

    在安独秀嘴里的显卡公司，原先是做2D显卡的，曾经市值很高，但是现在早就拉胯得不行，黄老板出价六千万阿美利加元要收购，安独秀因为在北美的电信领域学会也有门路，所以想着是不是也能竞争一下。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说有钱就行的，因为针对中国本身，原本的禁运协定还在运行中，要绕开需要很麻烦很麻烦的手段，并且要付出很高的成本。

    就算是收购，技术实体都不会转入中国，只会留在北美。

    从北美的角度来看，也无非就是个“招商引资”，实际上外资利用率最高的国家，长期就是阿美利加，也就中国在未来偶尔会超一下。

    大概自己不是身居高位心怀天下的猛男，所以张浩南的焦虑最多就是晚上跟谁睡，什么国际局势、全球变化，关他鸟事。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找樊素素干一炮呢，又爽又快乐。

    “你有门路？”

    安独秀是不死心的，只靠组装电脑，也就是解决经费的问题，不拿住核心产业，他到底还是不甘心。

    几年前两江工业大学首先搞出GSM实验室系统的时候，感觉还是不错的，之后花瓣公司搞出了商用化GSM系统，他更是觉得前途开始光明起来。

    结果这次弄个“金桥电脑”都各种内部矛盾，让安独秀很是不爽，别人搞个中央处理器诈骗屁事儿没有，合着老子组装一台电脑还涉及到过度投资重复投资了是吧？

    若非两江工业大学没问上头要经费，安独秀还真不太容易发飙，这次狗叫声音这么大，固然有张浩南这一茬，但主要还是校长本人底气很足。

    老子一不问上面要经费，二不问银行搞贷款，三不影响学校的正常运转，你还管东管西，你算老几？

    他现在就希望张浩南是个许愿池，一瓶橙汁许一个愿。

    “校长，你当我是齐天大圣？我会七十二变？我最多就是探探义大利人的想法，看看他们胃口怎么样。”

    其实义大利人的胃口一般，远不如弗兰克人，可见非常任理事国的国家，还是废物为主，连搞钱都这么小家子气。

    弗兰克人其实开过价了，一是介绍费一百万欧元，一份不能少；二是要给一笔贷款，五千万欧元，同样一分不能少；三是不少于百分之十的股份。

    一百万欧元要先给。

    张浩南直接当对方是野狗，连一根骨头都没打算扔。

    反手让在伦敦的阿列克谢买霍利菲尔德拿第四个重量级拳击冠军头衔，然后就赚了六百多万镑，把阿列克谢惊呆了。

    要不是悉尼奥运会在即，各种新盘口正如火如荼，阿列克谢差点就飞上十个小时来中国请“赌神·张”指点指点。

    没跟安独秀聊这个事情，单纯只是不想给他添堵。

    现在国外好用的马甲不少，但胃口适中的很少很少。

    张浩南能给安独秀的帮助，在技术上为零，商业渠道上，倒是可以搞一搞，在倭奴披个马甲跟英特尔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究其原因，还是英特尔在二十年前就重点投资了倭奴，拿到英特尔授权的倭奴本土企业不在少数，其中还有一些高校。

    比如说江户工业大学，就有专门的应用类实验室，理论上只要有产业化的实力，就能成立公司。

    不过这玩意儿也就是理论上，反正张浩南重生前也就玩个欢乐斗地主，欢乐豆应该也用不上什么牛逼显卡，更遑论专机专用的产品。

    “你既然有这个渠道，就辛苦一下……”

    “那上头就没有什么表示表示？”

    “……”

    “不说荣华富贵，金票就没有三两张的？”

    “……”

    “所以说，校长，先搞钱，安安心心的搞钱。卖卖组装机就得了，研发要花钱的。”

    “……”

    又气又怒的安独秀无奈之下，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上来了。

    “哈~~~”

    捧着杯子的张瑾，突然长长地哈了一口气，喝橙汁的感觉真不错啊。

    “对了，明年秋招，学校记得给我留个大一点的展位。”

    “今年也没见你要招多少人啊。”

    “全都他妈的想去‘嘁哩喀喳’装逼，愿意去食品公司的没几个，我才懒得摆个桌子。”

    “那你在林大、农大就摆得下？”

    “别人识货的好吗？知道‘沙城食品’是两江省知名企业、行业龙头企，话又说回来，工科院校不愁去处倒也正常。”

    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找工作是不愁的，考虑的只是方向。

    “沙城食品”的关键问题在于吸引力还不够，能吸引到的名校生，大多都是本乡本土，外省籍的应届生，更愿意去大城市，沙城连铁路都没有，直接打消了很大一部分人的试水意愿。

    别说本校的学生更愿意去“嘁哩喀喳”，实际上建康林大、建康农大的毕业生，也想要去“嘁哩喀喳”，可惜专业不对口。

    究其原因，就是“嘁哩喀喳”在建康，而不是在沙城。

    因此从校园秋招的企业招聘情况来看，“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招聘的应届毕业生，有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沙城食品”主要以姑苏籍和崇州籍应届生为主。

    “大桥食品”则是以梁溪籍、祥泰籍应届生为主，这其中又以澄江的年轻人居多，毕竟离得很近，蹬个自行车的时间就能上班，跨市也就跨市了。

    所以除非是真的很有想法主见，否则正经外省籍应届生，吃饱了撑的七转八转跑沙城这种犄角旮旯上班。

    眼下安独秀提到的明年秋招，主要是因为“金桥电脑”也会放在建康，原先以“紫金科技”弄的“紫金电脑”其实就是虚晃一枪，有意拿出来骗人出招的。

    “紫金电脑”被否决之后，才正式将“金桥电脑”推出。

    合作形式上有着极大的区别，前者是模仿中科院的投资入股，两江工业大学是要实打实出钱的，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两江工业大学一分钱不用出，纯粹技术入股，主要在电子通信和集成电路方面提供技术支持。

    至于说这些技术在组装电脑上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还未可知，不过教育部还是专门派了人过来跟进，有一个工作小组常驻建康，牌子挂在省厅。

    张浩南这张脸，到了如今还真是挺好用的，反正说要卖电脑，广陵、祥泰只要是有点钱的土老板，都托关系过来表示愿意投资，有一两个点的股份就行。

    什么渠道的资金都有，搞金融搞运输搞房地产开发的，大部分都是跨行，都对电脑一窍不通，纯粹是看好张浩南的项目。

    而张浩南也的确神通广大，九月份开学季之前，省内十三个市一半以上的工学院系，都跟“金桥电脑”谈妥了十月份的新建电脑机房。

    总计一批次电脑出货一千五百台，硬件销售金额八百万出头。

    同时“金桥电脑”的售后，是一个独立的子公司，严格执行包修、包换、包退服务标准。

    除“金桥电脑”之外，也拿到了另外几个品牌电脑的代理，在原建康电子市场的东面，弄了个仓储式家电卖场。

    讲白了就是个大仓库，售后总部设置在了这里，同时兼顾一部分零售。

    跟电子市场的鱼龙混杂全然不同，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透明，也不怕被人放火，隔壁就是“龙盾安保”的建康分公司，也是仓库，里面主要也是器材，其中就包括防火材料和灭火工具。

    当然也有防爆盾牌、插板式防弹衣啥的，这些都是建康理工大学和中国纺织大学的科研成果，有人来“金桥电脑”的独立售后公司放火，那未必就只是单纯的纵火罪。

    能够拿下大仓库，建康市肯定给了方便，不过要真是不给，张浩南也没啥意见，有意见的也只是高校。

    “金桥电脑”目前个人零售还没有正式开启，连开业典礼都没弄呢，起码也要等到过完年。

    这光景就是抓紧时间公关，同时把证据捏好。

    搞采购吃回扣这事儿是个狠活儿，举报就是结仇，但张浩南对此很有兴趣，并且已经威胁了三家工学院。

    明年就要跟“幻想”电脑杠上，他才不管什么手段不手段，没那鸟功夫在意地方院校采购负责人的心情。

    配置单和成本就直接摊开了扔“熊猫大陆”论坛上，“金桥电脑”一台电脑毛利远低于市场竞品，几乎就是二十年后的水平。

    想要跟“幻想”电脑刚一刚，什么狗屁研发都是扯淡，营销是唯一手段。

    和二十年后不一样，此时的“幻想”电脑主打的就是“爱国”，而且是非常粗暴的官方推动“爱国”这个主题。

    张浩南想要同位竞争，可能性不大，所以换了一条赛道……做卷王，做不要脸的卷王。

    爱咋咋，各大高校的院系采购负责人基本也都是奉命行事，两千电脑五千买，回扣大头不是自己的，而是上头的。

    张浩南这么干，会得罪很多高校圈的人，不过巧了，张浩南最不怕得罪的，恰恰就是文化人。

    越有文化他越不怕。

    你校长院长系主任，有一个算一个，你有几个师？

    没有？

    没有你说个勾八。

    同时为了避免常规手段抹黑，比如说咬着牙采购“金桥电脑”之后，说电脑质量有问题，那不管怎么解释，在企业、学校这样的客户面前，都是废话。

    想要打破这种困境，办法很简单，用魔法。

    “金桥电脑”在出货一千五百台的同时，针对省内相对不发达地区，同样捐赠了一千五百台电脑。

    同时省内十三个市，每个市都捐赠了一个电脑机房，主要用途是为残疾人学习和再就业。

    “金桥电脑”的售后公司，成立之初就已经跟残联签署了残疾人就业和技能培训协议，其前身就是“紫金科技”的残疾人就业培训项目。

    而接下来的十八个月时间，张浩南在长三角地区的大小媒体报刊，都投放了软文广告。

    不是孤立地吹“金桥电脑”多么好多么性能强，而是吹“金桥电脑”的社会态度，然后其中隐隐地透露出“金桥电脑”长期以来的各种稳定……

    倘若明年有人因为少吃回扣，铁了心要做死“金桥电脑”，且不说法律程序上的胜负手，舆论上很简单。

    你一个大学的机房，电脑用起来比中学生、小学生还有残疾人都不如？

    这些歪门邪道，张浩南玩起来可带劲了，也懒得跟安独秀这个“掌教真人”扯两句，主要是怕说多了让“掌教真人”觉得这一届的门中弟子委实一言难尽。

    尤其是“真传弟子”之首，简直就是魔门中人。

    奈何张老板寻思着这年头各种妖魔鬼怪横行，爷搞点魔道手段怎么了？这也是为了更好地为宗门发展保驾护航嘛。

    “掌教真人”还是太慈悲。

    不过最后还是让安独秀放心，张浩南安慰老头儿也挺有一手的：“校长，不赚钱的事情，我张浩南会做吗？放心好了，亏钱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梦想，由金钱来实现。”

    “……”

    说完，不等安独秀黑脸，张浩南将张瑾往肩头上一放，对女儿道，“跟爷爷拜拜。”

    张瑾很认真地冲安独秀招了招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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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舒服，好用

    “京松高速”还要两个月才会全线贯通，所以暂时这条高速公路的两江段，张老板的最新型旗舰座驾还是用不上。

    这是一辆全新改造的防弹防爆隔音大巴，内部宽敞舒适，可以直接在车上开个不上档次的party。

    当然如果没有“impact”的需要，开个正经管理层会议，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辆改装大巴，还是提前去了京城，张老板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还是要坐的。

    至于说去京城，没坐飞机，坐的是火车，因为张浩南还带上了张瑾。

    反正最近没事干，就带女儿了。

    身为大学生代表，带个女儿也很合理吧。

    而且火车是自己的，也改装过。

    确切点说，有一节火车车厢是张浩南名下旅行社的，小公司，成立了半年不到，然后定制了一节火车车厢，改了涂装之后，提前一个月跟铁路公司沟通好了列车加挂事项，就可以了。

    很简单的事情，正常大学生都可以这么干。

    跟绿皮车厢画风有点不一样，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毕竟是单向玻璃，涂装上左侧“沙城食品”右侧“大桥食品”，吉祥物小猪猪正在变身。

    多年以后，从建康出发到京城，火车四个小时左右，这年头嘛……有快有慢，但张老板选择的是十一个小时。

    路上风景还是不错的，火车那特有的动静，张浩南父女二人都不觉得吵，而保镖们只觉得有钱真好啊。

    车厢内有空调有电视还有冰箱，有舒服的大床还有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专用餐桌，张瑾喜欢坐那里的原因，是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景物唰唰地向后，偶尔又会奇慢无比，大概是碰上了调度或者什么其它事情，倘若在轨道上滑行，张瑾就会认真地张望远处的风景。

    她有个小小的望远镜，并且已经学会了怎么使用。

    “爸爸，牛~~~”

    “那当然，爸爸当然是最……真是牛啊？”

    一头毛色土红的大牛，在远处的田埂上埋头啃草，附近还有几头小牛，毛色也差不多，都是土红。

    有这样的牛，大抵上就是到了海岱省或者中原省。

    此类红牛的肉质绝美，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甚至是做番茄汤，都极其好吃，完全不需要过多的油脂增加口感。

    可惜就是产量少。

    养殖成本也高，进入低纬地区会有明显的肉质下降，虽然张浩南也不懂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或许牛也会水土不服？

    陪着女儿看了一会儿远方的牛，随后就跟她玩起了小游戏，全都是桌游小玩具，最喜欢的还是钓鱼。

    张瑾并不是很粘着母亲，实际上也不怎么粘着自己老爹，她能一个人自己玩，跟张然瑜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爸爸，奶奶~~”

    “等一下啊。”

    摸了摸张瑾的脑袋，张浩南取了羊奶粉，还是老规矩三勺一壶，摇匀了之后，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就递给了张瑾。

    “抱。”

    拿着奶壶举着手，张瑾喜欢坐在张浩南怀里喝奶粉，喝完之后，又会扭着身子自己下来。

    然后再过个二十分钟左右，就会选择小睡一会儿。

    等她睡着了，张浩南将洗好的奶壶放好，然后处理文件。

    火车似乎又开始了加速，哐啷哐啷的声音很有节奏，他并不觉得吵闹，反而还很认真地背起了发言稿。

    都是别人审校过的稿子，不是他自己写的。

    内容主要就是吹一下当代大学生的美好校园生活，然后讲一下对未来的畅想，没有对过去的怀念和比较，大学生代表不需要谈过去，只谈将来。

    作为祖国花朵中唯一的狗尾巴草，张浩南寻思着让自己代表两江省的学生发言，多少有点荒诞。

    他寻思着当代大学生只想要“喀秋莎”出品的“黄金AK”，要不就是“龙卷风薯条”，再要不就是“火箭炸鸡”，最不济，“喀秋莎”的美少女形象完全可以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当然，“黄金AK”也不仅仅是大学生喜欢，小学生也喜欢，但小学生抢不过大学生，毕竟“喀秋莎”离大学很近。

    这次一共有近四十家媒体的采访，其中带专访的有五家，张浩南想要拒绝，但被安独秀以死相逼。

    只要张浩南拒绝，他就从张浩南捐的图书馆上跳下去，反正现在工地还在，塔吊还在，他一个电子通信领域的专家，爬塔吊也算是大新闻。

    从这方面来说，两江工业大学也的确算得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真传弟子”修的魔功，这“掌教真人”也颇有点不上台面的过街老鼠之感。

    可看着手头稿子上的一堆废话，张浩南是真的没兴趣发言念经，更不要说在专访上说些没头没脑的玩意儿。

    实在是无聊，就去后头看保镖们打牌，两副牌的斗地主，张浩程输了十块钱……技术水平差了一些。

    古锭则是忙着检查器械，然后想起来下个月“龙盾安保”的海外业务已经铺开，便问道：“老板，送去东底门的防弹衣，能对外零卖吗？”

    “怎么说？”

    “我跟直勤同期的老班长，在波斯湾的一家使馆做事，想帮人零买几件备用。”

    “自己用？”

    “好像是不是，是阿美利加的几家安保公司员工。算是代购。”

    “让他发个传真过来，报一下需求。”

    之所以阿美利加的“私军”成员在海外要买防弹衣，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在北美很多地区这玩意儿禁售，是非法的；二是不会给“私军”配防弹衣，哪怕这些“私军”也能领国防部的补贴。

    同样是三级防弹衣，不带SAPI也就是轻武器防护插板，在欧美渠道，最少也要八百刀，这还是公开价格，实际在商家手头，全都是超过一千刀的，很少有低于一千以下。

    毕竟大家都拿枪，带三级甲的可以完虐对方一个连。

    一挑五十毫无压力，带甲的都是兰博，不带甲的跟草鸡没区别。

    中国纺织大学跟陶瓷研究所有个东西很不错，就是贵，但这个贵只是对中国本土保安而言，像阿美利加的“私军”，花一半的价钱，就能享受同样质量的防护强度，凭什么不花？

    最重要的是，中国货是真的可以买到。

    防轻武器插板的三级防弹衣，还要加钱，一般在阿美利加的海外行动中，最少要加一千两百刀，中风险地区大概一千刀。

    有价无市，普通红脖子别想有门路买到，更遑论黑叔叔。

    不过这次东底门的维和行动，敏感国际雇佣兵集团，都发现了一个新出来的大卖家——龙盾安保。

    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有限，不过商品很给力。

    除了防弹衣，有一款双联四管警用装甲车感兴趣的人也很多，就是价格不怎么固定，带防爆和不带防爆，是两个价格。

    但基本都是一百八十万软妹币起步，加一个配件就会加很多很多钱，建康理工靠这玩意儿，已经赚了小两千万。

    目前尼德兰和弗朗机两国的维和警察，各装备了五辆，能卖出去，跟建康理工就没啥关系了，跟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也没啥关系，纯属张浩南在欧洲的代理商有面子。

    卖“洞洞鞋”的时候，听说张老板还卖装甲车，他当时就表示可以做个欧洲总代理。

    原本是要卖给海伯尼亚的维和警察，奈何海伯尼亚属于欧洲穷逼，虽然跟不列颠做邻居，但倒霉就倒霉跟不列颠做邻居。

    没钱的客户不算人，本着搞钱就要专业的态度，“洞洞鞋”总代理很轻松就换了两个算人的客户。

    原价一百八十万软妹币的装甲车，去掉双联四管，然后软妹币直接换成欧元，其中八十万是回扣，剩下的一百万欧元，就是代理商的售价。

    利润很可观，隔壁的犹太人都馋哭了。

    也就是说，同样一辆装甲车，此人就能卖出天价来，尽管对外销售的时候，张浩南也涨价了，但他到底没卖过装甲车，不知道行情，抬了二十万就感觉已经很赚了，毕竟国内平行进口车加价也就几十万。

    奈何万万没想到啊，老欧洲的资本家在不当人这件事情上，那是相当的不当人。

    差价接近八百万软妹币，这利润已经不是什么百分之一百了……

    万幸，“龙盾安保”还有个售后钱可以赚，佛郎机国方面表示只要在东底门常驻一天，售后就在东底门。

    尼德兰方面就单纯得很，派了机械师过来培训，目前就住在金陵大酒店，培训费也算是赚了一笔。

    此事其实张浩南觉得没啥，但还是被人举报了一下，大概就是跟“军火”有关。

    奈何张老板寻思着自己从来不接触军火生意，怎么可以平白污蔑自己的清白？

    警用装甲车，就是个防护装备，跟军火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嘴仗是打不到公开媒体上的，都是“御前”官司，而“龙盾安保”也算是正式在京城二代圈子里传开，在他们眼里，这买卖多少带着点逆天。

    松江的二代圈子只是早就见怪不怪，哪天张浩南倒卖卫星火箭啥的，也只是毛毛雨，要是有回收二手核潜艇、原子弹氢弹抛光的业务，那也不过是张老板的业务面广。

    张老板还养猪呢，这不更离谱？

    说起来古锭提到的这个老班长，张浩南重生前也见过，不过那时候是对方想要拉张直勤一把，介绍张直勤去京城上班。

    不过最后张直勤没去，之后也没啥太大的交集，就是偶尔在老部队驻地太湖南岸搓一顿。

    现在形势有了很大的区别，张直勤混得比老班长强多了。

    但是能在波斯湾地区的使馆混，高低也是见过世面的，张浩南寻思着是不是请对方一起合伙干一票大的。

    要知道建康理工其实有一款防地雷运兵车在研发中，是建康理工的自筹资金，跟国防部军方没啥关系，就是想着出成果之后，能不能在军报上吹一吹，吹得好听了，是不是就把这车给收走。

    也来张浩南这里化缘过，但这项目一看就没搞头，张浩南就给了十万块意思意思，现在一看，真要是能搞成，岂不是直接可以拉黑水工大一起入伙儿？

    顺带还能从长安、江汉两所高校一起摇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卖出去，这利润不比卖“洞洞鞋”大？

    一百万双“洞洞鞋”才几个钱？

    这一辆车保守一点，再省再省，那也是三百万刀起步，往高了说，那就真不好说，上不封顶。

    一辆车起码销售收入就有两千多万软妹币，卖个十辆二十辆，财富自由得不能再自由。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尤其是双联四管装甲车这块烂砖头抛出去效果还不错，来个防地雷运兵车这样的美玉，那不得爽死？

    “说起来，波斯湾那里，好像我还真没啥业务，卖猪肉也卖不过去……”

    “老板……”

    古锭寻思着老板良心确实有问题，波斯湾地区卖猪肉，这是个狠活儿啊。

    其实这就是古锭见识浅，实际上波斯湾地区的培根和西班牙火腿销量都不错。

    这跟犹太人社区不做猪肉制品但是他们去中华餐馆搓一顿如出一致，当然，有个前提，别说出来。

    重生前卖小五金的时候，也跟同行一起招待过纽约来的老古板犹太采购商，甜口的红烧肉吃起来比张浩南顺溜多了。

    反正张浩南觉得挺腻的。

    “这样，你们这个老班长，他单位是哪个？还是个人？”

    “他老单位在津门，是央企建筑公司津门分公司保安部，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级别，没聊过。”

    “行，回头去拜访一下，或者他要是单位领导有兴趣，可以来京城一起碰个头吃顿饭。”

    “好，那老板，我就这么给他发传真？”

    “这么发就行。”

    经过十个小时多的旅程，火车终于抵达了京城，车厢解列后会找个地方停好，等要用的时候，再加挂。

    当然现在拉回建康，也没啥关系。

    整个旅途没啥疲惫的地方，毕竟舒适度直接拉满，也就是地球太大，张老板钱太少，否则怎么地也得弄一条环球铁路，方便自己环球旅行。

    “宝贝，累不累？”

    “抱。”

    嘟着嘴，张瑾双手高举，靠着老父亲的大腿撒娇。

    张浩南笑了笑，将她拎了起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骑大马。

    张瑾牢牢地抱住了亲爹的头，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一抓一捏，揪着张浩南的头发玩。

    停车场大巴车早就候着，驾驶员戴着白手套，跟随车安全员一起检查了一遍车子之后，张浩南这才上了车。

    前后都有轿车，他委实不喜欢轿车，空间越大越爽，之前中巴就觉得很舒服了，现在坐改装大巴，那是更爽。

    躺沙发中美美地来上一罐可乐，然后就接到了魏刚的电话。

    这秃头老汉，九成九又想坑蒙拐骗当地的专家，当年他就从东北截胡了不少冶金专家去沙城“绝地求生”，承诺的待遇过了五年才补上。

    说到底，当年沙城的穷困潦倒，是很难让东北老铁想象这是一个长江口的南方城市。

    张浩南也挺佩服秃头老汉这坑蒙拐骗技术的，尤其是他还不会说普通话，出去骗钱，除了松江不需要带翻译，省内流窜都是要带翻译的。

    “到京城了？”

    “放心，我肯定好好发言，绝不即兴发挥。”

    “哟，细棺材有进步了啊。”

    “……”

    互相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脾性，张浩南预判了魏刚对自己的预判。

    自己赢了，但也输了。

    奶奶滴，凭什么不让自己狗叫？！

    不过万幸，作为两江省学生代表发言是要按部就班，但之后媒体专访，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有直播最好，可惜没有，只是正常的专访，四个纸媒，其中一个是“二流媒体”。

    采访的主题话题已经定了，算是让张浩南提前做个准备。

    其实这些媒体知道他张浩南多重身份的很少，现在可能知道了一点儿，但也要看是哪个部门。

    “我现在在黑水工大。”

    魏刚来了这么一句。

    “能搞来什么？”

    “文学院要不要？”

    “米田共要不要？”

    “……”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魏刚感慨道，“文登前几年弄了分校区，沙城再想要弄一个，难啊。”

    “那你也不能张嘴就来个文学院吧？研究什么？研究沙城脆弱又短暂的历史？歌颂我们老早的穷横相？帮帮忙老魏头，你给出点实力来看看啊。”

    “那给实力要钞票的啊。”

    “钞票是问题吗？我现在弄四十亿过来都可以。”

    “伱说的啊！”

    秃头老汉顿时斩钉截铁，“我跟黑水工大谈妥了，只要资金到位，直接弄一个研究性工程师学院，地址在横河南北随便选，可以跟文登分校区的车辆工程同校竞争，但是不占用彼此既有研发资金。”

    “……”

    我艹你大爷，老阴逼，下贱。

    “而且我跟建康理工其实也早就谈好了，我跟建康理工方面的沟通，是弄一个研究型产业园，产研一体，只是建康理工想的是先合办个更高水平的实验室。虽然已经不错，但我觉得完全可以再咬咬牙，上上档次。”

    “……”

    张浩南断定，这老东西肯定是两头打信息差，跟建康理工谈的时候，指定是说跟黑水工大有了合作意向，并且政务院那里，肯定是已经疏通好了关系。

    别人放黑屁，还真不一定有人信，但这老东西哪怕在扯淡，信的人还真就不少。

    干了一辈子实事儿，突然抽冷子又来一炮下三滥，挡得住的人也确实是不多。

    而在黑水工大那里，魏刚百分之一百提了“紫金科技”以及建康理工、建康工业还有两江工业大学等等建康高校圈在沙城的合作项目。

    “紫金科技”的产值肯定也是扯出来诸多虎皮中的一张，但有一说一，这玩意儿效果在此时确实好用。

    因为真的很缺钱。

    四千万就能打造一个学部委员或者说院士的时代啊，多年以后，两个亿三个亿起步，还得排队。

    科研，就是个烧钱的过程。

    哪怕功利性很强的科研项目，该烧的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张浩南装逼说自己可以弄四十个亿，魏刚除了笑死根本不会有别的结果。

    傻卵，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老先生，我这次过来呢，还要参加京城的一个液晶面板生产线采购……”

    “老子晓得的，要你废话？放心，用不了你四十个亿的。不过你可以看着投，顺便弄个民办本科独立学院也蛮好的。”

    挂黑水工大的牌子，但本质就是个三本，招生分数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并非没好处，至少拿来富集周边地区的富二代家庭没问题，是个可以创收的平台。

    而且只要不故意往摆烂方向做，玩一点时下流行的“国际化”，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最重要的是在办学办校这方面，沙城市政府很积极，张浩南这个土豪要是有想法，土地成本不敢说忽略不计，但绝对可以是骨折价。

    当成房地产来开发都没问题，也算是对张浩南的一点点补偿。

    “你一把年纪就不能做点人事？一天天的就晓得算计我那点钞票，我不要养儿养女以后退休的？再说了，我也不是沙城最大的老板啊？”

    “明面上能轻松拿几个亿出来的，一个都无。有实力拿的，见不得光。像你这样条件的……实在是难得一见。”

    魏刚也很直白，“别家搞七搞八全是靠银行，用不完的钞票，还不完的贷款。生意再大，老子现在牵头的项目，随便一个就能让别家伤筋动骨。你是不一样的，两江省除了国企石化公司，纺织公司，能像你一样随便抽调资金，是真的没几个。”

    如果张浩南是外地城市的，魏刚也没话讲，是他没福气，可张浩南是沙城的，那要是不用起来，这不是他的失职？

    再说了，本地有能力的后生家，拿来用用怎么了？

    好用才用啊。

    目前两江省上上下，用过张浩南的都说舒服，都说好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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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三百五十万欧元一碗汤

    沙城的驻京办此时还未取消，各种驻京办的大规模消失，还得十年以后。

    不过反正张浩南也不住那儿，安排住的地方在政务院第二招待所，旁边就是中关村，吹牛逼说要成为中国的“硅谷”，目前看来是没啥希望。

    吹过的牛逼要实现，本身就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张老板在政务院第二招待所的房间收拾好之后，就弄了个长江750开着出去溜达。

    挂的是京牌，本地有个做猪胚胎生意的隐形“老钱”很客气，跟莫小全那样的傻卵完全不同。

    可见二代和二代，也有秉性上的迥异。

    不过这就苦了保镖们，唯恐老板骑摩托车撞死，更担心“大小姐”跟他爹一起去了。

    “大小姐”多可爱啊。

    “老板，骑摩托车太危险了，你……你还骑自行车吧，不过不能冲坡。”

    古锭实在是受不了了，终于开口劝说张浩南悠着点。

    “我这个是挎斗摩托，能翻车吗？”

    “能。”

    古锭斩钉截铁。

    没辙，最终还是将长江750停好，这让张瑾有点不高兴，宛如喝了一碗陈年豆汁儿。

    西直门的立交桥，没有宝宝的摩托车。

    自己一个人从来不喜欢逛街，但带着女儿，就很有兴趣，此时是夏秋交际，到了冬天，卖盘的大衣哥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此时小摊位的档口中，光盘终究还是以“经典”的影片为主。

    不过，大多都是盗版的。

    包括《超凡猪猪侠》这样的儿童向，也是如此。

    最狠的价格就是称斤两卖，一筐碟片看中了直接拿走。

    气势跟“猫冬”时屯菜的场面差不多。

    在中关村看到了一些十年以后的名人，张浩南也没有说搞个风投啥的，因为这些人不是自己门路广，就是女朋友门路广，要不老丈人门路广，不差张浩南这仨瓜俩枣的。

    差的是政策上开绿灯，差的是大范围市场的畅通无阻。

    像张浩南这种省内铺开业务都要生死搏杀的，层次太低了，你就算是沙城富哥又如何？

    带着女儿在承天门看了人潮涌动，又去了纪念堂，之后，约了冯君出来吃了个饭。

    重生前的小表哥，靠自己的超强能力，踏入了国开行的门槛，今年国开行全国就招了五十个人，冯君是唯一一个家庭出身比较“低级”的。

    “喊叔叔。”

    “叔叔~~”

    张瑾看着白净斯文戴眼镜的小表叔，并不怕生地喊了一声。

    她的口齿还不清，但已经很努力在说得清晰，这让冯君羡慕不已，竟然动摇了自己单身二十年艰苦奋斗的想法。

    毕业后找个老婆生个孩子……好像也还行？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

    一闪而过。

    差点道心不稳，看来以后还是不能看太多可爱的事物。

    “就带女儿啊？儿子呢？”

    “我可不是偏心啊，主要是儿子出来会闹，带不住。留在建康让他娘带好了。”

    稍微解释了一下，小表哥冯君当时就信了。

    不信的话，他怕张浩南这个小老弟揍他。

    冯君不仅仅是在母校吃香，其实不远处民大有些慧眼识人的姑娘，也早就内外勾结，打算跨校把冯君拿下。

    奈何冯君的十年二十年职业规划人生规划中，没有女人这个选项。

    当然，男人也没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冯君跟自己表弟张浩南，确实不愧是姑表亲，都是渣男，只是型号不同。

    冯君风度翩翩斯文英俊，是斯文败类。

    张浩南就简单多了，单纯只是一个败类，并不斯文。

    按照计划，冯君明年就会前往国开行非洲司驻地，也就是开罗，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做，然后长期往来欧洲和非洲之间。

    只是要等到“中非基金”之后，冯君的事业才会迎来真正的起色，但之后动荡的北非局势，导致业务几近停摆，冯君也就选择了回国。

    至于说欧洲总部的成立，冯君是没有尝到甜头的。

    说到底，还是门路不行。

    上品无寒士，在某些行业、领域，就是这么个现实情况。

    张浩南此次找冯君出来吃饭，谈的就是他职业规划的调整。

    可能还会捎带一点点人生规划的调整。

    总之，就是要调整，虽然重生前冯君混得也不差，跑去当个县长绰绰有余，但张浩南觉得就他现在的行情，完全可以让冯君风生水起。

    “倒是忘了问伱，你来京城做啥？”

    “开会啊，我是两江省学生代表。”

    “学联的会议不是七月份吗？”

    “我又不混学联，我什么档次，我这个代表含金量很高的，理论上有立法权。”

    “……”

    装逼如风随行，让小表哥扶了扶眼镜腿，掩饰自己的不适。

    政务院第二招待所的二楼是宴会厅，张浩南让人张罗了一桌国宴，冷盘为主，热菜没几个。

    主要是天气太热，吃得简单点也舒服。

    张瑾还挺喜欢白菜汤的，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贝柱。

    至于说冯君，跟张浩南一样，对鱼虾蟹情有独钟。

    学校食堂想这么吃，可是万万不能的，京城作为美食荒漠，首先荒漠化的餐饮场所就是高校食堂，真正丰富起来，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但招待所的伙食，都还不错，而且国宴大厨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你能想到的菜系专精，在这里都有。

    重生前张浩南来京城看冯君的次数不算少也不算多，大三的时候已经倒腾蜗杆，没少在津门流窜，偶尔去一趟轴承厂，就会顺便开个把小时的车去京城，然后找个东北饭馆儿，量大实惠又好吃。

    是真正意义上量大实惠又好吃，水煮牛肉用盆装，这个盆……是脸盆。

    姑苏三分之一的价格，吃得舒服无比。

    各种乱炖加饼子，还能更实惠，那时候张浩南流窜觅食的本领，很让冯君这个在京城读了几年书的人震惊。

    以至于多年以后冯君回国，张浩南去京城看他，也是去那家东北饭馆搓一顿，辣的不辣的咸香的清淡的，掌勺的老哥并不是厨艺专精，老本行是国营厂大货车司机，下岗后讨生活，结果讨着讨着，竟是混了出来。

    论资产规模，当时指不定还是这位老哥更高一点呢。

    “你也不说弄点像样的菜，我好打包带走给宿舍里的人。”

    “废话，这是国宴菜。”

    “国宴就吃冷菜啊？”

    “你懂只卵，国宴就是冷盘为主。”

    “……”

    最终还是吃得很饱，热菜还是有的，就是偏西餐，奶油蘑菇汤啥的，还有罗斯国的“乱炖”。

    吃完之后，看张瑾在“宝宝乐园”玩玩具的同时，张浩南跟冯君一人一杯汽水在柜台上聊天。

    “现在去非洲司呢，业务未必排得上你。你只能苦等机遇。”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话是这么讲了。”

    张浩南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我在欧洲有条门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

    “你能不能不要说电影台词？”

    “有没有幽默感？难怪你们实验班不如我们强化班。”

    “放屁，我们实验班比你们强化班强多了。”

    “懂不懂什么叫强化班？就是针对实验班的强化。”

    “艹。”

    两人拿起汽水瓶子碰了碰，张浩南坐椅子上看着女儿玩摇摇椅玩得挺高兴，顿时笑了，然后接着道，“我有个鞋服生意在欧洲做得不错，虽然我只要赚到钱就行，他赚多少我无所谓。不过欧洲市场目前看来，还是全球大市场。从国内相关组织发展来看，能在欧洲打开局面，就是功劳。”

    “我现在眼界格局差你太多，你讲我听。”

    “好，那我就直说了。”

    聪明人交流就是简单，“东欧前苏联加盟国中我会任意选一个，当然也可以不是前苏联加盟国，总之穷一点的国家，我会让人投资做公关，之后尽可能促成一笔主权贷款。按照东欧有些国家领导人的胃口，五六百万欧元就能搞定。”

    晃了晃手中的汽水，张浩南眼神始终锁定女儿：“这是你的敲门砖，未来你们单位的欧洲总部，会确定常驻尼德兰，五年之内，促成两三个小国达成主权贷款，也算是欧洲业务开门红。”

    冯君惊讶于张浩南现在的实力，更惊讶于他的影响力，原来现在已经有能力影响一个小国家的地步了吗？

    其实这其中多少有些误会，有毛子寡头家族合作，跟前苏联加盟国的政客合作是很容易的，因为这些政客本身……也不过是小加盟国中的小寡头。

    都是部落首领，沟通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哪怕有仇也不妨碍沟通。

    “目前首先目标在明斯克，别拉罗斯的那边胃口不大，三百五十万欧元就能搞定。”

    四千万软妹币不到，就能让掌权的秃头老汉来华访问并且打听借钱花花事宜。

    就算最后主权贷款金额就二十万，那也是开门红，打开了欧洲市场，这头汤，如何也得算在办事儿的人头上。

    有一个客观事实就是东欧再偏也是欧，欧洲在内部事务讨论上再怎么鸡飞狗跳，是不可能将东欧孤立出来考虑的。

    这是地缘上的客观现实。

    张浩南的计划很简单粗暴，就是花钱给冯君铺路，直接将十年的埋头经营，缩短到两三年。

    当然，这头汤的胜利果实，最后肯定不会落到冯君头上，这是由他单位的系统传承所决定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因为张浩南从来不是说只准备一个。

    明斯克花个三百五十万欧元，只是试试水。

    而且别拉罗斯砸这点小钱进去不算什么，顺便廉价挖人怎么着也能回本，像明斯克无线电技术学院的工程师，就算得上物美价廉。

    做个“狗中介”，张浩南也能小赚一笔，像花瓣公司因为搞员工持股被人不断举报“非法集资”，尽管政务院坐办公室的人出手摆平了，但艰难期说来就来，必须在外面拓展业务。

    这光景张浩南要是介绍个生意过去，提成拿个一千两三百万不是问题。

    单位是欧元。

    而想要拓展欧洲业务，在欧洲招工程师是必然的，明斯克无线电技术学院的工程师，就算得上是物美价廉。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的。

    “我有个问题，我现在才进单位，还在实习期，怎么接触具体业务呢？”

    “会有人找你谈话的。”

    张浩南看到张瑾一个人安安静静玩沙子的时候，笑得冯君一哆嗦，这小表弟笑起来可真瘆人。

    “会有人？”

    “看你们单位哪个人有雄心壮志又有合作意向喽。”

    这一点，张浩南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但冯君也明白张浩南的意思。

    显然，这活儿冯君只是吃头汤，但不代表他吃肉。

    张浩南花这三百五十万欧元让别拉罗斯的人访华，然后谈一谈主权贷款的事情，有这个业务拓展想法的部门或者个人，肯定是会蠢蠢欲动的。

    当然，业务上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肯定要慎之又慎，但……这跟张浩南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卖国搞钱。

    比起某些部门能被南朝鲜渗透到烂裤裆，张浩南这种玩法，堪称当代“深海”。

    他忠诚。

    比魏刚的“赤胆忠心”含金量还要高，高到大气层。

    吃肉的那个人，会将冯君捞走，让他做个秘书助理还是什么其它办事员，然后在欧洲业务开展上，带上了冯君，这就行了。

    张浩南这三百五十万欧元，就是给冯君买个门槛。

    至于说要不要给欧洲办事处的人准备点礼物，那就视情况而定，如有必要，请朋友们去鹿特丹转转也没什么关系。

    倘若尼德兰的长毛洋妞不给力，布拉格也有“欧洲毛片中心”，采采风也没什么不行的。

    反正手中大把的欧元要等着用掉。

    能换成像样的资源，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行，我听你的安排。”

    “跟你说话就是不费劲，比‘老太婆’强多了，她歧视我们文科生。”

    “你学的是理科吧？”

    冯君一愣，歪头看着张浩南。

    “谁说的，我一直喜欢文科，所以大学才选了文科。”

    张浩南一脸正色，断然否决。

    “强化班还强化脸皮？”

    “你还要不要打包国宴菜？”

    横了一眼冯君，却看到女儿用模具扣了个小城堡出来，顿时大为惊喜，他可从来就没有教过张瑾这个，悟性很高啊，是个打灰的好苗子。

    而张瑾手中还攥着小小的铲子，看到一个小城堡出现之后，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双手高举，笑得整个“宝宝乐园”都仿佛变甜了许多。

    这里的经理看孩子聪明可爱，还过来跟张浩南商量，能不能给孩子拍个照片，当作宣传，给钱的。

    张老板一听给钱，当时就来了兴趣，可惜价钱没谈拢。

    他要一千万，但经理就只能出到一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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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简单的口臭

    全国各省级行政区的学生代表就一个至多两个，所以开会的时候人其实不算多，学生三十几个，不是学生的四十几个，其中就有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

    张老板倒是想假装不熟，奈何对方专门过来打了个招呼，让不少随行之人都十分错愕。

    “现代的那条生产线，你的看法是怎样？”

    “具体是指哪方面？技术我不懂，行业发展我也不懂，但市场前景，我略知一二。”

    “你还真是不谦虚啊。”

    “自加压力，敢于争先嘛。”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个非常隐形的马屁，不是当事人，根本不知道这话就是眼前这位题的词，哪怕是私人助理，也未必能记得所有过往事迹。

    “那就讲讲市场前景，我个人参考一下。”

    “未来十年，大概会膨胀到每年进口五百亿美刀左右，算下来大概四千亿左右。就这个数吧。”

    “……”

    神棍式预测，没有任何数据支撑，也没有任何引经据典，俺寻思大法……启动！

    “基于什么逻辑？”

    “做生意不讲逻辑的，只讲现实。人有我无，那价钱就是这么个价。就简单地从网民增量来计算，未来网民数量肯定是奔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亿去的，那么这么多网民，靠什么上网呢？肯定是电脑。现在液晶显示器就是显得高端，从经营角度来说，满足这几个亿的网民，打个折扣，那也是千万级亿级的显示器。我对技术一窍不通，行业发展的难度也不了解，但我是一个大学生，我从一个普通学生的角度来看，就是我有这个需求。我有，那就是几千万人几亿人都有。”

    “听说你跟两江省的同志，还要参加之后的收购可行性会议？”

    “万一要出钱，我这不得拿个十亿八亿出来？”

    “那伱生意做得很大啊。”

    “上市的话，混个千亿市值问题不大。”

    “哈哈哈哈哈哈……”

    跟张浩南聊得挺高兴，但不远处的学生代表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这次不用魏刚在场，官媒欻欻就是一通狂拍，两江省的几家宣传单位都是感觉没白来。

    跟外省的兄弟单位吹牛逼时候，主打的一个就是神秘主义。

    会议并不冗长，就是发表发表看法，真正可以光明正大狗叫的日期早就过了，得两年后的春天才能狗叫。

    两年后张老板大概就不是学生代表了，惆怅。

    拍了一下教育产业化的马屁之后，张老板就下了播，得去带女儿呢。

    万幸开会的地方也有托儿所，也不是只有张瑾一个小朋友，当然也不是只有张浩程、古锭这批保镖。

    保镖挺多的，都是在交流经验，有国际经验更好。

    不过互相吹牛逼的时候，张浩程吹的牛逼目前是最叼的：“其实大部分时候我们老板不需要我们保护，特殊时间段，老板会反过来保护我们……”

    “……”

    “……”

    张浩南的保镖和不是他的保镖，都沉默了。

    互相发了名片，以后要是有外派的业务需求，也可以介绍一点生意。

    高端的平台，高端的需求，高端的收入。

    张浩程越发地觉得自己兄弟是真的牛逼。

    而古锭则是担心“大小姐”见不到自己老子就哭闹，结果她跟托儿所的大姐姐玩得可高兴了，主要是玩画画。

    大概是继承了母亲的才能，以及父亲重生前的行当，总之画的三角形……它真是一个三角形。

    把托儿所的大姐姐都惊到了。

    然后带着张瑾画圆，但张瑾拒绝有人握着她的手教她画，而是有样学样地跟着画圆圈。

    虽然不正，但它是个圆……

    张浩南过来给她泡一壶羊奶粉的时候，张瑾已经画好了七八个三角形还有圆，让他很是高兴：“好好好，以后学土木和机械，做个伟大的工程师。”

    然后他又对张浩程道：“你小孩要是学机械，记得打断他的腿。”

    “……”

    “亮亮我都不让他学机械，你不会以为你小孩会跟亮亮一样聪明吧？”

    “……”

    张浩程寻思着自己都订了婚，还不兴努努力啊，万一比侄儿聪明呢？

    “不要心存侥幸，亮亮已经确定是我学校的少年班一份子，一年就十个人不到，全国招的。你不会以为你能中奖吧？我都不做这个梦。”

    “……”

    心思被看穿的张浩程当时就放弃了做梦。

    天才这种生物，随机性太大了。

    张浩南抱着女儿离开的时候，有刚认识的外省学生代表发现了张浩南这个诡异的存在，于是脑海中已经生成了各种“白龙鱼服”的故事。

    毕竟，这个两江省来的家伙，刚刚可是跟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好一番攀谈寒暄，看上去像是旧时相识。

    果然，上层的水很深，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产生类似念头的不在少数，而张浩南那我行我素的做派，也不是没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比如京城电视台就有个傻鸟让自己的跟班过来敲诈他，说是约张总出来吃个饭，不然就要报道张总在校期间育有一女的事实。

    张浩南让他要报道的详细一点，自己可不是只有一女，还有俩儿子和一女儿呢，只是一个人带不方便，没办法全部弄来京城玩玩。

    而且明年应该保底还会增加一个，自己大概率会跟周文王差不多，请重点报道，你不报道你跌份，你缺心眼儿。

    然后京城电视台就派人过来告诉张总，那货是临时工，已经被辞退了，并且送了点京城的特产给张总，还有著名烤鸭店的礼品卡。

    可惜张浩南不是很喜欢吃烤鸭，就随手送给了保镖们去消遣，然后就带人去复兴路堵门，找姓莫的聊聊天。

    宛若法外狂徒一样，张浩南直接在复兴路的大院接待室给莫小全打了个电话：“老子他妈的就在复兴路，你他妈不会躲在琼崖不回来了吧？怎么着？这就怂了？有种你一辈子躲琼崖。”

    “姓张的你真是狂的没边了！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得势！”

    “嗳，你这老狗的话我就不爱听了，老子现在就是得势，这是客观现实，你个叼毛好像还不服气？”

    接待室的老大妈直接惊呆了，她其实没咂摸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在这里堵门骂街的……掐指一算，那起码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啦。

    一代新人换旧人，瞧这位爷的路数，莫非二十多年前是哪个大学的骨干？

    张浩南卖相委实不咋样，不过这里出入的绿军装并不在少数，但多以学者为主，真要说掏枪就能给他一梭子的，不是没有，只是相对来说少一些。

    “你莫小全怕我张浩南，躲着我，被我堵门，这，就是事实。往后招子放亮一点，别他妈喝了几年豆汁儿，就连老家方言怎么说都忘了。孙子，你听好喽，岭西省的糖，你一颗都别想卖出去，我说的。”

    “你敢——”

    “孙子，有种就斗一下，看看是你人多还是我人多。你他妈看看你莫家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老子五千万买你脑袋还能剩个四千九百万，你值那个数吗？明着告诉你，老子就是要踩着你在雷州插旗。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在琼崖收你的房租，要么就把今年的保护费给结了。”

    摸了摸嘴唇，张浩南冷笑道，“还有，别他妈忘了看明天晚上的新闻联播，你爹我很上镜，学着点。”

    “……”

    莫小全的呼吸声都开始紊乱，那种沉重而急促的动静，简直像是跑了个四百米冲刺，榨干了体内的所有潜力。

    而与此同时，接待室的老大妈听到了“莫小全”三个字，直接吓了一跳，然后愕然地盯着张浩南看，正要说话，却见门口有个穿西装的人突然开口道：“张先生，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

    “哈哈，跟这老儿子唠家常嘛，正常。”

    “……”

    穿西装的人看着年轻，但却是政务院秘书二局的人，高低也算是个翰林。

    不过，张浩南更年轻。

    朝中翰林天然看这种野生“反王”不顺眼，但他负责工业和信息化调研工作，所以现在跟张浩南这个两江省的信息化产业“巨头”打个照面，还是很正常的。

    而作为“巨头”，张浩南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嘁哩喀喳”，在他眼里不如卖洞洞鞋的公司，但在中央也是挂了名的，上头十分看重互联网和电子娱乐的发展。

    尤其是针对电子游戏的调研，中央有着非常详细的报告，类似任地狱今年展出的“gamecube”也是全程跟进，对电子娱乐的全球市场份额仅次于影视娱乐也有很详细的产业报告分析。

    从产业发展推动角度来说，国家不可能不馋这块未来的肥肉，而是现实做不到，从产业配套和人才底蕴都是如此。

    同时相较于电子娱乐，还有太多的行业急需弥合“科学寒冬”这小二十年的伤痕。

    所以就算有经费，也尽可能竖立科学带头人，以顶级科学家的名头，把有限的经费用在关键处。

    最典型的就是杂交水稻，实际上光这一块，就不止一个工程院院士，但是，在资源高效利用上，只能集中力量宣传最突出的那个科学家，而不是所有人。

    行业发展也是如此，第二产业的核心，永远是重装，剩下的都可以从中衍生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二产的量只要达到阈值，就一定会产生质变，附着其上的三产，也会随之而来，电子娱乐亦是副产品。

    背后的底层逻辑，就是有足够多的产业工人为基石，那么中上层在物质需求之外的更多需求，也会自然而然蓬勃发展。

    所以国家在电子娱乐上各种四六不靠的操作，说破天其实就一句话：没那么多钱扔在这个领域。

    当然要真是能长出几棵像样的小树苗儿，该给的好处也从来不会少。

    倘若还能成长为真正的行业巨头，让你做个“必胜客”又有何妨。

    秘二现在要做督导和调查工作，除开那几个已经出了名的互联网公司，像张浩南名下“嘁哩喀喳”这种有创新性的新型公司，就是重点考察对象。

    光一个“熊猫对战平台”，目前已经吸引了全国各大城市的高校学生群体，再加上时不时开办的各种杯赛，已经形成了几个重点城市的新型广告平台。

    电脑配件及外设厂商，跟“嘁哩喀喳”旗下的《魔幻三国》，有意签独家联名合同的，从去年的八家，已经增长到了今年的一百四十余家。

    只是迄今为止，游戏外设独家联名版权还在“嘁哩喀喳”手上，签约费已经从去年的五万元，涨到了今年的三百五十万。

    直接就是七十倍。

    总值虽然不高，但对电子娱乐发展跟进观察的政务院系统各部门而言，这是个很特殊的社会现象，是属于典型的“标志性”事件。

    哪怕之前《魔幻三国》的种种口碑，诸如什么国产单机游戏的良心等等，都不足以吸引到这种关注跟进。

    反正从高层的行业发展角度来看，“嘁哩喀喳”大有可为，就是这破公司的老板真他妈像条狗……

    张浩南这次到了京城，政务院下面干活儿的人也算是逮着个机会，抓紧时间跟张浩南了解了解情况。

    结果……这鸟人不是像条狗，他分明就是一条狗。

    带着政务院的“翰林”，跑去复兴路堵别人家门口骂街，这要是传扬出去，那成什么了？

    于是无奈之下，不开口劝也要开口劝，毕竟张浩南一张嘴不是“五千万买人头剩四千九百万”，就是“今年的保护费该交了”，这是啥？

    这不妥妥的山大王吗？

    把京城当什么了？！

    在秘二的办事员浑身难受的时候，又一辆霍西A6到了复兴路的家属大院，来的人也挺着急的样子，一看，是秘书三局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一言难尽。你呢？”

    “有个义务教育调研，涉及社会办学这一块，我得抓紧。”

    “这儿都是军政院的人，你来这儿调研义务教育？”

    “我找张浩南同志。”

    “这也找他？”

    “一言难尽啊……”

    “……”

    两人面面相觑，张浩南还攥着电话跟莫小全对喷，其实也算不上对喷，纯粹是他单方面骂街。

    什么格调不格调的，他有钱就得有素质？

    谁规定的？

    秃头老汉这么个人物，嗑瓜子不也是瓜子皮随便乱扔？

    素质差得一逼。

    自己这算好的了。

    只是简单的口臭。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姓莫的你听着，给你下个最后通牒，国庆节你亲自来一趟建康，给我敬杯酒，这事儿，咱们就算了。你要是不来，糖，你一粒别想碰；你的命，暂且放一放，不过你最好今年烧香勤快点，不然我可不保证你那跑星家坡的狗儿子能不能回来给你尽孝。”

    “张浩南！你他妈敢！”

    “啧啧，我有什么不敢的？给我一个不敢的理由？你他妈踩我的时候敢，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实力强牛逼吗？我说的不是事实？怎么我反过来的时候，你就急眼了呢？”

    “你敢动我的人，我奉陪！你也等着死全家吧！”

    “要不要把我儿子女儿的户口本给你寄过去？随你杀，你杀多少我生多少，老狗，跟我玩儿？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说罢，张浩南淡定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摸了摸在一旁很认真喝奶粉的张瑾，笑着道，“宝贝，明天看升国旗好不好？”

    叭。

    将奶壶嘴拔出来，张瑾双手高举：“旗~~”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大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算是长在红旗下啦！”

    起身正要离开，忽然电话再次响了，对面还是莫小全的声音，只是这次却不再色厉内荏，而是疲惫地说道：“我认栽，讲个数，约个时间吧。”

    “呵。”

    张浩南轻笑一声，他原以为莫小全会继续装逼跟他刚下去，毕竟家族实力和底蕴摆在那里。

    但是很显然，有些话张浩南骂的是难听，可都是切中要害的。

    最直白一点，莫小全这老家伙，是做不到“乡音不改鬓毛衰”的，他就没有乡音。

    莫家的人挺他和挺张浩南，没区别。

    就跟陈念慈的族兄弟力挺老伯们把村长叔公陈昌龙掀翻，支持直勤叔这个外姓，都是类同的事情。

    莫小全的威力，是建立在血统联姻及权力继承上的，血统联姻可能问题不大，但权力继承问题很大。

    而后者才是时代中的不变规律：县官不如现管。

    至于说再高端一点，那也无非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莫小全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摸清楚张浩南的底细，以为张浩南只是过江猛龙，到了南海无非就是水鱼。

    结果没想到张浩南如此的强硬，并且也的确跟水鱼没区别，咬住了是真的不松口啊。

    本质上来说，莫小全的现状，就是背景实力都不错的“京爷”，只是家族耕种躲在岭西，业务也有些冷僻。

    搞一两个本地靓仔，其实问题不大，什么亿万富翁直接撸成叼毛稀松平常，拿来做管家，简直不要太爽。

    奈何一步错，步步错，但凡不要给张浩南机会，给他机会，就一定会反咬一口，不连皮带肉生吞一餐，绝对不会停歇。

    莫小全以为是仗势欺人，但张浩南则是当战争来打，什么江湖道义、默许规矩，不存在的。

    你死我活，就这一条路。

    谁怂谁认栽，谁怂谁老老实实做寓公包租公。

    只是短暂的两个电话，秘三的人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却已经怀疑起了自己的工作内容：这货跟义务教育真的有一毛钱关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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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好事多磨

    跟莫小全的较量，算是告一段落，莫小全要签停战协定，那就得划好停火线，这事儿就牵扯比较大，涉及到多地多方政府及企事业单位还有个人，张浩南也只是其中之一。

    本质上来说，“破家的县令”就是要比老牌地头蛇的百年吏员强力，这是权力所决定的。

    看似只是张浩南逮着莫小全咬，雷州内部有人跟，这也是有说道的，没好处，谁跟你混啊。

    岭西省情况大同小异，莫小全的老爹一去，莫家是肯定需要寻找资产保值的渠道，还有优秀的大管家。

    张浩南这个“散财童子”那肯定是很好的，奈何翻了车。

    因傲慢而付出不可承受之重，也不是只有莫小全这么一个例子。

    目前雷州“二周”的想法，是想办法做一个专业白糖码头出来，然后根据雷州的自然禀赋，发展出一两个糖化工产业。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糖进口这一项，也想做一做，但做进口不是说有港口就行，你得有分销渠道和发达的物流系统，才能越做越强，甚至自己做期货指数都行。

    “二周”这阵子好梦是不少的，周正法在羊城开会时，连连被表扬，工作做得确实好，周处机别的不敢说，今年民营企业的投资，已经恢复到了三年前的水平。

    一个“姑苏产业园”，够他功劳簿上睡好几年了。

    于是张浩南京城来电之后，“二周”都是各自在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抓紧时间，一起跟省里反应，是不是把原先的那条通往岭西省的国道，再翻修一下，加宽加固加长。

    在产业选择上，周处机提出了“两长一灵活”，“两长”是长期保障甘蔗种植及白糖生产，长期稳定既有农村的产业经济，在经济作物的周期价格变化中，政府要灵活应对，价高保产量，价低保收益。

    其中一项就是保护性收购价，是雷州市政府跟“沙城食品”要谈判的，就是要保证在某个季节突然水果产量暴涨的时候，“沙城食品”能够适当地保障种植户的收益。

    这个操作是很有诚意的，因为不是单向的让“沙城食品”出血，如果出现货源稀缺，种植户就算想暴利卖给别人，雷州市政府也会下场干预。

    当然这是长期合同之外的东西，因为有些小种植户，不太可能跟“沙城食品”签长期合同。

    一是质量不好说，二是品种控制不如大户的公司化来得稳定，最后就是小种植户很容易受到基层管理的冲击，一个村干部或者一群老头儿老太，就能让小种植户血本无归。

    有“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罩着的小种植户，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市场经济。

    实力强的，才有资格讲自由市场。

    目前周正法已经通过岭南省方面的政府沟通，打算国庆节之前去岭西省几个主要的甘蔗种植县市考察，该签的意向先签了，然后请对方来雷州看一看港口码头堆场还有加工厂。

    待遇怎么样，自己吹了没意义，亲眼所见，亲自去问，亲自去查，自然心中有数。

    老百姓要钱，官僚们要政绩，各取所需。

    至于说本地糖厂糖企的威胁，在更上层的权力机构面前，说话不如放屁好用。

    别说三五十人的糖厂，你就是三五万人，现在的“沙城食品”，也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吃下来，只看“沙城食品”想不想吃，只看当地政府想不想要更进一步扩大政绩。

    功劳簿，没人会嫌弃自己名字在上面。

    在京城跟“二周”的沟通结束之后，张浩南感觉心情相当不错，就带女儿转了转故宫，可惜没有大奔，只能走路。

    也没看到猫猫狗狗，除了人还是人，差点热死在里面。

    最后长城也没去，委实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哪里是什么长城，分明是人墙。

    望而却步的张浩南，带女儿吃冷饮吃了个爽，主要是自己吃，张瑾就是让她尝尝，一小口之后，就是他这个当爹的勉为其难笑纳了。

    毕竟孩子太小，吃太冰的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张浩南觉得自己真是太称职了，于是奖励了自己好些个不同口味的冰激凌。

    都是罗斯国风味的，有一说一，京城牛逼宾馆的甜点师冷饮调配师，是真的有点东西的。

    有一种朗姆酒口味加了葡萄干的冰激凌，简直绝赞，是政务院第二招待所的招牌。

    冻起来和化了之后，是两种风味，层次感极为明确。

    朗姆酒的味道不会压过葡萄干的香味，而冰沙中的葡萄干，会有一种另类的甜，还不是齁甜，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这让张浩南不得不感慨：当个代表还是挺爽的，因为代表不住这儿之后，甜点师就会离开，他们也是过来走穴赚个外快，很多师傅都是冰城过来的。

    原以为京城之旅会这么一直甜蜜下去，结果王爱红一通电话，让张老板纠结无比，无比纠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爱红跟张浩南汇报了一下工作，啤酒花种植项目受阻，卡在了那里。

    雪城下面的区县，欢迎是欢迎的，但书面文件始终不落实，王爱红自然不敢胯下海口，让他承诺什么时候带过来多少资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啤酒花种植跟某些葡萄种植类似，是可以机械化生产和收割的，但是区县下面的官员，则是希望推广个体户承包，然后王爱红负责收购。

    其中像什么索贿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算不得什么难处。

    正经难事，一定是可以存档的批文，还有各种协议、合同。

    目前卡住的部门还不少，农业林业消防农村管理都有，甚至还有一部分武装部。

    “老王伱老家那个区怎么说？”

    “我那是市区。”

    “艹，我他妈忘了，你是城里人。”

    “……”

    王爱红有些纠结，“老板，我个人感觉还是先放一放，这里头肯定有事儿。按照我现在的名声，一个‘爱心企业家’，又是‘心系家乡’的牌匾家里挂着，谁会怀疑我的动机和能力呢？现在卡在这儿，不太正常。”

    “说说看。”

    “首先啤酒花种植跟普通农户种植，情况是不同的，它不是小农作业，机械化的技术流程，我也做了报告，雪城的政府官员还有专家，都是考证过的。所以认真来说，跟农村的大多数农民，种植上肯定不冲突。其次就是就业，啤酒花加工厂规模不小，一旦落成，明年就是中国第三大工厂，解决就业不敢说多厉害，肯定不差吧，可这事儿就邪了门了，压根没人讨论这个。”

    “这肯定有问题。”

    张浩南想都不想了，就业不讨论，那就是不想讨论，九成九有事儿。

    “来京城玩玩吧，我刚好在京城，顺便放个假。让你来来回回倒腾了几个月，也辛苦了。”

    “有点不甘心啊。”

    “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不如来京城，说不定还有转机。正好去京城周边考察一下。”

    “唉……”

    “别叹气，这有什么好叹气的，做生意就是这样的。”

    张浩南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有人想要截胡，只是还不确定是谁，但肯定不是老王可以解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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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院士为说客

    要查谁想截胡，其实很好查的，张浩南不需要去查，他人在京城，大概率对方会跟自己接触。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敢直接不鸟他玩花活儿，他直接回建康或者姑苏报警，然后跨省。

    安慰王爱红没有把话说死，说自己能摆平雪城的啤酒花种植，主要是很有可能对方会给出相当不错的交换条件。

    自己同意的话，多少有点伤王爱红的心。

    他很清楚王爱红对自己老家是很有热情的，自然也不想寒了他的心。

    让王爱红停下手头的工作之后，就放了他几天假，带老婆一起在京城玩玩也挺好。

    至于说小孩，留在沙城也有他老母亲看着，倒也问题不大。

    九月九号张浩南带着“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人参加了一场纪念活动，因为明天之后就是两江省出身的大佬要开小会讨论现代那条液晶面板生产线的事情，所以白天纪念活动结束之后，下午随行秘书就跟他汇报了一个情况，说是有个建康理工的弹道学专家约自己吃个晚饭。

    “嗯？确定是建康理工的弹道学专家？”

    “确定过证件，是的。”

    “奇怪……”

    张浩南一肚子疑问，便打了个电话给安独秀，“掌教真人”闻言，便道这也是正道中人，是个“大乘期”高手。

    得，还是个院士……

    作为同道晚辈，张浩南就让政务院第二招待所晚饭弄得丰盛点，虽然不知道这位建康理工的杨院士找自己干嘛，但肯定不是聊弹道学的。

    莫非是让自己卖多功能火箭到哪里去？

    可这也不可能啊，“龙盾安保”有一个筹备项目的确跟火箭弹有关，但业务线不是建康理工，也不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那边的松江交大，而是黑水工程这所东北的学校。

    专家组清一色都是东北的，“龙盾安保”启动业务的话，就会把空白的聘用合同给专家组成员签字。

    此事建康理工方面是知道的，但建康理工也不羡慕，因为还有装甲车和轻武器的利润，两相比较起来，其实说不好火箭弹赚钱还是轻武器赚钱。

    毕竟“龙盾安保”不是兵器公司，并不做军火生意。

    京城吃晚饭时间挺长的，差不多六点钟到九点钟都是晚饭时间，建康理工的弹道学专家杨院士抵达的时候，张浩南带着女儿正在大厅看《天蓬斗士》中的“柯基”变身。

    长得帅的优势，就是看得人挺多的。

    两江省的人来京城开会，大多都住这里。

    有些跑政策的，除开在驻京办，就是在这里厮混，原因也是政商大佬多在此处。

    张浩南现在假假的也算是个“大佬”，有些城市驻京办的人，也会过来跟张浩南创造“偶遇”，其中不乏前凸后翘的大美妞。

    奈何张浩南带着女儿，她们又不是给张浩南表演一个先进的喂奶技术，只得装矜持和端庄，搞得各方都非常的放不开。

    这让张老板有些失算，早知道不带女儿了，独自前来……那不得爽死？

    短短几天，见了不下三位数的美女，这谁日得过来？

    “杨老，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杨院士到了政务院第二招待所，张浩南就很客气招呼着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都在建康高校圈混，杨院士自然晓得张浩南脾气。

    很高兴张浩南这么卖自己的面子，杨院士也直爽地笑着道：“你在东北想要投资啤酒花种植基地吧？我今天过来，就是说这个事儿。”

    “这是给人传话？”

    张浩南有点惊讶，让院士做传声筒……有点东西。

    “我也是拿一笔钱，所以才愿意干这种事情。再有就是跟学校的老同志有关，以前的一个副校长，也是政工组的副组长，姓花，他有个外甥，原先在冀北省做白酒的，现在要转行了，要做啤酒。赶巧跟你的投资撞了一块儿。”

    面带微笑的杨院士双手一摊，“原话的意思是这样，这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无法确认真假。”

    “给建康理工捐还是投？”

    “五百万，捐个宿舍楼。”

    “那还可以。”

    点了点头，五百万传个话，可以了。

    那自己拿到的只会更多，或者说“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拿到的会更多。

    这个姓花的建康理工老副校长是什么来头，张浩南也懒得去打听，没有必要，业务上肯定是明面的公对公，还是政商行为。

    “你不反感就好。”

    “这有什么反感不反感的，让您出来传话，我要是这点面子都不给，校长会爬塔吊的。”

    “哈哈哈哈……”

    杨院士没忍住，顿时笑了起来，是安独秀的做派。

    “伱要是不反感，那么花氏集团明天就会跟你安排个时间见面，具体谈什么，我就不知道，也不打听了。”

    “行，这些就是讨价还价那点破事儿。赶紧吃饭，也算是赶上了，东北冰城来的国宴大厨刚好在这儿出差，都是好菜。”

    “看来传言信不得，我收了那五百万，学校里都说要出事儿，来的时候，我也是七上八下的。”

    “嗐，讲不上的，正经生意没那么复杂，我就是喜欢安安心心搞钱，不让我安安心心做生意，那么我才会让大家都别做，干好一件事情可能很难，需要全力以赴通力合作，砸盘……那可太简单了。”

    “……”

    先来一盅鸽子汤，舒舒服服之后，这才边吃边聊，陪桌的不是秘书就是助理，杨院士还带学生，课题组的在读博士也趁机沾了光。

    有几个博士穿的还是军装，一看就不像是能出国访问的那种，张浩南也就打消了挖过来的念头，只是聊了一些跟国际上学术交流的事情。

    因为有在欧洲拓展业务的想法，当然张浩南只说是公司业务需求，却没有说干啥，杨院士就聊到了一些俄斯特拉法还有米什科尔茨的往事，他年轻时候跟这俩地方都有材料研究上学术交流，不过那会儿国际局势比现在可激烈得多。

    这光景的地缘政治可能会复杂一些，但残酷和苦难程度，多少有些小儿科，作为“大乘期”的高手，对“邪魔外道”倒也没有放在眼里，坚定地表示，只要正道同盟的资源管够，培养出更多的年轻高手不是问题。

    总之就是委婉地表示大家都在建康混，张老板也是正道门派弟子，要是有实力的话，抽空去建康理工转转……

    本派的产品威力还是挺大的，各种法器装备讲究的就是一个威力大射程远。

    张浩南感觉这些高手都一个套路，瞅准机会就想化缘。

    虽然只是饭桌上的闲聊，不过看得出来，杨院士对前苏联加盟国都很熟悉，尤其是像别拉罗斯等等国家的学术渠道，几乎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这种专业素质，让张浩南想起了魏刚。

    秃头老汉对长三角地区的很多工农业数据，几乎也是张口就来，像农村人均住房面积，他都能牢记在心，是很了不起并且很强的个人能力。

    “杨老，‘紫金科技’建康理工也有专利费，也不算少，比气象学院那是要强得多吧。”

    “这不是还要跟建康工业分嘛。”

    “……”

    果然，不是一个宗门的，还是有亲疏之别。

    杨院士这是想搞个独门的生意，要是能像两江工业大学一样有两个以上学院的实验室收专利费，那不得爽死？

    其实建康理工对科研转化的要求，并不针对民用，基本都是“核高基”相关，军工成果转化有时候也看脸，比如说自筹经费的一些研究，成果如果军方看不上，那么国防部是不会掏钱赞助的。

    国防相关院校都大同小异，有任务才有钱，没任务就得想辙。

    早年间的所谓“跟踪研究”，其实就是务虚，实操的复现实验都是没办法做的，原因就是没钱。

    吃过“科学寒冬”苦头的院士，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上去的院士，在学部委员时期能够扬名立万而不是熬资历的，都对如何搞钱有着十分强烈的执念。

    当然这个搞钱可不是给自己搞，而是给同类研究项目搞钱，当校长或者院长的，可能还要为学校的其它领域筹钱。

    因此这也算是一个院士水分含量的验证标准，如果搞钱都是给自己搞，甚至自己入股某个项目或者不相关公司，那基本水分不小，大概率就是徒子徒孙刷钱刷上去的。

    倘若搞钱搞成了一棵大树，给同类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遮风挡雨，那有时候基层科研狗，其实巴不得此类大佬多给自己搞点钱。

    希望大佬自己搞点钱，缘由就在于大佬自己有钱的话，实验经费会更加灵活，不至于每次为了点小钱就去跟管理办公室犬吠。

    十年后诸多小研究生之间无聊又现实的一个话题，就是有没有跟对“老板”，跟对了顺风顺水，跟错了延迟毕业……甚至毕不了业。

    杨院士带来的几个博士也是手头有项目的，杂七杂八的都有，虽然他是弹道学，但是不卖硬件卖软件也是可以的。

    当然卖弹道学相关的软件肯定不行，这够他枪毙十好几回的，不过他带的博士里面，并非全都是弹道学，也有控制系统方面的，无人潜艇、水下机器人、无人机、高空飞艇等等，总之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少总有。

    张浩南对别的不感兴趣，但是无人机很有兴趣。

    “杨老，您是说这位学哥是做无人机的？”

    “他研究生是做飞行控制软件的，然后有个两个项目二合一，打击系统和侦查系统要一起弄，就调来建康理工了。原先是建康航空航天的研究生。”

    “不会有什么泄密问题吧？”

    “这个不会有，有条例在，也会审核。怎么？你真有项目？”

    “还真有。”

    倒也不是吹牛，张浩南解释道，“我去年其实承包了一些耕地的，夏粮赚了一点，但也就是以量取胜。想要赚得更多，就得承包更多的耕地。要是多承包的话，打农药很费人工，开销不小。”

    “跟无人机有关？”

    “我寻思着，是不是可以设计一款大一点的无人机，上面能装百十来斤药水，这样无人机打农药，应该会更省钱。几千亩地的话，用农药喷洒机就已经比人力省钱了，无人机应该会更省钱吧？”

    “但是空域使用要空军审批。”

    “航模，我要的是航模，不是无人机，有人操控的。”

    “……”

    张老板头脑很灵敏，反应很快，“我要的航模就是个头稍微大一点，功能比小型机要多一点，载弹量……载药量也要稍微可观一点，这样应该能省不少钱吧？”

    “您说的是斯科特电子旗下的维拉科技吧？应该是两年前的一个技术应用，是旋翼机形式。不过应该是为了测绘，倒不是说打农药。现在农业上还是低速螺旋桨飞机更省钱一些。”

    “两江省要请农药喷洒机，需要提前打申请，麻烦得很。有些飞机还得从东北出发，飞几个省过来喷农药，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其实盐渎和广陵也都有飞机，可惜用不上，因为张浩南现在一两千亩的地，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所以要是能有大一点的无人机或者遥控飞机，怎么地也能一劳永逸，往后无人机下面挂一排喷嘴，一亩滋一下，估计也就十几秒钟，撑死一分钟。

    换成一个人来打农药，你就是带马达的农药喷壶，也不可能分分钟喷好。

    一年两年可能是亏的，但这玩意儿只要自己能搞个一批生产，十年二十年就是赚的。

    长远来看，种得地越多，那省的钱也就会越多。

    一进一出，同样都是种粮大户，张浩南利润起码多出十到二十个点出来。

    放现在的水平来看，那怎么着也是十万二十万的量。

    给大小老婆一人一个镯子可能还剩不少伙食费出来。

    “这市场前景……大吗？”

    杨院士知道这位两江工业的同道晚辈号称“散财童子”，听说只要他过手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

    赚一百万都算是亏本。

    “应该挺大的吧？万一以后农民种地喷农药都用无人机呢？”

    “……”

    “实在是不行呢，我就专门成立个农用飞行器公司，合作形式可以多样化嘛，愿意技术转让就转让，愿意售出就售出，愿意合股就合股，价钱好说的。”

    “……”

    这下让杨院士纠结了，总感觉都不错又都有可能少赚的样子。

    但是听张浩南说得这么诚恳，又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同道晚辈这么客气了，自己何必小家子气。

    倒是陪坐的博士在嗦完一口金丝虾球之后，吃着黄鱼羹眼睛放光：“有个三四十万，我看就差不多了。”

    “咳嗯。”

    杨院士轻咳一声，瞥了一眼这倒霉孩子，寻思着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读博读得这么沉不住气？

    眼前这位请客吃饭的，可是活体财神爷，你开口就为了三四十万，胃口也太小了一些。

    想想看那位岭南靓仔叶国栋吧，人家现在年薪都有二十万，格局打开啊徒儿们。

    张浩南见状也是笑了，他先是让服务员多准备几份吃得爽的好菜，然后才跟杨院士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需求，基本上就是农药喷洒这个项目。

    当然如果出国的话，可能就要有测绘需求，这个如何加装设备，那就要看能不能给飞行器留有改装设计冗余，或者说直接就是模块化。

    总之不会是一锤子买卖，因为阿列克谢跟他说过，帕夫洛夫家族上头还有更大的寡头，在可萨斯坦搞了不少地种大豆，张浩南跟帕夫洛夫家族十二月份就会谈判一个合资公司，要不要引入各自的国资，那还要看情况。

    可萨斯坦官方很好搞定的，给钱到位，绿灯常亮。

    麻烦的是民间，阿里克谢希望张浩南成立一两家NGO，也算是可萨斯坦的一种“传统”。

    毕竟，可萨斯坦这光景夸张到什么地步呢？

    街上遇到六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国外NGO的成员。

    张老板多少也得进行“本土化”改造，才能在其市场中行走。

    环保组织、动保组织、地球保卫组织、传统文化保护组织、中亚一体化组织、西里尔文字捍卫组织、历史组织……

    地球上各种奇怪的NGO，甚至是纯粹的邪教发展组织，都能在这儿找到，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但只要搞定了，有人拿了自己的钱，民间的事情就好说了，比如说女权组织，搞个活动在广场上集体露个奶，只要肯加钱，那都不是事儿。

    连露个奶都可以做了，何况种大豆？

    那既然种大豆不是问题，剩下的可不就是怎么提高产量么。

    所以张浩南提到出国，还真不是扯淡，是真的很有可能。

    最多十几个月的事情。

    这么一聊，杨院士顿时来了兴趣，不过掐指一算，感觉也卖不出去几架飞行器，所以还得是卖技术来钱更多更快一些。

    张浩南对更广阔的无人机民用市场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撒农药方便快捷，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真要是想快速搂钱，直接“沙城食品”弄个马甲上市一通乱嘎就是。

    而且“紫金科技”也能上市，估计嘎起来更加快捷，毕竟这玩意儿是高科技，电动噶韭菜肯定是要效率更高。

    “那要不早点签个意向？”

    杨院士寻思着不能拖，夜长梦多啊。

    这京城……还有京城航空航天呢，万一走漏风声，鬼知道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

    从张浩南的态度来看，出价三四十万应该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都可以，回建康还是在京城这里，无所谓的。都是自己人，我出价绝对有诚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张老板说着开了椰汁给旁边宝宝椅上的女儿满上一杯，两人干杯之后，这才跟杨院士几人也举了一下杯。

    “我看不如就在京城，过个几天，等你忙完了，就先签个意向，我也顺便去国防科工那里报个到，到时候审查过了，回建康就早点开始投入研发工作。”

    “行，我都可以的。”

    几个博士一听，顿时感觉嘴里的龙虾肉更香了，然后纷纷聊起了别的项目，其中包括中程弹道导弹，奈何张老板公司太小，要这玩意儿没用，于是作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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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茶话会

    吃完晚饭跟杨院士告辞之后，张浩南就跟建康、姑苏的驻京办人员打听“花氏集团”的事情。

    然后半夜十二点，等女儿睡着了，沙城驻京办的主任亲自来了一趟政务院第二招待所，一边吃夜宵一边聊。

    “张老板，这花氏集团门路蛮广的。从学堂到军方到对外窗口，一条龙。集团总部在香江，但是主体业务在东北和华北，有些北方的明星去香江赚钞票，有时候也会借花氏集团的渠道……”

    “跟军方也有关系？”

    “老早安排军转干部下海，张老板能想得到的批文，都能搞到手。”

    “做事风格呢？”

    “有点老派的，老早跟闽越省的同行打得蛮厉害，后来是当时的松江市副市长出面，摆平了冲突，两边拉拢的两江省盐渎、楚州商会，也就是现在的两江省商会前身，也有江右省的商会，但当时江右省闹出来大官司，就基本上都是我们省内的官商。”

    喝了点桂花酒酿，主任又拿了一份资料出来，之前给张浩南的随行助理一叠文件，都是花氏集团的介绍。

    但那些都是脉络上的东西，也就是见光的。

    真东西都是花氏集团的背后靠山是哪条路子。

    时下张浩南的路子野是相当的野，但也硬。

    讲白了两江省的特殊性，导致两江省就算在顶层可能没啥大佬坐镇，但是在中高层官僚集团中，两江省和海岱省是隐藏的全国性主力。

    海岱省偏向政府组织层面，两江省更偏向民间施政层面，没有高低区别，都是区位优势的选择。

    也就底层老百姓感受要有些差距，但对张浩南这个级别的大型商业公司掌门人而言，是没有区别的。

    “我看这个花氏集团，貌似更注重土建、装潢这一块的材料供应啊，怎么会跟啤酒花种植搭上边的？”

    “还是跟军转干部有关，张老板有所不知啊，花氏集团明面上的董事长花碧霞好像低调，但是就算沙城的退伍老干部，逢年过节，偶尔也会收到慰问的。原因就是她老子早年间打游击，也在太湖和大别山这一线活动。地方上有香火情，所以关系一向是蛮好的。”

    张浩南这下明白了，估摸着跟新编第四军有些关系，具体的，他也不想多了解，没鸟意思。

    “后来裁军，很多人是回到地方的，这个花碧霞有个表兄，在冀北省做白酒的，当时全国糖烟酒公司和生产销售单位，都安排了大量人员。有的停薪留职，有的直接下海，花碧霞的这个表兄呢，就自己出来做白酒原料供应。两江省的豌豆，最高的时候，小三成捏在他手里。”

    “豌豆？”

    “江淮派的白酒，都是豌豆制曲。”

    “噢，对，这我倒是忘了。”

    两江省的白酒，也不能单纯说只是两江省的，淮河这条线上，都可以包括在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涉及到的大大小小白酒企业几百家。

    而花氏集团董事长的这个表兄，手里捏着多少豌豆呢？

    直接涉及的土地面积是一万公顷，一年豌豆的销售收入大概在一千八百万左右，其它的不算，只算豌豆本身。

    当然纸面上来说，可能就跟张浩南一样，承包了一两千亩地玩玩，但这玩意儿是不作数的。

    张浩南可以扔八千万给王熙解决地方上的干群矛盾，花碧霞的表兄同样有这个功能，只是可能操作上比张浩南更社会一些，更讲人情一些，当然，根绝肯定是要更大一些。

    大红花，剪个彩，合个影，登报吹个牛，然后年底或者第二年开春该表扬表扬，该得奖得奖。

    从体量上来说，花碧霞的表兄能够影响全国接近万分之一的耕地，虽说未必全都是主粮种植用地，但甭管是什么性质的耕地，接近万分之一是什么概念？

    倘若走欧美那条路子，可以决定几千万人的生死。

    要你活就活，要你死就死，一个管理层决定的事情。

    这种人卖豌豆赚个一千八百万，远比各种卖房子卖车赚一千八百亿的还要难缠。

    重资产投入从一个亿膨胀成一百个亿，可能就是一年的事情，倘若再加上杠杆和泡沫，几年冲到一千个亿，不敢说比比皆是，那也不胜枚举。

    所以首先可以确定，对方不简单，而且必然不会是某个大佬的白手套，应该是一个利益集团的大管家。

    或许就是莫小全家族在岭西省的放大版本。

    靠山的话，肯定也会有，但应该不如自己，张浩南很确信现在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会在几年内把难啃的硬骨头全部啃下来，下下任最佳男主角完成“军队一律不得经商”的最后一击。

    二十年后，才会没有传统观念上的“军头”。

    张浩南不断琢磨着沙城驻京办主任的话，手中的资料也没有继续看，半晌，他才问道：“政务院的大领导，今年是不是视察过花氏集团京城公司？”

    “是有这个事情，不过不是最大的那个。”

    “这我知道。”

    基本上张浩南能够判断出来，花氏集团算得上是全方位的门路广，典型的根正苗红，跟自己这种野路子，有着很大的区别。

    自己能构建起来的利益同盟，连走出长三角都很难，雷州那地方，岭南省省内都不怎么投资，虽然级别不低就是了。

    张浩南掏钱投资，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既要看他的，也要看雷州人的。

    雷州“二周”现在这么忙，未尝不是要争口气的意思。

    差不多凌晨一点钟，张浩南才安排人送走了沙城驻京办主任，顺便给了点老家的土特产。

    一点半的时候，张浩南跟赵飞燕打了个电话聊骚，现在这娘们儿还在加班，虽然明天学校还有个表演课，不过内容挺简单，就是演个富婆，对她来说难度不大。

    并且在道具上，赵飞燕友情赞助了一下同学还有老师，都是“高仿”的衣服包包之类。

    平时打好关系，毕业之前愿意去“玄鸟文化”混口饭吃的学弟学妹才会多。

    赵飞燕对女儿并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张浩南有没有又到处觅食。

    “没有，一两百个女人在面前转悠，老子哪来那个心思？你也不想想的，上了东家不上西家，我不是平白得罪人？要上一起上，不上都不上。”

    “……”

    铁打的棍子都要融化，索性视而不见。

    赵飞燕电话里提醒道：“注意安全，外面女人谁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得了病咋办？”

    “伱当我是淫虫？”

    “你不是吗？”

    “我是淫大虫。”

    “……”

    无语的赵飞燕顿时骂道，“张浩南你真是个人渣。”

    “那你要是不乐意，也来京城转转啊。”

    “滚你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现在生意很难做的。”

    “是是是，赵老板辛苦，赵老板能者多劳……”

    敷衍了事的张浩南躺沙发上悠哉悠哉，“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有中意的女人，我该硬还是会硬，你又拦不住，何必操心。”

    “你早点去死吧！”

    赵老板当即挂断了这条狗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自己还要加班处理文件，赵老板更是怒不可遏。

    之前听于文静说她老公在老家受挫，她跟秘书合计了一下，感觉应该又是遇到了对头，想着人在京城的张浩南会不会有事儿，于是打听一下。

    结果这死男人一天天的就想下三路那点破事儿。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纠结，琢磨着天亮之后，是不是让樊素素去一趟京城，感觉又有点不妥，还是算了。

    张浩南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女儿扭得跟麻花一样，脚指头差点塞到他的鼻孔里。

    明明开了空调，结果还是睡了一头汗。

    父女二人醒来之后，大眼瞪小眼，迷迷糊糊又继续赖床半个小时，这才睡眼惺忪起来刷牙。

    羊奶粉泡好之后，张瑾躺沙发上慢慢喝，等她喝完了，张浩南也做完了一点热身，之后弄了点煎饼油条吃，讲究的就是一个碳水加碳水。

    “老板，花氏集团的人已经到了。”

    “不是说十点钟吗？这么快？”

    “提前过来打个招呼。不过……”随行秘书助理迟疑了一下，“老板，有一辆车是退休老干部委员会的。”

    “行，我知道了。”

    张浩南点点头，“早饭你们都吃过了？”

    “吃过了。”

    “随便玩玩吧，等他们过来。”

    今天过来的人，的确是花氏集团的不假，但有老干部出马，那也是真的。

    建康理工很多传承，跟抗大都有千丝万缕关系，尤其是在政治工作这一块，尤为如此。

    花氏集团董事长花碧霞的老父亲，当年也在其中。

    今天来的人，主角儿就是花碧霞她爹花修文。

    资历上十分吓人，一般人碰上，估计气势上就被碾压了。

    奈何张老板根本不慌，管你什么来头，只要还是为了金银财宝，那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辉煌履历和资历吓不到张浩南。

    原本杨院士以为张浩南会请几个同样的老资格过来镇场子，结果万万没想到，张浩南就这么大剌剌地带着人跟花氏集团接触。

    除了保镖秘书助理，捎带一只两岁不到的女儿，然后就等着花氏集团的人装逼。

    实际上花氏集团先行过来通报的人，还真是来装逼的，结果从张浩南这边反馈的结果来看，貌似张浩南也没有虎躯一震感到震惊的模样。

    别说张浩南了，保镖们也都是淡定得很。

    帮帮忙……吃过看过的好吗？

    啪。

    桌球室中，张浩程跟古锭玩了两把，一边打一边聊天。

    “感觉今天过来的人有点叼。”

    “那又怎样？谁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张浩程尝试了一个翻库，然后擦了擦球杆头，“我只管浩南说什么，其余的不管。”

    “也是。”

    点点头，古锭心思也不复杂，来头再大，又不是公开登基，那不还是实力有极限的？

    九点半的时候，陪着张瑾瞎转悠的张浩南看了看时间，问张瑾：“宝贝，快十点钟了，要不要回去吃西瓜？”

    “好~~”

    此刻他们还在官园公园，西边就是青年宫，绿地里面多得是踢毽子的老头儿，两两组队，玩得可高兴了。

    因为技术水平高，坐张浩南脖子上的张瑾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也不止她，很多阿姨也看得连连叫好。

    这一叫不得了，老头儿们踢得更加高难度，各种花里胡哨，脚比手还灵活。

    高俅在世估计也就这档次了。

    没瞧见张之洞的铜像，横竖也不是一个老张家的，理论上张浩南祖上也是张之洞嘴里的反贼，索性还是不合影的好。

    回到招待所稍微擦了擦脸和手，张瑾吃了两片西瓜之后就不吃了，因为她老爹说了，留点肚子过一会儿吃好吃的。

    花氏集团这次过来接触，就是个茶话会的形式，聊天为主，摆谱为主。

    老干部嘛，格局是不一样的，架势要摆出来，老革命俯视小同志的氛围要搞起。

    可惜张老板不按套路，牵着女儿去迎接的时候，被人搀着的花修文竟是有点尴尬。

    初次见面，好歹整个压岁钱啊。

    可谁他妈知道这小子带女儿出来啊。

    搀着花修文的女人瞧着挺年轻，三十来岁四十岁仿佛，掐指一算，这花修文还挺有东西的，今年八十多了，也算是……老来得女啊。

    于是还没来得及摆谱，花修文赶紧让身边的人给张瑾包了个红包。

    张瑾倒也不客气，接过去之后很高兴地将红包举高高：“红~~包~~”

    她爹当时就把红包收过去：“宝贝，红包爸爸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好~~”

    保镖们或多或少有感同身受的体验，对老板的恶趣味再度有了很强烈的沉浸感体验。

    “花老，里边请，我们坐下来喝喝茶，边喝边聊。花总，里面请。”

    “张总客气了，今天就打扰了。”

    花碧霞有点失算，她发现今天她过来，平白矮了张浩南一头。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矮一头，还有地位上的。

    实际上张浩南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花氏集团离开花修文的老关系，九成九会被地方势力啃到一块肉，而她无能为力，只能妥协。

    这跟张浩南是完全不同的。

    张浩南把肉喂到地方势力嘴边，别人都要琢磨是不是姓张的下毒。

    八十多岁的花修文没有小瞧张浩南，能跟新闻联播最佳男主角谈笑风生，可不是因为长得帅，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啊。

    “小同志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目前四代人都是农民，到我总算是有点知识分子的气质了。”

    “……”

    “……”

    花修文一愣，花碧霞则是瞪大了眼睛。

    知识分子？

    她打量了一下张浩南，阔脸浓眉粗脖子，两条胳膊比自己腿还粗，厚实的斜方肌甚至有一点隆起，他女儿甚至没办法牵他的手，只能牵手指……一根。

    什么知识分子？

    知识界的恐怖分子？

    没有红茶，就是铁观音，张浩南对茶没有研究，也没有讲究，只要不是普洱都差不多。

    不过糕点还是有的，东北来的西点师傅这时候不白嫖，下次再想吃到这么好的冰激凌、蛋糕，那等到啥时候去？

    张瑾坐在一旁地上的小凳子上，身子向前倾，两只手支着大腿，然后伸着脑袋张嘴，等她老爹一勺一勺挖着鲜奶蛋糕喂她。

    “小丫头真可爱。”

    “是吧，花老也这么觉得吧？我也觉得挺可爱的。”

    张浩南咧嘴一笑，让坐在花修文旁边的花碧霞觉得有点惊悚。

    张瑾也不怕生，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完了就“啊~~”，张大了嘴巴，像极了等着投食的雏鸟。

    观察这一切的花碧霞觉得这或许是张浩南的软肋，毕竟这么在意女儿的人，肯定会为了女儿而妥协很多事情。

    “张总，关于雪城啤酒花种植基地的事情，我要跟您道个歉，当时事情太急，只能提前得罪了张总，今天过来呢，就是想补偿一下我的歉意。”

    花碧霞感觉张浩南好像能沟通，等气氛融洽的时候，适时开口。

    “这个好说的，做生意嘛，无非就是低买高卖、讨价还价。花总打算以什么形式补偿？要知道现在这一拖，我明年啤酒生意起码少赚一亿五千万左右。”

    “一亿五千万？！”

    一听这数字，花碧霞感觉张浩南是在搞笑，然而张浩南继续慢条斯理喂女儿蛋糕的时候，却转过头盯着她问道：“花总觉得多了还是少了？”

    只是一个眼神，花碧霞就感觉这小子不对劲。

    “张总，一亿五千万……太多了。”

    也不可能被张浩南轻松唬住，花碧霞镇定心神，“真的太多了张总。”

    “那么这样，同样规模的种植基地，冀北省狮城这里，我想投一个，公关上，花总可以帮点忙。”

    “离京城太近了，张总，难度不小。”

    “花总说的是难度不小，而不是做不到。”

    张浩南语气淡定，“花总，想想两江省的市场，论消费能力，谦虚点说，两江省全国前十问题不大吧？”

    “……”

    “我的铺货能力，两江省应该没有可以跟我比的。我能保证一瓶啤酒，直接送到一个村的生产小队。”

    “张总不阻拦外省的啤酒在两江省铺货？”

    “还是那句话，和气生财，硬要打价格战，我也不会打，直接让物流行罢工就行了。车厢涂上‘沙城食品’四个字，连偷油贼都不会光顾，望花总跟周围的人都知会一下。”

    “……”

    花碧霞一脸纠结，显然张浩南已经划出了道，敢说这样的话，那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一旁花修文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喝茶，生意上的事情，他不会插手，他只看结果。

    从张浩南这个后生的态度来看，他感觉结果应该不错。

    有实力才有脾气，没实力只配唯唯诺诺。

    至于说玩阴的，委实没那个必要，一个十亿的生意吃上一个亿，并不会饿死，独吞十个亿，不如十个十亿生意各吃一亿。

    又稳又安全。

    花修文觉得张浩南心思其实非常细，看似莽夫糙汉，但一个能耐得住性子慢条斯理给女儿一勺一勺喂蛋糕的人，至少不会是个急性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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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竞争和战争

    张浩南的胃口不大，基本上还是我的钱一分不能少的大原则，一亿五千万是真的，但一亿五千万不是重点。

    对花碧霞来说，其实一亿五千万也没多少，连花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资产都没有。

    关键是认了这个账之后，接下来的利益交换，她担心张浩南狮子大开口。

    结果稍微沟通了一下，意外发现张浩南人还怪好的，点到为止。

    “京城周边，我说实话张总，是真的不好弄。冀北省的省内行业决策，不由冀北省本省决定的，是锚定在京城的发展方针之上。如果哪天要查个环保或者保障一下京城区域内的农产品收益，像啤酒花种植这种规模比较大的，很有可能因为占了一部分耕地而被取缔。”

    “我不要传统耕地，避开这条风险，所以，花总应该还是有办法？”

    “……”

    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你自己说的很难，不是不行，那我就当你行。

    你这时候说不行，那我就要加价了。

    “张总，京城这边要疏通的地方也很多的，不仅仅是政府层面……”

    “我会拉几个二代进来一起发财的，免得他们眼皮子急。刘援朝这个档次的够不够？”

    “……”

    刘援朝被张浩南硬吃这事儿，原本只是传闻，算是小道消息，当初花碧霞听说的时候，只当是笑话。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张总，我不理解……要说您跟刘总合伙，至少项目都是千亿级别的，怎么就要跟啤酒花较劲呢？”

    “因为我后头有省内十几个市政府在盯着呢，伱当我想做啤酒生意？我这是奉旨喝啤酒。”

    “张总消息果然灵通。”

    “？？？？？？”

    张浩南有些迷惑，这从何说起，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合着花碧霞说的是啤酒大爆发这事儿。

    其实啤酒销量暴增，不是个孤立的事情，涉及到多维影响。

    有国家在此刻限制白酒行业保障粮食原因，也有“打工潮”爆发之后工业区酒水消费市场的变化，当然还有年轻人更喜欢啤酒的原因，甚至还有外资企业的产品营销路径，等等等等，综合起来，在接下来的几年，啤酒就是爆发再爆发。

    然后会在某一个波次，白酒也开始松绑开始爆发，各种高端白酒的价格节节攀升。

    现在求“沙城食品”入股或者收购的浓香型白酒厂多不胜数，就是因为此时面临的生存危机。

    张浩南对啤酒行业兴起的内情并不知晓，他压根就没有去打听，这么稳的缘故，一是自己重生的，二是两江省省内地市政府都在催着他抓紧时间搞定各地啤酒厂的整合。

    就业，税收，就这两样东西是地方政府关心的。

    同时也希望张浩南的入局，能够跟外资竞价，免得有些小地方卖祖产卖上瘾了。

    很多县市想要“挟洋自重”，但其实也怕张浩南这种“义和团”，关键是没办法整死他，还很有可能被张浩南反过来整死，所以在收购各种地方啤酒厂的过程中，主打的一个就是公平竞争。

    政府不下场不干预不掺和，只作为监督监管方，也算是当世一大盛景。

    带给世界和平的，不是道德和法治，而是“核威慑”啊。

    能核平，才能和平，可见哲学上的问题，还得靠物理学。

    “那张总会在东北收购啤酒厂吗？”

    “放心，不会，我没那闲工夫。要不是两江省的干部催命一样，我连沙城的酒厂都不想碰。”

    “……”

    “总之一句话，我的损失，该是多少，那就是多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交换资源，甚至你要帮你表哥提前瓜分市场都没问题。”

    “……”

    交换意见要坦率，张浩南觉得自己很坦率，并且也没有伸手不是自己的那一份。

    花碧霞就算不爽，也要认清这个事实。

    当然她实在是看张浩南不顺眼，今天掀桌也不是不行，反正她表兄一个啤酒沫子都别想在两江省松江市冒出来。

    车匪路霸这业务有啥行业门槛和技术难度吗？

    实在是怕惹毛了公共安全部门，那就天天找大卡车玩碰碰车就行了。

    酒水行业要的就是快速铺货，高周转是常态，在流通环节被卡死，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在国际巨头进入中国市场蚕食鲸吞之前，国内不是没有大型啤酒厂，但为什么没有出现一统江湖的迹象？

    是不想吗？

    其实就是“地方保护主义”的存在，这是地方政府官方保就业和税收的手段，在财政转移支付稳定之前，这些手段是合情合理的。

    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就在于能够大规模生产、铺货啤酒这类快消饮品的地方，往往都是工业区，一般农业为主的地区，根本扛不住这种大规模冲击。

    讲白了不是玩不明白，而是根本就不想玩，客场作战的外资，两相比较起来，竟然都眉清目秀起来。

    张浩南重生前千万身家只能说“小康”，但吃过见过，也算是经历过，对他而言，他没兴趣为万世开太平，巨头级别的二代吃多少个千亿万亿都跟他无关，反正不要黑他的钱。

    哪怕一分钱，该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谈不拢就打，该灭亡灭亡，该发达发达。

    别人歌照唱、舞照跳，与他无关。

    “张总，华北地区的公关，跟长三角是不一样的。我可能要填进去的数目，都不止一亿五千万。”

    “那是花总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

    “花总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王爱红是我的心腹大将，他这个‘爱心企业家’头衔，可不是捡来的。你表兄招呼不打一声，就让他在老家丢了脸，这笔账，我可没打算跟你算，而是跟你表兄算。我这么说吧，他要是诚意到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他要是要摆谱装逼，硬要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龙子龙孙，不是我口气大，我杀的就是龙子龙孙……”

    “……”

    话有点多的张浩南让花碧霞愣了一下，因为他还是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地喂着女儿奶油蛋糕。

    一旁花修文不但没有反感，反而面带微笑十分欣赏，他越看张浩南越顺眼，忽然开口道：“你还没有结婚吧？”

    “女人有几个。”

    “我有个孙女，私生的，人不错，就在京城读初中，可以见一见。她不在这一大家子里住，性子很好。”

    “这是可以探讨的吗？”

    “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知道刘家也想招你当女婿，当然也不止刘家，松江那边也有，不过被人打过招呼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松江那边想要张浩南当女婿的有六家，每一个都是根深树大，可惜明的暗的现在都没办法弄，只得作罢。

    刘援朝的出现，也是一个契机，让张浩南在松江插了旗，虽然在松江他资产也排不上号，但要是明面上弄个富豪排行榜，倒也够了。

    “长得好看吗？”

    “那从我的审美角度来看，这个孙女还是算得上美女的。”

    “看哪天有空，我在京城也要留上几天的。”

    “好，那这样，约个时间，你带上小丫头，跟她一起逛逛街。冀北省狮城投资啤酒花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把需求列出来，花氏集团会一一解决，至于说在雪城落了你手下面子的事情，我会让人摆一桌宴席赔罪，地方就安排在这里好了。”

    “花老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会得寸进尺，成，就这么说定了。”

    一旁花碧霞顿时有些着急，连忙道：“爸！这……”

    “嗳。”

    花修文抬手打断，“不要婆婆妈妈，眼皮太浅没好处。”

    随后，花修文笑着起身道：“你赶上了好时候，也没赶上好时候。”

    张浩南停下了喂女儿蛋糕，给张瑾擦了擦嘴，顺势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抱着女儿回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现在都是好时候。”

    “也对。”

    点点头，花修文就摆摆手，“既然说定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听说你在建康的学校投了不少钱，学校那里也跟我汇报过进展，做得很好。”

    停顿了一下，花修文看着张浩南点点头，“我替建康理工感谢你。”

    “谈不上，各取所需。”

    “能做到‘各取所需’四个字，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花修文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这个时代的张浩南，如此野路子出身，能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相当的可以。

    送花修文父女一行人离开了政务院第二招待所，看着车队离开之后，左右保镖这才围过来，古锭郑重道：“老板，这帮叼人带家伙的。”

    “废话，别人什么级别，带家伙不是很正常？”

    而在离去的那辆轿车中，花碧霞十分不解地问花修文，“爸，您是怎么想的？这什么都没谈呢，就把什么都接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花氏集团会被人怀疑是不是没实力的。”

    “传出去？传什么出去？”

    花修文向后靠着，淡然道，“你跟他讨价还价的最后结果，这一亿五千万，你会不会出？”

    “会当然是会。”

    “会就行了。”

    对这个没打过仗的女儿，花修文不想解释太多，计较这么点儿鸡零狗碎，当年他连长江都没办法过。

    “三哥的那个女儿……”

    “怎么？”

    “没什么。”

    花碧霞摇摇头，那是自家三哥的私生女，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但从没领回家里过年，三哥好像也不怎么上心。

    大概就是个物件儿吧。

    可要是个物件儿，能给张浩南做大房？

    不可能。

    她有点想不通，不清楚自己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父亲在想什么。

    “你也别想太多，说到底他现在的靠山还有身上的光环，比你只强不弱。你知道他来京城是做什么吗？”

    “不是说开会吗？”

    “那他是开什么会？”

    “这倒是不知道。”

    “愚蠢。”

    对此感到无奈的花修文也没啥办法，知己知彼这种事情，其实很难强求的，这个女儿能力很强，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仗势欺人”的百战百胜。

    讲白了，过往的竞争对手，本钱是不如花碧霞的。

    而对张浩南的了解，也不仅仅是花碧霞，这个层面不少人都是知之甚少。

    明面上就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嘁哩喀喳”这些公司，但是内在的资本构成，很多人无视了那些地方国资。

    同时太多人赚快钱赚麻了，忘了很多基础性基石性的行业，是不容有失的。

    “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现在只要是开设的乡村，其社会功能可不是只有给“沙城食品”赚钱。

    地方乡镇政府在一些物资流转上，是需要支付一笔钱给“沙城食品”，由这家公司来降低成本的。

    当然还不至于堕落到连税都要“沙城食品”帮忙收，张浩南也没有做“包税官”的觉悟，但是其中涉及到的东西，花修文自己都不敢想要是得罪深了会发生什么。

    怕是哪天坐车经过两江省，都能直接一群农民拦了车把人全部做掉。

    花碧霞对一亿五千万没啥感觉，但一百五十块钱，就能让囊中羞涩的农民心一横，给老板干一票大的。

    世界，就是这么的参差不齐；人心，也往往就是如此破破烂烂。

    “他是增补的学生代表，参加的也不是年中的学联会议。他要是愿意，甚至可以用保护年轻人身体健康的名义，提出在学校及各种教育相关场合、地点禁酒的议案。”

    “……”

    “就算不能真的推动，只要形成讨论，你知道会有多少酒类企业受牵连吗？而到时候追究起来，就是你得罪了他，你觉得是恨他的人多，还是恨你的人多？”

    “他敢这么做？”

    “为什么不敢？你知不知道两江省的内参，他写什么都有人看？”

    “……”

    张浩南这么干，至少两江省甚至包括淮西省的酒厂，会保持缄默，等张浩南折腾完了，有没有什么补偿，那是可以讨论的。

    说白了，花碧霞平日里太过小瞧“代表”这么个身份，以为就是举手机器和点头机器，居高临下惯了，遇上同等体量的竞争对手，就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无法适应这种公平竞争，即便她接受的都是最高级的精英教育。

    张浩南从来不跟对方在优势环境下竞争，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以为是竞争，我却当作战争。

    “还有，我岁数已经很大了，几年内很不好说的，就算能活着，万一失去了自理能力，基本上就算是宣告政治死亡。更何况，他上头不是没人，那个魏刚你不要太过小看，以为他连京城的办公室长啥样都没见过。”

    人虽然老了，但花修文脑子可没有钝化，苍老的手指朝上指了指，“你要是看过之前的新闻，就知道他可是跟人聊了很久的，你以为聊的是学校教育上的事情吗？是之前七七四厂看中的一条生产线，现在两江省介入，在这件事情上，能被咨询，就说明了能力。”

    “是我自大了，爸爸您放心，我会改正的。”

    “行船遇浪是很正常的事情，跟他这种人没必要针锋相对，你不需要‘佛争一炷香’，没有意义。”

    花修文感慨道，“你知道老虎这种猛兽，体型庞大，爪牙锋利，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正面作战肯定是无往不利。但实际上，这种猛兽大多数时候都是偷袭，一击毙命。猛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

    “爸，您觉得拉拢他有可能吗？”

    “想都不要想，他不会接受的，就像刘家要嫁女儿，他直接回绝一样。”

    “为啥啊？他什么身份，眼界这么高？”

    “这跟眼界无关。”

    跟女儿耐心地解释道，“他要是娶了刘家的女儿，以后两江省的地方怎么看？姑苏也好，梁溪也罢，还是说建康。

    所以像张浩南这种陡然崛起没啥传承的豪强草莽，天然的让人放心安心。

    真要是张浩南给刘家做女婿，那就是另外一种待遇。

    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政治生态，花修文见多识广，给女儿一解释，花碧霞豁然开朗，竟是也有些欣赏张浩南起来，可惜她生的是儿子，但凡有个女儿，也能想想办法，去跟张浩南凑一对，收这么个女婿，花氏集团万亿规模不是梦啊。

    父女二人沟通结束之后，花碧霞也没了给张浩南一点颜色看看的念头，很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只是她并不知道花修文还有一些分析没有说出来，主要是说出来的话，花碧霞也未必听得懂。

    说到底，这个女儿没打过仗，不知道打仗的时候，其实什么手段都能想得出来，只要管用。

    “结个善缘总没错的……”

    花修文看着车窗外的青年宫，语气感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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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张老板想不到的路子

    张浩南跟花修文喝茶聊天，算是一件小圈子里的趣事谈资，刘援朝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给张浩南，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打算明媒正娶某个花家女人的意思。

    “想什么呢，我前脚娶，后脚就多了个小寡妇，是吧？”

    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中跟刘援朝扯淡，“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聊。能拒绝你家的，也就能拒绝花家的。”

    “我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刘援朝叹了口气，“你这发迹的速度太快，而且还没有说根基太浅，一般人想要见缝插针……还真是不容易。”

    “呵，早防着伱们这一手呢，所有东西全部公开，我怕什么？”

    不管是“沙城食品”还是“大桥食品”，都是市场策略直接公开，明年做多少，做到什么程度，打算扩张到哪里，因为什么扩张的，都是直接明文下发到车间。

    除此之外，员工之家的大厅里面也有布告栏，每个月的员工会议也会有班组长总结会。

    之所以班组长要搞总结会，是因为每个月都要算产量的，奖金和产量挂钩，而为什么要赶产量，这是订单下来之后就决定的。

    理论上来说，商业间谍要打听这两家企业的商业机密挺容易的，可就算知道了也没啥用。

    竞品不在一个赛道上。

    吃卡拿要这种问题，就需要会计更精致地做账，提高了难度。

    不敢说保证两个企业断绝，但肯定比一般企业强得多。

    基本上监管主要就是两块，一是生产监管，二是资金监管，总成本是比同等规模企业要小的。

    对沙城市政府来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赚多少钱公开透明，上多少税一目了然。

    所以真有哪个空降的二代过来要安插人手，首先要过的，就是沙城市政府这一关，横竖这里头还有沙城国资公司的一分钱呢。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啊。”

    刘援朝再度感慨，“唉，你当真不考虑考虑我刘家的人？高材生啊，而且见多识广。”

    “没兴趣，也不用试探，是真没兴趣。我就想搞点养老钱，对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既没有兴趣，也没有想法。你还是自己想想怎么让老刘家继续做大做强吧，琢磨我没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要是来我刘家做女婿，刘家一定能再创辉煌！”

    “他妈的有完没完？我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日几个野生美女，一点风险都没有。”

    “……”

    畜生般的发言，让刘援朝更是感慨，如此良才美玉，道德下限如此之低，不为刘家所用，实在是可惜。

    更可惜的是，刘家现在还没有把握干掉他。

    “龙盾安保”已经挂了号，算是新世纪的试点，之前警用装备开始推广，刘援朝就知道这事儿有点大条。

    姓张的王八蛋摇身一变，说他是民间“散兵游勇”，貌似也不为过。

    “草头王”……也是王啊。

    有人有家伙，一般人真没必要招惹他。

    而且“龙盾安保”的海外业务比较特殊，算是填补了以往的国内此类相关业务的空白，跟官方企业卖军事装备也不冲突，只有些微的竞争性，但不大。

    对国家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

    但对那些有海外业务的大集团而言，这就有点雷人了。

    以张浩南的道德下限，他要是国内没办法下手，高低也得在国外弄两份骨灰拌饭。

    其实刘援朝已经听说国内的几家通信设备及服务公司，已经打算跟“龙盾安保”签一个“2+2+2”合约。

    也就是两年试验性合作，如果合作满意，就再签一份两年合同，同时合同到期之后，自动再续两年。

    目前刘援朝所知道的合同内容，大概就是普通安保勤务人员，两百块钱一天，整体合同是多少钱，通讯设备公司倒是给了底价，两年合同的合同金额是三百八十万。

    有附属条款，但条款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但大致上，国内几个公司都觉得价格公道，因为“龙盾安保”拉出来的队伍是真的很专业。

    禁军很多教头的徒子徒孙，如果是国家委派，那一般都是去战区的使馆工作，常年高风险。

    回到地方上班之后，再要出去，那基本就是商业活动商业行为。

    这个商业行为，说的是不是禁军“兵王”接活儿，而是再请他们出去的，往往都是大企业的投资。

    哪怕刘援朝在东南亚找港口码头弄油储罐，也得想办法找靠得住的安保人员，这时候“兵王”未必有什么卵用，因为技术要求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龙盾安保”在建康的训练那是有说法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所以刘援朝自己本人，也在给张浩南送钱。

    不送不行，老刘家要凑一票专业团队出来，那就得有人找他们谈话了。

    张浩南玩的花活儿，让人又爱又恨，现在直接不开眼就踩的傻鸟越来越少，就在于多的是想要做大做强的。

    海外业务很多时候不好说的，刘家的运油船，有时候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也会遭遇海盗。

    当然再过个十几年，刘援朝就会知道中东也会海盗行业兴盛起来。

    这光景嘛，终究还是马六甲附近的海盗更多一些。

    确定张浩南的的确确不会娶花家的女人后，刘援朝话锋一转，问道：“你要在狮城投资啤酒花种植，其实可以考虑跟我合作。”

    “省省吧，就你？冀北省你吼一嗓子看有人鸟你吗？”

    “……”

    “这事儿花氏集团既然接了，那就说明有的搞。我不关心老花家怎么做到的，我只看结果。”

    “真没那么容易的，你知不知道狮城多用水拿来浇地，都会被京城勒令暂缓？”

    “我说了，我不关心这些。哪怕花家说要承包‘南水北调’给我的啤酒花浇水，我都信。”

    “……”

    刘援朝无语归无语，但再次感慨张浩南的素质之低，当真是良才美玉，这种人不能为老刘家所用，甚是可惜啊。

    没办法叫停张浩南跟花家的“合作”，刘援朝也就不再多想，光靠一张嘴就说动张浩南，本来就不现实。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原本打算带女儿出去拍拍照，结果随行秘书告诉他，说是中央粮食集团的人过来拜访。

    “嗯？粮食集团的人？”

    张浩南一愣，“什么部门的？”

    “说是酒业部门的。”

    “我记得他们没有啤酒品牌吧？”

    “没有。目前主营是红酒和黄酒的牌子。”

    “猜也是白猜，见一见吧。”

    “好的老板。”

    正常来说要预约，不过能直接找来政务院第二招待所，可见门路还是有的。

    对方身份还挺亲切，老家居然也是沙城的，只是跟张浩南不一个镇。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沈主任，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不敢不敢，张老板，我也是领了任务过来，先跟你沟通沟通。”

    沈主任曾经是沙城粮油仓的主任，后来升上去，就负责中央粮食集团酒业中的黄酒业务。

    品牌不是他搭建的，但关系梳理的一直很好，牌子落在两浙省，只是不如两浙省传统黄酒牌子来得有名气。

    这次过来，是探探张浩南的口风，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可能。

    听沈主任说了一会儿，张浩南这才听懂了他来这里，其实就是花碧霞的运作，当然委派沈主任走一遭的，肯定是花修文的门路。

    花碧霞还没有这个资格在中央粮食集团那里狗叫。

    “……基本情况呢，就是说张老板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集团合作，打造一个全新的啤酒品牌出来。集团不持有商标，只负责自有渠道的销售……”

    “有点老卵……”

    张浩南感慨一声，不愧是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革命，门路就是广，办法也确实多。

    本以为是在冀北省的政府部门想办法，然后在京城活动。

    万万没想到，是借央企之手，玩这么一个套路。

    有一说一，张浩南是真的没想到花家会用这样一种形式。

    好用是肯定好用的，只是全国能有这样门路的，估计也没多少。

    同时还要说动央企粮食集团的管理层，以及管理层的上级单位，这可不是光有面子就行的，还得有票子，也就是得让粮食集团实实在在的搞到钱。

    小钱还不行，几百万几千万的，随便来个粮仓放个屁污染的稻谷，都不止这个数。

    起码也是三五亿起步，这样才有打动的可能。

    张浩南脑子转得很快，寻思着以后“沙啤”能卖到冀北省来了？

    不过大概率粮食集团对“沙啤”这倒霉名字肯定是不感兴趣的，组个新牌子是九成九的事情。

    张浩南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有一黑一，他还巴不得粮食集团下场呢，可自己没这个面子啊，再有就是“华北进出口公司”的旧址在哪儿都不知道，更遑论粮食集团的大门朝哪儿开。

    至于说找哪个副总管用，找哪个地区公司经理好使，他也是一无所知。

    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这就是他这样一个大富翁的现实。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有人牵了线，那他也不介意搭个桥。

    往后，这不就是一起玩了么？

    反正他没啥反对意见，举双手双脚外加第五肢赞成。

    老花家这么个操作，真是戳中了张老板的“心巴”，要是跟粮食集团合伙打造一个全新的啤酒品牌，只卖高端货，那也不愁卖啊。

    不愁卖的缘由都不需要过多解释，顺带着还能帮忙多卖“沙啤”，毕竟这倒霉名字，粮食集团肯定是不乐意往身上糊的。

    跟张浩南沟通得很好，沈主任也相当的高兴，总之初步接触，双方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商业谈判，这就是划拉好处的时候了，具体要不要让第三方入伙儿，如果入伙儿，门槛又是到哪儿，这就是另说。

    反正现在这一通接触，搞得接下来几天张浩南去开会讨论液晶面板这事儿的时候，还有人打听。

    总之不堕“散财童子”之美名。

    两江省工商届的大腕儿，再度怀疑张老板是不是哪位的儿子或者孙子，这路子野得有点离谱。

    魏刚在冰城各种开会吹牛逼的当口，听闻此事，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

    “粮食集团要是进场，倒是可以特事特办……”

    知道是在狮城做啤酒花种植基地，魏刚原本是不看好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值得观望。

    “这样最好不过，也好省一笔钞票。”

    “其实放在雪城蛮好的。”

    魏刚也稍微了解了一点这事儿，也知道王爱红被老家的人挫伤了尊严，他琢磨着张浩南山高皇帝远的，这下总没办法翻本了吧？

    结果张浩南跟他聊了一会儿，秃头老汉才知晓，花碧霞的表兄，除开花修文摆的那一桌，还会另外再摆一桌赔礼道歉……在雪城。

    这就有点厉害了。

    “其实西北几个省都蛮好，就是不好管控，否则我也不会说在冀北省投这么个啤酒花种植基地。离京城太近的确日子不好过，但便利也便利，至少照顾得到。”

    “可惜南方不好种啊。”

    秃头老汉感慨万千，要是能到处种就好了。

    其实种也能种，但出不了好货，产量也不会太高，没啥太大的商业意义。

    “就不要管种啤酒花的事情了，老魏头，在东北坑蒙拐骗的成果，也不说分享分享？”

    “细棺材又想吃毛栗子？！”

    魏刚骂了一声之后，忽然语气快活起来，得意道：“老子连待遇都解决了，教育部月底就会来冰城开个协同会议，主持会议的，是黑水工大的中央直管小组，四季度会做个初步论证。”

    “把握呢？”

    “先要考察沙城的，两江省这边，老子已经通知过了，省里要沙城务必全面配合考察工作。”

    魏刚这么一说，张浩南就知道稳了。

    让沙城配合考察，等于说就是走走流程，只要不出现“农民起义”这种离谱事情，基本上不会翻车。

    “老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这种事情都能做到。佩服佩服……”

    “哈哈哈哈哈哈……”

    得意无比的秃头老汉笑得有些猖狂，隔着电话，张浩南都能想象到他是何等的嘴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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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那老汉像个喽啰

    因为中央粮食集团介入，魏刚怕张浩南这里翻车，就专门从冰城赶到了京城，算是给张浩南做个参谋军师。

    跟魏刚一起来京城的，还有国防科工委的黑水工大小组，消费魏刚全包，他面子大，刷脸也能蹭不少好处。

    不过到了京城之后，首先秃头老汉就让张浩南修炼“闭口禅”，其次，他要开始装逼了。

    “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做工作一向是讲究实事求是的，在支持国家教育事业上，沙城全体老百姓，那都是不遗余力的，一定配合中央，配合高校，一起将高等教育在全国遍地开花……”

    秃头老汉说的是方言，国防科工委的人听不懂，翻译搞得自己很像“汉奸”，魏刚宛若“太君”，总之画面很别扭，又不得不继续翻译。

    奶奶滴，啥时候全国推广普通话啊？

    “除了沙城市政府，沙城本地的优秀企业家，也会鼎力支持。这位是沙城近年来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他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不仅仅是两江省，各地县市乡村，都非常感激他对高等教育、义务教育做出的贡献……”

    巴拉巴拉巴拉……魏刚说得张浩南简直就是圣人在世。

    孔夫子来了都得挪一挪C位的那种。

    然后又跟人介绍各种比赛的赞助，各种教学楼、宿舍、食堂、图书馆的捐赠，各种微机室、电脑房，各种体育设施，各种实验设备……

    我们沙城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的淳朴，有着一颗很纯粹的爱国心。

    国防科工委的人消息也不算太灵通，知道张浩南的人有，但注意力都是在这小子能C位合影上，对张浩南本人，秘书不跑断腿，暂时知之甚少。

    秃头老汉一通装逼，反正糊弄住了他们。

    翻译总感觉自己是在为虎作伥，而且万一吐噜嘴，这魏老汉九成九会以翻译传达转述不到位来拉扯。

    总之给这老头儿当翻译，并不轻松。

    奶奶滴，就该全国都会讲普通话！

    而张浩南全程果然就是修炼“闭口禅”，不是面带微笑，就是颔首点头，总之就是很客气，很尊重科研人员的样子，并且对教育工作者高度尊重。

    整挺好。

    吃饭的地方不是在酒店，而是一处山庄，对外说的是公园，实际上这鸟毛公园有山有水有高尔夫球场还有专门设计的慢跑小径。

    京城，这么洋气的地方……其实挺好找的，也不是没有京城的一二三四把手想要干掉这些小公园，奈何实力不济。

    前世不修、三生作恶、恶贯满盈……总之，就是这么个现状。

    不过对张老板而言，关他鸟事，京城老百姓用水难吃水难种地难出行难，跟他没一毛钱的关系。

    京官要主持正义、维持秩序的难度，比地方上可是复杂多了。

    但张浩南的同情心，可没那么廉价，动不动就往外泛滥。

    这光景能找个小公园招待国防科工委的人，显得自己牛逼有面子就行了，多余的，不是自己该思考的。

    毕竟自己是凭本事来作威作福的，没留在此地鱼肉乡里，那就不错了。

    他和客人都很爽，就魏刚抽空的时候，跟张浩南感慨道：“这种地方弄个小点的水库，不蛮好？浪费啊。”

    “那请你过来主政好不好？一把年纪了，关你啥事情？全中国到处都有，伱管得过来吗？退了休就不要再想有的没的，享受一下生活啊老先生。”

    “……”

    叉着腰的魏刚难得没有跟张浩南互咬，而是目光看到远处的山峦、坡地，还有刚建好的山道，“当年老子挑河，吃多少苦头啊。有一年，有个油田的副总工，还有个三晋做地质勘探的专家，来沙城做工作，他们年纪轻的时候，也差不多的。大大小小的水库，土方量可能不如挑河，但条件更加艰苦。像这种山区弄得这么清爽，很不容易的。”

    “……”

    这次轮到张浩南片刻沉默，他知道秃头老汉其实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但是他为了做工作，往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终究大原则还在。

    “老子要是再早几年参加工作就好了，又或者出生在新中国，那也蛮好。”

    “呵。”

    张浩南轻笑一声，“还是那句话，退了休，就做点退休的事情。我来京城就老老实实享受，有好处就拿，有甜头就吃，我不去祸害人，就是最有良心的。”

    他可不会像魏刚那样想不通。

    明明不想接待人，但为了完成工作、达成目的，又要“委屈”自己，给自己添堵，真是自寻烦恼、自找苦吃。

    张浩南可没那闲工夫开导一个老头儿，而是带着女儿跑去池塘钓鱼，顺便划个小船，高尔夫球是不会打的，但高尔夫球棍挺趁手。

    行政部门的人享受了一下资本家的日常待遇，全方位舒服之后，跟张浩南也聊得很开。

    黑水工大如果在沙城设置校区，不会是剥离现有的院系，而是新成立同类竞争专业，组成一到两个学院，外加一些承担科研任务的研究院研究室。

    比如说车辆工程，这是已经有了的专业，那么可以弄个“整车设计”“车辆动力”等等同类竞争专业。

    说细分可以，说增设也不是不行，总之就是还要看沙城、姑苏以及两江省的地方工业需求。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飞行器、信息通信、车辆工程、物流工程等等专业，都是可以分流出去重组的。

    同时，沙城市政府也会牵线搭桥，弄个独立学院也就是“三本”出来，算是个圈钱项目，总体来说钱可能不会太多，但对贴补一部分黑水工大的冷门专业，也够用了。

    独立学院这事儿对黑水工大而言，要不了什么资源，基本上就是沙城市政府这边要搞定的事情。

    张浩南要是愿意，弄个“浩南学院”也不是不行，就是师资力量、教学设施，都得自己搞定。

    别的城市可能瞧不上独立学院，眼热的百分之百是黑水工大的分校区，但是对沙城而言，只要是高等学府……多多益善。

    当然文学类社科类专业不要，原因倒也不是什么学科歧视，而是沙城是个工业县级市，在衍生出丰富的第三产业之前，基本上不太可能用得上文学类社科类相关专业。

    具体到个人肯定会用，但走量肯定不行。

    所以真要是搞个“黑水工大·浩南学院”出来，高校富集的城市可能当沙城是傻鸟，但从地方工业发展的需求来看，受过高等教育的一线终端员工，其比重会越来越高。

    当然指望“浩南学院”的学生每年几万块钱交了然后去一线上工，大概率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么个独立学院的存在，是磨合用的，甚至就是个平台，过个十年取缔也无伤大雅。

    比如说某些系统的单位招一线员工，以前得去某些学校，“萝卜坑”挖起来其实也麻烦，成本不会低。

    那么直接从源头设计一个“萝卜专业”甚至“萝卜学校”，那就简单多了。

    单位跟“浩南学院”签订一个长期合作协议，比如说每年在此招聘多少学生等等，过程就可以非常的公开透明。

    就算是“择优录取”，那这个“优”的评审权，在学生手里吗？

    毫无疑问是在校方。

    而张校长是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人吗？

    还是那句话……

    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

    你要多少学分给多少学分，你要什么样的奖学金，张校长当场盖个章，你要什么校外实习、社会活动，张校长那么多公司呢，专门安排一个出来又有何妨？

    只要该生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在作文中强而有力，那都不是事儿。

    原本需要留学欧美的活儿，现在只要整个本地院校学历，那不是美滋滋？

    一年讲究一点的，省了三十万；不讲究一点的，那起码省了好几千万。

    所以别看独立学院这事儿黑水工大压根瞧不上，但对沙城本地的能吏和土豪而言，倘若自己的子女不怎么给力，送来走一遭，那还是挺爽的。

    黑水工大的人在这“小公园”也玩得挺高兴，除了自助餐，最有意思的肯定是打高尔夫球，玩了两杆，多少也有了点“腐败”的气息。

    乐在其中。

    魏刚全程卖笑，看着像个喽啰。

    张浩南感慨归感慨，却没有去吐槽这秃头老汉。

    为了达成目的，脸皮踩在脚底下，大概魏刚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猛男嘛，大同小异。

    晚饭也很丰盛，还整了个户外烧烤，还有蒙兀族的民族歌舞表演，姑娘们跳得卖力，小伙儿们还表演了摔跤，本地的“京爷”也算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这“皇城根儿”，还有这等消遣。

    是他眼皮子浅了啊。

    张浩南则是带着女儿数星星，北方的山区，远离了光污染之后，漫天的繁星，当真是一伸手就有。

    “小~星~星~”

    张瑾还是一如既往的骑大马，双手抱着她老父亲脑袋，然后又高举，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很大，银河就像是刻印在了双眼之中。

    偶尔从天际一闪而过的流星，更是让她欢呼起来，她还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叫着欢呼，然后指着流星划过的地方，提醒着老父亲那瑰丽的天象。

    “那个叫流星，宝贝。”

    “牛~星~”

    “流，流水的流，流星。”

    “牛星~~”

    “……”

    还小，现在能说这么多词，已经是很有天赋了。

    张浩南内心还挺高兴，这女儿应该能进“强化班”吧？

    大概？

    只要不像她妈，应该稳的。

    父女二人享受着这种惬意，而不远处出来散心的秃头老汉则是在抽闷烟，看到张瑾骑在她老子脖子上，赶紧掐灭了烟，然后隔着老远问到：“狮城的啤酒花，粮食集团那边怎么说？”

    “给了几个选项，有个地方，我看不错，在一个叫新青市的地方。那边有个地方叫‘大洼’，我看可以沿着运河改造。”

    “这要犯大本钱吧？”

    “又不是我出，花氏集团会弄好的。”

    “说说看。”

    魏刚走到张浩南旁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张浩南索性将张瑾也放了下来，也坐到草皮上，然后跟魏刚详细地说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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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格你娘的局

    资料上的“大洼”，是一片滨海湿地，新青市本身是没有什么能力来开发的，原先一部分属于津门的时候，或许还能搞一搞，但在冀北省的框架内，那就只能一路向好。

    哪怕是搭建湿地公园的管理班子，也跟新青市本身没啥太大关系，财政上大头也不是本地出。

    说的极端一点，哪怕是烧煤悠着点，那也是因为路边围墙上刷的“为了保障京城的绿水蓝天”那一行字。

    不过同样级别的中央粮食集团出马，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再者，张浩南的啤酒花种植基地，发起方固然是“沙城食品”，但一旦进入实质性的谈判，就不是单独的“沙城食品”，背后还有两江省。

    所以王爱红去雪城打前站，之后其实还要由两江省和黑水省组织人员考察、论证以及之后的市场调查等等。

    雪城方面的官僚为了拍花碧霞表兄的马屁，本质上而言，就是拿底层官吏和普通老百姓的前程做个进献。

    公对公，对基层或许不会特别好，但绝对不会坏，这是太阳底下的公开原则。

    不过张浩南对雪城的操作也不置可否，他到底也不是当地人，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犬吠，捞好自己的钱，那就行了。

    将女儿搂在怀里，变魔术一样摸出一罐椰汁，插上吸管之后，由得张瑾捧着喝，然后跟魏刚聊了起来：“我看好这个‘大洼’，主要是因为它是湿地，在附近开发种植业，至少不会侵占农田。我猜测农田的管控会越来越严格，所以提前做个扣。”

    “那这样倒是可以拉旅游部门和环保部门进来，能多一笔开发资金，一般中央牵头的话，六七千万有的。”

    “我只要把啤酒生意分一点股份出去，京城这里的二代，也愿意出力的。放心，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不会拿自己的钞票来打水漂。粮食集团牵头，挂几张牌子都可以。”

    “那接下来重头戏，就是跟人抢收购地方啤酒厂？”

    “别的省就算了，自己省里还有隔壁淮西省两浙省，也就差不多。员工总数，估计最后三五万总归要的，到时候还要你帮忙再牵个头。”

    “省国资？”

    “两浙省、淮西省、松江市，最好都全部拉进来，怎么样？老先生给我看看实力？”

    “唔……”

    魏刚难得没有骂人，而是在琢磨着张浩南所说的员工总数，他感觉张浩南是在保守地说，实际上肯定不会只有三五万人。

    因为如果张浩南的啤酒牌子立起来，物流肯定会膨胀，但不会是啤酒生产单位的物流，肯定是张浩南的物流公司分出一支酒类饮品专业运输队伍。

    同时肯定也会开发特种车辆，专门运输啤酒或者其它酒类。

    此时两浙省很多县级市的啤酒厂都在濒临倒闭，或者被原先的国营厂领导层私吞，涉及到的屁事特别多，社会上又在“国”和“民”上大讨论，搅混水的现象比比皆是。

    其实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对立关系，是拿钱办事的媒体人奉命行事，张浩南这种做法，其实能保住一部分不想惹是生非，又不想沾上侵吞国有资产罪名的官僚。

    讲白了，借用张老板的威名，有些在关键位置上的倒霉蛋，至少不用被迫吃官司然后踩缝纫机。

    “沙食模式”现在也有外地的经济学家在吹，长三角地区的官方经济学家则是极为低调，对“沙城食品”讳莫如深，不敢随便发表看法。

    因为张浩南真的会打爆他们的脑袋，没有经过“沙城食品”同意的相关报道，在本地区很少形成文字，就算省内媒体单位地位超然，也会给个面子，跟张浩南或者丁永提前通个气。

    不讲武德搞偷袭，狂吹一通张浩南本人或者“沙城食品”，那也是不行的，会有捧杀的嫌疑。

    这个嫌疑不是什么事实不事实的问题，而是张老板怀疑是捧杀，那么，它就是。

    所以除非铁了心要跟张浩南较量较量，否则在和气生财的框架下还要自行其是，要么蠢，要么坏，没有中间选项。

    这个论调一体两面，坏处是容易被人拿来当工具，毕竟“国”和“民”的大讨论还在持续着，万一惹火烧身，魏刚是舍不得“沙城食品”这个大宝贝的。

    好处那肯定也不是没有，“沙城食品”这个企业本身，立身很正，当然公司老板是个畜生这并不影响企业的调性，省内大力扶持，甚至极为舍得给政策，就是因为“沙城食品”通过大规模贸易来调和了省内的基层矛盾。

    而且是尖锐的矛盾。

    甚至有一部分，是极为激烈的尖锐矛盾，尖锐到干群关系就是摆开阵势在乡镇府或者某个村社开打，由头多得是，水、电、税、费……每一样都能让弱势的小农绝望，有的撑不住就喝农药，有的撑过头了，扛着钉耙就干他娘的。

    不管是人们印象中富裕的江南，还是印象中相对贫困的江北，其实基层暴力冲突从未停歇。

    王熙为什么能够成为整个两江省的青年干部先进？

    可不是因为他爷爷是个老革命，而是他真的摆平了事情。

    魏刚没办法立刻给张浩南答复，他需要跟一些老同志交流一下看法，最好是有两三角地区的一些县企业数据支撑。

    够不够数，看能搞多少钱，能解决多少历史遗留问题，能解决多少就业岗位。

    拉两江省的省国资进场，这不难，拉松江市、两浙省进来，就要做很多很多工作，不是一般的多。

    最大问题就是股份占比，要不要市场换股份，能不能省内设置总经销，如果设置，营销上总公司给予多少支持，同时要不要设置返利点，如果设置，多少点？

    不同地区的发展水平是不一样的，两浙省内部的复杂程度，还在两江省之上，因为两浙省很多地方是山区，而且是内陆山区，光一个物流费用就不是级别，尤其是在高速公路还不普遍的当下。

    余杭这个省会，和柯城这个浙西城市，根本就没办法放在一个台面上讨论，张浩南说看看实力，不是看魏刚的个人运作能力，而是看魏刚这么多年在政府层面的人情关系。

    能搭一个框架出来，这事儿就有得搞，并且利润会非常高，甚至大概率会有一大堆饮品企业想要投靠“沙城食品”。

    做一个全国驰名的饮品品牌出来，是小概率事件，但把自己的心血卖个大价钱，那就很容易。

    “沙城食品”有钱有实力，还能把货铺到最精华的地区去，卖身对很多土老板而言，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样会很麻烦。”

    许久，等到张瑾一罐椰汁喝了还剩一半喝不下给张浩南的时候，魏刚这才开口说话，“你这牵扯到的范围太大了，事情会很复杂。”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老魏头，弄好了这就是国家白捡一个地方大牌子啤酒，每年分红上税养一条航空母舰不成问题啊。”

    “……”

    这孽畜讲话就是好听啊。

    魏刚大概估了估，三省一市拿下的话，基本上江右省、海岱省也是稳的，因为还会大量采购麦芽汁，再加上啤酒花种植基地，算得上每个地方都落点好处，而且都不算少。

    养航空母舰，倒也不是吹牛逼，的确是养得起。

    “我想想办法，争取过年之前，把两浙省、松江市……还有淮西省，都跑一遍，有些老朋友，有的退了，有的升上去了。先谈谈想法，再定好方向。”

    “对喽~~~”

    张浩南直接乐了，他原本就是那么一说，成不成无所谓的，反正就现在的发展势头，怎么地也要到明年才能大声狗叫。

    毕竟啤酒这买卖，你没产量没实力没渠道，伱叫什么叫？

    有了货，再去跟地方政府谈合作，这才能谈个更好的成果出来。

    像张浩南这样还在幼苗期呢，就想着横推三界，完全就是乱来。

    但是，他乱来也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乱来，今年“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随着欧洲市场的进一步打开，产品线再度拓宽，原本光一个罗斯国的生意就够吃了，现在多点开花，张浩南在国内市场也弄得有声有色……虽然这些活儿都是丁永、吕卫东等人的辛苦努力，但结果就是规模上来之后，已经可以大胆地推广。

    道理是很简单的，以前江北某些农村的蔬菜因为品种或者时节不对，销路是没办法保证的，但现在有“沙城食品”的调控，那就能东边不亮西边亮，松江不好卖，那就卖京城，京城不好卖，那就卖余杭，处处不好卖，做成酱菜卖南朝鲜。

    倘若都卖不出去，“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本身就能消化一些小众蔬菜，甚至是卖相不咋样的蔬菜，只要不是烂菜帮子，没有过量农残，张浩南自己都能炫嘴里。

    量变引发质变，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质量一大，该聚变聚变，该坍缩坍缩。

    比如说时令性质很强的荠菜，很多农户都是自留地弄一点，然后野外挑一点，够吃就行，但农村供销合作社在上季度挂牌出价之后，就能集合几十个村的散货到沙城，并且不需要新鲜荠菜，提前粉碎成荠菜碎冷藏就行。

    因为这些荠菜，就是为了做荠菜猪肉馄饨或者饺子，除此之外，类似三鲜饺子或者白菜猪肉馅，在国外销路非常不错，倘若愿意加虾仁，还能再卖高一块几毛钱的单价。

    体量，规模，市场深度，这些正是张浩南的底气，也是两江省的底气，扶持张浩南不扶持别家，归根究底就这么点事儿。

    底层逻辑还是“沙城食品”解决了问题，并且不制造问题。

    秩序和稳定，这是极为重要的。

    不过张浩南没想到魏刚真的愿意咬咬牙加加班，大概率是有了过年不回家的决心。

    迫害这么个老头儿，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一想到要是谈成了，能让三省一市的国资管理头头们考虑合作，不是张浩南吹牛逼，他躺在家里，银行余额跳得比电子钟要快。

    不过估计会很漫长，两三年肯定搞不定，大概率是一个省出一个市做试点或者一个县。

    然后就是漫长的研究，直至某个“爆点”出现。

    这个“爆点”，极有可能是一场市场大战，或者就是惊人的收益。

    市场大战，那基本就是张浩南跟外资及地方资本的斗法，什么招式手段能用的都用，只要不互相肉体消灭对方首脑，剩下的，就是发挥双方的想象力。

    至于说收益，那就简单粗暴多了，就跟“紫金科技”跟建康市的复杂感情一样，没好处……没好处凭什么扶持你？

    你目标年产一百万辆？

    同志，这边请。

    “我要确定一件事情，你不是开玩笑的说法，是吧？”

    “老先生当我是傻卵？我是资本家，追求利润的，做大了有利可图吗？有，那就行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钞票？”

    “也是。”

    魏刚点点头，摸了摸秃顶，然后喟然一叹，“这件事情，换成一般的企业，是真的不会舍得让利出去的，你个细棺材，还是蛮有格局的。”

    “老棺材，你要这样说恶心话，就不要怪我高尔夫球棍质量好。”

    “……”

    格局？格你娘的局。

    今天值班，半夜要是有空，就再更一章。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工作量暴增，基本天天加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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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 没有特殊服务的“堂子菜”

    王爱红抵达京城的时候，还带了一票下属，都是谈判团队，其中还有打算在东北签长期采购合同的业务总监。

    这次啤酒花种植基地成了泡影，但别的业务还是开展了起来，多少也算是雪城市政府方面的一点补偿。

    比如跟几个种植大户，签订了西红柿、白萝卜、茄子、豆角等长期采购合同，不过原本设置在雪城的加工厂项目，则是直接取消，转而打算在沈州设厂。

    复杂了一些，但这其中涉及到的破事儿太多，王爱红也不敢再把加工厂放在老家，主要是对官僚的信心不足。

    沈州则是不一样，作为渤辽省的省会，底蕴极其深厚，产业工人的规模也极为庞大。

    世纪之交的治安可能不太好，但带有工人纠察和民兵性质的组织并没有崩坏，“沙城食品”只要跟沈州市政府谈一个“一揽子”招工协议，基本上还是很稳的。

    “沙城食品”并不执行劳务派遣这个诡异制度，用人成本一向是沙城最高的，从经营角度来看，多少有些浪费，增加的用工支出，一向是“沙城食品”参股方比较诟病的地方。

    但因为参股的是沙城国资管理公司，他们又不能公开这么狗叫，真要是公开狗叫了，那就多少有点脸都不要了的意思。

    从外部同业竞争的同行看来，“沙城食品”本身也挺诡异的。

    “一揽子”的招工协议，核心就是不零散社招，直接在某个社区或者某个厂区，根据适合条件，通过考核，就能培训上岗。

    某个社区则是跟投产的工厂位置相关，尽可能就近原则；某个厂区，那就是有点说道的，此刻“下岗潮”并没有结束，最后一个波次还要持续几年，原国营食品厂的厂区下岗工人，就是“沙城食品”的目标劳动市场。

    之所以要强调“一揽子”，就是为了避免一线官僚介入用工问题，因为很容易形成“两头吃”的恶劣状况。

    但是，想要靠“沙城食品”的名声来推动，这基本上不可能在沈州实现，那么怎么办呢？

    找一个大一点的官。

    就这么简单。

    以往“沙城食品”要在外省找个大官照拂，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大老板现在道德底线越来越灵活，办事效率自然也就是水涨船高。

    渤辽省现在的主政一把手，毕业于滨城工学院，也就是滨城理工大学的前身，而两江工业大学的安掌门跟滨城理工大学的程掌门关系不错，在运载工程与力学的某应用项目上，是有过合作的。

    最重要的一点，程掌门是姑苏人，两江工业大学的当代“真传弟子”大师兄张浩南，要做的事情就一个。

    承认沙城是姑苏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张同学为了公司的发展，也就认了。

    然后姑苏市政府表示张总不愧是有良心的企业家，果然是以大局为重啊。

    两所学校搞了点友好交流，那倒是不错的。

    反正“熊猫大陆”还专门在滨海理工大学版块，提前投放了小挂件道具，诸如自定义头像框等等玩意儿。

    新增的一些奇葩字体，也是先在滨海理工大学版块使用，搞得论坛上版主纷纷怀疑滨海理工大学是不是派出了美女肉体贿赂“浩南哥”。

    王爱红途径沈州时，还专门去参加了一个“招商引资展”，因为“爱心企业家”的头衔，还弄了个特邀嘉宾位坐坐，让安东省、黑水省的不少本地企业老总都羡慕不已。

    之后就是得到了沈州市政府方面的消息，大概就是欢迎王总来沈州投资。

    搞得王爱红有点懵，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张浩南已经悄悄搞定了食品加工厂的投资事宜。

    老家那边面子丢了只是一时的，能在渤辽省的省城长脸，却能吃很久。

    再有就是渤辽省本身也是农业大省，确切点说，是农林牧渔都是大省，并且是建立在工业大省的基础之上的，农业工业化已经很多年，远不是南方省份可以比的。

    王爱红在这里小试牛刀几百万，算是换了个地方插旗，总之沈州市政府方面，对王爱红十分欢迎，除开“老乡”身份，最重要的是王爱红在肉食出口这一块很有说服力，再加上今年正式打开了倭奴市场，沈州及渤辽省其它地区，也都想创汇，也就促成了“招商引资会”王爱红成了特邀嘉宾。

    至于说“一揽子”用工协议的谈判，那是后话，反正张浩南不声不响给他弄了个大红花戴戴，这让来京城的王爱红心情都彻底不一样。

    原本只是散心，现在那是真高兴。

    “哎呀，小瑾儿也带着啊。您可真宠闺女。”

    王爱红来政务院第二招待所的时候，就瞧见了张浩南给女儿喂酸奶，跟着一起过来的于文静当即帮忙带孩子。

    “什么宠不宠的，这不是正好有空么，飞燕带一个，我也带一个，一视同仁的。”

    “啧。”

    撇撇嘴的王爱红满脸写着相信，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张浩南笑道，“老板，您在沈州有安排，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搞得我啥都不知道。”

    “就问你爽不爽吧。”

    “嘿嘿……”

    抓了一把茶几上的开心果，王爱红给老婆剥好了放在一旁，然后叹了口气，“现在破事儿是真他……真多。”

    张瑾在场，骂娘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里面有事儿，你也别怨区县里面的人不靠谱，不在一个水平上。”

    张浩南也不瞒着王爱红，就说了花氏集团的事情，包括花氏集团的大靠山花修文，让王爱红大开眼界，听得瞠目结舌。

    也就是在“大桥食品”做出了成绩，提升了社会地位，否则王爱红是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豪横的人家。

    “就没人管管？”

    “谁管谁？”

    张浩南慢条斯理地一勺接着一勺喂女儿酸奶，一旁于文静拿着纸巾帮忙擦嘴，她也带着耳朵听，但口风很严，现在老公地位很高，架子也大，她也不能像以前在纺织厂扯淡一样跟人乱说。

    每一个消息，现在都能卖钱。

    “现在花碧霞的表兄那里呢，应该是打算在你老家雪城搞两样东西，一是啤酒花，另外一个是麦芽汁，两样他都想做成原料供应商，他的客户是企业。伱这点东西，雪城市政府有些人看不上也很正常。”

    “那不是说还要拿耕地？”

    “你以为呢？这里面固然有花家这些玩意儿的权势在，但也有实际的效益，否则你真以为能随便把你一脚踢开？雪城市政府内部也要讨论的，肯定是经过权衡之后，才会做出这个决定。说到底，我们能拿出来的筹码，也就一个啤酒花种植基地，多的没有。”

    “我们也可以……啊，也对。”

    王爱红刚想说也能拿耕地，但话没说出来就反应过来，老板在东北想要做种田大户，可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还涉及到大麦种植，当下黑水省的大麦种植面积，在一百四十万亩上下，也就是说，这张饼，就这么大，多的没有。

    张浩南从这张饼上啃一块下来的概率不大，不算农垦公司还有杂七杂八的地头蛇，就正常去弄，什么程序都给你安排得舒舒服服，没有半点吃卡拿要，也拿不下多少地来。

    但省内要是农垦公司来个副总说要在计划耕地之外新增大麦种植面积，那就轻松得多。

    王爱红虽然对花碧霞的表兄一无所知，但显然这种级别的二代，使唤一个副总肯定比自己老板强。

    更何况自己老板还是跨省，付出的代价得多大才能有同样的待遇？

    想都不用想的。

    “之前私底下的道歉呢，算是点到为止，等到了建康，还会再摆一桌，总之这个安排，就是让你痛快痛快，免得成了心结。”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还能有啥心结。”

    “怎么地也算是雪城出来的‘爱心企业家’吧？往后还得回老家的，你要是一回去就想起被人踩着脑袋过河，这怎么行？”

    此时张瑾拍了拍张浩南的手，示意酸奶吃够了，张浩南顺手就将酸奶往自己嘴里送，三口两口喝完，然后擦了擦嘴接着道，“晚上找个胡同吃‘堂子菜’，是本地一个老先生介绍的。”

    “啥叫‘堂子菜’？”

    于文静一脸淡然，仿佛听不懂的样子，突然开口问道。

    “哈哈，于大姐放心，不嫖。”

    “……”

    王爱红直接无语，也真亏老板想得出来的，吃“堂子菜”。

    其实“堂子菜”就是以前私娼的调调，妓女除了卖身，还弄个做菜手艺当噱头，算是古典娱乐营销技术之一。

    正经来说，正经人不会去吃这玩意儿，但这光景玩复古的比较多，京城什么样儿的都有，自然也不会缺少社会道德倒退的稀奇景儿。

    本地老先生介绍的“堂子菜”，在一条铁轨附近，刚巧张铁岭这个“三代目”也在附近苟延残喘，离铁道部的一个研究人员家属区也不远，崔晓红如今跟张铁岭一块住，过得倒是还行，并没有拮据或者困难。

    主要是上头有个大佬给科研人员待遇不错，有些福利还是违规操作，打御前官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但铁道部的科研人员，算是赶上了难得的福利。

    量不大，但赶上的人还是挺爽的。

    张铁岭现在整天忙着搓代码，研究不算顺利，但工作还是挺顺利的，学校接受的委托研究，现在由张铁岭全程负责。

    其实主要是没啥含金量，就是烧钱比照数据，所以让张铁岭盯着，倒也没啥问题。

    不过这让张铁岭现在在铁路系统中，倒是有了些资历，上头又有发展方针，对年轻科研人员有重点培养的趋势，所以把他调去铁路系统，目前看来是个大概率事件。

    要是路子走稳了，前途一片光明。

    张浩南也是顺便找张铁岭一起搓一顿，去哪儿吃都一样，大酒店还是“堂子菜”，没啥区别。

    更何况现在“堂子菜”也就是名称脏了点儿，实际上里面的厨娘“卖艺不卖身”，当然张老板财大气粗，真要是啪的一下拍个一万块钱在那里，那就是另外再吃一餐。

    “三代目”接到张浩南电话的时候，还在做一个什么系统的测试，一听“四代目”来了，当即蹬着自行车带上老婆崔晓红，直奔政务院第二招待所。

    崔晓红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两位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会长再次重逢，都互相看到了对方的娃。

    大眼瞪小眼……

    老张家的男人，就是能力强，猛。

    “艹，就这一眨眼的，孩子这么大了？”

    “这不是那啥么……”

    张铁岭一脸通红，把学校老师肚子搞大这事儿吧，只能低调，也没敢叫以前的同学老师来搓一顿，跟崔晓红两人，低调地领证，低调地办酒，低调地生娃。

    而崔晓红这女人也不愧是教机械制图的，吃这碗饭的，还真是跟猛男没啥区别，性子是要强硬一些，也有主张。

    这对夫妇，看着眼下生活多少有些凑合，实际上前程似锦，因为他们买得起京城的房。

    就这么简单。

    “你别说我啊，你呢，你这不也带着一个么？”

    “小瞧我了不是？我现在四个。然后还有肚子里的，等明年三月份就能跟我见个面。”

    “……”

    “……”

    “……”

    此言一出，张铁岭和崔晓红外加于文静，都是直接麻了，也就王爱红见怪不怪，他寻思着自己老板那架势，不是本着一个加强连去的？

    要是能生上二三十个儿子，指不定凑个国足呢。

    到了晚上，真就是去吃“堂子菜”，可惜没有嫖嫖乐爱好者，厨娘也没说给哪位大老爷卖身。

    胡同里类似开放式四合院那种感觉，厨娘好几个，口音挺杂，服务员各个地方的都有。

    以火锅这种形式为主，然后各色小炒，驴肉、牛肉、鸡肉都有，还有腌渍过的鹿肉脯，这是拿来盐烤的，吃起来跟牛肉干似的。

    来的客人层次也不算低，食客多以退休人员和学者为主，像张浩南这种狗大户其实比较少见。

    当然同样少见的，还有叫喳喳的文艺青年。

    九月份留着长发穿着牛仔外套吃火锅……

    瞧着就感觉像是赶着去大叫唤地狱的样子。

    不过正常来说，这也不干张浩南什么事儿，哪怕别人跟服务员开黄腔，张浩南也没心思做正义使者。

    开了两桌，古锭带着两个兄弟也吃点，张浩南则是跟张铁岭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新增了图书馆、宿舍楼还有食堂，宿舍现在有四人间啦，听得张铁岭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母校，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自己读书的时候，它总是那么破破烂烂，并且各种新的设施，仿佛永远在施工中，

    而当他毕业的那一瞬间，歘的一下，气派的大楼拔地而起，干净宽敞的宿舍突然出现，用时零点零一秒。

    边吃边聊，忽地张瑾想要上厕所，张浩南便带着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过道中跟几个叫喳喳的文艺青年蹭了一下。

    “走路长眼了吗？”

    挺横，尤其是看到张浩南模样之后还这么横，那高低也是有点家庭背景的，因为正常人肯定不至于。

    “对不住，抱着孩子没注意。您先请。”

    “晦气。”

    算是个小插曲，不远处的古锭也没有冲过来。

    洗手间回到座位上之后，继续跟张铁岭聊着，一旁于文静则是帮着张瑾烫一些生菜还有蘑菇，张瑾爱吃这个。

    正聊着，门口有个领班似乎在安慰着一个抹眼泪的小姑娘，“就是口花花两句，没啥的，这种事情常有……”

    紧接着有传来那嬉笑的聒噪声，张浩南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指虎，然后对张瑾道：“宝贝，我去厕所，你乖一点，让于阿姨帮你烫牛肉好不好？”

    “好~~”

    张瑾拍拍手，然后一边啃着生菜一边用力点头。

    “老板，你别惹事行不行？”

    一看张浩南套上了指虎，古锭脸都绿了，“这里是京城，不是沙城啊老板。”

    “滚开。”

    张浩南解开了领口，大摇大摆地走过几个包间，而此时，聒噪的声音更是刺耳：“合着您的意思是我们调戏妇女了是吧？当我们是臭流氓了是吧？”

    “几位，几位，今儿算我请客，小本生意，还请高抬贵手。”

    “让刚才那小妞过来，把这一杯喝了，这事儿……咱就算完了。怎、么、样……”

    “这……这不太合适啊几位，人家是过来兼职的，还是学生呢……”

    “啧，您这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文艺青年顿时笑了，忽地一愣，双手一拍，“哟，这不还是来了嘛，来就对了。来，跟哥几个喝一个，咱们往后就是好朋友……”

    包间门口，眼眶通红的小姑娘双手在身前绞着，咬着嘴唇，眼神很是无助又惶恐不安。

    在里面说话的中年人回头一看，顿时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去，他急切地走了两步过来，然后快速又小声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还过来干什么！”

    而此时，中年人忽然瞄见走廊里面有个壮汉正在往这里走，而旁边更是有两个人不断地劝说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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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 不当人

    “浩程报个警。”

    张浩南吩咐完，在古锭错愕的眼神中，大剌剌地走了进去，上去一把扯住长发文艺青年的头发，然后一下砸向了硬实的桌板上。

    砰！

    “你他……”

    砰！

    摆拳又快又狠，照着脖子就是要击碎喉结去的，一下就打得对方失明然后身体一软。

    脑供血不足就是这么一刹那的事情，古锭都来不及进去，张浩南捏住一只伸过来的拳头，狞笑着抡起指虎，照着眼球就是砸。

    砰！

    砰！

    砰！

    “他妈的，还晦气不晦气？！啐。”

    三两下就把人打翻，长长地舒了口气，张浩南抖了抖肩膀，然后扭着脖子看着剩下的两个，“捏着耳朵蹲墙角。”

    “听到没有！”

    “是、是……”

    两个文艺青年赶紧捏着耳垂缩在角落发抖。

    这时候张浩南才又一次一把抓住长发青年的头发，“你他妈的挺横啊？哪个大院的？”

    “你敢打我——”

    啪！

    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朝着桌角就是一砸，那种直接砸到骨头的剧痛，让鼻血直流的长毛瞬间惨叫起来。

    “古锭，把张铁岭喊过来。”

    “啊？”

    古锭一脸懵，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叫伱去你就去。”

    “是。”

    张浩南翘着二郎腿，大剌剌地坐在里面，然后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虎上的血水，然后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没有破皮，没有流血，挺好。

    “我爸是……”

    啪！

    一脚踹在长毛面门上，“让你开口了吗？”

    “什么情况？卧槽！”

    张铁岭进来直接懵了，“这是整啥活儿？”

    张浩南笑了笑，起身跟张铁岭勾肩搭背，“这是我同伙，我们都是现行犯。”

    长毛抬头死死地盯着笑嘻嘻的张浩南，还有一脸懵逼的张铁岭。

    “什么同伙？！”

    “聚众斗殴啊。”

    张浩南抬手指了指，“这五个，咱们两个加俩孩子，都是三人以上。”

    “……”

    一旁吓到说不出话来的中年人这时候终于能动弹了，赶紧凑到张浩南跟前：“这位爷，我这儿小本生意……”

    “闭嘴，没你的事儿。”

    张浩南打断了对方，至于说后头那个吓蒙了的小姑娘，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什么个情况啊？！”

    浑身难受的张铁岭寻思着这“四代目”总是能整出点新花样来。

    “这长头发的小子，估摸着家里有点背景。”

    在张铁岭耳边小声说着话，张浩南提醒道，“一会儿到了局子里，一问三不知，只说我是学弟，别的不用管。”

    “为啥？”

    “让你转岗升官快一点，相信我，这路数好用。比我在外面使钱方便快捷得多。”

    “进局子？”

    “对。”

    “……”

    张铁岭寻思着这不是闹吗？

    算命的说我以后能吃皇粮，合着是在局子里吃？！

    奶奶滴，这“四代目”绝对有问题！

    “我来一趟京城，就为了坑你啊。放心，就是顺手借他脑袋一用。他妈的，刚才上个厕所碰一下，这傻鸟居然说晦气。”

    “……”

    说着张浩南上去又是一脚，没别的意思，就是踹着玩儿。

    张铁岭感觉他像变态，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小子本来就是变态，他做啥都是合理的。

    至于说旁边“堂子菜”老板在那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张铁岭寻思着要是个美女，估摸着就是“英雄救美”情节了。

    可惜小姑娘长得一般。

    张铁岭倒是不慌，他老婆崔晓红更是稳得不行，带着俩孩子还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奈何张瑾觉得太幼稚，崔晓红没办法，把包间装饰用的芦苇杆子偷了一根，然后折了一点儿毛刺，一柄全新的宝剑就此诞生……

    小姑娘爱这个。

    崔晓红也爱。

    于是一大一小俩人都在比划着，至于说自己孩子，崔晓红一时忘了。

    片儿警来了俩，一老一少，然后就见长毛吵嚷着什么，约莫是告状，不多时，这小子掏出手机麻利地打了电话，随后冲张浩南放着狠话。

    而张浩南则是淡定地在原地剥花生吃。

    本地的警察眼力很好，没说直接拷了带走，能在京城做捕快，一双招子天下第一流的亮。

    总之先拖延战术走起，掏出小本本，就地询问一下，没说要带去哪儿哪儿，当然分局的人来了，他们当场同意，跟他们可没一毛钱的关系。

    果然，真就来了分局的人，长毛得意无比，叫嚣着什么，还冲张浩南放着狠话。

    跟分局一起来的人，还有个中年女人，穿着明显要上档次的多，起码也是个大公司管理层的派头。

    秘书助理该有的都有，给长毛文艺青年擦血水的时候，她眼泪都掉了下来，那是心疼的。

    “你个臭要饭的别想好过——”

    冲张浩南咆哮的模样，那原本不错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张浩南轻笑一声，不远处的古锭则是扶着额头满脸无奈，随行秘书和律师正在过来，不过是直接去本地分局。

    “你还笑？！你怎么敢笑？！你个臭要饭的怎么敢笑的——”

    “行了大婶，你家孩子头发这么长，该剪剪了，这要是弄个光头，我这不是抓他头发也要难一点吗？再说了，只是鼻梁骨折了，牙也没掉光，手指也没全折了，还是完整的嘛。”

    “你……你……你疯了吧？你疯了吧？！”

    对方被张浩南的猖狂彻底震惊。

    然而还有更震惊的，当她怒不可遏冲过来要挠张浩南脸的时候，张浩南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

    砰！

    当场休克。

    整个场面彻底死寂，警察直接惊呆了。

    这外地来的什么脑子？！

    给张浩南拷上，同时被拷走的，还有张铁岭。

    “我他妈，我……艹。”

    坐小面包里想要说什么的张铁岭，最终憋了回去，只是看张浩南的眼神无比幽怨：“哥，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像谁没有？”

    这光景张瑾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已经被抓走了，还在跟崔晓红玩“宝刀”，砍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助理来了到点泡奶粉，估摸着今天是要换换口味了。

    奶瘾犯了是挺折腾人的，会一直哼哼唧唧，直到喝上一口自己熟悉又满意的放心奶。

    到了分局掏证件，张浩南淡定地把带国徽的红色小本子拍桌子上，然后分局的人麻了。

    因为他们违法了。

    “同志……”

    “嗳，太客气了，怎么还给上茶了呢？不过我只喝铁观音。”

    “有有有，铁观音有……”

    在张浩南这里坐蜡的人不下二十个，而张铁岭那里，学校和单位都被通知了一下，实验室和铁路装备处的人过了十来分钟就过来了。

    来的时候忐忑不安，寻思着姓张的你他妈逆了天了，给我们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知道么？你他妈什么人都敢打啊！

    到了之后，实验室的人因为还是科研人员的生态环境，所以只是淡定了不少，但铁路装备处的人就不一样了。

    “你们怎么做工作的？！随随便便就抓人？！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讲不讲法律法规？！啊？！我们的科研人员低人一等？你们到底是为谁服务的？！”

    狗叫的声音不仅仅大，而且非常的熟练。

    同时铁路装备处的人还赶紧让小秘书跑去跟崔晓红探探口风，大概意思就一个：您爱人……太低调了，不愧是认认真真搞研究的，情操很高尚，道德很优秀，令人佩服。

    反正没问另外一个姓张的到底是个啥，不用问，问啥？都姓张，那指定是一家人。

    而在审讯室中，张浩南淡定得很，只是喝茶，喝的也的确是铁观音，分局这边要他出去，他就不。

    还能架他出去不成？

    带国徽的小本本，它就是有这么大的妙处啊。

    京城分局想要逮捕他，哪怕他是现行犯……也没这个资格。

    他坐在这里，吃瘪的不会是他，违法违纪的也不是他。

    总得有人背这个锅。

    要不找俩片儿警对付对付？

    不成。

    最先跟张浩南接触的两个片儿警，年长的那个是真的老江湖了，很多时候，不同地方的和稀泥有着不同的底层逻辑。

    京城这里，有时候还得带上自我保护的机制。

    至于说年轻的那个片儿警，往后多少年都得感谢老师傅教会他这一手。

    年轻人，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因为张浩南是真的坏，正常来说他要提前出示证件，但他没有，他就是打算借长毛文艺青年这几个倒霉蛋人头一用。

    动机也简单，就是顺便给张铁岭披上一层虎皮。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跨系统给张铁岭帮助也不是不行，但极其麻烦，因为铁路系统是个封闭机构，哪怕重组，也是个半封闭状态。

    这一点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都是如此，这是由铁路运输系统的特殊性、固定性所决定的，不因人的意志而转变。

    所以张浩南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张铁岭看上去“上头有人”，至少要带上一个“有背景”的光环。

    操作方法很多，张浩南选择一个最粗暴最爽的。

    张铁岭扬名立万就在今天。

    而铁路装备处的人，其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法不用管多么奇葩，好用就行。

    说得极端一点，就算张浩南当场将那五个文艺青年打死，这边分局的级别……也还是不够。

    拘留室中，那长毛文艺青年的父亲终于出现，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张浩南却只当没看见，并且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再催我就往桌子上磕个口子，你们也不想我缝上几针吧？”

    “……”

    对方是什么级别都没啥卵用，这事儿就不是分局能解决的，所以通知到了两江省的代表委员会之后，两江省的驻京办主任是知道张浩南的，因为他原先是驻松江办公室主任，调来京城也就一年不到。

    级别挺高，但跟张浩南吃过几次饭，也见识过张浩南狗叫的样子。

    来了之后就先打个哈哈，接着就在审讯室跟张浩南一起吃了个盒饭，主要是来了好一会儿，也有点饿。

    还别说，警察局的伙食是真不错。

    “又是啥玩法啊张老板？”

    扒拉着炒三鲜，两江省驻京办主任龚大军笑着问道，他也不紧张，在外面已经了解过了，就是吃饭打了架。

    年轻人嘛，火气大，很正常。

    给对方科普张浩南的“狂犬病”病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年跟外资斗法，还得放张浩南出去咬人呢，乱科普怎么行？

    “……”

    就这？

    龚大军内心是无语的，但一琢磨，这还真是张浩南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公开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那成什么了。

    于是龚大军连忙道：“张老板，见义勇为就见义勇为，不要说得这么离谱嘛。来的时候，相关单位的同志们已经跟我说了，您是看到有人调戏妇女，所以挺身而出！”

    “对，就是这样，我是见义勇为，而且我都见义勇为好多次了，这次也不例外。”

    “张老板很诚实，这很好。”

    龚大军松了口气，只要这小子不住拘留室，那一切都是依然美好，要不然外省的同志们，还以为我们两江省尽出幺蛾子，影响多不好？

    一想到明年三四月份还要开大会，这小子还要来，龚大军血压又飙升了一点点。

    明年他还在是驻京办的主任呢。

    知道张浩南要干啥之后，龚大军就算是有了底，跟分局的人沟通之后，就等铁路系统的人多来几个有头有脸的，主要是把张铁岭给提走。

    等双方各种寒暄握手打招呼过后，张浩南大摇大摆离开了分局，并且路过一对母子的时候，隔空笑着用手指点了点。

    就他来这里走一遭，够这长毛文艺青年老爹喝一壶的。

    同时张浩南也不得不感慨，一样米养百样人啊，这么好的家庭，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人类的多样性，还真是神奇。

    跑去“堂子菜”菜馆调戏兼职的女学生……简单粗暴的又蠢又坏。

    上车的时候，张浩南整理了一下着装，确定身上没有血腥味烟味之后，这才上车跟女儿笑着做了个鬼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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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掌门来京

    给张铁岭扯虎皮只是个小插曲，反正事后张浩南也没有去问张铁岭有没有什么变化，那是不重要的事情。

    只要“三代目”按部就班完成手头的工作，那他至少就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条件。

    能上的时候，他不会被插队，该是他，那就是他。

    光这一点，少奋斗十年不是开玩笑。

    至于说以后张浩南怎么还张铁岭上级领导的“人情”，那就是看机会，毕竟除开是个长三角地区的土豪之外，他这个代表身份，明年三四月份的会议，也是有举手权力的。

    适当时候公开发声，这同样还是权力。

    因为代表是不能随便塞抹布的，这是基本路线问题。

    能塞张浩南抹布，就能塞任何人。

    魏刚得知此事的时候，还在瞎忙活，他要去一趟避暑山庄跟几个老朋友叙旧，都是淮西省的老汉，今年没在庐山消暑，都在北方疗养。

    “恁只短棺材，能不能省心点？”

    “叫什么叫，又不是当街杀人，我见义勇为好吧？”

    “……”

    然后魏刚就挂断了电话，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张浩南鬼扯。

    但还别说，张浩南暴打文艺青年这事儿，还真就是定性成了“见义勇为”，做“堂子菜”的老板也不傻，还找来了街坊邻居帮忙证明一下，当然还有当天的食客。

    这地界食客档次不是特别高，但也不低，只是赶巧碰上了脑抽的傻叼二代，所以怕的人没几个，出来作证的挺多，具体张浩南怎么打的不知道，但是调戏兼职的服务生，这可是他们亲眼所见。

    证据够了……那就是够了。

    不需要两江省代表委员会同意批捕张浩南……不至于。

    京城走一遭，祸祸了一个副局长外加好几个主任副主任，还有几个流年不利的茶水间科长。

    比去松江强，去松江差点把老干部们都送走，还直接导致了现在松江都没办法吃红烧河豚……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魏刚在避暑山庄活动的时候，两江省出来的大佬，又组织召开了第三次研讨会，依然是关于现代那条液晶面板生产线的事情。

    这次上头发了话，让张浩南这个外行人发表一下看法。

    不是看中张浩南对微电子半导体行业有什么技术上的超能力，而是张浩南敛财效率天下独一档的超绝，这证明他在商业市场上的眼光，是可圈可点的。

    白手起家，短短数年，位居高堂。

    火箭都没有这么牛。

    “不是吧？让我发言？”

    “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给你背书的，你随便讲，有什么说什么。”

    掌门真人安独秀来了一趟京城，顺便恭喜张浩南同学开学考试满分，学分提前到手。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也不懂这个啊？”

    “领导需要多方多维度的意见，不需要你在产业技术上发表看法，但是市场前景及潜力，伱要说一说。”

    “不发言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最多就是中央觉得我们两江工业大学对国家的高新技术发展不关心不看重，对前沿科技……”

    “停停停停停，我发言，我发言还不行吗？您老跟谁学来的这一套？”

    “魏主任。”

    “不是我说你，校长，以后少跟不三不四的老头儿接触，容易被带坏。”

    “……”

    发言稿校审也挺快，安独秀也拿了一份复印件，提前看完之后，安独秀有些郁闷。

    张浩南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说话比较直。

    而且前两次研讨会上，有个当上学部院士没多久的家伙，在液晶面板发展问题上，持悲观反对意见，认为这是个无底洞。

    事实其实也差不多，就算不是无底洞，也无限接近。

    问题太多了，技术壁垒、专利壁垒、市场壁垒……

    一座座无形的大山阻拦在前面，不是每个人发誓要做愚公，就能搬山的。

    更多时候，不如做个寓公，好歹小日子过得会很不错。

    第三次研讨会据传会有特别大佬坐镇旁听，具体什么来头，目前还不得而知，只说是会临时通知，视情况而定。

    安独秀对此非常有经验，表示这大概率就要变成咨询会，张浩南发表的看法可能会有一定的权重。

    但是为什么……

    安独秀这就不知道了。

    他是学部院士，是专家，在电子通信这一块发言，是具备权威性的，哪怕出报告也没问题。

    可张浩南，他什么情况？

    其实安独秀太忙，也太专注研究和学校发展，没怎么关注省内政治生态，他并不知道张浩南在某些行业发展及其宏观研究上，两江省内参是当作一个重要参考方的。

    权威性就一个，那就是张浩南的赚钱效率十分高效，且并不依赖金融工具或者直接参与金融类相关领域。

    一个将领能不能打仗，有战绩看战绩，没战绩看师承。

    张浩南战绩过硬，高层都认可，两江省省内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而且从发展态势来看，创造的社会效益非常可观，正面意义居多，并且科技含量也不低，符合“科教兴国”的大方针。

    “前两次会议，基本还是在拉扯，有人叫苦唱衰讲困难，肯定会有人打退堂鼓。我想，这次可能是希望你能当锤头来用。”

    思来想去，安独秀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这会议主力就是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不是微电子、半导体等相关企业，起码也是家电类相关，剩下的，就是投资公司，手上攥着的都是资金。

    张浩南这样的，其实比较特殊，两江省省内一般国企，还真不敢说得罪他，央企倒是不会把他当什么阎王爷，但问题来了，两江省就没有央企总部。

    至于说民企，牛逼一点的就那几家，搞建筑的半黑不白，根本不敢碰张浩南，消息越灵通越不敢；至于说搞重化工的，最大的民营钢铁厂就在沙城，跟张浩南是一个战壕的，在外不联手黑金黑装备，那已经是良心大大的好。

    重化工加农业加高科，说得极端一点，联手直接超越世界上一半国家。

    “校长，我一直没闹明白，就算要买现代的那条生产线，说实话，也不该是我们两江省，而应该是京城或者松江吧？我们省内就算买了，也没资质和实力运营啊？”

    “买，是一回事；国内谁来运营，这是另外一回事。”

    “听您的意思，两江省其实是给人做嫁衣？这次是专门做点辛苦活？”

    “是这个意思。”

    安独秀点点头，“想要促成此事的领导呢，他不是说有什么私心，还是从大局出发。但是也保留了利益点，一共有三份。”

    “三份？我怎么开会的时候，听到的只是可以合资一家新公司？”

    “这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京城电子厂的一部分股份，不会很多，两三个点。再有就是可以独占一部分产品产能，自有品牌会拿到一部分政府订单。”

    “噢？”

    这个张浩南来了兴趣，要是这样的话，贴牌生产一部分液晶显示器，倒也蛮好。

    此时液晶显示器价格还是居高不下，十五寸一万块，唯一打破这个价格一款产品，也要八千九百九十九，国外要便宜一点，折合软妹币七千块出头点，但也依然贵。

    有这个实力采购的群体，显然肯定是政企组织，个人有实力也未必会上。

    毕竟纯平CRT效果现在一样牛逼，过几年也会过时，就是占地方特别大。

    安独秀之前在京城被人羞辱，这笔账，到现在还没有算呢，张浩南原本也没想着在液晶面板发展上出力，他没那兴趣。

    但给掌门撑腰，这件事情他不但很有兴趣，而且很大。

    此时“金桥电脑”一直都是在轻度保密筹备中，借助了十几所高校的对外渠道来保障配件供应，并且在第一款组装机研发上，调用了建康和松江诸多科研人员。

    组装技术含量不高，但为了打出一个“国产化”的口号，在电源、风扇、机箱及山寨主板上，“金桥电脑”还是花了不少钱的。

    倘若再算上买核心搓出来的agp3.0显卡，“国产化”的程度乍一看还挺高，反正狗叫的声音，比“幻想”公司要大上那么一丢丢。

    只是想要跟“幻想”较量一下，可能性为零，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张浩南的玩法，注定只能在两江省、松江市稍微折腾一下，出去就别想玩得转，纯靠掀桌，玩不了多大规模。

    有些地方就差把“回扣”二字公开写出来，根本不会怕张浩南这种疯狗式的操作。

    不过现在听到安独秀透露出来的消息，张浩南感觉模模糊糊找到了一条路子，就是还不清晰。

    “那就要想办法多拉几家一起来搞……”

    张浩南所说的多拉几家，不是投资商，而是……高校。

    两江省的高校圈，是知道张浩南搞钱有一手的，但是别的高校圈，除开学部院士之间的吹牛逼会知道有这么个人，大多数时候，就是听过就算，毕竟正派同道的晚辈有钱，那也是别派中人，跟本门无关。

    现在张浩南要多拉几家，那就不是局限于长三角，京城、长安、江汉，那都是可以考虑的。

    而有些工业部直属的高校，那就更好了，接触起来更方便。

    “多拉几家？什么意思？是要……”

    正要继续问呢，安独秀突然停住了话头，越过张浩南看着后面，就看有个小小脑袋歪着探了出来，一双大眼睛看着这里，看得安独秀心都化了。

    “哎呀，这是哪个小乖乖呀……”

    “不是校长，你讲话能不能不要恶……宝贝怎么啦？”

    说着，起身走过去将张瑾抱了起来，她之前在隔壁吃水果看电视，这光景大概是电视无聊了，所以到处转转。

    只要能听到张浩南的声音，她便是不会着急的，所以单纯只是无聊了。

    坐张浩南腿上撒了会儿娇，仿佛跟安独秀躲猫猫一样，一个劲地往张浩南怀里钻，看得安独秀哈哈大笑。

    “哎呀，这小孩儿，真可爱。以后可以报名学个唱歌跳舞什么的……”

    “以后学机械，做个工程师。”

    “……”

    张浩南寻思着我现在是文科生不假，重生前的手艺，那还得传下去的，万一因为自己违法犯罪，导致女儿考不了公务员呢？

    有一门手艺，至少饿不死，很合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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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 从研讨会到分赃大会

    第三次会议带着点研讨会的性质，地址放在了中关村，原煤炭工业部的招待所，旁边都是牛逼大学，所以今天来的学界成员也不少，都是半导体微电子行业的专家。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水货老牌学部委员，也就是院士。

    安独秀连坐都没有跟对方坐在一起，而是跑去跟张浩南坐一块儿。

    “你女儿呢？”

    “玩玩具呢。”

    作为原煤炭工业部的招待所，实力是可想而知的，别说小型儿童游乐场，就是欧式游泳馆，那也是有的。

    除此之外全球各色菜式都有，哪怕现在还没有流行的南朝鲜、倭奴料理，也有专门的厨子团队。

    相当的专业。

    整个八百人的宴会轻轻松松，差不多今天开完会就可以开吃。

    张浩南恨不得马上就带着女儿开炫。

    “校长，我看你好像跟那边那个老头儿不对付？”

    “这老杂种阴过我。”

    “……”

    能让掌门这么说脏话，可见是真的受过伤了。

    “今天‘幻想’公司的人也到了。”

    “怎么？我还能现在冲过去给他们父子一人一刀？”

    张浩南歪头看着安独秀，寻思着校长想啥呢？

    “‘金桥电脑’能做到‘幻想’那个程度吗？”

    “我说校长，你当我是神仙？那是中科院的钱袋子，我能在省内折腾一下就不错了。至于说为国产电脑发展出一份力，我也没那义务不是？先搞钱，搞钱是第一位的。说不定将来咱们还要跟‘幻想’公司狼狈为奸。”

    “……”

    掌门知道这孽障是“魔门”做派，但没想到这么彻底。

    不当人啊，真的不当人。

    基本上今天除开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就是京城本地的学界成员，“幻想”公司别看以后完全是恶心人的行径，这光景明面上还是“又红又专”，依然具备一定的学术界气质。

    带院士的单位不多，就五道口、京城大学、京城邮电外加“金桥电脑”和“幻想电脑”，其余的工商业代表能跟院士合个影的都少，更别说请一个两个出来站台。

    张浩南背后可不是只有一个安独秀，只是今天这会议，有安独秀一个人就够了，多了也没必要。

    国科教育领导小组副组长，来听一听会议上的声音，倒也正常。

    这搞得张浩南有点紧张，然后一看安独秀也挺紧张的，于是就不紧张了。

    不过两人紧张的缘由并不相同，安独秀是唯恐明年经费少拿，尤其是现在跟京城高校争夺经费越来越麻烦，地方上的经费越来越重要，这就让安独秀很愁恼，从科研角度来看，还是公家的钱最稳最放心，不怕哪天突然被毛了。

    张浩南紧张，纯粹是怕自己狗叫声太大。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怕个屁啊，又不是自己要买什么液晶面板生产线，既然上面说让他有什么说什么，那就有什么说什么好了。

    而且研讨会还有问答讨论环节，就是针对发言人的观点，提出疑问甚至直接就是驳斥。

    所以这第三次研讨会，还带着点质询会的意思在。

    再加上不对大部分媒体开放，会议内容大概率就是菜市场状态。

    张浩南也是经历过太多次这种狗叫声沸腾的会议，所以心理上也有准备，跟中科院别眉头，也不是第一次，之前“紫金科技”的神森厂落成，就打过太多口水仗。

    工业部、对外贸易的人发了开场白之后，就迅速进入到了国内及全球相关产业发展的布局问题，大概就是五点五代液晶面板生产线处于一个什么水平，落后多少，又有多少价值等等废话。

    随后就是同类相关产业的终端厂商进行发言，多是一些设备厂，电视、显示器、屏显等等，有的在两江省设厂，产能比较高，所以也作为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出席会议并且发言。

    而黑色金属、金属冶炼、能源、生物等等行业的工商业代表，则是只带耳朵不带嘴，他们不需要发言，只需要考虑要不要投钱。

    同时旁听的还有京城七七四厂副总经理，七七四厂目前是作为国产液晶面板发展骨干而存在的，但是一直很缺钱。

    这次两江省的大资本来了不少，就算不能凑个几亿美刀去国际上买货，国内混个几亿软妹币融资，那也挺好的。

    直到张浩南发言时，会议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因为之前两场会议，张浩南的存在感为零，根本没人在意，因为他是种地养猪的。

    伱个卖罐头的，懂个鸡儿的高科技？

    张老板上台也懒得看幻灯片，直截了当说道：“根据我国及全球相关产业的未来发展，我个人认为，如果不在这个阶段加大科研及相关产业投入，未来十年，我国将以平均每年七百亿美刀左右的金额，进口相关产品。并且在相关产业的实体生产制造上，只能赚取百分之一左右的加工利润。这对我国相关产业的科技发展，是相当不利的，更不利于‘科教兴国’战略下的产业惠及范围……”

    “……关于现代公司这条液晶面板生产线，我认为不必要计较它的实际生产价值及其产能上限，当重点关注其附带的相关专利及技术版权转让，这是可以省下一大笔经费的，至少国内终端公司可以规避国际主流客观存在的‘专利税’……”

    “……两江省在此类相关产业上的发展，既无历史底蕴，也无政策扶持，更没有其他工业城市集群所具备的产业人员人才库，所以在要不要采购现代这条液晶面板生产线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是要；但是，要不要落实在两江省，我认为可以再讨论，毕竟，这的的确确涉及到相关技术人员的就业，科研条件的补充等等问题。”

    “……从全省的整体发展来看，或者说未来十到二十年的产业升级发展来看，我认为不但要采购，还要加大力度从倭奴等国引进相关技术，以我国高速发展的经济状况来看，只要占据全国百分之十的相关产业份额，那就将会是高达平均每年五百亿的规模，带动的就业、税收，远高于普通的来料加工，也必将突破省内县域经济模式的上限，上探到更高层面的经济规模……”

    “所以，如果仅从省内全局发展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五亿美刀的资金不仅不多，甚至太少，应当筹措五十亿美刀，也就是四百亿左右的资金规模，直接打造省内领头羊型的巨头企业，一把将国内相对孱弱的同类竞争企业全部干掉。如有必要，未来两年直接由相关部门牵头，将所有落后产线、产能，全部吞并，集中力量办大事。”

    张浩南的发言很狂，但是两江省省内的工商业代表，都没有人怀疑他的财力，他说要投四百个亿，那就是有，不用怀疑。

    但是外省不知道底细和“沙城食品”特殊构成的，就会觉得这小子什么来头，敢这么狗叫？

    不过国家科教领导小组副组长听得却津津有味，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央媒只是记录，并不报道，见报也不会把张浩南的狗叫声传达出去。

    提问环节，“幻想”公司一起的学部院士贺福帛率先提问：“张总，我有一个疑问，关于未来十年的液晶面板进口数量，真的会达到平均每年七百亿美刀规模吗？如果是，是基于什么来判断的呢？”

    “这一点是根据我的个人行业数据大模型，涉及到我的商业逻辑机密，所以无可奉告。”

    “……”

    贺福帛一脸懵逼，愣了好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那这岂不是有拍脑袋嫌疑？不用数据说话，怎么让人信服呢？”

    “凭我个人的商业履历，我两年资产规模膨胀到十位数，我在商业投资上的记录是零失败，每一样都是九位数的行业产值，并且都是民营企业同类相关中前三。”

    “……”

    “除此之外，我跟海外国际贸易商的合作，目前也是百分百成功率，平均每个项目产值都在一亿欧元以上，从商业发展和投资角度来看，我的直觉比任何一份五年以下行业调查报告都有说服力，价值也更高。”

    “……”

    “并且如有必要，我个人可以承担四十亿投资金额，顺带一提，我还是‘大桥农村银行’的独立发起人，如果要增加投资金额，只要省府同意，在政策上允许通融，那么仅从姑苏、梁溪两市筹措民间资本，也可以达到百亿规模。所以这次会议虽然讨论的是液晶面板生产线收购问题，但对我个人而言，金额和市场太小，不足以吸引我，唯有整个国产液晶面板大市场，才能打动我的投资意愿。”

    “……”

    这次不仅仅是贺福帛一脸懵逼，所有旁听的产业技术相关方代表都有点懵，这家伙什么来头？

    敢在这里吹牛逼？

    然而一看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甭管国资民资，都是一脸淡定。

    对，没错，张老板就是这个叼样，对味儿。

    安独秀更是当场挺直了身板，下巴微微扬起：名师出高徒啊。

    政务院的人也是见多识广，比张浩南还要狂的比比皆是，只是像张浩南这样野路子疯狂崛起的，十分少见。

    “顺带一提，我对前两次会议是非常不满的，这种冗长又无聊的讨论完全没有必要，像液晶面板这样的应用型科技产业，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应该调集资金，给予政策，产学研一体化，十年之后，一年就能赚回过去十年的投入。所以，如果今天这次会议依然拖拖拉拉，我将退出接下来的所有会议，并且建议两江省政府，直接跟现代公司接触。五点五亿美刀的采购，我不感兴趣，但是五千亿的大市场，我很有兴趣。”

    “……”

    “……”

    “……”

    这、这不合适吧？这么说话是不是太不讲场合，不讲政治了一些？

    但是张浩南还真就可以这么说话，因为他是学生代表……

    学生这个群体，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跑去跟工农打成一片，爱咋咋。

    知识分子脱离基层，那就是传声筒复读机工具人，一旦下沉到基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张浩南现在这么狗叫，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原本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以为今天也就是个垃圾时间，但没想到张老板豪横啊，跳出来一通狗叫，竟是把他们心思全都勾了起来。

    毗陵、建康的钢铁厂副总率先提问，这是传统行业巨头三次会议以来第一次发声。

    “张总，这个什么面板，将来全国大市场总规模，大概有多少？”

    “五六千亿肯定有的。”

    “多少年达到呢？”

    “十到二十年左右吧。”

    其实张浩南所有数据都是鬼扯，张口就来的那种，但是这活儿怎么说呢，你不先语不惊人死不休，骗不来“钱”。

    “钱”可以是现金，也可以是政策，也可以是人情，甚至可以是市场未来预期，具体形式并不固定。

    “张老板要是你来投，大概会出多少钞票？”

    这次开口的，是梁溪特钢的副总，跟张浩南也算是老相识了，偶尔在姑苏、建康开会，也会碰个头，并且张浩南的农机厂，还采购了大量的梁溪特钢所产零配件，有生意上的往来。

    “政府要是没动力，我个人就去说服沙城市政府，四百亿拿不出，两三百亿总归要的。”

    “分期投入？”

    “第一期投个十亿八亿总归要的啊，吴总，你们公司要是有兴趣，我看可以谈一谈。大家一道凑个两百亿，直接就是全国第一，管他娘的京城七七四厂主动不主动，懒得跟他们烦。”

    坐位子上的七七四厂代表脸都绿了，赶紧道：“张总，我们可没有说不想弄啊，这不是等着讨论嘛。”

    “讨论个鸟，讨论来讨论去，又是开会又是研讨的，就你们这办事效率，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没心思跟你们扯来扯去，你痛快点，愿意合作现在就出去打电话跟七七四厂管理班子沟通，同意就国庆节之前在建康谈判，不同意我们两江省省内单干，他妈的几个亿都抠抠搜搜的，能办成什么大事。”

    “……”

    “……”

    政务院的人其实很想给领导捂住耳朵，但今天这会议本来就不对外公开，讲话都是随便说的。

    跟“幻想”公司一起的贺福帛又开口问道：“现在产业发展还不明朗，张总难道不担心风险吗？”

    “贺院士，你是玩哲学的，可能不懂我们做生意的心理，要是怕亏本，所以就不做，还想发财？但有两分胜算，就是十二分的打拼，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张浩南将手中发言稿一拍，然后说道，“崇州的唐老板应该晓得我们做鳗鲡生意的前因后果吧？”

    “哈哈哈哈哈哈……张老板是有一手，路子广。”

    “唐老板过奖，但大概路数都是差不多的，有大风大浪，所以就不做，那我回家种田好了。我就是不想种田，才出来开厂赚钞票的，以前本钱小，赚个十几二十万就蛮好；后来做大了，就想赚个几千万上亿；现在本钱特别大，我一百个亿的本钱，跑去赚几个亿的利润，我不如放银行吃利息。”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跟张浩南关系不错的钢厂化工厂老板都是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一个省的，要是养猪卖罐头的生意，我不一定让给你们做。现在做啥啊？液晶面板啊，反正大家都没冲突，一道发财好了。大家不相信外地人吹牛逼，还不相信我吗？我牛逼要吹钞票也要照赚，我说液晶面板会发大财，那就一定会发大财。”

    张浩南索性放开了，“算一笔账好了，省里多少家大企业？又有多少公家单位？我不卖工业用的液晶面板好了，全部拿来做显示器，只要省里点点头，当年就能回一口血。要是大家在一起合作，拿下松江市、两浙省还有淮西省，一两亿的人口市场，养不活？微积分不会，小学算术总归会吧？”

    “而且如有必要，反过来出口创汇也不是不行，我在欧洲的渠道变一变，设置欧洲总部，拉几个洋鬼子进来一起做，吃到一两个点的市场份额就够了。像这帮人一天天讨论这个研究那个，搞不成事情的，拖拖拉拉一两年，外面天也要变了。”

    七七四厂的人顿时连忙叫道：“张总，我们是有合作意愿的，这一点请放心！”

    “我不是针对你们七七四厂，不要想太多。”

    张浩南说着又道，“几位老板也晓得，我们省里这个底子是没有的，我们是没有，但隔壁松江市有啊，直接八个亿买断，或者直接债转股。而且像安东省，是安东省吧？有个液晶面板厂已经经营不善？”

    “是，安东液晶面板公司的确遇到了问题。”

    七七四厂的人对此了解，所以肯定了张浩南的说法。

    “那就是了。”

    张浩南点点头，“像安东省那家同类企业，直接收购，全套设备连人带研究所，全部拉到两江省。要待遇给待遇，要编制想办法解决编制，想要出国留学，我也有欧洲的门路，一条龙服务好，我就不相信全国还有哪个企业可以跟我们争，直接把人才库抽干，管竞争对手是死是活，只要我们一家独大，就不怕没有肉吃。”

    “张老板估计十年投入要多少？”

    “那不好说的，一千亿不算少，两千亿不算多，高科技这种东西，就是高投入高回报。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养猪的都不怕亏钱，你们怕个毛？钢厂化工厂欠个一年账反正是常有的事情，了不起让政府再帮忙贷个款，亏也不会亏到哪里去。今天来了四五十个老总，一家五千万也保底二十亿，连银行都不用求，前期投入就是全国最大，这要是不稳，还有什么最稳？”

    “张总，我们银行一向是响应国家号召的，‘科教兴国’战略，我行在内部一直都有学习，为企业服务，也是我行现在一直在做的……”

    宇宙行两江省的二把手一听这姓张的土狗又要不当人，连忙提醒他们也在这里开会，不是木头人。

    真要是绕开银行，还别说，张浩南张罗起来，还真有可能。

    银行估张浩南本人可以拿十个亿左右出来，然后沙城市政府帮忙募集十亿左右，二十个亿的本钱，足够吸引周边城市的狗大户一起下场。

    下场的形式有很多种，一种是直接跟投，这种长期投入长期回报，有的人愿意有的人不愿意；另外一种更简单粗暴，把钱借给沙城市政府或者张浩南本人。

    后者愿意的人多如牛毛，尤其是隐藏在沙城保税区的那些茫茫小二代，手里闲钱保底都是七八千万以上，借给张浩南吃个短期利息，比国债和银行吸引力还要大。

    正因为了解这些，所以宇宙行的两江省负责人赶紧跳出来，很显然，这种磨磨唧唧的讨论研究，张浩南这条狗是没耐心了。

    今天这场研讨会直接被张浩南歪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从一开始讨论要不要收购现代的那条液晶面板生产线，变成了要不要合伙做成全国最大然后吃独食。

    总之颇有些“毒瘤”性质的发展，搞得“幻想”公司的父子二人也是目瞪口呆。

    两江省这边的土老板可不怕你什么“泰山会”，你再牛逼还能把高炉反应炉炸了不成？钢厂化工厂的几万号工人也不靠这个会那个会吃饭，最多就是羡慕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多得那是绝对没有。

    张浩南在两江省的号召力并不强，但是张浩南背后有魏刚，这老头儿的组织能力极强，而且关系极硬，同时解决问题的手段极高，有张浩南的财力，又有魏刚的号召力，两相结合，完全可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并且魏刚还能从海岱省拉国企，去松江拉央企，凑起来之后，两江省政府怎么可能不开绿灯？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投资项目到底能不能赚钱。

    而这又回到了起点，相信张浩南赚钱嗅觉的，就跟着投；相信张浩南能赚钱的，就把钱借给他，就这么简单。

    看着研讨会逐渐朝着分赃大会转变，国家科教领导小组副组长表情是真的复杂又无语，而两江省的老领导则是神情颇有些尴尬，他不是不知道省里的孽障做事风格路子野。

    可是今天开会，本就是希望他在两江省内参上说话一样讲点干货分析的，谁能想到他这么不讲精神不讲团结甚至不讲政治？

    然而还不能批评他，研讨会嘛，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至于说七七四厂副总急急忙忙出去打电话，有一说一，那倒也是个不错的好现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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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 一犬吠形百犬吠声

    也不知道算不算研讨成功，反正两江省的老领导在小组办公室里面抽烟的时候，心情挺复杂。

    原本的计划呢，是两江省出钱，然后以七七四厂为基石，花两年时间谈判，然后边引进边消化。

    毕竟要留有余地嘛，容错率是必须要有的，万一翻船，这责任不可能说拍拍屁股不算。

    可张浩南这一通搅合，真是一坨烂账。

    现在两江省不懂液晶面板的大企业，都挺有兴趣，而且还挺嚣张，既然能赚钱，我还给京城的单位让利干什么？老子嫌钱咬手吗？

    大国企管理层也觉得靠谱，因为基本上大国企都在响应国家号召，做大三产，也就是多渠道投资。

    三产公司有收的，但也有做大做强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房地产。

    数得着的高档楼盘，其实除开什么“XX一品”，很多都是央企下属房产开发公司，这是普通老百姓所不得而知的，毕竟也没有必要去了解。

    但要说有投入高科技产业的机会，老牌国企都很有兴趣，当然，前提是得赚钱。

    事关上交利润和职工福利，类似建康这里的重工石化等等大国企福利，二十年后绝大多数的民营五百强都别想比，再缩小范围，民营五十强，也别想跟此时此刻的建康大国企相提并论。

    所以当张浩南站出来狗叫，当真是一犬吠形百犬吠声。

    这畜生能赚钱啊，不赚钱的生意他不做啊，那老子凭什么不投？

    凭你是两江省的老领导？

    凭你在中央候补一把交椅？

    七七四厂就算有省部支持，两江省虽然没有央企总部，但大国企的级别也不低，不拉上两江省政府，也根本不虚。

    这还只是国企，没有算上国企相关的国资管理公司、投资公司以及银行，更没有算上各个刚卖地攒了点儿钱的地方两级政府。

    除此之外，还有民间游资。

    十年前搞非法集资，一个县都能玩出几十亿的规模，更何况是现在。

    世纪之交钱不当钱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想方设法找保值、增值渠道。

    后来衍生出来最大的金融市场——房地产，便是结果。

    毕竟你要是把粮食、布匹、金属等等玩意儿当资金池，那张浩南现在可就不是什么“沙城食品”董事长，大概率是“姑苏邦联沙城自由军总司令”。

    钱，总得有个去处，房地产至少不会变身成机甲暴龙兽咬人。

    当然要是房地产之外有选择，大国企首先毫不犹豫，地方政府也毫不犹豫，最犹豫的反而是民资。

    张浩南加上魏刚，也只是让民资稍微放心一点，从两江省的基层民风出发，此老少二人组的可信度，比银行还高一点。

    为什么呢？

    因为大多数两江省本地土老板，是很难独立从银行贷到钱的。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地方非法集资几个亿就是大案，两江省二十个亿竟然让人波澜不惊……

    因为还有九十个亿的。

    等到互联网发达起来之后，两江省的疯子还能去外地整一些百亿规模的大活儿，有的玩脱了，那该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有的没玩脱，那肯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甚至还能成为五百强。

    不过有一点两江省还行，那就是高利贷比较克制，这种玩法两浙省花样更多一些，也算是因地制宜，民风不同。

    张浩南和魏刚打组合拳，至少能让不少疯子克制一下，省得到处祸害人。

    离京之前，张浩南带女儿到处炫非京城本地的美食，期间澄江驻京办的主任全程做司机给张老板开车。

    目的很单纯，就是希望张老板回家的时候，顺便去澄江玩玩，大家同饮一条长江水，又曾是共享一抔乡土，自己人，自己人啊张老板。

    “陆主任，现在还没确定怎么弄啊。”

    “哎呀张老板，恁出手，还有失手的辰光啊？张老板手眼通天，没有张老板办不成的。张老板马到成功，一定成功，必须成功！我们侯市长也想最后再给澄江做点事情。”

    “那就国庆节之后吧。”

    “好！张老板说啥辰光就是啥辰光，恁说了算！”

    陆主任根本没有觉得自己丢面子，或者说澄江这一代的基层官僚大同小异，只要能办成事情，别说跪舔了，伱说放卫星我也照跟不误。

    作为熟稔乡风的张浩南，自然也不会觉得不适，反而留了两条烟给他，华子是抽不惯的，东渡刚刚好。

    从京西火车站出发时，陆主任还专门过来送了送，别的东西没有，都是一些小玩具还有小孩子吃的小零食，其中居然还有“大桥肉松”和“大桥罐头”。

    这是个妙人。

    反正张浩南答应了回去会在澄江走一遭，公司自然也就开始安排此事。

    澄江市政府对液晶面板的生产也不熟悉，当然化工这一块有基础，也有历史底蕴，可这玩意儿的确没做过，现在精神抖擞，完全是看在张浩南和魏刚的辉煌履历上。

    屁事儿没有除了没造成恶劣结果的原因之外，那是因为他们这点儿东西，根本不算啥，那些真正胆大包天的，最高机密都能出卖，两相比较，同期只想着搞钱和偷政策的澄江、沙城土鳖，已经是相当的慈眉善目。

    陆主任能打听到张浩南参加的会议是什么，又讨论了什么，也足见他的路子也相当野，并且消息非常灵通。

    同时澄江市政府第一个反应过来要合作，也确实牛逼。

    十一个小时的南下旅程，吃晚饭的时候，鹿城市政府也打了电话过来，都是私人渠道，总之就是希望张老板过去吃“万三豆腐干”，管够。

    之后就是非常密集的电话，车厢内秘书助理一直在登记，连保镖们的私人联系方式，也有同行打电话过来，其中就包括卫星公司和通讯公司。

    从下午五点开始，到晚上十一点，电池换了不知道多少块。

    张浩南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单位联系方式，头皮都发麻。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掌门安独秀连京城都出不来，别说本地高校了，东北理工科院校甭管是早先工业部的还是中央直属的亦或是国防高科直属的，全都七拐八拐攀扯到了关系。

    很多安独秀以前带的研究生，现在都是院系一二把手，如今一口一个“恩师”，喊得那叫一个亲切。

    张浩南吹的牛逼早就传了出去，四百个亿总投资，一期投资十个亿，甭管是不是这个行当的，全都感觉春天来了。

    四百个亿，养院士都能养一千个出来。

    此事引发的波折，根本不受控制，甚至连带着落王爱红面子的雪城区政府二三把手直接吃了挂落。

    张浩南抵达建康的时候，就有雪城的干部特意飞到京城慰问王爱红，说是赔礼道歉。

    老王对此一脸懵逼，于文静感觉应该还是老板折腾了什么事儿，但显然也不得而知。

    估计挺大，所以王爱红想打电话，被老婆阻拦了，索性开开心心在京城继续玩几天，然后就回大桥镇加班。

    反正现在王爱红爽翻了，原来丢了的面子捡回来，是如此的简单。

    产业圈和投资圈的动静都挺大，还影响到了一波股市行情，这导致张老板个人炒股少赚了不少，估计是庄家把钱都拿去刷科技概念股了，跟历史行情有了较大的偏差。

    可见幺蛾子一多，扇翅膀也能引起台风，这就是“幺蛾子效应”。

    不过媒体却没怎么报道，央媒也就是说了一下两江省的工商业代表在京召开研讨会云云，内容也就是提了一嘴大力发展前沿科技、高新科技，具体是啥科技，那是一个字都没有。

    至于说省级媒体，也就只有转载的份，什么时候开的，开了啥，都是到处找人才打听到的。

    想整个新闻，被警告之后就知道这事儿还不能高调宣传。

    民间毫无波澜，资本圈却是好不热闹。

    第二天早上刚到建康，刘谌就带着人过来迎接。

    张老板着实看到刘院长就头大。

    谢邀，人在建康，刚下火车……

    “不是，院长，我这才刷了个牙，您就找过来是干嘛？”

    “市里面想跟你谈谈。”

    “我没有四百个亿！”

    “谁跟你说四百个亿了？就是很久没有见面，大家都挺想你的，拉拢拉拢感情，团结一下同志，这很合理吧？”

    “……”

    说着，刘谌还给张浩南怀里的张瑾，送上了一个小玩具，是一对小铃铛，上面还带着五彩绳结。

    张瑾还挺喜欢的，破天荒开口说了“谢谢~~”，让刘谌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真没有四百个亿！”

    “都说了跟四百个亿无关，再说什么四百个亿？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优秀学生，我作为你的师长，难道找你聊天也不行？”

    “……”

    装傻充愣这一招，永远是无往不利，尤其是对付自己人。

    奶奶滴……

    其实张浩南并不清楚，建康市政府领导班子是连夜开了个会，凌晨两点多才散会，基本上就是把投资怎么落实到建康的章程理顺。

    现有政策能给到多少，从省里和中央又能申请到多少政策，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配套及要不要专门设置一个园区，全都大概理了一遍。

    刘谌来的路上，建康市副市长还专门去了一趟姑苏，这活儿建康一家吃不下，还得拉上一两个城市才行。

    所以再怎么看另外十二个城市不爽，该整的活儿一个都不能少。

    再有就是两江省内部竞争极为激烈，除开十三个市之间，县级市单干的也比比皆是，刘谌早上四点多就知道澄江姓侯的打算请张浩南吃饭，他要是啥也不干，建康市的一二把手能喷他到过年。

    张浩南吹的这个牛逼太大，别人“水变油”也就吹个十亿八亿，张老板上来就是四百亿，完事儿还对贺福帛这个院士各种阴阳怪气，更别提对七七四厂的各种指手画脚。

    得亏他有“良民证”，否则好些个“太君”是真的看他不爽。

    路上坐的是大巴车，刘谌也算是享受了一下国内顶级富豪的待遇。

    他妈的有钱人真会享受啊。

    “院长，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还得等魏主任呢。”

    “都说了跟四百亿没关系，我是不是你师长？”

    “是。”

    “张浩南，你也不想对自己学校的师长太过分吧？”

    “……”

    收收味儿。

    直接去了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的接待宾馆，这光景人不少，还有本地几个国企老总，都是有三五个亿的资金捏着，除此之外，还有隔壁淮西省的国企，矿业、能源、钢铁为主，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但寒暄两句没问题。

    “张总，有大生意也不说在建康就透透风的啊，跑到京城这么一闹，全国都晓得了！”

    “刘总多多包涵，我也是迫不得已，上头逼着让发言，我不上又不行，所以就放肆了两句。”

    张浩南也是无奈，几个淮西省的国企老总也是奉命行事，省内也压着任务呢，科大那边也需要现金池，所以这时候发现可以保值的路子，还不是房地产，都想掺一脚。

    淮西省的民间资本能上建康台面的不多，主要是太黑，容易引起诟病，像某些“非法采砂”起家的，大别山人命有多少条是没数的，本地混一下还行，到建康市绝无可能。

    毕竟建康可能万般不好，干掉一二把手的概率是名列前茅的。

    官犹如此，商何以堪？

    热闹归热闹，但也没有说继续在正事上纠缠不清，大家今天过来，就是拉拢拉拢感情，然后晒一晒实力，盘一盘家底。

    按住房产开发的一部分资金的话，建康市一家就能从周边地区募集七八十亿出来。

    有想要参一股的，也有想吃个利息的，还有打算做个中间商的。

    然后其他想要接工程活儿的就更多了，剩下的基本就是高校科研圈的人，以材料专业为主，都是想顺便挂靠在这个大投资项目上。

    张浩南的狗叫声传遍全国，目前赶往京城和建康的人多不胜数，远在雷州的“二周”除了佩服张总果然犀利之外，也只能感慨本地高等教育太过孱弱，吃不到这样的红利啊。

    为了让张浩南高兴，这帮家伙也是想尽了办法，各种乖巧小朋友陪张瑾过家家。

    张浩南本人还没有一呼百应呢，女儿已经成了“女王”。

    有一说一，这让张老板的确心里挺高兴。

    气氛很温和，都刻意降低了功利性，总之就是亮一下态度，毕竟这不是省内的高层，只是建康市，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上头跟进是上头的事情，地方上怎么做招商引资的工作，那是地方要考虑的，跟张浩南投不投钱无关。

    投也好，不投也罢，该做的工作都得做。

    也就个把钟头，之后就是有人邀请张浩南去姑孰转转，节目很丰富，包张老板满意……

    而这时候，张浩南这才想起来，姑孰还有个怀孕的小老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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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女儿再次见到赵飞燕的时候还挺激动，泪眼婆娑地撒了许久的娇，只是哭的动静并不大，因为她收到了很多礼物还没有拆。

    别墅还在装修，游泳池虽说搞定了，可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弄好，所以也就是看了看，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入住。

    张浩南又在小区厮混了几天，久旱逢甘露，赵飞燕也是干了个爽，什么狗屁学校作业、公司文件，且先堆着。

    “去一趟京城，就没找点乐子？”

    “玩女人也就那样，还不如去开会胡说八道有意思。我跟你讲，这次我带了个节奏，要是玩脱了，我们全家死光光，哈哈。”

    “……”

    闻言极其无语的赵飞燕，躺他怀里认真听着事情的严重性。

    液晶面板这种重资产高科技投入是个无底洞，每天不是在烧钱，就是在烧钱的路上，一旦玩脱，不知道多少人要跳楼。

    “你真要投十个亿啊？”

    “想什么呢，你以为这种事情省里面会放心给我这个私人老板随便乱来？现在是刮起一阵风，借用我的商誉，然后做点大事。原本不好拍板的事情，我带了这个节奏，那顺势就能拍板，还能跟别的地方争夺，上头，尤其是中央，不但不会觉得我们省里不上路，还会认为勇于开创。”

    同样一件事情，没借口的时候叫“兴不义之师”，毕竟伱两江省什么底蕴，也敢染指液晶面板？自己几斤几两没点逼数？

    现在借驴下坡，那就不一样了，这叫“师出有名”，是勇于开拓的优秀品质。

    张浩南，就是那头驴。

    张浩南的商业履历，就是两江省领导班子的重要风向标，比什么全国市场调查报告有说服力多了。

    因为报告可以造假，但张浩南做生意亏钱……目前还没发生过。

    “那你不是白忙了？就没说弄点股份？”

    “急什么啊。”

    摩挲着赵飞燕的背，这有钱女人是不一样，摸起来都感觉更丝滑一些。

    “我怎么不急？以后家产要留给儿子！”

    “……”

    “哎，说说看，照你说的，这起码头两千亿的生意，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飞燕，你看看你现在贪财又市侩的嘴脸，我真是……太欣慰了。”

    然后狠狠地亲了她一下，多少带着点拉丝，眼神欣赏道，“我就喜欢你现在唯利是图的模样，以后请保持。”

    “……”

    这对狗男女许久没见，一个油箱尚有余量，一个娇躯且有余力，于是一边摩挲一边聊着。

    等到赵飞燕娇喘一声趴在他胸膛上直喘气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许久，这对狗男女才随便放着电视继续聊天。

    “我呢，这次能赚到钱最好，赚不到呢，也问题不大，十年之后，省里欠我一个大人情。到时候不管谁上台，只要去视察这份产业，都要记得是我张浩南在外面吹牛逼吹来的。”

    “而且之后投钱的单位，不管升上去还是调走，这是非常辉煌的一笔投资记录，这事成之后，我不要他们表示表示，但以后我要卖货，对方后勤主管敢迟到，我就敢抽他耳光。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赵飞燕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爽，“那不是便宜了张玲张珑他们？以后也能沾你这个老子的光。”

    “你这不是废话？”

    “哼！”

    “眉眉好歹也是你的人吧？这么计较啊？”

    “哼。”

    赵飞燕哼哼着，却也没说要死要活，她只是看着张浩南的侧脸，然后伸手抚摸着，许久之后，嗤嗤地笑了起来。

    “痴逼。”

    “呸！”

    两人又扭打起来，张浩南三两下就把她干服了，养精蓄锐就是叼。

    赵飞燕终究不像张浩南那样冷血，要是换个身份，张浩南要是处于赵飞燕的位置，早把赵黛和她孩子全干掉了。

    不过张浩南也不会选择跳楼自杀，所以无法揣摩赵飞燕到底是个啥心思，当然，他也懒得去琢磨。

    月底在“紫金科技”和“嘁哩喀喳”都开了会，主要是放假怎么放，代班加班的又排到谁或者谁又主动加班，都是要提前统计好的。

    跟以往有点不一样，现在有盼着加班费的，也有想要多攒假期的，手头活泛之后，员工的想法也都在变。

    等将来要是有人想要出去创业，那说明市场环境和想法，选择肯定是更多了。

    “艹，‘浩南哥’你不是天天出差吗？怎么双兵营还这么熟练？真恶心。”

    “你懂个卵，爆兵才是王道！”

    “受不了了，我操作不过来，老戴，换你换你。”

    戴波嘿嘿一笑，也跟张浩南开了一局《魔幻三国》，结果这小子从论坛上学来的一本TR几分钟就赢了。

    “卧槽，波哥你什么时候学的tower-rush？”

    “嘿嘿，浩南哥感觉怎么样？”

    “猥琐，极其的猥琐……”

    牲口们玩游戏只能说还行，但天赋还是差了一些，高校杯目前都是各种逆天手速小伙子神出鬼没，一本TR火到不行，基本现在“熊猫对战平台”上选“皇图”阵营的，都是上来一本TR，前期比较孱弱的“魔道”玩家，天天都在论坛上吐槽。

    削“皇图”的一级防御塔已经发了公告，补丁再测试几天就会发布。

    不过“混沌”阵营的防御塔也很恶心，只是非常吃经济，毕竟塔脆维修金额高，操作稍微跟不上，就是塔毁人亡。

    所以论坛上“混沌”玩家都在狗叫加强防御塔的基础防御力。

    各种需求，想法，都带动了《魔幻三国》的热度，而高校杯也成为了各大城市的地区电子竞技赛事，有的城市政府还没跟进，但建康因为“嘁哩喀喳”是本地企业的缘故，那是相当的支持。

    什么玩物丧志不玩物丧志，社会上的噪音根本不影响，当放屁。

    只是rts游戏对很多热爱的玩家来说，上手难度有点高，毕竟微操手速要是跟不上，往往就是在拉扯中兵败如山倒，游戏体验极差。

    所以“熊猫对战平台”独享的几个《魔幻三国》RPG地图，也借着高校杯的大热，现在也吸引了大量不擅长即时战略游戏的新手玩家。

    其中有个地图是“3C”，玩家只需要操作一个英雄单位，然后不断摧毁对方的防御塔和基地，尤为吸引很多同宿舍一起玩的。

    一把游戏十来分钟二十分钟，节奏快不说，玩起来也简单。

    张浩南就寻思着把“3C”地图单独拿出来做，叫dota或者英雄联盟肯定是没必要的，不过大概路线是有的，因此“嘁哩喀喳”内部，现在已经成立了“魔三3C”小组。

    是“雷霆王”之后的第二个独立开发小组，所以国庆节之后，招兵买马又会搬上日程。

    现在《魔幻三国》在欧洲虽然也在推广，但明显热度还差点意思，文化部门、信息产业部门还有外交部门跟张浩南有接触，大概意思就是希望走出去。

    只是之前张浩南当他们放屁，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嘛，大概率两江省要跟着帮忙建立欧洲总部，这推广要是再不做，那就多少有点浪费了。

    资源该利用的时候就要利用，之前三部门希望张老板本着一颗良心去献爱心，他当然要装聋作哑。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每一分钱，谁都别想黑。

    不过要打开欧洲市场，是个极为麻烦的事情，毕竟“自由贸易”这玩意儿咋说呢，大多数时候都是伪概念。

    要是欧方要对等，就国内现在这孱弱的文化娱乐力量，完全就是被蹂躏的份，别说现在了，二十年后国内的文娱力量，也就体现在骗钱有道上了，而且规模都还不小。

    当然老百姓接触最多的，大概就是哪个明星塌了、嫖了、吸了、赌了还有艹粉了……

    什么天价片酬、偷税漏税，已经到了麻木的程度，其实就是不以为意，也不指望能有啥动静。

    老百姓态度一向就是这么简单朴素。

    所以张老板现在要折腾，得找代理人，卖“洞洞鞋”的老板虽然还行，但还不够。

    要是有出版大亨合作，那肯定是最好的，倘若没有……

    那就只有一条路，招兵买马，直接打广告然后铺货。

    方法笨是笨了点儿，但也不是没用，就是反馈时间会很慢很慢。

    目前“嘁哩喀喳”的管理层，包括总经理郭威在内，对海外市场开拓都是零经验，要找个有经验的，年薪一百万欧元还不一定拿得下。

    毕竟，“嘁哩喀喳”在某些经理人眼中，规模还是太小了一些，远不如阿美利加的游戏公司来得香。

    甚至“嘁哩喀喳”的股权激励，在这些人眼中，也是跟厕纸差不多。

    所以张浩南来公司跟员工一起玩物丧志，除了爽两把之外，就是讨论怎么解决海外的营销问题。

    光赚点代理费，鸟意思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雷霆王”的组长们突然建议：“浩南哥，我们好像也没必要专门找懂游戏的人吧？只要有欧洲的从业经验，或者对外从业经验，熟悉欧洲法律，凑合用也不是不行吧？”

    “？？？？？？”

    张老板一愣，刚想说这不是扯淡么？

    然后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啊。

    秃头老汉这个文盲都可以当沙城一把手，还整得挺好，没道理老子推广个游戏还要多么高深的游戏理解吧？

    关键还是找人这事儿上得想辙，于是张浩南就在“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紫金科技”“吾家农机”“大桥农村银行”等单位内部发了“招贤令”，大概意思就是弟兄们家里有没有亲戚在国外混职场的，可以介绍一下。

    金票大大滴啊。

    结果最先跟张浩南汇报的，是蔡存诚这个小表叔。

    “阿叔，啥情况？有欧洲的关系？”

    “我肯定没有，但是你舅公有啊。”

    “蛤？”

    张浩南一头雾水，“舅公那里有？”

    “他德语翻译也不是自学成才啊，老早大夏大学的先生，有的就是外教。你忘记了？旧年还到松江的师大参加活动的。”

    “有关系？”

    “要问过你舅公才晓得了，吃夜饭我再打电话给你，如何？”

    “好。”

    晚饭吃得早，蔡大夏五点半就吃完了，二两“洗脚水”漱漱口，弄了点小螃蟹吃吃味道，看看时间，六点钟等到了张浩南的电话。

    “舅公，身体蛮好？”

    “二两。”

    “那蛮好。”

    “双胞头还好吧？”

    “才从京城回转，身体蛮健康。”

    “那最好。”

    蔡大夏然后翻着本子说道，“你需要的人呢，具体到人，我是没办法的。不过有人可以帮忙介绍，你记两个号码，我学堂早先的联络人，有一个常年跑莱比锡的，莱比锡你晓得在哪里？”

    “晓得，东德意志的一个城市。”

    “啊，对。”

    点点头，蔡大夏报了一串号码，又道，“反正平时也用不着，现在问问也正好，说不定对方也缺钞票用。”

    不是所有老革命都能荣华富贵，类似蔡大夏这种的其实更多，蔡大夏因为家乡相对富裕，日子其实更好过一点，毕竟领双份退休工资，有些家乡条件差的，日子也就是刚刚脱离普遍温饱难题。

    有些关系，放在那里不用，其实也是废的，偶尔用的话，双方各取所需显然是更好。

    蔡大夏给张浩南考虑的也相当周到。

    “哎，对了舅公，老的五粮液要不要？”

    “不要，剑南春倒是可以弄点。”

    “明早我让倪成功送两箱原封的过来。”

    “随你啊。”

    “保重身体啊。”

    “多余说的，二两。”

    “哈哈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让秘书通知财务给蔡存诚记一笔奖金，还有介绍费和提成，此事稍后也跟蔡存诚提了一下，让小表叔暗爽不已。

    关键时候，还得看家里的老头子。

    还别说，蔡大夏给的号码挺管用，师大方面有人在莱比锡商学院交流，另外有一个在莱比锡大学做客座教授，不是文学哲学类的，而是经济信息学。

    说是混子……倒也不算错，但门路总算是有了，因为可以借莱比锡大学的渠道招一些想要混口饭吃的。

    而刚巧建康市政府也听说了张浩南的内部“招贤令”，开了个会之后，建康市政府听说张浩南摸到了德意志的莱比锡大学身上，寻思着建康跟莱比锡还是友好城市，这城市交流渠道不是正好用上吗？

    不过呢，张老板多少得意思意思……

    于是原本建康市政府这里安排的出国访问团规模，从拟定的六人，变成了七十二人，凑了个地煞之数，大家也是比较唯物，不信这个邪，倒也没啥意见，基本上都挺快乐。

    包括张老板自己，也陡然感觉事情竟然是如此的轻松。

    有钱，真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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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 不请自来的孛烈儿人

    交流访问团的前期工作比较重要，持续筹备差不多要一个月，不过好在德意志的地方州也有自主权，U15联盟对优质预科非常感兴趣，所以先行传真到建康这边的，是FSP考试章程。

    之后就是德意志松江领事馆的人到建康来访问，主要是高校圈，然后就是一个国庆节期间的“中德文化周”，事情有点急，但只要肯加钱，这事儿都是小意思。

    其中重点介绍的文化娱乐企业，就是“嘁哩喀喳”，然后“嘁哩喀喳”的展位上，主要介绍的就是“熊猫大陆”、“熊猫对战平台”、“魔幻三国”以及正在开发的游戏引擎。

    这方面德意志领事馆的人没啥兴趣，但是过来凑热闹的孛烈儿领事馆人员很有兴趣，其中一个是克拉科夫人，但是在华沙上大学时，学的是新闻传播，在冷战结束之后，便留在华沙厮混，竟是不小心混入了外交部门。

    可见文化混子扎堆某些部门，多少也不是特色问题，算是普世问题。

    对“嘁哩喀喳”产品感兴趣的孛烈儿外交官叫博尔科夫斯基，他原本就打算明年从商，原本打算做展台布置生意，这也是为什么会流窜到建康来逛“中德文化周”，就是想积累经验，长长见识。

    但是当他看到“熊猫对战平台”的时候，顿时大感兴趣，并且了解到这玩意儿居然能够将几百公里之外的两个人拉进同一个平台进行对战的时候，他兴奋了。

    随后他了解到国际上已经有了battle，博尔科夫斯基对游戏并不懂，但是他愿意尝试新东西，实际上在孛烈儿的时候，他唯一玩过的电子游戏就是八位机上的《罗斯方块》，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隐隐感觉这里面有生意可以做，但不是经营battle那种对战平台，那不是他能接触的，因为涉及到带宽、稳定等等东西，他资金不够。

    博尔科夫斯基感觉要多了解几天。

    于是他花了一笔钱，通过勃烈儿领事馆，提出了要访问“嘁哩喀喳”及其创始人的母校两江工业大学。

    虽说“涉外无小事”还是个教条，不过建康本地的外交人员，可不敢拿这个帽子扣张浩南，这鸟人根本不甩洋鬼子，所以两江工业大学的政工人员，在这方面的成绩是负的。

    倒欠校方“国际化”成绩不少。

    “这什么来头？勃烈儿？东欧国家对‘嘁哩喀喳’感兴趣？他们有病吧？不去看看‘紫金科技’的电瓶三轮车，跑来玩电子游戏？玩物丧志，难怪打不过西欧。”

    “……”

    校方一听到张浩南的声音就背皮发麻，政教处的人赶紧语重心长地说道：“张同学，这也是为了国际上的声誉嘛……”

    “你脑子进水了？拍这种傻卵国家的马屁能有什么声誉？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中央多要点政策，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声誉能当饭吃？典型的主次不分。”

    “张同学，算我求你了，求你了……”

    “等我看看时间，明天我要去姑孰一趟，后天吧。”

    既然政教处的人都开口求饶了，那就勉为其难的高抬贵手，毕竟自己还是学生，要对学校的领导予以一定的尊重。

    但要说热烈欢迎，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嘁哩喀喳”也就是准备了一条横幅外加一些西瓜葡萄就完事了。

    这让访问的博尔科夫斯基有点意外，他本以为会跟别处一样受到隆重对待的，结果到了“嘁哩喀喳”的新总部大楼之后，郭威都没出来迎接，更别说张浩南了。

    两江工业大学的随行人员脸都绿了，然而又无可奈何，只能介绍“嘁哩喀喳”多么多么牛逼，多么多么叼。

    然后博尔科夫斯基顿时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中国的“怪咖”企业，有技术有实力有底气。

    肃然起敬。

    两江工业大学的人直接麻了，这他妈洋鬼子真是贱。

    其实张浩南打算今天过来见个面的，但沈锦蛮要撒娇，挺着个肚子让张浩南陪她逛小吃街，于是就没去。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孛烈儿这个国家连欧元区都不是，又地处中东欧，张老板罐头卖疯了也赚不了几个钱，委实没兴趣瞎折腾。

    索性在姑孰陪沈锦蛮的七大姑八大姨搓麻将，有一说一，这淮西女人打牌是真的猛，而且很敢玩大的。

    可惜张浩南很克制，大的直接不玩，沈锦蛮也知道张浩南老家情况，所以怕张浩南翻脸，也就只是陪着玩小的。

    这些多少年没见的亲戚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好说，不过沈锦蛮都有印象，且都叫得上来，还有嫡亲的姑姑在，张浩南也就没有把人轰走。

    只是他也感慨，沈锦蛮倒霉就倒霉在父亲走得早，没有老沈坐镇，一个女人持家，在这地界……挺难的。

    不过现在沈锦蛮有了男人，亲戚朋友也不敢放肆，再加上张浩南那模样就不像是可以好商量的，所以都当他是姑苏做见不得光生意的大老板。

    也怪张浩南回来之后就又没刮胡子，形象粗陋了一些，沈锦蛮的嫡亲姑姑猜他今年四十整。

    沈锦蛮私底下红着脸承认了，这让她姑姑颇为得意，认为吃了这么多年盐不是白吃的，都是眼力。

    “拖油瓶”苏姜全程跟着，差点没因为憋笑而憋死……

    最离谱的是，沈锦蛮有些常年不走动的亲戚，居然以为苏姜是张浩南前妻的女儿。

    对，这帮傻鸟亲戚，脑补出了诸多人设，苏姜甚至想要作怪在大庭广众之下喊爸爸，若非沈锦蛮手脚快捂嘴捂得熟练，大抵上她的风评就是找了个四十岁二婚带十来岁“拖油瓶”女儿的姑苏土老板。

    横竖也不知道哪个风评被害就是了。

    “老板，这孛烈儿人有点情况。”

    跟沈锦蛮在外面嗦面的时候，郭威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那个叫博尔科夫斯基的家伙，整了点活儿。

    “他干嘛了？”

    “也不是干嘛了，他看了咱们高校杯的资料片之后，突然说想要合作，承办‘熊猫对战平台’在欧洲的线下会展。”

    “啥玩意儿？我怎么没听懂呢？”

    吃了一块牛肉，张浩南咀嚼了一会儿，就听郭威接着道，“他说他能从华沙的两家银行搞钱，大概换算下来有两三百万欧元，然后他去欧洲的一些城市举办游戏推广会，以‘MagicTKshow’为主题。这‘MagicTKshow’呢，就是魔幻三国秀场。”

    “啊？”

    “反正我没看出来有啥能盈利的地方，不过他说可以先试试，全部策划交给他，他做承包商。”

    “如果是承包商的话，不是应该我们支付佣金吗？”

    “我也是这么说，但听他的意思是，他是打算借用游戏对战的氛围，然后搞个娱乐文化秀场。他还带来了一份计划书草案，老板，要不要您看看？”

    “这傻鸟看上去正常吗？”

    “他现在还挺激动的，说是能赚到年轻人的钱。并且他说咱们那个高校杯设置奖金的方案非常合理，他甚至打算跟博彩公司合作，弄个总冠军奖金池……然后，咳嗯，刚才建康这边濠镜澳办公室的人过来，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

    张老板感觉嘴里的牛肉都在异变。

    什么鸟东西？

    赌城消息有这么灵通？

    他不信。

    九成九是这个孛烈儿人放出去的消息，又或者建康这边某些部门想要刷政绩想疯了，逮着个洋蛤蟆就想看看是公还是母。

    “这帮孛烈儿人还在总部？”

    “总得管一顿饭吧，不然多不好意思。”

    “有说以后还来吗？”

    “说是明天还来。”

    “明天再说，伱先应付应付，然后跟文化局的人沟通一下。”

    “好。那……老板，您觉得有搞头吗？”

    “我觉得有鸟用？正好建康有个城市访问团，先去法兰克福，再去莱比锡，等回来了，多少也能考察到点东西。”

    “那我先给这个孛烈儿人上上强度。”

    “悠着点，别把人灌酒灌死了。”

    “放心放心，点到为止。”

    应酬这种事情，张浩南可以无所谓，郭威不行，郭威该喝的时候还是得喝，不过他“陪酒专员”多，随时可以摇人过来助拳。

    像孙十万那里，除开跟他出来混的，后来拼酒的下属，都是“吾家农机”的金牌业务员。

    特长就是特能喝。

    “酒桌文化”这玩意儿，同样不是中国特有的，博尔科夫斯基老家克拉科夫照样烈酒一股脑儿上。

    只是商业气氛跟中国有着比较大的区别，再加上洋酒洋人在某些人眼里自带滤镜，也就变了味儿。

    实际上商业酒席中，你要是激将洋鬼子酒量不行，他当场要表演一个狂吸太平洋。

    郭威也是见过太多，应付起来也是有数。

    电话挂断之后，郭威就让秘书去整了两坛六十度，给洋鬼子开开荤，顺便上上强度。

    “这么忙啊？”

    用筷子绕着面条小口小口吃的沈锦蛮确实秀气端庄，这九十月份的阳光，只要不是特别辣，照她脸上简直就是最上等的滤镜，整个人都散发着慈母贤妻的光辉。

    就是“未亡人”小乔的感觉委实太过浓烈，还好自己不是周公瑾……

    “不然你以为呢，钱从天上掉下来啊。”

    “我店里也能赚几十万呢。”

    沈锦蛮红着脸，有些高兴，但又有些难为情。

    “没人罩着，你那店也守不住，早晚是别人的。我不趁着现在多搞钱，怎么养活你？”

    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肉肉的，还挺有弹性。

    “哎呀你干嘛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抱着你当街就啃。”

    “……”

    然后两人就安安静静吃面，奈何张浩南唏哩呼噜动静不小，虽说咀嚼的时候并没有吧唧嘴，可吸面一下子就干去一大口，连端盘子的面馆老板娘都觉得神奇。

    之前老板娘还想整个吃面挑战活动来着，张浩南一出没，她直接打消了这个无稽的念头。

    老老实实做生意，挺好。

    现在沈锦蛮身体只是略微有些圆润，并不发福，就是逐渐有点赵黛的那种感觉，气质虽然没变，但丰腴的感觉越趋相同。

    “吃不下了。”

    “我来。”

    牛肉面干完正喝汤呢，一听沈锦蛮吃不下，张浩南直接端过来就是一阵猛吸，青菜鸡蛋面而已，不在话下。

    吃完之后，擦了擦嘴，就继续小街上溜达，临近国庆节，明显小店铺都在布置起来，还有一些“清仓大甩卖”“最后三天”“跳楼价”等等横幅，但基本上最后三天跟最后三十天没有区别。

    沈锦蛮带他逛了一会儿以前的小学，还有小学旁边的一些小店，里面卖的都是头绳、小饰品什么的，文具也有，都很便宜，毕竟就是一元店两元店。

    挑了一些好看的发卡，几块钱花得宛如赌石，张浩南看着看着就笑了，他其实看的不是沈锦蛮，大约是过去的自己。

    前几年为了一张浮网或者沉网甚至是泡沫板泡沫球，张浩南也会在渔具店跟人磨很久，是讨价还价，也是精打细算。

    穷有穷的过法，也是一种生存原则，甚至上升到哲学层面……似乎也不成问题。

    两人手牵手就这么瞎逛，买了一些瓜子花生小零食，还买了点紫皮葡萄，最后就这么溜达回去。

    原本没觉得走了多少路，但沈锦蛮坐下来之后，就开始觉得腿酸，张浩南给她按了好一会儿，这才舒舒服服地哼哼唧唧，最后上楼来了点孕妇·play的节目，轻手轻脚，纯粹是是因为这阶段的感觉尤为强烈，张浩南算是给沈锦蛮提供一点特殊服务。

    “你说会不会变黑啊？”

    沈锦蛮捂着被子，拍了拍盖在自己胸口的大手。

    “我说句煞风景的话，这个问题……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

    沈锦蛮顿时脸红得能掐出水来，憋闷又好奇地问道：“飞燕和赵黛也问过啊？”

    “嗯，不骗你，真问过。是不是女人都挺在意的？”

    “黑了不好看啊。”

    “我又不介意，我看着可以就可以。”

    “……”

    “再说了，孩子断奶之后，还是会粉回来的。”

    “真的假的？”

    “不信你问飞燕啊，她现在跟以前一样了。”

    “这怎么好意思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只要敢问，她肯定会跟你说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奇葩问题，从颜色到形状到大小，到底什么才是好，竟是聊得张浩南都快迷茫了，自己不是只要人美胸大就行了吗？

    计较这些细节干什么？

    然后内心默默提醒自己，切勿太过挑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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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意想不到的发展方向

    关于“嘁哩喀喳”，张浩南从没想过做多大，必要时候卖掉也不是不行，当然哪天需要上市交朋友，也是不错的工具。

    只是博尔科夫斯基的出现，多少有点加速的意思在。

    建康本地的二代，有些是到处找互联网公司、科技公司、软件公司投资的，往后各种“天使投资人”的光环一套，美滋滋。

    换个土老板，“嘁哩喀喳”早就易手了，但这个土老板是张浩南，那就得老老实实交流。

    这货在雷州说把人干掉就把人干掉。

    尽管没证据，但现在莫小全根本不敢回京城老家，连岭西省的祖屋都没去祭拜，唯恐张浩南不讲武德。

    要说建康的二代不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鬼知道姓张的疯狗有没有派人盯过他们的梢？

    “龙盾安保”也是个麻烦，让人寝食难安。

    “军队一律不得经商”，首先这是天条，其次在框架内的自我努力，又契合了国家在时代脉络上的发展，那么就值得表扬。

    尤其是东底门的维和行动目前很成功，张浩南的货，弗朗机人很满意，海伯尼亚人更满意，至于说澳洲人，因为国内搞悉尼奥运会的缘故，很多物资上不来，比如说番茄酱……

    张浩南卖番茄酱给澳洲军方算是第一笔跨国“军售”大单。

    这钱不用分给“龙盾安保”，不过连带着卖了点三级甲，不多，两百套，差不多十六万美刀。

    张浩南一分没要，全记“龙盾安保”账上，准备明年一季度当分红给发了。

    因为这事儿，不出意外的话，“拥警拥军模范”的奖状，今年除开“沙城食品”，“大桥食品”高低也会整一块。

    交个朋友。

    也正因为张浩南交朋友有点路子野，进一步导致建康本地的二代感觉魔幻现实主义就在身边。

    于是听说濠镜澳的人过来打听新型博彩业务的时候，也屁颠屁颠过来找张老板打桌球。

    建康名山挺多的，不过本地二代有非常私密的去处，并不在建康本地，而是在东边的宝华山，那已经是润州地界。

    不过宝华山所在的县级市，一颗红心都是建康的，跟润州大抵上是不熟。

    宝华山上有佛门道场，二代们不可能跑寺庙里耍钱玩女人，除非有特殊情节，什么“玉蒲团上的老衲”“师太也疯狂”“妖尼姑的烈焰红唇”等等，那或许就有点刺激了。

    正常情况，就是依山傍水吃点好的，然后玩两把小牌。

    于偏僻之处，有奢华之所，如果没有航拍，一般人并不知道这里有疗养院性质的酒店山庄。

    去的路也不好，不是豪车，大抵上会觉得有点颠簸。

    一般人路过栖霞山转转就不错了。

    “张总，稀客，稀客啊，快请，快请，里边请！”

    酒店山庄外面并没有明显的路标或者招牌，就是有个雕刻的石碑，连门都是大铁门，上面有看家护院的铸铜兽头，大铁门是电动的，进去之后，立刻就豁然开朗。

    大量法拉利、兰博基尼随便停着，大奔都很少，带翅膀的为主，兰博基尼连小牛都没有，全是大牛。

    类似城堡的主体建筑两侧灯火通明，进去之后的感觉，却又感觉像是进了太和殿，然后再有俩小时朱棣就要过来开会……

    很微妙的感觉。

    山庄的大管家一身“中山装”，跟气氛和环境格格不入，戴着眼镜的感觉更让张浩南觉得别扭，总有一种“军统”头子的邪魅气质。

    张浩程跟在后头，瞄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布置得很开阔，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

    有点东西，看来都怕死。

    “许总这么热情的吗？”

    “哎哟，张总，这不是因为您来了嘛。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大笑，由着这边大管家许总带路，别看只是个大管家，但他是建康数得着能做和事佬的家伙。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能调和退休老干部之间的矛盾，也能摆平十几岁小孩子之间的冲突，主打的一个就是上下通吃。

    不过这位许总，名气最响的不是上下通吃，而是男女通吃。

    就张浩南听说的和见过的，一个营。

    明星歌星都有，还有一些跨界名人。

    反正有个书法家，原本张浩南还觉得人“仙风道骨”，颇有名士风范，“颜筋柳骨”加成，高低也是名流。

    结果万万没想到跟这位许总勾搭在一起。

    现在张浩南字画只找老干部弄点墨宝，算是凑个局，花小钱办大事。

    鬼知道这些文艺界的墨水里面有没有非黑色的小蝌蚪。

    今天约张浩南出来玩的都是小年轻，说是小年轻，其实也在三十岁上下，跑车要开妞要泡，只是没有老大哥那么有派头，就是属于人们印象中该有的二世祖形象。

    不过跟张浩南碰头的时候，都比较客气。

    并且选的地方还挺开阔，小房间他们也怕，毕竟孙淦星儿子被灌五粮液过去也没两年。

    再加上监狱系统有消息的，更是传言说孙淦星精神崩溃源于自己儿子被人在倭奴做掉……

    于是宁肯丢脸一点，跟张浩南打桌球也好还是吃饭，场地必须开阔，必须一眼就看得见所有动静。

    这地方保镖很多，有职业的，也有非职业的，一半非职业都是退伍下来的，进攻性的意图很强，保护雇主的本能却不高，缺乏训练。

    张浩程跟着进去之后，就站到角落，离张浩南不远，古锭则是在另外一边，两人视线刚好交叉。

    “浩南哥！”

    “张老板，来得早啊。”

    “张总来了啊。”

    和里面的人穿得极为时尚休闲不同，张浩南T恤是苎麻料子，很硬很宽，九十月份照样大沙滩裤，不过脚上踩着的，却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说是千层底，其实还是橡胶，就是更硬一点。

    进来的时候张浩南还戴着墨镜，进了大厅，这才取下来挂在口袋上。

    打前头来个的那个高呼“浩南哥”，是因为他也是两江工业大学毕业的，只是毕业八年了，今年三十岁整。

    主要业务就是做郁州、彭城两个地方的批文掮客，建康这里有个咨询公司和广告公司，还有个旅游社外加一条长江游轮。

    刘援朝在粮油生意上也有一点股份给他，门路还是不错的。

    不过有一点，他只赚快钱，那条长江游轮也是往来江汉和建康的长途旅游客轮，里面主打的业务当然高端的皮肉生意外加“小赌怡情”。

    这次约张浩南，牵头的就是他。

    “陈学长，不是说长住鹭江宾馆吃沙茶面吗？”

    “这不是听说浩南哥又有好生意，赶紧连滚带爬从闽越飞回来？怎么样？抬举抬举我这个小老弟？”

    “哈哈哈哈哈哈……陈学长这个玩笑开不得，被校长知道了，又要让我写检讨。”

    张浩南跟对方紧紧地握了握手，然后由对方介绍着生面孔。

    有的不是本地二代，而是隔壁淮西省的，都不是家里的老大，都是老二老三或者二三房的孙子，资源有限，也不可能哪个子孙都是千亿百亿的，不切实际。

    但要说让他们心甘情愿以后子孙成为同姓奴仆，那肯定也不可能。

    所以还是要“奋斗”。

    “陈学长，开门见山，说说看，您有什么想法，只管提。有操作余地的，你知道我，不会推脱。和气生财，这是我的宗旨。”

    “那……我就直说了。”

    毕业八年的学长拿起一根球杆，递给了张浩南，张浩南擦了擦杆头，随便开了一杆。

    大力出奇迹，啪的一声，炸得红球到处都是。

    “濠镜澳那边想开新业务，建康跟莱比锡呢，是友好城市，然后刚好有个海外关系，在雅典做赌船的，有个蒙特卡洛的博彩公司股份，可以帮忙搭个平台出来……”

    话不啰嗦，什么关系什么档次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浩南K了一颗红球之后，围着粉球吃分，三杆过后，张浩南又擦了擦杆头，然后说道：“但是现在游戏比赛还不成规模和体系，真的能做起来？”

    “国内肯定还条件不成熟，但是欧洲可以做。尤其是版权在你手里，一切都是可控的。前期只要做好游戏宣传，设置几个挑战赛，奖金只要堆得高，不怕没有玩家来参加。剩下的，就是炒热度。”

    “也就是说国内完全不碰？”

    “国内条件不成熟，就算做成比赛，比赛队伍暂时也不可控。但是欧洲很多国家，有职业电子游戏玩家的，相对来说可控。”

    这是屁话，张浩南当然不信，不过这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他只想知道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

    “你们能拿出多少推广资金来？”

    “如果现在开始炒，形成热度，或者来一点新闻爆点，起码也是半年以后，形成博彩盘口，过审也要半年以上，那就是最快后年。一年的话……”

    这个姓陈的老学长犹豫了一下，“一千两百万欧元。”

    “嚯……”

    张浩南直接惊到了，来的时候他打听了一下，哪怕大西洋城或者拉斯维加斯，一般炒个热度也就是百万美刀，持续大半年不成问题。

    一千两百万……还是欧元，这是炒什么？炒超人大战绿巨人？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这帮人在海外的渠道，应该挺稳的，九成九就是当年多方押注的一条路子。

    啧，不愧是钟鼎鸣食之家，跟他祖上这种动不动参加不和谐运动的还是不一样。

    “但是现在那个勃烈儿人也有想法，如果建康市政府满意的话，‘嘁哩喀喳’是不会刻意拒绝的，毕竟公司追求的利润。这其中，会不会有冲突？”

    “不会，这一点请放心，他想做的是秀，软色情和会展收益为主，然后外加广告费和摊位费。他投入越大，对我们来说，也就越有利。只要内容版权是可控的，这些都好说。”

    张浩南抓住了重点，然后重新认识到了《魔幻三国》的价值，重生前他耳朵听烂了各种IP的概念炒作，但这时候忽然因为博彩业的介入，提前认识到了内容版权的价值。

    忽然他寻思着是不是提前去囤一些版权然后倒卖？

    哇，有搞头欸。

    要是提前整个“网抑云”，说不定还真能整出点新花样来。

    不过没啥意思……

    主要是不好玩。

    姓陈的之所以强调内容版权可控，道理也很简单，因为类似“玻璃渣”开发的游戏要是拿来运作，按照阿美利加的玩法，光授权费就有不知道多少种。

    倘若再涉及到具体的某个形象，又是额外的一笔费用。

    可以这么说，哪儿哪儿都要钱。

    当然也可以选择小公司，直接收购，或者直接自己开发一款同类游戏，但问题来了，开发游戏需要钱，运营需要钱，做成《魔幻三国》这种有一定玩家游戏基础的更需要运气。

    玩不了。

    不仅仅是濠镜澳这边玩不了，欧洲也玩不了，只有阿美利加那边可以玩这样的，当然倭奴那些版权大户也可以玩，但竞技性不足，即便有，也只能搞游戏大会这种性质的。

    对博彩公司而言，抽水并非是唯一的收入，通常弱势一方的抽水高一点，高的能有百分之十一，强势一方少一点，大概百分之一左右，只靠抽水，博彩公司大部分都可以倒闭。

    其中涉及到的对赌博弈很多，但总体而言，一个新型博彩项目的诞生，在打磨的过程中，总能找到稳定的赢利点。

    张浩南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今天来的这帮二代，会给一笔授权签约金，外加赛事赞助费。

    类似高校杯这种程度的，如果一切正常，后年的赞助费可以给到八十万欧元，如果组成联赛性质，那么单独一个队伍或者个人，赞助费可以给到四十万欧元。

    杂七杂八的细节有点多，张浩南一边打球一边听，他发现这帮家伙玩法极为成熟，而且很显然不是第一次。

    张浩南猜测，他们可能在国内会有地下性质的盘口，大概率是折腾的足球。

    不过还是那句话，跟他没一毛钱关系，这帮人随便去祸祸，反正坑不到他头上。

    至于说会不会毁了《魔幻三国》，实话讲，他不确信。

    毕竟现在这事儿掺和的绝非只有这帮二代，还有建康市政府，还有文化产业相关部门，还有外交部门等等。

    能见光和不能见光的搅合在一起，张浩南没那个本事去推衍最后的结果。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一款即时战略游戏而已，开发得好好的，运营得也好好的，但是在玩家和开发者不知情的状况下，不知道多少人盘算着游戏之外的未来利益。

    真是荒谬，真是魔幻。

    这一局桌球打下来，张浩南算是开了眼界，他也大概知道了这群家伙的胃口。

    跟这些家伙家里正经当家人还有老大哥不同，不上不下的状态，哪怕是做个倒爷，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不可能像刘援朝、莫小全这种能碰触几十亿、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财富。

    搞个能细水长流的长久买卖，可以腾挪的地方有限，“白手起家”去打拼，又没有投资眼光，内幕消息也知道的不多，只能捞一些正经偏门。

    《魔幻三国》要是热度退了，但项目形式有了，换个《魔幻五代》或者《魔幻隋唐》都可以，不是正统系列，也可以从张浩南这里高价买个授权，那自然就是正统系列。

    能吃一波钱就行。

    只是张浩南不太清楚重生前的欧洲博彩业有没有电子竞技，如果没有，这帮家伙算不算填补了国内的空白？

    想到这里，张浩南竟是觉得有点黑色幽默。

    之后就是招呼着张浩南看表演，清一色的东欧杂技团，不过都是不穿衣服的那种，各种姿势的表演，人体扭曲成艳情传奇中才有的姿势，让张浩南算是开了眼界。

    最后是“兔女郎酒会”，不过发面具的时候，张浩南婉拒了，他对这种开放式的party不感兴趣。

    但是生意，算是谈成了。

    白捡的钱他为什么不要？

    卖游戏本身是一笔钱；卖游戏内容版权，又是一笔钱；卖游戏竞技内容，又是一笔钱……

    万一大火的话，张浩南相信这帮家伙估计连有线电视转播权都会开发出来。

    不过这些都暂且只是幻想一下，所有的一切，都得先让《魔幻三国》热起来，在欧洲热起来。

    离开的时候，张浩程和古锭因为大开眼界，纷纷跟张浩南吐槽。

    “好了，出去别乱嚼骚。”

    “放心吧老板，我们就是感慨一下。”

    古锭寻思着以前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大概还更好一些，至少那时候的自己，相对来说要淳朴得多。

    哪里像现在，本以为自己老板已经够变态了，万万没想到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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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秃头老汉想法挺多

    人的兴奋阈值其实挺微妙的，如果有一天刺激度不够了，就会寻求更刺激的玩意儿。

    所以就会有一些人女人玩腻了玩男人，不是他们取向变了，只是单纯的在寻找兴奋度。

    张浩南这时候忽然才觉得老祖宗定下一些规矩，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说禁止赌博，因为这玩意儿是真的会成瘾，最后人是不受控制的。

    维持在一个低水平的需求上，马斯洛那就是个屁。

    “呵。”

    到了神森大道，“紫金科技”对面的“金马投资”已经倒闭，被抓了四十几号人，老板被判了死刑，当初在这里调戏“紫金科技”女工的小混混，最少也是三年半的牢饭。

    张浩南才懒得跟对方讲数，直接证据往警察局甩，不查就找督察，自己看着办。

    至于说有个副局长因此受牵连被关到了润州的监狱，那也不关他鸟事。

    连一点风波都没有，江湖传言只是因为“金马投资”大老板的小弟调戏了“紫金科技”的女工，神森这里的老太太传得有模有样。

    传言都是真的，张浩南就是因为报复才干掉了“金马投资”，那些“金马投资”的股东找张浩南求情，最后都被张浩南的冷笑吓走了。

    顺带一提，宝华山中的酒店山庄中，有两个也是“金马投资”的股东，两人亏了四千七百多万，但也只能认栽，他们不敢也没有实力找张浩南翻本，别说他们，就是他们老父亲老母亲来了，也只能互相交换资源，才能让张浩南吐几个钱出来。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陈学长请张浩南过去，也是提前吹了不知道多少牛逼的，毕竟张学弟动不动就四百亿投资，他们在海外整点可持续发展的博彩业务，总盘子加起来有没有五个亿都难说，其实陈学长还挺提心吊胆的，唯恐张浩南不给面子。

    结果看来挺好，两江工业大学的校友身份，还是起到了作用。

    “虞总，又加班啊。”

    到了“紫金科技”总部大楼，进去就看到虞小龙例行视察车间，现在像模像样的戴了个安全帽，工装在身，谁知道他是公司副总？

    “你干嘛去了？”

    “有个学长请客看人体艺术，刚消遣回来。”

    “……”

    “虞总，多享受享受生活嘛，天天加班像什么样子。”

    “……”

    虽然一直知道张浩南不当人，但一如既往这么孽畜的样子，还是让人无话可说。

    递了一张会员卡过去，虞小龙见多识广，看到之后笑道：“哟，许公子这么大方啊。”

    “我对那里的妹妹不感兴趣，不过虞总博爱，有空多去照顾照顾她们生活，新世纪了，还经常衣不蔽体的，就需要像虞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去关爱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啦，哈哈哈哈哈哈……”

    虞小龙当即把会员卡一收，然后道，“明天也去弄辆法拉利，再做个头型。”

    “法拉利少开，勿忘乃父之言。”

    一提到虞龙，虞小龙直接哆嗦了一下。

    他被张浩南整怕了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亲爹还在持续压力他，虞龙一直在张罗警用巡逻车的事情，但诸事不顺，到现在还没疏通，所以看儿子极其来气。

    其中逻辑……没有逻辑。

    “对了虞总，这次建康市政府的莱比锡访问团，你要不要过去？带上公司的几个骨干，就当旅旅游，散散心。”

    “欧洲没意思啊。”

    “鹿特丹嫖断叼也可以回来报销。”

    “张总，你是知道我的，公司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为公司开拓欧洲市场，义不容辞。”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拍了拍虞小龙的肩膀，这小子……有个爱好其实也不错啊。

    原本计划张浩南是打算去的，但是现在计划有变，就不去了，建康市政府那边其实也有点放不开，毕竟原本六个人，现在七十二人。

    要是张浩南跟着，会有人不自在。

    虞小龙就不一样了，他名声不比张浩南强到哪里去，人们眼中的瓢虫二世祖，内心鄙夷的人多得是，但在“紫金科技”内部，其实虞小龙业务水平已经相当可以。

    倘若虞小龙想要出去单干，凭他现在的实力，绰绰有余，但他怕张浩南，所以这念头都压着。

    到了办公室，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魏刚，聊了聊有二代想借皮一用在欧洲搞盘口的事情。

    “这应该不会影响国内业务。”

    魏刚的判断是对的，要是国内搞这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我在想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姓陈的我晓得，老家彭城的，在东南亚也有门路。不过他说在蒙特卡洛有什么博彩公司，这个要存疑，据我所知蒙特卡洛的华人博彩公司，祖上都是东北，有一家起步还是在伦敦。”

    “卧槽？”

    这老头儿是什么投胎？

    “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晓得？”

    “讲讲看？”

    “老早老子去松江陪人打牌，牌桌上听来的。是真是假原本我是不晓得，现在才晓得是真的。”

    两项印证，得出结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陈家的人的确跟博彩有关，不过都在东南亚，而且都是体育运动。伱说的这个打游戏，估计难弄啊，又不是体育运动。”

    “怎么不是体育运动？明明就……嗯？”

    张浩南一愣，貌似电子竞技的的确确是有个证明身份的发展历程？

    有点儿意思啊。

    “你不要牵扯其中啊。”

    “放心，那才赚几个钱，整个拉斯维加斯加濠镜澳，一共才多少产值，我没兴趣的。”

    濠镜澳的GDP一半就是赌博，总盘就那么大，还不如卖啤酒、泡面、火腿肠，张浩南怎么看得上。

    其实过去一年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他濠镜澳玩两把，可惜张老板宁肯玩女人也对玩两把没兴趣。

    若非张老板团队专业又庞大，多得是赌场大亨想绑他过去玩“投降输一半”。

    哪怕是北美也是这么个情况，整个赌博业加起来，只有一年是超过啤酒业的。

    这还只是酒类销售中的单品，还不包括威士忌、白兰地、朗姆等等。

    偏门，怎么弄都不可能干过正行，这是先天决定的。

    否则为什么所有博彩业发达的城市，都在不断地寻找非博彩业的经济增长点？

    就是因为偏门上限一旦到了，那就是到了，就像是物理极限一样，你无法突破。

    但是正行不一样，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理论上摊大饼是不设上限的。

    “你这次去欧洲考察，顺便帮我打听一下法兰克福的……”

    “我不去了。”

    “你不去？你不去我去啊！”

    秃头老汉顿时怒了，早说你不去，老子就收拾行李再考察考察德意志的几家特装公司啊。

    “那你现在也可以准备去啊。”

    “老子现在走得开啊！工大这里正在协调人员，师资力量是借调借用还是聘用，都是要一个一个谈的，你当吃饭喝水？！”

    魏刚牙都要咬碎了，“还有实验室设备采购，你以为随便弄的？都是要照顾照顾本校相关企业的！还有安东省的研究所，是兄弟单位，也要照顾生意，每一个清单都要严格审计，老子现在天天跑省级单位加快手续，哪来闲工夫出国？”

    “……”

    这老汉想大学是想疯了。

    不对，是想名牌大学想疯了。

    黑水工大在外地的分校区计划并非只有一个，目前来说，最有可能出成果的，是宝安的一个计划，涉及到的学科也十分清晰明了。

    不像沙城这边，搞的是“同业竞争”，不同专业名称，但干同样的活儿。

    但也不是重复专业设计，这其中也有门道，从不同的产业部门介入，就能看出来。

    同样都是跟汽车有关，有的是工业部，有的却是贸易部或者交通部，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魏刚的判断是未来十年国内汽车行业将会大爆发，这个判断是他国内外考察得来的大略结论，当然也不是只有他，有信心的都是这么个判断。

    只是怎么发展汽车工业上，略有分歧。

    有的是走“幻想”公司的模式，以渠道为主，搞钱是第一要素，技术发展能吸收就吸收，不能吸收也无所谓，就是作为现金奶牛，给上头提供资金。

    有的就颇有想法，想发展出自己的一条脉络出来，暂时还不成体系，不过框架是有了的，产学研一体化的风，在这个圈子吹得更响亮一些。

    魏刚不太懂车辆工程，他汽车认识也没几个，但是他既然做过地方一把手，就很清楚汽车产业的火车头效应有多强。

    一个小汽车厂，哪怕是维修厂，都能做到几千万上亿的产值，真正稳定生产投入市场，那就是稳稳的地方重点企业、纳税大户。

    一辆车有多少零配件，就会有多少生产线，那涉及到的生产厂家，少则十数家，多则数十家甚至上百家，提供的就业岗位膨胀数量是倍增再倍增的。

    所以这次撬动黑水工大开分校区，底下还潜藏着另外一个念头，就是打算以黑水工大为噱头，再引几家车辆工程实力强劲的高校实验室过来，一起做个研发中心出来。

    壳子就借用张浩南的“紫金科技”，在财力和信用上，就有了说服力，也抹平了县级市行政级别带来的虚弱感。

    还有一个就是魏刚本人吃不准沙城到底能发展到什么档次，因为这跟汽车配套工业落地生根是息息相关的。

    万幸沙城人口总量还行，此时九十万左右，未来十年总人口破百万是稳的，要是发展势头迅猛，外来人口或许能补上二三十万，那就大有可为。

    这种东西，在秃头老汉弄好关键点之前，沙城市政府就算努力也是白努力，撑死就是做点零配件加工生产。

    所以在讨要政策的操作上，需要灵活一些，并且要讲方法，上头念什么经，自己不要随便狗叫，该根据形势变通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

    魏刚的补充方案，就是从欧洲引入装备工业，来料加工的OEM也行，直接欧方资本落地也可以，但不能是初级工业品，得跟“高科技”息息相关，情况跟“幻想”公司吹的牛逼一样，实操上有着截然不同的结果。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比如说魏刚提到的特装，这是可以本土化吸收的，因为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个零部件的系统工程，关键核心部件突破，基本上是稳的。

    讲白了就是以“填补国内空白”“国际领先水平”等等废话，从上头合情合理合法地讨要政策，然后拿这个政策，去补真正想要做的产业。

    秃头老汉玩这一套很熟练，也不是第一次玩，只是退休之后受限于身份问题，只能“投机取巧”，并且借助一点张浩南这种同理生物的力量。

    “老棺材，不是我说丧气话，你的想法就有问题。你想要搞车辆研发中心是不可能成功的，不要说五年十年，二十年都不行。”

    张浩南提醒道，“你不要忘了，现在汽车从生产到销售到市场，最大的地方就在隔壁还有京城，你拿什么本钱跟别人搏？算我能弄一百个亿出来，别人十年前就能拿一百亿，你这是在异想天开。”

    “大的没有，小的总归有吧？”

    “没有市场，大家联手不买账，你就算弄个专利突破出来，也没用的。你这想法从顶层设计就有问题，我的看法是重点还是在学堂本身，先把研发的气氛做好，十年八年下来，成为名片，做事情反而便当。”

    “那汽车不做了？”

    “做啊，为啥不做？只是不做燃油车，你不要急，赚钞票的事情，少不了我的，我现在有计划。”

    “说说看？”

    “说个屁，说也白说，等我先把电瓶车卖遍全国五十个大中城市再跟你讲。”

    “……”

    魏刚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他对张浩南别的不信任，搞钱态度是非常肯定的。

    只是他想不通张浩南要做啥。

    “对了，工程车辆这一块，东北几所高校和研究所，你都要跑一跑，能挖整个研究所最好，挖不过来就挖人，钞票不是问题。”

    “工程车辆？”

    眉头紧锁的秃头老汉有点想不通了，这种东西海岱省发达得很，更不要说三晋、中原还有蒙兀，都是有重点企业的。

    他担心张浩南跟省内龙头企业起冲突，刚想开口提醒，却听张浩南接着道：“来年特种装备生产牌照就下来了，我已经跟几个仓储公司接触过了，电动叉车需求量还可以。”

    “嗯？”

    “放心，我有全盘计划的，来年先弄一个电动叉车生产线。”

    此事魏刚不知道的原因，除了张浩南没提之外，沙城市政府也没提，现在都是在跑手续，算是沙城市政府的一个重点投资项目。

    只是规模不大，想要做大，就要全国到处去做产品宣讲会、推广会，沙城市政府是打算明年开春趁着开会，顺便就做个推广。

    总投入连两千万都没有，就是单一品类装配，“吾家农机”就能代工，然后再贴牌。

    现在魏刚知道之后，就跟张浩南聊了起来，然后感觉颇有搞头。

    跑全国去推销，这活儿他可以做，反正他手头多了不知道多少份邀请演讲的邀请函。

    岂不是顺便做个金牌销售员？

    “感觉做得不是很大啊，连规模企业都危险。”

    “我倒是想一步登天，不如你跟中央说一说，把海岱省的推土机公司卖给我？”

    “……”

    碎碎念了许久，魏刚再又一次提醒张浩南不要涉足博彩业之后，终于挂了电话。

    等到第二天，张浩南终于见到了那个兴致勃勃的孛烈儿外交官博尔科夫斯基。

    玛瑞斯·博尔科夫斯基个子不高，带着近似新闻记者的那种制式假笑，不让人讨厌，但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穿着POLO衫的玛瑞斯胳膊上全是毛，夏天防蚊效果挺不错的。

    他的汉语说得很好，甚至还带着点方言口音。

    一人一杯咖啡，小圆桌上闲聊。

    今天玛瑞斯·博尔科夫斯基要做的，就是说服张浩南，把《魔幻三国》的秀场举办权给他来做。

    “你的卖点是什么？”

    “当然是热情，游戏的热情，美女的热情，客人的热情……”

    玛瑞斯拿出了自己的草案，这是个场景设计，他打算做定式的秀场，也就是不管去哪里展出，都是同一种布局的演出。

    而卖点也很直接，正如他所说，这是一场秀，只不过刚好主题是游戏相关。

    软色情是必须要有的，姑娘能穿多少就穿多少，一切都围绕着异国的古典风情来做。

    以秀场为噱头，吸引各种同类企业的广告位或者展台，他没打算跟大的同行竞争，而是做偏小众“精品”。

    “盈利点呢？”

    “首先是低廉的门票费，其次是展位费，然后是广告费，还有主题周边产品销售，最后就是尽可能跟某些小城市达成合作协议，比如城市宣传等等，在孛烈儿的话，我应该能谈下一个来，大概能有二十万欧元左右……”

    描绘的前景很好，好到张浩南都想投钱了，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干。

    无他，几百万的玩意儿，投个屁，没意思。

    但要说就这么草率地同意，那也不现实，他需要在政府交流框架下促成这次合作，并且是先进行试点。

    原因也很简单，建康市政府个别部门也是需要对外成果的，张浩南平时交个朋友，那只是身心健康，但送个政绩，就不一样了。

    老朋友张总，就会变成忠诚可靠的张浩南同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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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 啤酒总动员

    博尔科夫斯基要说服的不仅仅是张浩南，他还要说服建康市政府的文化产业相关部门，当然这个难度其实要低一点，走孛烈儿领事馆渠道，大多数情况都可以谈。

    关键是试点怎么做，华沙是肯定不行的，它就不是个旅游热门地点，但要说选择柏林、巴黎这种也有点不切实际，博尔科夫斯基没那么多钱。

    他的初步方案是选择马扎尔的布达佩斯，在目前的欧洲体系内，有一定的话语权……也不能说是话语权，主要是马扎尔人在欧洲议会的狗叫程度，跟张浩南差不多。

    这种相性，多少带着点儿微妙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反正张浩南原则上同意，剩下的就是领事馆方面跟建康市政府的反馈。

    试点放哪儿无所谓，顺便还能培养一两家国内的同类相关公司，建康市政府之前就是想让市属广告公司拓展新业务，之前搞大学生的电动车比赛，各种“浩南号”已经不能满足需求。

    更大的舞台，倘若带着点“国际化”，那肯定是最好的。

    “姐夫，你不去欧洲玩啊？”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想想都累人，还是算了，等以后买条邮轮，全球旅行算了。”

    樊素素其实并不期待欧洲旅行，她对国内著名景点更感兴趣，尤其是一些人文景点，什么兵马俑、二里头，这些她反而很想去。

    只是现在学业繁忙，抓紧时间提前毕业，小心思都掩藏起来。

    “我还说你去了拍几张照片呢。”

    “就为了拍几张照片有毛意思。”

    今天吃咖喱牛肉，张浩南习惯拌饭，搅合成一大盆，然后几斤食物全部塞到嘴里。

    “对了，马上还有几个会，你放假正好跟我一起。”

    “好。”

    饭桌上，赵飞燕正在跟儿子斗智斗勇，张然瑜吃饭就跟猢狲一样，今天专门吃青菜胡萝卜，第二天可能就只吃肉饼。

    母子二人较劲起码个把钟头，赵飞燕偶尔嘴上都会被气出泡来。

    上火。

    但她又不让张浩南插手，因为张浩南劝儿子吃饭就一招。

    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的瞬间，张然瑜就老老实实拿好了勺子。

    “来，张嘴，啊~~”

    “嗯嗯~~”

    哼哼唧唧的张然瑜躲着赵飞燕筷子上夹着的小青菜，张浩南看得不耐烦，忍不住想要发飙，但看赵飞燕还在努力，只能忍着。

    身旁张瑾倒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宝宝面，问张浩南讨了一点咖喱牛肉汤汁，然后辣得直吐舌头，一个劲地喝酸奶。

    张浩南怀疑女儿是在套路酸奶喝。

    但是没有证据。

    “小姨~~”

    “小瑾儿真棒！”

    最终还是吃完了宝宝面，张瑾跟樊素素炫耀着自己空荡荡的饭碗，然后看向弟弟咯咯直笑。

    “小瑾儿真可爱呀……”

    支着脸颊，樊素素侧首看着张瑾，小姑娘的眼睫毛真的是好长好长，像刷子一样，一双眼睛也大大的，肉嘟嘟的脸蛋又无比粉嫩，简直是完美。

    “姐夫，小瑾儿真是把伱跟姐的优点都继承了。”

    “我觉得她挺聪明的，以后念强化班，然后做个工程师，应该挺好。”

    “儿子呢？儿子不聪明？”

    赵飞燕猛地转过头，盯着张浩南。

    “你照照镜子，这傻卵哪里聪明的迹象？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估计还不如你。”

    “张浩南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难听你不要听，你自己要问的。”

    “你真不是个东西。”

    “你今天晓得？”

    狗男女互相对喷之后，张瑾歪头看看亲爹，又歪头看看老母亲，最后又咯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笑了之后，弟弟也跟着傻笑，然后一桌人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给张瑾擦完嘴，张浩南问道：“宝贝吃不吃葡萄？”

    “好~~”

    “好嘞。”

    将女儿从宝宝椅上抱了下来，张浩南洗了两串葡萄，没有赵飞燕那么讲究，还弄点什么奇怪的粉或者小苏打，他就是直接摘了往筐子里一扔，水龙头上狂冲。

    冲完了随手抖抖，这就完事儿了。

    葡萄皮很厚，但是很香且甜，张浩南跟张瑾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比赛吐葡萄皮，吐垃圾桶里，看谁吐得准。

    顺手又给樊素素喂两颗，父女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儿子见状顿时羡慕，也想玩，但张浩南盯着张然瑜：“饭吃完了没有？没吃完就想吃葡萄？”

    然后张然瑜就哭了，哇哇大哭的瞬间，赵飞燕直接崩溃，她给儿子的喂饭大计直接宣告失败。

    抓狂地将饭碗往旁边一扔，指着张浩南就痛斥：“张浩南你有毛病是吧？我在哄他吃饭，你就不能不逗小孩？！”

    “所以说你们十六班的脑子就是有问题，解决事情不懂开动脑筋，我一句话就能搞定，信不信？”

    “你来，你来，我看你有什么办法让儿子消停！”

    “蠢女人还嘴硬。”

    张浩南一脸不屑，然后笑了笑，对张瑾道，“宝贝，你去让弟弟吃饭好不好？”

    “好~~”

    小丫头含着葡萄走到张然瑜的宝宝椅旁边，然后踮脚就是一巴掌，“吃饭！”

    “……”

    “……”

    “……”

    儿子有点懵，看了看母亲，发现母亲比他更懵，然后赶紧端起了饭碗，反手拿着小叉子卷面条吃。

    “耶~~”

    高举双手的张瑾宣告胜利，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赵飞燕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一句话能搞定？”

    “你就说有没有搞定吧？”

    “……”

    在沙发上盘着腿的樊素素笑得前俯后仰，一把搂住张瑾就是狂亲：“小瑾儿真棒真棒真棒~~”

    “嗯~嗯~爸爸，擦擦，擦擦……”

    扭着挣脱开樊素素，张瑾手背疯狂地擦着被樊素素亲过的地方，原本愣住的赵飞燕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浩南抽了张纸巾，连忙给女儿假装擦干净，“好了好了，擦干净了，上面没有脏东西了。”

    然后张瑾躲在张浩南一侧，探头张望着捂脸的樊素素。

    同性相斥原理？

    然后樊素素就冲张瑾说道：“以后小姨生个比你还可爱的小妹妹！”

    “爸爸。”

    “嗯？”

    攥着张浩南裤腿的张瑾抬头问道，“我可爱吗？”

    这句话字正腔圆，说得很连贯，一点都不舌头打结，听得张浩南极为震惊。

    “哇呀呀，宝贝天下第一可爱！！”

    一把将张瑾抱起来，然后用胡子扎她，她笑得宛若银铃，一个劲地躲闪着张浩南的胡子。

    不远处终于自己端起饭碗扒饭的赵飞燕一脸醋意，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又瞄了一眼张然瑜，心中泛着嘀咕：瞧着是没有他老子结实……

    张然瑜骨架就不像张浩南那样大，但也并不瘦弱，就是正常的普通小孩儿。

    虽然是双胞胎，但跟张瑾一比，还矮了半公分，这也是赵飞燕一天天盯着孩子吃饭的缘故。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莫非是因为当爹的带女儿去过京城的缘故？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不过魏刚倒是挺喜欢张然瑜的，觉得这个小崽子有书卷气，比自己那个胖墩孙子强多了。

    国庆节前后都是街头极为热闹，逛街就是活受罪，公园也是人满为患，要不是手头事情多，张浩南早就回乡下钓鱼去了。

    现在还得安排诸多事情，像七七四厂马上十月九号就要来建康，谈判是马上就要开始的，建康市政府、姑苏市政府、梁溪市政府以及下属工业县级市，都会有各个政府部门过来接触。

    整个投资计划非常庞大，省里面不可能真让张浩南来做这个生意，四百个亿就四百个亿，分期执行也不是问题，留给张浩南的股份，暂定是五个点。

    一般民营企业和游资，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投资。

    不过为了营造气氛，“张浩南”这三个字，还是可以充当平台的，把资金调动起来，哪怕只是半年期的债务都行，总之不能让钱是“死”的。

    真正下场的，都是省内大国企，松江也有央企过来，但还在谈，因为松江市政府有自己的想法，短期内不太可能跟两江省这边谈拢。

    政务院也有相关工作小组，级别不低了，也算是表达了重视，同时带下来的，还有政策上的讨论余地，这就需要咨询各方组织和单位。

    张浩南的狗叫权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在十月九号的一次会议之前，张浩南能休息个十天左右，所以就抓紧时间苟在住处，别墅那里玩了玩，但没有住，就是带孩子们游个泳。

    张玲和张珑，也算是正儿八经见过了“世面”。

    不过到底还是担心赵飞燕弄死自己的一双儿女，所以赵黛带孩子都是小心翼翼，在建康住了一阵，又回沙城再住一阵。

    国庆节她就在沙城带孩子，正好陈菲也有空。

    “嗳，姐夫，綦江的啤酒厂，不是说十月份也要收购吗？”

    “正在谈，基本谈得差不多了。”

    争夺綦江啤酒厂的公司不少，价钱都不高，普遍都是一两百万两三百万，重头戏不在啤酒厂本身，而是员工安置或者分流。

    “沙城食品”原本没啥难度，但是崇州和祥泰都出了幺蛾子，倭奴的酒类饮品公司都扶持了代理人。

    之后就是阿美利加的两家公司，再之后，有个尼德兰的公司也冒了出来，这时候就是竞价，从原先一两百万两三百万，直接炒到了七百多万。

    张浩南寻思着老子在姑苏也就一千多万，合着你这要逆天？

    然后就让人查了查，里头屁事儿不少，高价是高价，洋鬼子喊了这个价格，但可没说直接就照这个合同签，补充条款中多得是各种扣钱的路子，高价格只是为了把竞争对手全部吓走。

    造成既定事实之后，綦江市政府也只能吃个闷亏。

    当然，这只是綦江市政府一方吃的亏，譬如原啤酒厂职工的安置，又是一笔烂账，一个“竞聘上岗”，直接就能刷掉一部分老员工，要知道老员工是涉及到很多用人成本的，这时候刷掉，理由很充分，给个两三万三五万买断费，也就行了。

    最后就是酒厂本身的资产，账面上是不值钱，但这时候房地产的热潮已经开启，哪怕只是囤地之用，工业用地属性就算不变，倒一手给扩张期的企业也是有得赚。

    同时一般酒厂在过去二十年中，都有发展额外的三产，有一些土地属性可不是工业用，光这一块，在估价时低一点，在出卖时高一点，稳如老狗。

    不过这些都是平平无奇，还有一些就是私有化改制认股购股，老员工优先听上去很公平，但工人又有几个有钱的？

    原管理层哪怕只拿死工资，也比工人强。

    同时在改制上，操作方跟工人无关，完全就是原管理层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尾款先押着不收，等改制之后再收，这笔账，做得好就是落袋为安，做不好……其实也无所谓，风头一过，谁还知道个鸟。

    尤其是倘若真的被外资拿下，很多账都是烟消云散的，哪怕市政府来了，也只能认可这个结果。

    但是，这一切的操作，都是要在可控范围内，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冒险者都要小心翼翼。

    而张浩南，就是最典型的不可控因素。

    綦江虽然跟沙城隔着一条长江，但要说这就不怕张浩南乱来，那是扯淡。

    酒厂这边动作很快，是趁着张浩南九月份去京城开会，直接快刀斩乱麻，加速了原綦江啤酒厂的破产。

    正常上来说，张浩南这样的大老板，不差那一家两家小酒厂的得失。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张浩南对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是斤斤计较，乃至到了病态的锱铢必较。

    回建康除开应酬，就是跟丁永沟通各地啤酒厂的并购进度，当听说綦江啤酒厂居然还没拿下，而且可能拿不到，张浩南就让丁永派人去綦江市政府打听细节。

    甚至不能说是打听，用逼问……也不合适，反正綦江那边相关人员根本没想到“沙城食品”还会咬住不放。

    哪怕有人说这里头有国际跨国外资……也不好使，“沙城食品”方面根本鸟都不鸟，只想知道细节。

    这导致了綦江啤酒厂的重组工作也进入了停滞，“沙城食品”跟外资代理人的公司杠上了。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那必须就是朴实无华的商战。

    国庆节当天，张浩南这才确切地知道了对手的筹码，一是的确有外资撑腰，钱不是问题；二是原啤酒厂管理层基本都是站外资这一方，显然外资给的钱很到位；最后就是相关单位态度很暧昧，显然还在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樊素素今天问张浩南，就是也听说事情不顺。

    现在张浩南回答谈得差不多了，这让樊素素很奇怪，这事儿也不像是可以谈的差不多的情况。

    不过张浩南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其实樊素素并不知道，张浩南跟丁永早就沟通好了，他妈的既然对方不想好好玩，那就都别玩了。

    国庆节期间没几个人愿意加班，丁永也不例外，他都这岁数了，国庆节带儿子在“吾家湖”转转，那不好吗？

    老来得子，不要太惬意。

    张浩南跟他开过电话会议，断定綦江那边想要吃掉啤酒厂估计没戏，因为摆明这里头有事儿，没有诚意的事情，别妄想靠诚意来打动。

    目前“沙城食品”在綦江或者说祥泰这里，已经改变了策略，原本高价收购并购的手法，既然遇到了阻碍，那其实反而简单了。

    啤酒事业部抽调了公司大量业务员，并且从江皋、澄江也临时招聘了大量吃得开的老牌餐饮业从业人员。

    这些人要么是开过大排档，要么就是开过长江鲜小饭馆，门路说不上多广，但行当里面总有点面子。

    所以原本摆烂性质的地推分销，祥泰整个地区的提成是多少呢？

    五个点。

    正常来说是两个点或者三个点，但“沙城食品”目前正在运营的“沙城啤酒”，丁永签了新的祥泰地区业务员提成合同。

    这也是能打动很多老牌餐营业从业人员愿意折腾一下的源动力，同时在争夺夜市、小吃街、小饭馆、长江鲜小饭店、物流行的业务上，铺货做到了随叫随有。

    因为物流公司还抽调大量厢式货车驾驶员和电瓶三轮车配货员过去，说是一夜之间有点夸张，但是十月一号的时候还没什么，从十月三号开始，整个綦江从市区到周边乡镇到沿江小饭馆以及工厂外面街头做街头快餐和炒饭的，都在卖“沙城啤酒”。

    綦江最大的单体仓库，现在就在“沙城食品”名下，从大货、中卡、厢货、面包车、电瓶三轮车，全部都有，仓库旁边更是摆了三十个集装箱，都是临时改造的员工房，都带空调。

    同时有一辆特殊的重卡，是功能齐备的移动厨房，临时食堂也是拼接出来的，蔬菜都是本地农村供销合作社现成的瓜果蔬菜还有菌菇。

    这种会战式的动员，直接把綦江市政府吓到了，在张浩南逗女儿玩，丁永逗儿子玩的时候，才放假的相关单位干部，恨不得把电信公司拆了，因为电话打不通。

    张浩南跟丁永以及公司所有高层都通过气，接下来的半个月，不沟通，不接触，不过问，专心吃掉綦江以及祥泰市的餐饮、工业区啤酒市场，一把直接将整个地区的啤酒全部打掉。

    如果有牌子跟“沙城啤酒”争，那就挖人。

    同时如果出现打闷棍的个别暴力案件，不用怕，公司有的是人，能打的更多。

    从四号五号开始，江皋、沙城、澄江三个市抽调的联防队、安保人员还有五家埭的成年男子，总数早就超过两百。

    就等对方出招，敢下黑手，就十倍打回来。

    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怕警方拉偏架，敢拉偏架就敢举报加起诉，“沙城食品”的法务部也早就到了綦江法院对面住下，态度十分明确。

    动静因为不小，自然就惊动了祥泰市政府还有姑苏市政府，以及江皋和澄江上级的崇州市政府和梁溪市政府。

    约谈是必然的，但暂时还没有出现更大规模的武斗，情况还处于可控之中，所以几个地级市市政府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市场竞争要良性，不能恶性竞争。

    然后张浩南就让丁永给一线业务员发了一个书面通知，大概意思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原本五个点的提成，可能要回调到三个点或者两个点。

    然后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十月八号，魏刚怒不可遏地打通了张浩南的电话，然后就是一通狂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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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 解释无力

    “张浩南！老子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老子六十几岁的人了，现在还在东北加班，早起到现在，省里五个部门打我三十几个电话——”

    “我做啥了？”

    “你做啥了？你让人堵綦江市政府的大门做啥？！伱要造反啊？！”

    “开啥玩笑，我啥辰光让人堵政府大门？当地经销商代理商的事情，在老子卵上？”

    “……”

    秃头老汉直接被这孽畜不要脸的狡辩给气沉默了，“我说，你不要当上级政府是傻卵好不好？”

    “公对公啊，老子怕个毛。有种跑中央打官司，艹他娘的，一百两百万的小厂，把我当啥了？要处理先处理当地相关人员。处理好了再来跟我废话！你当家长当上瘾了？是我让别人当狗骗，你做和事佬做到我头上？”

    “……”

    忽地，魏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是啊。娘个X的，老子糊涂了，恁只棺材等老子电话，十分钟。”

    嘟。

    秃头老汉挂断了电话，不多时，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丁永打了个电话过来：“张总，省里来了通知，说是会调解，不过约谈会继续。”

    “好，我晓得了。”

    动作真他妈快……

    这老头儿……牛的。

    魏刚喷人一向是带数据加道理说话，一般机关老油条还真扛不住他的三板斧，遇上老资格摆资历，秃头老汉也不怂，搬救兵那就更完美了。

    目前民间的谣言满天飞，但是堵政府大门这事儿，还是挺轰动的，就是没见报。

    綦江市政府也求省内媒体兄弟高抬贵手，这要是传扬出去，本届班子算是彻底在履历上染上了一个小黑点儿。

    其实就现在都出了大问题，祥泰市政府问责綦江市政府，关键就在于舆情失控上。

    同时还有市场管理上的疏漏，以及市场经济公平性上的问题，具体到綦江啤酒厂内部的管理层贪腐问题，反而是小事。

    而确定张浩南屁事儿没有的标志性事件，是綦江啤酒厂原厂长、经理还有会计卷款跑路，其中还包括本厂员工的买断费、生活费。

    一场市场竞争引发的大案，搞得綦江市政府灰头土脸，而“沙城食品”平时低调的企业形象，这一刻也被各地县级单位重新审视。

    啤酒总动员……这个动员，他妈的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动员啊。

    奶奶滴……真可怕。

    《长江农业论坛》更是将此事裱了起来，哪怕綦江市领导班子也只能认栽。

    江湖传说也就越发地凸显“沙城食品”的神秘和牛逼，而张老板，更是成了诸多企业大亨眼中的一朵奇葩。

    常言道，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张老板这是逆势而行啊。

    大国企的老总消息灵通，自然晓得其中有个秃头老汉到处抗议狂吠的动静，而张浩南名下企业的行动力，也算是让他们见识到了。

    随着“沙城食品”重新将提成调回五个点，在矛盾冲突方面的风波，也就衰退平息，而綦江市及整个祥泰市的啤酒市场，则是遭遇到了第一次本土品牌冲击。

    “沙城啤酒”价格不高，提成和返利却很高，这导致“沙城啤酒”在这个阶段，基本上不赚钱，甚至还有点小亏，并且随着冬季的到来，啤酒销量暴跌是必然，今年四季度，明年一季度的数据，毫无疑问会非常难看。

    但是，因为这次冲突引发的热闹，让原本不温不火的啤酒代理市场，竟然格外火爆起来。

    不是“沙城啤酒”特别好喝，纯粹是看中这瓶啤酒背后的实力。

    人们常说看看实力，张老板直接给了点江湖上朋友们一点点震撼。

    “沙啤”虽然不好听，但是喝着就彰显“牛啤”啊。

    不过真牛啤还得看老汉。

    “张浩南，以后有事多沟通，不要老是喊打喊杀的，你是做生意，不是造反。”

    “我说，你一个电话摆平事情的人，有资格说我？”

    随后两人互相吐槽着现在糟糕的风气，老的吐槽干部，小的吐槽市场环境，总之就绝口不谈“以法治国”和“以德治国”。

    一老一少现在去参加中考，大概率政治最多三十分。

    “你现在反正已经出手了，那就不要停，省内分区代理、经销，都可以弄起来了。正好拿来给物流中心练练兵，也算是给市政府看到点未来预期。”

    “很费钞票的。”

    “亏多少算我的，总好了吧？”

    “不敢。”

    张浩南撇撇嘴，说得轻巧，算你的，你敢给钱，老子还敢收吗？

    不过毛估了一下，虽然小亏，但也就是浪费给千几百万，整个大市场应该是能顺利拿下，就是这样特别容易得罪人。

    “还有啊，跟地方上打交道，灵活一点，不要一天到晚一点就炸，你又不是炮仗。能从政府层面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噢，自己常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嘞。

    魏刚也不需要说得太细，其实无非就是将啤酒的代理权或者经销权，卖给当地的二代，让他们也赚点轻松钱。

    而且这种模式是可持续发展的，五年换一个代理，跟着领导班子换届走，当真是稳如老狗。

    县官不如现管嘛，老生常谈问题。

    当然了，要是县太爷高升府内做个堂官，那老大人的公子再喝五年“沙啤”，那也是应该的。

    这些都是小钱，让了也就是让了，只是之前张浩南就算要让，别人也不知道，如今闹了这么一出，在诸多地方小二代眼中，张老板竟然如此英俊潇洒、风流不羁。

    呲牙咧嘴的样子，果然还是不够帅，还得涂脂抹粉才行。

    “綦江啤酒风波”要消弭，起码也得过年，或者就是下个月开始喝啤酒的人变少，否则街头吃炒面吃烧烤的江湖大哥，吹起啤酒瓶子来，该怎么添油加醋还得怎么添油加醋。

    主打的一个就是江湖大哥消息灵通，一张嘴就是我跟张老板那是认识的，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哪里一起吃过饭。

    能不能骗到小弟不重要，重要的是气氛，感觉，必须到位。

    让秃头老汉放心安心之后，张浩南便让“紫金科技”这里准备了点小礼物，给几个部门送过去。

    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无非是重新刷漆的电瓶车，爱心企业捐款捐物很正常。

    虽说不是同一个行当，但张浩南在啤酒圈闹出来的动静，还是让不少建康的二代提心吊胆的，感觉这小子太过邪门，不敢深交，又觉得应该多加交结，很复杂的样子。

    “老板，你也太叼了吧，居然让人堵政府大门？”

    “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让人堵政府大门了？都是代理商自发闹出来的事情，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面对郭威的马屁，张浩南当场否定，他真的没有让綦江的代理商去瞎搞，跟丁永的本意，就是统一内部战线，保证公司全体一致对外。

    谁能想到綦江本地人对本地政府这么不给面子？

    当然导火索的的确确跟张浩南息息相关就是了，可源头还是綦江本地有些人吃相太难看，最后的结果也是极其离谱，原綦江啤酒厂的职工，都在拍手称赞叫好，就差组团给政府送花圈……

    秃头老汉的电话，其实来得很及时，真要是演变成下岗职工和代理商一起给“沙城食品”送大红花加横幅加牌匾加锦旗，那也够喝一壶的。

    可以接地气，不能接地府。

    “是是是，老板教训的是，老板一向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是我误判了形势。”

    郭威赶紧话头一转，用二次叠加马屁法，把话题圆过去，张浩南听得十分舒服、满意。

    不愧是自己钦定的“嘁哩喀喳”总经理，有水平啊。

    “对了，之前‘熊猫大陆’用户发起的建议，你怎么看？”

    “是那个聊天工具吗？我看qq就蛮好用的，但是论坛里面的人觉得跟‘熊猫对战平台’不太协调，我便问了一下公司里的人，他们觉得就拿公司原本的即时聊天工具改改，然后上线好了。”

    在“嘁哩喀喳”内部，有自己的即时聊天工具，跟qq类似，但并没有在市场上推广，只是作为内部保密通讯工具用的。

    现在要开发同类产品其实没啥意义，毕竟qq早就突破同时在线人数十万人，前途一片光明，哪怕卖掉换钱，接盘的也是多如牛毛。

    所以公司内部而言，开发一个竞品委实没必要。

    不过论坛搞过一次活动，然后就有人提出是不是搞个“熊猫大陆”相关的个性化通讯工具。

    这才有了郭威打算把内部工具改改，然后扔线上的想法。

    张浩南其实觉得qq挺好用的，但“熊猫大陆”上玩家也好，用户也罢，已经形成了个性化的社区，所以做一个聊胜于无的通讯工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争是肯定争不过qq的，所以在开发上，也没有太多的推广指标，从公司到用户，主打的就是一个佛系，毕竟服务器的钱能省则省。

    “那就这么定了，挑个吉日就上线吧。名称定了吗？”

    “取panda的首字母，叫pp。”

    “……”

    你要是叫“pp点点通”，那就神了。

    不过无所谓，爱咋咋吧，反正就是个咸鱼。

    郭威见老板愣神，好奇问道：“老板，是不是名字不好听？要不再讨论讨论？”

    “没必要，就这么着吧。”

    张浩南打开办公室抽屉，拿出来两条烟递给郭威的时候，问道，“这个软件谁负责维护？”

    “新成立的‘pp小组’，老板……是不是有点人员浪费？”

    “那倒是不至于，你看着弄吧，不过要保障通信质量。”

    “这个请老板放心，建康市政府还是蛮照顾的。”

    “推广就不用刻意做，直接对战平台和论坛挂个横幅就行了，线下没必要花钱推广。”

    “好，老板请放心，一定按照老板指示来做，保质保量，又不浪费公司宝贵的资源。”

    然后郭威夹着两条华子，昂首挺胸地返回“嘁哩喀喳”，给“雷霆王”等等小组派烟。

    语气十分卑微，不是“大家辛苦了”就是“国庆节过得还开心吧”，全然看不出总经理的派头来。

    不过传达老板指示和精神的时候，底下程序员们一边骂他“马屁精”，一边又认认真真听。

    别的不好说，“浩南哥”的彪炳战绩，在“马屁精”的口中，说得那叫一个劲爆，很有威慑力。

    总之概括起来，就是“浩南哥”牛逼。

    新员工很多就是本地高校的，对“浩南哥”也熟，所以郭总隔空拍马屁的时候，非但没有怀疑，反而给不明真相的新同事科普“浩南哥”有多么叼。

    而叼到没朋友的“浩南哥”，在七七四厂抵达建康后的第一次会议上，那叫一个尴尬，到处跟人解释，自己并没有给綦江市政府难堪，自己从来没有想堵政府大门，那都不是自己的主观意愿。

    自己也不想的。

    与会众人都信了。

    这让张浩南极其无语。

    七七四厂的人更是觉得，不愧是在京城带头狗叫的猛男，在京城猛，在两江省更猛啊。

    中央的相关产业小组领导，看张浩南的眼神也极其复杂。

    辩解无力的张浩南，索性也就摆烂了，懒得再废话解释。

    “……根据目前产业发展的方向来看，整合现有的国内产业资源，一起打造液晶面板……”

    会议该有的过场也有，不过跟上次不同，“幻想”公司的人一个都没有，第一场会议都是省内大国企投资代表，还有省内银行代表，以及央企松江总部的代表。

    民资就张浩南一个人，不过虽然就他一个，但在外面接待酒店里，聚集了两三百家民营企业家代表，有二代，也有白手起家的狠人，更有赶上机遇的暴发户，目的和想法不一，但跟第一场会议中的大国企投资代表无关。

    都是要找张浩南谈合作的。

    大部分都是想借钱给张浩南，利息只要跑赢今年的三期四期国债就行。

    小部分则是想拿钱交个朋友，借给张浩南不重要，但是搭张浩南的顺风车，混个做长线投资的机会……这很重要。

    会议时间很长，但并不是车轱辘话来回转，难点、重点、要点都讲到了，产业小组的领导也做了一些政策上的解读，中央对液晶面板发展的看法，也算是当场做了个小小报告会。

    很多东西没有深入展开，张浩南本人也不关心，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明年开始，两江省将会拿到一张高科技产业布局的入场券，并且不是两江省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贴来的，是有上头背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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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 幺蛾子效应还在继续

    第二次会议的时候，省府专门弄了个顾问专家组，张浩南位列其中，是唯一一个连液晶面板怎么造都不知道的顾问。

    级别还挺高，理论上跑去国企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这也算是两江省高层以示重视，毕竟按照正常的发展路径，两江省拿头来引入这个级别的高科技产业。

    而这次产业布局的调整，在两江省省内也是有连锁反应的，比如说原本的汽车制造部分，就分流了一部分到长江北岸，原本七成以上都是被长江南岸吃掉的，县域经济发达的诸多支柱产业中，汽车零配件相关是其中之一。

    又因为汽车制造部门产业分流，对物流有一定需求的先天客观要素，又让拿到汽车零配件产业的城市，拿到了省内的基建投资贷款以及直接财政拨款。

    也就说，江北沿江一线，会有好几个码头、公路项目跟着配套，这是硬性需求。

    至于说这种债务的累积怎么解决，那就是高层对未来的经济发展要有信心，上头有信心，那么地级市层面也会跟着有信心。

    同时为了协调产业工作，省府成立了相关工作小组，带有督导性质，说是低配版本的“八府巡按”，倒也不算错，毕竟里面一堆审计的人员，还有纪律检查方面的年轻小伙儿。

    因为这个，很多“县太爷”当真是屁事儿没干，天降“富贵”，很多项目都是凭空落在自己手上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好几个落到好处的县级市一把手，都邀请“沙城食品”去治下考察考察，看看投资环境。

    这种连锁反应，张浩南重生前肯定是没有，省内北部地区的汽车类相关产业发展，是比较靠后的，最快也是三年后，而且还是轮胎厂这种。

    六年之后，随着各种环保治理行动高频出现，才出现了各种产业转移，高污染但是高利润的化工类产业，集中流向了省内其他地区。

    现在，因为液晶面板这个大项目，多少带着点省内动态平衡的意思。

    朱跃进这个广陵市的副市长，更是在二次会议期间，约张浩南吃了顿便饭。

    “张总，今天请你吃这顿饭呢，主要是想取取经。”

    “抬举了抬举了，朱市长，您能请我吃饭，是我荣幸。”

    “哎，生分了啊张总。”

    笑呵呵的朱跃进知道张浩南不贪杯，所以两人吃个便饭，就是喝点茶叶，黄酒也有，只是没怎么喝。

    “那我就不客气了，朱市长，您想知道什么？”

    “宏观上的问题，我想了解，但是具体到产业发展上，我也想知道，尤其是短期内，能不能缓解广陵的就业压力，我是非常急迫的……”

    在两江省当官，分管业务最怕的就是比较，不仅仅是要跟相对发达的城市比，也要跟相对贫困的城市比。

    省内看干部能力，从来不看你在本地的横向比重，而是自身的有效增量，以及有效增量中的含金量。

    当然你上头有人……另当别论。

    就比如之前姑苏被干掉的那个副市长，给“素质教育”吹法螺不是过错，得罪魏刚和张浩南，这是脑袋被门夹了。

    “要说城市竞争，从现状出发，广陵是很难跟姑苏、梁溪、毗陵还有建康竞争的，人口流出是必然问题。毕竟哪怕一个税收政策上的差距，个人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对资方来说，一个点说不定就是一千几百万上下。所以要说赶超或者竞争，很难。”

    “但难有难的做法，对不对？”

    朱跃进拿起茶壶，给张浩南的茶杯浅浅地点了点。

    “话是这么说了，大政策没有回转余地，就要在细节上下本钱。比如说大规模的投资环境不变的情况下，能不能具体到某些小规模的经营者或者厂方，减少他们的公关成本，营销成本，这也是能看到好处的。”

    “运动式的打击‘吃卡拿要’，未必有用啊。”

    “那就多运动几次，朱市长，不下本钱是不行的，说得粗暴一点……”张浩南拿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一直没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等于说就是朱市长伱本人，拿自己现在的政治地位，去压住底下基层干部。这种事情，很得罪人的，毕竟现在大家普遍日子也不算太好，看到江南同志吃香喝辣，没道理自己紧紧巴巴，人心思变，是很正常的。所以，除非不做事，做事就要得罪人，做得越大，得罪的也就越多。”

    “唔……”

    朱跃进神色为难，有一点张浩南很确信，重生前此人不是广陵市的代市长，广陵市的经济，也长期没啥大的起色，同类竞争几乎被全方位压制。

    更何况广陵的港口码头，本身也不是由广陵市说了算，而是建康。

    但是因为省内产业布局的宏观调控，会不会产生什么波澜，也不好说。

    “解决就业，要立竿见影，就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念叨着这些废话，朱跃进显然是有想法的，但是他在广陵内部，没有太多牛逼的企业家支持。

    大企业都是大国企，鸟广陵市的不多。

    “重化工建康一家独大，钢铁的话，说句难听的，沙城的钢铁厂可能份量还要更重一点。至于说纺织业，广陵能打出名气的，只能是传统工艺品，大头肯定在姑苏、梁溪还有崇州……”

    “汽车零部件呢？”

    朱跃进问张浩南。

    “拿不到多少份额的，液晶面板产业划分好各市的职能，汽车产业联动也是差不多的行情，大概率姑苏建康两头大，剩下的汤汤水水，不好说的。”

    “广陵没办法单独拿出政策来啊。”

    一声感慨，离建康近的麻烦也就在这里，好处当然不必多说，坏处就是同类竞争百分之百被建康硬吃。

    因此广陵本地的高素质人才以及高素质技工，大多都会流向建康或者姑苏梁溪等地，留在本地的，除非是外资或者国企，民企和市属国营，都未必能留下多少。

    这是规律，人的意志想要扭转，有点难度。

    张浩南跟朱跃进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苏润众还是一把手的时候，早就打过交道，感觉上此人就是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是时代变了，液晶面板产业布局，按照省内根据行业发展、龙头企业以及专家顾问的研究，总投入预计五百亿元，一期投资五十亿元软妹币。

    五百亿……今年广陵市的国民生产总值铆足了劲估计也差个几十亿。

    整个大市，包括下属县市在内，今年五百亿国民生产总值是肯定没有的。

    朱跃进要是一点触动都没有，那真是白混了。

    他急，既是为个人仕途，但也是为治下一方水土。

    这种差距一旦拉大，将不会是什么几千万几个亿的概念，而是百分比上的差距拉开。

    也就是建康、姑苏、梁溪这样的城市，会以百分之几的增量拉开差距。

    他怎么可能不急？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方水土绝望式地做无效追赶吧？

    所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省内活动是肯定的，能不能通过京城的关系拉一点政策，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具体到眼门前，还是“招商引资”。

    要留住广陵的劳动人口，留住广陵的年轻人，然后留住资金和产业。

    有一说一，朱跃进对张浩南的性格作风，那是相当的不喜欢，但是对张浩南的能力，那是相当的认可。

    心情复杂，也是正常的。

    今天约张浩南吃饭，说低三下四有点过，但姿态摆的是相当低。

    一般情况下，张浩南不会鸟这种饭局，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他的常态。

    不过广陵这个地方，是有其特殊性的。

    张浩南的资产发展计划中，广陵也在其中，但是原本筹谋的，就是弄个大新闻出来，类似明星效应，让“合影”变得更有意义，就行了。

    当官的要整个“护官符”，张老板弄个“护钱符”，倒也不算什么。

    朱跃进纠结的事情，不是他要纠结的事情，但这不妨碍自己现在快速地思考，要不要跟朱跃进合作。

    关键就在于朱跃进有没有搏一搏的勇气，如果只是混到省内到头，那没什么好说的，过几年等“老太婆”回国的时候，扔个十亿八亿让她玩生物科技，也就能搏一搏眼球了。

    十年后这种科学界“网红”模式可能烂大街了，但是在这十年内，还是挺有热度和噱头的。

    很多大型诈骗活动，甭管是几十亿还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都是主打前沿科技。

    “张总，您的经营履历很丰富，我想问一下，中小型企业，甚至是微型企业和个体户，如果做好经营环境保障，效益产出上，大概一个什么水平？”

    “嗯？”

    张浩南一愣，他听出来朱跃进的意思了，此人竟然真的打算从基层着手，虽然还在犹豫，但明显是开始考虑了。

    毕竟大规模产业竞争，抢是不可能抢过省内那几个的，条件摆在那里，政策灵活度上，广陵市也有先天制约。

    所以，真想要成绩，只能深挖，对内深挖，把潜力挖出来。

    “朱市长，谈效益产出之前，您首先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要得罪人，大概会得罪到什么程度，并且又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一起得罪人。”

    “这个我会想办法。”

    朱跃进跟张浩南一样，也是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这是事实。

    但他选择的余地不多，外资也好，内资也罢，没道理无脑来广陵的。

    “如果有意见统一的干部团队呢，那要中小型企业创造的产值总量，可能不会太多，但是解决的就业岗位，那是相当可观的。比大企业只会多，不会少，毕竟总量摆在那里。”

    “所以核心问题，还是管理监督问题。”

    放下茶杯，朱跃进琢磨着事情，如果要保障小型企业甚至个体户的经营环境，的确只能运动式的来一下。

    但张浩南说得对，运动式的操作，多来几次就行，只要每次都不一样，不是一个理由，还是有余地可以做的。

    而且朱跃进考虑的问题，不是只有政府方，管理监督问题，可不是只管干部的“吃卡拿要”，企业方的“坑蒙拐骗”，同样是管理监督问题。

    不能说降低企业方的公关、经营成本之后，还要放任企业方的违规操作，如果克扣、拖延工资等等行为依旧熟视无睹，那这运动式的操作，多少还是有些小亏。

    一想到这些，朱跃进头皮就发麻，因为这要是操作起来，等于说既要得罪中下层干部，还要得罪企业方，九成九自己这个发起人会被举报。

    一旦被密集举报，再怎么干净，也会被组织上调查，麻烦会不断。

    倘若再有人刻意制造一两个矛盾冲突，引发种种社会讨论，甚至形成热点事件，自己就完了。

    朱跃进越想越觉得荒谬，这玩意儿真能干？

    玩命呢这不是。

    他的表情很复杂，一直在变换，张浩南看在眼里，他有点惊奇，这幺蛾子的联动反应，居然还没有结束，朱跃进这位同志，貌似想搞点大新闻啊。

    张老板的内心逐渐变态起来，寻思着只要朱跃进有这个决心和想法，那自己投资可以放一放，跟着一起整人……他很有兴趣啊。

    一时间，张浩南竟然眼神期待地看着朱跃进，一般人到中年的政治生物，都没啥理想，都很现实。

    临近退休的话，那更是都在忙着为身后事折腾，能庇护一下子孙，留点福利给家里，就算是功德圆满、功成身退。

    不过，这一切都是要基于正常状况，一旦遭受了刺激，亦或是重新燃烧起了些微的理想星火，那就不好说了。

    朱跃进就这么一言不发，还在出神，手中的茶杯不住地转着，那种焦虑、矛盾，简直都要具现出来。

    桌上的菜只有张浩南一个人在那里有滋有味地品尝着，很不错的菜，都很美味，朱市长不吃，那就只能他吃了。

    这菜，看着就胃口大开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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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 心理变态

    “有些工作，需要省里的支持……”

    犹犹豫豫间，朱跃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张浩南拿着茶杯，突然笑得有些诡异，直愣愣地盯着朱跃进：“朱市长，我过年二十一岁。”

    “嗯？啊？！这也太年轻了吧？叼的一逼……”

    跟张浩南相处，都会忘了他的年龄，甚至都不会产生小年轻办事不牢靠的想法。

    此刻张浩南说出这么个理所当然的事实，着实把朱跃进吓到了。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但平日里无视了，现在关注之后，才会感觉更加震惊。

    “至少省内五十五岁以上的……都不会平白无故得罪我，除非原本就有仇，或者要给人做点事情。”

    “……”

    张浩南给了朱跃进暗示，他不想说得太透彻。

    朱跃进懂他的意思，但要看朱跃进自己的表现。

    “朱市长，有空常联系，这次建康的欧洲城市访问团，我不会去，所以有空就从广陵过来，我应该会在建康一直到这个学期结束。”

    “……”

    随后，不等朱跃进说些客气话，张浩南起身离开，等着的保镖和秘书看到他离开，也就跟了上去。

    许久，朱跃进慢条斯理地继续喝着茶，但内心有点复杂，也有点激动。

    张浩南愿意支持他的工作，但是显然不会随随便便支持。

    他猜测张浩南是要看到他的动作，有所行动，有所表态，才会发出支持的信号。

    之所以没有直接说透，一是互相之间也有猜忌，张浩南未必信得过他，他也不可能无条件相信张浩南这个资本家；二是说透了也毫无意义，地方治理工作，从来不靠嘴，整顿秩序，更加不靠嘴。

    朱跃进必须下决心，是安安稳稳等退休，还是搏一把，将广陵整体的事业，找到一个突破口。

    只要抬一抬，不需要多，有一个城市经济的“卖点”，就行了。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朱跃进感觉下决心宛如吃屎，这比他去基层视察工作困难多了。

    “老板，张总已经离开了。”

    办公室秘书见朱跃进一个人在饭桌前发呆，上前小声提醒道。

    “小李，回市里，路上我再跟你讲几点要求，然后明天开个经济工作会议，让交通、城建还有城管几个部门都派人参加。”

    “是。”

    李秘书有些好奇，但他只做记录，并不多问。

    而在回去的路上，张浩南估摸着朱跃进应该会有改变，而这种改变，必然会引起剧烈的冲突。

    “记录一下，本周约省报的人吃个饭，弄个媒体答谢会。酒会形式，请柬做好看点。”

    “是。”

    “通知一下《长江农业论坛》，明天过来开会。”

    “是。”

    助理记录好工作日程之后，张浩南笑着道：“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哈哈。”

    王熙在安东县跟农民打成一片，那是一种热闹，他太熟悉，没什么稀奇的。

    但朱跃进要是搞出点名堂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他甚至能够想象朱跃进会被喷成什么鬼样子。

    老同志不讲纪律，不讲政治，不讲组织团结，不体恤下级部门的困难，不考虑基层工作的复杂程度……

    “哈哈。”

    张浩南越想越乐，笑出了声。

    然后打了个电话给魏刚：“老魏头，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啊。”

    “……”

    秃头老汉感觉自己应该活不到七十岁了。

    从张浩南那幸灾乐祸的口吻中，他已经听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这是孽畜的变态内心得到满足的状态……

    尽管很想挂断电话然后闭目养神，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听这孽畜在那里极其无语地狗叫。

    张浩南没有隐藏半点，跟魏刚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朱跃进找他吃饭，找他取经，再到朱跃进犹犹豫豫的状况，都说得很清楚，并且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我感觉老朱要冒险，首先就是整顿街头经济，其次就是定指标，压缩油水部门的进项，以服务结果为导向，作为工作考核指标。但要事情做起来，大概率不可能全部都有，应该会集中一到两个地方攻坚，毕竟，他做事需要用人，他能用的人，应该是有限的……”

    “张浩南，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秃头老汉直接骂道，“你晓不晓得要是苗头不对，朱跃进八成账要进去的？伱简直就是宗桑（畜生）……”

    “怕个屁，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老魏同志，你思想很有问题啊，很危险，我要严肃地批评你。”

    “闭上你的夜壶！”

    魏刚继续骂着，然后道，“朱跃进也是的，中了什么邪？突然间要发这样的神经。”

    “哈哈，别人说不定还要努努力，争取退休待遇再提一提呢？”

    “死一边去。”

    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皮，魏刚烦躁地在东北某处招待所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灵光一现，顿时知道了张浩南这条狗的想法。

    “你做啥投资朱跃进？他这个岁数，升上去也是有限的。”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投资？搞得我好像在‘官商勾结’。没有的事情啊老魏同志。”

    “你这样做很危险。”

    “危险与我常伴，我享受危险。”

    “……”

    忍住了挂断电话的冲动，魏刚揉了揉睛明穴，然后从张浩南的角度出发，思来想去，也就是个投资未来的收益。

    莫非这小子，是想打个样，让省内其他年轻干部看看跟他合作的好处？

    可是，这样不是更危险吗？

    他不相信张浩南会这么愚蠢，一个只爱钱的资本家，才是合格的资本家，多伸手，那是自寻死路。

    头疼啊，这孽畜一天天的，尽给他整活儿。

    还是黑水省这里的官僚简单粗暴，这里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的，更是简单粗暴，打交道容易得多。

    同样是彪形大汉，为什么张浩南浑身都是心眼子？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张浩南这贱人，看乐子的心态正处于最高点。

    赚钱是次要的，“官商勾结”投资未来也是次要的，看朱跃进为了孱弱的理想燃烧一下然后整活儿……那才是最有意思的。

    这件事情带给张浩南的愉悦感，堪比跟樊素素啪个天昏地暗。

    而樊素素爽了只是一个人叫，这件事情就不一样了，爽和不爽的，都会叫，而且叫的人特别多。

    横跨诸多年龄段，横跨诸多职业，横跨诸多阶层……

    秃头老汉有一点说对了，没错，张浩南就是心理变态。

    纯的。

    时间不需要太久，两天之后，魏刚就打听到了广陵市区的变化，朱跃进首先着手的，是打击农贸市场的乱收费乱罚款问题。

    并且开了五条热线，一一记录相关问题的监督和举报，五条热线除开他这个副市长热线之外，还有刚成立的监督工作小组办公室电话，办公室秘书电话，区工作小组电话……

    因为老百姓体会了太多三分钟热度，所以也不以为意，但朱跃进这一回上了点强度。

    竟是带队将乱收乱罚的款项，根据收据一一返还农贸市场的摊位租户和档口商家。

    没有发票，只有收据，但比照起来很简单的，因为这玩意儿一般就是部门小金库。

    连带着朱跃进大砍刀就朝着“政治正确”的“小金库”问题上砍过去，总之就是先砍一刀“自己人”。

    农贸市场的摊位租户和档口商家，还真是头一次见回头钱，虽然不多，但真的有点激动。

    与此同时，媒体也跟进报道，不过第一时间跟进的，并非是广陵市本地媒体，而是外地县级市的媒体。

    “这个切入点，有风险，但还好。”

    远在东北的魏刚点评着朱跃进的操作，首先农贸市场的正规化、合理化，是肯定利大于弊的，其次被砍一刀“小金库”的部门，主要就是农贸市场的管理部门，以及农贸市场所在的街道、区两级政府。

    街道某些干部的损失最大，但区政府就未必，因为看不上这点小玩意儿。

    再加上调门唱得高，跟着应和两句还来不及呢，毕竟是朱跃进这个副市长的“善政”。

    这种小打小闹，这点小钱，不算什么的。

    但是，做事情首先要起个头。

    魏刚从自己的手腕出发，判断朱跃进下一步，应该就是整顿跟农贸市场类似的片区经济，他猜测，大概率是批发市场。

    这个猜测的根底，是跟朱跃进的需求有关，朱跃进要的是更多的就业岗位，可以不那么优质，也可以不是高科技，但必须能养活人。

    整顿批发市场，是可以做到的。

    魏刚当年也整顿过沙城的批发市场，后来就演变成了相当规模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光批发市场所在的档口、摊位租金，当年就扭亏为盈，还顺带打击了盘踞在批发市场周围的有活力社会团体。

    口碑、收入双杀，算是一石数鸟的操作，只是容易得罪人。

    毕竟批发市场能存在，就有既得利益者，一般都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地头蛇”，人多钱多关系多，不顶住压力，是很难执行下去的。

    朱跃进只要犹豫，底下跟着他的人，基本上就不会坚决执行，延伸到一线办事人员，那九成九会有打马虎眼、打招呼的现象，最后执行的结果，那必然是一地鸡毛。

    此时此刻，魏刚也不禁好奇，这个广陵的朱跃进，到底会怎么做？

    “入娘的！”

    秃头老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己也是犯病了，竟然跟张浩南那个孽畜一样，想要看热闹！

    而在建康，张浩南约了省媒体的人弄了个答谢酒会之后，第二天就有小记者屁颠屁颠跑去广陵取材。

    其中还包括建康、润州以及淮西省姑孰的电视台，新闻主题是拍一下农贸市场整顿整治过后的新面貌，报道一下新篇章，也算是符合精神文明建设的主题，同时也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形式上是这样的，但做材料刚给自己单位上交呢，广陵市陡然又有新内容。

    市区的批发市场，竟然紧随农贸市场其后，也开始了乱罚款乱收费等等现象的整治工作。

    同时还着手打击“欺行霸市”的有活力社会团体，将批发市场的“保护费”问题一口气解决。

    与之同步进行的，就是批发市场重新划分片区，实行责任制和通报制，一线加班的人不少，怨声载道的程度倒是没有，因为外勤算“出差”，有车补和饭补，下午五点之后，如果夜市还在执勤，还能有住宿补贴。

    这是个规定上的空子，正常人不会这么钻空子，而且一般也不会审批通过。

    但朱跃进是副市长，那么“本地出差”这种阴间活儿，也是模棱两可之间。

    于是一线加班的人，抱怨有，但只是怕被人敲闷棍，而不是恼火叼钱没多一毛。

    朱跃进这一手搞得自己压力巨大，市里开会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抗下来的。

    不过好处就是，跟他能整点儿加班费的人，觉得朱市长好像是挺牛逼的。

    等到省报不吝溢美之辞报道广陵市整治农贸市场乱收费乱罚款的时候，已经有点刹不住车了，原本孤立的报道，变成了跟踪报道，还是“系列剧”。

    广陵市媒体搞社会讨论，提醒朱市长玩得有点大，也只是广陵市内部的分歧，但此时广陵市代市长要说让朱跃进收手，那也不可能。

    那成什么了？自己扮什么角色？

    老朱，收手吧，外面都是“地头蛇”？

    再加上班子开会的时候，朱跃进也不是没干货，他举了两浙省的诸多案例，表示批发市场只要做好，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就业岗位库。

    夫妻店、兄弟店，一百家也好，五百家也罢，连带着就是养活最少两百人到两千人，这还不包括其中涉及到的装卸工、力工、会计等等。

    甚至，朱跃进还打算改造批发市场旁边的建筑废料堆场，弄个棚户式的临时批发市场出来。

    只要能开出一百个档口，一万一年一个，那就是一百万现钱，而且旱涝保丰收。

    钱不多，但路子很正，所以开过会之后，也只是提了一嘴要注意工作形式，只是万万没想到，朱跃进几近哄骗的操作之后，直接来了个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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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朱跃进的骚操作

    比“本地出差”更阴间的操作，大概就是“烂尾楼托管”，证不证的且先不提，广陵市政府本身，是有权处置一批十年烂尾楼的。

    这些烂尾楼跟早年间的“城市地标”风气有关，而广陵市区城西，曾经有一批烂尾楼，其中有一栋呢，原本还挺有花样，什么游乐场商场等等玩意儿都有，不过开发的老板跟他十年前的副市长叔叔一起踩缝纫机去了，还有大概三五年才能出来。

    楼不高，但配楼挺多，原本是划分了各种功能区的，政府原本的计划，就是真没人接盘，就拆了，反正现在也就是个建筑垃圾堆场，围栏里面全是野蛮生长的花草树木。

    朱跃进盯上了这栋“烂尾楼”，或者说这片“烂尾楼”。

    首先他协调了市辖区两个区政府，由广陵市传媒公司去周边城市传达了十月底要筹办一场“大型赶集”，

    其次摊位费很低，一个号码就两块钱一天，从十月二八号开始，持续到十一月八。

    再次划分出片区，比如说摆把戏的摊位就集中在一片，卖零嘴小吃的在一片，卖衣服鞋子的在一片。

    然后两个区政府抽调人力，组织临时的“反扒大队”，总计人数预计可以增加到一百五十人。

    最后就是跟供电局协调，临时改造出“烂尾楼”外场的供电，能够供电的这片区域，是“夜市”。

    而在此之前，朱跃进跟预购“烂尾楼”门店的业主进行了约谈，话也说得很直白，原先的开发商大概率还要吃几年牢饭，现在呢市政府可以想办法，先给大家回回血。

    把外面的大马路都算上，划好线还有号码，两三千个摊位肯定是有的，照一个格子两块钱一天，十天二十块钱总有，几万块钱大家一人一条烟也还行吧。

    当然原先的预购业主寻思着朱市长找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每人整条华子？

    这也太逗了吧？

    不过这其中也是有细节的，朱跃进提前通了气，这次“大赶集”，是要加个抬头的。

    抬头就是“广陵市扬子江批发市场暨广陵秋季集市”，也就是说，这次“大赶集”或者“赶大集”，就是打个广告。

    秋天热闹一下，但也足够让周边做勤行小生意的个体户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朱跃进会根据这次的反馈，来调整要不要做成定期或者一季一次。

    反馈良好，那开春肯定也要来一场，甚至春节期间也可以。

    朱跃进跟相关单位开会之后研究的一个方案，就是改造“烂尾楼”的一部分功能区，做成高端商业大楼，短期内是看不到希望的，但是做成大型批发市场，还是有搞头的。

    同时有些配楼，直接可以改造成仓库，租金低一点，也是能回血的。

    合同一二三年不等，根据回血程度，市政府到时候可以选择接盘，然后跟预购业主将账扯平。

    这里面广陵市政府的投入，最大的地方就三块，一是外围地面改造，地面初步平整是起码的，不需要水泥地，只要地面是平的就行，临时堆沙子砖块都不是问题，原因很简单，“赶大集”这种热闹的事情，这年头脚底板沾泥不算个事儿。

    二是“招小商，引小资”，这需要市政府到外面城市的街头巷尾宣传一下，赶集这种活动，此时已经有专门的公司承办，类似海岱省也是有本地城市的相关单位进行宣传和通报，所以把小商贩请过来，吸引一点点小资金，就是个有手就行的活儿。

    但需要人去做，而且得做得细致。

    鼻孔朝天，别想让人过来。

    三是供电局那边走程序，不走程序就是政府带头“偷电”，朱跃进被人逮住的话，那擦屁股就是个烦人的活儿。

    该掏的钱还得掏，朱跃进如果自己爽，那打个条子也就算了，但既然是公对公，那就是组织决定，所以组织方、发起方一分钱都不能少。

    也就是朱跃进一脚踩进“烂尾楼”这个大粪坑，张浩南就跟丁永通了个气，“沙城食品”在广陵今年新增的三个农村供销合作社，当地自然村也报了个名，凑个热闹。

    同时沙城的小五金、农具以及建康这边的各种小电器，都有小个体户报了个名。

    “赶大集”这种生意，个体户很少赚个暴利的，都是“薄利多销”，有一锤子买卖，但这一锤子通常也不贵。

    毕竟讲道理来“赶大集”或者“大赶集”的，对价格极为敏感，不敏感也不行，横竖口袋里就那几个钱，哪里敢随便乱花。

    有“沙城食品”捧场，那“大桥食品”和“紫金科技”自然也不可能闲着，大件就是电瓶车的配件，诸如后视镜、挡泥板、车篮子、挂篮、捆扎绳、帽子、皮裤、防风护膝等等，这些小玩意儿单个买都不会特别贵。

    像手套那种，也算是蹬个自行车或者开个手扶拖拉机，那高低也是需要的。

    至于说“大桥肉松”现场炒制，那已经是整个“赶大集”中最高端的产品，临近冬月、腊月的话，提前备着过年送礼也不是不行。

    倘若冷天想给病人送个礼啥的，也刚好就行。

    一天也不指望卖个几千斤，能卖百八十斤就不错了。

    摊位费朱跃进让刚成立的管理小组做了个预算，大概能收个四五万，但是别的进账，那还是相当可以的。

    比如说吃饭，三块钱的盒饭算一个摊位两份，那打个折也能一天整个三千份左右，小一万块钱是有的。

    十天那也差不离十万块钱。

    加上摊位费，扯一扯足够从好些个“烂尾楼”预购业主手里回收合同。

    倘若再算上旅馆，临时弄个床位过夜，最低档就是十块十五块钱一晚上，两三百张床的需求肯定是有的，这同样是一笔钱。

    当然朱跃进肯定不是奔着这几万十几万去的，抓紧时间平整地面然后划线，几十万填进去是必然的，算这个十天的经济账，那越算越傻。

    关键在于打广告，“赶大集”期间，让人知道这是“广陵市扬子江批发市场”就行了。

    所以广陵市代市长在班子会议上，虽然隐晦地表达了一下略有不满，但朱跃进这时候底气还是很足的。

    “举办这次广陵市秋季集市呢，一是丰富一下城乡经济交流，二是跟周边省市地区加强联系，三呢，就是形成广告效应，争取明年能初步将成规模的批发市场做起来。”

    会议中，朱跃进对班子成员说道，“我市要做成两浙省诸多城市的批发规模，这是很难的，但是我省在商品物资生产上，同样很丰富，那么就算不能做成国际贸易、全国市场，做一做省内，或者跨省批发，我看还是有希望的。”

    “像沿江几个城市的小五金，常用家庭工具的零配件，厨具、农具以及各种装饰品、小零食，单独拿一个出来，可能总量也不是很大，但集中起来，那就很可观。关键是经济上的带动作用，把人和商品汇集起来，那肯定是需要让人搬车运的，这车就能跑起来，人也能动起来。车要加油，人要吃饭，那至少‘烂尾楼’那边的停车场，也能搞得像样一点。”

    “并且我这里呢，有几份淮西省、江右省的县乡市场调查报告，是我从‘沙城食品’那里借来的，只能传阅，不能保留，要还回去的。”

    “其中米制品、面制品等等食品，以及棉纺麻纺等等纺织品，县乡的老百姓，主要购买渠道，就是去乡里镇上，哪怕去县城市区，都是比较少的。一般就是市场的小店，而这些小店呢，也是去市区县城批发……”

    这份市场调查报告拿出卖的话，在这年头卖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如果是吃独食，卖个百八十万也不是不行，视情况而定。

    但从“沙城食品”那边借到，那反而更让人惊讶朱跃进的门路，这可比十万八万金贵多了。

    “像‘大桥食品’的一些米果类食品，在农村地区是很受欢迎的，省内像安东县所在的沙城食品农村供销合作社，其所在地的村小，现在低年级发小零食就是发米饼。想要批这些小零食的个体户，不要说楚州，广陵本地也多，我举这个例子呢，意思就是说，如果将来淮西省需求也大，那肯定就有了批发意愿，我们要是做成淮西省的外部批发源头，这市场潜力，就相当的可以……”

    朱跃进没有提困难，因为还不到时候，这时候先画饼就完事了。

    他自己来画饼，效果有点差，但加上“沙城食品”，这效果就有点斐然。

    毕竟张老板的金字招牌很靠得住，财神爷本爷，谁还能不服？

    “……还有像崇州的床上用品，我们做总批发呢，肯定是做不过崇州本地的，他们还搞家纺城，那就更没办法争了。所以就打个差异化，也算是错位竞争，搞个总批发，毕竟像淮西省、江右省，直接跑去崇州下订单的，那肯定是大客户，我们只要保障好本地小客户的经营环境，总量也是可以展望一下的嘛……”

    单独一个工业品拿出来讲肯定是没意义的，大概意思到位即可，朱跃进画饼也不是乱画的，发展路线很清晰，定位也没有混乱，至于说发展过程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那就是调控上的事情，该调整调整，该改正改正。

    朱跃进拿出的保就业创效益的章程，就是短期内“招小商，引小资”，长期则是打造区域特色商业。

    不追求全国性的大市场，牢牢抓住本地区相对发达地区不愿意深耕的县乡甚至农村商品市场，以批发市场为平台，带动一般消费市场。

    “现在省内发展说是进入了快车道，我想同志们应该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广陵市的发展，能不能加入到快车道，务实一点讲，我是没有太大把握。这既有历史遗留问题，也有区位上的客观现状，再有就是跟省内其他城市，尤其是姑苏、建康、梁溪、毗陵相比，不管是从自然资源还是说区位优势，都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至于说宏观上的政策问题，国家级经济开发区，我想短期内，应该不太可能落户在广陵，即便有，也定然是跟重化工或者直接一点，跟石化相关的沿江重资产……”

    “所以我觉得呢，还是要自力更生，从内部深挖潜力。顺带呢，要是能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那就再好不过。城西‘烂尾楼’是个老大难问题，涉及到方方面面，还有早些年化肥厂的拆迁补偿问题，还有就是银行方面的问题，更有大量三角债在其中，要清理得干干净净，需要时间，也需要资金。事情不能说麻烦就不做，可以分期做，分批做，一点一点来做，先给一线的老百姓看到希望，几万块十几万虽少，但那也是钱……”

    “……根据现有的数据，还有‘沙城食品’的市场调查报告，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那就是市场确实存在，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开发出来，有没有这个决心，有没有这个能力。我想，我们广陵市政府，能力肯定是不欠缺的吧……”

    整个会议朱跃进几乎把控了走向，代市长虽然不快，可这些工作做好了，那可不是白做的。

    中央对地方舒缓中央财政是有奖励和补偿规定的，比如扶贫方面，能够在现有条件下增加财政收入，能够有效的增加税收，两江省本身就有奖励，全年差不多也有好几亿的奖励，一个乡镇拿个几百万，基本就能解决几座桥的事情了。

    班子会议主要是统一意见，然后算一算家底，算一算账。

    “……照之前农贸市场、批发市场的管理措施，预计增加的财政支出，主要是新增管理部门的人员开支，其余水电土建等等支出，可以分步分批进行，比如说主题大楼一层，可以划分不同的商品区，小五金商品区，就可以晚一点改造装修，鞋服等等纺织品，就可以早一点……”

    “这样总的来说，一个季度内的支出，应该还是可控的。同时还能开发相关产业，比如说旅馆、饭店等等，沿路的围墙可以拆了，做成临街商铺。这一份商业地产开发，可以交由市属公司执行，每年租金公示，也可以竞拍，当然竞拍这种事情，还只是展望一下，但出租的话，还是相当可观的……”

    要说优势，广陵市的优势不多，但正如朱跃进说的那样，就是打个差异化。

    跟省内发达工业城市相比，广陵市的优势是什么？

    肯定不是区位优势还有招商引资的底蕴，而是去做姑苏、梁溪不愿意浪费时间的行业，这种事情有手就行，但关键是大多数情况下，很多基层政府是有手但不愿意做。

    毕竟“招商引资”这种事情，跨国企业落户说出去也要好听得多，你招个外资和内资，都要分个高低贵贱，毕竟要讲格局嘛。

    放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做，你不过是“眼高手低”，没有什么格局格调上的东西。

    不做就是不想，不做就是不愿意。

    朱跃进在错位竞争上，说对内深挖潜力，意思也很直接，就是市里面要明确当作一个产业来做，而不是一阵风，更不是搞运动。

    这也是为什么要专门弄个管理部门出来，放在市政府直属还是说下放到区政府，这个可以再探讨，但肯定要有能管敢管的人出来做事。

    做到了，那么这件事情从广陵市内部而言，就算是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产业定位问题。

    正常有野心的官僚，都想着做大做强，做成全国第几大或者带一点国际化，但朱跃进这次内部“坑蒙拐骗”，是一个表态行为，他要拉上张浩南来壮胆，所以会议上务虚的部门就是走组织团结，务实的部门，就相当的保守。

    简而言之就是关起门来是一家人，没必要吹牛逼。

    广陵跟省内城市错位竞争之后，就要考虑外部竞争，跟淮西省、江右省的优势在哪里？

    区位摆在这里，这是自然禀赋上的优势，再有就是两江省省内的商品生产极为发达，一般民用品在省内都有成熟的产业基地，只是在集散流通过程中，并不会像两浙省那样，还有非常鲜明的物流中心。

    所以朱跃进的想法，就是省内首先作为一个批发市场集散中心，要是能成为物流中心，那肯定是最好的，没有，也问题不大。

    把省内南部地区的工业品，集散到省内北部地区，这是省内商品流通上的一点点微小工作，利润可能不高，但带动的经济很广泛。

    衣食住行一样不缺，说不定汽油柴油都能多卖万儿八千吨的。

    而依托本身就有的铁路公路还有黄金水道长江，往来淮西省南北的短途物流选择余地很大，能够分流一部分建康的供货链，就是成功。

    整个计划的构想弹性还是很大的，小有小的做法，大有大的做法，只要定位不跑偏，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朱跃进在这次市政府的班子会议上，至少在设想上，说服了大部分人，原因就在于掏的钱不会太多，一千万肯定用不完。

    并且要是能拉上“沙城食品”这样的大企业站台，至少在“沙城食品”的供销体系中，相关的农村小商品集散，也能成为增长的一部分。

    在务虚问题上，朱跃进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快刀斩乱麻，先把饼画出来，再把“沙城食品”请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关注点，基本都会转移到实际效益上去。

    倘若再自私一点，个别成员有没有跟张浩南攀交情的想法，那也不得而知，如果有，也无伤大雅，朱跃进本人是没啥损失的。

    广陵市的这次临时产业发展会议，带一点未来的城市定位考虑，虽然只有一点点，还是对一些年轻干部产生了影响，考虑问题也更加全面。

    所以在广陵市政府协调多部门抓紧时间搞定“广陵市扬子江批发市场暨广陵市秋季集市”的时候，有些原本没啥追求的中层干部，竟是屁颠屁颠跑来朱跃进这里汇报工作。

    当然脑子进水的选择他在加班的时候汇报工作，脑子正常的，则是直接在城市管理上献计献策。

    想要搭上朱跃进这条旧船的年轻人，居然还不少，可见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纠缠，哪一代人都是逃不掉的。

    广陵市政府的内部会议，肯定不会跟张浩南胡扯，不过广陵市代市长，为这件事情，还要跑省里一趟，所以张浩南也就很轻松知道了广陵市的具体实施管理办法。

    省报也第一时间做了专题报道，标题就是“招小商，引小资”，大概这就是朱跃进秋冬到明年的工作主题。

    那些重工、石化等等大项目，有一说一，广陵市本身捞不着半点话语权，钱是有的，岗位也是有的，但要说这些大国企的就业岗位，广陵市市政府能够监督还是增减，那都是痴人说梦。

    连着加了八天班，朱跃进开副市长办公室会议的时候，看到项目进度很快，市政、城管以及街道等等部门单位都挺上心，也感慨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李秘书不知道自己老板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老板心情还不错，于是稍稍地拍了个马屁：“市长这几天加班太多了，要注意休息啊。”

    “先不急，二十八号开业之后，再休息也不迟。”

    手头最要紧的，就是把跟着一起加班的一线办事员福利解决一下。

    朱跃进厚着脸皮问张浩南赊了几百双胶鞋还有雨衣，至于说劳保手套什么的，倒是不用赊，因为“长弓制鞋厂”每个季度都会捐一点给妇联残联，多的都是大家分分。

    剩下的就是饭补通勤补贴还有住宿补贴，“本地出差”这种阴间操作，因为朱跃进在顶层达成了意见统一，所以论功行赏，那都是组织上的，于是执行的时候，也就没有卡着。

    打了个马虎眼，算是由得这种骚操作存在，但……下不为例。

    加班的基层干部带队也底气足一点，不然就只能自己手头松一点饭票出来，皇帝不差饿兵，到哪儿都是这个道理。

    顶层的意见统一之后，在铲除一些有活力社会团体的决定上，朱跃进以退为进，把“招小商，引小资”的工作主题，分出一部分功劳出去。

    权衡利弊，要钱还是要政绩，官场动物都会有正常的抉择。

    谁都知道这是朱跃进的阳谋，但又不得不上钩，再加上朱跃进在十月二十五六号开始，就邀请了“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来广陵考察，此时的丁永和吕卫东，那可不是阿猫阿狗，后者更是拿着百万年薪，门路遍布全国甚至海外。

    广陵市本地的食品企业，在品牌化战略上，吕卫东二十几年前也是操刀过的，很多本地老国营食品厂的一把手，见了他还得喊一声吕总或者吕工，亲近一点的，直接就是要喊师傅。

    能把丁永、吕卫东请过来，本地很多同类产品，就有机会跟着“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铺货整个华东，甚至还能出口。

    二十六号晚宴，朱跃进就给本地酱菜厂做了中间人，算是牵线搭桥，然后吕卫东就承诺了两个采购订单，都是出口用的，一个去倭奴，一个去东南亚的暹罗。

    量虽然不大，意义还是可以的，虽然只是卖点酱菜，但吕卫东也说了，根据客户反馈，到时候可能会微调口味，要是下订单，就直接委托广陵市本地的酱菜厂代加工。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让本地企业拿到“大桥食品”的长期订单。

    朱跃进在本地食品企业负责人的眼中，形象越发地清晰且高大起来，虽然朱跃进实际上也就一米七。

    十月二十七号晚上，张浩南又去瘦西湖搓了一顿，而那些卖高档工艺品的老板，一脸喂蛆的表情，相当的复杂。

    钱，他们想赚，但是这位客户的品味……很低啊。

    但终究还是徒子徒孙们嗷嗷待哺的眼神，让老师傅们的行为充满了妥协。

    张老板戴着墨镜瞎逛的时候，朱跃进吃了点面条就过来找他，倒是让张浩南有些意外。

    “朱市长，没必要吧？明天就要开业了。”

    “也不是我致辞，倒也还好。”

    朱跃进也算是官场老油条，他知道自己现在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团结了不少人，半个月不到，光广陵市本地县市的个体户、小商贩，就把申请登记表填满了，若非要给外地城市留一部分，直接做个本地生意就行了。

    毕竟老百姓也不傻，这种“赶大集”，哪怕端个油锅去炸油条卖，那也不可能亏啊。

    两块钱的租金，要不是不能长租，怎么地也要租个九十九年。

    “这个广告的想法，对我很有启发，朱市长，您的营商头脑，也是一流的。就算不做万户侯，那也起码是个‘万元户’。”

    “哈哈哈哈哈哈……张总过奖，过奖了，我这点生意经，哪里敢在伱面前‘班门弄斧’，还是张总给我分析之后，我才有了点不成熟的想法。噢，对了，还要感谢张总提供的市场调查报告。”

    “以后可就没有了啊，市场调查报告很花钱的，比买地还花钱。”

    张浩南开了个玩笑作不舍状，朱跃进笑了笑，认真道，“是真的感谢，在差异化竞争上，张总的分析和建议，对我，还有对市政府的班子成员，都很有启发。现在的发展构想，思路是清晰的，定位也很务实，大家都相信能做成功，也都在一起加油干。这里面，跟张总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嗳，朱市长，高帽子我不戴。要是让某些老同志听到了，又要跟我开会。”

    “也是魏主任对张总的重视嘛。”

    朱跃进一听就知道张浩南是在说魏刚，也更加确信，魏刚这个老同志，加上张浩南这个小同志，这对组合目前来说，很有杀伤力。

    不过他有点好奇，沙城市的本届领导班子，难道不会有意见？

    其实朱跃进不太清楚，不管是魏刚还是张浩南，对本届领导班子，都是相当的尊重。

    魏刚从不居功，张浩南从不倨傲，三方合作非常愉快，而合作愉快的基石，就是都不要太亲近。

    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反而会更美。

    当然有想不开的，那就是朴实无华的竞争、斗争甚至是战争。

    两人就这么随便聊聊，边走边说，偶尔还会买一点小吃零嘴，花生瓜子这种炒货，张浩南因为素质低，瓜子皮都是一把直接往花坛里扔。

    还好朱跃进素质更低，他直接扔地上，也就显得张老板个人素质还行。

    “两浙省的商品集散优势更大啊，可惜广陵没有那样的条件。”

    朱跃进所说的优势，涵盖面很广，哪怕是广陵市引以为傲的交通优势，在名列前茅的海港、机场、火车站面前，都不值一哂。

    更不要说两浙省的税收政策相对来说宽泛灵活一些，民间金融活动也要更加丰富。

    比如说借贷风气，有坏的一面，比如高利贷；但是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个体户和小商贩，能够就近原则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

    融资渠道也相对成熟，当然这个也是一体两面，肯定有好有坏，不可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民间投资的氛围也很好，大有大的做法，小有小的做法，有一夜暴富的，也有一夜跳楼的。

    两江省这里一夜跳楼的少，但同样的，一夜暴富的也少。

    拆迁中奖这种另算。

    细分到广陵市，那就更平平无奇了一些，更何况广陵市还被拆分过，实力更不能和以前比。

    有些机电类优势产业，如今也成了隔壁祥泰市的，祥泰市的优质码头和造船业，也是割出去的一块肉。

    这方面其实能创造相当规模金融经济的，但现在只能说梦里啥都有。

    朱跃进的感慨，可以说相当的现实。

    “批发市场要做起来，通常就是三种情况，一是当地政府牵头，但一般就是做成一个本地的大型综合批发市场，就差不多到头了，再大一点规模，就要配套相应的管理部门，这肯定是要出现问题的。”

    嗑着瓜子，张浩南跟朱跃进寻了个茶馆随便唠，茶馆备着的点心都还不错，张浩南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二是本地民营企业联合，互相减少流通成本，类似集中力量办大事，对自身的经营成本是降低的，这种生命力要强得多，想扩张就扩张，想缩小就缩小，非常灵活。”

    “三是时代问题，比如以前有些地方的长途汽车站，因为种种原因，在附近就形成了相当规模的集贸市场、批发市场，这算是发展惯性，随时会因为城市变迁而消失。”

    多少带着点吹着唠的意思，张浩南也比较随意，朱跃进也不是小学生，只带一双耳朵，张浩南说完，他就点点头，说道，“广陵市没办法走第二种，只能由政府牵头，而且还不能大规模投资。想要说服大量商户入驻，还需要时间的沉淀，现在有‘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牵线搭桥，至少一部分城市的中小生产厂家，是有想法的。等这次赶集活动收官，希望打了个好广告。”

    从省台拿宣传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但是走新闻报道，让省台过来街头采访，倒是问题不大。

    至于说互联网上的线上宣传，现在就是个屁，叼用没有。

    纸媒和电视媒体还是要更强一些，至少现在是如此。

    “朱市长，其实还有一种模式，综合政府牵头和民企联合的优势，当然那也不算是新突破，大家合伙做生意，原本就是一直有的。”

    “关键在于管理权决策权，不好弄，所以眼下还是先让老百姓口袋里有几个钱。有钱了再说，有钱了放屁都是香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比较随意，不过张浩南看得出来，朱跃进信心很足。

    广陵市相关工作报告，张浩南也看过来，还是很有想法的。

    包括张浩南说的综合政府牵头和民企联合，未来也有考虑，不过这个未来有考虑，大概率只是画饼，吸引本地资本投一点。

    之前张浩南占了瘦西湖附近一片商业地产开发的股份，对本地资本的倾向很清楚，他们对一般工业生产是没啥投资兴趣的，一是竞争激烈，二是来钱慢，不给力啊。

    朱跃进画这种饼，大概率没戏，不过这就是个态度问题，“招小商，引小资”，那些小资本信了，也就行了。

    “对了张总，明天要不要逛一逛集市？”

    “我过来就是为了赶集啊，顺便套个圈什么的，玩一玩。”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张总玩得尽兴一点，到时候还要张总多多点评点评。”

    “嗳，朱市长，我可是早就点评过了的。”

    “啊？”

    一脸懵的朱跃进显然想不起来张浩南什么时候说过，各个媒体好像也没啥动静啊？

    张浩南卖了个关子，在广陵市的这次产业发展班子会议结束之后，张浩南就广陵市二十天不到改造建筑垃圾堆场为集市摊位，给了很高的评价。

    除了“长江农业论坛”，省内参上，张浩南用了一个“广陵服务效率”来形容这次政府上下动员。

    省府高层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也早就知道了，广陵市代市长去省里汇报工作轻松写意，也是因为上头情况了解得差不多，而省台的街头采访如此顺利，也是有原因的。

    朱跃进大概加班加多了，一时间没想到，等到张浩南去酒店做体力活时，朱跃进在办公室这才想到还有省内参这样一条渠道。

    可惜，张老板还是不能用“沙雕”这个笔名，他其实又取了一个笔名，叫“沙蜜蜂”，还是没通过。

    这让张老板很愤怒，还有没有一点点个人权利了？

    我就是想要做个安安静静的“沙bee”怎么了？

    丁永和吕卫东没有住同一家酒店，张老板因为带着樊素素打篮球，所以也不想跟老头儿们在同一个地方。

    万一发现他成天就这样趴女人肚皮上起不来，俩老头儿突然血压高，他上哪儿说理去？

    “姐夫，你赶过大集吗？”

    陪张浩南打了一场一对一的篮球之后，樊素素累得满身大汉，抱着趴她身上直喘气的张浩南问道。

    “我现在不想说话……”

    “……”

    就这么趴了不知道多久，樊素素感觉自己盘腿都盘酸了，这才感觉到张浩南抽身一躺，跟一条死狗一样。

    “嘻嘻，姐夫你不行了啊。”

    “滚，今天不在状态，我之前逛街逛得腿酸。等我休息一晚上，明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嘻嘻。”

    樊素素轻笑一声，然后侧躺在张浩南身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马上就要准备考试了，说不定明年我就能毕业。”

    “那你好命啊，校长那个糟老头子，估计逼着我念完四年。”

    “姐夫你直接不念啊，又不是不行。”

    “我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真要是不念书，不就得正正经经上班？那多没意思，还是像现在这样好。”

    “……”

    见张浩南嘴上嫌弃，身体却这么老实，樊素素也是无话可说，忽地她又想起一事，“对了姐夫，周妍周姝她们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姐让我跟你说一声嘞。”

    “你姐就是花样多。”

    “嘿嘿……”

    樊素素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姐夫，要不要叫她们来广陵啊，赶集人多才好玩啊。”

    “人多好玩我知道，但跟赶集有什么关系？”

    “姐夫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少废话，洗澡去。”

    抬手拍了一下樊素素的屁股，张浩南一脸正色，打篮球这种事情，一对一很正常，一对三这就是不合理。

    犯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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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烟火，热闹

    赶大集这种事情，农村孩子多少都是经历过的，只是不同地区有不同地区的特点，比如有的地方“赶大集”是定期进行，每个月的十五或者初一，在某个地方凑一块儿。

    有的主打吃一桌，有酒有肉就行，哪怕喝一碗羊汤、粉丝汤，也都行。

    有的就是商业化气息很重，搞得跟过年赶集一样，摊位费、卫生费、市场管理费短期内赚上一笔，租摊位的老板也凑日子挣一笔快钱。

    多少总有。

    一般本地的老百姓，也就是赶个热闹。

    张浩南以前比较节约，钱很少乱花，用起来很克制，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大集上一块钱两发子弹的打气球，他玩得不亦乐乎。

    “艹，他妈的怎么打不中？”

    不远处张浩程自诩“五家埭神枪手”，结果臭狗屎，连个塑料葫芦娃都赢不走。

    张浩南倒是中了几个小玩意儿，他根本就没瞄准，乱打的。。

    随缘枪法带来的随缘奖品，主打的就是随缘陪伴。

    今天换了一双长筒靴的樊素素看着就高挑，牛仔裤也很贴身，多少带了点二十年后“网红”的气质，明明是个高学历校花女神，张浩南竟然冒出加个微信随个八百块的念头。

    “不是我说你啊素素，你这一身弄着也太没档次了。”

    “可是看上去比较骚啊。”

    “你这么一说，让我肃然起敬！”

    “哈哈。”

    张老板知道，是自己肤浅了，自己用有格调的方式，去思考樊素素，那是不对的。

    在同学们眼中，樊素素同学是“校花”，是“女神”，但在樊素素同学自己看来，她只想从姐夫的眼神中看到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把她外套脱掉，迫不及待把她内衣脱掉……

    脱掉脱掉，通通脱掉……

    别的都是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

    “风尘味”重一点又如何，又不是重给别人看的。

    同学们眼中的自己，永远是高冷女神，当然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是个阳光开朗的女神……

    这次“广陵市秋季集市”规模很大，主体部分是原先的“烂尾楼”外围，而两条马路，也被临时拿来使用，划分了摊位，各种棚子连成一片，不过每隔一段，就会有个安全消防的标识，放着简单灭火装备。

    戴着红袖套巡逻的人不少，有监督卫生的，也有查缺斤少两的，还有调解纠纷的，除此之外，便衣也不少，主要是反扒。

    这种“赶大集”，扒手都是高频出没，扒手跟反扒成员之间的斗智斗勇，那也是相当的热闹。

    倘若听到一阵剧烈的动静，又传来“抓小偷”的声响，那大概率就是反扒成员又立功了。

    樊素素还跟张浩南跑过去凑热闹看小偷长啥样，结果什么样的都有。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健全的也有残疾的……

    可见各行各业的人类多样性，大抵上都是共通的。

    “菠萝怎么卖？”

    “一块钱，有现泡的，老板要吗？”

    “伱给我削一个，我喜欢生啃。”

    “好嘞。”

    卖菠萝的摊位也卖甘蔗，还卖橙子，还卖柿子，柿子上面带着点草木灰，这说明是自己焐熟的柿子，也算是一种营销。

    广陵吃脆柿子的很少，几乎没有，所以自己焐熟的柿子，反而有不少人过来挑挑拣拣。

    小木棍戳着两块菠萝，张浩南也不觉得麻嘴，他吃菠萝，菠萝吃他，很公平。

    樊素素还是喜欢啃甘蔗，也是现削了一根，斩成好几节，塞在了塑料袋中，张浩南帮她拎着，一路走一路啃。

    还得是校花，就是有素质，甘蔗渣都是先吐手掌心，然后塞到小塑料袋中，哪里像张老板，菠萝啃完之后，小棍子找了个角落就是一扔。

    “哎呀姐夫你别乱扔垃圾啊。”

    “我没乱扔，那里是垃圾堆。”

    “……”

    张浩南可看得清清楚楚，那里可不少塑料袋包装纸，还有各种吃油饼剩下的牛皮纸袋。

    周遭无比热闹，熊孩子的快乐就是花个五毛钱看“美女蛇”表演，大概是刚上完《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那节课，迅哥儿家的“美女蛇”和肥胖的黄蜂、高大的皂荚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小孩子看“美女蛇”，老爷们儿就不一样了，掀开布帘，直接吆喝着要看“经典”的。

    “三点式”的表演各种踩灯泡、喷火外加脖子顶钢筋。

    倘若看客们加钱，脖子以外的部位也不是不行。

    还有一些年纪更大的老大爷，他们就比较纯粹了，就是过来看看奶子。

    这种潮流，放二十年后也是不过时的，精神小伙儿流窜不同网站看女主播的主要乐趣，大抵上就是私信或者直接评论一句“在？看看”。

    想来永恒的艺术，都是如此经得住时代的考验，风霜的洗礼。

    小的马戏团很吃场地，不过因为胜在门票便宜，捧场的人挺多。

    白天嘛，就整正经的表演；到了夜色灰暗之时，就可以整点不正经的，看得人也就更多了。

    南来北往的口音很多，有些“赶大集”的小商贩是全国赶集赶场，卖鹿角鹿茸鹿皮子的比比皆是，什么人参灵芝虫草应有尽有，卖蜂蜜卖茶叶卖调味品的更是密密麻麻。

    那种前所未有的烟火气，简直就像是把一个国家都压缩到了小小的两条街一个广场中。

    京城流窜的“大衣哥”在此也能见着，他们的摊位总是摆满了各种光盘录像带，还有各种磁带各种书，当然，清一色盗版的。

    来买的人也很多，看书的也多，也有翻找光盘的，倘使一个眼神对上路了，“大衣哥”就会扬扬下巴，趁戴红袖套的离开之后，再问客人：“有经典的，要不要？”

    “欧美的不要。”

    “放心，都是香江和流求的，绝对经典！”

    此时倭奴毛片的流行程度还很一般，当然这种文艺作品的流行，往往就是一夜之间。

    互联网上赫赫有名的“病毒式营销”，在传播毛片这件事情上，不如当代大学生的一根毛。

    什么叫有口皆碑啊？

    各种传统小玩意儿也能看到，甚至摆摊磨剪子的老头儿也有，这些多是本地人，有个老大爷是秦邮县过来摆个摊，就是磨菜刀、磨剪子，他戴着一副有些年头的老花镜，身上套着一件同样很有岁月感的皮围裙，口袋和手边多是工具。

    他磨得很仔细，就像是给自己的菜刀修整一下豁口，待到刀锋重新顺滑，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清水冲走上面的粉屑，抹布将菜刀擦干，刀把递给了客人，这一单生意，也就结束了。

    往后的多少个年月日，大抵上两人都不太可能再见面。

    今天是第一次见，也应该是最后一次见。

    但终究是收获喜悦的，有人省了新菜刀的钱，有人赚到了辛苦费。

    不错。

    而有的摊位是修鞋匠，这修鞋匠也是本地口音，想来家中是有店铺的，亦或是寻了个弄堂摆摊，离菜市场定然是不远的。

    皮鞋凉鞋运动鞋都可以修，胶鞋水鞋就像是补轮胎一样，磨得见着了里面的材质，再用自行车轮胎剪下来的一块皮，涂抹好了胶水，等上一会儿，再黏上。

    牢靠精致的手艺虽然只是打个补丁，但就是牢靠又精致。

    是个好手艺。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爆米花以最牛逼的方式登场，烟雾缭绕之中，多的是眼睛放光的男人女人。

    有喜欢干吃的，但也有想要吃“炒米糖”的。

    做爆米花的老夫妻显然是行家里手，他们操着楚州口音，却也能跟本地人熟练地交流，老汉忙着重新上锅，老妇人则是将模具摆好，新爆好的炒米，搅合上刚熬的糖浆，犹如泥瓦匠做地坪，抹得又平又亮。

    等到冷却时，更加锃亮的菜刀登场，歘欻欻几刀，横着切竖着切，一大版“炒米糖”便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在这里等候久了的客人，赶紧将自带的口袋撑开，让老妇人将这些“炒米糖”倒在里面，跟着过来的孩子，早就塞了一块在嘴里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嘎嘣脆。

    只是称呼略有不同，有的人说这是“米糕糖”，干活的老夫妻也不争辩这个，不过是继续收钱继续干活。

    离他们摊位不远的，是个年轻小伙儿，个子不高，可是很结实，单杠柴油发动机同样在做美食，米粒儿从进料口倒下去，混了一些白糖或者糖精，出料口一根根“米花棍儿”就冒了出来。

    戴着手套的年轻小伙儿麻利地掰断，约莫三四十公分就是掰一下，倘若有熊孩子特别想要一个全世界最长的“米花棍儿”，他也会笑着帮忙扶一下，直到那“米花棍儿”的的确确长得有些离谱，孙大圣看了都馋哭。

    这种热闹让张浩南久违得很，而到了人潮涌动的时候，搂着樊素素钻来钻去的感觉，同样很棒。

    有一种“隐形色狼”的刺激感。

    “姐夫，套圈儿，套圈儿！”

    两人一直在找套圈儿的摊位，万幸套圈儿的摊位不但有，而且很多。

    各种形式的都有，有套大件儿的，用的是藤条圈儿；有套小玩意儿的，就是个小藤条圈儿。

    还有套活物的，广陵人酷爱吃鹅，所以有个摊位的老板，在圈栏里放了二十几只大鹅。

    也卖，当然也顺便赚点套圈的钱。

    这行当有诸多江湖传说，什么带磁铁吸住了圈儿上的铁丝等等，总之说得有模有样。

    张浩南对此没有感觉。

    直接来两百块钱的圈，对着各种娃娃就是一扔。

    天女散花。

    一把成功，当场就中了两个娃娃，批发市场大概三块钱一个。

    樊素素很开心，搂着张浩南又笑又跳；老板也很开心，他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还送了张浩南十个圈儿玩玩。

    这样的凯子对社会很有意义啊。

    张浩南本人也很开心，毕竟小姨子开心了。

    “哈哈，一个都没中！”

    换了个摊位掏小物件儿，都是小陶瓷娃娃或者钥匙扣这些玩意儿，套了五十块钱的，一个都没中，这圈儿弹起来跟火箭升空似的，只能说随缘了。

    本着雨露均沾的精神，几个套圈的摊位都试了试，最终含泪的只有本地套大鹅的那个摊位老板。

    之前根本没人套中过，买大鹅的还更多一些。

    张浩南就一块钱整了俩圈儿随手一扔，中了一只大白鹅。

    昂昂叫的大鹅，就这么落在了张老板的手中。

    有一说一，那一块钱还是买菠萝剩下的。

    “哈哈哈哈哈哈……”

    樊素素笑得前俯后仰，但是这大鹅养得真不错，大脑袋还不知道今天的命运就是盐水。

    返回酒店的时候，顺手就让酒店弄个盐水鹅，得补补身子，毕竟还要接着跟樊素素单挑。

    一对一的篮球赛，惯例双手持球破紧逼，艰难地赢下比赛。

    勤于锻炼的樊素素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包夹能力是真的上了一个台阶，差点三分钟就把张浩南打吐。

    晚上夜市更加热闹，各种“动次打次”各种喊麦，各种哄笑声，建康的酒吧夜场，于张老板看来，竟是也高级不到哪里去。

    本质都是一样的，唯独建康的夜生活更贵一些。

    不过再贵的夜生活，大概也贵不过张老板。

    躺床上发呆的时候，樊素素聊起了“喀秋莎”新店的事情，赵飞燕打算在神森开个新店，樊素素就是新店的老板。

    能不能赚钱，就看当地大学生还有“紫金科技”的员工们消费能力如何了，预计一年赚个七八十万没问题。

    樊素素挺高兴，不过聊起这个事情，还是因为赵飞燕问她要不要在濑渚开个店。

    其实是旧事重提，樊素素这辈子都不想回濑渚县，再加上之前母亲陈慧芬的突然出现，更是各种糟糕记忆如潮一般涌动。

    “其实小时候我妈也常带我逛街，赶集也有好几次……”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琐碎的事情，似乎纠结着仅剩不多的母女亲情，但张浩南知道那啥也不是。

    这不过是樊素素无法跟自己和解。

    她跟陈慧芬之间，已经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她不再怨恨陈慧芬的本质，不过是某一天樊素素跟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跟原谅无关，跟陈慧芬这个生母……其实也无关。

    广陵的秋季集市，就像是一个舞台，让她重构一下过去的美好，但那微弱的美好，在卑微悲惨面前，不值一哂。

    张浩南是个优秀的垃圾桶，当然，樊素素也很克制自己，没有在张浩南这里宣泄情绪。

    她在絮絮叨叨中睡着，睡着的时候，爱液永远要比泪水先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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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 真是让人不爽

    “姐夫，我会不会太唠叨了一些？”

    “还好了。”

    早上，两人洗了个澡，然后穿着真丝睡衣在房间内吃着早餐，煎蛋和一些培根，不过配的是豆浆，樊素素不怎么爱喝牛奶。

    她用叉子漫不经心地卷着培根，然后偷偷地瞄了一眼张浩南，见他正在唏哩呼噜扒拉煎蛋，顿时笑了起来。

    没心没肺的姐夫还真是不错。

    “我感觉我好没用……”

    “别说有的没的，一会儿陪我去广陵市政府开个会。”

    “啊？不是说好了出来玩吗？”

    “废话，别人市政府班子特意发了邀请，我还真装逼不去啊？再说了，老头子还等我消息呢，想要打听打听这次广陵市政府的广告效果怎么样。”

    “魏主任不是在东北吗？”

    “他犯贱，他就喜欢加班，他就喜欢劳心劳力，老不死的肯定活不过七十岁。”

    “……”

    大早上的污言秽语，听得樊素素也是无语。

    不过心情陡然就不错起来，直接盘腿在椅子上，整个人悠哉悠哉享受着美味的早餐。

    真丝睡衣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老肩巨滑”，白皙修长的脖颈，配着一颗宝石吊坠。

    樊素素的颜值，一如既往的惊艳。

    坐边上的张浩南只是瞄两眼，就感觉挺爽的。

    秀色可餐，应该不是把美女吃掉的意思吧？

    “呀，别闹啊姐夫，吃饭呢。”

    拍了一下掏过来的大手，促狭鬼就是事儿精，手指头又搓又捻的，其熟练程度，看得出来是练过无数次了。

    “嘿嘿……”

    作为一个老色批，正常情况下怕是要原地起立，当然现在也已经立了，但马上就要出发去广陵市市政府，于是张老板也学会了临时性克制。

    换了一身行头，终究没有穿西装，每次穿上之后，保镖们压力也挺大的，总有一种老大带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幻觉。

    而且是“克格勃”的那种调调。

    只能说张老板压根就不适合人模狗样。

    于是就一身运动装，乍一看仿佛从城西公园刚流窜过来，晨练结束了就去市政府大院转转。

    颇有一种再过几年就退休的微妙感。

    等樊素素化妆的时候，他也是很不老实地捣乱，手到处乱摸，搞得樊素素不住地扭来扭去，反倒是又拖拉了一会儿。

    期间建康那边还打来了电话，问他今明两天的会要不要参加，张浩南对液晶面板也没啥兴趣，就派了个代表加律师，反正他也就是起到个监督作用。

    乱花钱就举报，送人吃牢饭这种事情，张浩南感觉可有意思了。

    “老板，真不参加会议啊，今天政务院的小组也有指导性的发言啊？”

    “关我鸟事？我是会造面板还是会发光？我去了不还是听天书？有这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在广陵修个脚。今天别为了这些破事联系我，不然扣工资。挂了。”

    “……”

    代表助理在电话另外一头一脸懵逼，而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刘谌则是早就知道的表情，还安慰道：“姜秘书，不要紧张，就是例行会议，该讨论的规章，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主要工作还是引进、投产、消化……”

    刘主任还挺和气的，不过看到安独秀也过来之后，顿时一脸不爽地抱怨道：“那小子跑广陵旅游去了，你也不说劝劝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天天的不上心，他钱多啊？”

    “他钱……是挺多的。”

    安独秀原本想应和的，可转念一想，张浩南是真的挺有钱。

    前几天他从京城回来，就听说“喀秋莎”马上要开新的店，而且澄江店、虞山店也都已经开始筹备中，这掐指一算，每一家都是“金矿”啊。

    一家一年算五十万，十家就一年五百万了。

    奶奶滴，按照今年行情，怎么地也算是四分之一个院士的价码。

    羡慕。

    要是“喀秋莎”是自己学校的就好了。

    不过他不眼热这个，他对“金桥电脑”更看重，现在几个学校都能分一点钱，两江工业大学虽然分得要多一些，但不妨碍安独秀希望别的学校少一点。

    目前几个大市的教育部门订单已经稳了，然后就是跟沙城市政府正在谈的税控机，目前也谈了个大订单，包括市区镇在内的四个镇，从明年开始，将开始使用“金桥电脑”来作为税控机供应商。

    只是现在很多东西还没有宣传，但钱是稳了的，就等春节期间打一波广告。

    安独秀现在真是江湖地位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徒子徒孙，现在都屁颠屁颠过来请“掌教老祖”赏口饭吃。

    这方面来说，掌教真人现在心情是很愉悦的，也不怎么熬夜加班了，吃饭也正常了，人也圆润了起来。

    气色很好。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校长，说张浩南不干正事儿呢，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啊？”

    “我什么时候帮他说话了？我只是认为，他钱是确实挺多的，这是事实嘛。”

    “……”

    刘谌顿时明白，感情校长现在已经灌了迷魂汤了。

    也难怪，今年其实喜事挺多的，就从学校来说，京城top2有不少老师专门出来说服各市状元去他们学校，但有一半被张浩南搅黄了。

    方法简单粗暴，加钱，加钱！

    你不是奖学金拿到手软么？

    老子学费减免、奖学金全都有不说，还包前途。

    京城top2的学生，是人都知道不愁没饭吃，但伱要让校方大胆承诺，那是万万不行的。

    当然两江工业大学也不行，可是张浩南可以。

    这孽畜让“沙城食品”发了传单到省内各个国家级中学，除了外国语学校那种，全部宣传到位，只要留在两江省上大学，毕业以后，“沙食集团”必有你一席之地。

    其中宣传上用的是“沙食集团”，因为过完年就要重新整合业务，将一部分业务剥离出去，但也会整合资源，比如物流公司会在集团框架之下。

    去年“沙城食品”还没啥吸引力，但今年不一样，虽然也没有说特别有吸引力，可因为“沙城食品”的种种公益活动，外加“熊猫大陆”上“浩南哥”的传说，还是吸引了不少不明真相年轻人选择强化自己的“叛逆期”。

    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接受采访的少年觉得“浩南哥”很叼，当然能被接受采访，也是原本就知道“熊猫大陆”的，属于潜在的“网瘾少年”，只不过电他们的不是杨教授，而是张浩南这个“老大哥”。

    而在全省诸多市状元中，有些贫困家庭出身的女生，用过“浩南哥”的卫生巾，甭管是不是感性思考，至少从个人角度出发，一个能做公益爱心活动的人，肯定不是人渣吧？

    所以“浩南哥”说大学毕业包分配，信得人虽然没有百分之一百，但也没差多少。

    因此和前年去年的状况不一样，今年两江省的各个县市高考状元，留在省内二次内卷的相当多。

    京城top2两所高校全国搜罗状元的行动，在两江省算是翻了车，而且翻得莫名其妙。

    这也导致省内顶级高校“捡漏”大成功，建康大学、建康航空航天、建康理工等等高校，都搂着了相当规模的优质高考毕业生。

    两江工业大学自然也不例外，这也是安独秀美滋滋的一件旧事。

    刘谌眼中的迷魂汤，这截胡省内高考状元，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想想也是，换成他是安独秀，这不是啥宣传工作都没做，直接天降高徒么？

    唯物主义的刘主任掐指一算，觉得两江工业大学有逆天改命的潜质。

    等到开会的时候，不少人还过来跟他打听，问问看张老板来不来？

    这阵子各路人马都被自家的关系搞得焦头烂额，一个个都想入股，一个个都想承包工程。

    他们哪儿敢随便答应，监督方可不是只有政务院小组、省府还有建康、姑苏等市政府，有个独立自然犬叫张浩南，这能无视吗？

    同志们要是犯了错误，关系好的话，说不定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还能打个马虎眼。

    但那个独立自然犬会这么干吗？

    他大概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的。

    所以目前来说，各种土建工程，包括拉土方，暂时没有外包给私人老板的意思，目前一转二转的明察暗访已经开始了，哪怕省交通厅最胆大的那位，这光景也是低调行事，唯恐跟小学弟产生龃龉。

    虽然原本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就是了。

    相性不合，而且大家都在建康艺术学院有女人，偏偏小学弟的女人碾压他的女人不止一头。

    这就很不爽。

    但不爽也只能忍着，至少现在只能忍着。

    而眼下液晶面板的产业落地，交通部门也有大活儿，基本都是跟城市道路有关，前来省厅跑政策跑项目跑资金的人比比皆是。

    因此老学长也算是沾了光，今天例行会议在交通方面的保障报告，也是要说两句的，老学长格局很大，所以就把不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落座之后，也不仅仅是老学长，凡是打算跟张浩南唠两句的，发现他不在，都在琢磨这小子又上哪儿玩女人去了。

    听说是广陵，但广陵市的代市长本身就是女同志，打听起来就很不方便。

    而此时在广陵市市政府，张浩南穿着一身运动服出现的时候，朱跃进嘴角一抽，寻思这张老板还真是风格独特。

    其实也没有衣着不得体，总比衣不蔽体强。

    就是在正式场合多少带着点违和感。

    好在张浩南是学生，那他穿啥都是合理的。

    他又不是学生会会长，他只是两江工业大学“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第四任会长，他啥也不是，所以不用穿西装。

    今天就是沟通交流一下，也是招商引资工作会议，张浩南是大投资商，广陵市政府以示重视也很正常。

    毕竟就那液晶面板在两江省的落地，总投资额就已经超过广陵市的国民生产总值，如有必要，喊张老板一声“义父”也没问题。

    再有就是“长弓制鞋厂”基本上就是一个季度扩产一次，本以为会是销售淡季的秋冬，结果还在爆产能。

    张浩南啥也没干，就已经成为了广陵市整个大市范围内最大的制鞋厂。

    出口额也是广陵市民企前十，明年更加不敢想。

    九月底还有一款加内衬的全包围秋季防雨拖鞋，产品是“长弓制鞋厂”自己研发的，但却是贴牌加工，阿美利加有个牌子看中了版型，买断了未来十八个月的独占版型转让。

    其中还涉及到知识产权交易，所以除了货贸，还有服贸在。

    若非张浩南这里有规定不能随便宣传，广陵市早就大书特书了，这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业绩。

    再加上瘦西湖附近的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张浩南本身留在这里的投资已经不少了，当然跟建康、姑苏比起来，那是九牛之一毛，广陵市市里和区里，都是相当的馋，就琢磨着配合一下。

    此次朱跃进一刀砍向某些同志们，组织上不是没有人有意见，但一想到有张浩南这种珍稀动物出没，这个把月忍一忍问题不大。

    等张浩南连个屁都没放，再跟朱跃进掰扯掰扯也不迟。

    原本还有人想要看朱跃进的笑话，寻思着老朱你瞎勾八折腾了这一通，人也整了，钱也花了，到时候张浩南不出手，你搞一地鸡毛，怕不是明年就要病退。

    结果张浩南不但来了，还带着“小秘”各种溜达，让不少人怀疑朱跃进是不是在哪儿寻了极品小姑娘给送张浩南下榻的酒店房间去了。

    要不然这家伙能这么通情达理？

    建康可是还有重要会议召开的！

    不少年轻干部，此时此刻都觉得朱市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有实力啊。

    年轻同志们眼中，老朱同志的形象再次高大起来。

    “……关于广陵市扬子江批发市场的筹备工作呢，基本上就介绍到这里，其中各部门应有的工作，也都一一做了初步讲解……”

    招商引资工作会议没那么复杂，最简单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是班子成员找自己的白手套拿钱冲一下业绩，意思意思走走流程，当年工作报告好看就行。

    最普遍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是分管业务的副市长，带着下面的区县二三把手去喝酒。

    尤其是县一级的招商引资工作，副县长喝出胃出血的不在少数，要是碰上那些底子复杂，比如说有海外关系或者各种历史遗留情分在的，说不定一百万就是一杯酒，该喝还得喝。

    最正规的，就是张浩南这种，扯勾八蛋没啥用，就看实际情况，关键是还骗不了他，因为他自己能复查审核。

    樊素素一身小西装，虽然只是淡妆，但还是惊艳全场，见多识广的老干部也得承认，张老板玩女人是有一手的。

    一般的庸脂俗粉送过来，只能是白给。

    不过要找到樊素素这个级别的，太难了。

    关键是樊素素不是花瓶，做秘书有板有眼很专业，文件分类摆在张浩南面前，会议主讲说到哪里，她就把哪份文件跳出来。

    张浩南只需要低着头看，然后琢磨一些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即可。

    “名字要改一改，当然扬子江这个抬头不变。但批发市场这个叫法不要用，广陵市本身就有几个小批发市场，包括之前整顿的，都叫批发市场。可以改叫‘商贸城’，提一下档次，也方便别的商户入驻，否则短时间内只会吸引做批发的商户。”

    “整个烂尾工程呢，我可以接，但我首先要声明，做起来之后，是肯定能赚钱的，而且利润不低，到时候广陵市政府会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所以我个人建议，最好还是合股，避免一些麻烦。”

    听到张浩南说的话，朱跃进松了口气，其余与会众人，则是眼睛一亮。

    不为别的，张浩南说赚钱，那就肯定会赚钱。

    他说利润不低，那就一定利润不低。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张浩南。

    “而且我今天过来，消息肯定会传出去，整个烂尾工程立地就会盘活，原先的历史遗留问题，法律层面的，要快刀斩乱麻，什么乱七八糟的责任，不要跟今后的项目纠缠不清。产权必须明确，不明确不值得我投一分钱。”

    “原先的预购商户呢，因为我的投资，肯定会对未来产生信心，手中的预购合同，肯定不可能再吐出去，我想以我的名声，还是有这个实力恢复预购商户信心的。因此在回收合同这件事情上，不要搞摆名声的小手段，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动作，不要有，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

    “……”

    “……”

    张浩南那霸道又狂妄的态度，搞得广陵市政府领导班子很是无语，看他不爽的人立地增加十几个。

    连朱跃进都是极其无语，你这派头，不去京城当官可惜了。

    但是老朱同志其实不知道，张浩南在京城狗叫的声音，比在广陵市政府这里犀利多了。

    “如果我看到在原有产权问题上，闹出强买强卖、强行回收、强行搬离等等这些影响声誉的热点新闻，一经查证，我会在省级媒体上公开宣布撤资。所以，我再强调一次，上不得台面的动作，不要有，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

    “……”

    “……”

    张浩南无视了整个广陵市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复杂、不爽眼神，淡定地继续说道，“你们听了可能会很不舒服，但是在商言商，我‘沙城食品’的名声，省内第一流，败坏‘沙城食品’，起码损失三五个亿，我找谁赔偿？所以先礼后兵。”

    总之态度就是你们当官的可以不在乎这点名声，我可是有“良民证”的，而且企业这么有社会责任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染上小黑点儿呢。

    一旁樊素素看姐夫的眼神，那都是满眼小星星，当即决定跟周妍周姝打个电话，让她们赶紧来广陵一起玩。

    奖励姐夫一对双胞胎，自己暂时生不了，就找现成的。

    “在商贸城的规划上，原先的高楼层，刚好可以改造成专用写字楼，客户方向主要是吸引做全国市场的中间商，当然有实力吸引专门做出口的，那也可以。只要各种品类小商户入驻多了，相关产品的厂方入驻也很容易，甚至还能鼓励小商户独立办厂，就近原则，就在广陵大市范围内投资建厂，不需要大，几人的小作坊可以做，十几人几十人的工厂也可以开。”

    “市政府最要紧的无非是两样，一是保就业，二是保税收。商贸城只要能带动一百到三百家小型工厂，那一线工人的就业岗位，起码就是三千个左右。其余配套产业的就业岗位，那就另算。”

    “我说这些废话呢，就是明确一下这个生意是肯定可以做，并且利润不会低的。省得你们有人会怀疑是不是我财力不够，所以不独自接下整个烂尾工程。我再强调一点，不必要的麻烦，务必在年底解决，资金上的事情，说实话，就这个档次的，其实正常情况不用我出面。”

    “……”

    “……”

    “……”

    最后一番话很多人更加不爽，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朱跃进。

    张老板为什么会亲自过来呀？

    那当然是因为给我朱跃进面子啊。

    想到这里，老朱同志竟然胸膛都稍微挺了挺。

    而广陵市的市政府班子会议中，列席的还有下面的区县一把手，秦邮县、扬子县的县长别的没听到，就听到了“在广陵大市范围内投资建厂”这句话。

    这话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商贸城运作起来之后，是有希望让商贸城相关产业或者商品生产线，落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吗？

    扬子县的县长更是想起来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陆金高，跟张浩南还有一点点私人关系，寻思着是不是让老陆辛苦一下，跟张老板再叙叙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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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老实人听劝

    有一点张浩南没有吹牛逼，在张浩南参加广陵市政府的产业发展会议的第二天，就有一堆广陵本地的土豪打听“烂尾工程”预售合同。

    不是什么一套两套铺面的想要回收，而是十套二十套起步，各路王子公孙大显神通，门路直接找到广陵市市长办公室。

    价格炒得非常夸张，从两万一口气飙升到十四万，整整七倍。

    “老板，现在价钱又涨了，昨天还是十四万，今天‘古都文化’的陈总，开价十五万，正在跟二十几个预购户谈。”

    朱跃进的办公室内，李秘书感觉真是刺激，这种价格真是离谱。

    “老板，会不会出事？”

    看朱跃进在座位上抽闷烟，一言不发的样子，李秘书有些紧张，“张总之前开会，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关键不好弄啊，因为现在都是炒价格，也没有上手段，都是市场原则。要是插手，容易留下把柄。”

    给同志们留下把柄的风险，那是最大的风险。

    朱跃进想给张浩南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先静观其变，他相信张浩南本人肯定也知道自己的影响力。

    “广陵市秋季集市”还在继续，外地县市的小商户小工厂主，其实已经打了电话，也就是“广陵市扬子江批发市场”的招商部电话，现在改名叫“广陵市扬子江商贸城”。

    登记了要来实地考察的，超过一千个，这个十一月份，别的不好说，广陵市的酒店业肯定生意兴隆。

    顺带多卖点烫干丝，修脚师傅的过年钱也能更丰厚一些。

    “这价钱满天飞，集市上也有人传这个。老板，今天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听别的部门也在聊，都说也想投一个。这种情况，容易引发风险，要参考琼崖省的教训啊。张总这个人，老板，他是不会在意广陵市本地政治风险的，他毕竟只是想要赚钱，合作归合作，风险也要控制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跟了朱跃进很多年，李秘书也不是吃白饭的，张浩南这只身渡江，就轻轻松松搅合得翻江倒海，确实有实力，但不能砸了自家老板的饭碗。

    短短几天功夫，连街头早酒摊吹牛逼的酒蒙子都知道“烂尾工程”能赚钱，那上头什么样根本不敢想。

    就现在，李秘书知道市长办公室那边还有客人，都是一群“公子”，想要入股接下来的“扬子江商贸城”。

    而且来的人还挺讲究，都是代市长以前的老领导，要不然就是亲戚。

    甚至有的家伙来了之后就喊“阿姨”，这要是失控，就是个大雷。

    但是市政府里面却是有另外的看法，而且是主要看法。

    那就是价钱就算炒再高，反正广陵市不亏，市政府正好还能把“烂尾工程”提前解决。

    剩下来一部分资金，多修一条路或者几座桥，那不是很好？

    “小李，晚上你去拜访一下张浩南。请教请教，看看他什么看法。”

    “好。”

    李秘书点点头，眉头还是微皱，“老板，我现在就怕突然出现一阵风，要是市里面或者下面区县脑子一热，跟着也要弄个商贸城，那很大可能都是新的‘烂尾工程’，到时候后患无穷。老板，是不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你说的对，后天班子会议上，我会提这个意见。帮我拟一份发言稿出来，到时候我要用。”

    “好。”

    单独一个商贸城，是没啥大问题的，就怕跟风，并且在区县内部规划上，广陵市原则上不干涉下级区县的工作，所以有合适的项目，跟风也只能开会时候提一提，但要说直接叫停，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行的。

    而等到一地鸡毛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

    朱跃进现在是打算当最后一个政治生涯工作来做的，显然要小心翼翼，如果秦邮县、扬子县也跟着搞，还真不好说会出什么问题。

    李秘书的提醒非常到位，他也有数，但张浩南不动声色，让他委实有些没底，鬼知道那小子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还是水库的别墅，还是竹海，但是十一月份的竹海到底不如夏季，此时山中的枫树也逐渐翻色，张浩南在水库边上忙着吃烧烤呢。

    “张总，这个‘扬子江商贸城’，是不是在我们县也可以搞一个规模小一点的？”

    陆金高奉“县太爷”之命，硬着头皮过来找张浩南叙旧。

    有一说一，他是真没那个底气从张浩南这里化缘。

    级别有些不够。

    但谁叫他只是个分管农业的呢，“沙城食品”跟农业息息相关，之前水产养殖项目还有扬子县内部的农村供销合作社，都是陆金高在跑市场。

    明年还有个上规模的“罗氏沼虾”养殖基地，跟秦邮县也签好了协议，如果扩产，就落在秦邮县，而不是继续在扬子县。

    毕竟扬子县的目标，肯定是转型为沿江工业城市，这一点在省内发展趋势上，虽然不明朗，但做肯定是这么做的。

    靠着黄金水道不琢磨工业，这本身就是不理智的行为。

    “陆县长想搞吗？不过我个人建议等一等，等广陵市的扬子江商贸城正式运转起来之后，分流一部分商户。”

    张浩南给大葱和牛肉块刷着油，一旁樊素素戴着墨镜躺沙滩椅上听音乐，跟她挨着的，还有周妍和周姝姐妹俩。

    烤好了一串，就用夹子将大葱和牛肉块撸下来放到盘子里，陆金高说了声谢谢，接过张浩南递过来的盘子，然后拿着筷子吃了一块牛肉。

    真好吃啊。

    是会享受的。

    喜欢吃美食的人，厨艺可以不是顶级的，但至少做出来是能吃的。

    张浩南从不吃生肉，烤牛肉也是腌制过的，只要手脚勤快，翻肉翻的到位，刷油刷得好，该嫩还是嫩。

    当然提前用雪碧泡一泡，还可以更嫩。

    如果没有雪碧……

    请用小苏打。

    什么几成熟，什么汁水……全是吹牛逼。

    张浩南认识的西餐大厨，包括做国宴的，自己吃都是全熟，不带一点生。

    陆金高也算是赶上了，今天牛肉都是好货，专门从建康运过来的，清一色中原红牛，简单处理就是吃个肌理感，口感扎实；精心腌制做了嫩肉处理，那就是肉质内部汁水丰满，表层双重油脂加上盐和香料的充分融合，绝对一流的享受。

    这汁水可不是什么血水，张浩南对血红蛋白毫无兴趣。

    “我们扬子县的条件，还是可以的。不过张总建议我们等一等，除了跟扬子江商贸城有冲突之外，有没有其他方面的风险？”

    “如果来个顶级二代，要拿你们沿江的一块地，我怕伱们这一届班子扛不住压力。对方只要钞票到位，理由充分，你们也只能顺水推舟。陆县长，我就说得简单一点，沿江只要拿到地，以扬子县的发展，早晚都会有自己的完整港口码头，到时候，这可是大损失。”

    “唔……”

    实际上如果没有张浩南乱入广陵市的发展规划，扬子县最亏的就是丢了好几个沿江地块，当然有些地块改成了造船厂，那是后话。

    但新世纪的头十年，沿江地区都是快速发展期，甚至说是黄金发展期也不为过，那些地要是还在扬子县政府的可控范围内，汽车工业早早落地根本不是问题。

    后来扬子县有些汽车工业项目是诈骗项目，也跟地块有关系，离长江太远，物流上就是个硬伤。

    重生前的张浩南做过一阵子汽车配件，也差点在扬子县的诈骗项目中翻车。

    现在跟陆金高关系不错，所以就稍稍提个醒。

    “陆县长，扬子县政府只要手中的地是优质的，值钱的，就永远有的谈。路今天不修明天修，我们省别的不行，修路修桥是年年月月有的，地没了，那就是没了，遇上一般的小商人，政府不讲理还行，碰上更高级别的，只能吃闷亏。”

    张浩南又将刚烤好的韭菜划了一串下来，陆金高不爱吃韭菜，那就只能自己笑纳了。

    “但还是有些眼热现在‘扬子江商贸城’的势头啊。”

    “没有我，什么商贸城就是个屁。广陵市谁敢踩那个雷？润州坐牢的人还没放出来呢。因为有我，出事了我也有实力兜底，才有商贸城。前因后果，陆县长你要认清，不要被人糊弄住。”

    从原则性上来说，陆金高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但做事就是喜欢莽，包括最早国道路口拦他的车队，也是一个性质。

    有干劲，但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不是说当了副县长的人就一定是绝顶聪明，利益面前被迷花了眼的比比皆是，有正向的普惠利益，也有负面一点的灰色利益，但利益就是利益，你就算为民请命的利益，那也是被利益迷惑了。

    “那我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穿着衬衫的陆金高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想提前布局一个批发市场，然后再请张浩南介绍点生意。

    但是现在广陵市里面的水就很深，不碰为妙。

    他不傻，那种空降过来往市区随便画个圈的二代不是没见过，他不想招惹。

    “不要急的，我对陆县长印象很好，需要救急的时候，只管联系我。我虽然很多产业也不碰，但随时可以投个广陵市最大的服装厂、纺织厂还是其它什么劳动密集型工厂。我想放哪里就放哪里，我要放扬子县，没人可以阻拦我。”

    “多谢张总。”

    陆金高顿时咧嘴一笑，张浩南这个人脾气虽然糟糕了一些，做事手段也确实不讨喜，但交个朋友这方面，那还是相当可以的。

    有了张浩南这番话兜底，陆金高也心中有数，原本他升上去有波折，但去年今年农业方面相关工资成果还可以，也算是挪了挪屁股。

    省里也不是没派人过来通过气，组织部也在考察扬子县的明年班子组成，目前确实有声音说是让陆金高上去。

    一切的变数，都是张浩南的乱入，甚至包括现在广陵市代市长能不能转正，都出现了变数。

    朱跃进这一通瞎折腾，随着“招小商，引小资”的口号传出去，组织上对朱跃进也很满意，当然对广陵市代市长也没有说有意见，毕竟没有一把手的配合，朱跃进也没办法开展工作。

    “长江农业论坛”这种“民间”媒体又吹了一通“广陵服务效率”，农业相关的退休老干部，很多都是订这份内部刊物的，对这次广陵市的操作，都是给了很高的评价。

    吹不吹牛逼不重要，关键有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目前看来相当可以。

    再有就是扬子县人口相对来说不多，张浩南要介入其中弄个产业给陆金高刷政绩相当容易，只不过陆金高本人对此没啥感觉。

    他对升迁并不热衷，纯粹就是做事的惯性使然。

    现在让陆金高去拉别的投资商，有一说一，他有兴趣，但兴趣不大，主要是社会效益没有“沙城食品”来得大。

    能够老老实实上税，能够安安分分给工人上保险，就这样已经是民间稀罕物，陆金高有追求，但也没有特别高的追求。

    吃了一顿湖边烧烤，陆金高到底还是享受不来这种惬意，有了张浩南这边的保证，虽然口头保证其实都是废话，但目前来说，省内张浩南的保证还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回去的路上，陆金高还在琢磨张浩南说的一些未来发展，在张浩南看来，土地财政吃个十几年是必然的，作为沿江城市，扬子县的地再怎么不值钱，那也要看跟谁比较。

    这时候跟二代投资商保持距离，能给扬子县留下更多的筹码，只要有一到两个产业发展机遇抓住，效益是现在的十几二十倍。

    其中差距，那可不是几百个就业岗位，而是几千个甚至上万。

    整个扬子县才多少人？

    拉扯一下，一个岗位背后两到五个家庭成员，那就是几万人十几万人的生活，陆金高不可能不认真权衡。

    听劝，有时候是好事。

    再者张浩南跟扬子县也没仇，不至于说就为了见不得几千万上亿的快钱别人赚了，他就急得不行。

    所以从利害角度来看，陆金高也相信张浩南不是吃饱了撑的跟他说那么多。

    不过陆金高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扬子江商贸城”的动静太大，现在想要掺和一下的人多如牛毛，也不知道张浩南跟那么多牛鬼蛇神打交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而在水库湖边，樊素素将运动服的拉链拉起了一些，然后过来跟张浩南一起烤东西吃，干活的时候好奇问道：“姐夫，这个陆县长是来拉投资的？”

    “是也不是，能拉投资最好，拉不到也没关系。他就是应付一下县里一把手的差事，属于老实人多干活。”

    “陆县长好像对广陵的商贸城很感兴趣，不过姐夫你好像不想让他掺和进去？”

    “毕竟是个老实人，没必要踩这么个坑。广陵市的商贸城因为很快在省里挂号，别看现在各种热闹，什么预购合同炒了七八倍价格，但都是可控的。我今天说撤资，明天就是树倒猢狲散，敛财这种事情，要是连由头都没有，玩个屁？”

    “区县里面就会有问题？”

    “有些门路广的二代，手上资金是充裕的，跑区县做个同类项目，一般主政的一把手，很难拒绝这种诱惑。毕竟钱是真的。但通常来说，就是炒一下周边配套的商业地价，做个扣，然后套现走人。方法简单粗暴，但是经久不衰，过去二十年是这么个玩法，以后二十年还是这么个玩法。”

    “那跟投的人，还有当地政府，还有相关地块的当地人，岂不是一地鸡毛？”

    “不然呢？你以为到处都是地标建筑烂尾工程是怎么来的？有些是官方混蛋，但全部官方都是混蛋，你觉得这可能吗？”

    张浩南笑了笑，“我呢，就是看陆县长这个人不错，给他提个醒。算账这种事情很好算的，以扬子县的体量，几十万的人口，搞类似的商贸城，天花板很容易摸到。与其折腾这个，还不如老老实实想办法请人过来开厂。”

    吃着烤肉的樊素素点点头，她认真琢磨着张浩南说的东西，毕竟她以后不是真就做个职业小三小老婆，还要给张浩南做秘书的。

    秘书总不能只掌握被干这唯一一个技能吧？

    可替代性也太高了一些。

    秋冬的阳光晒着极为舒服，尤其是又没有风的时候，湖光山色真是不错。

    周妍周姝姐妹两个也是一身运动服，都扎了马尾，然后挽着袖子跟着烧烤，主要是烤韭菜，听说这玩意儿壮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来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每次见张浩南也很害怕，态度上的卑微，让张浩南看得很烦，但也没有计较这些。

    “手术既然很成功，就高兴一点。”

    张浩南吃面条一样嗦着韭菜，对双胞胎姐妹说道。

    “爸爸的手术安排在‘圣诞节’……”

    周姝小声说道。

    “怎么？要我安排圣诞老人给你赐福？”

    坐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张浩南语气开始不耐烦。

    周妍赶紧拉了拉周姝的衣服，然后不再愁眉苦脸。

    虽然没有笑，但哪怕面无表情，也不会让张浩南厌烦。

    等到张浩南吃到一半去随便溜达，樊素素才笑着对双胞胎姐妹说道：“姐夫不是没有同情心，但他不喜欢‘祥林嫂’，你们稍微注意点就行。跟着姐夫其实挺轻松的，换个人可没这么舒服。”

    “嗯。”

    周妍点点头，然后道：“会注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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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 隐形牌面

    是夜，为了方便，张浩南换了个地方睡觉。

    主要是哪怕是别墅酒店也没鸟意思，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他在“长弓制鞋厂”旁边盖有办公楼，当然名义上是办公，实际上功能就是给张浩南住的。

    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内部就是单层大套间，约莫就是四室两厅两卫大小，带个保姆房，定期打扫一下就行。

    一般情况下张浩南不住过来。

    但是朱跃进的秘书要拜访，张浩南为了显得正式一点，就安排在了“长弓制鞋厂”。

    闸口码头上停靠的船也是自己的，随时都会拉到沙城的保税区仓库，然后根据国外的订单需求发货。

    现在制鞋厂的生意很火，广陵市政府也想跟着搞点同类产品，今年夏天其实市面上已经有了“洞洞鞋”，不过国内市场非常有限，卖不上价。

    倒是张浩南新增的成衣厂，也是沙城服装公司合作的，目前倒是做粗布围裙还有卫生服，打开了市场。

    现在广陵市很多下海的原国营服装厂或者纺织厂的职工，有不少都是家庭式生产粗布围裙，布料货源都是从“长弓成衣厂”拿，就是给“长弓成衣厂”做代加工。

    主要就是赚加工费，在广陵市西区的南城乡下，一个村三分之一做粗布围裙都有，农民增收效果非常明显。

    这个代加工分两种，一种是全包，也就是保证按照“长弓成衣厂”的标准完工出货；另外一种则是接工序的活儿，粗布围裙不做拷边，所以要修边，厂里用机器，但要是有人拿到家里做，就是用剪刀来人工修边。

    当然也不是随便哪个村就能接这样的活儿，这个村有“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才会接到这样的小生意。

    说是小生意，但其实也不少，粗布围裙有两种款式，一种简单实用，修边五毛钱一条；一种就要考究些，看上去也好看，而且明显带有东欧风格，这种修边能拿到一块。

    那些广陵市原国营服装厂的下岗工人，主要是包后者，三千条一包，主要是夫妻两个都是服装厂的话，手工修边一天一百条也差不多了。

    这样一个月到手三千块，比之前在厂里上班工资还要高一点。

    但这些下岗工人，往往也都是从本地农村出去的，老父母一般都还在乡下，是由老人通过农村供销合作社的宣传册，咨询过后，再跟儿子儿媳沟通商量。

    并非说随便来个人，跑张浩南厂里说要做个代工，张浩南厂里就眉头都不皱一下答应。

    而且“长弓制鞋厂”本身，就是跟沙城服装公司息息相关，管理层也就是现在多了一些张浩南后招的，之前清一色不是国企出来的就是政府办事员。

    现在“长弓成衣厂”也是类似，只不过是由原先“长弓制鞋厂”的管理层分流。

    工厂的规模扩大，也是为了保障中下层员工有上升渠道。

    精兵强将因为不太可能一直坐原本的板凳不挪窝，所以为了保证人员的流动，有些管理能力强的车间主任，就要提拔成副厂长。

    而有些副厂长在继续干下去和跳槽去建康或者梁溪摇摆不定，新开一个厂让他过去做厂长，把工资奖金也提上去，自然就没有摇摆不定。

    更长远的画饼，那就简单多了，满三年拿分红；还要更久远的饼，那也非常简单，股份掏出来即可。

    别的土老板可能会心疼这个基业那个祖产啥的，张浩南可没那么多讲究，鬼知道一个制鞋厂十年后还在不在，把精兵强将元老功臣糊弄住十年八年，那就不错了。

    只要不黑张浩南的钱，有一说一，张老板还是挺大方，不会计较一毛两分钱，也不会担心手下的人蹬鼻子上脸。

    也是因为随便出手就有如此社会积极效益，所以“长弓制鞋厂”虽然名气不大，但在广陵市民营企业中，是为数不多可以参加几个重要会议的。

    再加上制鞋厂所在乡镇现在也都知道制鞋厂福利好待遇高，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婚姻市场权重在增加，“牌面”这种隐形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形成。

    李秘书要来，张浩南安排在“长弓制鞋厂”，而不是某个大酒店，其实就是一种“牌面”。

    “长弓制鞋厂”的食堂也有包间餐厅，倒也不是只有制鞋厂这里如此，张浩南所有实体工厂的食堂，都有包间餐厅。

    原因就在于职工如果有请客吃饭的需求，直接去包间就是。

    菜式花样都还是不错的，价钱又便宜，同样的，还是一样有“牌面”，多少显得职工在单位地位不错。

    张浩南就请李秘书吃了食堂，李秘书也挺高兴，他没想到张浩南会跟他在制鞋厂碰面。

    “张总，打扰了。”

    “谈不上谈不上，是朱市长有什么指示？”

    李秘书赶紧笑了笑，然后道，“主要是关于商贸城的事情，现在炒预购合同回收价的人特别多，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张总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巩市长那里也有不少人去拜访……”

    现在广陵市代市长是空降过来的青联主席巩茵，跟张浩南重生前的职位调动可是有很大的区别。

    重生前张浩南大三的时候很确信广陵市一把手不是此人，他还倒腾过英语书籍去广陵大学，所以有印象。

    但是现在嘛，因为幺蛾子效应有点大，苏润众今年提前去了岭南省羊城熟悉工作环境，江湖地位水涨船高，同时准备着张老板去羊城大开网吧。

    巩茵青少年时代，也是可以写《我的XX父亲》《我的XX母亲》《我的XX外公》《我的XX外婆》等等作文的，虽然她是广陵市出生长大，但基层工作履历并不丰富，会空降过来广陵市，是多重因素结合。

    当然，能不能转正，现在还不好说。

    毕竟两江省现在有个大的产业发展方向在，液晶面板的落地，导致了很多城市的产业结构布局要调整。

    广陵市也是其中之一，毕竟省内说话声音不太给力。

    不过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有没有投资意向企业名单？”

    饭桌上，张浩南给李秘书倒了一杯酒，就是普通的甜葡萄酒，还是广陵市本地产的，很便宜，十块钱不到一瓶。

    “有的。”

    “带来了吗？”

    “带来了。”

    李秘书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投资意向企业名单。

    看到这份名单，张浩南多看了一眼李秘书，这个秘书不简单，有点东西的。

    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啊。

    “哟，还有熟人啊。”

    张浩南拿着酒杯，稍微抿了一点儿，然后瞄到上面各种“扬都”“江都”“隋都”的抬头，这个咨询公司，那个投资公司，来头都不小。

    其中还有“紫金科技”副总周全全的表哥表姐们。

    周全全这个副总跟虞小龙不一样，虞小龙会加班，她不会，她要做的就很简单，在广陵市做公关。

    所以这份名单上的企业，张浩南很熟，给广陵市基层干部的话，这份名单高低也算是个“护官符”。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巩茵有点东西的，代市长转正概率其实很大，如果没有张浩南瞎搅和的话。

    “有些人，我估计巩茵是推脱不开的。什么外甥，什么老领导的孙子，能推脱吗？她毕竟还是个年轻干部啊。”

    张浩南这番话说得李秘书一阵无语，心中暗暗吐槽你自己一个在校大学生，二十岁好意思说别人年轻？

    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听，李秘书首先确定了一件事情，张浩南应该是不满的，只是现在有什么缘由，按兵不动。

    “张总，朱市长让我过来，就是想听听建议。主要是朱市长担心这种‘炒作’会导致哄抬现象，最后跟风的人会血本无归。然后就是也担心有人趁机炒地皮，对广陵市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

    其实朱跃进压根就没想到这些，全是李秘书的观点，但是话肯定是这么说的。

    朱跃进为国为民的形象，在外肯定是要维持好。

    “别的我不管，有人不给我面子，那也别怪我不给面子。建议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全中国那么大，经验教训过去二十年例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有的没的废话，都是无用。出来混，不还是看实力。”

    “……”

    一番话直接把李秘书干无语了。

    这算个啥？

    难道巩茵这个代市长你还能让她名声扫地不成？

    别人又没犯原则性错误，“招商引资”这个框架不塌，多拉投资商进场，很合理的操作。

    组织上也没人会在这方面挑刺，说这个不对那个不行。

    张浩南也懒得多做解释，只是让李秘书放宽心，这点小把戏，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张浩南又不是靠卖萌才能有这么大狗叫权的。

    要说嚣张跋扈，他还真没有出格的地方，不过是海外弄死个公子哥，剩下的都是和气生财范畴。

    哪怕是刘援朝来了，也得承认，他是被张浩南掐住脖子过，但依然是和气生财。

    李秘书离开的时候其实有点忐忑，他能感觉出来，张浩南是想闹点事情出来，但具体怎么闹，他不太清楚。

    回去路上，驾驶员给他把窗户放下吹吹风，还关心问道：“李秘书，要不要喝点甜汤？”

    “算了，回单位，研讨室还有人等着。”

    “好。”

    他回市政府的时候，离开车子就看到了在一楼抽烟的朱跃进，这光景朱跃进披着一件大衣，来回踱步的时候，明显有心事。

    “老……市长。”

    “小李，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张总留了一起吃的。”

    “怎么说？”

    “风险上的事情，跟您的意见一样，至于说接下来怎么跟别的有意向投资企业合作，张总没有详细讨论。”

    “你感觉张浩南有没有情绪？”

    李秘书闻言，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道，“应该是想给那位一点颜色看看。”

    “确定？”

    “不确定，只是我的一点判断。”

    “哎呀，这下麻烦了。”

    摸了摸头，朱跃进感觉有点头大，张浩南的狗脾气他是知道的，巩茵这个代市长现在看到项目有成熟的可能性，之前开会就打算扩大投资商规模，这一点朱跃进也不方便反驳，也不好阻挠。

    毕竟组织内部上的讨论，伱不能用“张浩南可能会不满意”当理由，而是应该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撮合张浩南跟大家一起……和气生财。

    反正“财神爷”不就是这样的经商逻辑吗？

    在“烂尾工程”上，更是打算跟广陵市政府合股，这就说明他是一个专业的合格的商人。

    “老板，您觉得张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闹不好开会的时候给巩市长一记耳光啊。”

    “……”

    李秘书眼珠子都鼓在了那里，“真的假的？！他敢啊？！”

    “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知不知道邢媛媛？”

    “谁？”

    “化名陈清慧，邢志坚的妹妹。”

    “邢志坚……是省里……”

    “对。”

    朱跃进点点头，“张浩南就算打了巩市长一记耳光，我问你，判几年？”

    “这……不会被判刑吧。”

    “你看。”

    夹着烟，朱跃进手指点了点，“正常人不会这么做，但张浩南是正常人吗？”

    “……”

    聪明过人的李秘书这时候发现，位置坐得高，看问题是不一样啊。

    “反正要做好准备，而且这里面也是问题多多，巩市长太想要避嫌，反而把问题复杂化了。她应该直接跟张浩南沟通的，而不是现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对我起了忌惮。”

    “人之常情嘛。”

    “是啊，人之常情。”

    朱跃进一声感慨，然后掏出烟盒，抖了抖，一支烟冒出来，李秘书顺势接过去，然后朱跃进给他点上，“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要是出现张浩南打人，你年纪轻，拦一拦。”

    “……”

    一脸苦笑的李秘书双手一摊，“老板，你看看我的身材，你再想想张浩南的身材。”

    “那我去？”

    一米七的朱跃进同样苦笑，反问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沉默。

    这叫什么事儿。

    广陵市的秋季集市还在继续，因为依旧火爆红火，广告效应也就还在继续，再加上偶有摊位退出，所以也时不时有人增补，这光景连建康电子市场的小老板们，也是拉了一车碟片过去卖。

    还有做二手电器生意的，也跑去卖二手电冰箱、洗衣机、录像机、电视机等等。

    一台电视机四百块钱，一台洗衣机二百块钱，竟是格外火爆，再加上这年头的建康二手货生意还算公道，跟十年后能坑就坑完全是另外一个画风，所以质量可以的情况下，这些二手电器当真是狠狠地刺激了一波行情。

    不仅仅是集市上各种排队抢购热闹，还有一种谣言，说是建康的二手市场会在“扬子江商贸城”落户。

    这谣言一起，“烂尾工程”原先讨要不到工程款的工头们，竟然也都表示可以档口铺面换工程款。

    钱不要了，拿档口铺面来抵就行。

    要是开工的话，这活儿他们接着干。

    这种魔幻事情让广陵市政府在六号开会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庆功会的意味，会上气氛很轻松，唯独朱跃进恨不得来一支烟压压惊。

    因为张浩南已经三天没动静了，据说每天都是带女朋友逛街。

    瘦西湖好玩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大的瘦西湖，你逛三天怕是连里面有多少耗子都知道了。

    而张浩南游山玩水这事儿，广陵市政府高层都知道，连代市长巩茵都觉得张浩南这个人，除了嚣张跋扈了一些，个人素质一般了一些，基本上还好。

    只要钱，是个合格的商人。

    十一月七号，广陵市政府通知了一下，九号会开一个投资者意向大会，说是大会，其实还是沟通会、商讨会，政府领导班子跟有意向的投资商交流，看能把这个“扬子江商贸城”做大做强到什么地步。

    有没有可能做到两浙省那样，还能出口到几十个国家。

    期间张浩南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身边的一个女朋友，两个女朋友，三个女朋友……

    很多来凑热闹的二代，感觉这个张浩南，也就那样嘛，没有多凶神恶煞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紧张兮兮的，自己吓自己。

    唯有朱跃进，感觉九号的会呢，是不是多喊几个保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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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 君子动口不动手

    九号的会并不是在广陵市市政府召开的，会议地址在广陵外经贸酒店，主要也是为了营造投资商的良好氛围。

    跟别人大奔或者老版“林荫大道”进场不同，张浩南的座驾不是大巴就是中巴，很有特色。

    今天到广陵来出差的还有丁永和吕卫东两个老头儿，本地很多食品企业的副总或者厂长，都过来打招呼，有的直接喊吕卫东“师傅”或者“吕老”，江湖地位可见一斑。

    而张浩南就不一样，朱跃进虽然没过来，但李秘书一副压力山大的样子，亲自过来迎接之后，连忙道：“张总，朱市长现在不太方便过来。”

    “我懂的。”

    张浩南拍了拍李秘书的胳膊，显得极为和气，“李秘书，你这样的样子，昨天晚上又加班了啊。这么拼干什么。”

    “也没多少工作，加班讨论讨论就结束了。”

    实际上李秘书一晚上抽了两包半的烟，过去两天政府内部的会议，那真是每一个字都要逐字逐句斟酌。

    朱跃进现在被人忌惮，也被人追捧，相当的复杂。

    可有一说一，朱跃进是真没有染指一把手的念头，他最初的想法，就是退休的时候提提待遇，顺便留点实惠给本乡本土。

    当然这个先后顺序颠倒一下也没关系，公心私心他现在是不太有所谓的。

    “张总，今天的会……朱市长尝试过阻挠，但表决上无能为力。而且……”

    “嗳。”

    抬手打断了李秘书的话，张浩南笑着道，“李秘书，不要有压力，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

    你睚眦必报。

    李秘书内心偷偷地吐了个槽。

    两人寒暄的当口，来了不少本地的老板，有真心投资的，也有就是凑个热闹意思意思的，不过跟张浩南打个招呼，倒是都心照不宣。

    “张老板，这两天在广陵吃好喝好？”

    “大煮干丝天天吃也吃不腻啊，昨天还听了一场戏，这广陵的曲艺团，水平就是高啊。”

    “哈哈哈哈哈哈……张老板会享受，会享受。”

    一个个握手，打过招呼之后，就有本地国企石化公司的副总凑过来小声道，“张总，卡座那里的，巩市长的外甥。”

    “我晓得，‘隋都发展’的董事长嘛，年轻有为。”

    “噢？张总认识？”

    “没打过交道，在建康有一次远远见过。”

    “哈哈哈哈哈哈……”

    这石化公司的副总顿时大笑。

    说来也怪，四十来岁五十来岁的国企老总，貌似跟张浩南的关系都不错，反倒是年轻人跟张浩南勾三搭四的挺少。

    虞小龙真是少见跟张浩南混熟了的。

    “张总。”

    “周总也在啊？”

    看到周全全，张浩南握了握手，然后笑道，“身上没任务吧？”

    “我陪我妈过来的。”

    不远处，周全全的老母亲冲张浩南微微点头，广陵沿江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现在级别还不算啥，但是马上升级，这主任的级别，可是跟广陵市市长平起平坐的。

    算得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位子，一般人伸不了手。

    当然正常情况也不会让人伸手。

    就跟前天关于互联网网站的新闻管理规定，总算出台了正式的管理规范，像张浩南的“熊猫大陆”，现在就可以转载中央及省级媒体的新闻，但不能发布自己采集的新闻。

    什么行当能深入，什么行当不能，都是有明确的雷池环绕。

    张浩南每次在“雷区蹦迪”，看似惊心动魄，实则重生后的先知先觉，知道具体红线在哪里。

    当然落在外人眼中，那就是狂霸酷拽叼炸天，主打的就是一个“浩南哥”无所畏惧外加无所屌谓。

    “没任务就好，我还寻思着要是周总要做个中间人，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张总。”

    周全全扶了扶眼镜，她颜值一般，属于一看就知道“官宦人家”的气质，这光景说话的时候，也有一种公式化的严肃。

    严肃了，但是那种让别人知道她在严肃的严肃。

    “嗯？”

    张浩南双手插兜，他今天出场，还是老规矩运动服，之前看中一套绿色的西装，有点骚，但樊素素觉得太侮辱人，终究是没让姐夫穿上绿色的西装。

    要是弄这一身，西装暴徒的气质是肯定没有了，“西装暴死”的感觉大概会在樊素素心头萦绕数月。

    “张总……你不会打人吧？”

    “说什么呢，周总，这里有陈清慧吗？”

    然后他两手一摊，“没有。”

    “……”

    至今邢媛媛、金小豆这事儿都是被人津津乐道，三晋省有很多人知道邢媛媛在两江省翻了车，全都在拍手称快。

    其中缘由嘛，倒也简单，邢媛媛也好，她娘家也好，她夫家也罢，吃相在全中国都能排得很靠前。

    所以张浩南这种孽障，在两江省还有不少人恨得牙痒痒，但在千里之外的三晋大地，有些消息灵通的底层官僚和矿企干部，都想见识见识这两江省的张老板到底何许人也。

    “行了周总，别多想，君子动口不动手。”

    “……”

    周全全还是不放心，不过张浩南感觉自己这几天是真动不了手，他妈的差点死在床上。

    “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人挂了牌子入场之后，丁永和吕卫东发现位子在第一排，顿时内心满意，大老板年纪是轻，可给他们这些老头儿脸上贴金的路子，那确实有一手。

    做“肱骨老臣”的感觉，目前来说都体验不错。

    “吕总，听说陆教授在闹离婚？”

    “哈哈哈哈，张总也听说了？他娘子跟一个老头儿勾搭上了。”

    吕卫东听到张浩南问，顿时来了兴趣，“哈哈，真是不晓得他娘子有多好啊，五十多岁还这么有力啊，真想认识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丁永也是笑了起来，“伱们两个，少编排人啊。老陆这么好的人，家庭不幸要学会体谅。”

    “哦哟，丁总，你面孔上笑容一直没有停。”

    张浩南拿过一瓶矿泉水，给丁永拧开盖子，然后笑道，“真是活见鬼，要说这个年纪，老头子出去狂嫖滥赌，老太婆闹离婚才正常。陆教授家里居然颠倒过来。”

    “唉，也不是老吕说的跟一个老头儿勾搭上，那个男的四十岁出头，嘴巴不要特灵。哄的老陆娘子一个月给这个数。”

    两根手指晃了晃，丁永嘴上说不编排，结果消息比谁都灵通。

    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两万？”

    “两万？二十万！”

    丁永啧啧两声，“那男的说开公司，将来一起搬到松江，老陆娘子真就听得进去。现在闹的一地鸡毛，不然他怎么会一直睡大桥镇？现在他儿子新妇，也都跟过来了。”

    “有啥说法没有？”

    摸出一包烟，正要撕开，丁永却说戒了，为了儿子，这退休后的老同志是真的能拼啊。

    不容易。

    张浩南看别的烟民戒烟，大多数那简直就像是在身上割肉，这老头儿却说戒就戒了。

    吕卫东可抽可不抽，他也没瘾头，于是一包烟拆了之后，张浩南随手从会议桌上一划，划到哪里是哪里，反正都是认识的，直接一个个笑嘻嘻地分烟。

    “要啥说法啊？老陆娘子说是老陆日常往沙城跑，所以寂寞了。”

    “看来果然是不能结婚的。”

    “……”

    听到张浩南这句话，丁永顿时骂道，“那你就不做人事，要害我？”

    “呐，丁总，你现在儿子都有了，你就说满不满意吧。”

    “满意是肯定满意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功德无量。”

    张浩南拧开一瓶可乐，嗤的一声，就开始往嘴里灌。

    “你身体是好啊，这么冷的天，你喝可乐？”

    “刺激啊。”

    “……”

    理直气壮的张浩南让丁永很是无语，三人继续编排着陆先法这个倒霉老头儿，连带着吕卫东也开始琢磨是不是要离婚，被丁永劝住了。

    你个糟老头子跟着闹呢。

    广陵市市政府的领导班子陆续进场之后，丁永才转了个话题，“对了张总，这个巩茵啥情况？”

    “等一下收拾她。”

    张浩南转了转手中的可乐，冷笑一声，“她想转正？老子让她转圈圈。戳他娘个婊子，真以为我会叼她八只脚。”

    “应该又是个没在基层常坐过的。”

    “常坐？这种痴逼屁股就不可能在基层板凳焐热过。”

    吕卫东也是见识得多了，他在冀北省也不是没受过鸟气，年轻时候的糟糕经历，陡然有一种在张浩南身上重现的魔幻感。

    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当年的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喽啰。

    而张浩南，可不会像自己一样无力反抗。

    他至今没有再回冀北省曾经工作的地方，主要是也有些觉得对不起当时的职工，他的无能，才导致了产品的地标特产、驰名商标等等头衔，红利全给了外地。

    所以，张浩南不受气的样子，真是太让他高兴了，有一种洗刷自己过去的扭曲快感。

    为什么他愿意接受张浩南的招揽？

    一开始当然是为了百万年薪带来的尊重，但之后那种做事顺畅，犹如梦幻般的正常运转，从政府到市场带来的教科书级体验，真是让他上头。

    有一种全部能力可以无所顾忌去释放的快感，不需要担心“吃卡拿要”，也不需要担心额外的非法竞争手段。

    前所未有的公平竞争环境，这是吕卫东职业生涯第一次。

    对张浩南的行事作风，他的评价就是还不够，还要更残酷一些。

    他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候，是真的明白“恨不得生啖其肉”是啥感觉。

    青春已经不在，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尽情地享受一下残存的工作激情。

    毫无疑问，他不是个可以躺下闲着“含饴弄孙”的主儿。

    广陵市代市长巩茵入座的时候，可以说是满面春风，笑得那叫一个愉悦。

    她原本还以为张浩南会做出点什么动作来，结果没想到，凶名在外的张浩南，面对“公事公办”，也是无能为力。

    组织程序这个大框架，永远可以压倒不服的潜在对手。

    无往不利。

    她最初只是想要避嫌，免得别人以为她要跟朱跃进争夺张浩南的支持，现在玩了一手“借鸡生蛋”，整个历史遗留问题的“烂尾工程”，现在不但盘活了，而且很有可能明年一季度略有小赚。

    至于说张浩南说要撤资什么的，现在已经有这么多投资意向在，就算不是全部落户，打个对折，也够了。

    她瞄了一眼朱跃进，跟他还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之后，就是走走流程，除开广陵市政府领导班子在分管项目上表个态，什么营商环境、市场治安、税务稽查等等之外，剩下的就是新成立的“扬子江商贸城”管理委员会的班子喊口号。

    发言台上换了一个又一个人，这就个把小时过去了。

    打瞌睡的人多得是，他们在底下听，也是态度；台上的人认真讲，也是态度。

    你假装在讲，我假装在听，互相糊弄，很合理。

    直到会议主持说“有请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的时候，不懂的人还在打瞌睡，懂的人瞬间清醒过来，搓了搓脸，就想听听看张浩南这“一点人”能有什么要说的。

    反正几乎所有国企副总都是精神抖擞，仿佛是在等曲艺团的台柱子上台。

    张浩南拿着发言稿，到了发言台一站，然后双手撑着台子，看着下面一个个脑袋，笑了笑，然后转头冲广陵市代市长巩茵说道，“巩市长，今天来了这么多老总老板，我看这商贸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参与这次投资了吧？”

    卧槽？

    一上来就搞事儿啊。

    丁永和吕卫东赶紧从包包中摸出保温杯，年纪大，随身带着枸杞茶很正常。

    话筒没坏，张浩南还拨弄了一下话筒，他这突然脱稿的发言，直接让巩茵愣在了那里。

    好在巩茵林场反应还不错，竟是笑着道：“张总还真幽默，开这样一个玩笑。”

    然而张浩南拿起话筒，看了看，居然是无线的，挺好。

    于是他拿着话筒，走下发言台，然后将会议厅进门直接锁上。

    咔。

    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开玩笑？”

    张浩南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指着前排中央的巩茵，“你他妈算老几？你配让我跟你开玩笑？”

    卧槽！

    周全全跟她妈直接惊呆了。

    “我艹尼玛的当老子是傻鸟来糊弄？这叼毛商贸城老子一分钱不投，今天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他妈以为谁会给你面子来投？你有这个面子吗？什么东西也敢糊弄我？”

    “他妈的两万块的预购合同炒到十七万十八万，踩着老子的头捞快钱，学香江人学得挺快啊。老子有没有跟你说过，别他妈败坏老子的声誉？”

    “张总，你这样的态度……”

    “我艹尼玛的，老子就这态度，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嗯？拿组织决定来压我？你当我是小瘪三？你去京城打听打听，老子在政务院的会议都敢掀桌，你算个勾八？！我艹尼玛的，在老子身上空手套白狼，谁给你的勇气？嗯？你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

    骂街，完完全全的骂街，根本没有素质可言。

    而周全全则是彻底麻了，这就是你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前排中央的巩茵完全失了方寸，她根本想不到张浩南会这么干，而且现在也想不到控制张浩南的方法，因为这孙子把门堵了。

    他一个人就把门堵了。

    这时候巩茵才发现，张浩南是真的壮。

    “你个臭婊子还想的挺美，他妈的‘隋都’公司是你外甥开的吧？怎么？是不是还打算把商贸城的广告外包给他？外面那点土建工程加装修加一条路，算你六千万，好生意啊。艹尼玛的黑老子的钱？臭婊子你脑子进水了？老子的钱，没有老子同意，一分钱，一分钱，一分钱都别想随便拿！”

    竖起一根手指，张浩南慢慢地重新走回台上，盯着巩茵，“老子在广陵这么几天，从十月二十八号开始，截止到昨天，你他妈有跟我通过一次气没有？真当老子怕你一个市长？你他妈还是个代市长就这么尾巴翘上天？转正了还得了？”

    “张总，张总，注意……”

    “没你的事！”

    朱跃进硬着头皮想要拦住，结果被张浩南一把摁了回去，没辙，张浩南天生神力，朱跃进是身体上的不是对手。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狂？真当自己老爷了？老子这个代表身份是假的？他妈的不想玩那就都别玩，明年三月份我去京城请巡查组过来行不行？你看今天来的人恨你还是恨我！”

    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但张浩南就是这么肆无忌惮，那泼妇一般的骂街气势，竟然让巩茵慌得不知所措，她甚至觉得张浩南会给她一巴掌。

    砰！

    一声巨响，张浩南一巴掌拍在巩茵面前的台面上，震得整个会议厅都是嗡嗡作响。

    “老子今天过来，就是明白告诉你，他妈的你在广陵市一天，老子一分钱，一个子儿，都不会投进来。”

    说罢，张浩南将手中的话筒直接扔向后方的幕布，然后一手插兜，一手招了招，转身离开。

    而跟着离开的，还有“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高管，以及“紫金科技”的副总周全全。

    同时一起起身的，还有姑苏、梁溪、建康过来的有意向投资商。

    咣！

    张浩南一脚踹开大门，大摇大摆地离开，留下整个会议厅中一阵死寂，这种劲爆事故，在十分钟之后，当即传遍整个两江省官场。

    没办法，刺激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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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 屁事儿没有

    “张浩南。”

    “啊？”

    “……”

    “……”

    还在东北的秃头老汉打了电话过来，前后四十分钟不到，双方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什么都没说，但感觉什么都说了。

    魏刚感觉自己是真的会短寿命，他接到省里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头皮都奇痒无比！

    电话费挺贵的，不过魏刚还需要酝酿酝酿。

    许久，他才开始了恶龙咆哮：“你脑子留在粪桶上了？！巩茵这种臭婊子弄她的办法成千上万条，你为啥要弄得惊天动地？！你企业还想不想做大了？！啊？！”

    “那我现在退休？股份卖给刘援朝？！”

    “老子%￥#@￥！老子入【哔】【哔】！伱个【哔】【哔】一天到晚就知道【哔】【哔】【哔】……”

    耳边传来了秃头老汉的低素质发言，张浩南的脑子自动屏蔽，的确跟对方说的差不多，他脑子留在粪桶上了。

    魏刚骂了许久，最后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样做，最后会引发组织任命安排上的风险，要出大事的！你给老子收敛点！听到没有——”

    “好了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听，但巩茵那个臭婊子根本没有跟我商量，完全就是一副当我擦鞋垫的架势，难道我真坐过去听她摆布？！而且这次商贸城，我也跟你说过的，做大了起码两三百家加工厂，那落地沙城起码五六十家要的吧？照她这种弄法，也是祸害我们沙城的利益啊。你老人家也不想沙城又添一地鸡毛吧？”

    “……”

    秃头老汉沉默了，不是因为张浩南说得对，而是这杂种现在号准了自己的脉，摸对了自己的脾气，拿捏了住了自己想听的关键。

    坏啊，真是坏啊。

    “以后你少来这套！”

    魏刚屁也没放，摸了摸头皮，然后郑重道，“这次事故呢，账是算不到你头上的。”

    “废话，我要是不知道，我敢这么弄？”

    “但是该要付出的成本，你自己也要有数。因为这次事故，肯定要问责，巩茵这个臭婊子转正是没戏的，大概率调到省里的其它岗位，也算是把事故影响抹平，给广陵市一个交待。”

    类似张浩南制造的这种事故呢，其实也不是张浩南首创，十几年前比比皆是，最大的事故且先不说，像香江富豪在祖籍瞎折腾的恶劣行径，比张浩南严重多了。

    但香江毕竟具有时代特殊性，倒是不能单纯地拿来比较。

    魏刚见多识广，自然晓得这事儿张浩南不会有啥风险，但这不代表张浩南就高枕无忧，该有的态度还是必须要有。

    财富决定权力，这一条西方的“金科玉律”，在中国是行不通的，毕竟开国的“约法三章”，认的祖师爷可不是亚当·斯密。

    秃头老汉的提醒，张浩南自然晓得。

    “放心，商贸城会做起来的。”

    “这样就可以了。而且也算是好事，巩茵这个女人家，老子原先就看她不顺眼，让她去过渡，也是为了平衡一下苏润众离开之后的空窗期。没想到她的戏这么多，原本百分百转正的局面，真就是目光短浅、眼高手低。”

    最后，魏刚感慨道，“迷信权力的宗桑（畜生），对地方老百姓也没有啥好处，这方面，你也算是歪打正着。”

    “省里要我表态吗？”

    魏刚跟顶级二代斗智斗勇也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但就算他这样的猛男，也被咬下不知道多少块肉。

    并且跟“过江龙”斗智斗勇只是其一，“地头蛇”随着国家的高速发展，也在扶摇直上，蛇不可能一辈子想做蛇，都想“化龙”，那么曾经跟魏刚站一个阵营的，时机一成熟，同样是他的对头。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魏刚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唯一不可能“化龙”的“地头蛇”，只有张浩南这么一个独苗。

    还他妈的二十岁……

    从内心出发，魏刚是真怕这孽畜死在外面。

    接到省里电话，他愤怒是一回事，但紧张和担忧，是另外一回事，并不相通。

    “我以后注意，肯定注意方法，有事保证提前跟你打招呼。”

    “……”

    张浩南答应得如此爽快，魏刚就知道这孽畜又一次当耳旁风。

    坚决认错，绝对不改！

    “你早死早超生吧你！”

    嘟……

    魏刚怒骂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棺材一点素质都没有，冻死你在东北！”

    骂骂咧咧的张浩南将手机一扔，然后冲弹琵琶的双胞胎姐妹挥挥手，“接着奏乐……”

    爷就喜欢这种生活。

    而此时巩茵并没有回政府办公室，她之后情绪崩溃一直没缓过来，她不傻，张浩南这一通指着脸的唾骂，直接导致了她政治生涯画上休止符。

    按理说应该是不死不休，但她不敢。

    广陵市政府虽然不是笑话，但代市长就是个笑话。

    官场的热闹很快就传递到了别的圈子，二代的圈子，大国企的圈子，市属企业的圈子，然后是街头巷尾。

    到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广陵市的街头夜市摊位上，喝酒吹牛逼的江湖大哥惯例以“哎，你晓得吗”开头，然后以“亲历者”的视角，跟兄弟们讲述跟他关系很好的张老板，是如何把我们市长骂哭的……

    而烧烤摊的东北老哥一边撒调料一边跟着应和两声“女人当家，房倒屋塌”，然后就是东北老哥的家养母老虎一把扯住他的耳朵，要深入讨论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道理。

    小道消息仿佛有着奇怪的魔力，吸引着无数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正如魏刚说的那样，两江省省府没说要把张浩南怎么样，屁事儿没有，当然罚酒三杯是有的。

    在建康正式的批评没有，约谈有的，张老板蹭了一顿省府大院的快餐之后，表示还是龙藏浦派出所的盒饭香。

    “老板，这样都没事儿？”

    郭威感慨万千，这样都行？

    “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可是广陵市的市长啊！”

    “我怎么她了吗？”

    “现在都在传啊老板。”

    “对啊，都是传言，传言而已，不要当真。是谁拍了照还是谁录了音？我当时可是把门锁了的。”

    “……”

    咧嘴一笑，张浩南拍了拍郭威的肩膀，“学着点，关起门来的事情，是方的还是圆的，外面的人说了不算。广陵市代市长巩茵另有任用，那是组织上的安排，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板英明。”

    一身西装的郭威，屁颠屁颠跟着双手插兜的张浩南，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觉得自家老板又成长了不少。

    毕竟才二十岁，应该还在发育。

    “嘁哩喀喳”的牲口们对此一无所知，但也十分好奇，“浩南哥”把广陵市市长干哭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早点开发新版本出来，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你们不抓紧时间加班，我过年怎么单手开法拉利？”

    “嘿嘿，浩南哥，快过年了，有没有什么表示表示？”

    很多老牲口跟张浩南关系都不错，打听老板干哭了哪个市长他们并不感兴趣，但是过年加钱这事儿，他们很有兴趣。

    “琼崖省有一批房子，松江有个老板扛不住了，想脱手，我原本不想接盘的。不过位置不错，你们老家在北方的，填个家庭成员表给我。过冬直接去琼崖省。”

    “真的假的？！”

    有个千里迢迢来两江省念大学的牲口猛地跳了起来，扶了扶从润州倒腾来的黑框眼镜，咧嘴一笑，“浩南哥，我大一，大一行吗？”

    “他妈的一年级就浑水摸鱼到公司里来了？什么档次？哪个组的？”

    张浩南故意板着脸，把一年级新生吓了一跳，正哆嗦呢，“3C组”的组长就开始护犊子，拍了拍新来的肩膀：“上班你跳什么呢，干活去。”

    “哎。”

    这孩子赶紧缩着脑袋坐回位子。

    组长一脸苦笑：“浩南哥，别吓唬新人啊，别人会当真的。这小子想法很独特，我们组现在的主力策划之一，很有天分的。”

    “开个玩笑嘛，当什么真啊。”

    张浩南笑了笑，从暖柜中拿了一罐“大桥食品”新开发冰红茶，说是新开发，其实就是仿的“旭日升”，不过确实挺好喝的，主要是够甜。

    未来十几年，牛逼饮料主打的就是甜。

    甜就是好喝，好喝就是甜。

    之后才是“健康”，当然所谓的“健康”，也谈不上多健康。

    不过阿斯巴甜、赤藓糖醇的新型生产专利，建康工业大学和建康林业大学等几个高校，也正在申请中。

    算是张浩南提前做个技术储备，国外生产专利到不到期都不影响他，就看市场环境如何。

    提前做个扣，以防万一。

    新开发的冰红茶还没有定品牌名，所以也没包装，只是灌装了一批给张浩南自己喝。

    放暖柜中取出来，喝起来还真是挺舒服的，有愉悦感。

    “主力策划之一？他大一的话，来建康才一个月吧？”

    “之前是‘熊猫大陆’的rpg地图版块版主，线上认识好久了。”

    “我记得那版主有个极其恶心的ID？”

    张浩南一愣，忽然想起来，牲口们时不时也会把网上乐子拿出来聊，很多奇葩ID名字，就是其中之一。

    《魔幻三国》的官网并不设置版主，只有官方管理员跟玩家游客的评论留言互动，比如说反映一些bug或者离谱数值等等，还有就是剧情开发和新版本进度等等。

    真要说玩法上的交流，都是在“熊猫大陆”的各种游戏板块，官网更像是问答网站。

    而rpg地图是《魔幻三国》的一个玩法分支，除开单机rgp地图之外，还有联网的多人rpg，尤其是在“熊猫对战平台”上，正常的rts对战房间数量，远不如各种奇葩rpg地图。

    最火的就是3C类对战。

    rpg版块的版主有五个，其中一个ID极其恶心，叫作“刚交带出根韭菜”，本以为是个“京爷”或者“蓉城小哥哥”，结果是个黑水省的小孩儿。

    万幸取向是正常的，只是觉得这样很“非主流”，所以才整了一个离谱ID。

    另外几个版主要说好……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ID“黑夜给我黑色的YJ”，一个ID“但是我却用它来寻找GM”。

    总之很抽象也很离谱，不过论坛管理水平很高，属于纯粹的技术党。

    目前最牛逼的一个设定，就是这小孩儿在常规3C地图上，引入了“河道”，其中当然也加了一些野怪啥的，但就这么一条小小的“河道”，却是将玩法直接提升了一个台阶。

    因为三条线路上的玩家在互动交流上，明显增加了更多的博弈。

    其实张浩南可以一步到位，但他现在并不着急，慢慢培养韭菜……不是，培养玩家的感情，才是最要紧的。

    不过有人提出一个牛逼设定，《魔幻三国》官方接受采纳，也是个小小的互动，并且还会在玩家中形成一些传说。

    比如谁谁谁因为提出了什么建议，就被《魔幻三国》招过去做了策划，年入多少多少万，简直不要太爽……

    “爽文”这个东西，从《基督山伯爵》开始，永不过时。

    就跟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再怎么叛逆，再怎么逆反，也是希望有的。

    确定是“刚交带出根韭菜”那小子之后，张浩南也是无语，不过还是拿了一瓶可乐放到了他工位上，靠着桌子问道：“黑水哪儿人？”

    “油田的。”

    “你油田的跑建康来读书？”

    “我不想留油田，没劲。”

    “你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拍了拍“韭菜哥”的肩膀，张浩南说道，“填好表格，拿给郭总统计。”

    “嗯？”

    愣了一下，这小伙儿然后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谢谢浩南哥。”

    福利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嫌弃嫌少。

    当然也有南方的牲口抗议了。

    “浩南哥，不公平，凭啥北方的就可以去琼崖省过冬？”

    “废话，我们南方人，过冬靠的就是一身正气！要有个格局啊同志们，格局打开。”

    “……”

    打开尼玛呢。

    最后全体员工都有这么个福利，只是不包通勤费，机票火车票还是什么票，自己解决。

    主要是接盘那栋楼有的还没装修，张浩南还得提前让人稍微收拾收拾，免得有什么奇葩东西入住。

    当然有些也不想要这个过冬地点，因为可以折现，差不离就是两个月的房租钱外加水电费伙食费那么多。

    掐指一算，也挺好，让老父母在家多个几千块钱花差花差，买点猪肉吃也挺香的。

    外面的风波影响不到牲口们，毕竟他们不需要出去打生打死，在他们眼中，“浩南哥”是无所不能的，没有“浩南哥”搞不定的事情。

    不过“嘁哩喀喳”这种公司，牲口们有这样的通病，也不是什么坏事，成天瞎琢磨反而给张浩南添麻烦，更影响他逢年过节单手开法拉利。

    两江省官方层面，肯定不会承认广陵市代市长巩茵是因为被张浩南骂到情绪崩溃然后无法处理工作，通报上就是说了一下巩茵调离岗位，具体去哪儿没说，问就是另有安排。

    现在的广陵市代市长，姓朱。

    当然了，朱市长本人是有点懵的，这一通热闹下来，合着是自己的坐上了正堂老爷的位置？

    他一开始真的没想过这种结果，所以多少没有心理准备，暂时还是在原先的办公室处理工作。

    张浩南也没有去恭喜朱跃进，他没那么无聊，但是从组织的角度来看，朱跃进同志在团结工作上，做得很好，并且分管的各项业务展开，也一直都是稳中有进，是个老成持重的优秀同志。

    组织对老朱同志有着很高的期望，但老朱同志本人却没啥把握，在感觉余波问题不大的时候，跟还在建康带孩子的张浩南打个电话。

    “朱市长放心，我肯定配合您的工作的。请放心。”

    很客气，不是装出来的客气，这让朱跃进松了口气，约好见面时间之后，朱跃进总算睡了个好觉。

    至于李秘书，这阵子天天加班，他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他发誓自己老板没有跟张浩南有什么私下的勾结，也没有说染指一把手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做个业绩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局面，有一说一，李秘书是真的不想来第二回。

    太他娘的吓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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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 淮西招商团

    广陵乱不乱，浩南说了算。

    东南西北一条街，广陵浩南才是爹。

    街头的“江湖大哥”们如今换了切口，跟“浩南哥”神交已久，没办法，市长都被他干下去了，这得多牛逼啊。

    叼人狂得一逼。

    但是我喜欢。

    而当事人张老板根本不知道江湖传言又邪门到了什么地步，还是虞小龙吃饭时候拍马屁，才知道这道上凶名又再添三分色彩。

    广陵本地的二代也算是打定主意，绝不跟这牲口发生正面冲突。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交个朋友挺好的。

    周全全的老母亲在家里跟女儿聊起来的时候，还颇有些心有余悸：“这个人真是不能用常理去判断，还好我们没有什么大冲突。”

    也就是“紫金科技”草创的时候，为了江北地区的推广，周全全混了进去，只是吃相收敛，没有说“妈，我想要紫金科技”，反倒是歪打正着，站队是真的站稳了。

    “那天真是吓死个人，我真是怕他直接打死巩茵。”

    “他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来着，原来是这么个动口……”

    周全全现在觉得，张浩南这个说话，听可以，不能当真。

    又狠辣又阴险。

    “我看今年你的工作重心，就转移到‘紫金科技’的江北推广上。以现在的发展势头来看，大有可为。”

    老母亲的判断很少出错，毕竟能跟市长也算是平起平坐，这让周全全对自己的事业有信心，但又苦恼这差事很麻烦：“那不是要经常出差还有加班？”

    “别人虞小龙也加班的啊，他都做得好好的，你有什么苦不能吃？要是按照张浩南吹的牛，年产一百万辆达成，那就是几十个亿啊。你少奋斗四十年都是往轻了说，过个几年伱就退休逍遥去，我也不用愁。”

    开发区是个好东西，能捞钱，但翻船者不计其数，二十年来，半数以上做开发区掌舵人的，升不上去的原因就是被查了。

    一查一个准。

    能有可以见光的产业和收入，都是想方设法洗白。

    “紫金科技”白得不能再白，三季度的通告也说了，明年“紫金科技”还会新增十五个直属配套厂，这十五个工厂，一百万一个那也是千万以上的投资。

    建康市想要全部吃下，但显然不行，因为“紫金科技”已经在省里挂上了号，对建康来说，好坏参半。

    好处是这个新的明星企业，是自己本土培养出来的；坏处是企业发展会跟着省里发展步调走，很多投资将会向省直管县级市转移。

    这是平衡财政的一个重要手段，建康固然是省会，但也无能为力。

    所以城市发展，只能不断地培养新的明星企业，或者直接就是扩大产业规模。

    广陵市的大市拿不到“紫金科技”的配套企业投资，但是下属县、县级市，比如说扬子县，就能根据省里的发展扶持政策，落地一个电机厂、车灯厂。

    当然具体能不能拿到，还要看扬子县本身的态度。

    欢迎就投，不欢迎就走，都是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的。

    只不过目前两江省的五百亿规模大投资吸引了全部风头，很多小一点的项目，也就不那么起眼，甚至有些县市的工作重心，都是在赌一把，想要搏一搏液晶面板产业相关的实体工厂落地。

    现在广陵市的“商贸城风波”，倒是给不少人当头一棒，陡然才反应过来，貌似这液晶面板的规划落地，跟“浩南哥”也是息息相关的。

    这光景周全全也是真的怕去“紫金科技”，在建康呆久了都不自在，老母亲让她做好“紫金科技”的江北推广，其实也算是正中她意。

    就是辛苦了一些。

    “妈，我听虞小龙说，他爸正在忙着推广警用电动巡逻车，听说一年保守四五千万。”

    “是有这么个事情，前阵子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也确实提过，目前暂定是三十五个城市先试运行。有生产资质的厂家不多，‘紫金科技’也不是直接拿订单，承接这些业务的，都是安保装备企业。张浩南名下有个‘龙盾安保’，搞不好建康中科院的电动车都要从他那里跑业务。”

    “他跟中科院关系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做生意哪有仇人？分分合合很正常的。你啊，不要太幼稚，能和气生财，不会有太大的仇。就像这次巩茵，本身操作问题不大，关键在于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啊？”

    “她过分迷信手中的权力能够公对公的压制住张浩南，当然根子上来说，就是太贪。但凡跟张浩南打个招呼，沟通沟通，漏个两三成出去都是问题不大的。她就是被自己身边的人架住了，所以有了冒险心理、侥幸心理。”

    跟女儿一通分析之后，也不管周全全有没有听懂，她只是提醒道，“好在你也没有踩到什么雷，现在看来，问题都不大。先好好做吧，有张浩南这个凶神恶煞在，有些人的面子，不给也就不给了，还省了事情。”

    原本女儿去别的县市可能还要公关一下，跟当地的二代吃个饭什么的，现在估计是不用了。

    别人估摸着听说“紫金科技”副总找上门，还要提心吊胆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过张浩南。

    那狗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咬人的时候还没有征兆，突然就在非常关键的时候来一下，然后让人身败名裂……

    巩茵的政治死亡以及精神崩溃，属于引爆核武器的级别，之前陶伟民去踩缝纫机都没有这么刺激。

    有心人也盘算过了，倒在张老板手下的倒霉蛋，有农垦公司副总孙淦星，有姑苏副市长陶伟民，有广陵市代市长巩茵，至于说邢志坚的妹妹邢媛媛……高低其实也能算。

    战绩彪炳……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咬人的狗……真是不叫啊。

    叫的时候，已经是咬过了，并且准备继续咬。

    再加上津门、京城、松江的二代，张老板这地方豪强，是真的够豪也够强。

    关键是平时还真没啥感觉，隔几个月就又产生张浩南挺好说话，是“善财童子”的错觉。

    真邪门，真邪乎。

    类似周全全回家找老母亲取经的二代并不在少数，反正之前在海外有博彩生意的那一票宝华山享受生活的公子们，竟是诞生出一种刺激感。

    自己真牛逼，真跟张浩南合伙做生意了。

    月底淮西省官场也在传“广陵商贸城风波”，淮西省的国企老总们也是当个酒桌谈资，但临近建康的几个市，想法就不太一样，专门组了个招商引资团，去建康请张浩南过去考察投资环境。

    能盖几个厂肯定是最好的，盖不了就是希望张老板把物流公司的业务，拓展到淮西省来。

    姑孰市因为跟魏刚、张浩南早有合作，已经盘活了车架厂，再加上解决了上百个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所以合作基础不错，此次淮西省的招商引资团，牵头的就是姑孰市，其次是同样跟建康市紧邻的涂中市。

    两市的想法都差不多，基本都是创造就业岗位为主，能进入“紫金科技”的供应链体系肯定是最好的，但要是进不去，也无伤大雅。

    毕竟产业工人基数上来说，不太可能跟建康市一较高低，所以对就业岗位的质量，也没有一定要追求高技术。

    在“紫金科技”之外，张浩南名下的产业中，最具有吸引力的，肯定还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不过除此之外，“喀秋莎”同样相当可以。

    两市除了想要提前搭建物流中转中心，也想进入到“喀秋莎”的供应链体系。

    目前长三角地区，能跟洋快餐一较高下的本土“高档快餐”，除开卖豆浆和牛肉面的，就只有“喀秋莎”，只是“喀秋莎”的门店数量太少，还没有引起外省城市的注意。

    但涂中和姑孰两市，都是紧邻建康，不同阶层往来建康市区是非常频繁的事情，自然晓得“喀秋莎”的存在，而有想法的官员，尤其是在国家计划委员会做事的进步官员，看法稍微超前一点，都会毛估一下“喀秋莎”的潜力。

    所以此次招商引资团，政策解读和技术介绍上的工作，都是由淮西省各地国家计划委员会的骨干来做。

    有些也是老相识，张浩南在姑孰市就打过照面；有些则是之前搞高校活动时候认识的，他们母校就是科大，只是留在了淮西省发展；还有一些则是此次“广陵商贸城风波”引来的冒险家。

    通常淮西省的招商引资，一般场地都会放在建康，除开淮西地方商会多在姑苏、建康的因素，就是交流上比较方便，沾亲带故比较多，公关上也更容易。

    此次略有不同，放在了两江工业大学的附属酒店，张浩南出了点钱，但不多，算是建康市政府跟两江工业大学合办的产物，以学术交流、技术转化研讨为主，酒店功能暂时并不对外，非学界教育界身份，没办法办理入住。

    算是半封闭式管理，这次淮西省的多个城市招商引资团，是借用科大的学术成果产业转化的名头，然后顺利拍上了张浩南的马屁。

    就是单纯的逗张老板开心，去别的酒店，多少显得有些生分。

    “掌教真人”见各地政府的头面人物都来本派造访，也是非常得意，这就是本座留给后人的宝藏啊。

    可惜学术交流不怎么学术，基本就是拍马屁，说一说自己有什么优势，然后如果画饼，是画什么样的饼。

    这种沟通不是务虚会议上的假正经，基本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跟菜市场讨价还价没什么区别。

    三到五个城市的情况是看不过来的，但大体上一些紧急的问题，继续要解决的危机，可以提前交流。

    算是开个价，看看张浩南如果能搞定，要多大的筹码。

    张浩南吃相并不难看，这一点在姑孰市那边也是有口碑的，真要是换成一般国企主管的胃口，原先自行车配件厂可以把老职工、下岗职工的骨头都吃个干净。

    还能顺便掏空市政府临时救急用的小金库。

    所以真能解决一部分燃眉之急，那肯定是最好的。

    至于说会不会签署“丧权辱市”的条约，还不好讲。

    不过至少张浩南比别人吃相好太多了，不是好一点点，是好很多。

    “张总，现在老仪表仪器厂，一是产品过时卖不出去，二是下岗工人安置问题从原先的一百五十人，增加到了现在的三百人。跟别的单位不一样，老仪表仪器厂早先是有工厂民兵的，闹起来动静从来不小。”

    涂中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毛行健，跟张浩南交了个底，要是能先把老仪表仪器厂的问题解决，那肯定是最好的。

    毛行健并不是学经济出身，他早先是在淮阴工专学的机械，分配到了肥东机械厂车工组，后来因为预算做得好，就逐渐转岗，兜兜转转，竟然混得还行，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

    论起来，樊振华还是他的学弟。

    “两三百人解决起来问题大不，但是拉帮结派的话，就算我投资，这厂基本上也不是我说了算。我肯定不是去做慈善的，就像在姑孰的车架厂，我承诺解决一部分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也是分流到神森的生产线。这样我才放心。而且就算神森的生产线，其中外来务工人员中，姑孰籍贯的工人，也只占到四分之一，剩下的来自全国各地，东北西北的都有。”

    “不知道张总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我们涂中市里，说实话，压力很大，都说高速发展，但我们省内问题，其实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省里承诺的紧急补偿款项，拖了快半年了，迟迟没有到。现在一部分生活费，是市里问发电厂借的。”

    “压力这么大？”

    张浩南有点惊讶。

    毛行健点点头，“老仪器仪表厂连大门都被拆了卖废铁，有些情况的发展也比较恶劣，小团体逐渐朝着涉黑方向滑坡，最后肯定会制造大量问题。省里也压着不能引发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所以市里一直在想办法挤出点资金来。但救急不救穷啊，没有牢靠饭碗，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肯定不能定下心来。”

    “嗯……”

    对于毛行健的话，张浩南没有全信，但逻辑上是通的，并且从这番话也能看得出来毛行健是在基层体会过的。

    “物流转运中心这个事情呢，说实话，我没办法承诺，因为这个沙城的一条物流高架有关。沙城的物流中心是最高优先级，所以短期内，没办法分出去资源去筹建外面的分中心。我只能保证可以吸收一部分劳力进入物流公司，多增设几个网点。”

    “这……”

    “毛主任，稍安勿躁。”

    张浩南笑了笑，“我看到涂中市有茶园和茶叶基地？还有茶山？”

    “怎么？张总感兴趣？”

    “说来也是巧，最近开发了一款茶饮料，公司对用料还是很考究的。所以确实有茶叶上的需求，品质上要求不大，毕竟只是做饮料，所以只要种植面积足够大，我就很感兴趣。”

    言罢，张浩南抖了抖那份资料，“从位置上来说，还可以新修一条十公里左右的路。我可以借钱给涂中市政府来修路，当然我对收过路费也没兴趣，只是单纯借钱，算是交个朋友。”

    “茶山茶园优先续约权？”

    “对。”

    这个价码其实还行，不过毛行健盘算了一下，厚着脸皮道，“张总，那里也是擦着市区过的，起码双向四车道。”

    “嗯？”

    张浩南一愣。

    “咳嗯，双……”

    “毛主任，淮西省的城市道路规划是不是有些保守？沙城都是六车道的，我是照着六车道来算的。”

    “……”

    毛行健老脸一红，心中暗道：是我肤浅了。

    其实四车道已经够了，但只有十公里左右，张浩南索性多借点钱给涂中市政府，这样就算是立了个标杆。

    任何时候，双向六车道，都是值得理直气壮狗叫的。

    绝对不会有人在茶园茶山问题上指指点点，没有这个资格。

    在座的人不少，姑孰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人一看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屁股都没焐热呢，让涂中人先伸了筷子？

    这根本不合理啊。

    再说了，姑孰跟张老板的情分更深厚，你怎么可以帮外人修路，而不帮自己人呢？

    虽然只是借钱，但也应该优先借给自己人吧。

    不过这时候交谈都是一个一个来，姑孰代表团一开始高风亮节，也就让涂中代表团先看到了希望。

    因为很多产业投资都是互通的，所以也没必要单独谈判。

    以茶叶为例，其实不仅仅是涂中，姑孰、鸠兹两地都是有相当丰富的茶叶资源，但都没做出名堂来。

    毕竟论产量和质量，太容易被顶级名茶产区碾压。

    规模是有的，但相对来说有限。

    张浩南能投涂中的茶叶，就能投姑孰和鸠兹的，这一点倒是大家都不急，甚至淮西省其它市的代表团，也都比较淡定。

    因为在产品上，可以互相支援，做二次承包或者转包，可以省内进行协调。

    倘若张浩南生意做得大，那恭喜他发大财，同时淮西省的非名茶产区也能跟着沾光。

    但基建这种事情很不好说的，如果跟省内规划冲突，就得自己整活儿。

    固定投入就是个死成本，什么时候看到效益没个准，而且效益跟这投入有没有关系，还需要各种年审统计来进行校准。

    一套流程下来，全都是麻烦事儿。

    几个市的招商团团长都是一脸焦急，唯恐肉都给人吃了，张浩南看在眼里，也就更多了一些交换的筹码。

    同时他也不是说随便就借钱给涂中市修路，关键在于涂中市跟建康市西北接壤，国道和本月完全通车的“京松高速”，其带动作用谁都知道会很厉害，但这条高速公路带动的能力，将超出两江省、淮西省的想象。

    涂中市的矿产资源张浩南不感兴趣，也不想插手，哪怕能赚得满嘴流油。

    但是茶叶资源，总规模不大，可靠近“京松高速”，这就是最牛逼的优势。

    直接在涂中市投资一个茶饮料生产厂，凭借“京松高速”，张浩南比任何一个同类竞争对手都要省钱。

    竞争对手只能通过进一步降低原料配方中的茶叶档次，才能跟张浩南扯平，这其中还得加上全国性的广告。

    广告这个事情，张浩南一点都不急，因为八月份的时候，“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都拿下了春晚的公益广告。

    虽然不是标王，也不是半夜报点，但也够用了。

    吕卫东和丁永各自的团队，都在策划推出饮品，因为茶饮料的研发突破，目前其实有十几种类型，是互相打擂台还是各取一个产品线，并没有定下来，但是临近过年没几天，广告再不搞定，那就真成公益广告了。

    张浩南其实个人意见就是直接公益广告，打一打“大桥食品”“沙城食品”的公司名气即可，具体产品其实没必要。

    但是好巧不巧的，江湖传言“旭日升”资金链出了问题，几千万的账都摆不平，吕卫东和丁永听说之后，也通过各方渠道打听了，确定是真的。

    这要是不上，委实有些可惜。

    所以最后一合计，就算具体产品线不上，也起码要把产品植入公益广告中，之后再以春晚公益广告为基础，二次推广传播。

    当然要是提前把产品推出来，那该打的广告还是打。

    留给吕卫东和丁永筹备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多一点，到一月份就截止了，审批结束就彻底定下来。

    央视才不会管是真公益还是假公益，只管收钱，如果不是政治任务，基本上就是最纯粹的资本逻辑。

    有一说一，这样其实挺好的，只要钱的媒体，对张浩南个人来说，就是最优秀的媒体，毕竟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针对茶叶这个种植产业，淮西省几个市的招商团团长助理都跟着做了点介绍，也算是盘一盘手头的家底。

    张浩南听得很认真，等到鸠兹市的助理也说完本市情况之后，张浩南转头跟陪同的樊素素说了两句，樊素素很快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张浩南。

    “我先说一下我这边的计划，也不仅仅是‘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还有建康和姑苏两地的食品公司，也有一个来年的合作项目。谈不上是机密，所以跟诸位通个气，算是大家互相了解一下。”

    “首先是两司两市的总产能规划，是年产一百万吨茶饮料，也就是直接把现有的百分之九十市场，一口吃掉。”

    “其次就是在推广上，营销方面由两司也就是‘沙城食品’‘大桥食品’承担，公关上，或者具体点国内大中城市的市场进入上，由两市也就是姑苏市和建康市进行政府层面的沟通。具体细节呢，诸位都是政府部门工作，也不需要我再多废话。”

    “而在营销上，目前暂定是央视春晚的公益广告，随后二季度开始，就要进行华东六省一市的商业推广。在三季度产能达到峰值的时候，开始全国性的商业营销，包括不限于各大卫视的综艺合作、黄金档广告……”

    “……”

    “……”

    “……”

    张浩南才说了几句话，直接把淮西省过来的客人吓住了。

    什么玩意儿？！

    年产量……夺少？！

    一百万吨？！

    这不是卖长江水吧？！

    “……两司的商品质量把控，目前是行业内的领先水平，所以在茶饮料的研发上，因为公司形象的惯例，所以实际茶叶消耗量，肯定是要超出现有同类竞品的标准。基于这个要求呢，对茶叶原材料的供应，肯定是要捏在手里的。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姑苏和建康市政府，也都是有这样的顾虑……”

    内容其实不多，但消息传出去，保证一“茶”难求。

    这个茶，可不是茶叶，而是茶山、茶园、种茶基地。

    其实这光景淮西省的招商团，完全可以坐地起价，有这个条件，也有这个资格。

    不过显然没人那么傻。

    涂中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人不说都是精英，那起码都是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的，毛行健趁着张浩南喝水的当口，适时提问道：“之前我记得张总提到了茶饮料生产？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涂中市有可能成为茶饮料生产基地？”

    “可以这么说，但这里我要澄清一下，两司两市的初步沟通中，将会有五个以上生产厂，并且不包括分灌厂。因为我个人的商誉尚可，跟两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关系也一向不错，我对茶饮料的看好，两市反对声音基本是没有的。所以在茶叶生产基地上，备选方案除开今天到场的几个市，江右省的东北地区，两浙省的西部地区，都是重点考察方向。”

    “除此之外呢，荆楚北部，中原南部，也都是备选方案。这些地方都是政府层面先行，企业行为只是补充。这一点，跟淮西省是不太一样的。毕竟我个人跟姑孰市政府，目前合作的还是相当不错，没有什么不必要的摩擦。”

    又稍微补充了两句，几个市的招商团团长都表示能不能打个电话回去，先汇报一下情况，然后继续讨论。

    “这个没问题的，本来这种大规模的产业投资，肯定要慎之又慎，诸位跟上级领导汇报也是情理之中。正好我们也休息一下。”

    张浩南相当随意和客气，于是会议厅一阵热闹，起身打电话回去的都是先离席，留在会议厅的，则是跟张浩南聊着别的琐碎事情。

    譬如说今年淮西省的春晚，两江省的春晚，松江市的春晚，都有苏姜的节目，恭喜一下魏主任孙女是个才女，也算是攀上了交情。

    “说起来，张老板，央视的春晚没排上，确实有点可惜啊。”

    “这有什么可惜的，我跟央视关系也不太好，之前他们硬要采访，我有两次没给面子，一直就有人对我不满。十月份还有人去沙城暗访‘沙城食品’的合作户，想要弄点材料整我。”

    “还是要打好关系啊，张老板。”

    “所以八月份送了几千万广告费过去啊，也是魏主任一天天念经一下，不然我一分钱都不想出。”

    随便聊聊都是刺激的，这帮地级市的中层干部对八卦也是兴致勃勃，可比家属楼里谁谁谁偷人有意思多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张浩南跟央视也不对付，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哎，张老板，魏主任身体可以吧？”

    “老东西跑东北去了，零下不知道多少度，也不知道会不会冻死。”

    “……”

    “……”

    “……”

    这个玩笑大家都不好跟着开，只能无言以对。

    张浩南倒是淡定的很，忽然想起什么：“哎呀，倒是忘了，跟你们聊茶叶的事情，我直接拿现成的产品出来，大家先尝一尝。都是试生产的，连包装都没有，基本就是我跟程序员在喝。”

    “古锭，去暖柜里拿点过来。”

    “是，老板。”

    听张浩南这么一说，一群干部又是一惊。

    “不是吧，产品已经有了？”

    “那肯定要有啊，‘旭日升’都不行了，丁总吕总都急得不行，要抓紧时间把市场吃下来。一把打掉全国市场百分之九十，你们当我吹牛逼啊？不是的，真是这样的计划。姑苏市和建康市，明年四月份开始，都会借我四五十个人。明年就是最忙的。”

    “一百万吨能卖出去？”

    “现在只要渠道做得好，广告过得去，销路不愁的。央视所有‘标王’都是一个路数，前几年卖酒也是这样。噢，说到卖酒，我啤酒扩产也是明年，姑孰那边肯定要设置一个灌装基地。江北选哪里还没有定，等建康市政府这边做了考察再说。这个我提前透露一下，你们江北的城市可以提前做准备，说服我没用，要说服建康这边的考察团。”

    “啊？为啥？”

    “这里面有建康国资公司的股份，有很多事情，是建康市政府这边要摆平的，因为难免要跟外资合资打仗。万一员工在外地被抓，总不能一直是我去空降捞人吧？政府关系疏通，还是建康这边门路多，花样也要多嘛。”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淮西人顿时笑了起来，这里头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但要说接待同志们的水平，建康那是传统艺能，档次和舒适度绝对拉满。

    因为是闲聊，所以就比较随便，鸠兹的人问道：“张总，淮西的地方啤酒收购，是不是来年也要进行？”

    “风声是放出去了，看看淮西省省内啤酒的反应。毕竟有的胃口大，想要‘靓女先嫁’，跟外资很早就勾连上了，我现在放出风声，也算是搅混水。离建康近的呢，烂账只要不是太夸张，我都不介意。这一点请放心，只要不是主动黑我的钞票，我一向是好说话的。”

    “这一点张总有口皆碑，事实如此……”

    稍稍地拍了张浩南一个马屁，张浩南也受用无比，他就喜欢听这种好听的。

    就跟自己喜欢好看的，是一个性质。

    “还有一些内部想要吃掉地方啤酒厂的呢，有的谈就谈，不想谈的也无所谓，只要不妨碍我铺货就行。噢，对了，姑孰的灌装基地，应该能提供三百来个岗位，规模不小。这个大家先了解情况，变动是不会有的，已经定了。多的衍生出来的就业呢，再说。还有就是各市的代理还在，有几个公子呢，想要联手吃掉淮西省的核心代理，我也只能顺水推舟，建康这边有人做了我的公关，所以我也不太好承诺核心代理，剩下的，你们觉得可以，感觉差不多，就来建康找我。”

    “现在国家主推啤酒啊。张总，是不是白酒现在就黄了？淮西省老窖可是不少啊。”

    “黄不了的，行业总归有波动的。有几个淮西的老窖，要是上市的话，我可以公开认购一些股票，保证五年不抛。”

    “真的假的？”

    “我也没有吹这个牛逼的必要啊，不瞒你们说，茅台五粮液剑南春，我都打算捏一点在手里的，就当是投资。”

    “那白酒还是会起来？”

    “你想啊，‘京松高速’这个月通车，我的个人判断呢，这是国内大基建的标志性事件。央媒只要大肆报道，持续到明年三月份还会通报物流数据，那就肯定是要大规模基础建设项目上马，一条路要配套多少房子，大家也都有数的啊。一个大项目背后是成百上千个小项目，算你一转两转三四五六七八转，应酬要多少？盖一个章喝一瓶白的，喝一个西湖问题不大。”

    “也是啊，谈项目，基本还是红白两种，啤酒倒是少见。”

    “所以说喽，不是现在白酒不行，而是行情正常波动，过几年就是黄金期。”

    张浩南放屁都是真的，闲聊的人也都是信了五六七八成，琢磨着是不是整点白酒和白酒股票存着。

    会议厅备着的水果也不少，都是方便吃的，其中就有岭西省的脆皮金桔，酸味几乎没有，纯甜的小玩意儿，一口一个，嘎嘣脆。

    也有糕点，都是苏式的，陪着茶叶水，刚刚好。

    不过这时候古锭带人将温热的茶饮料送上，自然都是喝这玩意儿。

    入口就是甜，但的确能喝出茶味儿来。

    正如张浩南所说，这是茶饮料，不是茶。

    “有茶的味道，但是太甜了。”

    “味道还可以。”

    “估计年纪轻的喜欢。”

    “上岁数的估计喝不惯。”

    就是随便说说感受，但并不以自己的感受为基准，还是有潜在客户群体判断在的。

    “现在市场行情就是看甜不甜，甜的饮料就是好喝，不甜就是不好喝，谁都没办法。我也是随大流。”

    张浩南自己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多喝就腻，半瓶算是极限。

    反正张浩南理解不能怎么会有人能够一口气喝光的……

    因为有实体产品在，招商团的人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至少说明一个事情，张浩南是真的打算投资茶饮料。

    “张总主要是为了吃下‘旭日升’的市场份额吗？”

    “是也不是。”

    张浩南笑了笑，“说是呢，是因为丁总吕总计划上就是这么做；说不是呢，我原本没想做这个，但既然都研发了出来，那就做，再有就是我想把这个产品呢，留给我女儿，以后万一败家，这么大一个产品线，每年吃吃分红也够了。”

    “……”

    “……”

    “……”

    不知怎么地，与会的一群中年人青年人，忽然脑子里蹦跶出一句著名台词，公若不弃……

    他妈的，年产一百万吨啊，就算是百分之一，那得多少钱？

    闭着眼睛都是钱在飘。

    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正聊着呢，外面陆续有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打完电话的人进来，毛行健也是匆忙先跟助理说了点什么，然后这才重新坐下，翻开记事本，先把一些要点写下，省得待会儿要说的时候忘了。

    其余人也都大差不差，先抓紧时间把东西写在纸上，然后整理思绪，想清楚过一会儿要说什么。

    “张总，要不，咱们现在继续？”

    “行，大家休息得差不多，就继续讨论吧。”

    张浩南将手中的瓶子一放，然后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等着淮西省的招商团说一下他们上头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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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八仙过海

    在仪表仪器厂的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上，毛行健没有继续深入讨论，因为虽然紧迫，但还要跟涂中市政府汇报过后，才能进一步商讨。

    其中可能还要涉及到一些安抚工作，或者说原下岗职工的安抚工作，才是首要的。

    当然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的话，仍旧是两手一摊。

    现在毛行健可以放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可以借张浩南的名声一用。

    提涂中市政府的下岗职工安置委员会，那可能老民兵恨得牙痒痒，但要是说两江省的某个大老板来了要搞投资，那就还有的谈。

    倘若是去建康勤快的，消息稍微灵通一点，可能还听说过“浩南哥”三个字，那就更有说服力。

    人家有钱嘛，这是硬道理。

    所以暂时淮西省招商团，基本都统一了想法，临时性改变了招商方向，着重在茶叶种植上进行讨论。

    传统茶叶种植能赚钱，但茶农增收效果十分低下，除开两江省、两浙省以及闽越省的一部分，小户茶农想要发财，可能性极低。

    基本上跟种地类似，赚钱的都是大户，带动作用十分有限，关键就在于哪怕季节性的采茶工，工资也不会特别高，均摊下来，一个月四百块钱左右。

    而且其中还涉及到压工资的问题，县乡两级政府在面对大户的时候，没有很好的制约作用，因为茶叶这行当是有其特殊性的。

    类糖烟酒盐，但又不是。

    当然，如果是非传统茶叶消耗，那就另当别论。

    简而言之，张浩南现在跟淮西省招商引资团讨论的，不是传统农业，而是农业工业化。

    卖茶叶包未来长期也必将一直对一线茶农有利。

    名茶价钱再高，关他们屁事？

    就跟丝绸生意一样，价钱再高，这是他们自己穿呢？还是他们自己吃利润大头呢？

    一个道理。

    茶叶流通环节，赚钱的部分并不在种植、维护、收获这些地方，而是终端销售。

    谁能卖出去，谁就牛逼。

    倘若张浩南不做茶饮料，而是卖传统茶叶，那就是另外一个模式，雇几百个年轻女大学生，家里也都可以有年老体衰的爷爷，然后就可以正式开卖。

    当然也能去找几个法师开光，这都是基本操作。

    但做茶饮料，那就简单粗暴多了，和卖饼干卖肉松是没有区别的。

    本质还是农业工业化的一环。

    这也是地方政府比较可控的一点，因为这些商品，是肯定要摆在一般超市、小卖部货架上的。

    “涂中的茶叶种植面积呢，四五万亩上下，有高有低，也算是看年景，随行就市。如果有需要的话，山区还能增加茶叶面积一到两万亩。鸠兹的数据跟涂中差不多，仿上仿下吧……”

    毛行健跟鸠兹那边有沟通，所以会议继续的时候，基本算是统一了意见，如果张浩南要投资，可以做产业园模式。

    淮西省省内情况其实有点复杂的，地方割裂感跟两江省有点像，但本质是不同的。

    两江省看似是文化、地域上的割裂，实际是财政上的复杂性，导致了内部的奇葩。

    省到市，市到县级市，甚至极个别工业县级市的内部，还有市到工业镇的复杂烂账。

    两江省财政上相对宽裕，主要是因为县域经济发达的缘故，跟地级市的规划不能说没有关系，但总体来说关系不大。

    有钱才是爷嘛，谁掌财政大权听谁的，放哪儿都是这么个道理。

    而这也是为什么两江省诸多县级市如此豪横的缘故，因为直接听省里的，跟所在地级市没有特别大的直接经济往来。

    淮西省并不存在这种奇葩的经济结构，当然从国家整个大局来看，两江省复杂一点不和谐一点，这是好事。

    淮西省的内部相对割裂，就完全是文化、地域上的问题，经济问题倒不是主要问题，因为经济问题在这个时期的整个淮西省，那都是问题。

    哪儿都要用钱，但钱就那么多，所以都得地级市本身想办法。

    离建康近的城市，想的办法就粗暴得多，老子哪怕去建康打工，也比留在老家种地强。

    想饭辙这个事情，九成九都是逼出来的。

    所以这光景虽说淮西省代表团口音也是各不相同，但为了搞钱这件事情上，相对来说统一。

    “产量上呢，三四年树大概两百斤，省内其它茶产区都差不多，就算高一点，也就是三百斤左右……”

    务实的讨论都是基本走数据，不是扯淡的金融数据，而是实体物的固定产出，因为这个跟大自然的客观规律绑定。

    所以是不是毛行健出来说，都大差不差。

    姑孰市的茶叶种植规模有限，也就几千亩上下，其中一部分还是由建康市管理指导，并且建康市在这里还有一小块飞地，虽然不大。

    “张总，不知道您的需求量大概是多少？”

    毛行健看着正在思考的张浩南，客气地问道。

    “照产量来算，浸萃所需的茶叶规模，保底应该是两万亩。但是呢，‘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在产品路线上是有分歧的，所以两个公司的经营需要，可能会选择各自保证一万五千亩以上的自有货源，也就是至少要保证三万亩产量基准线……”

    这些数据没必要藏着掖着，张浩南也从来不怕人查，看了看招商团的人惊讶表情，他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呢，建康市、姑苏市方面，除开国资公司的投资，还有跟中央粮食集团的合作，这个项目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你们要是省里有门路，能够打听到，也没关系。”

    “粮食集团的合作？”

    听到这个，姑孰市的招商团没啥反应，但宛陵市招商团团长则是惊讶出声，“张总，我打断一下，是关于茶叶产业的合作？”

    “对。”

    张浩南看着对方点点头，“规模不算大，两司两市是打算借用一下央企的皮，粮食集团呢，也是因为啤酒卖我们一个人情。互相合作，算是交换一下资源。粮食集团本身并不看重，是个小业务，不过两司两市是打算着重投入的。”

    宛陵市招商团团长一听，顿时若有所思，直觉告诉他，这规模应该还在茶饮料之上。

    因为张浩南现在跟他们公开讨论的，是茶饮料，但跟中央粮食集团的合作，却只是透露有这么个事儿。

    如果不是收益更高，不会这么干。

    实际上他刚刚发问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样一来，肯定是提醒了别人。

    果不其然，淮西省招商团的成员，基本都在交头接耳外加写写画画，看来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张浩南既然不透露，那也没办法，点到为止。

    “两司两市的总需求量，未来五年应该是在十万亩左右，这是初步估计。至少两个灌装总厂六条生产线，一线就业岗位大概在四千人到一万两千人，视生产线调整而定。”

    听到张浩南轻飘飘说出这么个数据，凡是国家计划委员会里做事的，都是直接惊到了，要是集中在今天到场的任意一个城市，光这点东西，就解决了城区人口几万人的生计问题。

    连带着就能空出大量岗位，对城区建设的压力缓解，是绝对强而有力的。

    这还没有算投产之前的土建工程，其创造就业岗位也同样不容小觑。

    建成之后带动的区域消费，也将会提升一个台阶，不是提升一点点，而是提升很多。

    甚至当场就能将所在街道或者乡镇的平均收入水平，直接翻一倍甚至两倍。

    大企业的威力，就是这么的惊人，由不得这些官员不惊讶。

    在张浩南眼中，这些岗位也好，产能也罢，其实都是数字，追求的只是最后的利润。

    当然利润最后也是数字，这个倒是相通的。

    会议厅竟是多少有些沉寂，张浩南虽然还在介绍情况，但听的人脑子里想法满天飞。

    好在吃独食的念头都没有，一是没实力二是没必要，比如宛城算是产茶大区，但茶叶种植面积也没有上十万亩，所以肯定要商量着来。

    因为淮西省的省内，还有传统名茶在，肯定还是要保传统名茶产量的。

    但跟总产值相比，什么传统不传统，那都是个屁，不值一哂。

    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卖得跟大红袍、铁观音、龙井那样，甚至早就不如普洱了。

    传统名茶的名头如果不能变现，就是空有价值，毫无意义。

    “张总，冒昧问一句，总产值的话，照享有产量来计算，也将会是五十个亿以上……”

    “六十，六十个亿以上。”

    “……”

    张浩南看着一脸错愕的毛行健，“两司两市的总计划产值目标是一百个亿，每年。明年就是六十亿，少于这个数，建康和姑苏两市没啥兴趣的。沙城钢铁厂去年就七十个亿规模了，这个级别的两市还有十几家。”

    “……”

    “……”

    “……”

    有一说一，这事儿真的超出了淮西省招商团的预计，他们平时招商引资，拉到五百万投资就是要开庆功宴的，因为差不多也算是千万产值以上的规模。

    可张浩南这事儿咋说呢，有点玄幻，听着很假。

    但是，这是张浩南啊，他还没造假过，不是传统骗子。

    当然不排除张浩南是高端骗子……

    “你们可能有一点行业理解上的误区，茶叶生产和茶饮料生产，是两回事，前者是传统种植业，后者是快消类商品，是饮料，就是普通的工业品。产值规模是前者的十倍，是很正常的。通常情况下，应该是一百倍一千倍以上。”

    “……”

    “……”

    张浩南说着又看向毛行健，“毛主任，两种东西的消费群体，其实区别很大的。哪怕是消费群体的年龄，差别也大，不是一回事。比如说今天我们开会，正式场合，我拿好茶叶出来招待，这很合理，但要是我学校的学生会要搞个什么联谊，那肯定是可乐汽水这样的饮料啊，稍微再来点啤酒红酒，也就差不多了，不可能人手一瓶五粮液吧？也不可能人手一杯碧螺春吧？但后者轻松休闲的场合，是远多于前者正式场合的。”

    “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再有就是年龄段，小孩子有几个喜欢茶叶水的？一瓶饮料摆在那里，他天天喝都没问题，毕竟甜的东西，也是能上瘾的。跟抽烟喝酒没区别。”

    “毛主任，同样一杯茶。”

    手指敲了敲手边的玻璃杯，“这里大概三四百毫升，毛主任在家里泡茶，就算随便来一撮，那也十克以上吧？但是我公司研究室通过浸萃工艺，一升的成品，原材料所需的茶叶，是绝对没有十克的，大概三四克的样子，并且还能进一步降低。”

    通过这样的讲解，毛行健等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之前只是视角有问题，现在就毫无障碍。

    这下毛行健盘算的，就不再单纯是茶叶种植和加工那点事儿，而是产业落地的问题。

    当然，也不是他，今天到场的，都是瞬间换了念头。

    要是能能让张浩南落户生产线，基本就是今明两年最大的业绩。

    此刻姑孰市招商团的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越想越气，真他妈脑残，搞什么高风亮节。

    现在毛行健明显思路清晰起来，只要提前拿出合适方案，基本就是稳的。

    还捎带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城市道路……

    他妈的。

    退一步越想越气！

    而且现在姑孰市招商代表团还不方便开口发言，原因就在于姑孰市的茶叶种植面积不多，就几千亩，根本没有狗叫权。

    哪怕有个一两万亩，都能咬牙跟进。

    这光景只能说随大流，看看能不能把一部分茶农的利益跟张浩南挂钩，主要是小户的利益。

    张浩南透露出来的信息，让这些国家计划委员会出来的人精，都沉默了一下，纷纷在纸上飞快地算一笔粗略的账。

    真要是如张浩南所说，那确实是一个至少纸面上说得过去的大产业。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抽一颗烟，但被助手顶了一下肘子，又赶紧把烟收好。

    来的时候都打听过了，张浩南并不抽烟，虽然发烟送烟很熟练，但的确是不抽的。

    所以开会的时候，烟灰缸还是干干净净，有烟瘾也是抽空出去来一支，提提神顺便理清一下思路。

    在这会议厅中，倒是没人来一支，完全是为了给张浩南留下好印象。

    实在是这位两江省的“财神爷”喜怒无常，鬼知道因为什么小细节就记恨上了，一切都是小心谨慎。

    “张总，我们先内部讨论一下，可不可以？”

    “这当然可以啊，和气生财，怎么轻松怎么来，没必要太麻烦。”

    张浩南现在名声在外，淮西省的地头蛇有不服气的，但暂时还没有说要看看张老板斤两。

    于是原本还意见统一的几个市招商团，现在都是以自己市的利益优先，内部现在跟上级汇报一下情况，同时临时琢磨一点东西，比如说茶田品质上可以适当让步；比如说茶山开发上可以给予多少年免税费。

    有些承诺，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这个级别，完全可以自己来。

    当然有些事关重大，那就不能恣意妄为，必须跟上级沟通。

    所以又是暂时性休会，打电话的打电话，迅速写材料的写材料，顺便抽一支烟的也不在少数。

    张浩南也离席休息一下，正好建康工业大学、农业大学还有林业大学的相关实验室负责人都在，还有几个院系领导也过来看看情况，于是就在学术报告厅闲聊了一会儿。

    “是淮西省的人过来‘招商引资’？”

    外院院长程卫星有些好奇，过来接待的时候，问张浩南。

    现在只要是张浩南的重要会议，接待工作都是他这个院长来的，毕竟为学生创造良好的校园坏境，也是他这个院长应该做的嘛。

    甚至连张浩南的答题卡，偶尔都是他帮忙填的。

    任劳任怨，堪称教育界的楷模。

    “也是之前跟几位老前辈搞的科研技术成果转化，也算是又能创造点效益出来。”

    其中有个无菌生产线，算是新型应用专利，买断费四十万，三所学校都能分一点，建康工业大学稍微多一点，因为还有个塑料瓶盖专利。

    基本上这些东西，如果张浩南不买，就是烂在那里，国内不能说大部分厂家，而是全部厂家，都是宁肯买成熟的国外生产线。

    没有因为所以，只有简单道理。

    这也是建康市十分上心的原因之一，按照年产量一百万吨计算，光包装瓶生产线，就需要一个很大规模的生产线。

    刚好建康市的石油化工业又很发达，正好可以丰富下游工业品产业链。

    至于说灌装工厂，有一说一，建康市虽然也很想要，但这个档次的，有点鸡肋。

    不如直接做好零售市场更让建康市政府感兴趣。

    除开高校的领导和科研人员，其实还有银行的人过来，不过正常情况下，银行的人进不到两江工业大学的附属酒店，所以是跟着学校的人一起过来的。

    主要目的就是谈贷款的事情，马上年底，现在的银行是两头堵，储蓄任务归储蓄任务，贷款业务归贷款业务，都无比头疼。

    张浩南这种大客户，若非这边赵飞燕、樊素素都在，否则早他妈十几个极品美女安排上了，管那许多，让张总爽了再说。

    建康这边银行的人都极为有眼力，只是面带微笑，却并不多嘴插话，还时不时帮忙给科研人员端茶倒水……

    张浩南是真的挺佩服这帮人的，真行啊。

    “浩南，有没有翻译类的岗位？”

    “不是吧院长，今年不是招了一批吗？”

    “我没说清楚，我是说文献类翻译还有工具书翻译。”

    “有任务？”

    “还没确定，只是问问看我们学校的实力。”

    “这种事情让松江那边搞定算了，凑这个热闹干什么，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抓一下学生的思想阵地。你不看一天天的都在放什么洋屁？说实话有的学姐我是真不想招过来，尽他妈添乱。”

    “……”

    程卫星一脸无语，但又不好说什么，既然张浩南不耐烦，他也就不多嘴了。

    毕竟，身为一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让学生满意，也是一种优秀的品德。

    不过张浩南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抓了抓头，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看弄个国际学校交流，我赞助一下，东边不亮西边亮嘛。任务不好弄，刷一刷国际化的金身也蛮好，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伱讲！”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拿了我的钱，就要听我的话。我的要求就一个，在国际交流的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必须维护学校以及国家的体面。学校不体面，国家不体面，就是拿我张浩南的钱，打我的脸。这一点要求，不难吧？”

    “这……”

    “你看，院长你自己也知道情况喽。”

    “……”

    “所以我说，思想阵地要抓一抓，你对自己的学生都没把握，怎么有把握搞好学院的国际化呢？吹牛逼，首先要自信，吹到自己都信了，才算是差不多。”

    “……”

    其实外院的就业非常轻松，学生家庭普遍都还行，而且两江工业大学的招牌，对这些外国语相关专业的学生而言，历史遗留下来的一个路径，就是学术和工业上的对外交流渠道。

    只是现在眼界都在变，出国深造算是主流，倘若不进体制也不出国，首选便是外资，国企的涉外单位都不是首选。

    张浩南的出现，不是说提供了多么牛逼的岗位，去“沙城食品”“紫金科技”上班的外院毕业生，一共就五个，五个全是女的，且全都是国际业务翻译秘书。

    讲白了，这五个学姐都是打着歪脑筋，谋求的从来不是张浩南提供的高薪岗位，而是张浩南本人。

    此事没办法直说，但程卫星心知肚明，张浩南之前也没抱怨过，现在放两句黑屁，程卫星自然也不好反驳。

    不过国际交流的赞助，程卫星要还是肯定要的，但不是现在跟张浩南谈，场合不对。

    其余高校的科研人员都有委托的研发任务，张浩南已经准备了四千万在“地面力学”上砸一个院士出来，然后根据各校之间的合作，视贡献程度再砸两三个“候补院士”。

    当然“候补院士”不是院士，就跟“如夫人”不是夫人一样。

    但到了这个层面，科研人员除了个人的努力奋斗，还要看抓不抓得住机会。

    “学阀”这玩意儿不是孤立存在的，也有同盟，也有派系，但是像张浩南这样有意砸钱的，其实很少。

    主要是身份上不方便，有这个资金量的人物，九成九不在学术圈，也不在高校圈。

    这些人如果要砸钱，宁肯是自己弄个大学出来，自己的江湖地位，远比抬举别人的江湖地位更有意义。

    但张浩南是特殊的，极其特殊，他是学生，而且还是两江省的学生代表，他在高校圈的活动，自由度高得吓人。

    校长和校长之间串门都没有他那么容易，而同时，他非常有钱，极其有钱，并且他的钱相当干净，整个高校圈都知道。

    有想法的科学带头人，拿别人的钱会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张浩南的钱，大问题肯定没有，最多就是一连串的恶心人小问题。

    同时就是知根知底，安独秀这个院士本身就是两江工业大学的校长，很多事情有这个桥梁在，挺好沟通的，摆平也容易。

    所以建康高校圈，凡是农业相关类、工业相关类的专家，但凡卡在一个要紧门槛前的，都会尝试找张浩南化缘。

    也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比如说钱先锋、王洪宝这样的，谁不想临死之前混个院士当当？

    过几年再想砸钱，那都是两亿起步，现在四千万就能解决很多科研难关，性价比可以说是最高的时候。

    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这是个门槛，这个门槛在这时候的含金量，就是四千万左右。

    当然，上不封顶，有些科研难关，四个亿四十个亿在此时也是一筹莫展。

    今天来的各校科研人员，倒不是奔着院士来的，而是在淮西省招商引资团的会议结束之后，他们就要根据会议内容出个差。

    “沙城食品”“大桥食品”还有建康、姑苏市政府，有个调研考察的委托，让这些专家实地看看茶叶种植的情况，还有就是配套工厂的建设环境评估。

    在张浩南跟科研人员寒暄的时候，涂中市市长同样在跟这次涂中市招商团团长毛行健说个不停。

    “确定是十万亩吗？”

    “不是十万亩，是三加七，三万亩是产量相关面积；七万亩是建康市、姑苏市两地的长期需求，应该是另外一条产品线，但是没有细说，可能跟中央粮食集团的合作项目有关……”

    毛行健跟市长说得口干舌燥，之前还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过问，结果副市长发现这他妈自己扛不住，业务量有点吓人，赶紧去市长会议办公室打扰了一下，然后开会的市长就先停了会议，跑过来跟毛行健直接沟通。

    通话的时候，市政府也忙了起来，一是查一下家底，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多茶田，毕竟这玩意儿有时候吹牛逼造假应付上级单位也不是没有；二是打听一下谁跟中央粮食集团关系好的，家里有门路也行，反正就是打听一下。

    同时，市政府办公室秘书以及各个研讨室上班的人，也都赶紧一起忙起来，既要跟下面区县甚至关键乡镇摸底问问情况，还要跟竞争的本省城市交换一下资源。

    比如说姑孰市，因为茶叶种植面积少，首先在承包租赁问题上，肯定狗叫声不大，但是姑孰市地理条件可以，而且还在江南地区，物流上的成本不高，尤其是听说张浩南有个小老婆就是姑孰人，这他妈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不要脸一点来说，姑孰市政府只要不是傻鸟，让街道的相关单位给点家庭荣誉，这就足够让那个女人吹点枕头风。

    没必要说服，只需要创造好感即可，剩下的具体工作，才是政府部门的重头戏，要的就是个切入点。

    所以这光景很多有的没的情报，都要汇总，因为的确事关重大。

    他妈的六十亿啊。

    虽然这六十亿可能连千分之一都跟本地消费市场无关，但光这个牛逼一吹，出去招商引资的底气都比任何人足。

    “老毛，他亲口说的一百亿一年？！”

    “亲口说的，在场的都知道，小王就坐我后面，他做的记录。而且既然跟姑苏、建康两个市有关，市长，打听一下应该也很容易。”

    “叼人厉害的一逼……”

    竟是有些紧张的涂中市市长，将座机听筒夹在脖子上之后，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快速地塞了一根在嘴里，然后随手将烟盒一扔，一手重新拿好听筒，一手到处摸打火机，副市长在旁边给他打了火，他赶紧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吐了一道烟继续说道，“这要是真的，无论如何，把承诺先加上。就照……就照省开发区的标准来，你只管承诺，稍微高一点也不要紧，超出的承诺范围，我来去省里跑政策。”

    涂中市市长脑子转得飞快，他现在思考的，就是省里有没有沙城的关系，仔细想了想，好像原先省里做粮站审计的，是从梁溪调过来的，但那人是澄江人，似乎是在沙城那里有个亲家。

    这种八竿子的冷僻讯息，情急之下，竟是让他回想起来。

    弹着烟灰，眯着眼睛的涂中市市长还有别的想法，他知道两江省现在的农村工作中，最有名的刷政绩工具，就是跟“沙城食品”有关的农村供销合作社。

    他其实考虑过引入，但一直没有机会，结果天晓得哪里出了问题，两江省之外省份第一个引入这个项目的，居然是岭南省。

    差了不知道多少远去了。

    现在他就是想着是不是借此机会，把这个项目也引入，推动一个点，一到两个自然村，然后形成更紧密的关系。

    不过头脑风暴的当口，电话那头毛行健又接着道：“市长，还有就是张总这边还承诺可以借钱给涂中市政府修路，十公里双向六车道，您看，是不是可以在表述上，将这个‘十公里双向六车道’进行等量交换？毕竟双向四车道或者双车道，肯定可以修得更长一点……”

    “这条路先不要随便变更说法，当然跟省里批不批无关，而是很有可能跟他今天说的产业布局有关。”

    鼻孔中喷出两道浓烟，涂中市市长郑重道，“首要目标，还是把人请过来；其次要打消对方‘关门打狗’的疑虑，当然他在建康，肯定不怕‘关门打狗’这种事情，但是态度要表现出来。”

    “是，我明白。”

    因为招商引资不是一天两天就谈完的事情，所以涂中市市长在结束通话之后，就临时紧急点了精兵强将，现在就出发去两江工业大学。

    反正也不远，车开得快一点，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随后他就让市曲艺团准备一些节目，要年轻人喜欢看的，当然黄梅戏听说对方爱听，就多准备一些。

    剩下歌舞什么的，终究还是看人，手头没有合适的，只能作罢。

    “有没有中央粮食集团那边的消息？”

    “农业局的老陈，有个老同学在京城，是粮食集团的，可以让他问问看。”

    “联系了吗？”

    “老陈正在找联系方式，找到了就会跟我们说。”

    “跟省里打声招呼，晚上我们过去。”

    “好。”

    “对了，准备一点礼物，茶叶之类就行，原先给全省粮站做审计的方主任，我们也去拜访一下。”

    “好。”

    “铁观音就行。”

    “我记下了。”

    尽管晚上有安排，要去省里，但是涂中市政府还是通知茶叶大户所在乡镇的一把手开个电话会议。

    要做个摸底工作，市里和各区县都要做。

    随后就是交通局的规划图送到会议桌上，有些立项筹备中的，感觉也能筹一笔初期经费出来。

    张浩南要是借个三千万出来，省吃俭用外加查得严，空个一千万出来灵活机动一下，也不是不行。

    “关门打狗”的念头不是没有，总归会有人想要冒冒险，但权衡了一下，涂中市市长的档次，怕是还不能碾压广陵市市长。

    想法很刺激，但也仅仅停留在刺激上。

    张浩南的钱肯定是香的，但赖账风险太大。

    既然有这个底气说借出去，肯定是不怕的。

    两省多地就因为这场淮西省的招商引资会，搞得一阵热闹。

    毛行健在建康加班了好几天，工作暂时来说是顺利的，但很紧张，因为竞争对手短短几天，就从几个一口气增加到几十个。

    不仅仅是淮西省其余没有来招商引资的市，还有两江省本省的润州、毗陵、梁溪三市，都有区县招商引资部门过来拜访，当然门路也是五花八门。

    你通过华东船舶水利学院，我就找太湖路轻工技校，反正说出去都是学校交流，合理得很。

    而除此之外，还有江右省的人，可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右省的人花样更多，是以“陶瓷刀的工业应用”这个由头，找到了两江工业大学，然后顺利跟张浩南做了自我介绍。

    资料那是五花八门，并没有说让张浩南马上就动身去考察，就是交个朋友，留个好印象。

    “主任，才几天啊，来了这么多人。”

    “他妈的，哪个叼人走漏了风声？”

    骂骂咧咧的毛行健可以肯定，九成九是自己人走漏的风声，而且大概率省内竞争对手。

    真是让人蛋疼。

    “现在市里在免税退税的政策上，给了标准，我们做起来问题不大，关键在于这个茶叶种植面积的分配上，分歧太大，内部资源交换，看来是少不了了。”

    毛行健有数的，比如说招工，解决本地就业是肯定要的，但是不是要帮别的兄弟城市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这就要研究。

    横竖都是花钱。

    “今天好像‘沙城食品’的高管来了不少，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老人家，可能是丁总。”

    “丁总过来的话，大概率就是要签意向了……”

    在办事效率上，毛行健是真的羡慕两江省这边，有些内部资源交换，是可以事后再谈的，因为不怕赖账。

    你今天赖账，那以后也赖账吗？

    但在淮西省情况就不一样，大概率“死道友不死贫道”，赖账都是小意思，翻脸不认人都没问题，只要感觉可以，那就是可以。

    张浩南对此时的淮西省官场生态也是了解的，但并不慌，实力到了就是可以硬吃，只要公对公没问题，他无所畏惧，哪个市政府敢不要脸，他就敢堵哪个市政府的大门。

    都不需要任何纪律检查方面的手段。

    这年头就这么粗暴，认实力。

    当然这是官方，民间的话，就原生态的多，主打的就是野性。

    很多老牌淮西省民间大亨，这光景都不得不先撤，除开对公业务，剩下的尽可能在两江省两浙省还有松江市下点鸡蛋。

    不是不想做地头蛇发展壮大，而是成本太高。

    要都是张浩南这样的家底，倒是可以豪横，奈何条件不允许。

    熬出黑眼圈的毛行健思来想去，便道：“这样，我们省内招商团的人，开个会，小李，你去联系一下，沟通沟通，然后约定个时间。”

    “主任，什么说法呢？”

    “说法……”

    毛行健想了想，道，“就说我们市在‘喀秋莎’的供应链竞争上，可以让步。”

    “啊？这不是没谈吗？”

    “先这么说啊，糊弄住他们。”

    挥挥手的毛行健赶紧道，“他们现在肯定没法第一时间求证的，毕竟主要内容肯定还是茶饮料这个大产业。如果贸贸然去问‘喀秋莎’的供应链相关，时机不合适，说不定还会让张浩南觉得贪得无厌，饭要一口一口嘛，这是正常心理。我们先骗一手，就当空手套白狼。”

    没有筹码，创造筹码；没有需求，创造需求。

    尤其是像姑孰市，茶叶种植产业虽然不发达，但是养殖业相当可以，如果再涉及到禽类屠宰和加工，那也是相当可观的。

    只是正如毛行健说的那样，姑孰市方面不会直接去问，最多就是找张浩南的小老婆，迂回打听一下。

    有了大概的消息，再在合适的时机询问打听，然后谈可能的合作。

    这光景毛行健也是怕夜长梦多，也就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别人先做的初一，他做十五……很合理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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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 朴实的斗争

    毛行健是想要升官的，不想升官的人肯定也是少数，做官都想升官。

    只是以前毛行健都没有什么好机遇，可是这一回，感觉是真抓住机遇了。

    做招商团团长不算什么，就像去办事只是履行组织决定，但要是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那就是个人能力。

    当他决定套路姑孰市之后，又迅速跟涂中市市长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涂中市市长也不傻，就让市政府办公室放出消息，说是要考察广陵市的“苏禽一号”选育培育情况。

    这种相关消息，要打听和传播都很简单，发个通知，基本上周围几个市的相关部门都能第二天知道。

    姑孰市农业局听到风声后，就给了姑孰市政府这么个答案。

    真假自行研判，毕竟真相是什么，鬼知道？

    戏要做全套，涂中市这边跟广陵市，还有两江省农科院禽类研究所，都发了公函，大概意思就是考察一下，想要引进相关鸡种和养殖技术。

    这些都是可以从广陵市政府和两江省农科院禽类研究所的日程安排查到的，消息稍微对比一下，就能得出一个结论，是有这么个事儿。

    然后十一月十七号那天，毛行健就在会议厅被姑孰市还有鸠兹市的招商引资团团长打了。

    当天张浩南去参加了电网的一个庆功宴，中国电网的网站开始运行，两江省这边也有个饭局，张浩南也是受邀去了一趟。

    饭吃到一半，秘书就急急忙忙过来小声通报：“张总，出事了，涂中市的毛团长被人打了。”

    “啊？在学校酒店？谁打的？怎么个情况？”

    然后张浩南告辞去处理事情，路上秘书就跟他汇报了情况。

    “姑孰市的招商团跟涂中市的招商团打群架，原本鸠兹市的人去劝架，结果最后变成两个市的一起打涂中市，后来宛城市的再来劝，又是一起打。毛团长已经送去医院了。”

    “啊？”

    张浩南一脸懵，这他妈都是什么鬼？！

    意向不是都签了吗？这还打？

    而且都是地级市的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了，这级别的干部……打群架？！

    这合适吗？！

    这合理吗？！

    先去了医院，毛行健满脑袋的血，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医生说是问题不大，只是有地方骨折还有软组织挫伤。

    不过也不是只有毛行健，隔壁病房就是宛城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他倒霉，摔了一跤，结果被人踩在脚下不知道多少脚，差点嗝屁，现在还在观察，怕他脏器出问题。

    其余鼻青脸肿嘴角挂血的干部也不少，很壮观，二十几号人，清一色的地级市单位干部，这皇粮是没白吃啊。

    到了医院走廊，有个上了夹板的干部，还操着方言不断地跟张浩南抱怨毛行健就是个畜生，让张老板要小心这个人。

    在张浩南了解情况的时候，建康市的人虽然还没到，但涂中市的市长贺成都先到了。

    先慰问毛行健的伤势，随后跟张浩南亲切交谈，之后又去跟省内几个兄弟城市了解情况。

    一套流程下来，总之就是毛行健这个人办事有些激进……请兄弟们多担待。

    从个人发展来说，有好有坏。

    但现在有张浩南这个大金主，他无论如何都要再干一届的，除了他自己，组织上为了保障大项目的落实，一般不会轻易变动项目所在地行政主官。

    而有了这个大项目，贺成都这样的级别，原本可能就混个副厅长当当，但现在稳稳的要给他一个厅长。

    业绩摆在那里。

    整个淮西省加起来，把成立没两年的省投资公司都算进来，总招商引资规模，也没有张浩南要带来的这个大项目来得大。

    关键是张浩南背后现在有建康市、姑苏市两个大市在强推，瞄准的不是什么长三角地区市场份额，连华东六省一市都瞧不上，盯上的是全国市场。

    年产量一百万吨这样的胃口，以前从未有过。

    现在做就是做全国最大，贺成都这光景哪怕认张浩南当义兄都没问题，爱咋咋，涂中市有什么给什么。

    而这也是为什么毛行健挨打，因为他空手套白狼成功了。

    搞得原本大家一个马勺吃饭的兄弟们瞬间翻脸，还管那许多，干就完事了，可惜没打死他。

    当然建康这边警察局也没说来调查情况，了解到是一群级别不低的干部互殴之后，人都傻了。

    这场面，也就老领导几十年前才见过。

    那“喀秋莎”的供应链压根就不存在，但这次茶饮料投资项目的份额瓜分，却是实实在在让涂中市吃了大头。

    不仅仅是两万亩茶田的大合同，还有灌装生产线，还有双向六车道的十公里公路，还有一个仓库区以及一个淮西省江北分销中心。

    到第二天，淮西省的省会方面才反应过来有这么个事儿，于是又一次炸锅，毛行健差点被打死。

    这么大的业绩，你他妈就留在涂中市？

    你怎么不噎死？

    可惜木已成舟，想要掀翻“沙城食品”的意向协议不是不行，但要掀翻建康市、姑苏市的项目推进，那就是找死。

    两江省的官场，翻脸可能没有淮西省那么快，但是阴险狠辣算是独一档……

    魏刚对国家的忠诚为人称道，可这老秃子阴人的时候，同样是让“受害者”反应不及，连毛骨悚然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你都进去踩缝纫机了，伱还怕个屁？

    好好改造就完事了。

    淮西省省里高层倒是挺高兴的，趁着十八号贺成都还在建康，搞了个联欢，除淮西省的省内高层之外，还拉了一票省内大国企老总还有上得了台面的民企。

    其中有几个民企都是海外渠道相当可以的，有做旅游综合体代理的，还有做国际酒店代理的，平均资产规模都在六个亿以上，在这年头，已经算得上是地方巨头。

    可惜见了张浩南都是相当拘谨，江湖地位太过悬殊。

    不过在进行到涂中市土建工程招标讨论的时候，有个省会庐州颇有头面的家伙，倒也确实门路广，说服了淮西省省会庐州市退下来的老干部，找到了贺成都，想要接下这个活儿。

    “房老，不是我不给方便，实在是这次投资项目，我们涂中市只是全面配合，没有提太多条件的资本。‘沙城食品’方面对修路要求是按照沙城标准来的，连加大里程改为双向四车道都不同意。并且在资质审查上，‘沙城食品’是请的松江市相关单位帮忙……”

    “连工程承包也要管？”

    “不通过‘沙城食品’的资质审查，就拿不到准入许可。别说是承包方了，就是子项目代加工，比如说茶包生产，也有标准，光标准名录就有三页，就一个茶包，还不是茶叶本身。”

    贺成都提起这个就头皮发麻，“沙城食品”方面对代工方非个体户都有企业规范审核，通不过就毙掉，不会给机会。

    也就是说，“沙城食品”不会跟涂中市地方企业搞什么配合，都是涂中市地方企业反过来配合、适应“沙城食品”的要求。

    达标就可以谈，不是说你一定能拿到“沙城食品”的订单，只是表示你具备了这个资格。

    所以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两江省省内有些区县倒是已经适应了，比如说江皋的“大桥养猪场”，其标准就是江皋最高，整个崇州也是最高标准的现代化养猪场，能够跟“江皋·大桥养猪场”相提并论的，只有“皋东·大桥养猪场”。

    从追逐利润的角度来说，张浩南一家养猪场，至少比同规模竞争对手多支出接近两百万的成本，算是不合格的资本家，但从行业地位来说，“大桥养猪场”这五个字，就是政府方的名牌。

    只是这个名牌不是具体某个商品，而是企业本身。

    张浩南挖那么多各级政府精英可不是白挖的，管理手册、管理标准，都是成文成册，单独拿一个出来都是可以直接出书。

    像两江省的农业县，基本上到乡镇这一级，都有“大桥养猪场”的管理手册、管理规范等等工具书。

    松江市目前打算将未来百分之五的生猪供应，都交给张浩南，就是因为档次摆在那里。

    张浩南养猪，可从来没说过直接面对个体老百姓。

    除开政府订单，大国企只要自有养猪场规模有限的，现在都在跟张浩南谈长期供应，大国企总部驻地城市，也都会跟张浩南谈屠宰业务。

    这些东西在两江省算是形成了一定认知，但是在省外，除开松江市，长三角地区其实也知之甚少。

    淮西省的官僚还是第一次见这些离谱要求和奇葩规定。

    普通老百姓对“沙城食品”是没啥概念的，只知道是个势头很火的大企业，福利待遇很牛逼，但具体“沙城食品”干什么的，其实能说出来的也就沙城附近的几个县级市。

    哪怕是两江省省会建康，能说个一二三的建康普通市民都很少。

    遑论外省。

    “房老，这里面的土建承包，‘沙城食品’还有社会影响方面的考察，有损企业形象的社会舆情，也是不能制造的。所以这里面的事情很麻烦，我过几天就要市里面开动员大会，把这个项目彻彻底底安安稳稳地落实。”

    贺成都看着退下来的老干部，也是一脸无奈，话里面全是困难，但是其中真假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比如说征地，比如说拆迁，如果舆情涉及到“沙城食品”，直接用片区项目代号来替换就行，到时候就算是强拆，老百姓也只是知道涂中市市政府为了某区块某项目做了缺德事。

    跟“沙城食品”有关吗？

    有关。

    但老百姓能联想到“沙城食品”吗？

    联想不到。

    这些都是活儿。

    不过贺成都还真不敢玩套路强拆，这次动员大会上，他也是打算把以后三四年的工作梳理的更加人性化一点。

    毕竟现在总算是见着钱了，还不少，手头宽裕了，办事自然会淡定。

    钱是英雄胆嘛。

    现在一个重要谈动迁的筹码，就是介绍拆迁户到“沙城食品”投资的企业中上班。

    这种“动迁工”“迁土工”形式，在两江省并不稀奇，徐振涛治下的大桥镇，基本都是这么个套路。

    老百姓贪得无厌的有，而且很多，但纯坏纯傻的可不多，算一笔家庭小账，那还是有数的。

    尽管已经进入了房地产大热的时期，报纸上也时不时开始报道一些一夜暴富的拆迁户。

    但是在乡村基层上，还不至于说拆个迁就想着几千万现金往家里搬，没有那回事，小老百姓琢磨的还是细水长流。

    涂中市市区一般勤杂工一个月也就是四五百块钱，去建康市打工的话，能多个两三百，但这种工作毫无疑问是不能吃一辈子的，甚至吃个十年八年也没人敢打包票。

    可要是有一份工作，一个月一千二还带保险，一签就是一年两年三年的，割自己的肾他妈的也认了。

    贺成都的筹码，就是从张浩南那里谈来的本地就业岗位数量，高中低三个档次都有。

    像车间主任、厂长、营销经理、财务、安检等等相对来说高薪的位子，别说一般老百姓了，涂中市政府下属企业中，不知道多少人跃跃欲试。

    不是铁饭碗不想要，而是真的缺钱。

    世纪之初，越是相对不发达的城市，钱毛的越快，原因就在于工业品价格相对来说更高。

    同样一个东西，哪怕只是一根链条锁，大城市的街头五金店，卖价可能只有山区小镇集市上的三分之一。

    大城市生活成本，从来有且只有一个，就是住房。

    所以在这方面的工作，贺成都也是有计划的，尽管只是草案，但是他也让人拿到了沙城大桥镇的一些数据。

    同时也知道了张浩南在自己老家乡下，居然还有跟沙城市政府合作的经济适用小区“吾家花苑”，这是村民和“沙城食品”的福利房，配套设置除了没有天然气暖气，没有特别欠缺的地方。

    于是在茶饮料项目的员工福利上，贺成都猜测，大概率会有员工福利房，只是不能确定。

    但从现有的观察来看，稳一手肯定是没错的，而这，也是他不愿意各种省内房地产开发相关的“神仙”过来打秋风。

    不是不给面子，他想给，但跟张浩南的面子比起来，那还是张浩南的面子大。

    “贺市长，就算‘沙城食品’势力大，怎么敢干涉地方政府的施政管理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手伸得这么长，他张浩南不怕出事？”

    说动房姓老干部的人，是“霸都建材”老板祝维维，他对贺成都没啥看法，普通的地级市市长，也就是打个招呼。

    毕竟他老子原本是淮西省三把手，老妈更是淮西省现在新成立的房企龙头董事长。

    几年来祝维维靠卖材料，黑的白的通吃，在庐州建材这一块，号称“庐半城”。

    短短数年，“霸都建材”实际资产规模早就超过了五个亿，可以说祝维维相当的自负，毕竟这能力，放哪里都是相当炸裂。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张浩南，随便来一下，地级市都跟舔狗一样围了上去，多少让祝维维有些不爽，也觉得是不是言过其实。

    毕竟两江省那地方，一向顶层低调，他也不是没跟建康这边的二代打听过，都说张浩南这个人做生意比较懂规矩，愿意跟人合伙一起做，人不错。

    他信了。

    至于说广陵市市长巩茵被赶下台，有一说一，祝维维寻思着大概率不是张浩南本人发力，而是他背后的人。

    他也打听过了，张浩南背后应该是魏刚，这老头儿……不简单，比自己老子级别是低，但影响力可能远远超出。

    所以他觉得跟张浩南接触，带着点诚意是最好的。

    “祝总，这‘沙城食品’后面还有建康市、姑苏市的项目啊，不好乱动的，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再厉害那也是外省啊，难道姑苏市还能来省里做法？”

    “咳嗯。”

    房姓老者轻咳一声，对祝维维的脑残言论也实在是听不下去，姑苏市的确是不来省里，但可以往更高层发力。

    “成都啊，我们这次过来，也是先了解了解情况，既然门槛高要求也高，那就让小祝争取跨过门槛，达到要求，一切都是为了地方建设，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嘛……”

    话很好听，但祝维维不想听，当然，贺成都其实也不想听。

    这老头儿是原先省工业厅的，也是涂中市升上去，老关系在这里，面子肯定是要给。

    但要是在现在的涂中市重大项目上硬要掺和一脚，贺成都也打定了主意，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规模的项目，贺成都是打算单独划个开发区出来，省里面已经原则上同意，当然审批是省里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把项目书送上去，至于说能不能通过国家级的评审，那也是一个原则，有，最好；没有，关系不大。

    等祝维维跟顾姓退休老干部离开之后，贺成都立刻跟省里的老朋友联系了一下，打听祝维维这鸟人的行事作风。

    “祝维维？怎么，老贺你跟他起冲突了？”

    “起冲突倒是不至于，我就是问问，他这人抢项目的话，规矩怎么样？”

    “规矩？老贺，我给你透个底。”

    在省会庐州的老朋友，是贺成都在淮西工业大学时期的同学，现在也是在工业厅，两人私人关系很铁，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会互通有无一下。

    “你说。”

    “之前清理‘非法采砂’行动中，淮河、大别山两处，分别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三十五的开采量，都进入到了庐州市场。但是庐州本地根本消化不掉这么多砂，所以肯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外销了。”

    “庐州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就是这个祝维维的‘霸都建材’？”

    “对。”

    “……”

    听到了这个肯定的回答，贺成都就感觉无比头疼。

    毫无疑问，这个麻烦啊。

    显而易见这是个黑的白的都会来的嚣张跋扈之辈，而巧了，张浩南这家伙，同样是这样的货色。

    “怎么？老贺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还没有遇到，但是感觉会发生。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现在的情况，真是复杂无比。是这样的，两江省的‘沙城食品’……”

    贺成都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而在离开建康的大奔上，祝维维一脸的不快，一旁的房姓退休老干部，还在跟他解释着各种官场忌讳，但他显然都没有听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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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一个特殊的平台

    黑水省冰城，还在那里到处挖人的魏刚今天拜访了一个电机专家，专家本人已经过了退休年龄，所以在沙城分校区建设一事上，他的要求其实比较简单，就是家里几个人的编制问题，希望解决一下。

    “郭教授，不知道对地方有没有要求？”

    说完这句话，赵秘书就在一旁翻译了一下。

    “要是编制能留在冰城，那肯定是最好的。”

    “要不要问一问家里人的想法？是这样的郭教授，我们沙城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养老还是相当不错的，义务教育阶段的水平还有医疗卫生水平，都不差。汽车出行的话，也非常方便……”

    他说一句，赵秘书就翻译一句，倒也聊得挺好，在东北折腾的这阵子，基本上都这么过来的。

    魏刚那句“要不要问一问家里人的想法”，让电机专家听得相当舒服，感觉被尊重了。

    当然这是心里的愉悦，该要的好处，那肯定是不能少。

    专家费很高，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当然是国家的正常财政，另外两份，是两江省的特殊人才津贴和沙城市的特殊人才专项资金，专家级到手能有五千多一个月。

    杂七杂八加起来，基本上一个专家在两江省工业城市拿到合同的话，赚得比原先多得多。

    至于说家里人的编制问题，有难度，但难度不大。

    本届市政府已经申请了“大学城扩大工程”项目，省里批下来之后，就能设置“沙城大学城管理委员会”，黑水工大有这方面要求的研究员，可以在保留学校职称的同时，以“技术顾问”的形式，拿到管理委员会的编制。

    讲白了就是政府层面做的“萝卜坑”，跟某个大领导要安置某个晚辈的情况类似，只不过这个是出于公心。

    当然真要是出现什么牛逼人物，符合“沙城大学城管理委员会”的技术顾问要求，通过也就通过了。

    而在黑水省这边，也是同样的套路，沙城市政府有个产业落地合作，是跟冰城谈的，规模不大，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创造多少税收，解决多少就业，那都是捎带的。

    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产业落地的区域，弄个产业园，产业园设置冰城直属或者区县所属的管理委员会，街道办这个级别即可，能够提供编制就行。

    编制这个东西，在这里有着谜一样的吸引力，哪怕这年头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钱。

    不过要都是就这点要求，秃头老汉做梦都能笑醒。

    又搞定一个专家之后，魏刚接到了沙城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电话，主要是问一问茶饮料生产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允一部分产能到保税区。

    因为根据张浩南的个性，但凡能搞钱的，出口肯定能搞更多的钱。

    “保税区几号地？噢，那块啊，弄个仓库就差不多了啊，何必专门弄个厂？噢……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情况，这个茶叶水产业张浩南说了不算，建康市政府的事情，对，姑苏市政府也有投资。全是地方银行，省里银行反而是靠后的，对，对，对对对……”

    电话中，魏刚把一些沙城市政府没太搞明白的地方，稍微解释了一下。

    他是老同志，不是给本届政府做主的，但做个顾问很正常。

    “茶叶种植？”

    魏刚听到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是转正的农业局局长陈文林，然后道，“这个事情啊，文林你去寻徐振涛，他估计这辰光在弄报告。”

    “徐振涛？”

    “对，这是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平台项目，倒是张浩南帮了忙。跟建康市、姑苏市关系不大，不过之后还是要单独跟两市国资公司签长期合同的。具体内情我不太清楚，现在应该还没有出结果，估计过完年吧。”

    农业局局长陈文林本来的想法，是打算在沙城也开辟一些土地来种茶叶，沙城虽然也有茶园，但规模非常的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正常经营茶叶种植，肯定是没意思的，附加值太低，所以陈文林是打算弄成度假休闲综合体项目。

    但现在一听跟大桥镇还有关，那就暂且把想法放在一旁，先找了徐振涛打听打听是个什么情况。

    陈文林找到徐振涛的时候，徐镇长正在跟张老板打电话吹牛逼。

    “要放寒假了吧？听说你家那个洋快餐，圣诞节还有活动？有没有券，给我弄点。”

    “你有毛病吧？伱一个镇长还找我要券？我几十亿的生意，你跟老子要券？”

    “能省则省啊，你是家大业大了，我可是拿的死工资。”

    “你不会贪污啊，还要我教你？”

    “你能不能死一死？嘴巴就要这么毒？”

    “少说废话，赶紧做好准备考察，后年能不能继续留在大桥镇，就看你工作努力不努力。”

    “……”

    其实徐振涛明年就要升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离开大桥镇之后的位子，馋的人能把人民路排队填满。

    不过这里头不少沙城本地的土干部有误解，以为大桥镇镇长，就等于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是两个位置。

    而且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级别，比大桥镇高得多。

    但是徐振涛升上去的话，肯定屁事不少，所以他很想再把关几年，平稳过渡，让整个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稳定运转下去。

    从政绩上来说，徐振涛这个镇长简直是履历华丽，顶配二代刷基层政绩也就这个档次了，有的运气欠缺点，可能还没徐振涛这么爽。

    只是徐主任良心尚未泯灭，还想着给大桥镇老百姓留点长远未来，捞钱这种事情，也就不去多想，真要是想捞，现在的徐振涛捞个六七千万问题不大，一般省会的牛人，捞这么多的很快就会翻车，但是他不会。

    最离谱的就是他不捞，搞得不少人挺尴尬的。

    这次给大桥镇留下的长久饭碗，就是茶饮料产业布局中的茶叶种植这一环。

    涂中市的两万亩茶田，分成了几个部分，其中一个部分，是“大桥食品”跟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大桥镇）签的采购合同，也就是“大桥食品”会从开发区买茶叶。

    但是开发区的茶叶呢，又是开发区要跟涂中市签下合作项目之后，再开始执行。

    而这一块茶田，在涂中市的名称，就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大桥茶叶种植园”。

    这也是为什么魏刚跟陈文林的电话中，会提到平台这事儿，原因就在这里。

    将来“大桥茶叶种植园”这个招牌，完全可以在不同茶叶产区复制，规模不需要大，几百亩可以，几千亩也可以，几万亩当然也可以。

    以大桥镇本身的实力，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借一下张浩南的东风，那肯定是扶摇直上。

    而且因为两万亩茶田各有承包租赁实体，真要说闹掰了，每一块茶田的经营实体，随时都可以跳出现有的茶饮料产业合作。

    万一哪天冒出个“李师傅”“王师傅”也要搞茶饮料，货卖三家问题不大。

    张浩南让徐振涛准备好去考察，的的确确就是实地考察，甚至说是勘察都不为过。

    小心为上，万一茶树只有纸面数据，那就是天坑。

    徐振涛可是张老板重点投喂的“大型牲口”，就指着他努力努力再努力，一步一步爬到姑苏市副市长的位置。

    期间张浩南再帮他弄个两江工业大学的研究生学历，去省里浪一下的硬件也就全部齐活。

    “对了，你成人本科到底过了没有？”

    “急什么啊，肯定过啊。”

    “娘的废物，这都没过，一天天的不知道让先生教吗？”

    “……”

    徐主任丧失了狗叫权，之前成人大专到手叫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卑微。

    “照我说弄个函授算了，你说你还正儿八经去考个叼毛？你这智商能过，天理不容。”

    “……”

    “算了，懒得跟你多说，替我跟阿嫂报个平安。我夜里还有会，不跟你废话了。”

    “……”

    嘟……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徐主任嘴里碎碎念骂着张浩南这畜生真不是个东西，然后起身去给陈文林泡茶。

    两人也是老交情，直接就散步聊天。

    刚好今天在拍《兰陵王》的外景文戏，略作改造的青龙岗上，光头们也远远地看个热闹，胡柯戴着面具倒提一柄长剑，在萧索的秋风中缓缓前进……

    而拍戏场地外，两个干部正在聊着这青龙岗是不是也可以拿来种茶叶，估计面积也是不小的。

    对《兰陵王》这种古代文艺片，他们是毫无鉴赏能力，就是觉得有几个女演员挺好看的，而且这么冷的天，就穿一条布衫，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啊。

    “也就是说，这个‘大桥茶叶园’，其实跟‘大桥养猪场’的情况类似，算是个招牌？”

    “是招牌也是平台，你不要忘了，那是年产量一百万吨的超级项目。理论上来说，我们作为供货方，很多小型茶叶产区，肯定会主动上门寻求合作的。这样一来，就跟滚雪球一样，可能单个大产区，我们没有多少份额，但是敲敲零碎积少成多，总份额肯定不会小。”

    “这路数，有点张老板的风格。”

    “就是他想的，而且这次他也出不了多少钞票，基本就是贷款，建康市和姑苏市的银行也想做个长线业务，现在借给私人老板，没几家银行敢的，都想把钞票借给大老板。”

    “这好像是张老板头一次借大钞票吧？”

    “好像是，最近他用钞票，全部都是靠自家名气就可以，这实力上来了，做事情就是便当。不然你想‘大桥茶叶园’这种平台，是能想做就做的？”

    徐振涛说着摸出一包华子，抖了一支给陈文林，“现在他的资产，简直就是滚雪球，比细菌繁殖还快。”

    “难怪他要弄商贸城，估计也是要早点把钞票用出去。”

    “我后天去涂中市，你要不要一道？”

    “好，正好我也去看看情况。”

    “这次只要落实，我们大桥镇的条件，起码再翻两番，提前小康。”

    说到这里，徐振涛咧嘴一笑，“想都不敢想啊，三年不到，天翻地覆。”

    “你运道好啊，碰上张老板这种财神。”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都是笑了起来，要说运气，两人运气都不错。

    徐振涛现在每天上班都是愉悦的，因为镇政府的结余，每个月都在增加。

    钱是真的在变多，以前有个五百万恨不得捏在镇资公司养蛆，现在不一样了，投资渠道有了，财政收入来源多样化了，本地产业也丰富了，路有了，桥也有了，农村普遍也都有新房子了，快活啊。

    他的这半辈子，小时候变化不大，而这两年半，日新月异。

    真正的日新月异，不是夸张的修辞，不是比喻，是一种朴素的事实。

    这次涂中市的考察，除开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这个单位，其实还有姑苏农业局，因为这才是开发区的上级，沙城市农业局管不到的，属于平级。

    徐振涛不邀请陈文林，他也只能干瞪眼，但邀请了，那以后大家要一道走的路，还挺长的。

    而在建康，因为淮西省招商引资团群殴事件，张浩南还得跟建康市这边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干部，一起去沟通说服，毕竟事情要平息下去嘛。

    最主要的是，你们打群架以后能不能回自己省会？

    动不动就来建康吵啊闹的，这合适吗？

    本地警察又不方便直接把你们给逮了。

    其实张浩南不是不知道这是淮西省那些“吃亏”的城市耍无赖，这就好像是泼皮上饭店往地上一趟，不是真食物中毒了，为的不就是搞点实惠的东西么。

    建康市，就是一家古色古香装修不错的高档饭店，张老板虽然不是掌柜，也不是东家，但他吃住在这里，所以掌柜请张老板搭把手，倒也问题不大。

    于是又搞了一个解释会，把建康市、姑苏市的投资章程重新阐述一遍，对于涂中市的套路，他们是不在意的，因为只看结果。

    几个淮西省的招商团成员一看这么个情况，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认账，毕竟木已成舟，又不能真打死毛行健那畜生，当然有机会还是要打的。

    不过呢，张老板一向是和气生财，所以还是会交个朋友。

    “大家也不要觉得少拿了多少投资，这年产量一百万吨，不是一次性一个月或者半年就全部落实在涂中市的，这是个大项目，没有那么简单。”

    解释会就是个酒会，大家就是拿着酒杯随便聊聊，张浩南这么一说，宛陵市那个刚出院的团长就问道：“之前是看过产业规划介绍，在全国都有灌装生产线的计划，但是在淮西省，是不是就这么一个？”

    “这个还是要看最后的经销区划分，总规模是非常庞大的，很有可能两浙省、江右省的货仓，就会设置在淮西省南部城市。而且不要只盯着这些嘛，在茶叶种植本身上，我刚好还有个生意，可以介绍一下，也算是在这次茶饮料产业计划中，但也不完全是，算是重叠。”

    张浩南这么一说，顿时不少人都来了精神，别人说有新生意，他们没啥感觉，但张老板的生意，都值得听一听。

    于是张浩南就稍微介绍了一下“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之前只知道张浩南财力雄厚的几个城市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此刻更是暗忖这小子底牌真他妈多。

    小小的沙城，新奇玩意儿藏得挺深。

    听完张浩南对开发区的介绍，随后才是“大桥茶叶园”这个平台的概念解释，一开始有人还不以为意，但细细琢磨之后，才顿时觉得这玩意儿不简单。

    因为哪怕只是做个几百亩地的茶园，同样可以用这个平台模式，对零碎茶田的利用率，将会大大提高。

    最重要的是，这个平台要是成了，那规模真是不敢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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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 万事皆可利用

    跟张浩南一起过来的刘谌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就是表个态，代表建康市的态度，毕竟淮西省和两江省的经济交流，主要纽带就是建康市。

    从经济发展来说，建康市的总人口略有欠缺，所以淮西省的边缘城市，就相当于做了卫星城，算是一个补充。

    行政上互不相关，经济上是很有说道的。

    一个大城市的兴起、发展、壮大，离不开基层人口的支撑，一千万人口，差不多就是个门槛。

    这个道理也是非常简单粗暴，对一个工业国来说，有多少人口就是有多少市场。

    当然，倘若还不是工业国，那通常来说，人口越多越是负担。

    中国是特殊例子，在中国之前也有，前苏联初期同样是特殊例子。

    整个工业化进程中，也就这么两个一死一存的案例，再无其它。

    张浩南现在别看一副叱咤风云的狗样，但实际上以他现在的财力、资源，要涵盖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农业县转型，那都是做不到的。

    “人口红利”这个概念，要到本国工业化进程影响到全球政治经济学的解释权，才会全面推广。

    所以涂中市也好，鸠兹市也罢，哪怕在两江省省内都排不上号，但张浩南给与的尊重都是有的，对方感觉不错，剩下的就是把好处做的看得见摸得着。

    倘若把政府当狗耍，背后靠山牛逼那也不是不行，但谁能保证自己万古长青？

    张浩南把巩茵踩在脚下羞辱，但也让朱跃进及广陵市各方面干部都有业绩，钱多只是其中之一，跟自己一路的人多，才是王道。

    “这个平台呢，对一般小种植户，是相对来说利好的。只要达到‘大桥茶叶园’的收购品质要求，那就能建立长期供应关系，甚至还能在交通相对不便的乡村，扩大‘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建立单品类的经济作物价格渠道……”

    张浩南跟几个市的干部也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商业计划，“像茶饮料这一块，‘沙城食品’在出口方面是有考虑的，不敢说替代倭系的乌龙茶品类，但是像微发酵的茶类，还是有非常大市场。”

    解释会就是释疑，把一方疑虑的地方解释清楚，这就行了。

    怎么解释不重要，云山雾罩的套话还是大白话，就是个形式，能理解就行。

    “那对一部分相对贫困的农村小户来说，这倒是个机遇。”

    宛陵市的人琢磨之后，便接着问道，“对家庭种植面积，应该是不作要求吧？”

    “没有限制，哪怕是野生的茶叶去采过来加工，只要通过‘大桥茶叶园’的品质标准，就可以。并且我还可以做个承诺，也算是保证吧，在某些经济贫困的乡村，设置一个采购配额。比如说原本一百吨的配额，可以给某个村多个几吨，这样配额上如果自身产能不够，土地产出有限，也能把配额拿去交易，总归会有大户愿意吃下来的。”

    “但是在具体的管理上，就要当地干部的素质提上来，如有必要，可以双管齐下。设置农村常驻办事员，可以从大学招募愿意去基层做事的应届生或者临毕生。政府和企业，对这些学生，可以适当地放宽招聘条件。比如说原本要本科的，放宽到大专；原本要特定专业的，可以放宽到普遍专业……”

    多这句嘴，放之前淮西省的干部肯定当张浩南吃饱了撑的管得宽。

    但现在不会这么想，因为“沙城食品”“大桥食品”的企业形象必须是正向的。

    地方村干部稍微蛮横一点，完全可以垄断本村所有小门小户的产量，并且隔绝农民跟上级政府和大企业之间的信息沟通。

    上头传达下来的文件不公开，企业分发的标准不通知，基层的信息渠道淤塞，时间不需要太久，两个季度，就可以让企业形象在当地垮掉。

    这也是为什么“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之前推进得那么慢，做得那么谨慎，基本都是在张浩南能伸手的周边城市。

    等到后来省里挂了号，又有魏刚倾力投入了政治资源，算是给“沙城食品”兜底，那么当一个新的农村供销合作社成立，原乡村干部跟“沙城食品”发生利益冲突，滚的不会是“沙城食品”。

    并且现在已经是两江省农业相关的招牌政绩，就跟工业上“招商引资”一样，两江省基层自然村能够请来农村供销合作社落地，这就表明本地产出品质过关，投资环境稳定……

    大原则肯定是经济问题，但肯定不可能全靠钱来开道。

    只是两江省的经验，那是张浩南和魏刚一路火并出来的结果，背后冲突成百上千，不说经济上的账，政治博弈都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跟地方，省里跟地方，省里跟企业，企业跟地方，都会有大量资源交换。

    这种经验，复制到淮西省，那是行不通的。

    所以只能重新摸索。

    就像在岭南省的唯一一个农村供销合作社，其主要经济作物跟两江省不同，其主要地方势力上的支撑，也跟两江省不同。

    张浩南在两江省靠的是政府，但是在雷州市，光有政府支持可不行，还得有宗亲力量。

    陈昌龙不行就换陈永胜，但还是没有跳出宗亲力量这个圈子，只是相对来说减弱了一些。

    针对不同的当地风土人情，就要有所改变。

    淮西省的情况，就是需要一批头疼的愣头青去引蛇出洞，剩下的就好办了。

    当然头铁通常两种结果，一种撞破南墙出头，一种头破血流。

    在张浩南眼中，这些头铁的愣头青，就是一串串数字，就跟中央查走私案用人，本质是差不多的。

    只是给出来的好处有点差距。

    “大学生……”

    宛陵市的干部眉头微皱，“这种用人的话，没有中央文件，怕是不稳。”

    “中央没有文件，也不怕的。只要有相关议案提交，通不通过且先不说，光提案这个新闻，就足够让省内作出相应的反应。中央和教育部直属高校想要影响，可能难度有点大，但一般的高校，吃省内和地方财政的，还是很容易沟通的。当然，这其中肯定也会青年团体介入，但尽可能还是把控在你们当地政府手中。”

    “可是没人提案啊。”

    “哈哈，巧了么这不是。”

    张浩南手指朝着自己指了指，面带微笑，“我刚巧就是两江省的学生代表，有这个资格发起。”

    “……”

    “……”

    这一点，刘谌给了肯定，让淮西省的干部不要怀疑张浩南的政治地位。

    可不是空有一个大老板的牌面。

    而淮西省的人一脸懵逼，主要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张浩南还是个学生。

    日。

    “真要是淮西省省内的不敢用，就用两江省的，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只要待遇到位，不会缺少有决心的人。至少我能保证‘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以及‘紫金科技’‘嘁哩喀喳’在下乡满期之后，招入公司为正式工。”

    张浩南将酒杯放下，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笑着道，“从高科技公司到一般消费品公司，选择跨度是很大的。而且从用人角度来说，一个能下乡之后顺利完成工作，并且活着离开的年轻人，不管他品德和知识面怎么样，个人能力肯定是有极为突出的地方。”

    “当然，我这个建议，肯定不是送愣头青去送死，地方政府肯定也要在人身安全上，提供基本的保护，让基层的‘村霸’之流，不敢随随便便就动用家法。同时必要时候，根据我在两江省的经验，通常嚣张跋扈的‘村霸’，我都是走司法程序的。”

    听到张浩南这话，刘谌歪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对于张浩南的大胆建议，谨慎的人比较纠结，胆大的人则是琢磨着其中的好处。

    首先一点可以确定，会提供一部分大学生的岗位，而这个岗位不需要有编制，可以视作临时工。

    其次这是可以包装成政绩的，如果他们不要，青年团体也会要，宣传上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青年和大学生，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带来双份业绩。

    有青年部分的业绩，也有大学生部分的业绩。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人死在乡下。

    死了人，就要问责，这个责任，算谁的。

    “沙城食品”肯定是不会承担这个责任的，因为这个岗位，肯定不能说是“沙城食品”的临时工。

    毫无疑问，这是政府方的工作，那责任肯定是政府的，在岗位名称上，也大概率会是“某某市某某区县某某村茶业办事员”，最多在茶业前面再加个“新型”或者多少年度几号项目。

    弄个“大桥茶叶园”五个大字在上面，想都不要想。

    这里头的责任划分，出来就是明确的。

    平心而论，本着不做不错的原则，在场的任何一个干部，都不可能同意这种想法。

    但是，一年百万吨的茶饮料产量，这个庞大产业谁又能视而不见，然后无所谓地错过？

    那不是白在建康打这次群架了吗？

    “张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要增设一个专项办事员岗位，在岗位招聘上，走什么流程呢？政府的话，首先岗位归属哪个部门管理，这是需要讨论的；再有就是权责问题，我不是说笼统的政府责任问题，而是部门和部门之间，这些协调起来，都非常麻烦。”

    “由我来写推荐信。”

    “嗯？”

    “有意愿的大学生，先来建康面试，通过之后，由我个人来写推荐信，推荐信直接呈递到淮西省省府。”

    “……”

    有必要玩得这么大吗？

    “说到底，就是个临时工，带有一点点交换性质。如果说淮西省不想接烫手山芋，这些年轻人，两江省是要的。毕竟茶饮料这个项目，建康市本身是投资了的，在行业发展方向上，增设一两个部门安置一批大学生，又有何妨？”

    张浩南笑了笑，“以前轻纺养多少人？现在就算产值规模不如轻纺，哪怕百分之一好了，难道养不活百分之一的轻纺相关岗位编制？”

    “这……”

    怎么说呢，在场的所有淮西省干部，都感觉到了一阵烦躁。

    好处是真的有，但坏处……那也是真的坏啊。

    “我看，不如搞个试点。”

    刘谌适时开口，“先试试看，自然村的小户茶农要是能省心省力，进入到‘大桥茶叶园’的体系中，那么就可以扩大。毕竟这跟以往的茶叶种植还是有不同的，以往还要分个批次，但饮料产业对尖茶需求几乎为零，所以二次三次采收没有区别。春夏两季的话，有没有效果，二次采收差不多就能看出情况来。三次采收就能增补合作的茶农数量规模。”

    “还有就是风险呢，我看也不要说得那么凶险，什么死不死的，在自然村选择上，先进行一次摸底排查，把家长作风严重的自然村筛选出去，然后强化乡镇这一级的思想还有业务能力，人身安全上的风险，就大大降低。当然了，最重要的肯定是思想问题，在这方面，业务能力反而是其次的。”

    作为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主任，刘谌级别最高，说话听得人也多，他看了看张浩南，猜到这小子是故意扔个难题给淮西省的人内心折磨一下，把大方向问题解读好之后，他又道，“如果能有政府渠道解决应届大学生的就业问题，这也是我们工作上的一种创新嘛。”

    张浩南顿时笑了。

    他笑得不明所以，看得刘谌一阵嘴抽抽，总感觉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

    “如果是试点的话，倒是要不了几个人。”

    “也不能说要不了几个人，这个问题，我看可以扩散来看，除开生产监督上的保障，在生产端，我想我们也可以鼓励农村大学生回乡助力，当然了，适当的予以一定扶持，肯定是要的。”

    淮西省的人讨论起来之后，也反应过来被张浩南带沟里去了，一琢磨就是大学生非死即伤在农村，被刘谌提醒过后，才想起来是可以不死人的。

    “在两江省个别城市呢，农村大学生创业，有五万块免息贷款，税收上也是减免，这个是可以在试点自然村所在城市推广的。当然正常情况下，贷款难度会高得多，但要是项目企划书跟‘大桥茶叶园’对接，那就是稳的。”

    于是兜了一圈，这些官场老鸟也琢磨出了一套还略显毛糙的计划来，剩下的就是查漏补缺。

    正常来说风险基本为零，因为只要是达到“大桥茶叶园”的采购标准，那么剩下的就是等着拿钱。

    经过讨论之后，这些干部又补上了一些关键的地方，比如说在执行标准的时候，农户如果不清楚怎么办？就要有熟知标准及各种检测手段的技术员。

    这些技术员可以有几种不同渠道来补充，一种是乡镇农技员，一种是当地种茶能手，最后一种，则是省内农业相关类大学生。

    理清之后，那么整个计划在政绩上的可行性，就呼之欲出。

    省内只要有点追求的干部，都可以过来掺一脚，主要工作就是保驾护航，至于说大学生发多少财，也只是省内媒体报道中的一句话，不外是“某某市茶农某某当年增收多少元”。

    当然了，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得有个源头，那就是……张浩南。

    投资，需要张浩南自己掏或者他来当吉祥物让人跟着放心掏；政策，需要张浩南狗叫，中央到淮西省，都要他这么个学生代表来狗叫两声；信用，需要张浩南这个学生身份，去跟同样是学生的年轻人“担保”。

    因为这年头淮西省的农村大学生，是不可能相信自己老家的村干部会让他发财的。

    这种概率跟自己中头奖没区别。

    别说淮西省，两江省也同样如此，包括张浩南本人，他开“阿南农产”，抛开确实自己能搞到钱和自己年龄不满十八岁之外，当时正常乡下人想要弄个贷款，最方便的只能是信用社或者就是镇政府，当然也得意思意思。

    所以这里头的信用问题，就是年轻人压根不相信这好事儿能轮到自己。

    但有张浩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解释会结束之后，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刘谌离开时，还笑着点了点张浩南：“你小子，哄人开心的本事，是真的一套又一套啊。”

    “哎呀院长，我这不是才把前青联主席干掉嘛，现在也是顺手再交个朋友，免得以后见面，还以为我是仇人呢。”

    “怎么？要我做这个说客？”

    “哎哟，不愧是院长，学生我……就是这点小小要求。”

    张浩南掐着小手指，冲刘谌比划了一下。

    “行吧，我去就我去，其实不接触也没关系的，伱又是何必。”

    “和气生财，只是我的原则。”

    “……”

    无语的刘谌摇摇头，坐上车的时候，还在感慨，张浩南这家伙，真是把能利用的都能利用上，眼里根本没有是非。

    其实之前解释会上，他就看出来了，真要是有愣头青死在了乡下，估计在张浩南眼中，也就只是个数字。

    也只能是个数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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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 命中注定

    “喂？听刘主任说，恁只棺材摆平了淮西人的念头？”

    “送礼这种事情，我也是会的啊。”

    已经抵达京城的魏刚，享受着暖气，跟张浩南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是直接飞松江的，但前几天出现了一个事故，中关村一个高科技企业拒绝了京城高校的学生参观，在退休的老同志群体中，引起相当大的不满。

    大学生对高科技感兴趣是好事，参观一下高新科技的企业，本身也是科技部、教育部以及旅游相关部门一向支持的事情，并且在之前，中关村本身还有一个定位就是“科技旅游单位”。

    社会责任和原本的职能义务没做到，怎么可能不让人恼火？

    所以知道魏刚在东北，有关系好的，就请他过去，了解一下松江那边的科技企业情况。

    只是见面之后，魏刚也没去推荐别的，直说“紫金科技”“嘁哩喀喳”还有“金桥电脑”这三家随时可以参观，并且还拿博尔科夫斯基说话，表示国际友人来松江，也是去参观这几家优秀科技企业的。

    当然了，秃头老汉从来没有说这三家企业在松江，对此只字不提。

    现在跟张浩南聊天，才提了一嘴，让他不要随便走动，十二月份在建康等中央这边派人过来接触，到时候再挂个“科技旅游单位”的牌子。

    张浩南也是服气，这糟老头子是真的门路广啊，什么玩意儿都能倒腾。

    “淮西省的情况呢，相对来说是要复杂一些，经济问题转化出来的社会问题相当多。你也要注意跟当地头面人物的沟通，有辰光让一点好处出去，也没啥关系的。”

    提醒了一下张浩南，作为见多识广的魏刚，他其实当年为沙城一把手的时候，可没少从淮西省“非法采砂”的地头蛇那里搞建筑原材料。

    没别的，就是便宜。

    而且华东六省一市之中，就淮西省“非法采砂”的那票人马能开发票。

    就离谱到这种程度。

    魏刚当年修路比隔壁虞山和澄江，那是省了不知道多少钱。

    亏的是国家，可能还有“非法采砂”作业中的一线采砂工，但他魏老汉一个人都不认识。

    没见过采砂工的辛苦，也就不知道血泪。

    君子……远庖厨。

    当然有人在长江里“非法采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能捡便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那就通知相关部门，该抓的抓，该查的查。

    打击“有活力社会团体”，想要通过合法手段就全部摆平，痴人说梦。

    时过境迁，这光景的魏刚，也只希望姓张的细棺材再翘硬一些，不要真成了短寿命。

    “放心，我又不过手，都是建康市这里忙里忙外。再有大头土建在涂中市，离得也不远，我怕个屁。”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人劝，吃饱饭！细棺材当自家三头六臂啊？”

    “你是不是听说啥了？”

    “老子能听说啥？老子只是提醒你，一天天的飘到哪里去了。”

    言罢，魏刚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伱跟铁道部有关系？”

    “没有啊？”

    张浩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自己跟铁道部要是有关系，那不直接承包货运铁路班列啊。

    “有个后生，是啥材料研究单位的副科长，叫张铁岭，认得？”

    “噢，一个学堂的，老生。”

    “人蛮好，技术如何？做啥的？”

    “别人铁道部好好发展，你不要祸害他。再说铁道部的生意，沙城能做啥？”

    “给钢厂介绍生意也蛮好啊。”

    “……”

    退休就好好退休，你折腾个鸟呢。

    魏刚还真是想搞点生意回去，听说首都这边的钢厂还有不要的小订单，他也联系了一下，准备回去的时候，就介绍给沙城钢铁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当提到大学生下乡的一些具体细节之后，魏刚提醒道：“你最好要建议调整学堂的比例，重本为主，一般高校为辅。”

    “为啥是重本为主？”

    “猪头三，重本的学生，一般学堂都是中央或者教育部直属，有的更是特殊部门直属，这种情况，学生下乡的安全程度是最高的。要是普通高校，万一是吃当地政府财政的，就很有可能重视度不够。再有，重本院校的学生牵头，才有带动作用，从中央拉政策的可能性才会更高。”

    提点了张浩南之后，魏刚又接着道，“淮西省的优势，就是科大，所以重点就是要在科大身上想办法。你稍微活动活动，务必要让科大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有政治抱负的学生，晓得是你沙城张浩南在发力。”

    “为啥是沙城张浩南？有啥说法？”

    “过个十年，说不定就能让科大在沙城开分校区啊！”

    “……”

    我去你妈的。

    合着老子是拉皮条的？！

    张浩南感觉这老头儿越来越离谱了，三句话，就能绕到正经事业上来。

    早知道不跟这老货扯淡。

    不过魏刚的提点，还是让张浩南反应过来，的确，如果条件太宽泛，其实很难引起重点照顾。

    重点大学的特点就是资源重点倾斜，这种对症下药的逻辑，绝对没问题。

    “老先生，你不愧是老油条啊。”

    “会说人话？”

    “嘿嘿……”

    此事讨论结束，便聊到了一些琐事，比如苏姜的才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张浩南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还有个联欢晚会，总之今年她要上四个地方“春晚”的节目单。

    现在找她做形象代言人的企业极多，除开青少年品牌商，还有大型活动的推广，比如雅典奥运会的文化形象大使，在青少年这一块，找的就是苏姜。

    当然苏姜也是学坏了，推荐她哥，然后奥委会的人过来溜达溜达，一看张浩南那模样，怀疑这是苏姜的亲爹……

    “十二月二十六有个纪念活动，小姜有个节目叫‘恰同学少年’，要不要过来？在建康的大剧院。”

    “二十六我也有纪念活动要参加啊，在松江，‘长江农业论坛’的老干部援助工作总结会，看看今年成果。我也确实想要了解一下，在外务工人员的条件大概什么水平，还有就是法律援助上的门槛、难处。”

    “需要钞票跟我说一声。”

    “再说吧，开完总结会再说。”

    随后，魏刚又顺着这个事情问张浩南，“之前你跟我说过，电视台小秦跟你资助过一个记者？”

    “是有这么个事情，怎么了？”

    “你那边具体有啥成果没有？”

    “主要是解决之前西沙集团的工伤赔偿问题，因为有些职工，也是外来务工人员，最远的在川西，要找到这些人老家确切地址，是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还要把钱精准地送到本人或者家属手中，很消磨时间的。不过成果蛮好，就是他本人不愿意露面。”

    “编制在电视台？”

    “对，转到电视台的，放在了经济栏目名下。”

    “为啥？”

    “我是大客户啊，电视台敢放个屁？明面上这个记者是长期驻扎‘沙城食品’的，实际上给电视台的材料，都是‘沙城食品’公关部自己弄的。”

    “嗯，蛮好。”

    魏刚点点头，然后沉吟了一会儿。

    “是有啥情况？”

    “这里有个朋友的部门，有两个人不见了，一个是公开的调查记者，一个是卧底。暂时还没有报案，我听说你那边有人相对来说专业，可以的话，看看是不是来京城或者松江碰个头，我把情况说一说，然后他再去辛苦辛苦。”

    “风险大吗？”

    “不好说。”

    “那就算了，别人年纪轻的，而且差点让曹爱军弄死，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去冒险。”

    “结婚了没有？”

    “没有，估计也不想。”

    “那你帮我问问看。”

    “我说，老棺材你明明晓得这种人肯定会答应，为啥还要说这种话？长点良心好不好？”

    “帮我问问。”

    “……”

    张浩南直接无语，半晌，“我考虑考虑。”

    跟李飞鸿之间联系一直存在，甚至李飞鸿本人还在外地招了几个助手，也都是调查记者，大概是人以群分吧。

    这号人胆子都奇大，跟张浩南的活够本外加心理变态不同，李飞鸿这种人，是彻头彻尾的无畏。

    面对恐惧，也会瑟瑟发抖；面对暴力，也会害怕。

    但这种人，终究还是会挺身而出，所以才说是彻头彻尾的无畏。

    这年头的调查记者存活率，比战地记者还要低，有些过了十五年才会把他名字勾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了。

    字面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有一说一，张浩南是存着一点保护李飞鸿的心思的，只是人各有志，秦世川也相对来说尊重别人的选择，所以至今都是相安无事。

    至于说李飞鸿的级别待遇，因为秦世川的保护，该有的荣誉都有，只是没有在市政府宣传部门进行通报。

    算是低调处理。

    魏刚现在在京城，他的朋友，万一是去查三晋矿企或者海岱省重装备化工的，这不就是玩命么。

    没必要。

    不过，跟李飞鸿提一下，张浩南还是会做的。

    既是尊重李飞鸿，也是尊重魏刚，至于说有没有尊重自己，张浩南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

    晚上，张浩南带女儿去玄武湖遛弯儿，秋冬的湖畔，风一吹感觉针扎一样，张瑾冻得脸上起了“萝卜丝”，乍一看跟“高原红”差不多。

    “呃呀，好冰呀~~~”

    骑大马的张瑾一边笑一边缩着脖子，然后冷冰冰的小手，朝着张浩南的脖子就伸了过去。

    “哇，冷死啦冷死啦……”

    “哈哈哈哈哈哈……”

    张瑾哈哈大笑，然后小手儿摁着温暖的地方如何都不抽出来了，张浩南一路小跑，颠得她呃呃怪叫。

    “爸爸！”

    忽地，女儿抱紧了张浩南的脑袋，“等等，等等，等等……”

    扭着身子，两只小脚丫子飞快地踢腾，“爸爸，听，听……”

    “嗯？”

    “猫猫~~”

    灌木丛里，传来类似“米娅米娅”的叫声，将女儿从脖子上放下来，父女两个蹲着找。

    “猫猫~~”

    一只三色大猫，叼着一只经典花色的小狸花。

    大猫大概是母猫，警惕地看着蹲下来的父女两人，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张浩南和张瑾。

    一动不动，三双眼睛对峙。

    “猫猫~~”

    张瑾伸着手指，指着三色大猫。

    “宝贝走吧，别打扰它们。”

    “爸爸~~”

    不情不愿的张瑾扭了扭身子，依然蹲在那里，“猫猫~~”

    “小猫也是它妈妈的宝贝啊，走吧走吧，你想要猫猫，我们回家找一个太公要一只好了。”

    张瑾又扭了扭，眼神依依不舍，但最终还是起身噘着嘴，“好吧……”

    只是父女两人刚要走，这三色大猫就唰唰两下蹿出灌木，然后在张浩南面前，将经典花色的小狸花放了下来。

    “喵~”

    大猫像是绕“8”字一样，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迅速地钻回灌木，留下了地上那只小狸花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

    “不是……卧槽？”

    “卧槽？”

    “呸呸呸，宝贝咱们不说脏话。”

    然后张浩南赶紧招招手，从古锭那里弄了几张路边传单，将这小猫一裹，然后对张瑾道，“宝贝，那就养这只猫猫了好吗？”

    “好~~~”

    张瑾顿时高举双手以示庆祝，脚上的那双小红皮鞋踩得哒哒作响，一路捏着张浩南的裤腿跟着走，没有像以前一样说要骑大马或者抱。

    看来是真的喜欢小猫。

    “古锭养过猫吗？”

    “我老家养猫就是随便养的，散养，抓老鼠看看家啥的。”

    “跟我们也一样。”

    不过很显然这只小狸花是命好了，抓老鼠的业务，大概是不会有的。

    摊上张瑾这个主人，也是命里该有的富贵。

    因为还是小奶猫，还专门找了个做宠物生意的过来看看，毕竟张浩南喂孩子有经验，喂猫的孩子……他是真没经验。

    “这是干什么呀，猫？”

    “老婆，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猫是它妈扔到我们面前的。”

    “在哪儿呀？”

    “就在玄武湖啊。”

    “会不会有虱子还有跳蚤啊？”

    “先隔开养两天看看吧，不死就继续养。”

    “这么冷的天，会不会冻死啊？”

    然后赵飞燕弄了个坐垫，剪了点衣服，弄了个纸箱子，就算是临时的猫窝。

    因为怕有虫子，就放在了一楼的小房间。

    这小狸花只会“米娅米娅”的叫，张瑾觉得有意思，蹲在那里托着腮帮子能看好久。

    “宝贝吃饭啦，吃完饭再来看。”

    “猫猫~~”

    “乖啊，吃完了再来。”

    “好~~”

    然后吃饭又是第一名，甩开弟弟不知道多远，张然瑜想要跟着姐姐一起，结果被拒绝了。

    “妈宝男”于是大哭，找老母亲哭诉，随后赵飞燕就抱着儿子下楼一起去看猫。

    结果小房间被反锁着……

    笃笃。

    “你们两个把门反锁了干什么呀！”

    “宝贝，要不要放妈妈进来？”

    “不要！”

    很坚决，十分的坚决，于是张然瑜在老母亲怀中眼泪又要滋出来了。

    “好了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们回家跟虎虎玩好不好？虎虎还能倒立，比猫猫好玩。”

    张然瑜纠结无比，表情又委屈又复杂。

    而在小房间中，张瑾坐着小板凳，看着小猫“米娅米娅”的叫，直到小小的奶嘴塞到它嘴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都圆了。

    “噢~~~”

    她很小心很小心地拿着小小的奶壶，唯恐破坏了什么一样。

    张浩南就这么看着她，一不留神乐得眉飞色舞。

    他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目光落在张瑾身上，她凑在纸箱前的背影，仿佛是三头身，可爱极了，可爱无比。

    饶是他铁石心肠，这光景也仿佛软化了下来。

    “爸爸~~”

    “嗯？”

    “嘘~~”

    竖着手指贴着嘴，小丫头提醒着老爹，不要发出很大的声音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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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 狗叫权的权力来源

    要给小奶猫取个名，这是赵飞燕建议的。

    只是张瑾还理解不能，依旧喊小奶猫“猫猫”，于是小奶猫的名字就叫“猫猫”。

    冷天的小猫在野外成活率不高，如今倒是能爬能扭，有点像乌龟。

    偶尔吃得很饱，肚子会滚圆。

    张瑾倒是挺有心思，报纸裹着猫屎去扔也挺勤快。

    还拿了个“拍立得”拍了好些照片，小孩子的快乐，大概真是这么简单。

    “对了老婆，‘大桥食品’的饮料产品线，会单独弄个子公司出来专门管理，以后就留给张瑾养老。”

    “……”

    赵飞燕咬在嘴里的红烧肉瞬间味同嚼蜡，只见她眉头紧锁，“张瑜张玲张珑呢？”

    “再说。”

    “什么叫再说？！张瑜跟他们一个级别？！”

    “再说就再说，你叫什么？”

    “你当老子的能不能不要这样偏心？”

    “你自己偏心儿子当我不知道？再说一个饮料产品线，算个屁啊，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我斤斤计较？！张浩南伱别太过分！儿子不是野生的！”

    “哎呀现在不是没合适的嘛，等以后，以后有机会，弄个差不多的给张然瑜。”

    “……”

    沉默了一会儿，赵飞燕顿时把筷子一拍，“不吃了！”

    “爱吃不吃。”

    张浩南懒得理她，淡定地扒饭，烧饭的婶娘在厨房瑟瑟发抖，端在手里的清蒸白鱼犹豫了一会儿才端上桌。

    “儿子也要有！”

    回房间的赵飞燕，又冲了出来，眼睛发红地盯着张浩南，“要公平！”

    “行，老子开个可乐生产线给他总行了吧？”

    “张浩南你是不是当我弱智？”

    “艹弱智是犯法的。”

    “……”

    赵飞燕气得不行，又只能攥着拳头坐在一旁盯着瞪着。

    “你要么吃饭，要么回房间带儿子看电视。你看看女儿，多乖，做事就很有恒心，专注程度超过张然瑜不知道多少。明明一前一后从你肚皮里出来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

    其实张然瑜长得挺好看，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张浩南最喜欢的是聪明、灵气，张瑾很有灵气，张然瑜那“妈宝”鸟样，多看一眼就烦躁。

    母爱和享受母爱这两样东西，张浩南自己都快没有本就粗糙的记忆了，这光景从儿子身上看到，他非常的不爽。

    他纯粹就是心理变态。

    刚端起饭碗的婶娘刚犹豫要不要吃点菜，结果看到夫妻两个唇枪舌剑，顿时吃得无比艰难，赶紧端了碗讪笑一声，说是看孩子，然后坐到靠阳台的沙发那边。

    此时张瑾正在跟“猫猫”玩“躲猫猫”，泡沫积木堆了个迷宫，小狸花像乌龟一样划来划去，然后追着张瑾转圈圈。

    “儿子也要有！”

    “有啊，我弄个‘飞燕可乐’留给儿子总行了吧？”

    “……”

    赵飞燕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狗屁“飞燕可乐”，一听就是卖不出去的东西，留给儿子坐等倒闭吗？

    “行了行了，要是货卖得好，到时候也弄个产品线出来，这总行了吧？”

    “不行，儿子女儿一人一半。”

    “你说的，那我就把张玲张珑也算进来。”

    “……”

    表情逐渐扭曲的赵飞燕咬着牙，最后道，“那还是给女儿吧。”

    “呵。”

    轻笑一声，张浩南眼神嘲讽，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韭黄炒鸡蛋，就这智商，怎么好意思来做“宠儿狂魔”的。

    “十六班”也就这档次了。

    依然不服气的赵飞燕还在想有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奈何撬不开张浩南的嘴也是白搭。

    重新拿起饭碗，嗦着排骨的赵飞燕很是纠结。

    在她看来，张浩南这么庞大的财富，便宜外人还得了？

    可惜她自己也没跟张浩南领证……

    喝汤的张浩南突然扭头问正在逗猫的张瑾：“宝贝，那个甜甜的饮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

    张瑾抱着小猫，然后走了过来。

    “叫什么好呢？”

    “猫猫~~”

    双手举着小狸花，张瑾眼神很是渴望地看着老父亲。

    “猫猫？”

    “对~~”

    “……”

    张浩南想了想，“好吧，就叫‘猫猫’好了。”

    “你有病吧张浩南？！”

    “关你屁事，吃你的饭，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你真恶心，你对儿子稍微好一点点会死？”

    “我少他吃了还是穿了？”

    横了一眼赵飞燕，张浩南在家里理直气壮。

    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张瑾道，“就叫‘猫猫茶’好了，有红茶绿茶和奶茶，还能加个乌龙茶。”

    “猫猫~~”

    张瑾根本不会因为父母吵架而纠结，反正爸爸喜欢她，妈妈也喜欢她。

    “猫猫茶……”

    赵飞燕一脸懵，这当老子的真是随便，终究还是忍不住，“你员工要是知道了……”

    “员工知道怎么了？政府知道了它也是‘猫猫茶’，我说是，它就是。”

    “……”

    涨红了脸的赵飞燕感觉自己男人越来越变态了。

    “对了，我寻思着可以请个代言，你觉得小齐怎么样？我蛮喜欢他的《心太软》。”

    “我公司现在力推胡柯啊。怎么不找他？”

    “什么档次，配得上我这五十亿产值的产业吗？”

    “多少？！”

    “我吹牛逼的。”

    “老公，求求你，把儿子也加上行不行？”

    赵飞燕当时就语气软了，凑过来温柔到不行。

    “再说吧。”

    “求你了……”

    握着张浩南的手，赵飞燕卖力地撒娇。

    一旁女儿看到之后咯咯直笑，然后手指划着自己的脸颊：“羞羞撵~~羞羞撵~~”

    口齿不清的张瑾让老母亲脸红不已，但是没办法，为了儿子，这是值得的。

    对张瑾而言，五十亿是什么，她是不知道的，但是老母亲红着脸的样子，她可是看得懂。

    而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蹿了出来，张然瑜冲到张瑾面前突然刹车，然后眼神无比羡慕地看着“猫猫”，但是姐姐将小狸花抱着转过身，看都不给他看。

    “妈妈~~”

    儿子一把扑到赵飞燕怀里。

    张浩南嫌弃地瞥了一眼。

    动不动就找妈，真是让他喜欢不起来。

    老子小时候都没找过，你凭什么找？

    晚上，女儿和儿子都睡着之后，赵飞燕钻被窝里继续撒娇：“老公，求你了，求你了嘛~~”

    “你发骚也没用，再说，等我哪天高兴了，说不定弄一份合同给他。现在我是真没兴趣。”

    “你就不怕老了子女不合？天天在你面前吵？”

    “我二十岁，考虑这种事情起码四十年后。吵什么？吵哪个孙子孙女更像他们爷爷吗？”

    “……”

    话糙理不糙，赵飞燕一愣，这才想起来，过完年也才二十一岁。

    真离谱啊。

    “老公你真是挺厉害的……”

    “都这么说。”

    然后狗男女又是干了个爽，赵飞燕琢磨着再怀一个，高低要生一个性格上跟张浩南差不多的儿子出来。

    她感觉自己这一年累死累活的，本以为攒了不少家底，现在一看，跟这男人比都没法比。

    而且主要业务都是“狐假虎威”，她这个狐狸精能事业平顺，全靠张浩南这头背后的大老虎。

    生完孩子后的赵飞燕，身材不但没走形，还越发窈窕劲爆，张浩南从不觉得厌烦无趣，反而依然有新鲜感，也不知道是自己变态，还是赵飞燕也越发变态。

    狗男女相拥而眠，天冷懒得洗澡，睡到早上六点半，憋尿憋醒，索性再冲个澡。

    两人洗完澡，小孩也都醒了，张瑾早上自己蹲小马桶，赵飞燕则是打湿了毛巾给儿子先擦眼屎，之后挤好了牙膏，一家四口站卫生间的镜子前并排刷牙。

    宝宝椅带梯子，他们会站在椅子上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有爸爸妈妈，一边刷牙一边笑，然后比谁嘴里的泡泡多。

    因为秃头老汉让他不要随便走动，于是张浩南就难得上了几天课，倘若是体育课，就带女儿一起转悠，看同学们踢球，他则是负责喊“好球”，顺便给牲口们送上温热的饮料。

    愿意等张瑾二十年的牲口不在少数，“义父”张浩南暂时有一千多号“义子”。

    等到要更换纸尿裤，张浩南就带着女儿溜了，因为今天“金桥电脑”有个庆功会，通过了审批，元旦可以正式上市。

    几个月的折腾，也只是堪堪解决入场的资格，还谈不上是计算机产业中的玩家之一。

    像笔记本电脑生产线，“金桥电脑”还在跟一个流求代工厂谈，建康和姑苏都想要完整的流水线工厂，而不是现在“手工搓”。

    不过“金桥电脑”现在推出的主板，倒是口碑还行，主要是舍得用料，真要说什么特别牛逼的地方，倒也没有。

    倭奴有一家市场份额不断降低的原电子消费品产业大厂，正在跟“金桥电脑”洽谈深度合作。

    当然，是台式机主机的OEM，指定要用“金桥电脑”的那块主板，还有电源。

    因为机箱用料也扎实，再加上“五家埭机械厂”扩大业务的时候，冲压生产线也已经建成，所以倭奴方面打算他们出设计，然后“金桥电脑”额外再代工一批机箱。

    虽说还没有打出“金桥电脑”的品牌，但盈利渠道竟是提前多样化起来。

    “金桥电脑”跟“英特尔”还有“巨硬”的商业接触不太理想，级别比较低，跟“幻想”公司差远了。

    而且这个时期的“幻想”公司，两江省的经销商开多少钱都很难挖过来，其余代理也好，业务员也罢，明明不是“幻想”公司缴纳的养老保险，但他们都以自己是“幻想”公司的一员为荣。

    在后来的互联网公司搞“宗教式”管理之前，“幻想”公司早就搞过了。

    并且此时企业层面主动跟“爱国”绑定的，就是“幻想”公司本身，几乎所有产品线都会鼓吹“国货”。

    张浩南想要在消费端跟“幻想”公司一较高下，短期内是看不到啥希望的，只能走政企路线，先搞点油水。

    至于说个人用户这块，目前就是打算走一点个性化，搞差异竞争，在做工用料上舍得下本钱。

    个人消费端利润薄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打不过，但是做“精品化”路线，问题不大。

    目前下了本钱的方向，就是主板、内存、电源、agp显卡以及外设。

    其中内存和agp显卡难度较高，后者明年上线的希望比前者还大一点，这让张浩南挺纳闷的，明明看上去内存好像个头儿更小。

    不过“用料扎实”这四个字，只要贯彻到位，口碑发酵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特别打广告。

    这年头的电脑类相关的个人消费，还是相对来说比较上档次和小众的，虽然网民数量滚雪球一样地在膨胀。

    “金桥电脑”同样放在了神森，组装车间都是从松江那边拆过来的，一线员工不多，也就三百来号人，跟大厂没法比，但在神森这块地上，已经是相当大的规模。

    新批的工业用地就在“紫金科技”对面，也就是原“金马投资”的地盘，今天张浩南就是过来剪彩的，总部大楼上“金马”两个字的痕迹还在，铲掉也没几天。

    要不是建康市政府不乐意，张浩南还想把“金马”中的金字留下来，挂个“桥”字替换一下“马”就行。

    这想法太过生草，以至于连建康市的一二把手开会休息时，还吐槽张浩南这孽畜是真的不当人。

    不过剪彩的时候，他们还是全都到场的，以后组装电脑可能不算啥，但现在还是高科技。

    “金桥电脑”是货真价实的建康本地高科技企业，所以，剪彩是必须的。

    走个流程，拍个照，然后大家一起傻乐。

    题字什么的，张浩南不想，而建康市政府的高层则是觉得有点晦气，大概也是怕哪天张浩南为了省钱，就把他们题的字铲掉几个，然后剩下的几个废物利用。

    这倒是让双方都省心不少，谁也别给谁添堵。

    “现在省内税控机是稳了吧？”

    “还可以，就是出省比较难。最近两三年，先做好省内，然后再做长三角，再做华东六省一市。想要做全国的政企业务，不好弄，门路差距太大了。”

    对建康市一把手的问题，张浩南也是直言不讳，看似问税控机，实则是在问这家电脑公司到底能上多少税。

    “先做省内……也蛮好。”

    点点头，作为建康市的一把手，算账也是会算的，其实也想让张浩南为了业绩咬咬牙上强度，但现在张浩南说得这么直白，那就是不想给人当刷政绩的工具。

    真要是生产几十万台电脑卖不出去摆在仓库吃灰，完全得不偿失。

    “放心，国内市场打不开，就做国外市场。有几个国际贸易商，也打算在自己国内赚上一笔，现在只要倭奴的OEM订单做熟练了，就可以扩产，流求那边的生产线转让，我希望市里也稍微发发力。”

    “国流办那边把持了交流渠道，说实话，不太方便。”

    “可以邀请流求投资商来考察建康的环境，从历史情感来看，流求商人对建康是有精神上需求的。到时候再帮忙美言几句，不然我感觉至少要多出一千几百万阿美利加元，有点不划算。”

    “行，明天市政府内部会讨论讨论，过几天我给你答复。”

    建康市政府现在对张浩南一向是很客气的，因为光饮料瓶生产加工线，现在也是年产两亿支的规模，最重要的是这个饮料瓶生产线，是现成的，原石油化工集团下属的小厂。

    现在直接转型，成了跟建康市政府合股的独立子公司，一下子就盘活了原本濒临倒闭的小厂。

    目前就是全力给张浩南储备塑料瓶。

    建康市政府为了做大这个项目，也通过跟石油化工集团的沟通，打算去外地并购一部分生产线，直接拉回建康，做成两江省最大的饮料瓶生产基地。

    目标是年产量二十亿支以上。

    不过这玩意儿跟张浩南没啥关系，是建康市政府的产业规划，除开涂中市的茶饮料生产厂这个大客户，省内很多地方饮料厂，为了口碑和建康市的市场，也都进行了业务洽谈。

    两江省省内给建康市新改造塑料制品厂定的目标，是争取十年内朝着年产量三百万吨努力。

    不过跟隔壁两浙省比起来，这目标多少显得有些小家子，就很虚的样子。

    隔壁两浙省的规划，是目标达到年产量一千万吨。

    但是，两家加起来，在岭南省面前，也显得很虚。

    因为岭南省的规划，是目标达到年产量一千五百万吨……

    两江省对建康市政府的殷切期望，如此一对比，多少有点“弟中弟”的感觉。

    省级层面的产业规划，大致上还是量力而行，张浩南也没有指手画脚的意思，这方面保持缄默，减少存在感，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交个朋友”。

    至于说茶饮料生产线，这玩意儿投产难度极低，真要说关键时候差那么点数据凑政绩，再打电话给张浩南，让他临时投个灌装基地也来得及。

    从土地平整开始到投产，最快三个月就能往外拉货，假如省府确确实实有这个需要的话，这都是能做到的。

    剪彩活动之后就是一些讲话，该鼓掌的鼓掌，该拍照的拍照，之后就是建康市政府班子，除开“金桥电脑”的一些未来产业相关布局问题之外，重点想要了解的，还是“紫金科技”的新增生产线。

    建康市政府内部也是闹得很厉害，大致上分成三派，有认为应该发展江北地区，把新的生产线投放在江北的“江北派”；有认为应该打造产业集群，跟中科院一起合作，减少生产成本，投放在城南高新区的“城南派”；最后一派声音比较小，想要放到郊县郊区，比如濑渚或者其它哪儿，打造多点开花的产业分布。

    意见没有统一之前，就是要想办法争取各种力量，促成意见统一，当然最好是自己的意见。

    其实进入四季度之后，建康市政府就知道，长三角地区的电动自行车市场，肯定是要大爆了。

    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恐怖的增量。

    除开“紫金科技”，中科院相关企业同样如此，而随着“禁摩”政策的进一步扩大，省内统计过沿江县市的市区人口之后，判断“紫金科技”年产一百万辆的口号，竟然如此保守……

    原因就在于不管是建康还是姑苏的相关企业单位，营销渠道至今都不完善，而“紫金科技”不一样，连松江的销售渠道也都打通了。

    毕竟“紫金科技”副总虞小龙，那也不是只会加班的老实人。

    而江北沿江地区，广陵市的产品线销售渠道非常清晰，农村和城区的销售数据，不但稳，质量还相当高。

    再加上“紫金科技”在一部分企业、街道、农村，都有分期付款业务，实际销售量相当可观。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稳稳营收破二十亿。

    轻飘飘的破，根本没难度。

    五十亿可能是想太多，但二十亿竟然如此轻松，怎能不让建康市政府激动？

    这他妈都是钱啊。

    今年有些老国企，光代工车架，就能拿到“紫金科技”五百块一件的单价，很多要死要死的国营厂，就靠“紫金科技”一个订单，一个月起死回生。

    九月份还是濒临破产，国庆节签下合同，十一月就宣布厂子活了。

    银行的人算盘都要拨烂了，忙得不可开交。

    这也是建康市政府内部会吵出三大派的缘故，哪儿哪儿都有人情，哪儿哪儿都有老关系要搭把手。

    当然也有确确实实的城市发展考虑，总之现在私心公心搅合在一起，意见不统一倒也正常。

    这光景哪一派都希望张浩南支持自己，虽然也都清楚，张浩南这种人精，从来不站队。

    都是别人站他。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虞总周总都在，市政府的监督专员也在，不如一起去‘紫金科技’看看，就当是我请诸位领导考察考察，指导指导员工的工作。我也想请诸位领导给工人们鼓励鼓励，争取过年之前的产量再攀新高。”

    张浩南这么一说，在“金桥电脑”的一行人原本还挺迷惑，每个人都是日程排满的，很难挤出额外的视察时间。

    但最后一想，反正就是神森大道对面，那就去吧。

    顺便市政府的人也想看看，这没有提前准备的企业，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于是张浩南就打了个电话，还开了个免提，虞小龙听说之后，就带着管理层出来迎接，当场分了几拨人。

    有去生产线看一看的，有去行政楼转一转的，还有直奔食堂和新工地的，好似突击检查，但也让建康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十分满意。

    第一印象没有变，“紫金科技”一如既往的干净，是有科技企业的感觉。

    第二就是正规，车间整齐不乱，哪怕物料堆场仓库也是安安静静的，其中电动叉车的使用，让不少人有些惊奇，其实这不过是无明火仓库的基本配制，同时也是避免缺氧。

    第三就是分工格外明确，哪怕食堂也是如此。

    整个过程中，讲解的管理层在暗爽的同时，也老老实实讲述了公司管理上的难度，做好执行有多不容易，建康市政府的人比谁都清楚。

    “生产线有调整啊。”

    来视察过几次副市长，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辆辆整车在做最后的通电校验，然后员工将车骑行到规定的排放位置。

    外面新修的仓库很大，大货车停靠之后，司机正在签字，跟单员则是不停地上下检查，一款车型检查结束就要在表格上打个钩。

    从司机和跟单员的统一着装来看，“紫金科技”的企业形象建设，应该是又往前走了一点。

    “自动化程度稍微提高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能改造的先进一点，那都是要尝试的。既然是科技公司，肯定不能太落后。”

    虞小龙戴着帽子，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边介绍一边说着改造难度。

    在探伤车间，很多车架都是建康本地产的，尽管这些老国营厂已经做了一遍出厂检测，但只要过不了这一关，依然会被退货。

    车间这里也有供应商的技术员和管理层，今天来的还是个副厂长，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今天的报告。

    “紫金科技”可不会卖他们国营厂面子，订单说砍掉就砍掉的，之前润州有个厂就是焊接不过关，直接砍了订单，供应商囤了大量物料，最后提前破产。

    此事在润州低调处理，“紫金科技”也没有到处说，但大家都同吃这一碗饭，肯定是心中有数，所以也没人想要再寻开心。

    不是没有润州出来的老领导说情，结果连张浩南的面都没见到，全程都是虞小龙接待。

    虞小龙可不怕什么老领导，他只是怕张浩南，哪怕本地的二代惹毛了他，该抄家伙还是抄家伙，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原本有些妄想“降本增益”的家伙，在国营厂内部没啥话语权，因为现在就是采购方为导向，狗叫权在张浩南手里，也算是无形中倒逼了老国营厂的技术管理升级。

    现在跟“紫金科技”对接的技术员和管理层，都是老技工出身，之前被压了十来年，一朝翻身。

    也不是原先把持权力的管理层不想正规一点，实在是“紫金科技”这一方初步接触的时候，他们一问三不知，连探伤仪的型号都分不清，直接被虞小龙堵在办公室狂骂。

    骂的可比张浩南骂巩茵的话要难听得多。

    在张浩南把巩茵骂下台之前，虞小龙已经把建康市的某个老国营厂一二三把手全部骂下台。

    战绩含金量是低了一些，但数量那是遥遥领先，张总根本不及虞总。

    此时，正在看报告单的一个戴眼镜老头儿，松了口气之后，咧嘴一笑，今天这批次又过关了。

    过关就是钱啊。

    “穆厂长，中午一起吃点？食堂今天有海鲜。”

    “不了不了，我抓紧时间回去，明天新的电泳……嗯？韩、韩市长！”

    老头儿直接惊了，然后一眼看去，工业局的人也在……居然还有劳动局的。

    没听说“紫金科技”今天有什么视察啊？

    然后一脸紧张的老头儿带着技术员打着哈哈，结结巴巴地说着今天要做的事儿。

    基本上韩副市长问一句他说一句，瞧着有点滑稽，但是副市长问的过程中，也是暗自咋舌，“紫金科技”对供应商的技术要求还有指定的，用什么技术就是什么技术，总之就是很严苛，并且还有技术指标目录，哪个同类型号能达到同等效果都是有比照的，为的就是防止供应商胡吹自己什么国内领先水平。

    你只要敢吹，“紫金科技”不是不信，恰恰相反，是直接信的，但会要求你当场演示。

    “紫金科技”这边确认技术指标达标，也有专门的技术验收组，都是张浩南拿钱砸来的工程师。

    从材料工程师到机械工程师，装备生产中的大类基本都有。

    现在“紫金科技”的工程师储备是相当可观的，而且不是多得没处用，反而加班和出差很多。

    外地考察分各种情况，供应商技术考察，工艺流程厂的投资建设考察，当地技术支持潜力的考察。

    涵盖的范围太多，哪怕是电瓶车的维修，也有培训站，广陵市最大的培训站，就设置在了再就业培训中心，跟广陵市第一职业中学还有相关教学任务。

    而且一旦“紫金科技”扩产，新产能立刻就需要技术主管，如果不是特别从外面挖的大牛，正常流程就是内部转岗升迁。

    所以“紫金科技”的工程师虽然以往可能是老实人，但你想要换个大一点的饭碗，业务能力要强的同时，在外工作就要极尽严苛，能找茬的地方都要找出来，才能倒逼供应商不得不认认真真完全按照“紫金科技”的要求配合工艺流程改进及加工生产能力的提升。

    基本上在建康市和广陵市这两个城市圈子内，当“紫金科技”的销售端出现喜报，那就意味着新一轮的加班又开始了，而连锁反应之下，供应商也会出现加班。

    这种现象建康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业调查小组早就发现了，所以对“紫金科技”的重视，等级一调再调，原因就在于，“紫金科技”给加班费。

    就这么简单，当然硬要说区别，大概就是“紫金科技”的加班费给得相对来说比较多。

    反正今年“紫金科技”的一线员工，都是买得起自己生产线上产品的，而且不是一辆，给老婆或者老公来一辆根本不是问题。

    这一点，是中科院投资的企业所做不到的，归根究底各自的功能不一样，中科院投资的企业，需要承担“现金奶牛”的角色，适当的让利可以，过度的让利万万不行。

    张浩南则是不一样，他不是不想要更多的钱，但是现在这种模式，可以让他现在的钱更加稳如老狗。

    其中略微纠结一点的，无非就是追逐金钱的欲往，能不能被长远利益的见识压倒。

    有一黑一，张老板本人一想到每个月少赚几千万，也是相当痛苦的，这是好几辆法拉利了。

    所以他选择不上班，经常旷工，以至于厂里的员工最熟悉的就是虞总，然后就是周总比较脸熟。

    大老板张浩南……印象深刻的原因不是他那张脸，而是行政楼一楼那张放大放大再放大，牛逼冲天的“合照”。

    对大老板张浩南的猜测，那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

    今天上班的工人，包括车间主任，看到韩副市长不惊讶，看到张浩南抱着个小孩儿笑嘻嘻地给她戴上小小的安全帽……让他们惊讶无比。

    “哇……”

    张瑾看到一辆辆电瓶车在台架上，看得眼睛放光。

    不过这只是稍微引起点张瑾的兴趣，她最喜欢的还是火箭，张浩南寻思着以后有空就造个火箭玩玩。

    国内资质不好审批，但找个濠镜澳的靓仔，这事儿就容易一些。

    实在是火箭玩不了，那就玩卫星，这也挺酷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张瑾现在还理解不能卫星是个啥，张浩南每次解释，都是说天上的月亮。

    所以现在张瑾的概念中，卫星就是月亮，月亮就是卫星。

    但她不会理解成小星星，因为张浩南没这么解释。

    “爸爸！”

    张瑾一脸惊喜地指向一辆电瓶三轮车，那是在乡下的同款，张浩南骑着带她兜过风。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啊。”

    “好多好多~~”

    双手高举的张瑾十分高兴，张浩南于是笑着道，“要不要给你做个小一点的？让你自己骑？”

    “好呀好呀！！”

    用力点着头，于是张浩南便抱着女儿过去跟虞小龙说道，“跟刘工说一下，设计一款低速儿童电动车玩具，设计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投个玩具厂，让他吃点专利分红。”

    “……”

    虞小龙一脸无语，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万一不赚钱呢？”

    憋了半天，虞小龙问道。

    “不赚钱就不赚钱，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做出样品来，我也重重有赏。”

    “……”

    虞小龙屁都没有放，老老实实掏出笔记本，记下了张浩南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周围所有人也都是惊到了，毕竟虞总平时跟自己说话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要不说人的名树的影呢，这大老板的威慑力，是要强一点儿啊。

    而张浩南则是无视了各种古怪目光，依然笑呵呵地抱着女儿瞎转悠，工厂中机械的魅力，对张瑾的吸引力太大了。

    这很好，这让张老板十分满意，无比满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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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 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

    草率的“猫猫茶”不但有了名字，还有品牌logo，就是一个猫猫头的剪影，外加一条S曲线的尾巴。

    同时还有洋文“more-more-tea”的谐音梗，因为这个“more-more-tea”，张老板更想让“小齐”当代言人了。

    为了这破事儿，胡柯的老母亲求到了赵飞燕那里，表示“我们家柯柯很努力的”。

    赵老板寻思着现在你别说“柯柯”努力，你就是柯基努力也是白搭，根本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产业。

    但是消息是传了出去的，“圣诞节”当天很多有活动的明星，就推了手上的通告，直接跑建康想要跟赵老板一起吃个饭。

    人挺多，除开内地的，香江、流求、濠镜澳都有。

    东南亚也有，不过女明星为主，其中有个是在《东游记》中演“牡丹仙子”的，张老板很感兴趣，但被赵老板挡住了。

    并且赵老板说了，只要男星不要女星，这让胡柯的老母亲又看到了希望，直到听说“小齐”真的出现在了松江。

    册那！

    世纪末的几年内，“小齐”火得没边，就是古装剧委实乏善可陈。

    但很多记录之后二十年很多人还是没办法打破，所以要说“猫猫茶”能跟他合作，可能性说实话挺低的，再加上张老板也不是流求人，商业合同洽谈其实还有很多地方影响在，基本上是没戏的。

    归根究底，这个时期的“小齐”，顶格代言费给他也只是锦上添花，没有必要。

    很多人都打听过“猫猫茶”给的价码，五十万到五百万一年的代言费，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来调整，比如说歌星如果想开演唱会缺赞助，“猫猫茶”可以出钱，按照劳模歌星的程度，每个月三场，全年三十六场演唱会。

    只要唱不死，就往死里唱。

    钱不是问题。

    冲这个来的老中青三代歌星多不胜数，连建康市政府也在活动，表示是不是“诗朗诵”这一块也能加上？

    别人或许干不出来这种生儿子没马眼的事情，但张浩南绝对干得出来，并且无所畏惧。

    甚至厚颜无耻一点往教育方向上引导，那真是人憎狗厌了。

    再加上张老板在两江省、松江市的人缘其实还不错，不看张老板这个人，只看他干干净净的软妹币，脑子正常的也不会拖后腿。

    “京爷”再屌也有其上限在，组织上的事情，可轮不到谁只手遮天。

    也因为这事儿，不少被封杀的倒霉蛋，还找到了“玄鸟文化”，想要迂回翻身。

    然而这些倒霉蛋哪里晓得，黄赌毒这三样只要碰了的，“玄鸟文化”自己都是封杀的，更何况那些还有更严重问题的。

    金陵大饭店，“圣诞节”客满，以往几年吹“圣诞节”这个洋屁都没吹成功，今年突然大热，让酒店以为这是洋屁给力了，结果认真研究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入住的明星太多，谁他妈过“圣诞节”啊？

    “玄鸟文化”也没摆谱，也派人过来送点小礼物，至于说介绍张老板一起吃个饭，这就免谈，张老板业务繁忙，此刻正忙于公事。

    自打搬去别墅之后，张浩南就忙着给泳池加个玻璃暖房，这样冬天也能在泳池里踢腾。

    现在调试结束之后，就带着儿子和女儿在游泳池里游泳。

    晚上也没啥活动，毕竟他也不过“圣诞节”，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圣诞节”到底是个啥。

    不过吃苹果这个鸟风气，此时已经有了，也不知道哪路英雄好汉搞出来的离谱谣言。

    “啊噗！阿噗！”

    疯狂摸着脸上的水花，张然瑜挂着游泳衣飞快地抹着脸，不远处，姐姐正在踢腾着双脚，老父亲托着姐姐的下巴，玩得可高兴了。

    终于轮到了自己，张然瑜很是兴奋，踢腾得比姐姐还厉害，正待炫耀，被张瑾抄起水枪就滋了一脸。

    在嘻嘻哈哈的打闹中，裹着毯子的樊素素在沙滩椅上一躺，然后抱怨道：“姐夫，外面可冷了，真不想上课。还是家里暖和。”

    泳装遮住的地方挺多，毕竟还有小孩子在。

    等到张浩南平躺在水面上飘过，岸上的两个小孩各自拿着一把水枪，远远地滋自己的老父亲。

    张浩南翻身一卷，就钻入了水底，一个猛子，不多时就从另外一头钻了出来。

    “哇——”

    两个小孩惊呼的同时，赶紧追着老父亲转圈圈，于是水里的老父亲像是一条大黑鱼，起起伏伏，岸上的两个小不点儿则是笑个不停，瞅准时机就要滋自己的老父亲。

    等到两个孩子玩得气喘吁吁，赵飞燕这才踩着高跟鞋进来骂道：“张浩南你要疯啊，这么冷的天让他们在岸上湿漉漉的跑？！感冒了怎么办啊！”

    “老子没开空调啊？水也是温的，怕个屁，房间里地暖又没停。一天天的叫叫叫。”

    “等感冒了看伱怎么说！”

    赵飞燕赶紧拿起毛巾给两个小屁孩儿裹上，然后催促道，“赶紧去浴室冲澡！”

    她一边赶小孩一边将高跟鞋脱下，一手拎着一只，抱怨脚酸的同时，光着脚踩着地毯的感觉又让她直叫舒服。

    等赵飞燕带着孩子离开之后，张浩南也打算去冲澡，结果樊素素将沙滩椅放平，翻身一趴：“姐夫~~”

    晃了晃防晒乳，张浩南于是抄起毛巾胡乱擦干了身上的水渍，顺手接过防晒乳，就给她抹了起来。

    擦好之后，樊素素嘻嘻一笑：“姐夫，我马上就要修满学分了。”

    “这么快？”

    “除了之前去广陵，我可没多少时间玩，看书看得超级累。”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

    “是啊，现在当小老婆，没点能力可不行。”

    “……”

    然后樊素素就跟他说着哪个老总的小老婆什么学历会什么技能，听得张浩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姐的公司亲眼见到的啊。对了姐夫，有些女明星，原来一直给人当小三儿……”

    然后就说了两个，张浩南目瞪口呆：“哇，没想到啊，看不出来。”

    “别说她们了，男的也有当小三儿的。”

    “卧槽？”

    然后樊素素又说了两个看上去是“硬汉”的，张浩南又是一惊：“嚯……”

    大开眼界。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哪个领域做到头部、顶尖，都不容易。

    哪怕这个领域是当小三儿。

    术业有专攻啊。

    晒了一会儿冬天的阳光，张浩南正要起身去冲个澡，结果被樊素素拉住又玩了一会儿。

    没别的，就是陪着游泳。

    等到赵飞燕一边叫一边拿着毛巾追光屁股的张然瑜时，张浩南这才起来帮忙搭把手。

    吹风机给俩小屁孩吹得宛若“超级赛亚人”，然后姐姐带着弟弟在床上蹦啊跳的，让老母亲赵飞燕看得无比抓狂。

    一天应酬下来，回来还得看着这“末日景象”，整个人都疲惫了。

    好在两个婶娘都在，帮忙带孩子也没那么累到极致。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今天真是累，好多来说情，都想拿代言。”

    赵飞燕衣服一脱直接倒头就睡，被子裹上了还闷声闷气提醒张浩南：“对了老公，可别找女明星啊，全都是过来想睡你的。”

    “放心，你不相信我啊。我这个人口味很专一的。”

    “去死吧你。”

    身心俱疲的赵老板赶紧补个觉，张浩南跟婶娘打了个招呼，让她们炖个粉藕排骨汤，煲着就行，等赵飞燕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喝。

    回浴室正要冲澡，就见也已经游好了的樊素素已经在了，拉着浴帘嬉笑道：“姐夫，我买了新衣服，要不要穿给你看看？”

    “什么新衣服？”

    “‘圣诞节’的特别礼服啊。”

    “啥样的？”

    随便搓了点儿泡沫，乱七八糟抹了一下之后，就听樊素素贴着后背，凑近了小声道：“圣诞老人的雪橇车，是什么拉的呀？”

    “驯鹿？”

    张浩南眉头一挑，嘴角一弯，顿时笑得无比愉悦，“哎哟，现在的小姨子会玩啊。”

    那还洗个屁，直接让樊素素赶紧换上。

    装备还挺齐全，什么铃铛，鹿角，小鹿尾巴，居然全都有。

    小小驯鹿还挺能干啊。

    红色白包边的低胸包臀连衣裙，铃铛用的是皮质项圈，挂上之后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屁股一撅，小尾巴点缀的刚刚好。

    到位。

    “姐夫，你怎么不穿你的衣服呀？”

    “啊？我也有？”

    “都是定做的啊，照你身材来的。”

    樊素素埋怨着，然后从袋子里找出了一身“圣诞老人”装，对襟畅怀的短袖上衣，有个红色的小帽子外加一个圆圆的红色假鼻子，主要装备就是赶雪橇用的鞭子。

    还好刹车及时，头上帽子戴好，这才在驯鹿不情不愿又不满的眼神中重新上路。

    激烈驾驶过后，“圣诞节”的礼物也就装在了袋子里，于是疲惫的“圣诞老公公”跟驯鹿就找了个地方一起“泡温泉”。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明年我肯定能毕业。”

    “想也别想。”

    浴缸中，樊素素很是懊丧，撒了会儿娇，一把捏住张浩南，然后面对面坐着腻歪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又传来嘻嘻哈哈的追打吵闹声，两人这才抓紧时间洗干净擦干换身衣服。

    两个小孩跟“猫猫”玩起了追逐游戏，沙发的扶手包了一层尼龙薄膜，已经被“猫猫”抓得全是窟窿眼，也是时候整个像样的“猫抓板”了。

    其实院子里有树桩麻绳，只是“猫猫”太小，怕它一不留神就没了，所以也没放出去，就在客厅让它瞎转。

    好在这小狸花还挺厉害，三四天就定点拉屎拉尿，颇有灵气，大概也是命不该绝的一点点福利。

    “爸爸！看！看！”

    只见张瑾拿着一根小小的鱼竿，吊着一个羽毛球，在地上拖着作“S”形，她在前面走，“猫猫”追着羽毛球左右摆头。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看得也是童心大起，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玩具鱼竿，自己坐地上逗起了“猫猫”来。

    一脸懵的张瑾顿时跳上跳下要夺回自己的玩具，见老父亲不还给自己，顿时张嘴就咬，可惜牙齿小嘴也小，叼着衣服往后拽，像极了咬绳子的小狗儿。

    “哎呀好痛好痛好痛，痛死了痛死了……”

    张浩南假装很痛，张瑾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但还是不松口。

    “哎呀‘猫猫’救我……”

    小猫儿追着羽毛球跳入张浩南怀中，女儿一看“猫猫”落入了老父亲之手，顿时站定松口，然后凑近了作乖巧状，伸手拍了拍小狸花的背。

    “嗨呀，被我抓住了，看我咬回来！啊呜！”

    一把将女儿也搂在怀中，张嘴就咬住了小手儿，逗得张瑾咯咯直笑，吓得猫儿四处乱跳。

    等不逗了之后，就看到女儿爬上沙发一坐，小狸花顺着沙发的靠背贴着墙，然后卷着尾巴当坐垫，坐在了女儿的肩头上方。

    这就是“猫猫茶”的标志剪影，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猫一样。

    刚巧儿子也趴在姐姐一边翘着腿，这画面当真是和谐。

    坐地上的张浩南双手反撑着地毯，然后问樊素素：“素素，你说要不就让小瑾儿做代言好了？”

    “啊？我觉得小鱼儿也好啊？”

    挖着一碗酸奶吃的樊素素穿着睡裙踩着棉拖，听到姐夫这么说，就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三只小动物。

    别说，真是有画面感。

    “对！素素说得对，小鱼儿做代言人挺好的！而且老公我们之前也说好了，代言找男的，小鱼儿也是男的，让他做代言，很合适！”

    原本睡眼惺忪的赵飞燕，这光景漱口水也顾不上往嘴里灌了，赶紧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出来仿佛连珠炮一样，激动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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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 豪横

    “姐，这个‘玄鸟文化’也没听说过有啥大项目啊，咋把京城电视台的采访都推了来建康啊。”

    金陵大饭店的一处套房中，小助理给一个女明星化妆，手指上各种笔刷夹着，扎马步的姿势稳如老树。

    “这里面水深着呢，我也是师母介绍了之后，才过来了。没瞧见还有文化部下面的人过来吗？我可不是为了啥代言，而是看中人家那嗓门够大。”

    “又是哪家公子开的？”

    “这谁知道？反正我跟你说啊，前头就是那什么分局的副局长，就被弄下去了，他们家那小子你也见过啊，就头发特长，大夏天穿‘乞丐服’的那个。”

    “哇……”

    “别人过来跟你打听，伱可得收着点啊，真要说起码也得拿个两万块钱。”

    “哎。”

    小助理点点头，暗自咋舌。

    娱乐圈各种咖位虽然在她眼中响当当，但也是吃过见过的，碰上衙门里的，管你火了多少年，该伏低做小还是得伏低做小。

    而在贵宾餐厅中，小型酒会上有好几个不修边幅的导演正在聊天，主要是讨论“玄鸟文化”到底有没有能耐让他们的片子过审。

    有一个很简单粗暴，就想卖身在“玄鸟文化”下面，只要能拍能上映，那都不是事儿。

    在这里陪着聊天的“玄鸟文化”公关部骨干们，则是一脸尴尬，这事儿怎么说呢……

    我司只是想要找个代言人啊。

    没别的想法。

    拍马屁打听的都有，还有暗示可以包爽的，但一想到张浩南，公关部的人胆儿也没有那么肥。

    要是法律能百分百制裁张浩南，那倒是可以一试。

    可惜大概率是张老板拿起法律作为武器，维护张老板的正常个人权益。

    总之，谢谢。

    娱乐圈相关产业部门的官僚们，则是另有住处，当然也不是没有不怕闲言碎语的也跟明星们住一个酒店，但基本上很少。

    主要是住进来听那一声声“爷”的叫声挺爽的，好这口的溜达溜达也无妨。

    有任务或者有追求的，就还是保持了低调，住在了建康市旅游文化部门的接待宾馆中。

    服务种类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没啥意思。

    不过京城文娱产业管理部门的人，发现这里还有科技部的大佬，更有政务院旅游文化小组的顶级精英，直接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这是？！

    趁着“圣诞节”那天中午吃饭，借打招呼的当口稍微探了探口风，才知道这次不是冲“玄鸟文化”来的，而是直奔“紫金科技”、“金桥电脑”还有一个叫什么“嘁哩喀喳”的公司去的。

    不一路，挺好。

    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门路广的直接让全球气温变暖，因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消息灵通之辈只要往来京城和长三角勤快的，业务熟练就知道“玄鸟文化”跟某个孽畜关系不能说紧密，那根本就是一回事儿。

    是，“玄鸟文化”是没有那张广陵“合照”，可就算只有那孽畜本人的照片挂着，那也够数了。

    “科技旅游单位”放以后不算个啥，但现在还是挺有含金量的，并且如果跟中央步调长期一致的话，在一些不必要的内耗上，就会有中央的相关产业小组直接调解。

    当然形式上还是约谈。

    张浩南怀揣“良民证”，那自然拍手称快，二十六号参加省里的晚会，就顺便跟政务院、科技部等几个部门小组的人见了面。

    看完“恰同学年少”上苏姜的舞台表现，张浩南只听出来苏姜的嗓门挺大的，别的也不懂。

    艺术细胞有一黑一，大概率是再来一辈子也不会激活。

    “京城航空航天和京城理工的学生会呢，想组织一下参观活动，张先生，您要是方便呢，是不是可以谈一谈？”

    “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能够被京城的大学生认可，是我司的荣幸啊。元旦就可以安排，随时都可以安排，只要时间上校方和学生协调好，我这里就可以安排接待……”

    张浩南挺客气，还笑着道，“说起来，‘紫金科技’的机票现在还用不完，正好给学生们用上。”

    “机票？”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火车票就行了，就行了。”

    “嗳，话不能这么说，科技企业的参观，档次怎么能低了？几位放心，不管是‘紫金科技’还是‘金桥电脑’还是‘嘁哩喀喳’，利润都很丰厚的。让客人坐火车，费时又费力，这不是科技发展高效率的理念。小钱而已，毛毛雨了。”

    “……”

    “……”

    政务院的人就不喜欢张浩南这狗一般的嘴脸，但科技部的人挺喜欢的，当然旅游文化部门的人更喜欢。

    然后台上节目还继续的时候，科技部的人递过来一张名单，都是一些高校的团体，有科技研究的，也有社会活动的，还有互联网发展的，总之涵盖范围挺大，科教文卫都有。

    “有些活动，还是希望有科技企业支持一下，除了资金上的，还有技术上的。”

    “这个喜马拉雅登山活动，在服装这一块有需求？”

    “基本都是空军支援了一些，否则就是从国外采购。”

    “虞山有个老板，做羽绒服的，我认识，关系不错，我这边鸭绒大客户就是他，倒是可以拉他一起赞助一下装备。”

    张浩南翻了翻很多名录，其中还有什么海事学院的帆船队，还有什么滑翔伞等等奇怪运动，都是小众但又不是没有意义的那种。

    比如登山队，除开没实力还想装逼的低水平“驴友”，在地质勘探及测绘上，是有重大意义的。

    卫星测绘只是补充，如果是静止轨道卫星，通常就是一块区域，然后根据费效比来调整最合适的范围，大概就是一个圆形，涵盖一个省左右。

    随后就是航空测绘，这个精度和质量就远远甩开卫星，但也费钱。

    卫星加火箭，这时候排期加天仪设计费用加火箭费用，最便宜大概一点五个亿。

    跟飞机出勤来比，很省钱了，就是质量差点儿。

    可要是加上活体猛男进入山区设置好各种反射角及定位装置，那就补全了很大一部分的短板。

    所以如果只从体育运动来扯，登山就是对精神肉体意志的各种考验，保不齐就来个绝地求生。

    可要是从效益出发，格局还得进一步打开。

    明星效应的登山队，其最大作用，除开社会层面的精神激励之外，还有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用什么方法解决的总结性经验，这些都是要成文成册的，跟张浩南名下那些工厂的管理手册是一个性质。

    一个应对经验，就可以让专业人员省下几十条人命还有几千万。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危险性相关的技术中，会有“复杂环境条件下”这种用词，因为的确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解释。

    而为解决问题开发出来的装备，经过复杂条件的考验之后，才会顺利推广到市场，而不是俺寻思应该好使。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纸尿裤”，航天员觉得好用，那确实就是好用。

    于是婴儿也就用上了好装备。

    张老板有滋有味地看着名单，稍微算了算大概要多少钱，一个五万十万的，这里面拢共也就二百来个团体。

    那也没多少钱啊。

    花个两千来万，就成了诸多高校小团体的“精神大哥”，很值啊。

    还方便自己打广告骗牲口来自己的公司给自己打工。

    “张先生，您看中哪几个？”

    “哪几个？”

    张浩南一愣，扭头看着小声说话的中央干部，“这些不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啊？”

    “蛤？”

    两人面面相觑，对面愣住了，张浩南也愣住了。

    啥意思？！

    “不是，张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全都赞助啊，不是这个意思吗？”

    “那得几千万啊。”

    “两个星期就赚回来了。”

    “……”

    “真的，不骗你，我现在非常非常有钱，根本用不完。之前那个茶饮料的大项目你们听说没有？”

    “政务院前几天开会，倒也是聊到了这个事情，不过淮西省还没有给报告。”

    “对，就是淮西省的那个。五十亿的产值，我才掏了一个亿，根本没花多少钱。液晶面板就别提了，长江两岸全是借钱给我的，就怕我不借。我现在捏着十几个亿现金都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到处买地开厂建厂盖大楼还有养猪场。几千万真不算啥，真是毛毛雨，我没吹牛逼，你们也真的放心。”

    “……”

    科技部的欲言又止，寻思着你就不怕被“杀猪”吗？

    张老板寻思着自己现在就算想要被杀猪，那也得有拿得起杀猪刀的啊。

    谁杀谁？

    烦。

    政务院的人表情非常复杂，自以为见识过各路猛人了，这号的，有一黑一，真没见过。

    不过好说话能沟通，这就行了，多的也不管。

    从唯物的角度来看，就算张浩南真是“财神爷”，那不是更好？

    多多合作，一起为四个现代化而努力。

    几个部门的人稍微凑过来提醒了一下张浩南，名单上的团体呢，不能你一个人赞助，得让一部分出来。

    很显然，这里面也是有活儿的。

    张浩南倒也同意，然后划拉了两页纸，这是自己赞助的，剩下的别人赞助去吧。

    等到又一个节目结束，灯光亮起，才有个换位子过来的老头儿问张浩南一些影视娱乐发展上的事情。

    “电影？我不拍电影啊。《兰陵王》？没啥历史深度，就是给主演装逼耍帅用的，我老婆公司要捧的台柱子。要审验讨论？哪个孙子吃饱了没事干？他妈的敢卡，我直接拉一个亿的现金去他办公室门口。”

    “……”

    “别以为我做不出来，败人名声的手段，我多着呢。不会以为我只会骂人打人甩良民证吧？”

    “……”

    什么沟通，什么意见交换，什么点到为止，不存在的。

    张老板也懒得去打听是哪位“爷”要显示存在感，把自己会干出什么来先透露一下就完事了。

    至于说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种层面还不需要动用。

    这光景来的人自会去沟通，反正钱他也出了。

    反正张浩南不拍电影也不会死，闹多大都不影响他一根毛，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瞎折腾。

    第二天，有个建康市本地的文艺界会议，来这儿的明星自然也就顺便参加一下。

    内地的因为有组织关系，所以问题不大。

    流求、香江、濠镜澳的，就托人弄个请柬，总之挺热闹。

    赵飞燕带着胡柯认识一些人，倒也不是认识什么圈子里的老前辈，全都是相关产业的官僚。

    有的还是行业发展的指导性部门。

    除此之外，就是苏姜最活跃一些，一些老台柱子都找她打听事情。

    毕竟两省一市的春晚都有她的节目，这资源多少有些逆天。

    目前知道的结果，就是苏姜的爷爷很厉害，是个牛逼的老干部。

    期间赵飞燕也是公布了一下手头大项目代言人的选角，为了不得罪人，她决定用自己儿子当代言人。

    外加女儿的一只猫。

    这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只要竞争对手没拿到大活儿，一切都好说。

    张浩南没有出面，这种场合他从来不去，一是没啥意思，二是得陪官僚们先去三家科技企业转一转。

    期间还有建康市政府的二把手陪同，视察工作嘛，该亮相也得亮相，就是画面相对不居中，主要突出虞小龙的形象。

    现在虞总在镜头前还真是人模狗样的，乍一看就很干练，颇有一种行业带头人的气势。

    在陪同期间，张浩南收到了一个奇怪消息。

    “老板，是涂中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嗯？”

    古锭将电话递给了自己，张浩南接过电话，“我是张浩南。”

    然后电话那头，就说起了一桩奇怪的事情，是淮西省内部要搞“扫黑”活动，改善省内投资环境……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张浩南一头雾水，直到说起“霸都建材”，张浩南才感觉好像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可自己也没跟“霸都建材”打过什么交道啊？

    “请转告贺市长，我一向是很支持地方政府工作的，对涂中市的经济建设，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必定竭尽全力……”

    废话套话谁不说，张口就来。

    但电话那头听到之后，又表示了感谢，并且再三强调一定会创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

    如此云云，让人摸不着头脑。

    等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让古锭把助理叫过来。

    “老板。”

    “去打听一下涂中市……不对，去打听一下淮西省省城是不是有什么‘扫黑’方面的行动公告。把情况收集一下，下午给我。”

    “好的老板。”

    张浩南总觉得这里头有事儿，不然涂中市市政府办公室，吃饱了撑的专门打这么一个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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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徐振涛的胡萝卜

    涂中市，在跟建康市的交界处，滁河弯弯曲曲地大概形成“东北-西南”走向，此时中小型水库都还并不完善，甚至电力泵灌都没有普及，河道两岸的耕地比建康那一边要差一些。

    归根究底，还是财政上的差距，都是同一条河，距离也不远，却是十分明显。

    此刻，正在考察的徐振涛跟陈文林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一片片的土地，两人盘算的东西都差不多。

    一个在毛估大概有多少地，一个在算这些地大概要用到多少水泵，并且配套水泵又要多少灌溉渠。

    如果放在三十年前，大集体发动人力，倒是可以迅速搞定这些工程，但是现在不行，要花钱。

    两人各自裹着一条军大衣，踩着田埂一边走一边聊，本地新昌区分管农业的副区长作为陪同人员，也是顶着西北风下乡视察。

    原本以为就是一碗羊汤再来点老母鸡的事情，结果徐振涛和陈文林竟是在农村地头走了不少路。

    新昌区的人也奇怪这些沙城人到底想看什么，能看出花来吗？

    “我看可以这样弄，洋垄沟加水泵，再加拉电线的费用，应该就能摆平不少事情。”

    陈文林斜咬着烟，迅速拿出一只本子，然后取出一支笔算了一笔账，大概就是一个村二三十只水泵就差不多了，然后就是挖机作业先弄个差不多的灌溉渠，算下来也要不了几万块钱。

    然后就是用电，外地有些乡下拉农业用电的专线是很麻烦的事情，但要是以“面子工程”来弄，反而有奇效。

    “‘吾家农机’还能先借点机子，耙田机可以培训培训，这样就有长线效益，也不会吃饱了饭不得饿来炒卵蛋。”

    “关键还是乡下混饭吃的也要先打掉。”

    两人说的是方言，涂中市新昌区的干部根本听不懂，听了一头雾水，不过本以为他们是来装装样子的副区长，这光景却若有所思。

    感觉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论级别，新昌区的副区长，并不会比沙城农业局局长和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高，沙城政府班子都是高配，稍微有点特殊性，所以新昌区的副区长，也没有说摆出一副上级领导的架子。

    此时徐振涛和陈文林，考察茶田茶园只是一部分，附近村落的考察其实也是重点，这涉及到怎么保障“大桥茶叶园”的正常运营不受基层干扰。

    他们的办法也是老办法，胡萝卜加大棒。

    大棒他们没办法自行选择，但是用胡萝卜勾引大棒，这是可以的。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徐振涛的想法就是给附近村庄疏浚河道外加修建临时灌溉渠，同时给村庄配制电力灌溉泵。

    村里穷拉不到农业用电的专线也不怕，以大项目的保障运营为由头，这就可以做成“面子工程”，如此由涂中市这个级别的上级单位，去压区县下面的供电所。

    这事儿不但能办成，还能办得漂漂亮亮。

    而拿了这些好处，“大桥茶叶园”就要图个好名声外加太平，别吃了拿了还要来铲两棵茶树回家种着玩，亦或是看茶农赚着点小钱，就在采收期补上一罐高品质农药。

    这些胡萝卜也足够让新昌区把村里的地痞流氓收拾干净，能判个半年也行，要的就是一年半载的平稳期。

    平稳期过了，也差不多就能熟悉了，剩下的，就是看“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能不能进驻。

    只要能进驻，就有了更多的自己人在这里，一般的小问题，一线人员自己也就摆平了，没必要再劳烦上级。

    这活儿徐振涛和陈文林也不是第一次干，之前在江皋、皋东，都是差不多的操作。

    只不过江皋、皋东熟人更多一些，当地的衙门里头也能找着沾亲带故的。

    又结束了一地的考察之后，沙城的考察人员就去新昌区的一个馆子喝羊汤，此时新昌区政府的人，才借着吃羊肉喝羊汤的活络气氛，询问徐振涛和陈文林的感想。

    本以为两人会对涂中的农村环境不满意，哪里晓得沙城以前比这儿苦多了，横竖这里的路还是平整的，土路归土路，但省道联通建康那都是畅通无阻的。

    沙城当年能凑点像样的石子路出来就不错了，好日子也没过上几天，甚至现在还谈不上过上了好日子，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徐振涛这个一直在基层的，非但没有嫌贫爱富的想法，反而觉得很亲切，觉得这地界是有搞头的，就是需要点额外的力量。

    比如说……钞能力。

    “我跟老陈呢，稍微有了点想法，拙见，拙见吧，有什么不成熟的地方，还请新昌区的同志不要见笑。”

    徐振涛喝了一口羊汤，然后将碗放下，手里拿着花卷不是花卷，馒头不是馒头的东西，然后一边撕一边说道，“关于茶叶种植园周围村庄的环境改善，我们这么想的……”

    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将“胡萝卜”一根一根地抛出来，有大一点的胡萝卜，也有小一点的，但基本上好处都看得见。

    几桌人原本有人埋头喝羊汤，懒得听外地来的放屁，但是听着听着，也是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碗，然后各自掏了烟，发烟的发烟，点火的点火。

    不多时，刚才还是雾气蒙蒙，现在却是白烟缭绕。

    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是体制里混的，就那么点弯弯绕绕。

    也不是说商量着捞钱还是咋地，就是琢磨着把事情做成。

    “……从地方发展来看呢，要是收入差距特别大，不是好事，容易出问题。这个在沙城是有过很多不好案例的，农村的事情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同志们也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产业固然是大了好，但要是相关地区的很多老百姓没有感受，或者感受不到一点发展带来的好处，怨言在所难免，也理所应当……”

    “我们这个茶叶园呢，有硬性的指标在，检验方按照‘沙城食品’的规矩，通常都是季度轮换且会申请不同地方的检验机构协同工作。因此只要一般的小户茶农不贪图短期利益，搞太多农残或者不合格茶叶，正常来说，这是可以保证额外多一笔收入的。”

    “而在地方上，不管是沙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还是说‘沙城食品’‘大桥食品’，在社会责任上，一向是做得很好。因此对相关茶园附近的村庄，解决一些急需的农业生产困难，改善一些紧要的农村生产条件，既是一直以来的社会责任工作，也算是……交个朋友嘛。”

    这番话说完，众人都是哄笑，说得在理，也确实灵活风趣。

    大部分在一线基层呆过的，都感觉出来徐振涛这个人，估计农村工作没少做，而且基层没少呆。

    “根据省里产业规划的精神来做事情呢，肯定要顺利得多，这虎皮该拉起来的时候，也是要拉起来的。所以如果新昌区的同志要是觉得有一定的可行性，我看可以去市里大家一起坐下来详细讨论，毕竟也不是一个新昌区，整个涂中市的区县规模也不小，涉及到两三万亩的规模，敲零捡碎的加起来，那也是个大工程。”

    徐振涛的建议，新昌区的人持反对意见的不多，也就几个“地头蛇”在相关地区有重合的利益冲突，内心不满也是正常。

    毕竟大规模投资的冲击，首先冲垮的未必是自留地上种着玩儿的小户，而是那些整了点乡下地皮两头吃的“土霸王”。

    可惜这是阳谋，明知道徐振涛这是要“收买人心”外加送政绩，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来阻挠。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只能干瞪眼。

    羊汤喝完，新昌区区政府办公室里面，已经开始讨论徐振涛提出的这个倡议。

    不是讨论可行性，而是讨论去了市里之后，怎么让新昌区多吃两口，别的兄弟区县少吃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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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 抓机遇的能力

    年底各级政府的总结性会议本就多，而涂中市今年十二月尤其多，关键很多会议还不是磨洋工的无关紧要会议，是要上下统一思想统一步调的。

    徐振涛和陈文林到涂中市市区准备材料开讨论会期间，贺成都先开了打击乡村黑恶势力的特别治安会议，市里及各区县警察局都要配合工作，因为省里还有专项工作的督导组。

    正常来说，每年这个时候，正是盗匪猖獗的时间段。

    这个盗匪，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义。

    踩点的偷窃团伙可以遍布整个城市的角落，同样的，在一些偏僻的交通路线上，各种拦路抢劫也是经常发生，通常会持续到“春运”结束。

    因为涂中市前往建康谋生的人相对来说较多，除开城际大巴，其实还有各种小巴及私人客车，这私人客车就很有说道了。

    如果是二十块钱的票，上车就能收你三十甚至更多，然后没有发票，只有一张连收据都谈不上的小纸片。

    倘若不情愿给这三十块钱，这种私人客车往往会开出去一段距离，再把人放下去，一般放下去的位置都比较特别，或是桥头或是某个村庄的入口，那里大抵上都会有两辆或者更多的摩托车。

    下车的人运气好只是挨打，运气不好，身上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拿走。

    大概是因为离两江省相对来说比较近的缘故，闹出人命的恶性案件倒是不多，只是要在北部路口，那就是另当别论，洪泽湖周围每年摸鱼人摸起来的人头骨并不算少。

    其中区别，大概跟张浩南不允许“沙城食品”的企业名声被败坏类似。

    建康市同样不允许传出“前往建康市的死亡客车即将发车”这种都市怪谈，所以总的来说，往建康市近一点的线路上，顶天破财受点伤，倒是无性命之忧。

    除了“车船店脚牙”的前两个，中间两个同样是这年头的重灾区，大货车司机倘若没有熟悉的歇脚地，三十万里程以下的老司机，也无法分清哪里是黑店哪里不是。

    入店抢个钱偷个包倒是无伤大雅，店家招呼伙计让人半夜里偷你一百几十升油，那才是过年白瞎。

    当然若是更黑的，店家会通知同村的老乡直接搞个卡口，收你三十五不算少，百八十不算多。

    此类种种，放以前打击也是打击，但就是年底来这么一下，抓大放小或者有时候委实没有那么多力量，只得弄成积年陈案。

    说到底，警力远远不够，又没办法扩充警力，很多时候有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只能干着急，然后干瞪眼。

    今年不一样，因为“京松高速”的全线贯通，再加上跟建康联合打造一个庞大的产业项目，涂中市政府这届领导班子但凡是有点政治追求的，都在各部门三令五申。

    的确，跟以往一样，也是运动式的“大扫除”。

    但是这次要不断运动，且运动时间非常持久。

    总之态度很明确，还涂中市一个朗朗乾坤。

    当然对外口径上，还是要强调为了保障广大人民群众良好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

    甭管内情是什么，反正徐振涛和陈文林，对涂中市的工作态度评价极高，美中不足就是涂中市的底蕴不够，也没那么多资源和筹码让贺成都来施展才能。

    “老徐，伱觉得贺市长怎么样？”

    “蛮好，有实力的，就是运气不太好，淮西省到底政策扶持偏少，涂中市又在边边角角，资金不够也不太好上大项目。”

    两人在涂中市市政府周围闲逛，因为操着外地口音，还被反扒便衣查了一下身份证，好在两人带着工作证，也就没啥波澜。

    “说起来我也没搞懂，为啥这里要弄个灌装线？”

    给陈文林发了一支烟，两人缩在一处带遮阳棚的无人岗亭下面闲聊，马上元旦，热闹还是有一点的，就是天气冷，蹬自行车的也不愿意顶着风，宁肯推行的不在少数。

    穿着军大衣，又交头接耳的，确实像“三只手”。

    “一是‘京松高速’通车，二是离建康和庐州都近，三是就近产茶区，再加上省里其实也有扶持项目的，淮西省这边本来就要上项目，原本是上别的项目，这次赶巧了，产业布局是跟着中央指导意见走的，所以就拿了饮料生产线。这个我也是之前市政府会议的时候看到的。”

    “那照理说应该是放在庐州啊，那里是淮西省省会。”

    “庐州没反应过来啊，前后脚的事情，这边淮西省东南几个市签合同签的非常快。先头还一帮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干部还打群架，闹得挺大的。所以现在庐州想要抢项目也没办法抢，投资方是两江省的，庐州要是抢，就涉嫌干涉两江省的产业投资规划，这要是硬抢，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陈文林消息相当灵通，知道的说了，自己分析出来的也说了。

    “那这个贺市长，啧，有点道行的，不简单。”

    “原本我估计，他肯定是要调走去省里哪个部门的，现在看来，起码还要再做一届。而且九成账这个产饮料生产线，会弄成产业基地，到时候肯定要配个产业园的管委会，起步就是省级，能不能混到国家级，就要看淮西省能不能运作好了。”

    “要是弄成国家级，这就是要高配……”

    两人分析完之后，更是感觉贺成都把握机会的能力不错，这个机遇抓住了，原本离任就是个副厅长，现在是稳稳的厅长。

    至于说社会效益以及往后的官声，估计过个十年二十年，还会有本地的老百姓怀念贺成都的时代。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产业，经济腾飞就是半年的事情。

    第一条浸萃线出来，当月就可以投入生产，试生产和预生产通过之后，就是正式批量生产。

    按照“沙城食品”的同级别待遇，一线工人工资，相较于本地实际到手，大概会涨两到三倍。

    并且两江省省内经济工作会议也已经判断明年开始工资普涨，那么淮西省省内，搞不好这就是唯一一支“民资”中工薪大涨的独苗。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沙城的一把手赶上这种同类情况的机遇，不用想，稳稳的能去姑苏当市长。

    几乎就相当于给姑苏市弄了一个“飞机制造产业中心”这样的概念。

    作为官场中人，两人自有判断，跟贺成都交个朋友肯定没差，说不定过个几年这位贺市长就成了高官。

    然后再过个几年就调来两江省干个二把手……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也就有了判断，打算在涂中市这里的合作，不敢说做得完美无缺，起码也要做得漂漂亮亮。

    而贺成都开完“誓师大会”之后，转头又要主持贯彻中央及政务院通知精神的会议。

    政务院新颁发的通知，是在全国乡镇政权机关全面推行政务公开制度。

    以往贺成都对此也只能在政府内部应个景，基层大概率还是走走形式，但是这次借着大势，他也正好大刀阔斧，不听话的全部撸掉，理由充分还底气足，根本不怕你地头蛇在地方上有多么深厚的根基。

    只是在乡镇的政务公开，涂中市没啥经验，不过可以借鉴的地方很多，比如说徐振涛的大桥镇，政务公开也已经有两年半，更早的话，能追溯到魏刚还在老家做镇长那会儿。

    政务公开如果不走形式不搞糊弄，是能提高工作效率的，因为群众监督作用就能发挥出来。

    基层老百姓从不缺少猛男和二愣子，较真者也比比皆是，这些人随便来一个，就能让公开政务的地方鸡飞狗跳。

    好处就是办公室政治左右基层施政的权重会大大降低，很多底层的权力斗争就只能在“公务”这个框架之下，那么本心不变能力欠缺点的干部，就能依托这个制度来团结群众，力量也是压倒性的。

    当然，通常情况下，还是选择糊弄，毕竟屁事儿一大堆。

    徐振涛早先搞这个，本质就是大桥镇在沙城内部算穷的，所以很多大桥镇的一些工作，需要发动群众来一起搞。

    比如说弄机动田，徐振涛公开了计划，那么只要识字的各村农民，都知道可以弄耙田机和收割机过来作业，至于说怎么作业，最少最少，要给机动田留一块可以下田的位置。

    这肯定会有人家吃点亏，但冲着效益来讲，老百姓也会愿意沟通协商，比如说怎么补偿缺了点口粮田的人家。

    是少给机耕费还是怎样，这些镇里的干部，就可以在具体的某个大队中的生产小队进行调解协商，横竖不外是几十块钱的事情。

    以往要狗咬狗，闹不好两户人家直接就老死不相往来，但政务公开之后，这样的误会就不可能产生，要恨也是恨政府，而不是恨一个生产队的人。

    所以徐振涛早些年挨骂挨打并不少，做基层工作一帆风顺，那都是梦里才有的事情。

    乡镇的政务公开，还有一个好处是省钱。

    政务公开其实相当于部分财务公开，不管是开会还是什么工作内容，开支很好算的，老百姓掰一下手指头就有数了，那么以后镇上干部再说去哪儿哪儿开支多少多少，怎么圆老百姓有的是时间等你讲。

    因此算经济账的话，有些基层干部也不太情愿完完全全的公开，进项变少了，有些专门开会吃点汤头的，就只能拿死工资，那家里的开支压力，九成九一夜变天。

    对徐振涛这样确实想要做点实事的，无所屌谓，搞好人民群众直接行使民主权利的工作，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说上头捎带着想要搞廉政勤政建设，他也知道老百姓根本不信，但上头爱听的话，他也还是无所屌谓。

    基层的方方面面，就是一个干部面对一万张不同的面孔，最烦人的不外如此。

    上头操心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人口，那些都是个数字，但徐振涛这种不一样，他是真要直接面对大桥镇三万来号人的。

    所以对这次政务院的通知，贺成都也是玩了一手“一鱼两吃”，既然徐振涛在这里，索性就请他开个讲座，讲讲经验和教训。

    这当然出乎徐振涛的预料，有一说一，他是不想掺和本地政府政策执行的，但是以后还要打交道，毕竟“大桥茶叶园”这个平台肯定是要搭建的，所以在跟贺成都表示考虑考虑之后，就联系了张浩南。

    “这个贺成都啥情况？让我在乡镇政务公开问题上讲一讲经验，这种事情，容易得罪本地乡镇的人啊。”

    “你怕只卵啊，经验教训一道讲，有实力怕个屁？你不要忘了，‘大桥茶叶园’也是属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项目，只要做起来，开发区就是国家级农业开发区，你有点底气好不好？怕啥？怕涂中哪个乡长镇长敲你闷棍？你是不是在沙城做土狗子做糊涂了？大桥镇放在涂中市那是头一等的发达乡镇，你在这里起码也是土狼狗，只有别人怕你的道理！”

    “……”

    “而且你不要忘了，这个贺成都现在在拍老子的马屁，他让你帮忙杀人，你杀好了，反正都是为了让我高兴。在贺成都眼里，我高不高兴才是衡量你狗叫合不合格的唯一标准。放一百个心，一天天的，在沙城夹着尾巴，出来还要夹着尾巴，真当自家是土狗啊？”

    “……”

    “好了，没事不要打我电话，我还在学堂，你这是影响我学习。”

    “……”

    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徐振涛一脸懵逼，半天回过神来之后，才咬着牙骂道：“宗桑（畜生），狗嘴吐不出象牙。”

    每次跟张浩南聊天，都是给自己添堵。

    但有一说一，张浩南一通狂喷，还真是醍醐灌顶，让徐振涛豁然开朗。

    他之前没想明白的很多事情，被张浩南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终究还是实力地位的缘故，张浩南高度在上，所以看得清清楚楚，他初来乍到，往上看肯定隔了重重迷雾，自然没办法跟人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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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了，明天吧。

码字的时候想起来还有活儿没干完，先干活。明天去单位混加班费时候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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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 贺成都的灵光一现

    “老板，这个徐镇长，能力挺强的。”

    涂中市市长办公室中，秘书给贺成都泡好了一壶茶，茶叶很多，是典型的老烟枪加班狂配置。

    “他昨天的报告确实很有启发，主要分析的内容，是关于政务公开后的好处。对我接下来几年的工作，其实有很大帮助，并且提拔一批能人起来的话，说不定二期工程会落实在涂中。”

    贺成都其实也清楚，一期工程完成期间，庐州作为省会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肯定也会拿出相应的招商引资条件。

    毕竟从全国市场来看，除开华东华南地区，省和省之间终究还是有市场上的差异。

    地方保护客观存在，当然在转移支付稳定且规模上来之前，这种地方保护手段并没有什么错，甚至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茶饮料要在淮西省做大，亦或是全国经济大环境升温，那么最好的去处，肯定还是省内大城市，庐州当仁不让。

    “沙城食品”和“大桥食品”的商务谈判团队也早就过来开诚布公，总计五条或者六条大型生产线，也就是五个或者六个生产基地，全国大市场布局，一期投入就是三个亿，张浩南掏得不多，大头都是政府出资。

    淮西省省府方面是打算在二期工程上掺一脚，省投资公司的人刚刚换帅，原本要来涂中市接替贺成都的，现在做了一把手，显然也是要为这个项目保驾护航。

    “老板，已经确定留在涂中了？”

    “组织部过几天就会有人过来。”

    贺成都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因为在他把项目做好之前，摘桃子的不可能过来受累。

    脏活累活，还得他这样的继续干几年。

    四年之后嘛，来摘桃子的人多得是，他也没必要计较这些，自己什么都不干，也算是送了一个人情出去。

    至于说现在，老老实实干活就是了。

    点了支烟，贺成都一边看徐振涛昨天的会议讲话，一边琢磨着在涂中市推广的难度。

    徐振涛的经验和教训，讲的其实挺清楚的。

    还有的弊端就是“地头蛇”会快速形成，然后快速进入“尾大不掉”状态，乡镇对村庄的管理很难有什么说服力。

    公开基层政务，首先坏处就是损失一大笔钱，经费上少了许多自由；其次就是管理上很难再吓住人，容易被较真的反过来怼。

    好处那就是要看本地的财政状况和干部素质，当财政转好时，政务公开反而会加强干部的权威性，也更容易取信老百姓，并且在执行优良政策时，老百姓配合度是最高的，很多以往需要做大量工作的事业，能够迅速统一思想。

    倘若财政一般，但是干部素质高，那么至少可以保证集中力量办大事上，不会出现大的纰漏，并且同样的，可以通过干群合力，弥补财政上的欠缺，一样可以创造相当不错的效益。

    这方面徐振涛是拿魏刚和自己的案例来说明的，在张浩南扶持徐振涛之前，他能够给大桥镇攒上百几十万，甭管是讨饭还是怎样，至少搞来了，而且逢年过节也确实能够救急。

    没有三两三，也不可能在没有张浩南的时空中，照样能混个副市长当当。

    徐振涛的报告和经验内容，对同僚来说是相当不友好的，等于说就是多部门权力分散，且受两头监督。

    但对上级领导单位和一般老百姓来说，就舒服得多。

    尤其是那些本就喜欢管闲事的小老百姓，大部分情况就能有的放矢，监督作用是相当可观的。

    所以贺成都作为地方主政一把手，对这些很感兴趣，也很有动力去推动执行。

    道理嘛，也比较简单，事业能做大，功绩也会更大。

    有这批投资进入，工业农业算是一肩挑两开花，缓和现阶段的农村干群压力有着重要作用。

    没有泄压阀是不行的，但用引爆的方式去泄压，那肯定是万万不行。

    “凡是接受相关投资的区县，都可以准备学习讨论一下。而且这个大桥镇也在快速发展期，他们搞的那个现代化农业开发区，很有水平。你看他这一段内容，就很精辟……”

    指着徐振涛的发言内容，贺成都手指一划，“农业现代化，就是农业工业化。算是概括性的东西了。”

    “其实跟大桥镇直接合作，也有好处。”

    秘书在贺成都桌子上的一摞文件中，拿了一份出来，打开递给了贺成都，“老板你看，这是大桥镇的工业统计，除开‘大桥食品’相关企业，像农机组装厂、绒毛加工厂还有各种养殖业，都是有完整的粗加工、精加工产业链的。一个镇的企业，不但解决了自身三分之一以上的青壮劳动力就业，还吸引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上税规模也非常好看。”

    “听说大桥镇现在已经全是机动田，看来农业效率确实可观。”

    “我跟徐镇长一起过来的陈局长也聊过，前年好像就组织了收割机车队，沙城许多村庄都有拖拉机驾驶员集中到农机培训中心，然后在长江两岸地区收割耕地作业。当季度就实现四千多万效益，我想，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下？”

    “嗯……有道理。”

    点了点头，沉吟的贺成都突然冷静了一下，这种冷静，不是吓了一跳，而是思维上的误区。

    他之前被大投资冲得脑袋发热，现在还无法平静，相信所有涂中市政府的领导层，也都是这个状态。

    毕竟大项目落户，人人都是大功一件，对自己和当地老百姓，也是好处多多。

    但是现在秘书这么一提，贺成都突然反应过来，大项目是好，可大项目不是唯一。

    毕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也无法照顾到所有涂中人。

    因此项目不仅仅是贪大，还要求多，更要尽可能多样化。

    这突然的冷静，又让他分析起了这些项目的共性，一时间竟然思考得入了迷，贺成都陡然发现，张浩南的产业，其基石竟然就是农业生产活动及其后续延伸出来的加工、再加工。

    有点东西啊。

    “老板？”

    秘书见贺成都愣神，手指上夹着的烟就这么烟灰掉落也未发觉，于是开口提醒了一下。

    “嗯？噢，我是突然发现，其实可以这样做……”

    忽地，贺成都将手上的烟直接掐灭，在烟灰缸中摁了摁，拿起浓茶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我们涂中市市政府，可以直接跟‘沙城食品’达成战略合作关系。引入‘沙城食品’的资金和技术，加速整个涂中市的发展。”

    这个大胆的想法提出来之后，秘书愣了一下，“老板，这会引起很多不满啊。”

    “两个指标，一，就业岗位；二，总产值。基于这两个指标，我在市政府会议上再讨论，有可行性，就一起去省里请政策下来。哪怕五年十年的不收‘沙城食品’的税，也不怕政府缺衣少粮。”

    很多时候，思维上的灵感说来就来，而且这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贺成都心里毛估了一下一笔账，“沙城食品”本身的体系是很庞大的，能够创造效益的点非常广，而且从市场来说，更能下沉到农村。

    这就是重点，贺成都想的是，拿税差来换整体的跨越式发展。

    以农机为例，就起码可观存在机耕费的广阔市场，这可不是只有涂中市本身，省内所有地区，都是潜在市场。

    甚至只要省内有支持，豫南部分地区一样可以进入，毕竟“京松高速”已经通车。

    两省农业部门只要稍微发点力，免一笔过路费，这就稳了。

    单靠涂中市是不行的，没有那么多农机规划，也没有那么多技术员、驾驶员。

    但要是有“沙城食品”的技术支持，涂中市完全可以用税收优惠来冲抵培训人员数量和费用。

    平心而论，贺成都认为换作他是“沙城食品”的高层，估计都不会带搭理涂中市这样的城市。

    现在有良好的合作基础，那么再接触，就是加深感情，加深联系，是锦上添花。

    贺成都甚至觉得，如果拖个半年，工作重心偏移之后，未必还有这样的谈判讨论基础。

    这光景不管是农机技术、养殖业、种植业、粗加工、精加工，都可以跟“沙城食品”合作，对农村劳动力的利用率，也会提升很大的档次。

    一个农村劳动力从务农向务工转变，整体生活水平，起步就是翻两番。

    越想越觉得可行性极高，贺成都按捺不住，起身道：“帮我联系一下徐镇长还有陈局长，我想请他们吃个饭。”

    秘书自然看出来自家“老板”的心情，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在考察小水库周边地区灌溉情况的徐振涛，正在地图上画着范围，到了中午，涂中市市长的车就直接过来，也没有去什么大饭店，就是水库旁边的乡镇饭馆。

    羊肉羊汤老规矩，弄了只鸡，还有花鲢，一边吃一边聊。

    贺成都吃着羊肉跟徐振涛说了自己的设想，徐振涛一开始没在意，然后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

    这他妈好像就是自己从张浩南那里讨饭讨来“大桥食品”的经历？

    只是这一次，规模要大一点，范围要广一点，涉及到的人口不再是三万来号大桥镇老百姓，而是奔着四百万涂中市老百姓去的。

    晚上还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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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 喝高了

    “卧槽……”

    元旦当天放假，但因为种种应酬推脱不掉，张浩南连赶四场酒局，两场酒会两场酒宴。

    酒会是产业相关企业家酒会和高校科研技术转化单位酒会，目前华东地区电动自行车生产厂家和备案生产厂家都在，姑苏和梁溪各扶持了一家新的电动自行车企业出来，大量二代出没。

    酒宴更是复杂，秃头老汉人在京城还隔空“耳提面命”，政务院办公小组和科技部的人，张浩南也不方便说大剌剌放鸽子。

    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

    累到不行。

    “头一次见你这么累。”

    赵飞燕端了一杯甜酒给他，张浩南接过去喝了一口，发现有桂花味，顿时愣道，“哪里来的桂花酒酿？”

    “厂里刚出啊。”

    “倒是蛮好喝的。”

    十一月就开始做“桂花米酒”，两种款式，一个水多，一个糯米多，杂醇去掉之后，喝起来也不会头疼，热一下还能当醒酒的小甜水。

    这玩意儿挺奇怪的，东北人和岭南人都订购了一大批，差不多有一百吨的量，但一开始“大桥食品”新成立的“大桥佳酿”酒厂，是为了满足本地市场。

    结果本地也就十来吨的订单，现在酒桌浓香型白酒为主。

    这一点倒是让张浩南非常意外。

    “现在电瓶车厂、电脑厂还有那群傻叼瞎混的地方，算是评上了‘科技旅游单位’，朝后也算是又多了一条向上反映情况的渠道。又能省下我不少事情，卧槽……有点反胃。”

    “喝多啦？”

    “我他妈跟一个副司长在走廊里拜把子，喝高了……”

    张浩南自己都忘了自己承诺了多少东西，反正喝着喝着兴起，聊了各种天南海北，吹了无数牛逼，然后社会发展科技司有个头目也是喝得上头，感觉跟张浩南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干了，干了啊。

    你吨吨吨吨。

    我吨吨吨吨。

    勾肩搭背在走廊里对着“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大幅壁画念叨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然后走廊的地毯差点变成香案……

    也不知道该说酒品好呢，还是不好。

    总之政务院的人觉得很丢人，建康市政府这边也觉得多少有些形象上遭到抹黑。

    不过整体上应该问题不大，有问题的话，刘谌肯定跳起来就是一脚。

    “你说伱也真是的，平时不是不喝吗？”

    “难得嘛，下不为例。”

    张浩南头枕着沙发靠背，樊素素已经端了热水过来，赵飞燕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了之后，盖到了张浩南的眼睛额头上。

    “张瑾张瑜睡了吗？”

    “还不睡啊，都几点了你也不想想。”

    说着赵飞燕提醒道，“你可别发酒疯把他们两个弄醒。”

    “行啦，我有那么无聊？”

    喝高是确定喝高了，脑子明显迟钝了不少，但意识还在，张浩南就这么慢慢地休息。

    只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还打着鼾。

    赵飞燕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和樊素素一起，将他袜子脱了洗脚。

    “搬是搬不动你姐夫了，就让他睡沙发吧。我去拿被子过来，素素你看着他点儿。”

    “哎。”

    樊素素点点头，然后道，“姐，晚上我就守这儿好了，你带孩子，早上咱们再换。”

    “也行。”

    不多时，客厅的大灯就关了，地暖和空调都开着，倒也不觉得冷。

    赵飞燕拿了枕头，拍了拍，才将张浩南放倒之后，塞到他的脑袋下来。

    刚才还是呼噜声很响，这会儿呼噜声已经没了，只是呼吸有些粗重。

    “那你守这儿啊，我回楼上了。”

    “放心吧姐。”

    樊素素穿着厚厚的睡衣，坐地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后头就是睡着了的张浩南。

    等楼梯灯关了，客厅也就闪烁着电视机的荧幕光。

    回头看了看张浩南，樊素素笑了笑，偷偷地亲了张浩南一下，然后继续看电视，一堆的碟片散落电视下面，想看什么就放着看。

    看着看着也打瞌睡，好在地上被子也有两条，就这么裹着靠在沙发上，半看半休息，三四点钟的时候，竟然也睡着了。

    冷天天亮的晚，张浩南被尿憋醒已经是六点，但天也没有多亮，只是白，不过窗户外面一片蓝，看来是个好天气。

    正要起身，才发现手边有头发，一看是靠着沙发的樊素素，他这才轻手轻脚坐起来。

    沙发被挤出了排气声，不过动静不大，踩在地毯上，也没啥动静，张浩南撒了泡尿之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顺便刷了牙，然后在卫生间中回忆着昨天的应酬。

    然后什么都想了起来。

    自己跟一个算得上关键部门负责人喝得很尽兴，甚至一度打破了自己不醉酒的原则。

    两边互相豪言壮语许下“官商勾结”的承诺，打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日……”

    张浩南一脸懵逼，昨天那场面，估计那货得吃处分。

    老大不小的人了，跟自己一个小年轻拜把子，这合适吗？

    对方马上就要退休的年龄了，喝高的原因，就是张浩南吹牛逼挠到了他的痒处。

    什么加强基础研究投入，什么加大科技成果转化的力度，什么加快追赶发达国家基础科学差距的步伐……

    务虚方面吹得多，但实惠的也没少吹。

    张浩南是借着“紫金科技”吹的，他表示只要持续不断加大投入，完全可以绕开传统的内燃机系统工程，通过动力源的结构调整，进行技术追赶，甚至弯道超车。

    本来跟官僚喝酒，就是吹一些好听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那必须吹电动汽车啊。

    同样是系统工程，在乘用车汽车发动机、变速箱、底盘的研究上，张浩南表示这种追赶要面临太多技术壁垒和市场壁垒，甚至当机械指标达到或者反超国际同类水平的时候，产业领先的既得利益集团，完全可以在技术之外设置壁垒。

    比如说环保，如果整体环保水平达标，也可以通过零部件打分制来进行反制……

    总之张浩南以最大的恶意去假设国际汽车产业巨头以及背后的国家，听得政务院办公小组的人一脸无语。

    唯有社会发展科技司的老头儿精神抖擞，说一句“对对对”就干一杯，然后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好，张浩南原本坐两江省政府和建康市政府官僚中间，最后竟然为了方便，都换到了最边缘。

    张老板也是好酒好菜吃起来忘了数，以为只是吃得多，结果也喝了不少。

    当然牛逼吹得震天响，什么“我早就跟黑水工大、松江交大在新型电机方面取得了突破”，什么“建康工业已经做了台架实验”，什么“新型动力电池其实我已经用在了电动叉车上”……

    听得人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当场年轻三十岁，感觉“科学春天”就是现在，就在今年。

    而且张浩南稍微喝高的时候，其实意识还是清醒的，一看社会发展科技司的老同志居然一脸将信将疑，他当即就拍桌子嚷嚷让建康市政府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刘谌给他做证。

    是不是有预研电动汽车这回事儿？！

    刘谌脸都绿了，这他妈是建康市政府带有战略性质的发展方向，虽然没有立项，但已经开始做调研工作，信任基础就是“紫金科技”在电动自行车上的技术储备、人才储备还有现金储备。

    再加上张浩南那无往不利的投资履历，以及非常强劲的长三角民间资本集团的支撑，建康市政府是打算做两年以上的调研工作，根据国际主流的技术革新路线来观望一下。

    毕竟这事儿咋说呢，从建康市政府的产业发展调查来说，汽车工业……它应该不包括电动汽车，至少目前来说，就是这样。

    因为压根就没有像样的配套工业，甚至可以这么说，不仅仅是配套工业，连配套企业都很少。

    可要是张浩南依然保持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那这就牛逼了，不是一般的牛逼，那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

    建康市政府每一个部门主管，从个人角度出发，那是信的，很激动。

    但是从职能出发，以负责人的态度来看问题，肯定是还要继续调研，因为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现在的配套工业，肯定还要深耕深挖。

    结果现在张浩南跟人喝高了，吹牛逼吹得拍桌子狗叫，场面丑陋不说，还把市政府的未来战略给秃噜出去。

    虽然秃噜的对象是政务院的人，中央领导可能不会当真，但万一呢？

    万幸……

    事情朝着扭曲又奇葩的方向发展。

    本以为张浩南就已经离谱混账，原来中央的干部也有不靠谱的……

    老同志越听越上头，酒不上头，但小伙子吹的牛逼真他妈上头，劲儿大。

    也不知道老同志以前是干什么的。

    反正还勾肩搭背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起吐槽后面那一大桌都是“夏虫”，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政务院的秘书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沁园春》的壁画下，服务员们正一脸纠结地要不要去拦着还是扶着两个人，走廊里地毯当时就跪下一磕，当场就拜把子。

    关公财神爷还不配他们拜。

    然后老头儿就醉醺醺地表示，自己级别也不低，以后有什么困难，小老弟知会一声，老哥哥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张老板寻思着有这么个内阁行走照应，倒也不错，比秃头老汉实惠多了，也比“合影”来得方便多了，然后拍着胸脯保证，老哥你放心，未来电动汽车产值，我说个数，十万亿。

    咱们联手，先挣它个一万亿，大富大贵，始于足下！

    种种画面回想起来，让张浩南刷牙的时候，直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住了。

    “卧槽……”

    画面太美，根本不敢多想。

    而与此同时，在建康市政府的接待宾馆中，有个老同志也是一脸懵逼，坐起来哆哆嗦嗦地夹着一根烟点燃，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到头了，原本还想退休之前混个金字招牌，哪怕是个名誉侍郎也挺好呢？

    结果现在……老子中了什么邪？

    电动汽车？

    那是什么勾八东西？！

    十万亿？

    一万亿？

    大富大贵？

    “卧槽……”

    哆嗦着手指，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有一种回京就是退休的恐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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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 吹牛后遗症

    喝高了之后两天还接受了约谈，不仅仅是张浩南，还有那位中央来的老干部，主要是出格的事情不仅仅是拜把子，各种奇葩言论就差直接攻击同志们无能搞不好科技工作。

    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也就是一个老一个小，要不然高低得上上强度。

    两江省这边主要是做张浩南的思想工作，张老板也挺理直气壮，老子早说过自己不喝酒，你们非要让我应酬，我才喝的酒。

    我要是有错，抛开事实不谈，省里面就没有监督工作上的失职错误吗？

    省府的年轻干部当场血压就上来了，也明白了有些工作就是那么难做，那么容易让人猝死。

    得亏全世界不全是张浩南这种人，整体上还算和平。

    至于说老同志就有点惨，他原先单位在安东省，调来中央是让有鉴于他在国家重点科技项目上的落实卓有成效，所以特意从安东省拿来政务院过渡个半年，随后还有大好前途。

    最多三个月，就得跟着挂帅的人做个方面大将。

    结果跟张浩南一人一瓶浓香型下肚，居然现形了，组织上这不得想办法照一照到底是何方妖孽？

    为了这事儿，在京参加元旦晚会的魏刚，还专门去了一趟政务院、科技部了解具体情况，得知有张浩南在其中之后，再三表示，这肯定不是老同志的问题，组织要明察秋毫。

    不要问我老魏为什么，问就是了如指掌。

    “张浩南，张建刚啥情况？”

    “我真是喝多了，攀谈起来感觉不错，兴头一上来，谁知道跑走廊里去念啥‘北国风光’，脑子一热就说了点闲话……”

    张浩南理亏，没好意思狡辩，老老实实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情况呢，有点不太好。张建刚这个人也是的，五十岁的人了，搞啥百叶结？他不是没吃过看过啊，听你吹啥牛逼闹这么大的笑话？”

    “我说带他先赚个一万亿。”

    “一亿他能激动？一……多少？”

    “一万亿。”

    “……”

    “……”

    两边沉默了下来，魏刚一团火都在燃烧，但忽然又一个激灵，“你又发现什么财路了？真有一万亿？！”

    “卧槽……”

    张浩南手搓了搓脸，也是麻了，自己这回真是口嗨，彻头彻尾的吹牛逼。

    关键是秃头老汉也信啊。

    果然，自己的“金字招牌”，不熟的人信；熟的人更信。

    因为只有越熟悉张浩南，才知道他到底有多逆天。

    各种魔幻操作事前看着踩钢丝，宛若雷区蹦迪，事后才知道是稳如老狗……

    “不是，魏市长……”

    “哦哟~~魏市长……”

    电话另外一头，秃头老汉口吻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

    听张浩南喊人的称呼，就大概知道这条狗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很显然，这小子现在有点心虚。

    心虚？

    心虚就对了。

    但是心虚也有心虚的基础，一万亿没有，去个零，一千亿有没有？

    再去个零，一百亿有没有？

    国字头的省级投资公司，一般也就这个规模。

    足够让张建刚这个副司长立下大功。

    原先在安东省，此人的大手笔也不过是八个亿的前沿科技项目落成。

    虽说有时代因素，再加上通货膨胀，算伱十倍，八十个亿，远不如一百亿啊。

    “先说说看，跟张建刚说的一万亿内容。”

    “这次是真的吹牛逼，我没过脑子。”

    “先讲讲我听嘛。”

    秃头老汉在京城的接待宾馆中烧了一支烟，小赵秘书打开一台跟手提包差不多大小的“巨大”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材料。

    听到魏刚跟张浩南通话，他起身笑着泡了一杯碧螺春，然后放到魏刚手边。

    “电动汽车的事情。哎呀，这个是真的没法做，没有基础。”

    “汽车啊……”

    就“汽车”两个字，足够了。

    不管是不是电动，确确实实值一万个亿，这不假。

    “现在能养起足够多的产业工人，就不错了。但你能吹牛逼让张建刚相信，肯定是有点底气的。有没有务虚上的内容？讲讲看。”

    “我想一下……”

    张浩南坐在办公桌前，回忆着当时跟张建刚吹牛逼的内容，然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整理思路说道。

    “一开始呢，我跟他聊的是整体汽车工业的品类分化，首先保住战略性的运输车辆自主性，其次再谋求乘用车领域的追赶……”

    乘用车的确市场价值最大，但从国家角度出发，全国没有一辆乘用车也关系不大，但只要有稳定的运输工具，就不怕有什么牵一发动全身的问题。

    就像一个大公司，利润最高的产品线，不一定是基石性的核心业务。

    核心业务甚至可以少赚、不赚，但只要有核心业务，公司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民用终端消费品，不管你多贵多么零部件复杂且繁复，都有一个特征，可替代性极强，只是略有代差，但用途是高度一致的。

    此时国内不同用途的车型发展路线，背后得到的支持力度是不一样的，家庭用车或者乘用车，其功能就一个——现金奶牛。

    什么技术不技术，甚至包括自主化，都可以放一放。

    但是诸如重卡、重载、特种车辆等等，技术研发及技术引进消化的力度，跟多年以后的互联网军事装备“网红”是一个级别。

    十年之后的成果总结也基本反映了其背后的重视程度。

    当然这一切的大胆选择，其实都基于一个很朴素的基石，那就是庞大的人口，而且蕴含合格劳动力的庞大人口。

    张浩南跟魏刚稍微扯了扯，魏刚听完之后也是不住点头，这一点倒是不错，小轿车技术水平再先进，但那都不是急迫的。

    可要是重卡重载的技术不能高度自主，那就要出大问题。

    整个姑苏的小轿车突然有一天全部停了不能开了，有影响，但影响不会动摇一个城市的运行。

    可要是重卡重载车辆突然嗝屁，不敢说一定饿死人，但城市化程度越高，“丧尸出城”的类似场景也就越可能。

    基于这个现实基础，张浩南跟张建刚吹的牛逼，才有了后续，先达成了基本共识，再谋求共同发展……

    至于说有差异，很正常，这个世界总该有求同存异的时候嘛。

    “……后来就讲难度，然后基于这个难度，能做点啥。预研工作肯定是要做的，但是在做工作的过程中，能不能创造一些效益，主要也就是聊一下细分的市场。比如说工程车辆，或者就是特定场景下的车辆，比如说港口码头，比如说封闭厂区等等。总之就是算了一下市场规模，感觉还行，也能做……”

    “电瓶三轮车变成四个算不算？”

    “……”

    什么情况？

    你一个老头儿就要关注“老头乐”？

    但还真别说，魏刚的关注点是准确的，唯一麻烦的地方，其实是法律法规的问题。

    细分市场可以按照场景来划分，也可以按照功能性来划分，当然也能按照地理环境来划分。

    在严禁明火的仓库，电动叉车、电动地牛、电动转运车、电动牵引车都是需要的，整个市场规模也相当可观。

    不说十年之后，就是现在，也是五十亿级别的产值需求。

    只不过主要市场并不是在国内，而是在现在的倭奴、南朝鲜以及东欧东南亚地区，国内需求暴增也很快，五年左右就迎来了第一波高峰。

    期间国内需求不那么高的原因，就在于这些平平无奇的玩意儿价格还很贵，很多中小型企业不愿意购买。

    一台电动叉车价格，能买三五辆烧油的，那还不如做好仓库的防火工作。

    当然只是消费心理，并不能当真，但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情况。

    张浩南跟张建刚吹的牛逼，就在于他表示，只要特种装备生产许可证下来，爷直接又是一个龙头企业拔地而起。

    老哥，你就说我牛逼不牛逼吧？

    大家都姓张，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得信我。

    这个细分的牛逼张建刚一琢磨就觉得可行性极强，因为两浙省现在已经开始搞了，政务院也有相关扶持文件，是划入到高科技技术领域的。

    有了信任基础，张浩南紧接着就提到了点对点定向运输车辆电动化的可行性，包括不限于公交车、中小型厢式货车、一般土木工程施工车辆等等。

    张浩南提的这个，是央企在二十年前就琢磨过的事情，不过当时应用场景比较简单，是为了区域范围内转运小批量物资，针对的对象，也是下属企业的仓库。

    二十年后“增程式”电动车，诞生的其实非常早，但投放市场却很晚，原因就在于控制系统根本不行。

    别说过去，张浩南现在也完全不行，元器件都被迫做得很大，没啥太大的意义。

    哪怕是“老头乐”，以后控制器跟饭盒差不多大那是以后，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任意一个工业品的放大或者缩小，其实都是重新设计规划一次，它不是气球吹气放气然后质量变化不大，完全是两回事。

    当然基本框架不变，小修小改，那就另外一说。

    “所以其实电动汽车是没有的，但你跟张建刚吹的牛逼呢，重点在于让他相信预研工作中也能延伸出相当规模的零部件生产单位，这些生产单位呢，可以先整合到现有的产品线中去，是这个意思吧？”

    魏刚脑子转得快，还举了例子，“比如说后视镜、轮胎等等，规格上可以次一点，要求也能低一点，但相关产品线具备经验，那么只要等到相关产业升级，通过更换生产设备，就能完成生产转型。毕竟工人培训上手也要更容易一点。”

    “……”

    艹，老子怎么没想到呢？

    秃头老汉说的这些吧，张浩南其实没琢磨过，他吹牛逼不过脑的，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地做了小学算术题。

    现在魏刚这么一说，张浩南突然觉得魏老汉确实有东西，总能抓住一些奇妙的关键点。

    魏刚哪里晓得张浩南屁也没琢磨，只当被他说中了，所以现在无语了，于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那这个事情呢，倒也确实值得弄一弄。不过你最好先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拜访一下科技部的人，预先做点工作，过后我会跟张建刚联系的。”

    “你认识张建刚？”

    “不认识，不过他是松江交大毕业的。”

    “……”

    哟西~~

    原来张桑还是名校毕业滴干活~~

    至于更深层次的槽，张浩南就不吐了，埋伏一手，等以后有机会再攀扯攀扯。

    事情走向很多时候不可控的，老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嘛。

    跟秃头老汉的电话结束之后，张老板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这次的洋相，自己这边是没事儿了。

    而且是彻底没事。

    至于张建刚这个级别高配的副司长到底结果如何，那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万一哪位部堂或者阁老硬要玩一手“且填词去”，那张老哥能不能变身成当代“柳七”，也不是张浩南能判断的。

    只是这个时期跟“科技”相关的所有领域，斗争都极其激烈，上上下下比比皆是，别说政界，就是安独秀这样的优秀学者，何尝不是间隙性蛋疼？

    也就张浩南这鸟人底子确实干净，所以事情发生之后，组织上并没有特别大的意见，主要工作就是调查。

    当然张建刚要不要自救，怎么自救，还得开动脑筋，还得发挥主观能动性。

    张浩南自己反正是心情愉悦了，寻思着爷既然没事了，那还干爷屁事？

    至于说“把兄弟”张老哥……

    汝无虑了，汝妻子吾养之。

    稳。

    不过事情呢，转机来得很快，一月八号，京城其实有个代表大会决议，是关于“中关村”投资方面的条例。

    大概意思就是今后无论组织或个人在中关村科技园区投资的资产、收益等财产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将受到法律保护。

    很重要的废话。

    这废话跟张浩南无关，但张建刚的自救，就跟这个有点关系，虽然不多，他受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秃头老汉指点，表示在民用科技投资上，应当更加规范化、法制化，激发出民用科技投入的更大潜力，为新时代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然后科技部就小小地夸赞了一下两江省在社会发展中的科技应用走在了时代的前列腺上，值得大家学习。

    当然不走前列腺也行，正经地走在时代前沿上，也是可以的。

    这里头重点就是“社会发展”和“科技”两部分，然后张老板就出来接受科技部直属媒体的采访，对方说什么，自己只需要“啊对对对”就行了。

    等到张建刚副司长在两江省的科技工作会议上，专门针对一般民用乘用工具的技术应用，表达了对其中困难的关切之后，张老板会后再次接受了采访。

    这次采访的人就多了，还有央视的人，当然也有好几个省的省台，中原省、淮西省、海岱省、冀北省甚至三晋的都来了，挺热闹。

    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张老板也挺乐呵，但大概意思就是对张建刚副司长的回应。

    张副司长感慨困难，但又代表政务院及各部司表态支持。

    张老板就简单了：啊哈哈哈哈，这有何难，俺颇有家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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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稳如老狗的“紫金科技”

    这年头很多大项目，最大的投资往往从“骗补”开始，当然纯诈骗项目，就是直接奔着“骗补”外加坑投资方票子去的。

    科技部因为属于比较“手头紧”的部委，但又相对来说关键，所以花钱那叫一个精打细算。

    张建刚确定“把兄弟”在财力投入上不坑之后，就短时间内找了自己的得力干将，赶在了一月十八号之前，就拿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报告。

    其中当然也有关于张浩南的个人材料，履历是相当的漂亮。

    唯一槽点就是这货年龄才二十一岁。

    很不科学。

    在建康的张建刚给京城老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念头是介绍老领导的孙女给张浩南。

    毕竟这么有钱的未婚青年，差不多也该谈个恋爱了，谈个三五年，顺势结婚，很合理嘛。

    差点没把张建刚给干急眼了。

    你奶奶的，老子差点翻车下台，你他妈还净给老子整活儿？

    我“把兄弟”是那种随随便便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吗？

    为人板正刚直，一颗红心献给祖国，这么优秀的年轻人，那必须专注在对社会和国家有意义的事业上。

    因此在张建刚捣鼓出来的《关于新型蓄电池发展的一些建议》上，内部初步讨论外加国内外形势的研判，理工科出身的老同志们基本同意张建刚的建议。

    并且在“社会发展”这个主旨上，也确实问题不大。

    新世纪的一个主要战略问题就是“环保”，从水土到大气再到生物生态，涵盖的范围很广。

    像水利部门还要配合“零点行动”，搞各种水污染治理。

    公共安全部门在环保上的配合也不少，各种“地头蛇”“坐地虎”性质的重点企业，光靠税务稽查还不够，毕竟往往也是自成一国，不上暴力机关根本就是扯淡。

    这次京城的沙尘暴，助攻张建刚的地方就在于“环保”，蓄电池本身从生产端到回收端，都是高度污染的。

    但是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可以集中处理，这一点是最大的优点。

    对政府监管部门来说，能够集中处理就是节省了行政成本，源头上拿捏住了关键。

    沟通变得顺利之后，张建刚也就松了口气，之前闹出来的洋相，也就下降到了“自罚三杯”的程度，甚至还不需要说“下不为例”。

    因为可以“丧事喜办”，把洋相说成是跟地方龙头科技企业的前沿性探讨，为我国今后部门产业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此次探讨是开放性的，是革命性的，是具有重要指导性的……

    谁也没规定说只有慵懒怠惰之辈才适合“丧事喜办”，有能力的人，该学两招也就得学。

    技多不压身嘛。

    一月二十三是除夕，但张建刚一月二十一号还跟张浩南约了个饭局，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戒酒”，但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又多喝了两杯。

    今天这饭局是“紫金科技”的团圆饭，去年都是小年夜吃个团圆饭，但今年不一样，今年“紫金科技”多了很多淮西省、中原省、海岱省、冀北省的员工，再加上两江省北部地区的员工，都离家挺远。

    也就是“紫金科技”确实牛逼，提前安排好了火车票和长途汽车票，否则老家偏远的员工，早就提前回家过年。

    张浩南今天两场团圆饭，“紫金科技”和“金桥电脑”市场部、生产部的一场，“嘁哩喀喳”和“金桥电脑”研发部的一场。

    在“紫金科技”的这一场，张建刚也确实颇有感触，心情从之前的跌宕起伏，又开始热血澎湃起来。

    “红包都拿到了吧？！”

    大食堂中，张浩南拿着无线话筒，跟在广陵狂喷巩茵的是同款，只不过这次一身衣裳稍微上了点档次，换了一身羊绒大衣，显得人很是阔气，也带着点嚣张跋扈的感觉。

    不过这光景倒是没啥人觉得张浩南嚣张，心情都很不错。

    “都拿到了——”

    “谢谢老板——”

    “老板牛逼——”

    食堂顿时一阵哄笑，尤其是两个公司的市场部人员有重叠的地方，起哄更是卖力。

    有的老员工要两头带，很多地级市的销售一哥一姐，除了要做好电瓶车的营销推广以及排货，还要对接电脑新业务，技术上的事情只能说知道电脑怎么开机，但销售上是一把好手，招的新人也普遍是中专以上学历。

    销售端的团队在新事物接受能力上都很强，也愿意学习。

    学习的主要动力就是提成。

    没办法，张老板这个人非常无情，他只谈钱，从不谈感情。

    “陈姐，陈姐来了没有？”

    “在在在，在这儿呢！”

    听到张浩南在喊，有一桌几个年轻人叫着，然后有个正在往嘴里塞酥鱼的大姐顿时红着脸站了起来，笑骂了两声起哄的年轻人，这才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笑脸盈盈地走到了张浩南那边。

    今天有啥节目，大家都是知道的。

    虞小龙、周全全在旁边的礼品台上站着，等到人到了跟前，虞小龙已经拿起了一个硕大的硬纸板钥匙，然后递给了张浩南。

    张浩南哈哈一笑：“今年销冠，讲好的市区一套房，我张浩南没有食言。已经全部装修好了，装修图是之前调研排名第一的。钥匙拿好，今年年夜饭过去直接吃也没有问题，过完年再办过户。”

    “谢谢老板，谢谢……”

    一直咧着嘴的大姐笑得合不拢嘴，巨大的纸板钥匙上，写着“销售冠军陈秀红”一行字，看得无数销售眼热不已。

    “老常！到你了！”

    张浩南招招手，另外一桌有个中年人起身紧张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抹平，然后笑着走了上去。

    “老常不愧是老师傅啊，伱们年纪轻的，都要跟他学。怎么给厂里增加产量节省开支，我张浩南房子多得是，全国大城市全都有，随时等你们来拿。”

    听到这话，主桌上张建刚好奇地问同桌的助理，这又是什么情况。

    “老常是老车间的班长，提出改造传动线，优化了装配流程，我们算过效率，大概十一个点差距。所以老常过完年就是车间主任，现在还是一般员工，拿的是‘突出贡献员工奖’。”

    “噢，那还真不错啊。”

    张建刚有些惊讶，老国企分福利房也不是年年有，排表抽签这事儿很正常，现在市场化了，也就更注重实际到手工资奖金。

    “何止是不错啊，老板在琼崖、岭南都有房产，老常老家是东北的，特意要了一套羊城的房子。他家里人今年都在羊城过年。”

    “……”

    原来……不是吹牛逼啊，是真的全国大城市都有房子？！

    小老弟真有钱。

    “明天的火车？”

    张浩南给老常硕大钥匙的时候，稍微关心了一下。

    “明天下午的火车，后天早上到羊城。”

    “到了羊城，不要随便出火车站搭车，等公司的车来接。”

    “我都听老板的。”

    羊城火车站持续很多年的鱼龙混杂程度，跟京城西站以及长安的长途汽车站，都可以一较高下。

    现在“紫金科技”的员工虽然都有人身保险，但没事儿赌根鸡毛的运气？

    不是常年在羊城混，偶尔去一趟，终究还是稳妥为上。

    原本张建刚还奇怪，如果只是销冠拿房子，多少会刺激到一线的普通工人，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紫金科技”的普通员工，也是有可能拿到大奖的。

    心理上不会出现什么大落差。

    而且张建刚并不太清楚“紫金科技”的奖惩措施，一线工人大奖可能不会太多，但是各种小奖励是真的待遇可以。

    比如说产量奖励，这种一般的销售是没有，只能反过来羡慕。

    总之大体上就是以“求稳去厂区，求富去销售”为原则，销售需要闯和拼，每个月都有干不下去，最后选择去一线作业区老老实实上班的。

    而且哪怕只是求稳，“紫金科技”现在的工资甩开建康市平均工资不知道多少，在薪资通告这件事情上，建康市政府是不建议“紫金科技”将这玩意儿往布告栏里贴。

    有什么调整，都是在“紫金科技”的员工休息区通知。

    不过就算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也多得是，建康几个区时不时就有干部家属托关系到神森的管委会，然后想要进厂打工。

    听上去很魔幻，但大多数干部家庭能有捞钱的门路是少数情况，大多数也就是吃死工资，所以从攒钱角度出发，有些小干部的老婆孩子或者兄弟姊妹，来“紫金科技”打个螺丝也比办公室端茶倒水强。

    你哪怕有编制，也混不来像样的待遇，更遑论建康市的整体爆发还要十年以后，所以“紫金科技”的二期扩建工程中，很多装配工其实家里都还挺可以的，有的女工老公还是个副所长。

    销售队伍情况也差不多，今年下半年招聘的销售，有些同样家里是干部家庭，老公或者老婆在清水衙门做事的挺多，也不乏油水衙门的人，但这种就少一些。

    换作一般的企业，有这么多干部家属其实会出现内部分化，管理上也会有压力，但是在“紫金科技”不存在这种情况。

    张浩南这条恶狗且先不说如何，光虞小龙就从来不买任何一个“地头蛇”的账，而对付一些清贵衙门比如说妇联，周全全作为女性也就没有弱点。

    不过在厂区设计上，还是很明显有划分，二期扩建工程中的总装线，明显就是地方干部家属总量为主。

    这也是为了方便调岗，可以灵活安排人员发挥家庭背景的功能，并且对整体员工的感受也没有什么影响。

    基本上进来的干部家属也相对低调，权力异化的生物这时候还没有，以后有没有不好说，但就算以后有了，这样的生物也不可能继续在一线生产上打螺丝，所以从结果上来说，还是不影响。

    跟庞大的员工数量比起来，二三十个干部家属完全不算啥。

    明年三期扩建会往润州交界处扩展，因为有一条省道正在翻修，同时建康市政府划给“紫金科技”的沿江码头也在规划，三期扩建选址有三个地方，沿江扩建要是落成，员工数量很有可能突破四千。

    那就真是可以将员工内部的特殊影响完全抹去，光生产端的员工数量和其家庭成员加起来，那就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建制乡镇，彻头彻尾的小社会，管理上就不能再用常规大中型工厂的模式。

    其实此时哪怕只是发奖，张建刚作为高级干部，也从这小小的领奖成员细节，发现了其中不少颇有说法的门道。

    激励性的东西，不能简单粗暴地激励，方法用得好，员工积极性是不一样的。

    陆续又有研发岗、运输岗的员工代表领了奖，总计四个大奖拿走，看得张建刚也是一阵激动。

    四个大奖就是四套房子，一般的企业还真学不来，可在这里，张浩南轻飘飘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回到主桌之后，张建刚这才好奇问道：“这一年光发这种额外的奖励，也不少啊。”

    “实际上没多少的。”

    张浩南拿起桂花米酒的陶质酒壶，给张建刚满上一杯刚热好的，“知道今年‘紫金科技’营收多少吗？”

    “多少？”

    “实际上大概在七亿五千万左右，四季度生产端、销售端都在加班，运输队伍同样人停车不停，华东六省一市就算有的地方经销点没有设置，但也提前租了仓库或者卖场，然后跟商场寄卖一部分。售后要过完年才开始搭建，总之就是货已经开始铺了，钱也早就赚到了。”

    “七亿五千万？！”

    “只多不少啊，还有警方的尾款没到，也有一两千万，多是不多，但明年开始就要暴增，所以区区几套房子的事情，算个屁。其实别说销冠，市销售第一也都买得起房子，不差我这一套年终奖励的。”

    “你是真舍得给啊。”

    “我舍得给，别人才舍得卖命啊。你看虞总，他今年拿了几千万去松江随便炒地皮，之前加班有多痛苦，现在就有多快乐。”

    “……”

    “……”

    虞小龙翻了个白眼，挪了挪屁股，远离张浩南。

    “老哥，你要明白我不做金融操作的，所以赚的利润，就纯粹是商品经济的利润。老实本分一点准没错。”

    张浩南说话间，也给自己满上一杯米酒，“跟投入研发的资金量比起来，员工奖励根本不值一提。”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政务院已经统计出了华东这边的蓄电池厂清单，经营不善的你要是能拿下，研究人员的补贴，我想办法顶格审批。”

    “操作上不违规吧？”

    “不违反部委专项资金审批使用的四项原则就行，剩下的就是要灵活一点。你的底子干净，再加上‘紫金科技’给工人的待遇比中科院投资竞争企业还要好不少，‘紫金科技’要是不给，那别的也都不用给了，统统打回。”

    权力的小小任性嘛，又没规定只有混账玩意儿才能玩。

    想做事的人，完全也可以显露一下肌肉嘛。

    怎么弄，怎么斗，优势在他。

    而且他跟张浩南喜欢浪不同，在调入中央之前，他在安东省那是稳如老狗。

    张浩南也有数，当张建刚的建议出台之后，后续只要稳步跟进，这就不是两江省的事情，而是政务院指导下的战略性投资布局。

    当然，要不要成为“国家队”，还是看张浩南本人的态度。

    要还是不要，都不会影响明年的动作，从中央的角度来看，你是不是“国家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在中国。

    就这么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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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 总感觉像是在干坏事

    团圆饭硬菜还是那几样，主要就是肉，扎扎实实的肉，红烧的一大坨，吃起来过瘾得很。

    也有狮子头这样的肉丸子，还有大肘子，带小孩过来的员工可算是吃爽了。

    食堂也备有打包盒，愿意打包的打包，基本上就是不浪费粮食的原则。

    新员工也是头一回见识到大龙虾不算主菜的宴席，不过这也跟两江省这边的乡风习俗有关，海鲜这种东西，算不得头等货。

    当然你要是一人一只三四两的大闸蟹，那就另当别论。

    冬季也不是没有大闸蟹，只是要过冬且壳硬，吃起来比较麻烦，但肉却并不少，一桌十几个人一人一只带回去吃吃味道，也正好。

    建康本地并不爱吃这个，纯粹是张老板个人的爱好，于是连带着员工们也以吃这水里的虫子而觉得上档次。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张老板多少带着点恶趣味。

    螃蟹不是阳澄湖的，而是昭阳县芋头田里的，个头儿都不小，是当地一个农村供销合作社的拳头产品，目前正在做稳定育种工作，还在保品质的阶段中，算是“沙城食品”三四年之后的重要拳头产品。

    “电瓶车做现金池，你觉得稳不稳？”

    剥螃蟹的当口，张建刚用筷子掘着蟹壳里的螃蟹肝胰腺，这就是“蟹黄”，滋味一流。

    老家东北的张建刚其实从小也吃螃蟹，只不过跟南方已经稳定的商品种略有区别，生物学上一样，就是野生个头儿一般，滋味却是差不多的，同样也是肉甜黄鲜。

    他青少年时代吃过的苦头其实不多，因为他算是城里娃，正经初代工人家庭，所以吃这玩意儿，很早也是为了解馋。

    上岁数之后因为工作原因，应酬中吃起来繁琐的玩意儿很少，倒是有些年没吃中华绒螯蟹。

    大过年的嗦嗦滋味，竟是颇有些高兴。

    “有什么不稳的，基础门槛低，市场前景大，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它不需要驾照。”

    张浩南啃着蟹腿，然后道，“做到一百个亿的营业额不是问题。”

    “……”

    听到这货张口就来，学乖了的张建刚不再受蛊惑，只当他放屁。

    “老哥你放心，没喝酒，说的不是醉话。我是说真的，这玩意儿一百个亿真不算什么。”

    “多久时间？”

    “以我现在的江湖地位，十年不到吧。如果是以前，可能需要二十年。”

    “……”

    这就是政治地位带来的好处，可以这么说，他应该是华东六省一市在这个时间段，最有统战价值的二十一岁青年。

    其余人不管加多少“无知下留少女”的BUFF也是无用，张浩南现在出去买切糕不给钱还把摊位旁边的“洋大人”打了，照样屁事没有。

    毕竟拉拢一个张浩南那是十个亿，伱得舔多少其余人等才能舔回来？

    这就是个基本算术题，更何况现在基层干群矛盾有的地方极为激烈，死的人不要太多，“沙城食品”对底层社会的稳定维持有着很大作用，这一点不管哪个县市的政府工作会议，提到本地的农村供销合作社，都要点明其功绩。

    张浩南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毕竟换成虞小龙来做“沙城食品”的董事长，那必须是春秋两季加班扣工资；夏冬两季加班扣奖金，农民不合作就打，工人不听话就开除，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关键还真没人能把虞小龙怎么样。

    在“沙城食品”本身的影响力超越“张浩南”之前，张浩南这个生物学上的人类是不可或缺的。

    不是没有异想天开的二代幻想着没有张浩南还有陈浩南，但组织的研判从来不是靠“俺寻思”，亦或是什么美好假设，只看现实情况。

    现实是张浩南跟“沙城食品”有其因果关系，所以就要认定如果没有张浩南的存在，就没有“沙城食品”的当下。

    毕竟，大环境终究还是“不做不错”，庸官是如此，好官何尝不是？

    谁来承担没有张浩南这个生物学人类之后，“沙城食品”可能发生崩溃的结果？

    只有当“沙城食品”的影响力，超越了“张浩南”，才能拿走张浩南，换随便任意一个谁去当“张浩南二世”。

    这个阶段，于张浩南而言，“沙城食品”终究还是“我的企业”的范畴。

    整个“沙食系”的精兵强将，不管是老是少，他们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我是公司的人”，而是“我是老板的人”，老板，也就是张浩南，才是他们最信得过的猛男。

    没有猛男，公司啥也不是。

    张浩南跟张建刚提江湖地位，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如果哪天变成“公司的我”，张浩南早他妈不干了，何必惹那一身骚。

    他对“沙城食品”可没有半点感情，只要能换钱，价钱合适完全可以谈。

    也就是各种奇葩操作倒逼了现在更加奇葩的地位，明明自己一年到头不是旷工就是玩女人，但“沙食系”的强人都以“老板的人”自居，连虞小龙其实也是类似情况。

    他下沙家里吃饭，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现在跟张总混”，那就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力量在维系着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里的“利益”并无好坏善恶的意义，就是很中性的意思，政府、国资、民资、外资、产业工人、乡村农民……在各种利益组织的沟通交流中，不断地加固了对“张浩南”的各种奇葩想象。

    超出了生物学上张浩南的范畴，一堆有的没的光环、滤镜，一般人撑不住大概就崩了，但万幸张浩南确实还行，撑得住自然就当得起。

    “如果是一百个亿的话……我月底跟教育部还有其它相关部委沟通一下，扩大相关产业的专业课设置和交流平台。”

    “怎么？松江交大、首都钢铁、京城化工外加建康这里三所理工科，不够用？”

    “要提前储备专业人才，不然过个十几二十年，肯定不够用的。”

    张建刚稍微喝了点米酒，接着道，“像关中工业大学，作为西北地区的重要高等学府，肯定要分流一部分生源。同时也有必要在西北地区提前布置好产业前沿规划，务虚上就是讲大开发，但具体到怎么大开发，就是要先盘一下家底，分得差不多了，再看地方自身的努力。”

    这一点他在安东省时期，其实做得不错，对安东省的高精尖研究做了很多工作，民用工业上的科技转化虽然不佳，但那不是地方的问题，而是自然禀赋没辙。

    毕竟全球来讲，挑也挑不出第二条长江这样的“黄金水道”，其余大河在长江面前的经济价值都不值一提，不是一个量级的，没有任何可比性。

    挖长江潜力挖了二十年，都没有探到长江的极限，可想而知“黄金水道”的含金量之足。

    所以同样是务虚，“大开发”和“振兴老工业基地”两个口号，前者落实得多，主要原因还是资本会长脚。

    五千吨的船轻松到江汉，但安东省想要达成同等运力，七十三吨的车皮要七十节，百吨王也要来五十辆，差距之大，不是国家级的资本集团，根本玩不转。

    因此当张浩南酒后吹了牛逼之后，张建刚其实就重新理清了过去在老家的思路，说白了，首先得有资本获利，其次才是其他。

    之前纯靠国家推动，很难说形成省内全域范围的带动，维持一两个大城市或者几个工业城市的发展，就差不多了。

    具体到“涓滴效应”能不能扩展到更下层，还是要看基层的经济力量，既要看实力，也要看活力。

    作为“现金池”的电瓶车产业，不管是东北还是西北，都有大量可以转型生产零配件的企业，在这个基础上，一些科技含量相对较高的零部件，比如说液晶面板、控制器、电机、电池，就可以析出大量定向专业。

    比如说材料学，就能从地方天坑专业进行转化。

    除开这些，就业和税收都是基本的，很重要，但已经没必要专门大吹特吹。

    张建刚身在其位自然要是筹谋其政，纯靠混一点OEM加工费，没啥鸟意思，他在科技部厮混，也肯定不是为了让地方打造一个个“血汗工厂”。

    今天坐在这里吃团圆饭，有看到新奇，也有看到惊喜，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这样的势头，才是张建刚本人所期待的。

    张浩南吹牛逼让人坚信，也是自下而上的正反馈，职工员工的参与感、自豪感以及幸福感，是会传递出去的，不会因为公司的规定而衰减。

    装逼只会迟到，不是不到。

    同样是打螺丝，老子去年一个月一千二，今年一千八，老子还不能在哥们儿面前嘚瑟嘚瑟了？

    这种自下而上的正反馈传递，会逐步倒逼更上阶层的判断。

    职工的幸福感提升，连带着就是管理层在面对政府、媒体以及竞争对手面前的自信甚至是狂妄，而这年头，你有底气地猖狂……你就是爷，谁都会供着你。

    张建刚在这儿做一点小调查，也是为了进一步加强自己的信心，当然现在他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不仅仅是张浩南的个人能力以及掌握的资源，还有现在国家大开绿灯的现实。

    “拉高校进来我是不反对的，但是老哥，条件呢？是什么？”

    之前京城TOP2要谈，上来就是谈股份占比，张浩南只能拍拍屁股走人，所以最后京城达成初步产业合作意向的，目前只有首都钢铁大学和京城化工大学，另外京城航空航天和京城理工，不是校方跟张浩南接触，而是上级部委。

    看哪个部堂或者侍郎想要给部下混点资历，差不多时间就成了。

    不着急的原因就是科技部要出台各种补贴政策或者补助政策，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半年不一定，一年也未必，看具体情况。

    而且还要看有没有人扯后腿，比如借口“环保”开炮，哪怕只是媒体端的争吵，也会看在“舆论”的份上，要等舆情稳定之后再作打算。

    当然，这些狗屁操作在张浩南这里根本不值一哂，他反正没想着布局全国或者全球，没那理想，有华东地区的肉吃，他惦记外地的汤汤水水有病？

    主动权在在手里，中央和政务院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张浩南只要不跳不跑，专门设计一个免税政策给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影响的。

    “条件还是老三样，就业、科研投入还有科研转化。”

    拿了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张建刚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现在的硬指标，跟地方无关，是中央研判的纬度。”

    “老哥，这方面我有个事情说给你听，你参谋参谋。”

    “嗯？”

    “是这样的，我原本打算在校长离任之后，在校内烧钱烧一个院士出来，目前主攻‘地面力学’，是我学校机械方面的专家，叫钱先锋。我跟校长合计过，四千万左右，差不多就能喂一个院士出来，现在还是很便宜的。过个几年，我估计就要破一亿两亿甚至三亿四亿。”

    “……”

    张建刚听到后直接麻了，这小子……逆天。

    “照老哥所说，那在整个蓄电池行业的框架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约出来，跟我谈一谈，如果我觉得合适，四千万科研资金，一样不会少。”

    “国家重点项目和保密项目，怕是不行。”

    “打游击的有没有？全国这么多搞科研的，总归有闲云野鹤性质的吧？”

    “有是有，但未必在意这种名利……”

    “你帮我物色一下，不要个人名利，总不会连自己的徒子徒孙也不想照顾照顾吧？再不济，我还能专门设置个科技奖或者基金，只要项目通过审核，就能拿钱。这种有格局心系国家的人，面对我这样的‘糖衣炮弹’，总不能还能把持得住吧？”

    “……”

    老哥张建刚再度无语，他寻思着明明算是一件好事儿，怎么到这小子嘴里，咋就能变味儿呢？

    用干坏事的心态去……利国利民？

    这也不对啊。

    “我要见效快的，最好能一两年内就能拿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的。”

    “你这还带点菜的？”

    “废话，难得有你这样的大官跟我同流合污，我凭什么不多提要求？”

    “你可别再跟我胡说八道了，什么同流合污，我他妈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风波，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张建刚琢磨了一会儿，还是道：“蓄电池这一块，我知道一个专家，倒也的确参与过重大项目，原先是滨城理工的，现在在黑水工大。”

    “做什么的？”

    “三十年前参与过核潜艇零部件设计，蓄电池方面的。之前也主持过镍镉电池的生产应用。”

    “不涉及保密吧？不是什么总师吧？”

    “那倒不是。”

    张建刚想了想，问道，“你要是觉得条件合适，就约出来。”

    “黑水工大……”

    念叨了一会儿，张浩南想了想，然后道，“这样，老哥你先帮我沟通一下。你能想到这个人，证明科研实力肯定不次，帮我传个话，愿意去黑水工大沙城分校区的话，我单独给他弄一栋实验大楼。学校投资之外，我个人拿一亿五千万出来带科研团队，烧个一两年应该也够了。”

    “……”

    “之后‘长弓蓄电池厂’会改制，看情况拿股份出来激励，有多少突破就有多少激励。”

    “……”

    “怎么了？”

    “没什么。”

    张建刚不想说话，唯一感慨就是有钱真他妈好。

    但他也得承认，张浩南这货，对科研投入烧钱的程度，是心中有数的。

    “以后每年科研持续投入你能给到多少？”

    “上不封顶。”

    张浩南一脸淡定，老哥哥虽然人在中央，但对未来国家会高速发展到什么程度也是没概念的。

    现在张浩南说每年烧两个亿，张建刚说不定会佩服无比，觉得小老弟不愧是大老板，财大气粗。

    其实这就是个屁，第二个十年开始，所有具有广阔市场前景的科技应用，烧钱都是几十亿几十亿的烧。

    不仅仅是国家层面的现实需求，资本市场对未来讲故事的需求，也要靠烧钱来维持。

    你不烧钱……科技含量是不是有点低啊？

    张浩南说“上不封顶”，还真不怕亏掉裤衩子，因为退一万步讲，转手把手中的烧钱玩意儿卖出去，且先不说资本市场或者国际市场，就国家本身，翻个几倍都要接这个盘。

    不过见张建刚一脸无语，张浩南还是笑着解释道，“我说一年投个五千万还是一亿，没啥意义的。反正还不是要签研发合同？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说个上不封顶，也就是表个态。”

    “那我就当真了，正月我会抽空安排一个校长会议，到时候你来京城一趟，得带着东西来。”

    “我只带钱，别的不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老板寻思着自己穷的只剩下钱了，不带钱还能带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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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 饲养天才

    “孩儿们，大家都敞开了吃，放心的吃，吃完了还有——”

    张老板在“嘁哩喀喳”上的团圆饭就有点放浪形骸，郭威系着一条围裙帮忙给几个开发组传菜……

    毕竟是总经理嘛，要深入基层，深入到一线员工群体中去。

    “你手脚慢就不要给人添乱，端个粉丝龙虾都差点洒了汤汤水水，这都是精华，你这是浪费！”

    “……”

    郭威被“雷霆王小组”一通训，然后点头哈腰堆着笑离开，走半道上被张浩南拉住了，“赶紧坐下吃，老郭你忙个卵啊。”

    公司年轻人居多，放得开的程序员不少，内向的其实有很多，有郭威这个总经理在，很多工作之外的事情都收拾得很好。

    他几乎就是“嘁哩喀喳”的大保姆，全公司也就他一个人坐大奔，自己开的话，就是一辆张浩南奖给他的霍西A6。

    “新来的胆子小，不敢说话，到时候没吃饱也不声响……”

    “二十几岁的人又不是甲鱼，一个屁都不放？”

    “有几个真不放，一天到头就是泡实验室。”

    “……”

    这方面张浩南还真没关注过，之前郭威跑去姑苏大学数学系招人，结果没一个愿意来的，反倒是有个大二的小孩子，刚满十六岁，跟着郭威跑了。

    原本是要去京城读数学的，结果因为路远，于是就近原则，在姑苏大学厮混。

    大课也不用上，直接跟着教授做研究，已经拿到了阿美利加那边的特殊奖学金，常春藤随便挑。

    理论上过完年就可以去太平洋对岸。

    不过最后被郭威三寸不烂之舌给蛊惑了，弄来“嘁哩喀喳”研究数学，随时可以去建康大学还有科大，配了专车还有保姆，外加姑苏市区一套房子。

    这孩子老家在姑苏的古建筑群里头，住宿条件是真的不行，拆又不能拆，建又没法建，房子就是家里面最头疼的事情。

    现在公司奖励一套房子，也不要求这孩子做啥，就一个……好好读书。

    跟这孩子一桌的，还有一个来自北高丽的孩子，也是十六岁，数学上很有天赋，原本是在冰城读预科，有个教授认为他应该去京城，魏刚知道之后，直接掳走，把这孩子送来了两江省。

    房子不用奖励，主要是给钱，除开个人生活费，多出来的钱则是通过沈州的领事馆寄回国。

    都是阿美利加元结算，对北高丽而言，也算是相当宝贵的外汇。

    因此尽管不知道“嘁哩喀喳”这鸟公司到底是干啥的，但北高丽的人过来考察过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跟郭威合了个影，表达一下关切。

    对方国情特殊，所以国内的学生签证反而不是什么问题，怎么解决“雇佣”这个事情，反而很麻烦。

    还是秃头老汉出的馊主意，让两江工业大学发了“访问学者”邀请函，又从学校走了津贴，这事儿完美解决。

    两江工业大学这边行政处屁都没敢放一个，看到魏刚和张浩南他们就头疼，完全就是一副把学校当厕所的态度。

    “红包呢？”

    “放心。”

    听到张浩南问，郭威拍了拍外套，里面内袋插满了红包。

    这货内袋有十个左右，插了不同的红包。

    张浩南看得极其无语，赶紧扯了一个红焖全鸭的鸭腿给他：“老郭，我以后没老婆都可以，但肯定不能没有伱啊。股份拿好，等着上市，包你一世富贵。”

    “……”

    郭威哆嗦了一下，万幸想起来老板只喜欢胸大貌美的年轻女人，这才谦虚地说道：“我就是做点小事情，全靠老板您高瞻远瞩……”

    旁边高管们听得大倒胃口，听得是生理上的反胃，想吐。

    新来的程序员也都见过了张浩南，销售部门则是熟悉得多，张浩南跟郭威拿着酒杯去敬酒派红包的时候，别看都是生面孔，张浩南不需要郭威提醒，就能叫出对方的名字，还能寒暄两句家里的情况。

    虽然早就知道老板不是人，但郭威还是每次都惊讶张浩南的记性。

    真他妈好啊。

    “王崇新，他妈的今年又不回家过年，你是真怕回家相亲啊。”

    “饶了我吧，回去就是相亲，我是真的扛不住。”

    “你他妈不会喜欢男的吧？”

    “浩南哥！你怎么知道我跟老吴是真心在一起的？”

    “去你妈的！！”

    旁边老吴直接骂了一声，然后美滋滋地接过张浩南递过来的红包，“多谢浩南哥。”

    “今年业绩很好，国际市场也算是正式打开了。新年欧洲业务拓展之后，再给兄弟们涨奖金。想要留在建康的，记得跟老郭填个表格。”

    “浩南哥，听说‘紫金科技’销冠奖房子？”

    “你跟我装傻呢？你女朋友就是‘紫金科技’的，你当我不知道？”

    “艹……”

    “哈哈哈哈哈哈……”

    一桌人笑完之后，张浩南这才双手扶着两边的座位靠背，然后道，“建康市政府想要给我一块地，我在沙城有个‘吾家房产’，正好也用得上。在山南盖个福利房小区，到时候论功行赏，房子多的是。排不上的也可以买，成本价，一千块一平米，全款拿下大户型也不要多少钱。不过还是老规矩，嘴巴严一点，不要动不动回家就吹牛逼。”

    “浩南哥！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不吹牛逼，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我们要吹牛逼！”

    “吹牛有理！”

    “鲍鱼龙虾塞不住你们的狗嘴是吧？”

    张浩南一圈红包派完，新人听得激动不已，尤其是科大毕业过来的，还有老家是淮西省的，更是眼睛都亮了。

    掐指一算，今年动工，明年年底建好，后年开始装修，小爷我在建康也有落脚之地啦。

    至于说周围传统福利房，其实也不差，但就是住着差点儿意思，除非跟“浩南哥”一样，一买就是一栋，然后随便改。

    郭威也知道福利房这事儿，不过之前的计划就是买建康现成的房子，现在要自己开发修建，还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他知道“吾家花苑”，也去过，也早就计划好落户“吾家花苑”，他乡下的老娘也去“吾家湖”看过，确实蛮适宜的，养老很不错。

    但是他并不知道“吾家花苑”的工程队、开发商也跟老板有关系。

    他认识张浩南才多久啊，短短时间，居然房产开发公司都有了？

    派了一圈红包，终于到了小孩儿那一桌，北高丽来的孩子叫玄振宇，在冰城读预科的时候，已经师从冰城的一个数学教授搞介质不含焦散线的理论研究。

    有一黑一，张老板认识“介质”“不含”“焦”“散线”这四个词，但组合起来，这都是什么勾八玩意儿？！

    当然他相信，秃头老汉肯定也是不认识的。

    之所以这个玄振宇会跑到这里来，纯粹是魏刚听说冰城那边居然写了推荐信栽培这个孩子，于是就截胡了。

    他不懂数学，但他懂能让冰城老教授都爱惜的人才，那肯定错不了。

    之前逗留东北时，他去京城之前在沈州转悠，就是为了摆平北高丽在沈州领事馆的事情。

    他经常出国考察，跟那些出国买东西或者看人妖不同，他是真的拿着钱去采购引进设备和技术的，所以外交部门不管是图钱还是图理想，跟魏刚还是颇有交情，不请出老大出来做中间人，魏刚自己也能搞定里面的事情。

    做外交的喜欢钱，送钱就是了。

    戚继光不是很能打吗？能打也得给严嵩送钱，严嵩收钱就行，之后张居正收钱也行。

    其余的，不重要。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讲势力的。

    最后问题不大，玄振宇也就做了个两江工业大学的“访问学者”，一老一少那手里都是活儿。

    正经人能干出这骚操作来？

    “振宇多吃点啊，不要拘束。虽然其他几桌的哥哥姐姐智商是低了一些，但不要歧视他们。来，这是过年的红包……”

    “浩南哥！我们可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闭上你的鸟嘴，学个勾八信息工程狗叫什么？”

    “……”

    “……”

    “……”

    张浩南骂骂咧咧，给玄振宇送上了大红包，其实也没多大，一千八，图个吉利。

    坐玄振宇旁边的，就是姑苏过来的施晓东，拓扑学的天才少年，在抽象代数上已经小有成果，姑苏大学根本把持不住这小子，科大那边有个研究，施晓东是培养计划中的一员。

    目前在“嘁哩喀喳”，也是顺便给几个开发小组解决一下小问题。

    同样都是十六岁，张浩南寻思着自己十六岁时，也就能画出整个沙城的鱼获分布图……

    估摸着也算是拓扑学的现实应用？

    奶奶滴……都是变态啊。

    后面还坐着个张然亮，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虾壳，看到张浩南就笑着喊道：“阿叔。”

    “学习上没压力吧？”

    “没有。”

    “没有……就好。”

    艹。

    张然亮现在已经是两江工业大学的预科，明年“少年班”就有他，目前学习进度在张然亮看来有点慢，高中课程不值一哂……

    一想到重生前祸害他做了工程师，多少有些后怕。

    不过现在张然亮还是对机械工程感兴趣，这让张浩南头疼不已，所以想尽办法让张然亮先跟天才少年们一起生活学习。

    本以为可以给他点压力，结果他竟然越发地活泼起来，非但没有感觉到压力，高手的切磋，让小屁孩儿受益匪浅。

    受益匪浅的结果就是有了许多工程系统设计上的奇思妙想，虽然只是小孩子的美好想象，但是……

    妈了个巴子的。

    “晓东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好的。”

    张浩南把红包给了施晓东之后，感慨道，“你们都加油，以后想出国交流，接触更多的研究内容，都可以跟我说，我随意可以安排。”

    玄振宇闻言，眼睛都亮了，别的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他知道张浩南很有势力。

    “大哥，我，想去两浙的大学，听课。”

    汉语还只是能交流的程度，玄振宇反倒是斯拉夫语和弗兰克语说的很溜，盎格鲁语也还行，跟汉语差不多。

    “回头我给你做个课程表，建康大学、两浙大学的数学系课程，你随便挑，挑好了安排日程。”

    “麻烦大哥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给钱就行的。”

    实际上真就是给钱就行，学校的学生五千块钱的学费，张老板只要出个三十万，就能让玄振宇去获得同样的课程，很方便。

    三十万才是大学课程的真正市场价格，本科院校的五千块钱学费，只是补贴过后的地板价。

    这么一想的话，大学生逃课其实也是一种挥霍……

    因为都是十七岁以下的小孩子，张浩南也就多关照了一会儿，坐旁边问他们有什么需求，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甚至是家庭上的，张浩南一边问，身后的助理就一边记，旁边郭威则是忙着传菜，还时不时给这帮小孩子倒饮料。

    什么热的玉米汁、芝麻糊、橙汁儿、红茶……

    一个个的问，还真就提前准备了保温箱，饮品不会烫，温度刚刚好。

    张然亮倒是一个劲地追问张浩南卫星上的事情：“阿叔，过完年就能去天体研究院了吗？”

    “能是能，不过亮亮啊，你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做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吗？”

    “但那是人造卫星啊。”

    “……”

    其实张然亮说的是“人造卫星”，但房间里贴的全是“神舟一号”，张浩南门路广，给他搞了不少模型，还有内部宣传照。

    “先前阿叔不是说船上通信不方便吗？我以后设计一种通信卫星，比‘铱星’公司的还要好，不但要用到船上，大卡车都要可以用。”

    “为啥啊？要弄这样一个卫星？”

    “帮阿叔赚钱啊。”

    “……”

    张然亮啃着大虾，说得理所当然。

    而张老板则是一脸无语，寻思着自己要是现在抓紧时间猝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二次修正这个侄儿的思考模式？

    他妈的，修正主义果然要不得，自己一开始的引导路子就有问题。

    日……

    思来想去，张老板寻思着豁出去算了，便摸了摸张然亮的脑袋：“亮亮，过完元宵节，我看带你去航天大学转转，看看他们怎么教设计卫星的。我投点钱，弄个卫星出来，然后寻根火箭发一发。”

    “好啊！”

    张然亮顿时兴奋起来，然后扭头对施晓东说道，“晓东，我要去学做卫星了。”

    “你又不懂卫星通信。”

    “去学啊。”

    “也是。”

    施晓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道，“那到时候叫上我好不好？”

    “好啊。”

    张老板表情木然，心中暗骂：好你妈个头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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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 回家的诱惑

    小年夜一大早就要回沙城，因为中午下午还有晚上，一共三趟团圆饭，“沙城食品”“大桥食品”两场，还有一场是包括了电瓶厂、农机厂和农机中等专科，不同的团圆饭还有不同的官员到场，应酬就是这么密集。

    到年初八开业，又是一大堆应酬，然后持续到正月十五。

    期间要见的人也多，走亲戚都算是比较好的，最累人的还是跟官僚们承诺新一年的任务。

    妇联、残联这是基本的，军警两方的慰问也不能断，然后就是本地乡镇及村庄中的一些公益活动。

    事业变成庞然大物的同时，哪怕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加起来也是吓死人。

    没有旺盛的精力，通常来说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字面意思。

    不过当天出发前，先去接了挺着大肚子的沈锦蛮到建康，姑孰那边官僚也早就知道沈锦蛮住的街巷在哪里，还整顿了街巷外面的路面，设置了三个岗亭，其中一个岗亭还是警务室的性质。

    多少带着点拍马屁的意思，但张老板也爽气，十辆警用车辆送上，“龙盾安保”做好改装就送到了姑孰，帕杰罗最受欢迎，其次是二代超级维特拉，后者是从阿美利加进口的，走的是通用公司的渠道。

    其余改装的得利卡还有新装的车载电台，其中一辆还有个车载发电机，为的也是方便户外出勤当保障车用。

    整个淮西省哪怕省会庐州的警方，也不好说这么堆料。

    总之沈锦蛮的祖传房子大门口，现如今也是挂了一个“拥军之家”“拥军爱警模范”的招牌，对沈锦蛮房子所在的街道，也是相对罕见的一个荣誉。

    平时一些扶助孤寡老人或者资助孤儿的活动，找沈锦蛮化缘也方便，也不需要多，千八百块就行，沈锦蛮自己的财力也足够支撑她在姑孰市的“女菩萨”形象。

    虽然她挺着个大肚子，但也没人提她给人做小老婆这茬事儿。

    反而妇联还时不时过来慰问，街道的妇女代表名额就是她，只不过就是装装样子，毕竟真要是被人深挖，百分百知道她是未婚先孕。

    跟张浩南那种动不动开大会狗叫不同，沈锦蛮在老家低调的很。

    如今肚子里装了七个月大的货，她也多少放下心来，坐个长途车也没啥不放心的。

    再说了，张浩南的座驾，就是一个超级大巴，车内就是个一室一厅，在里面沙发上一躺，该看电视就看，不想看还有床可以睡。

    大概是又要去沙城，还是挺着大肚子，沈锦蛮多少有些紧张，一大早就在建康这边的别墅里收拾东西。

    一楼住着前天过来的赵黛，而且还带着张玲和张珑，这让沈锦蛮觉得十分奇怪。

    不过她不喜欢赵黛，所以也没有去打听。

    唯有张浩南清楚，赵黛是怕自己在沙城带孩子被赵飞燕看到不耐烦，万一赵飞燕心血来潮要弄死张玲和张珑怎么办？

    所以赵飞燕前脚带着儿子女儿回家，她后脚就带着儿子女儿再次来建康。

    搞得保镖谢宝兰也极其无语。

    “啊~~呵。”

    正在热牛奶的沈锦蛮，听到哈欠声，转头一看，便见赵黛穿着一身拉链睡裙踩着棉拖鞋就走了出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各自忙自己的去。

    这光景才早上四点多，外面天还是乌漆嘛黑，赵黛也不是因为孩子醒了所以跟着醒，现在两个孩子已经相对来说作息比较规律，而且也有月子妈帮忙搭把手，所以不管在沙城还是在建康，赵黛都相对来说没那么累。

    也就是之前一段时间喂奶比较消耗精力，现在喂奶已经算得上是定时定量，冰箱再存一点奶水，也省了不少事情。

    她就是突然想要玩《维罗妮卡》，所以就起了个大早。

    玩上一会儿，等出发的时候，再在车上补觉。

    而此时，张浩南也已经起来刷牙，他一会儿等驾驶员热车的时候，也要提前给个红包，驾驶员也是一个叔叔，不过今年大年夜不留在五家埭吃饭，而是去沙城东南靠近虞山市的一个村庄过年。

    寻的老婆就是这里人，张浩南算是提前给点礼钱。

    “嗯？眉眉，小蛮，怎么你们两个都起这么早？”

    刷完牙，微波炉里转了一杯牛奶，面包机弹了两片面包，随便涂了点香辣虾米酱就啃了起来。

    “就吃这个啊，我给你做个水包蛋。”

    沈锦蛮见他胡乱对付，埋怨了一声，然后在厨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我随便吃点就行。”

    “一会儿就好。”

    做的是桂花酒酿水包蛋，甜口的，她知道张浩南的胃口，但还是做多了几个，显然也不是给自己做的，她不爱吃。

    张浩南瞄了一眼，然后在厨房从后面搂着她，贴着耳边小声道，“锦蛮，你还真是心软……”

    “做饭呢，别捣乱。”

    “还给眉眉做一碗呐。”

    “那我现在倒掉？”

    沈锦蛮翻了一个白眼，张浩南笑了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离开厨房就去了电视机前，本来要玩《维罗妮卡》的沈锦蛮，现在正在玩的却是《超级马里奥》，大概还是这种横版通关游戏消遣起来有意思。

    “小锦还给伱做了早饭。”

    “那我等一下谢谢她。”

    赵黛有些意外，她此时正盘着腿坐单人沙发上，胸部因为喂奶的缘故，规模还是大得夸张，好在她也算是天赋异禀，生长纹有是有，却没有特别夸张。

    如今肚子上的妊娠纹也跟赵飞燕一样，收敛得差不多，估摸着跟她们家的体质有点关系。

    “过完年我……”

    赵黛刚想说事儿，忽然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赶紧放下手柄，踩着拖鞋就回了房间。

    张浩南拿着牛奶杯跟着进去，就见赵黛熟练地摸了摸醒来的女儿纸尿裤，鼓包之后，立刻铺了一张隔尿垫，然后将爽身粉打开，热水壶倒了点本就有冷水的脸盆中，小心翼翼地清理好女儿的屁股之后，拿着粉饼沾着爽身粉给女儿拍了一遍。

    像极了一个手法熟练的白案师傅，感觉差不多就能上锅了。

    张珑这个儿子倒是睡得跟死狗一样，两条腿在被毯中成一字马，双臂好似侧平举，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圆润的“土”字。

    女儿张玲醒了之后也不哭闹，反而还努力地伸着手脚，然后张嘴发出“嘬嘬”声，显然是饿了。

    赵黛见状，顺势靠床一坐，然后拉链一划，刚好能掏出左乳，将女儿抱起一搂，然后慢条斯理地喂奶。

    张浩南顺势就收拾了一下换下来的纸尿裤，然后将盆里的水端去厕所倒了。

    洗完了小脸盆，这才回房间将盆放好。

    门口传来“笃笃”敲门声，然后就听沈锦蛮轻声道：“水包蛋做好了。”

    “我去端过来。”

    开门出去，见沈锦蛮又在整理东西，各种大包小包的，好奇问道：“怎么收拾这么多东西？”

    “万一在沙城生的话，东西都先准备好。哎，对了，红糖的那碗是她的，没加酒酿。”

    张浩南笑了笑，过去将盛好的红糖水包蛋端到了房间，“三个蛋，应该够了吧？”

    “够了。”

    “先放着凉一会儿，等一下再吃。”

    “我先喂女儿。”

    赵黛稍微挤了一下喂女儿的左乳，张玲顿时嘬得“吧嗒吧嗒”响，视觉听觉都让张浩南馋得不行，索性出去照顾一下自己的胃口。

    一大汤碗的水包蛋，除了酒酿，里面还加了小元宵，都是冰箱里的库存，沈锦蛮稍微放了一点，主要就是管饱。

    “在喂奶啊？”

    “对。”

    “她两个小孩还养得怪好的。”

    “你是不知道她多小心。”

    想起了什么，张浩南笑着摇摇头。

    “小心到让你笑啊？”

    沈锦蛮将一条毛巾叠好之后，将箱子拉链一拉，然后挪着步子坐到张浩南旁边，因为地暖开着，也不觉得冷，桌上有花生，她便剥了一些，剥好了就放在张浩南手边。

    “我跟你说啊，她怕飞燕对张玲张珑下毒手，一直躲着飞燕住……”

    说话间，张浩南拿起几颗剥好的花生，就丢到了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这是水煮后烘干的花生，也是“大桥食品”的新产品，还没做成包装，现在只是散货来卖，口感倒是酥脆，回香也还行，就是吃了嘴干。

    “不是吧？她们不是亲姑侄吗？”

    “这家里就没有几个正常的，干啥都正常。”

    张浩南笑着道，“就你还算是正常人。”

    “你倒是说了句像话的……”

    有点小得意的沈锦蛮浅浅一笑，然后拿起一个桔子，剥好了皮之后，就放在花生旁边，随后又突然神色略微凝重问道，“飞燕……不会真干得出这种事情吧？”

    “你觉得呢？”

    张浩南一口一个水包蛋，不是溏心蛋，而是刚好凝固的口感，这是张浩南最喜欢的，溏心蛋那种，张浩南反而不爱吃。

    厨房手艺这种活儿，沈锦蛮是真的细致，怎么想都想不到她是学舞蹈出身的。

    “那我还是不在沙城生了。”

    沈锦蛮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仔细想想，这家里的女人，都挺变态的。

    而且她还听樊素素说过，说是在广陵的时候，跟赵黛一起睡张浩南……真是离谱。

    现在回想起樊素素那副刺激的表情，还是让沈锦蛮震惊。

    至于赵飞燕……她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从来不计较自己男人在外面找女人吗？

    不对！

    什么自己男人！

    沈锦蛮忽地挺了挺胸膛，挽着张浩南的胳膊，头微微一侧，靠着张浩南的肩膀，心中不断给自己鼓劲：这也是我男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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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 到家

    十点多快到中午的时候，张浩南回到了五家埭，村里已经多了南北各一条横贯东西的新路，北面那条还在修，过年期间停工，南面那条是双车道，冬月就正式通车。

    此时在两头路口，已经挂上了“吾家工业小区”的路标，东头因为靠近省道，所以摆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魏刚的题词：建设新农村，开创新未来。

    整个村庄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耕地明显在减少，规划也以“吾家湖”为中心，形成了鲜明的生活区和工业区。

    “吾家花苑”这个经适房小区，还有“吾家小学”以及“吾家幼儿园”，都是在“吾家湖”附近。

    中专则是整体搬迁到了村北运河附近，一是节省土地，二是这里相对来说偏僻，有什么大动静的技术培训，也不会影响到生活区，最后就是北面那条东西向的路修通之后，车辆出入就不用再穿街过巷。

    连通省道的南北向村道旁边开辟了一个停车场，以停车场为基础，外围建筑扩建出来的，是新的村部。

    新的村部是一片建筑群，原先的村部还留下了一部分联防队驻地的功能，剩下的都是租给了“沙城食品”。

    张浩南的大巴车刚停下，村里的干部就出来迎接，吴仁娟也是新年新气象，换了一身东北产的貂皮大衣，已经有了点派头。

    “阿南，回来的早啊。”

    “忙得要死，总算稍微可以放松放松了。”

    笑着打过招呼之后，张浩南拿了两条烟递给吴仁娟旁边的男人，“姐夫难得见一趟啊。”

    “像你说的，忙得要死啊。”

    吴仁娟老公笑呵呵地接过张浩南递过来的烟，他现在就是五家埭村的掮客，专门传话或者做个中间人，比如有人想要做“沙城食品”的供应商，他就能帮忙提一嘴，赚点小钱，不能大富大贵，但还算可以。

    不是不想大捞特捞，而是他老婆提醒过他，等到她升上去了，再捞也来得及，有张浩南在，不差现在眼门前十万八万的，没必要。

    他也听得进去，所以一直保持着一点乡村地头的“江湖地位”。

    “正月里过来碰碰麻将，除了几个老头子，愿意打澄江麻将的少了。”

    “一定，一定……”

    寒暄间，村部办公楼东面的老年活动室二楼有个窗户打开，传来了一个大嗓门：“张浩南！回转啦——”

    “下来拿香烟啊！”

    “就来——”

    吴成林还没退休，市政府让他当半年代理镇长之后再退，也是各种乱七八糟事情赶到了一块儿，才造成了这种情况。

    其中就包括市区镇的一把手位置。

    听上去只是个镇长，但实际上异地任用的话，当个副县长是稳的，所以吴成林算是在斗争下捡了个大便宜。

    之前张浩南跟他只是吹牛逼能混个镇长当当，现在还真他妈当上了……虽然是代理的，但鬼知道会不会再延长个一年半载。

    心态放宽的吴成林也没有什么名利上的追逐，反正就是随缘，他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听市政府安排，让他去跟“沙城食品”谈什么投资，他就直接坐车回乡下，偶尔还自己骑个摩托车去找丁永化缘。

    去年一年，光给市政府各部门化缘，吴成林就化来了六百多万，包括不限于补发农村教师拖欠的工资，贫困村的线路改造资金等等。

    所以安排他去做个代理镇长，根本没人反对。

    丁永也不会计较这六百多万，账目也都是公开的，员工也心中有数，出去做事的时候，心理上也更加有自豪感，觉得自己单位叼得不行。

    “我……”

    下楼的吴成林刚要走过来，看到车上挺着个大肚子的沈锦蛮，赶紧把嘴上叼着的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扔在地上，一脚踩熄，接着挥手拍打着周围的烟气，搓了搓手，这才笑着走过来接着道，“又长壮了啊，蛮好。”

    “一箱，杂七杂八的香烟都有……”

    搬了一箱烟出来，吴成林笑得合不拢嘴，赶紧上手要接，“我自己来搬，我自己来。”

    他今天是骑着摩托车过来下象棋的，也是为了等张浩南，毕竟很久很久没看到这后生了。

    “够吃好几天了吧。”

    “我又不是老烟枪，现在一天最多半包。”

    吴成林将一箱烟直接系在摩托车侧边，张浩南在一旁搭把手，一老一少就这么闲聊着。

    “现在做了老大，吴成林同志，感觉怎么样？”

    “细棺材，无大无小！”

    作势抬手要打，张浩南哈哈一笑，躲开一步接着道，“有啥要我出力的，只管说。”

    “我现在无所谓当不当官，反正能做几年是几年，不做就天天碰麻将。”

    “阿公心态好。”

    “我还有啥不满意的，大队里路修了，楼房也起了，还有好几排厂房。我自家子孙也饿不死，还有啥不满意？”

    吴成林忽地又道，“阿三也有了事业，老子现在立地就死，也无啥不如意的。”

    小儿子吴一鸣也刚坐稳了物流公司的车队长，过完年就要去外地建设分公司，顺利的话，明年也能让人喊一声“吴总”。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腊月初八那天据说是吴一鸣的生父生母来寻亲了，气得吴成林在镇政府差点闭过气去。

    他当年就是腊月天在桥洞里捡来的吴一鸣，顶着流言蜚语，顶着自己老婆的压力，好不容易把吴一鸣养活，养得像模像样而且眼看着事业有成了，结果跳出来一对小儿子的亲生父母，也就是吴成林还算是内心强大，稍微脆弱一点的，只怕当时就要崩溃。

    更麻烦的是，吴一鸣以前只是猜测自己不是亲生的，现在彻底确认了自己不是亲生的。

    今年过年，吴一鸣躲在外地都没回来，让吴成林过年的心情，其实很不好。

    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还要自己调整过来，最后再接受现实。

    张浩南今天回来，吴成林是相当高兴的。

    他只是一个粗俗又狡猾的普通农村老汉，没有文化人那么会开通内心，跟自己达成和解的方式，也非常的粗暴和笨拙。

    张浩南没有提吴一鸣，就这么跟吴成林聊着正月里要做点啥，好日子有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冲淡。

    毕竟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粗俗又狡猾的农村老汉。

    重生前这一出其实要来得晚一些，大概还要过个三四年，那时候张浩南事业算是小有起步，生意做得也还行，吴成林也早早进入了养老状态，然后被小儿子的亲生父母气到住院。

    现在提前了一点点，但至少老头儿身体健康，这就足够了。

    至于说吴一鸣本人，他总要有一个接受现实的过程，谁也没规定成年人就要比未成年人坚强。

    “我现在对一切都很满意。”

    吴成林又一次强调了这句话，张浩南不多言，只是掏了一个红包出来，“给阿婆的。”

    “她回她娘家了。”

    “……”

    沉默了一会儿，吴成林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摆摆手，“我上去扎象棋。”

    “夜饭要过来的？”

    “来的。”

    “那我开一坛老酒。”

    “好。”

    老头儿的老丈人还活着，也是高寿，对吴成林这个女婿是一向夸赞的，哪怕在他收养吴一鸣这件事情上，也表示了支持。

    至少吴一鸣过去，过年从“好公（外公）”那里的压岁钱，从来没有比别人少一分。

    有些缘分，确实挺难讲的。

    跟村部这边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有婶娘、嫂子们过来攀谈，从衣着就能看出来土包子乍然而富的气质。

    暴发户的气质，比张浩南本人还要土的气质。

    好在她们依然保持着对张浩南的畏惧，只是簇拥着沈锦蛮和赵黛，帮忙推小推车的，帮忙拎包的，各种好话说个不停。

    她们自是知道这些都是张浩南的女人，却都不说破，至今也没搞明白“小燕”为什么同意他老公这么乱来。

    同时，也因为张浩南的缘故，女人们对自己的老公盯得更紧，唯恐他们有样学样。

    村里都在传张浩南在外面还有很多女人，说的有模有样，从一个加强连已经变成了一个加强营。

    在嚼骚的农村女人口中，张浩南就是个每天都要换新鲜女人的土霸王。

    不过沈锦蛮和赵黛，却很享受这种被一群农村女人哄着围着的感觉，俨然有了点“乡村女王”的错觉。

    她们说着方言不算方言，普通话不算普通话的调门，跟沈锦蛮聊着一些好听好玩好吃的，当然也有个别关系好的妯娌，悄悄地过来跟两人打听如何丰胸。

    赵黛那胸前的两颗大球，让她们瞠目结舌，而沈锦蛮也愈发膨胀的规模，同样让她们羡慕不已。

    在过去，她们是不计较这些的，生活条件好了，竟是都想要改善一下自己的姿容身材起来。

    汪！

    老远，一条狗叫了一声，这不是警告，而是打招呼，是要确定一个信号。

    张浩南咬着手指打了个唿哨，那狗儿顿时摇头摆尾像是欢快的牛犊子一样，跳着晃着就冲到了跟前。

    绕着张浩南转圈圈，然后站起来扑着玩儿。

    “不错不错，还认得我。”

    摸着“虎虎”的头，这狗子现在是越发的膘肥体壮，很显然，张浩南不在乡下的日子里，它的伙食标准肯定逆天了。

    路口新修的健身场地铺的是塑胶，这光景人也不少，都是等张浩南的。

    赵飞燕在那里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孩子，苏姜在那里跟张然瑜玩“你追我逃”的游戏，张瑾则是拿着“拍立得”跟拍“猫猫”爬护栏网，上面还残留着大量枯败的扁豆丝瓜藤条。

    “爸爸——”

    张瑾挂着相机，大概是有点重，挺着肚子仰着头，伸手指着护栏网上宛若蜘蛛侠的“猫猫”，“猫猫~~~”

    “嘿呀我的小宝贝！”

    一把将张瑾抱了起来，虎虎在一旁不住地晃着尾巴，却也没有追逐“猫猫”，反而小狸花看到虎虎之后，就三两下跳下了护栏网，然后凑到了虎虎跟前，这一猫一狗像是接头一样，脸颊蹭了蹭，猫儿就跟狗子走了。

    “张浩南！回转啦！”

    “刚到，阿公夜饭过来吃点啊！”

    “放心，我留好肚皮，饿到夜饭！”

    张刚谦隔着一条小河，在自家场地上打着招呼，他手里夹着烟，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很是高兴。

    弹烟灰的时候，老头儿对自己的儿子孙子说道，“张南是像他老太公。”

    “老太公没寻那么多娘子。”

    “你懂只卵。”

    张刚谦嘬了一口烟，根本懒得跟自己孙子废话，因为今年孙子成绩再创新低，成为本家最没出息的一个。

    在张家，衡量有没有出息的唯一标准就是念书，管伱发多少财，当多大官，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如此铁律。

    哪怕提到张浩南，也是首先说他念书多么聪明，而不是他做生意多么叼，并且有个逻辑，那就是因为张浩南念书念得好，所以他做生意做得大。

    “阿大。”

    “考得不错。”

    遇上了张浩伟，他老子张直才正在卸货，站在车斗里笑了笑，将嘴里的烟一扔，跳下来擦了擦手，跟张浩南打着招呼：“阿南。”

    “小年夜还忙啥啊？”

    “快餐公司的年货，等一下发年货。”

    “叫两个人帮忙啊，一个人吃得消啊？”

    “阿伟就是过来帮忙的。”

    张直才依然保持着微笑。

    “哦哟，不错。”

    张浩南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只要考得好，送你一台电脑。”

    “谢谢阿大！”

    “以你的能力，可以考更好的大学，争取考个交大。”

    “好！”

    又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比前年是长高了不少，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头儿了，就是偏瘦，跟张浩东张浩南张浩北这几个还是有画风上的不同。

    “阿叔，我先回转，等一下我拿两条烟过来。”

    “好，那我先忙。”

    跨坐在张浩南脖子上的女儿也没有催促自己老子，而是双手搁在老父亲的头顶，然后下巴又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悠哉悠哉的，小红皮鞋在老父亲的胸前随意晃荡。

    “爷爷拜拜~~”

    等张浩南转身走的时候，张瑾居然跟张直才招了招手，高兴得张直才竟是有些拘谨，笑得无比灿烂，在车斗上又是点头又是招手，显得无比笨拙。

    “哇，宝贝，你好懂礼貌啊。”

    “我懂礼貌~~”

    “哈哈哈哈哈哈……”

    晃了晃脖子上的女儿，逗得她咯咯直笑，然后一路小跑，直接冲回了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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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回家

    到家就换了一身土不拉几的行头，不需要帅，只需要暖和。

    坐在场地上晒太阳的时候，突然就天阴了下来，刚巧丁永推着个婴儿车过来了遛弯儿，然后就道：“不会是要落雪吧？”

    “天气预报也没说要落雪吧？”

    给丁永端了一张凳子，老头儿刚坐下，居然真就飘起了雪花，张浩南哈哈一笑，“这天气预报卵用没有。”

    坚果盘里有核桃，知道丁永爱吃，张浩南直接拿着捏，嘎啦嘎啦作响，看得拿钳子的丁永极其无语。

    “你这力气是真的大。”

    “浩东力气还要大。”

    挑了核桃仁出来，给丁永放好，丁永索性自己就不拿钳子了，等着吃现成的。

    他儿子有点瘦，但精神还是不错的，在小推车里也能踢腾，但这光景下了雪，丁永赶紧打电话给老婆，让她开车过来接孩子。

    才打通，就是一通埋怨，缪家的大姐不断地吐槽老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活现眼，有个儿子了不起吗？

    还别说，丁永去财政局聚餐，真就拿这事儿刺激过不少想要儿子想疯了的老同事。

    他老来得子，宝贝得不行，攒了两千几百万全都准备给儿子再买点张浩南几个新公司的股份。

    像“嘁哩喀喳”，张浩南就答应了零点五的股份，只是丁永这一年太忙，也没空折腾这个，离“嘁哩喀喳”上市还早着呢，反正急的也只是建康市政府。

    建康市政府是真的怕“嘁哩喀喳”突然就流窜到松江或者宝安去了，这也是为什么连“福利房”这事儿，都让“嘁哩喀喳”悄咪咪进行。

    而且在电子娱乐、软件开发上，成果也是确实不少。

    “嘁哩喀喳”有专门的软件开发组，除开正在盈利的仓库管理软件以及制图软件，因为数学专业的专家组深度可以，目前还接了个大活儿，跟交通厅合作的票务软件，不过不是独立开发，科大和建康信息工程都有参与，反倒是两江工业大学没赶上趟。

    因此上市这事儿，确实不是吹牛逼，当然张浩南本人实际上并不缺钱，不需要融资，这玩意儿是给建康市政府一个面子，顺便给某些单位搞点政绩和红利。

    情况跟“金桥电脑”类似，但比“金桥电脑”复杂一些。

    但总体而言，现在能有零点五“嘁哩喀喳”股份，将来建康市政府的推动，起码就是个千万富翁打底。

    丁永心中有数，所以也不着急，反正跟着张浩南混，确实不怕老了掉牙齿吃不动红烧肉。

    中午因为有一场团圆饭，所以他提前过来转转，顺便做个现眼包，给同龄人看看自己的儿子。

    岂料下起了雪，这要是儿子冻着了，这老头儿估计能急得脑溢血。

    赵飞燕早就泡好了茶等着待客用，说话间就端了一杯茶出来，丁永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就听到手机响了，接通之后，就是他老婆带着怒气的一声“我过来了”。

    悻悻然挂断电话，忽然手机铃声又响了，丁永一愣，却发现是张浩南的。

    “张南，老太婆不在她娘家，我丈人说没过去啊！”

    电话中，语气焦急的吴成林有些紧张，“她三轮车也不在！”

    “阿公你先不要急，我这里人多，我寻几个人出去，你到食堂等我消息。”

    “我跟伱一道出去寻吧？！”

    “不要急，我跟直武阿叔打个电话，放心，老人家跑不远的，只要还在沙城，寻得到的。”

    张浩南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电话那头吴成林一颗焦躁的心安静了下来。

    而这边，丁永也是一脸紧张，等电话挂断之后，问道：“啥情况？”

    “等一下团圆饭，丁总你来主持。西面有个长辈有点事情，我去解决一下。”

    随后，张浩南起身换上了一身更松快的行头，披了一件军大衣，戴上一顶老式的军帽就走了出去。

    打了两个电话，不多时张浩程就啃着一只鸡腿到了后头的村道上：“要去做啥？”

    “去一趟解放圩。”

    张浩南说道。

    而不远处，刚卸完货的张直才擦了把汗，捧着个玻璃茶杯就走过来，“六干河？那快要到农场了啊。”

    “就是去农场。”

    “做啥啊？”

    “寻人啊做啥，让丁奎山带人去码头仓库也看看。就这样，出发。”

    张浩南前脚刚走，村道上吴成林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到了大食堂，此时人已经蛮多，都是“沙城食品”的人，团圆饭人多也热闹，还时不时放点烟花，职工之间也在聊着天，多是家长里短孩子成绩之类。

    等到吴成林到了，就听一个老头儿喊道：“成林，马上过年了，哪能挂这张面孔？”

    吴成林进来将帽子往桌子上一放，叹气道：“老太婆早起说是回娘家看看，结果我刚刚回转，发现三轮车也不在家里，丈人家里还打电话过来，说老太婆根本没去。”

    几个老头儿赶紧拉着他坐下，茶叶水也立刻奉上，闻讯而来的张刚谦发了一支烟给吴成林，然后道：“不会跟老三亲娘老子有关吧？”

    “我才是亲娘老子！”

    砰！

    暴怒的吴成林拍着桌子吼道。

    “你先不要急，跟你说正事。”

    张刚谦知道吴成林现在心急，也没有见怪，而是认真道，“老三这个小倌儿，一直不差的，跟他亲娘老子跑，我看是不可能。但是呢，让他马上接受不是成林你亲生的，我看……也不太可能。像我们家张南一样硬气的小倌儿，不会太多。”

    啵滋啵滋……

    几个老头儿都是闷声不响，跟着吴成林一起抽闷烟。

    “早晓得老早就跟他说实话，也好……”

    “哎，现在说这种屁话又有啥意思？”

    张刚谦打断了吴成林的话，看到对方老眼通红，他也是颇为唏嘘，战场上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越是无助且软弱，反而越加让他觉得颇为难受。

    “张南晓得了吗？”

    “他说他来寻。”

    “那就问题不大，放一百个心。”

    喝了点茶，看到外面下的雪竟然越发大了，吴成林整个人又焦急起来，他坐立不安地望着外面，手机一响就立刻接通，听到是大儿子说吃年夜饭的事情，吼了一声立刻挂断，听都不想听。

    过了一会儿，外面张直兵穿着警服一路小跑进来，然后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跺着脚说道：“入娘的，开到一半落大雪，天气预报不是说不落雪吗？”

    “阿兵，张南打你电话没有？”

    “他跟张武联系过了，让我先过来吃饭。做啥？出啥事情了？”

    张直兵见周围的人都离老头儿们远远的，又见吴成林也在，而且双眼通红，于是过来问吴成林：“阿叔，出啥事情了？”

    “老太婆应该是出去寻阿三了。”

    就这么一句话，张直兵便懂了，然后道，“我跟张南联系一下，也过去帮忙寻一下人。”

    不远处本家的女人们也闲扯起来，自然是聊到了吴成林还有他小儿子吴一鸣。

    “吴家阿叔也蛮不容易的。”

    “那肯定的啊，他捡吴一鸣回家也年纪轻了呀。”

    有个系着围裙老太太正在剪纱布，晚上做馄饨馅儿的时候，是要把蔬菜碎挤出水的，现在提前做好纱布袋子，到时候忙起来也省力。

    “早先他在窑厂挑担，多少苦噢，两百多斤的泥胚老早全靠人工，哪里像现在还有啥机器。吴一鸣小辰光是养得体面，大队里也无几个人吃过奶糊。”

    老太太絮叨着，却也是感慨，“成林这个人确实可以的，吴一鸣这个小倌儿呢，也不差，一直老子做啥他做啥，听话又懂事，就是念书稍微不来事。”

    “腊月里好像确实没看见吴一鸣啊。”

    “也正常的。”

    眯着眼睛的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剪掉了线头，然后把手上的活儿放下，一手搁在圆桌上，一手撑着大腿，“我要是晓得我不是娘老子亲生的，也吃不消。吴老三多乖的，又孝顺，家里一直和和气气，现在还帮张南做事，好日子后头还不晓得多少年呢。要怪啊，还是要怪吴老三的亲娘老子，最不是物事，简直就是宗桑（畜生）……”

    难得骂人的老太太，此刻也忍不住开骂。

    想想也是的，早不寻亲晚不认亲，偏偏吴成林当了代镇长，然后吴一鸣也事业有成了，突然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直接冒了出来。

    要说是攒了良心，耄耋之年的老太太根本不信。

    望着外面的雪突然又飘大了一些，老太太忽然道：“打个电话问问看蔡庸，这老棺材不要又是自己骑脚踏车过来的。”

    “我带手机了，我有蔡存诚的电话。”

    刚要打电话，就见蔡大夏穿着羽绒服戴着厚厚的帽子走了进来。

    “成林，你家老三寻着了，张南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了，正好让我过来带句话。”

    蔡大夏刚坐下，就有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给他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然后他接着道，“你娘子也在。”

    “这么快啊？！”

    一旁有个老头儿都惊呆了。

    “张武跟农场派出所的打了声招呼，联防队在解放圩东面寻着的。”

    “我去六干河！”

    吴成林说着就要起身，而蔡大夏直接拉住了他，“张南说了，一会儿送回转，让你不要过去。”

    “我……”

    “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孙子？”

    蔡大夏一句话就让吴成林忍了下来，重新坐回了位子。

    不远处，老太太感慨道：“所以老话才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有道理的。”

    而此时，张浩南其实还在车上，并没有亲眼看到吴一鸣还有他妈。

    不过，农场派出所的人，已经在这边的街市口看到了人。

    这里早先是个河市，往北就是农场河，往西就是六干河，早年间行船到此，船家多能寻些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

    有个独眼做的羊汤很有名气，又因为还兼职杀牛，工钱通常用牛下水来抵，所以熬的牛杂汤也很扎实。

    手艺谈不上多好，就是用料扎实，早先做重体力劳动的人，就算是远到虞山，也时常有过来吃一碗的。

    料头足，对早些年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独眼”也就成了一个特定年龄段的人的特有记忆。

    五六十岁的人若是说去“独眼”那里吃汤，那大抵上，不是一碗大蒜叶子满满当当的羊汤，就是葱花不要钱的牛杂汤。

    吴一鸣小时候的美好记忆，或许记不起吴成林是如何一匹砖一匹砖做工换来奶粉，但是，吴成林把他放在肩头，坐着小船去“独眼”那里喝羊汤，却是如何都忘不了的滋味。

    他能躲藏的地方，也不会太多。

    张浩南大概能猜到他在哪儿，是因为重生前吴一鸣的确是在农场这里找到的，然后张浩南也吃了一碗羊肉汤。

    本该几年后发生的事情，提前上演了一下，唯一区别，大概就是更年轻的吴一鸣，心理承受能力更差一些。

    张浩南能猜到，他妈只会猜得更准。

    从五家埭到这里，三十公里左右，快要六十岁的女人从天晴蹬三轮蹬到下大雪。

    张浩南到的时候，吴一鸣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正双手插在衣袖中，嘴里叼着一根烟，在“独眼”的铺子外面跟个幽灵一样徘徊着。

    正要靠过去的张浩程，却被张浩南叫住了：“张程先不要过去。”

    此时的农场远没有二十年后那般便利，哪怕是主干道，也不过顶天双车道的石子路，西北走向的道路，更是能肉眼可见坑坑洼洼。

    裹着绿色围巾，慢悠悠蹬着三轮车的女人到了街市口，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缓缓地下了车，然后推着三轮车往前走，就这么隔着一条马路，看着低头转圈踱步的吴一鸣，拉下了遮住口鼻的围巾，带着笑喘着气说道：“阿三，过年了还在外头做啥啊？”

    那一刻，吴一鸣像是雕塑一样在飘落的雪花中一动不动，惊愕地看着马路对面那个气喘吁吁的老女人。

    “姆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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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 家底，兵强马壮

    回去的路上，张浩程有些不理解：“浩南，我们不管一鸣阿叔？”

    “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说吴一鸣也不是出来寻他生父生母，我看阿南这样冷处理蛮好，让吴一鸣自己去消化。”

    车后张直才开了口，他跟侄儿张浩程其实都颇有一种情感上的感动，但张浩南是没有的，他后脑勺还有自己嫡亲舅舅敲了过后缝出来的伤疤呢。

    但是张浩南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丁奎山，让他开车过去接一接。

    这种家庭人伦上的事情，外人更好，自己人反而会更加尴尬。

    “我回转也问问看是不是我娘老子亲生的。”

    颇有“感同身受”的张浩程，蹦跶出来这么一句脑残的话，张浩南横了他一眼，“你脑子进水了？”

    “……”

    三人笑了笑，后座的张直才又道：“活了二十几年，晓得自己不是亲生的，确实也不太可能精神上接受，吴一鸣估计也要缓和一段时间。”

    “他脑子只要正常，也会明白养恩大于生恩。不过是现在有些不甘心罢了。”

    张浩南大剌剌地半躺在副驾驶位置上，他其实也能理解吴一鸣，毕竟原本完美的家庭、人生，在一瞬间遭到了外力的撕裂。

    吴成林如果是吴一鸣的生父，那大概是最好的，可惜这已经是注定不可能。

    “阿南，那吴一鸣的亲生父母……要怎么说？”

    “让成林阿公自己去处理吧，要是添油加醋了，我们再出手。”

    “还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毕竟我们也不是当事人。”

    其实在张浩南眼中，这都不算个事儿，如果张直军不是自己的生物学父亲，张浩南高兴都来不及呢。

    可惜不能。

    说到底，指望吴一鸣能跟自己一样抗压，那有点不现实。

    谁能想到江南水乡还能有吃“百家饭”的牲口呢？

    这要是抗压能力不行，那就没有行的了。

    张浩南也清楚不能拿自己当标准，所以也没有看低吴一鸣的脆弱，连张浩程这种见过血的，还脑残到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可见正常人都是追求家庭亲情上完美。

    到了运河桥头，丁奎山那边打来了电话，稍微说了说情况。

    “嗯，好。老丁忙完了直接过来吃饭。”

    “好的老板。”

    而此刻，大食堂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吴成林于是急吼吼地骑着摩托车回家，送他出去的几个老头儿站在村道上叼着烟，然后唏嘘地感慨。

    当然也有跟张浩程一样脑残的子孙，过去问爹妈自己是不是亲生的，被老头儿们揪着耳朵就是一通骂。

    张浩南到的时候，大食堂已经开吃了，张浩南从不让工人在胡吃海喝的时候等他。

    该吃就吃，民以食为天，一口吃的最重要。

    “老板，抓紧吃啊。”

    “马上马上！”

    一路挥手，头上的兜帽也没有摘，军大衣上沾了雪花融化后的水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更有一种粗粝的野性。

    本家的老女人们进一步坚信这是最像老太公的一个。

    落座之后，也没废话，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先过过瘾。

    没多久，丁奎山带着两个徒弟也笑呵呵地往这边小跑，他儿子在小孩那一桌喊着爸爸，丁奎山赶紧过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然后这才冲张浩南这边招了招手，接着就跟两个徒弟跟物流公司的兄弟们一起喝点儿上度数的过过瘾。

    不贪杯，也就逢年过节才上点劲道，平时下了班也就是水啤放松放松。

    丁永招呼过了吃团圆饭的职工，红包什么的也都派了一圈，现在就是守着老婆孩子找合适的菜。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

    张浩南坐在那里也只是专心往嘴里塞东西，赵飞燕并不在这一桌，而是跟婶娘妯娌们说点好听吉利的话，而且为了保暖，老太太她们是在包间吃的，毕竟空调一开也不怕什么冷风钻衣领。

    同样要带幼童或者怀孕的女人，则是在另外一个包间，同样开了空调，也没人抽烟，赵黛和沈锦蛮都在，饭桌上聊的也都是安胎养育的话题，当听说赵黛给儿子女儿用的纸尿裤也是自家产的之后，不少女人还觉得惊讶。

    “为啥不用那个大牌子啊？”

    “浩南说自家的纸尿裤用了航天科技的技术，比大牌子高级，而且还不红屁股。”

    “好像也蛮便宜的啊。”

    “便宜得多，就是福利厂，我单位发的卫生巾也是同一家厂。”

    倘若换个人来说，那大抵上没几个女人信，但这是张浩南的女人，那就很有说服力，便让人相信，这的确是比大牌子要好的纸尿裤，并且有航天科技在其中。

    其实赵黛没撒谎，张浩南名下的福利用品厂，的确是有航天科技在其中，每一包纸尿裤差不多要给建康航空航天某学院实验室一块钱，所以之前张浩南干掉席雁秋，建康航空航天科研转化部门是希望他加速市场化的。

    只是跟之后一系列的大买卖相比，纸尿裤卫生巾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催着，于是就一拖再拖。

    然后就是建康航空航天大学也想整个像样一点的品牌出来，只是期间出了点事情，相关央企在专利问题上跟学校发生了冲突，闹了个把月，这马上就是新年了，连根毛都没有摆平。

    建康航空航天大学才不管你什么央企不央企，你算老几？

    央企呢……也是这个态度。

    总之就是杠上了。

    核心问题还是因为张浩南，谁叫他是“财神爷”呢。

    名气大的威力，是真的方方面面都会让人意想不到。

    “爸爸——”

    嘴里咬着一根胡萝卜条的张瑾，突然从包间里钻了出来，端菜的人才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蹿了出去，然后是赵飞燕急急忙忙地追，后面还有个儿子也在跳着脚的追。

    “妈妈，妈妈——”

    扑到张浩南的怀里，两只手扒着张浩南的大腿，张瑾叼着胡萝卜条，笑嘻嘻地作怪。

    “哇，伱变成小兔子啦。”

    “小兔叽~~萝卜~~”

    然后用手捏着胡萝卜条，一口一口吃掉，吃完之后，伸手给张浩南看，这既是要老父亲帮她擦手，也是等着一句夸奖。

    “宝贝真棒，胡萝卜吃完啦。”

    “吃完啦~~真棒~~抱。”

    双手高举，张浩南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坐。

    “宝贝，我们去房间好不好？外面冷，让爸爸一个人吃好不好？”

    “不要！”

    猛地一扭头，钻到张浩南怀里，然后偷偷地瞄着一脸不爽的老母亲。

    “随她吧，我带着也行，反正她也喜欢热闹。”

    “那好，儿子我就带着。”

    张然瑜一脸懵，他眼热地看了看在高处的姐姐，结果已经被老母亲抱了起来，他都没来得及撒娇呢。

    因为张瑾的到来，一桌叔伯兄弟也都心情更好，小姑娘讨人喜欢，吃饭都有胃口。

    而且张瑾很有礼貌，认人也全，就是说话不利索，没办法把各种词汇精准的表达，但却能用“白胡子爷爷”“黑胡子爷爷”“短胡子爷爷”“光头爷爷”来加以区分。

    比如张直才，她便会喊“鸭爷爷”，原因就在于张直才时不时就要自己去装卸鸭笼，鸭子的嘎嘎叫，让她印象深刻。

    蔡大夏也喜欢张瑾，还专门过来看她，本以为不认识了，结果张瑾一句“太公好~~”，差点没把老头儿齁死。

    没办法，太甜了。

    有灵气的小孩，是要讨人喜欢得多。

    饭桌上有张瑾调剂，聊天也就随意得多，“沙城食品”的管理层主要想打听的，就是成立“沙食集团”之后的事情，事关众多岗位调整，还有集团所属子公司的设置。

    讲白了，明年谁在外面做“诸侯”，谁在朝中做“大臣”，过完年就要定下来。

    有些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政府部门上班的高管，腊月里都在忙着给自己加点资历，因为“沙食集团”的岗位调整，张浩南虽说是可以一锤定音，但国资代表和丁永这个副总的建议，基本也可以等同于张浩南的决定。

    国资代表背后，则是沙城市政府的研究讨论，因为“沙食集团”的员工来源非常特殊，起家时候基本就是从政府这里借人，哪个人好用就借哪个人。

    基层员工也多有下岗职工，甚至还有被调剂的国企干部，说白了被调剂的干部，其实也就是下岗，王爱红就是典型，不过现在王爱红不算“沙食集团”这一块，但类似情况多得是。

    财务岗、人事岗、销售岗这三大块是重中之重，很多人在原先的老单位做得其实都不怎么顺心，在“沙食集团”这里拼了两年半攒了丰厚家底，有想要自己单干创业的，也有想要抓住机会往上爬的，不管哪一种，都要跟原先的老单位做好沟通。

    因为不管是自己单干还是往上爬，业务线不能断。

    也是情况特殊，所以这次团圆饭上，许多内向的人，也借着气氛过来夸赞一下张瑾。

    大老板的“掌上明珠”反正确实可爱又聪明，夸一下也不少块肉，给大老板留个印象即可。

    之后再跟丁总打听一下集团岗位调整和业务变动的事情，过完年的把控，也就更有底气。

    一开始张家的人还没感觉出来什么，等过了一会儿见如此热闹，才觉得张浩南的实力，果然比以前又强了。

    “兵强马壮啊。”

    蔡大夏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洗脚水”，一脸的欣慰。

    以往每家每户过年都要盘一下家底，盘一下过去一年的收成，张浩南这年底的团圆饭，何尝不是盘家底。

    随便公司的管理层，哪个不是房车齐全存款厚实？

    这样的人，在这里一桌又一桌，绵绵不绝。

    在蔡大夏看来，这就是张浩南的家底，无比丰厚。

    “也确实势头好，供销合作社现在已经过百了。开春新增挂牌的估计就要翻一倍，钞票最实在，比什么文件都要好用。”

    小儿子蔡存诚陪老子喝了一杯，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盯着财务，别的人事也好，销售也罢，不多嘴不表态，只带一双眼睛。

    “江北乡下现在一年能多几个铜钿？”

    老头儿问蔡存诚。

    “看地方的，昭阳弄虾蟹甲鱼的，要多一点，一年能有两万多；江皋做‘万年青’菜干的，少一点，一万出头，少的七八千。纵向对比呢，起步就是多了三倍以上的收入，确实是效果效益都要好。虽然说公司低调处理不作宣传，但眼热的乡村非常多，发来的申请文件有十几万份。”

    “十几万份？！”

    有个老头儿惊讶了，“全是想要弄那个供销合作社的？”

    “对。”

    “全省也无十几万个村吧？”

    “也不是就两江省啊，很多外地省份也有听说的，通过当地政府打的申请。然后呢，省里也不是只有乡村两级单位，有的是生产队形式。还有就是像农场、林场这种特殊的单位，也有。杂七杂八加起来有十六七万份申请，所以下半年就开始搞新的审核，还专门弄了个部门来管理这件事情。”

    蔡存诚见识不高，但见识过后，才会震惊有些事业规模大起来，会大到多么吓人。

    过完年整合“沙食集团”之后，还会有特色产品合作，会根据当地的特产来微调供销内容。

    比如现在打造的咸鸭蛋品牌，就是接了秦邮县“地理标志产品”的推广业务，除开“沙食集团”的自有品牌，也会给当地做个品牌出来。

    仅通过“沙食集团”的现有渠道，就能保证养殖户在咸鸭蛋一项上，能够稳定地从农村到市场。

    打消后顾之忧的，还是“沙城食品”的威慑力，一般地方上做垄断小市场特定农副产品的团伙，根本不敢招惹“沙城食品”，背后有人也不行。

    这就让农户非常放心地卖出一个正常收购价，而不是被垄断特定市场的二道贩子强行以非正常市场价拿走劳动产出。

    “沙城食品”的农村供销合作社除开经济上的增益，人身安全上的保障，也是人们迷信其实力的重要因素。

    而在以讹传讹之下，本来一万当量的炸弹，直接被人吹成了三百万当量的氢弹。

    蔡大夏那一声感慨“兵强马壮”，还真没有感慨错，随便一个供销合作社的中层干部出去，起码会有一顿饭是当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请的。

    开始上硬菜的时候，蔡大夏又过来好奇问道：“现在家底有多少？一个亿肯定有吧？”

    “舅公……”

    张浩南一脸为难，“我不晓得我有多少钞票……”

    “……”

    一时无语的蔡大夏憋了半天，然后道，“那要提前帮子孙留一点防身的。”

    “放心吧舅公，都有的。”

    “小丫头也有吧？”

    蔡大夏堆着笑，跟张瑾挤眉弄眼，小丫头啃着大虾屁股咯咯笑。

    “有啊，我弄了一个茶叶水牌子给她，以后饿不死的，肯定有饭吃。”

    “茶叶水？那值几铜钿啊？”

    “五六十个亿吧。”

    “？？？？？？？”

    老头儿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一时有些糊涂，又仿佛怀疑自己是幻听，亦或是“洗脚水”喝多了？

    不可能啊，自己就喝了一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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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叫老爸

    大概是“沙食集团”成立牵扯到的利益太大，小年夜几场团圆饭吃完，晚上九点多沙城市政府的办公室秘书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主要是关于一些关键点要参考一下张浩南的意见。

    市政府对张浩南是绝对支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有没有魏刚都不影响，因为“沙城食品”本身这个名片，就是本届政府班子的巨大功绩。

    在上级单位开会时候，沙城的领导班子通常都要被点一下以作榜样，而且涵盖的范围很广，工业、农业以及科教文卫都有，连慈善也做的像模像样，样板工程好几个。

    所以要说跟张浩南玩什么猫腻，不存在，最多就是市政府的国资公司稍微有点权衡，但绝对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整个“沙食系”上下，多得是张浩南的耳目，东厂西厂茫茫多，更别说还有“龙盾安保”这个锦衣卫。

    也就是张浩南本人没啥政治追求，否则换个年富力强又有想法的，早就想要做个沙城“大统领”当当，然后在琢磨着是不是也能混个姑苏“大统领”当当，然后更进一步……

    张浩南这种咸鱼一样的“醉生梦死”状态，有一说一，让所有人都满意。

    小年夜晚上的电话，主要是关于过完年的啤酒大战，不用想的，肯定会很激烈。

    现在天冷没什么好说的，但一年中有八个月是啤酒销量高峰期，这时候不打出狗脑子来有鬼。

    沙城市政府是想要知道张浩南大概会玩到什么程度。

    比如说会不会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话不能说得太直接，但互相之间肯定需要有个底。

    而张浩南的态度很诚恳：报告政府，我是法盲。

    很诚实啊，然后政研室的倒霉蛋们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草拟八股文，然后正月里上头的各部门老板们，就要拿着这些八股文去姑苏做一点点说明。

    后续还有地方和地方的打架，涉及到的东西就复杂了。

    地方国资和地方国资，地方国资和中央投资，地方国资和外资，中央投资和外资，外资和外资……

    有打就有和，各路神仙都要亮一下招式，是搭个手还是直接敲闷棍，都要有预案。

    沙城市政府这边首先确认一点，张浩南肯定是毫无底线不择手段的，那么在舆情控制上，就得不断地跟上级政府阐明立场。

    然后内部再怎么不喜欢张浩南的人，也得统一思想，跟张浩南在一条战线上，一致对外。

    啤酒业这么大的摊子，以前没实力争，那没话讲，市场换税收嘛，合情合理；但现在本地有狗子咬人挺厉害，那就有搞头，这要是拖后腿，魏刚会不会发飙不知道，本届沙城市长是肯定要发飙的。

    这里头的利益之大，堪比挖到中东那地方的标准油田。

    为什么要探一探张浩南的态度？

    根子就在这里。

    毕竟出去咬人的是张浩南，不是沙城市政府，沙城市政府要做的就是坚定“打狗也要看主人”的态度，当然这个“主人”身份虽说是虚假的，但在组织内部，得有这样自我催眠的官场手艺。

    总不能沙城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开会时候公开表示，我们拿“沙食系”没啥办法吧？

    这不合适。

    “小年夜啊，市政府的人不放假？”

    “过完年全是大生意，沿江哪个县市不紧张？”

    电视上正在放苏姜的节目，华东的春晚在小年夜，毕竟要是放大年夜的话，那央视还叫央视？

    还别说，苏姜的台风是真的飒，声音也有英气，几个台都是类同的节目，都是改编的黄梅歌。

    确切点说，就是用黄梅戏的戏腔，去唱流行歌曲，味儿很足，风格上也颇有点自成一派的感觉。

    这年头黄梅歌其实已经停滞了发展，停滞的原因就两个，一是外来的流行文化冲击；二是没钱。

    再精炼总结一下，那就是没钱。

    因为从谱曲、编曲、填词、发行、营销等等各种环节，都需要钱，也就黄梅戏还有点财政上的拨款，但总量也就是几百万，大家分一分，发完工资也没有多少了。

    黄梅调还是那点东西，黄梅歌也只是在各种乡村舞台上才有，并且是朝着下三路去的，越搞越俗，没办法上电视荧幕。

    苏姜能够成为新生代黄梅戏的大老板，纯粹是她背后有人，不缺官方的照顾，更不缺钱。

    而且她也并非是黄梅戏到了大家的地步，现在一些老前辈捧她，只是单纯地需要钱。

    有苏姜这个招牌在，有苏大老板在台前撑着，才能养活三五个地级市的黄梅戏演员，真要说让他们心甘情愿承认苏姜的技艺到了什么地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形势比人强嘛，苏姜的哥哥狗叫声音别说两江省，淮西省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能怎么办？

    为了不显示出苏姜在技艺上还有些许的稚嫩，现在主要的演出内容，都是黄梅歌，而不是黄梅戏。

    可算是把一群老艺术家的脑浆子都搅合匀了，除了要请老艺术家把关唱腔，还得请流行歌曲的编曲大拿过来帮忙，再加上淮西省两江省本地的歌唱家指点，又有松江开价最高的曲作团队，才有了苏姜现在一个省都能出一个高品质演出节目的成果。

    纯粹是烧钱烧出来的“艺术天才”。

    京城衙门里的老gay捧喜欢的小生，顶天就是几百万来去。

    苏姜光华东几个卫视和重要地方城市电视台的资源，就不止几百万。

    当然了，官方媒体这里，也不需要真掏钱，刷脸就行。

    有的地方刷爷爷魏刚的脸，有的地方刷哥哥张浩南的脸，有的地方刷嫂子赵飞燕的脸……

    这也搞得不少人在狂猜苏姜到底什么来头，结果各种追踪，发现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少女，跟唯一的奶奶相依为命。

    苦情人设，坚强人设，天才人设……“灰姑娘”至尊版的苏姜，算是今年过年诸多娱乐八卦爱好者心目中最顶流的明星。

    有同情她身世的，有喜欢她颜值的，有沉醉她声音的，有崇拜她坚强的……

    农村更是一堆“妈妈粉”，连五家埭这里也不例外，就张浩南跟赵飞燕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的时候，不少家庭主妇都在那里说着电视上小姑娘如何如何不容易，又如何如何坚持了过来。

    男人们倒是比较简单，表示过几年说不定也要被张浩南睡。

    然后迎接他们的，就是老婆的唾骂或者一巴掌。

    大过年的，尽说丧气话。

    但是女人们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当然前提是胸要大。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张浩南的大小老婆统一特征就是该大的地方必须要大，这是最重要的，比长得好看还要重要。

    “大生意很多吗？跟茶饮料比呢？”

    看着电视上的苏姜用戏腔唱完一曲，赵飞燕觉得这小丫头个头儿是真的蹿上来了，营养好还是有点用的嘛，就是胸小，远不如她那个便宜妈。

    “那是比茶饮料大多了。省里市里盯上的消费品市场是啤酒，你也清楚啊。而且省里为了保证不冲击传统白酒市场，让我投点钱在省内白酒上面，算是做个保底。”

    “比茶饮料大得多？！”

    “你不是废话？啤酒啊，一盘炒黄豆说不定就有人半箱啤酒下肚。过完年就要开打的，你以为是几个亿的市场？这是实实在在的千亿级别大市场，只是不太方便行业统计，只能统计大城市和规模企业。但省里都是有数的。”

    “老公，我……”

    “伱喊老爸也没用，这不是我能轻易决定的，省里有章程，到时候闹不好还有粮食集团之外的央企下场，打起来没个数的。弄不好一个月几次约谈，还是政务院的专项小组。”

    “老爸，我求求你呗……”

    “……”

    发骚的赵飞燕声音嗲得让张浩南骨头都酥了。

    这女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妖精。

    赵飞燕嘻嘻一笑，腻歪在张浩南怀里，一通摸索之后，感觉差不多了，直接毛毯一裹，就往他腰间缓缓坐下。

    轻车熟路，手拿把掐。

    也是怕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小孩儿，两人跟偷情似的动静很小，最后索性直接去浴室干了个爽，完事了直接泡澡。

    等换上睡衣的时候，就听到了电视机里头传来主持人祝大家除夕快乐的声音。

    这磨磨蹭蹭、悄悄咪咪的，居然就过了十二点？

    赶紧睡了睡了。

    老夫老妻钻被窝的时候，赵飞燕跟以前一样，又是夹着他的腿睡，然后呢喃道：“老公，我再给你生个儿子呗……”

    “生生生，赶紧睡……妈的白天还有的忙呢，赶紧睡。”

    将赵飞燕揽在怀中，张浩南打了个呵欠，瞄了一眼小夜灯附近的女儿，小被子盖得正好，睡相也一如既往可爱。

    靠近窗沿围栏那边，张然瑜睡得歪七扭八，似乎手脚露了出来，张浩南用脚将儿子身上的小毛毯挑到了手里，然后抬手一甩，差不多盖住了儿子的大部分身体，不过还是露了一只脚，但也懒得去整理了，就这么着吧。

    睡也没有睡多久，早上五六点钟就零零散散各种炮仗鞭炮声，噼里啪啦砰砰作响，然后就是一阵狗叫，虎虎领衔的五家埭土狗团队大多数还是会缩在狗窝里的，只有极个别狗子会跟虎虎一样吠个不停。

    火药味让张浩南头脑清醒，起来的时候，女儿还是可可爱爱睡得很香，但是儿子却不见了。

    这把张浩南吓了一跳，看到赵飞燕盖脚的位置有个鼓包，掀开一看，才发现趴在那里的张然瑜。

    “……”

    看着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吵醒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儿子的睡姿，结果这小子抱着他妈的脚啃了起来。

    “……”

    给老子起来重睡！

    把儿子抱起来放在了另外一头，结果当然是张然瑜就迷迷糊糊醒了，然后哼哼唧唧，发现是自己老父亲之后，他又往张浩南怀里一靠，搂着张浩南的脖子，头枕着亲爹的肩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了起来。

    本想将这小子扔回床上的张浩南，最终没这么干，而是扯了一条毯子，裹在了两人身上，然后往沙发中一坐，打开电视，随便听点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就行。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想必昨天的那场雪，应该是挺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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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 该省省，该花花

    除夕当天，张浩南给“大桥食品”员工派红包极为热闹，吕卫东也没打算回姑苏过年，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都来了大桥镇。

    市政府批了两块地给张浩南，一块拿来盖别墅，审批通过的文件还是五年前的，因为早就不批别墅用地了，张浩南能搞到手，纯粹是因为开发资格证的所有者已经吃了两年半的牢饭。

    也不是没实力，但跟张浩南比，实力欠缺了点。

    另外一块地就是“吾家新村”，也是跟市政府合作的项目，同样是经济适用房，但“大桥食品”的员工有优先权。

    正常来说也没人会抢这破地方，但“兰陵王府”也盖了起来，再加上王爱红老家受挫之后，现在就专心在沙城做事业，五家埭的小学还没有正式改名“吾家小学”，在大桥镇这里，却是有了第一个正式注册的“大桥吾家小学”和“大桥吾家幼儿园”。

    不过牌子还是“吾家小学（大桥分校）”和“吾家幼儿园（大桥分园）”，算是让王爱红吃到了头汤，也坚定了员工们长久做下去的信心。

    因为师资力量都是一致的，由五家埭村的村小统一调动，没有说哪边就差一点。

    硬件上更是不必说，大桥中心小学全部实体资产加起来，估计还不如“大桥吾家小学”的多媒体教室以及体育馆。

    是的，大桥镇的吾家小学分校有一个独立的室内体育馆，学校的体育设施也会承办一些赛事，包括不限于大桥镇的农民运动会、职工运动会、教师运动会以及中小学运动会。

    并且在学校规划中，还会发出邀请，在学校组织各种赛事，除常见的体育赛事之外，才艺类的比赛也会有，歌舞、器乐等等，都包括其中。

    主要目的就是给本校的师生增长见识，不仅仅是给学生长见识，还有老师同样要长见识。

    这些投入看着挺多，但时间拉长的话，其实效果非常好。

    最大的好处就是学生见识提升之后，眼界开阔不是开班会上的吹牛逼，而是真正能提升自信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智者可以靠自我修行，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搞钱。

    只有花了钱，才能不断趋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毕竟在物质社会中搞精神文明建设，想要脱离物质，除了极个别的天降猛男，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

    有了人们眼中上档次的学前教育、小学教育，对“大桥食品”的职工们而言，儿女在乡镇小学甚至是农村小学读书，也就不再是一种愧对子女的培养焦虑，源头上解决了生活压力中的一个大部分。

    在这个基础上，“吾家新村”这样的经济适用房，也就有了住房功能之外的附加意义，对职工在动物界的求偶行为上，是一个极大的加分项。

    实在是真要遇上另一半偏要市区的商品房，以现在的企业文化氛围，也能果断地甩开脱身，毕竟周围的环境已经塑造出了档次，倘若再去选择一个随大流的，就显得自己脑子拎不清。

    没人会承认自己是个傻卵。

    所以中午发红包的时候，职工们都在打听明年第一批房子出来之后，自己究竟是以什么形式入手。

    可以用买的，但也可以论功行赏，这个功劳簿，在王爱红和吕卫东手里，总之去年业绩好的，都想看看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档次。

    来一起吃团圆饭的，还有市政府的人，秘书长和农业局局长陈文林最先过来，之后是负责残疾人教育就业事务的刘林春，还有妇联主席童丽玲，徐振涛反而是最晚过来的，他的霍西A6撞石墩子上把水箱撞坏了，大过年的没地方修车，还是别人送他过来的。

    “幸亏小牛不给你开车了，你这个害人精，只配开拖拉机。”

    “……”

    徐振涛也是郁闷，然后道，“借部车子给我，不然我正月没车用。”

    “宾利要不要？”

    “……”

    一脸无语的徐振涛瞪了一眼张浩南，想让他死就直说。

    大桥镇的吉普车也退役了，但不是报废，而是捐给了一个贫困山区，负责给四个希望小学的老师运送补给的，顺便还捐了三个标准油桶和两千块油钱。

    凑合着用，也算是发挥余热。

    不过谁能想到前脚捐车，后脚霍西A6被镇长撞爆水箱？

    “好了，我的帕萨特给你开。”

    “那多不好意思……”

    搓了搓手，徐振涛笑道略显猥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年不是新采购了三辆车吗？伱就没车用了？”

    “专家不要开车的啊？我都是给开发区的技术专家还有顾问配的，镇政府就两辆车还能机动。我这辆坏了，另外一辆也不能我独占，还要跑乡下做调查用的。”

    为了留住外地过来的专家，大桥镇是想了不少招式的。

    直接配车不符合规定，但镇政府给专家和顾问开，那就没毛病。

    然后跟吕卫东一样，盖别墅的地块上，有两栋是留着劳动节装修好就配给专家和顾问。

    年纪轻的学者其实没啥讲究的地方，但正所谓“润物细无声”，没体会过还好，体会过了，再回老单位被人穿小鞋或者搞办公室斗争，那谁受得了？

    技术骨干年龄最大的四十来岁，按理说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但能沦落到大桥镇……那多半都是有些不堪回首的糟糕经历。

    顾问岁数大的也奔七了，要的就是安逸，顺便在退休工资之外，再攒点外快，要求不大，配车配房……那是大大地超出了预期。

    于是徐振涛说帮忙介绍一些徒子徒孙过来的时候，之前还要扭扭捏捏，现在爽快得很。

    徐主任抠搜的时候是真的抠搜，但花钱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钱也没有说花在刀把上，现在农业开发区的技术储备相当丰厚，且人才库及人才关系的深度也相当了得。

    之前搞“大桥茶叶园”这个平台搭建，七拐八拐的茶业专家都有了联系方式，不仅仅是种植管理这一块，生产和营销以及选种育种国内外同类技术发展等等领域，都有了初步的接触渠道。

    现在徐振涛也是琢磨出来了一些套路，要想把人留住，除了要花钱，还得会花钱。

    而只要人留住了，这花出去的钱，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

    毕竟人在大桥镇，难道钱还能花到十万八千里外？

    钱，还是要花在本地。

    该省省，该花花，大桥赚钱大桥花。

    一个字，稳。

    跟张浩南打过招呼之后，政府的人就是徐振涛去招待，张浩南也就是负责握个手喝个酒，多余废话是没有的。

    吃饭都来不及呢。

    不过吃到一半，徐振涛这才小声问他：“过完年啤酒要上规模了？”

    “几个地方的资金都等不及了，再不动手，会急死人的。”

    张浩南笑了笑，他知道徐振涛过来问，除了徐振涛本人确实也想知道之外，更多的，是给今天来的秘书长帮忙打听一下。

    市政府除了要确认张浩南的态度、决心以及下限，具体到分钱上，也是有想法的。

    吃独食肯定是不太可能，但能扒拉多少，或者跟人合伙扒拉多少，得有数。

    “姑苏、梁溪市区的二代，三天两头来找吕总，你应该有数的啊。至于说澄江的大老板，想要多一个点的股份，问我也是白问，他们应该直接去省里的。”

    “我们这里大概能吃下来多少？”

    “县级市就地分账，做代理。地级市入股。”

    “哪里？”

    “崇州、祥泰、广陵、建康、毗陵、梁溪、姑苏。”

    “润州呢？怎么没有润州？”

    “润州那边没有说得上话的，建康有几个二代已经提前预定了润州的代理。”

    “入娘的……”

    徐振涛很是感慨，也无比羡慕。

    地级市的国资公司经过多轮磋商协商，目前省内算得上大股东，暂时就是沿江的这七个，唯独润州没有。

    朝中没人就是这样的结果。

    至于说省内北部地区的城市，则是另有磋商方案，也参股，但只是意思意思，毕竟确实拿得出来的现金不多，可要说亏了，那倒是不至于。

    因为这里头还有个渠道建设的事情，省内北部城市的白酒厂及各个糖烟酒公司，跟淮西省的白酒企业所在城市，有个渠道建设上的委托资金，规模不小。

    再加上和兄弟单位共同的代理权，论进账，还真不好说哪个多。

    同时还有更上面的省投资公司以及央企粮食集团，目前为了开打，两江省高层在让利和团结工作上，算是做到了现有条件的极致。

    至于说张浩南……嗐，管他呢。

    “那我们沙城呢？也只是等着分钱？没股份？”

    “唯一一个有的县级市。”

    张浩南笑了笑，“放心，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省里我早就沟通好了。”

    管理上的事情各地政府并不关心，要忙活的都是啤酒产业之外的活儿，然后就是等着分钱。

    两江省的短期目标就是新年做到六十个亿的营业收入，然后每年至少一倍的增速持续增长，五年达到营收高峰，再维持营收五年。

    用十年时间完成大市场布局。

    为了这第一年的六十个亿，两江省、淮西省内部，各种银行授信外加拨款额度，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拿来造航母都绰绰有余。

    不过正常来说是花不了多少钱的，最多就是淮西省在渠道打通和地方税收谈判上会有点难度，两江省省内已经基本上畅通无阻。

    甚至两江省省内一些地级市，已经在洽谈子品牌合作项目，也就是认定了“沙啤”会变得“牛啤”。

    此时此刻的张浩南也不好撂挑子，真要是拍拍屁股走人，魏刚可能真会吊死在省府大楼门口以谢天下。

    徐振涛从张浩南这边得到准信儿之后，也是心中有数，之后跟秘书长碰杯时，就提了一嘴。

    秘书长也很高兴，松了口气，今天晚上总算可以好好地吃个年夜饭，否则他是真的别想在家好好地看春晚。

    离开的时候，丁奎山把那辆空着的帕萨特开了过来，张浩南钥匙扔给徐振涛就回五家埭了。

    而徐主任也挺厚道，拿了好处就办事儿，帮忙收拾着团圆饭的桌子，顺便搞了点硬菜，今晚上自家的年夜饭，鲍参翅肚那是都有了。

    该省省，该花花。

    徐主任觉得自己这个原则没毛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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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更，还在外地。

明天回张家港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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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孽畜不让人过年

    大概是要增加点年味，年三十当天下午又下了一场雪，吾家湖外间白茫茫一圈，整个湖泊中心就像个巨大的明镜，倒是变得很好看。

    “亮亮小火车”于是就开了最后一班，连几个系着围裙等着开饭的中年男人，也都上去过了一把瘾。

    就是冷了点儿，其它的无可挑剔。

    都过瘾之后，大家这才又去大食堂帮忙干活，摆桌子的摆桌子，传菜的传菜，留在沙城的工人们也都盘着今年攒了大概多少钱。

    樊振华烧了一支烟，跟老家过来的堂兄弟们一扯账，今年都攒了最少两万块钱。

    一年到头开销都不大，食宿问题现在基本解决，新年里还有两栋楼，一栋是员工宿舍，另外一栋也是。

    由樊振华介绍过来的濑渚农机厂下岗工人，如今也都围着樊振华做事，算是形成了一线车间中的“濑渚帮”，规模还不算大，但明显要话语权大一点。

    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不过樊振华也怕被人说自己卖侄女，所以一向低调，跟以前一样性子偏软。

    老实人的通病就是不被逼急不会爆发，樊振华自然也是如此，好在整个企业的风气很适合做事的人，哪怕是作业区抽烟，查到就是重罚，厂门口黄线之外抽烟没事儿，进入就不能抽，外来访客也必须遵守。

    就为了这点事儿，机械厂跟找茬的人打了二十几次，警察都快疯了。

    不过现如今沙城做工厂的老板圈子里，也都知道“吾家机械”的工人抱团，有事儿真的会一起上。

    尤其是下属的“吾家农机”，秋季还串联过几个村的收割队罢工，原因很简单，拖欠的夏粮收割费没给，然后耙田费还想拖着。

    原本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就传了一个上头的消息出来，罢工就完事了，有什么难的。

    罢工其实没什么问题，串联其实也没啥问题，通常有问题的地方都是诉求不明确及扩大化。

    张老板这方面业务还算了解，让“吾家农机”的培训部、销售部，跟各村收割队先沟通好，诉求就一个，拿回自己的那份钱，别的不多要。

    什么补偿、赔偿管你十倍还是八倍，不要。

    也有个别村的收割队想要狮子大开口，被人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每个村的收割队并不是一个组织实体，都是各种个体户临时凑个班，想法肯定是千奇百怪的，联合起来之后，那就不一样了，诉求只要统一，就不会随随便便踩雷池。

    同时，上级政府通常解决问题都是希望尽快，因此诉求越明确越精准，上头解决起来也就越容易。

    往往事情拖拖拉拉并且失控的原因，就是诉求不统一，意见不统一，这就需要让上头根据不同人来设计不同的解决方法，于是一拖再拖，最后一屁股烂账。

    其中核心问题，就是解决事情的人不想背锅，模糊的诉求会导致模糊的处理方式，最后产生模糊的责任问题。

    “不做不错”原则永不过时，只要还是人在做事，都是如此。

    因此“吾家农机”咬死了只要夏季收割费，此事就只会停留在镇、街道这一级，连沙城市政府的各部门办公桌都不会出现半个字。

    因为解决起来很容易，镇和街道都想尽快把事情糊弄过去，所以不管是借是偷是抢，也要把这笔钱先清了。

    之后就是当地村和镇之间的财务问题，跟收割费就全然无关。

    当然，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普通个体户的松散联营关系没啥鸟用，互相之间都防着别人多收三五亩地呢，怎么可能给别人出头？

    “吾家农机”出头道理很简单，新世纪的本地农机驾驶员，几乎六成从“吾家农机”出去的，人情上首先就有亲近关系；其次“吾家农机”已经做到了外地，很多收割队都已经出省赚农忙时的机耕费，“吾家农机”在这时候已经算是个业务分派公会。

    比如说安东县的收割队，他们自己会有业务，本地赚个几万块钱是肯定的，但各地农忙会有几天到几十天的差距，比如豫南和豫东的农忙，差个十天很正常，哪怕气候环境完全一致。

    这时候就要赶场，豫东收完抓紧去豫南，个体户一台机子只要不坏，在这时候赚个九万块钱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赚不到，靠个人能力是想都不要想的。

    拖车、向导、人身安全、收费能力等等等等，单枪匹马去外省赚这个辛苦钱，大概率就是新世纪农奴，九成九白干。

    “吾家农机”就不一样，可以直接定点到某个县的某个乡的某个村，然后签好合同，拿走三成预付款，然后排期，调用两江省农村供销合作社所在地的收割队。

    这里头“吾家农机”并不追求什么高抽成，因为光农机检修和维护，再加上油钱、设备钱的供应，就能稳赚。

    简而言之，“吾家农机”客观上就是个带有农机4S店功能的业务公会，公会在农村供销合作会在农忙之前就提前挂牌业务，不同省份不同地区的收割费会有几块钱十几块钱的来去，就要根据各自的条件来选择。

    供销合作社的人在报名时间表上签字盖章之后，再统一登记到本地县市的办事处，遵从先到先得原则。

    通常来说，两江省北部地区的供销合作社，在农忙时候，驾驶员赚得要比南部地区的多得多，平均一年要超出个三万来块钱。

    南部相对来说要富裕一些不假，但周边地区的耕地面积有限，出省作业距离上也要远，而北部地区可以轻松进入中原、海岱、淮西甚至是冀北，可以做到量极其的大。

    王熙组织的一次中原省“远征”，有个夫妻档连收带耕的机子，做到逆天的二十二万业绩，目前是两江省的最高峰，甩开第二名整整十万。

    用王熙的话来说，就是睡觉都在田里抢收。

    这些东西在以前都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有了“吾家农机”，以及背后的农村供销合作社，干活的人只需要考虑把活儿干好，剩下的，根本不用去多想。

    久而久之，延伸出来的组织性就相对来说要高一些，统一意见上也容易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组织罢工又串联各村农机队，既没有引发什么热点舆情，也没有说激化更恶劣的干群矛盾。

    当然之后沙城市政府也派了工作组常驻“吾家农机”就是了，毕竟得预备着姓张的孽畜又突然整个什么大活儿。

    所以在五家埭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沙城市政府的政研室有个农工小组还在加班，因为正月初八之后，就要拿出初步内容来，关于整合“吾家农机”业务平台的事情。

    要剥离，但不能完全剥离。

    强行剥离是不行的，这违反了市场原则，毕竟“吾家农机”规模也不算太大，更谈不上什么垄断；但是不剥离也不行，太容易左右地区农忙时间段内的农业秩序，除非加大力度投入基层农村的机械化规模，可这就要大幅度提高县乡两级政府的财政压力。

    治理是个高度精力、智力的地方，“吾家农机”无意中打开出来的一个全新市场，仅在两江省省内，今年农村农机队就创造了两亿多的市场。

    老百姓穷是穷了点儿，但机械收割稻麦，机械耙田犁地开沟挖渠的需求，还是存在的，咬咬牙拿个十几二十块钱或者多一点百十来块，不同家庭多少都有一点儿。

    人力的队伍虽然还有，比如说插秧等等，但都算是比较精细的活儿，插秧机并没有更省力更省钱。

    但是地方政府也算过账的，最多三四年，如果还是按照现有的家庭年收入增长速度，插秧用人力和机器的费用基本可以拉平，规模越大机器越省。

    因为几个村的农机队串联罢工，此事虽说谈不上什么大事儿，但本着防患于未然的原则，沙城市政府给市政府秘书们的任务，就是一个要用很多年的政策，压缩在了三个月内搞定。

    前期调研两个多月，汇总数据就差点累死人，然后查找年鉴，查找同理相关经验，大年夜和正月都要加班，实属正常。

    在“亮亮小火车”终于回到遮雨棚的时候，沙城市政府政研室的年轻人正啃着过年的馒头咬牙切齿加班，诅咒张浩南这孽畜也只敢内心偷偷地诅咒，都不敢说出声，也不敢抱怨。

    鬼知道一起加班的同事里头，有没有跟张浩南眉来眼去的。

    像残疾人教育就业相关事务的，就多得是一年四季跑去找张浩南化缘的，这些人，是同志不假，但信不过。

    姓张的心眼儿小，记仇。

    而除了沙城市政府，省府同样一堆年轻人在加班，积压在他们手里的资料，包括不限于液晶面板、啤酒产业、茶饮料产业、计算机产业、交通工具产业、农副产品加工业……

    全省去年输入新鲜血液六千人左右，今年冬月开始，其中的四分之三就没回过家。

    上级领导压下来的任务之重，谁都不敢松懈；而外面大企业伙同地方政府动不动搞事，很多事情只要拖着，就是各种老领导、老同志带着各种强势部门前来诘问。

    没有什么好商量，都是催，不停的催。

    而其中大部分产业规划，都跟某个天天玩女人的家伙有关。

    同时，去年输入的六千个新鲜血液，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都曾经厮混在建康高校圈。

    他们作为老生，曾经也羡慕过“浩南哥”的江湖名声。

    现在都跟沙城市政府政研室的人一样，咬牙切齿地诅咒“浩南哥”。

    下午四点钟，五家埭的大食堂已经开始提前弄点零食摆上桌，瓜果零嘴之类的玩意儿，还有麻糕、云片糕等等。

    当然还有大屏幕放着央视的除夕特别节目，各种乡村采访。

    本来今年央视也会来五家埭村直播采访的，全国各地都会挑个城市街道和农村来直播，结果张浩南拒绝了，并且介绍给了虞山市。

    央视罕见地同意了，并且上级部门也没意见，原因很简单。

    对央视来说，张老板现在是大金主。

    对上级部门来说，张老板是代表，这面子得给。

    虞山市市长李凝华，腊月二十二那天还专门来了一趟五家埭表达感谢，其实张浩南跟李凝华关系一直就不错，在他还是原沙城副市长的时候，就合作得很愉快。

    现在也不过是进一步加深一下交情。

    再者，虞山、沙城、澄江的政经资源互通是一贯以来的事情，李凝华也有投桃报李，沿江码头新增地块有“沙食集团”的一份。

    跟别的资本集团打交道，起码还有税收、就业上的内部会议讨论。

    但跟张浩南没必要搞这套，在“沙食集团”换掌门人之前，“张浩南”这个符号就是税收和就业的代名词。

    此时，本家的长辈都在看大屏幕，大食堂改造过之后，是有宴会厅功能的，毕竟一年内的五一和十一，都是集体结婚的好日子，原本是给职工的隐形福利，集体婚礼能够省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婚礼费用。

    再加上吾家湖本身就是一流的婚纱照外景取景地，除开个人老家可能还有一些乡风，但只要是在这里大食堂办婚礼，基本上不花钱。

    音响系统也挺好，老头儿们坐前面还是后面，都能听得清楚。

    今年对他们来说的美中不足，就是央视的除夕特别节目被张浩南推了。

    “倒是让虞山的捡着了便宜。”

    “李凝华人蛮好的，张南人不在乡下，他腊月里也过来了。”

    “再说才吃几年饱饭啊，就想着跟虞山比？别人家房子车子称心如意十来年了。”

    老头儿们聊着天，大食堂负责人现在不再是毛建民，不是张浩南撤他的职，是他自己不愿意再管大一点的业务，所以职务不变，级别提了。

    现在还是在乡下掌勺，给工人打饭反而是他认为自己最适合的，用自谦的话来讲，他是“上不得台面”。

    “建民，坐一下啊，有的人手，何必呢。”

    “马上马上，马上就好。”

    毛建民笑呵呵地走过，还给老头儿们派了一圈烟，一口一个“阿叔”“老伯”，一如既往的客客气气。

    正要去厨房保温箱看一看，就看张浩南披着个军大衣就大剌剌地走过来，老远就喊道：“建民阿叔！”

    “做啥？”

    停下脚步，毛建民停下脚步，转身停下。

    “喏，弄两条烟给你啊。”

    军大衣里面夹着两条烟，直接给了毛建民，不等毛建民道谢，张浩南又拿出一只大信封，鼓得几个老头儿眼睛都在看，“过年食堂帮忙的辛苦钱，拿去分了。”

    “过完年……”

    “这个钞票还过个卵的年，年尾发，哪有年头再结的。”

    张浩南说话霸道，毛建民也是怕他，一边笑一边不好意思地收下，然后表示马上就去分了。

    等毛建民去了后厨，不多时就传来了欢呼声，帮忙的人除了本家在大食堂上班的，也有外面村镇的，此刻都是抽空过来跟张浩南打个招呼。

    而老头儿们则是关心一个事情，啥时候我们村能上央视？

    “上央视没啥意思的，就是吹吹牛逼。你们真要是想上，等‘吾家花苑’三期结束，我就请人过来做个农村专题节目。”

    “真的假的？浩南，伱现在能在央视说上话？”

    “阿公，你这不是多余的闲话？八个公益广告，两个是我的。几千万上亿的钞票，我让央视帮我做直销都可以。”

    张浩南一脸淡定，抓起几个核桃嘎啦嘎啦捏的作响，然后道，“除开任务，不管啥媒体，只要钞票到位，什么都可以的。”

    “……”

    “……”

    “……”

    几个思想坚定、原则过硬的老头儿，直接被张浩南三言两语搞得差点破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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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气质

    年夜饭六点一过就开始了，气氛很好，和往年一样，同样是有来的有不来的，不来的都是在家里做团圆饭，不是女婿过来就是久不回家在外搞钱的男人今年返乡。

    来的大部分就是为了热闹，还有就是省钱。

    带张嘴就行，过年还省了事情。

    横竖正月里都是吃年三十的剩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如吃点好的。

    现在本家的人都想得通透，不过这也是大部分人的正常状态，口袋里有钱了都会通透一些。

    “快去快去，去给阿叔恭喜发财。”

    “哈哈哈哈哈哈……阿叔，阿叔，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噢，拿到了，拿到了——”

    “红包~~~”

    熊孩子们都是凑过来围着张浩南说着吉利话，张浩南也是笑着发红包，小孩子正月里的擦炮钱，多也是不多，就二十块钱。

    因为张浩南上头“没人”了的缘故，亲戚间发红包算是断了，原本风气是要给压岁钱的，五十、一百、两百都有，但张浩南这财力和地位，直接源头上掐了，这导致张浩南同辈都没了压岁钱。

    除非就是同辈去外公外婆那里走亲戚，那或许还能拿一个。

    同时同辈中也就张浩南真正的是个“土豪”，所以往下给压岁钱，也算是断了，张浩南给最好，不给也无所谓。

    其中最大的便利，就是亲戚之间省得你包给我，我再包给你，人情也不会因为这玩意儿断了。

    节省人情往来的无效消耗，也算是意外收获。

    “都要好好念书，晓得吗？”

    “晓得，晓得——”

    答得飞快，但拿红包的手更快，接着统统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今年春晚“紧哥”不在，主持人是“霍水仙”，张老板不喜欢看她，只是等《卖拐》这个节目。

    过年不乐呵还有毛意思。

    “还要啥自行车”将会成为一条持续二十年不过时的梗。

    喝完第一轮酒，张浩南去包间跟赵飞燕提醒了一下派点小礼品，作为老板娘，赵飞燕这时候就要彰显一下成色。

    女人这边的小礼包人手一个，都是化妆品护肤品，没有哪个女的能拒绝。

    别说老大妈了，就是九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还涂抹一下这霜那霜的，不能重返青春，但至少不干裂。

    期间碰上没鸟意思的小品，就关了电视，苏姜带着一群小孩儿又唱又跳，还别说，黄梅戏的戏腔带着一群小孩子的效果是真不错。

    再加上都是穿着喜庆，红灯笼点缀四周，伴随着爆竹声，还真是个不错的景致。

    上完海鲜，到三盘红烧肉上桌，张浩南嗦了两块，就拎着一壶桂花米酒，过去工人那几桌打个招呼。

    今年老职工也聪明了，提前接了老婆孩子过来沙城，一是团圆饭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二是让老婆孩子看看自己的工作环境，然后下定决心努力工作，争取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

    所以很多职工都是拖家带口的吃年夜饭，原本都是打算在员工宿舍过的，但张浩南说了不差几双碗筷，也就老老实实过来一起吃。

    老职工本人是对山珍海味见怪不怪了，但老婆孩子见了扇贝都不知道这是个啥，无从下口，需要当家的示范了一遍，他们才跟着有样学样。

    张浩南过来敬个酒，初来乍到的女人孩子都是比较拘谨，甚至有点害怕。

    “都坐都坐，没必要起来，举个杯就行了。”

    张浩南笑了笑，然后道，“废话不多说，吃好喝好，新年里安安全全无病无灾！”

    “祝老板发财！”

    “老板发财……”

    “好了，我去下一桌，你们抓紧吃，吃不完打包，正月里不开灶了，都是剩菜。伱们今晚多吃点。”

    一桌人哄笑，而后，丁永这个老头儿一如既往的儒雅气质，过来给第一次来的小孩儿也发一个红包，然后说了一点祝福的话，就是希望新的一年里，读书顺利，成绩节节高升。

    丁永毕竟是忠厚长者形象，有他在，“沙食系”才没有完全跟着张浩南的作风走。

    张浩南和丁永一前一后，完全是两种画风。

    “学校的工作很辛苦，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付出，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里再创佳绩，我呢，别的也不会，就想办法多招人多拿钞票出来。希望大家继续培养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出来。”

    中专、小学还有幼儿园都有留守老师，基本都是外地的，什么级别的都有，有的甚至确定了恋爱关系，有的甚至在今年十月份还参加了集体婚礼。

    有些“名师”更是签了长约，清明过后，户口基本就能迁过来。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马上就有黑水工大沙城校区，所以都琢磨着保个底，看看以后老职工是不是能通过大老板的能量，混入黑水工大沙城校区。

    当然要是正常流程进不去，独立学院那种民办三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毕竟自己孩子能不能学习成绩突出，哪怕“名师”自己也是不可控的。

    财力可以遗传，但智力是无法遗传的，“名师”终究只是老师，不是法师。

    “也要感谢校长对我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张浩南还挂了各种校长头衔，只不过不参与学校管理，之所以弄个校长头衔，倒也不是说好这一口喜欢听，只是学校跟老板这样的称呼挂钩，还是没有必要。

    不同的团圆饭饭桌有着不同的饮品，工人过年难得过瘾一把，老板又有好酒，那自然是“洗脚水”外加头牌浓香，六十度以下都没啥意思，可惜就是太少，过年喝了好酒之后，平时喝点三十八度的，感觉浑身难受。

    一大圈下来，张浩南也没有喝多少，桂花米酒喝了估摸着半斤都没有，毫无醉意，反而食欲大增。

    终于等到了《卖拐》，一句“你跺你也麻”，整个大厅都是哄笑声，这种简单的快乐，值得长久回味。

    《卖拐》之后接入了一个公益广告，台词就一句“紫金科技，助力每一个梦想”。

    画面都是残疾人再就业，电动三轮车拉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在街头叫卖；行走不便通过电动三轮车穿街过巷……

    整个画面都用了暖色调，阳光、雪景、人们呵出来的雾气以及过年时候的各种红色，没有提“希望”和“幸福”，但画面都透露出这种感觉。

    最后再以一句“紫金科技，助力每一个梦想”收尾。

    没有具体打某个产品的广告，但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除了这个公益广告，十二点“爆竹声声辞旧岁，欢欢喜喜过新年”的主持人台词之后，整点报时张浩南虽然没拿到，但《难忘今宵》结束，整场春晚谢幕，最先接入的还是一个公益广告。

    这个点基本没啥人了，不过惯性还是会有人开着电视。

    此时的公益广告，就是关于年轻人梦想的青年团体宣传任务，张浩南顺便也合作了一下，算是给个面子。

    走的是“金桥电脑”的广告宣传，画面镜头语言其实跟“紫金科技”的保持一致，最后收尾的台词也一样。

    金桥电脑，助力每一个梦想。

    广告内容都是新时代年轻人奋斗事业的画面，陪伴他们的，就是一台金桥电脑。

    这玩意儿张浩南也不晓得效果如何，反正他也不在意，十二点一过，放了鞭炮烟花之后，就在家里陪老婆们守岁，顺便碰麻将。

    女人们呈现出来的气质……那种感觉让张老板有些异样，总感觉怪怪的。

    咋说呢，就像是民国军阀的姨太太们。

    很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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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 冷了就要取暖

    大年初一没啥活动，就是打牌。

    沙城的玩法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很简陋，扑克牌就是斗地主或者升级，倘若是赌博，那就是梭哈、二十一点以及正在流行的“扎二八”。

    类似“炸金花”这种玩法，本地只有赌狗和有点生意的小老板才会玩。

    至于说麻将，基本上就是两种。

    一种就是“对对胡”，女人玩得多；另外一种则是“澄江麻将”，老一辈的男人玩得多。

    留守沙城的工人也打牌，但规定了输赢上限，并且严禁玩“血流成河”“血战到底”等容易不断拔高赌资规模的模式。

    这多少会让川渝来的觉得不过瘾，但都还是遵守了规定。

    毕竟一旦单位纪律纠察较真，说开除是真的会开除。

    大家玩两把只是工友，但难保哪天就成了竞争对手。

    “紫金科技”的班组长升职到车间主任这事儿，“吾家农机”也是知道的。

    六点钟放了一通鞭炮和炮仗，又煮了点小元宵给女人们稍微垫一下肚子，张浩南这才去睡觉，连狗子也蜷缩在狗窝里消食。

    中午醒来的时候，沈锦蛮已经赢了赵黛二十几块钱，小姑姑一脸输了两百多万的模样，气得胸仿佛都更大了一些。

    张浩南一边刷牙一边看她们打牌，有一说一，樊素素是真的厉害，沈锦蛮赢了赵黛二十几块钱之后，两把就又让赵黛赢回去。

    看得张浩南给了她脑袋轻轻一下毛栗子。

    “哎呀姐夫~~打我干什么？”

    “你说呢？”

    “嘿嘿……”

    吐吐舌头，樊素素缩了缩脖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懒得做菜，就是大杂烩，乱七八糟的热一热，别说，味道还挺好。

    各种菜粥是咸口的，偶尔还能找个龙虾段，把肉嗦了，竟是有一种捡着宝的惊喜感。

    张瑾带着张然瑜在牌牌凳上端着不锈钢碗喝粥，“猫猫”东扑腾西打滚，一只猫自己玩得也挺开心，踩着场地上的冰雪，又迅速蹿回来。

    远处时不时冒出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猫受到惊吓，就嗖的一下找个地方一钻，老半天不见踪影。

    “爸爸，我还要~~”

    给张浩南看了看空荡荡的碗，张瑾把白菜叶子都吃了个干净，咸粥居然还挺喜欢吃。

    “要面吗？”

    “好~~”

    小锅里有宝宝面，保着温，混合咸粥，味道也还行。

    虾肉挑了几个，张瑾自己分了张然瑜两个，儿子也熟练地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张浩南坐椅子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还挺和睦。

    就是儿子吃饭磨蹭得很，看得张浩南一阵烦躁。

    张瑾吃得其实也没有多快，都是对比出来。

    吃饱之后，她又给张浩南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饭碗：“吃饱啦~~干净~~”

    “真棒。”

    正要从女儿手里拿过饭碗放好，结果她嘴里说着“我自己来”，便小跑到了灶间，然后垫着脚，直接将碗和勺子扔到了水池里。

    丁零当啷作响，吓得她张嘴瞪眼的，然后双手捂着脸扭头看着张浩南。

    “没有摔坏，是好的。”

    因为早有经验，张浩南还特意在水池旁给她看到自己查看的动作，然后确信碗和勺子是好的，这才让张瑾放心下来。

    点点头，然后拍拍自己胸口：“真棒。”

    “……”

    无语归无语，但还是很可爱。

    自己抽了一张纸擦嘴，张瑾踩着红色的小雨靴，就在自家门前的雪地里踩脚印。

    “爸爸！”

    她指着雪地里的一排“梅花”，“虎虎的。”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将“猫猫”唤了出来，结果小狸花逃也似的蹿进了楼梯间，接着躲在楼梯下面，死活都不肯出来了。

    打算让“猫猫”也印脚印的计划，宣告失败。

    张然瑜看姐姐在雪地里玩得起劲，已经急不可耐，可惜碗里的食物还没吃完，只得认认真真地继续吃。

    在建康的时候，早就追着姐姐去玩了，现在这么乖，纯粹是旁边还有他老子坐着，他不敢。

    张浩南就这么看着孩子，顺便扒饭，他吃咸粥咸泡饭算是习惯了，没啥营养，其实也不容易消化，但胜在方便。

    一次干个一汤碗，几斤的量总归是有的。

    见自家老子不紧不慢，张然瑜急归急，还是跟着慢慢吃。

    终于吃完了，赶紧捧着碗给张浩南看，“爸爸，吃完啦！”

    “碗和勺子放水池。”

    “好。”

    这小子赶紧跑到灶间，也是垫着脚将碗和勺子扔到了水池中，然后冲出来的时候，一蹦一跳拿着一张餐巾纸擦嘴。

    快速抹了一下，就将纸扔到了门口的纸篓中。

    他踩着一双同样红色的小雨靴，然后在门前的雪地中，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双胞胎玩得起劲，看着小屋上的冰凌，伸着手指一脸的羡慕。

    张浩南起身给他们一人折了一根，冰凌像是个细长的锥子，握手里才一会儿就开始滴水。

    太冰，最终两个小家伙还是扔到了雪地里。

    看孩子的当口，苏姜穿着一身睡衣双手塞在袖子里下了楼，顶着一头鸡窝模样的乱发，显然是才起床。

    “不是吧哥哥，你起这么早啊？”

    “你睡傻了吧？这都几点了？”

    “可伱早上六点放了炮仗才睡的呀，才几个小时就睡够了？”

    “少跟我废话，煤气灶上有咸粥，赶紧吃。”

    “好嘞，谢谢哥哥。”

    苏姜嘿嘿一笑，往灶间钻，然后捧着一只碗一边唏哩呼噜一边倚着门口笑道，“哥哥，恭喜发财……”

    “啧。”

    张浩南拿着筷子单手托碗，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只红包，接着不耐烦地递给了苏姜。

    “嘿嘿……”

    至于教育口，现在一般都是多媒体通话慰问，以示科技进步。

    前年通过互联网慰问都算是拥抱科技进步的政治举动。

    苏姜收了红包之后，偷偷地瞄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嘴里含着咸粥，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双胞胎，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这一对双胞胎小可爱是真可爱。

    又想到沈锦蛮过俩月貌似也要生，苏姜更是好奇起来，也不知道妈妈生的和这两个比起来，会不会有什么差别。

    一楼北屋内，碰麻将的几个女人肚子有点饿，赵飞燕隔着门就喊道：“老公，肚子饿了——”

    “饿了不知道去灶屋间盛饭啊——”

    一个大嗓门，吼得苏姜差点手里的碗都掉落。

    “胡啦——”

    “……”

    张浩南一脸无语，起身将清空汤碗放进水池中，然后连锅带碗端了进去。

    然后打牌的和不打牌的，都赶紧忙着先盛饭吃。

    吃到螃蟹大钳子和龙虾段都算是惊喜，磕着小鲍鱼或者带子，那就是中了大奖，吃个饭堪比探秘寻宝。

    “哥哥，你对你老婆们都挺好啊。”

    “花了钱的，再说长得都好看。”

    “……”

    张浩南不要脸的回答，让苏姜呆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张浩南厚颜无耻，但这么坦诚……还真是独一份。

    又坐回门口看孩子，忽地电话响了，是家里的座机，张浩南靠着八仙桌，拿起听筒的时候，顺便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听魏刚打过来的电话，一边嗑瓜子。

    “不会是跟我拜年吧？老魏头？”

    “少来跟老子放屁，我早起吃饭，偷听到一个消息，跟啤酒有关。”

    “不是，你是在中央做贼啊？偷听消息？”

    “外交部的人，隔着一个花园是中行阿美利加分行的人，老子夜里路边浇一下绿化带，没想到隔着一棵树还有同行。”

    “素质有点低啊。”

    “……”

    魏刚总觉得听见张浩南讲素质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没有素质。

    “怎么说？中行有人要做啤酒银行？存一万吨原浆给多少利息？”

    “……”

    大年初一开个玩笑，无伤大雅，但魏刚就是不爽。

    缓了缓，秃头老汉这才说道：“阿美利加的大公司，应该会正月里就动手接触地方啤酒厂，而且是大规模。”

    “进入国内资金大概多少量？”

    “八个亿。”

    “唔……”

    张浩南有点意外，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八个亿的软妹币，要知道这年头外资进来欢迎是绝对欢迎的，但不会说动不动就几个亿几十个亿随便进进出出然后搞风搞雨。

    通常为了方便操作，都是境内关联公司向境外借款，当然正常的长周期经营，肯定还是直接投资，不过脑子正常的跨国公司，也不会两眼一抹黑就往中国跳。

    并不是所有大公司都是卖可乐的那家，在任何阵营的大国中，都有着极其深厚的政治渊源。

    所以总体而言，尽管跨国资本财力雄厚，一般也不会直接几十个亿的美刀就往一个地方砸，几千万美刀就算是重大投资，几百万美刀在省级政府已经可以有狗叫权，在地级市更是算上宾。

    八个亿的资金量，那就是一亿美刀左右，绝对是大手笔了。

    外资这时候受地方吸引的地方，可不是只有钱，还有管理技术以及生产技术，至于说营销能力和渠道打通能力，更是遥遥领先。

    不过这里头的渠道打通能力，还得分成两个部分来说。

    一种是的确有硬实力，类似“巨硬”和“蓝色巨人”或者“红色可乐”；另外一种就有点特殊，往往就是华尔街投行性质的组织，国际上到处狩猎目标优质资产，国内则是有相当一部分“代理人”“合伙人”。

    “代理人”跟“合伙人”，也不是说光有业务能力就行，还要再细分，但基本上还是有硬标准，那就是政治经济不分家。

    像张浩南这种，就是最最合格的“代理人”“合伙人”，并且还是能力得到证明的优质“草根青年”。

    倘若没有张浩南这种逆天履历，有个逆天爷爷爸爸奶奶妈妈外公外婆舅舅叔叔或者其他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也很不错。

    总之，必要时候开大奔去故宫散心的实力如果有，那肯定最好的。

    张老板知道这些并不是因为他重生前接触过，而是在京城狗叫之前，就已经碰到了太多。

    同时还有一个更离谱的参照物，那就是隔壁罗斯国。

    阿里克谢·帕夫洛夫的老爹，也就是那位之前很低调，现在很嚣张的老帕夫洛夫先生，就是某个跨国资本的罗斯国重要“合伙人”。

    为什么瓦洛佳没有干掉老帕夫洛夫？

    因为除了小帕夫洛夫从中国搞来物资填补亏空之外，老帕夫洛夫还给瓦洛佳定期上供。

    这光景瓦洛佳在罗斯国国内吹的一个最大牛逼，就是给他二十年，还一个全新的罗斯国。

    他大概原本是打算用美刀还的。

    张老板此刻听完秃头老汉说的三言两语，思维快速发散，他其实也能猜到这老棺材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大概就是看看自己想不想也有样学样去国外花美刀。

    很显然，张老板“匡扶汉室”的格局虽然没有，但也没兴趣做个高阶“润人”，他吃饱了撑的折腾这玩意儿，这么多美女等着自己日呢，有那闲工夫？

    八个亿，不少，但张老板不缺这点“小钱”。

    “有啥打算？”

    见电话另外一头没啥动静，秃头老汉催问了一下。

    “大年初一，我呢，不想骂人，以后少来试探我。有红线就划，有任务就派，我心情好就帮个忙，心情不好别怪我帮倒忙。”

    “……”

    魏刚一听这土狗子又开始了，无语归无语，但还是赶紧道，“老子又没说你什么，你年初头就咬什么人啊？！”

    “我懒得跟你讲七讲八，反正到辰光闹出事情来，你个老……老同志不帮忙，别怪我跑省里找个地方疗养。”

    “这你放心，只要不造反，我保证可以摆平。”

    “牛逼吹得震天响，呵，看你到辰光有啥表现。就这样，年初三之前别打我电话，懒得跟你这种劳苦命多烦。”

    “……”

    不等魏刚再说点什么，张浩南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秃头老汉这个保证，其实已经够了，跟有些地方实力的斗争，从来不是只有政治上的沟通，经济活动上的策略，还有江湖好汉们的打打杀杀。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但不可能没有打打杀杀。

    光有人情世故有个卵用。

    张老板回到门口，看着女儿推了一个小雪堆出来，顿时咧嘴一笑，鼓励道：“宝贝真棒。”

    “爸爸！”

    张瑾忽地冲过来，然后咯咯笑着将两只冰冷小手塞到老父亲的衣服里：“好冰呀~好冰呀~~”

    两只小手摸到了张浩南的秋衣，然后飞快地划拉着，寻找着所有暖和的位置。

    冷的时候，连小孩子都知道想办法找个地方取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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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 内宅平安

    国外客户为了拍张浩南马屁，还专门弄了个新年问候节目，不过张浩南压根就没去看，什么马扎尔、莫兹格、义大利的领事馆，还专门给沙城市政府转达了问候，搞得本届领导班子都挺自豪。

    洋人都这么乖，张老板是真的老卵。

    可惜没借口去新年慰问一下。

    中央慰问老同志还有各种群体代表，套路都是很足的，但地方上慰问的涵盖面就那几个，哪个都跟张浩南不沾边。

    他不老不残不幼不女不军不警不烈不侨不少……

    大资本家的同时，还是名校大学生，正常来说都是他去慰问别人。

    难搞啊。

    想拍马屁都不如洋人借口好，祝贺MR·张欢度中国新年，真容易，真好。

    至于说感谢张老板一直以来对市政府工作的支持，那也不是今天，怎么地也得排到元宵节那天。

    所以初五迎财神之前，张浩南都挺轻松的。

    为了五年的大买卖，去年集中起来给两江省上了强度，剩下的，那就看两江省上上下下有没有躺赢的准备了。

    当然了，具体操作上，躺赢的肯定是张老板自己。

    这大概就是“共轭躺赢”理论，张老板给两江省上强度是为了自己躺赢，而两江省找到正确的躺赢路线之后，反作用于张老板……

    人们常说历史是螺旋上升的，估摸着哪儿都是双螺旋结构。

    “啊……呵~~”

    打了个呵欠，张浩南看着桌子上一堆资料文件，看都不想看，踩着拖鞋去客厅的时候，就听几个女人在盘账。

    “庐州那边的调研结束了，可以新开‘喀秋莎’，等锦蛮你生了，应该就开起来了。”

    “生意会跟建康差不多吗？”

    “有大学生就不会太差。而且现在学校的小食甜品站确实赚钱，站均都超三万了，建康二十个站，年利润比一家旗舰店还高。照我看，老公搞的那个茶饮料路子，肯定能大火。卖饮料绝对能赚大钱。”

    赵飞燕说着就有点小激动，这大买卖，张浩南说了，是给自己女儿准备的，现在广告代言又给了儿子，美滋滋……

    “真好呢，他是真喜欢小瑾儿。”

    “唉，可他不喜欢小鱼儿。”

    欢喜和苦恼交织在一起，张浩南隔着一扇门，直接不想去客厅，下楼找小姑姑玩喝奶奶的游戏去了。

    大过年反正没事干，玩了会儿赵黛之后，往被窝里一摊的赵黛娇喘吁吁，热得身上冒汗，却又腻着张浩南不想动。

    半晌，赵黛才小声道：“再有两个月，儿子女儿生日就到了。”

    “我晓得。”

    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一身肉很有手感，当然张浩南对坦克车是无感的，丰腴的美，刚刚好。

    “哎呀。”

    刚要往上蹭一点的赵黛轻唤一声，然后赶紧催促道，“纸，纸，赶紧赶紧，流出来了……”

    唰唰抽了几张递给她，赵黛伸出雪白的胳膊，接过纸巾又赶紧缩回被窝，好一会儿，她才稍微掀开被子看了看，确信没有流到床单上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很快又苦恼起来，溢乳是不可控的，有时候突然就胀了起来，然后打湿了一片。

    好在旁边有张浩南，帮忙解决一下也不难。

    人和人的体质果然不太一样，赵飞燕和赵黛的奶水滋味有着很大的区别，赵黛的不怎么腥，甚至有些寡淡，张玲和张珑喝惯了，估计以后会受不了一般的牛奶。

    “老公，除了小瑾儿和小鱼儿，‘猫猫茶’别人没有份了，对吧？”

    赵黛手托着胸，手轻轻地抚摸着张浩南的后脑勺，整个人侧首垂目时，有点圣母玛利亚像的感觉，当然了……色色版本的。

    不过好在张浩南就是单纯的喜欢色色，所以算是感觉到位了。

    起身把空调打高了一点儿，赵黛也是聪明，直接披着被子往他大腿上跨坐，只是还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浩南，等待着回答。

    张浩南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被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赵黛有些难为情，下意识想要遮一下胸口，却被张浩南一把攥住手腕，然后微微挺身，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姑姑，你得让我快活啊……”

    “都说了不要这样喊我！”

    有些焦急的赵黛直接耳根子带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红晕，她的职业就是当好一个小老婆，可仅剩的廉耻也被张浩南撕了个干净。

    在她面前，她无所保留，永远都是光洁溜溜的。

    “那我很难办啊……”

    “我错了。”

    咬着嘴唇，赵黛赶紧凑上来继续忙活，熟练的让张浩南都觉得无语。

    干燥的空气似乎都湿润起来，洋溢着些微的荷尔蒙气息。

    过了一会儿，客厅中似乎有什么动静，吓得赵黛不敢动作太大，仔细地偷听只是苏姜的声音之后，才又卖力地蹲坐起来。

    两人像是偷情一样寻找着刺激，等到所有的情绪宣泄、释放之后，彻底瘫软的赵黛伏在张浩南胸口一动不动，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猫猫茶’以后开辟新品牌或者子品牌，会单独拿出来。或者就是新的产品线，总之，张玲和张珑也会有，放心，不会少了的。”

    张浩南这话一出口，赵黛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仿佛用尽了气力一般，搂着张浩南的脖子，端倪了许久，才献上了热吻。

    她尽力地将自己贴合在张浩南身上，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中，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

    眼泪，血液，肌肤，亦或是其它的体液……

    湿润的双眼不知道是因为温热还是感动，但这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媚眼如丝”，她真像是水做的一般，软软地合在了张浩南的身上。

    像一条蚕丝绒的被毯，由得张浩南拉扯揉捏还是怎样。

    等张浩南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赵黛乖巧地起身躺到一旁，然后侧着身子，看着张浩南换上衣服出去。

    过了一会儿，赵黛像是想到了什么，娇躯一颤，赶紧将枕头垫在自己的腰下，像是被逗弄的小狗一样，双脚缩着，肚皮朝天……

    神清气爽但略有腿软的张浩南出去洗了个脸，然后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眉眉的确提醒了他，随着沈锦蛮三月份卸货，到时候子女这么多，这帮女人肯定都会纠缠不清。

    是得拿出点像样的物业当“生活费”啊。

    不过他一向不管家宅的事情，都是赵飞燕在发钱，虽说承诺了赵黛，但落实还得看赵飞燕。

    想了想，便打算去跟赵飞燕商量一下。

    此时沈锦蛮在房间中打毛衣，跟着学的是周妍和周姝，从最基础的织围巾开始学起，倒也有模有样。

    赵飞燕在沙发上看着项目计划书，初八开业之后，她也有一堆的活儿要做，然后就是下个月《兰陵王》上映，总感觉就是赔钱玩意儿，她也提不起精神。

    那些什么票房冠军，也赚不了几个钱，她正琢磨着搞点稳赚不赔的买卖呢，可惜想不到。

    “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儿。”

    张浩南拿起茶几上一个桔子，就坐到赵飞燕身旁，正要接着说话呢，就见赵飞燕皱着眉头，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

    嗅个不停，像虎虎。

    “伱身上什么味儿？小姑姑？你大过年的这么精神？”

    “不然……”

    “哇，你一张嘴全是奶味儿！漱口去啊！”

    “有吗？”

    张浩南哈了口气，“没有啊？”

    “张浩南你真无聊！”

    “嘿嘿……老婆不要计较嘛。”

    说着搂着赵飞燕亲了一下，赵飞燕也没有推开他，而是皱着眉头道，“我现在正烦着呢，初八开业都不知道做点啥，全是去年的老业务，新年能不能开辟新业务，都没啥头绪。”

    “那么多市政府的商务会议都是你承包的，这还不够？几个化工集团的公司庆典也是你的接的，这生意别人抢得打架。那些什么大导演，拍一部电影都没你赚得多。”

    “我就是烦这个呢，现在是赚了，以后赚什么呢？早晚都要政府、国企换领导班子的。现在公司这么多人，管都管不过来，哪天要是业务线砍了，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啥。拍电影也没路子，我看他们贺岁片也没赚多少钞票。”

    “这有什么，你直接开电影院不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还开电影院，我看他们电影院也赚不到几个钱。”

    “那是档次不够，档次上来了，去的人肯定多。”

    张浩南这是纯粹张口就来，然后拍了拍怀里的赵飞燕，她已经嘴巴张着，等着张浩南投喂桔子。

    吃了一瓣，吐籽儿的时候，张浩南手掌一伸，两颗籽儿落在掌心，然后他又轻飘飘说道，“松江有几块地皮，给你好了，你拿去开电影院，亏了算我的。这总行了吧？”

    “老公，你在京城和羊城，不是都有地皮吗？”

    “你先把松江那边弄起来吧，一个破烂文化公司都乱七八糟的，还想玩大的，你有这个智商吗？所以说你们十六班的就是脑子拎不清的。”

    “……”

    赵飞燕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愣，“对了你说要跟我商量什么？哎呀，你身上这奶味是真的重，你喝了多少？”

    “我没醉。”

    “……”

    笑了笑，张浩南便跟赵飞燕道，“‘猫猫茶’以后肯定要开辟多条产品线的，也可能增加子公司或者子品牌，到时候呢，你想分给张玲张珑还是谁，你说了算。”

    “不是说好了‘猫猫茶’是给张瑾的吗？”

    “我现在说的是新的产品线或者子品牌……”

    “我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

    “……”

    沉默了一会儿，张浩南看着赵飞燕，感慨地说道，“很好，老婆，你能有这样的心态，我就放心了。你们要是联合起来，我还挺怕晚上突然死翘翘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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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 被撅了还是觉醒了？

    伦敦，刚给松江领事馆发了传真之后的阿里克谢·帕夫洛夫烦躁地赶走了身旁的名模，然后接通了来自莫兹格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阿列克谢对着电话咆哮道：“不！我拒绝！你们这些白痴！”

    “阿廖沙！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能拿到里海的开采权——”

    “但是……代价呢？你们尝试着在中国培养第二个西格尔，现在失败了，然后又想顺利地下一个更大的订单？你们这些白痴，这只会让他抬高价格，并且他对罗斯的国内市场毫无兴趣，他已经开始在中欧建设品牌，但是没有多看莫兹格一眼！伱们说要拿出莫兹格的市场给他，他连回复都没有——”

    阿列克谢受够了家族的蠢货，虽然他自己也并没有决定聪明，但是跟张浩南的贸易活动中，他能切身体会到张浩南并不在意罗斯国的一般消费市场。

    想要通过市场来拿捏张浩南是不可能的，其中底层逻辑就在于，现在能够让大小寡头以及蛀虫填补过去亏空的国际贸易商，只有“沙城食品”。

    罗斯国的封库审查可以层次低，但不是没有，而能够维持统一标准的供应商，只有“中国”。

    在其中自由度和组织度以及灵活度最契合的，又只有张浩南的“沙城食品”。

    因为国际贸易上，“沙城食品”的标志是红底黄字的飞翼形象“SF”字母，所以在罗斯国国内，地方私军军头和各种联邦军队军官，私底下都是称作“SF军需官”。

    在一般的莫兹格货架上，则是比较少见“SF”标志，因为现在有些死里逃生的军官，在填补亏空之后，选择了退役，然后做起了食品生意。

    基本都是自己出个空壳公司，然后找一些三流设计师弄个外包装和标志，最后由“沙城食品”代工。

    于是在这个群体中，“沙城食品”又被称作“SF爸爸”，至于说“妈妈”，罗斯祖国就是“妈妈”。

    毕竟这样显得自己还有高尚的情操。

    过去两年左右的活动中，帕夫洛夫家族一开始介绍价格不菲的“朋友”接触张浩南只是为了中介费，但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各方组织和势力越来越多，“沙城食品”在罗斯国的国内大客户代理商，从来不是只有帕夫洛夫家族一个。

    最重要的是，瓦洛佳本人在克里姆林宫中，也不希望看到只有一个帕夫洛夫。

    整个帕夫洛夫家族不是不想变，但是看到别人更糟糕，自己感受会更好，这是一种心理状态。

    于是小打小闹不断，可跟张浩南的私人关系，居然到现在为止，还是小帕夫洛夫最好。

    要知道，张浩南在国内已经完成了跃迁、蜕变，而帕夫洛夫家族，居然没有把握住渠道优势，只是从小舔狗，变成了大一点的舔狗。

    张浩南要是了解这倒霉毛子小寡头家族的发展内情，只会感慨铁废物不管在哪儿，都是层出不穷的。

    “你可以做你的事情，阿廖沙，大家都同意。”

    “我考虑一下。”

    “我们时间不多，阿廖沙，你在伦敦呆得太久了。”

    “我说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阿列克谢将手中的电话摔了个稀巴烂。

    帕夫洛夫家族现在跟另外一个家族正在做交易，罗斯国国内的饮品供应出现了大问题，尤其是果汁和乔治亚红茶这两样，除了莫兹格，其余地区都是一团糟。

    而其中又涉及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军队走私问题，很多老将军已经去世多年，这就让诸多烂账不得不由现在活着的人承担。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推给死人，但显然克里姆林宫的那个矮子特工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原先隐藏在饮品供应链背后的是罗曼诺夫家族，当然这个家族跟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没有一个卢布的关系，但是，在红毛时代，罗曼诺夫就是高加索地区的主要军头。

    在那个醉鬼入主克里姆林宫期间，里海石油成为了国际能源巨头的狂欢之地，当然在红毛解体之前，其实已经是了，后来只是变本加厉。

    期间罗曼诺夫家族有那么一点资本，所以也掌握了一部分地区的里海油气田，同时还有个炼油厂。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旱涝保丰收的传世物业，奈何瓦洛佳胃口比较大，联邦也在法理上通过了国有化策略。

    同时，瓦洛佳并没有打算单纯地用法律手段来解决问题，罗曼诺夫家族在日常饮品的市场份额中，实际上是罗斯国国内为数不多的“垄断商”。

    整个罗斯国的茶饮料中，有六成以上是乔治亚红茶；而果汁则是非常的复杂，但主要还是热带水果为优先级，同时橙汁、苹果汁、草莓汁哪怕罗斯国国内有产区，实际上产量非常少，基本上还是通过国际贸易商来倒一手。

    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国际贸易上，罗曼诺夫家族在去年被义大利、弗兰克还有阿美利加人摆了一道，定向出口到罗斯国的热带水果及各类果浆，都被抬了一个很大的价格。

    在国际市场上，罗斯国根本没有议价能力。

    理论上来说，罗斯国完全可以直接跟东南亚、南亚、中部非洲或者拉丁美洲国家洽谈双边贸易。

    可惜……

    还是那句话，罗斯国根本没有议价能力。

    身毒算是为数不多可以搞独立自主国际货贸的，但是，实际上整个南亚的农副产品产品定价权，依旧掌握在不列颠人的手里。

    直接结果就是罗曼诺夫家族如果按照前年的进口量，将会把三代人挖出来的石油都赔出去，然后就直接导致了自有饮品市场的动荡，并且波及到了联邦军队之中。

    因为按照合约，几个军区的橙汁供应，酸度应该是零点六到一点二，甜度在九到十三。

    而最后的结果却是甜度远远不够，原因嘛，很简单，兑水了。

    罗曼诺夫家族连糖的采购都出现了问题，国际糖业巨头当然也会跟进宰一刀。

    于是在去年的十一月，罗曼诺夫家族想私下跟几个军区的人搞替换，就是将橙汁换成苹果汁，然而卢布没有给到位，将军是满意了，很多上校不满意……

    总之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哪儿哪儿都是窟窿。

    什么狗屁国际自由贸易，那玩意儿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根本不存在。

    这时候再纵观全球，能挽救自己的只有隔壁“震旦”。

    但是问题又来了，他妈的没门路啊。

    苏卡不列！

    帕夫洛夫家族一致同意“阿廖沙”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就是因为罗曼诺夫家族愿意让出一家油气开采公司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还有一家炼油厂的百分之三十三股份。

    至于说国际渠道……

    他妈的全罗斯都在卖国，谁还没点欧美主子是怎么地？

    希望都寄托在了阿列克谢·帕夫洛夫身上的原因，是因为帕夫洛夫家族的人发现，不管是哪个人，都联系不上张浩南。

    传真、邮件、电话、登门拜访……

    那边都是一个叫丁永的老家伙在接触。

    张浩南的私人联系方式不是没有，可惜张浩南电话很多，但在不同的地方会用不同的联系方式，他们就算打给了建康的秘书，那也只是做个记录。

    唯有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在体育博彩事业上，他跟张浩南的关系真的就是到了“只知义父张，而不识老帕夫洛夫也”的地步。

    没办法，欧元真的香啊。

    现在阿列克谢只盼着雅典奥运会赶紧开始，然后梭了一百一十米跨栏。

    什么“欧洲杯”“世界杯”，我不过是随便玩两把而已。

    其实在伦敦金融街，阿列克谢固然是没有“股神”的头衔，但是做个博彩界的巴菲特，那还是很稳的。

    连法兰克福那边玩股票的，都知道伦敦有个毛子逢赌必赢，要么不下注，下注必有收获。

    虽然单注赚得有限，但阿列克谢涉猎广啊，已经搞破产了十几家小型博彩公司，根本玩不过这开外挂的死毛子。

    而这也是为什么阿里克谢现在底气这么足，敢跟家里硬刚的缘由。

    有大爹带飞，还要啥亲爹？

    阿列克谢其实已经萌生了单干的念头，不是脱离帕夫洛夫，若是另立帕夫洛夫，简而言之就是“帕夫洛夫”这个部落，大汗还是老帕夫洛夫，但是阿列克谢这个“台吉”，可以出去自己称汗，姑且称之为“伦敦巴黎及罗马·帕夫洛夫汗”。

    其实去年五月九日，他就接受过了瓦洛佳的单独接见，还共进了晚餐，之后阿列克谢就突然顿悟，过去的自己就是大傻鸟。

    智力值突然提高的阿列克谢在盘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还有资源之后，最终发现……还得是大爹靠谱。

    不过这就是“看山是山”到“看山还是山”的境界提升，之前蠢的时候，作为一个只想醉生梦死的二代，他单纯只是觉得“dear·张”能给他带来一辆辆法拉利还有兰博基尼；现在刷新了智力值，则是清醒地认识到，有“daddy·张”带飞，这辈子绝对稳如老狗。

    所以，他跟亲爹老帕夫洛夫说考虑一下，不是从前的不耐烦，而是真真正正的要考虑一下。

    他得琢磨，能从家族拿到多少好处，并且又能获得多少资源，其中变现的有多少，能增值的又有多少，能转化为政治资本的又有多少。

    但不管有多少，首先，他需要跟张浩南问个好，然后用最高兴的口吻，告诉张浩南，他在之前世界杯上赚到的钱太多了，想孝敬一点给“Big·Daddy”张浩南。

    凌晨，阿列克谢确信八点钟张浩南大概应该或许差不多可能起床了，于是拨打了张浩南的电话。

    国际长途，有延迟，很合理。

    于是凌晨两点钟阿里克谢才打通了张浩南的电话，前一个小时其实张浩南还在跟樊素素玩成语游戏，坚挺有力，不破不立，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欲拒还羞，泥泞不堪……

    跟阿列克谢通电话的时候，其实张浩南刚打算给自己的大腿做肌肉松解。

    “阿廖沙，我们可是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什么时候来中国？我这里的高尔夫球场可是全新的。”

    “张，萨莎，萨莎还记得吗？她的小姐妹，小萨莎，目前就在莫兹格的女子学校……”

    阿列克谢之前想塞给张浩南的是亚历山德拉·彼得罗娃·萨莎，但张浩南没看上，全身一丝不挂的照片都有，可惜毛太长，完全不对张浩南的口味，所以此事作罢。

    不过当时阿列克谢猜测，是不是“干爹”嫌弃萨莎年龄太大，毕竟也快十八岁了，于是就让助理去找了一下，感觉亚历山德拉·彼得罗娃·萨莎的堂妹更加青春可爱且美丽。

    张老板对此事其实早就抛在了脑后，毛妹他重生前就玩过一个，算算年龄，现在才两岁多三岁，怎么着也是人到中年之后的小调剂，提前上强度没意思。

    “阿廖沙，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说出来，朋友，说出来，只要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我会帮你的。”

    “……”

    守到凌晨两点钟的阿列克谢感觉自己没白熬夜，他穿着睡衣在卧室中来回地踱步，然后就直截了当地说起了罗曼诺夫家族跟帕夫洛夫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并且也说了罗曼诺夫家族在国际市场上被做局的现状。

    其实罗斯国整体都是被玩的，国际市场上，早就被欧美鬼畜灌满了泡芙，只不过罗曼诺夫家族在雷区跳芭蕾，心存侥幸能够抹平国内外的窟窿，结果被瓦洛佳堵在走廊里进退不得。

    欧美鬼畜只是想要灌罗曼诺夫泡芙，但瓦洛佳就不简单了，泡芙他要，伏特加他也要，里海的油气资源他还是要，顺便再扶持灌满弗拉基米尔牌泡芙的寡头上位接班……

    当然，如果罗曼诺夫家族自救成功，并且愿意给克里姆林宫的“大汗”做狗，这事儿就此揭过。

    下不为例，罚酒三杯……是一种普世价值。

    张浩南听完了阿列克谢的描述之后，便琢磨了许多事情，他之前其实没有打算深耕罗斯国的市场，主要是东欧市场都不具备稳定性，包括波罗的海小国在内都是如此。

    当然利润可观这是肯定的，毕竟轻工业整体不发达的客观现实，就注定了这种情况。

    所以张浩南之前的策略，就是能赚则赚，不能赚就走，直接大规模投资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有点儿不一样。

    阿列克谢这小子，是被撅了还是觉醒了？

    这是打算单干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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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迎财神是个体力活儿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过年不加班的张浩南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在家里休息的刘谌，打给刘主任的原因，是因为刘主任要升官了。

    业绩这么大，不升有点说不过去。

    建康市副市长的位置先坐一坐，然后去外地做个一把手，正常发展路线这样是最安全的，直接从建康市节节攀升，刘谌自己都觉得压力大。

    不过很显然有个学生仔不想让他难得放假休息，一通电话接过来，本以为是拜年问候呢，结果直接进入主题。

    张浩南跟刘谌聊起了阿列克谢的事情，根据现状来分析，张浩南认为这里头起码几十个亿的利润是有的。

    而且用什么货币来计价还不好说，可能是软妹币，但也可能是欧元。

    “你是说罗斯国国内出现了单一品类的巨大短缺？”

    “可能问题更大，不过院长，对方国内结构性的问题，跟我们没啥关系。我们只从果汁、水果还有茶叶来计算，这起码短期内就是十三四个亿以上的缺口。今年如果我们能吃掉这个份额，未来三五年应该还是我们的。”

    “怎么说？”

    “现在欧美的跨国公司有点做多之后再做空的意思，反正就是吃定了罗斯国在国际市场上没有话语权。像东南亚的热带水果，他们直接进口的量被人为控制了配额，只能倒一手甚至二手，价钱抬个三四个点是常有的事情。我们本身产量大，而且是全球单一经济体最大，抗风险能力强，在东南亚的议价权可以，其实可以顺势做个罗斯国的总代理。”

    “你会这么勤快？”

    “嘿嘿……”

    跟这孽畜混久了，刘谌早就不吃张浩南这一套，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要大干一场，结果他妈的都是狗屁，别人忙得像一条狗，他指不定又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爽翻天。

    “我这不是想到了院长您嘛，您是国家的栋梁，每年都要进步的。您看，是不是来我家乡指导指导一下工作？”

    “我去沙城有什么意义？”

    “哎哟我的院长欸，我说的可是姑苏，我虽然是沙城人，但沙城也是姑苏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

    刘谌再次被张浩南的无耻给惊到了。

    但是，他真就琢磨了起来，别人的建议，他可以不听，但是张浩南的建议，是值得听一听的。

    因为这小子掌握的资源非常丰富。

    从建康市跳到姑苏，并没有什么不行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常有的事情，哪怕三月份他做建康市的副市长，排名也比较靠后，但要说运作一下去姑苏那边互换，这种调动，只要组织上经过讨论，觉得确实可行，那都是可以的。

    一切都以把工作做好为指标。

    所以，这就需要张浩南把具体的工作内容，甩到省府，让省府去研讨，之后就是班子讨论之后，再跟两地政府沟通。

    具体的项目，具体的规模，具体的内容，具体的要求，最后就是具体的人。

    张浩南提前跟刘谌沟通，就是因为他的确掌握一部分产地资源，“姑苏产业园”在雷州的工程已经开工，刘谌接手工作之后，就能通过他的人脉，去别的产区复制同样的“姑苏产业园”。

    比如说江右的省南地区，就是优质的柑橘类高产丰产区，而刘谌作为学院派，在江右财经相关单位有着深厚人脉，同时革命老区的特点，也能进行政治上的包装。

    这些小把戏不值一哂，但不同的人用同样的材料，就是能做出高低不同的菜来。

    刘谌是个高手，这一点，很重要。

    随着张浩南给刘谌盘了一下罗斯国的复杂国内环境之后，刘谌也承认，如果这个叫阿列克谢的毛子能上位，或者成为罗斯国大统领的座上宾，那未来三五年的业绩，将会非常的辉煌。

    不亚于现在“紫金科技”之于建康市。

    “紫金科技”是刘谌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资本，能吃个好几年，他能迅速再次升迁，别人也的确没有屁话可讲。

    但是接下来再想平步青云，那除了个人努力，还得有机遇。

    上头没人赏识，那就通过绝对过硬的业绩，让上头来拉拢。

    这是最稳的，还不用冒风险不得不去捞个一亿几千万来提心吊胆。

    到了一定级别，这点钱要弄到手，纯粹就是蹦个屁的事情，不需要伸手，毫无意义。

    “你小子，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过年放松的刘谌，此时又烦恼了起来，摸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问张浩南一些细节，包括国际环境都作了分析，张浩南回答很简单，今年是战略机遇期。

    这让刘谌觉得很扯淡，现在国际环境其实压力极大，在外受挫已经是连续好几年了，还没有喘口气的迹象，要说是黎明前的黑暗，那未免也太黑了一些。

    可张浩南这孽畜说话虽然不着调，大方向是真的稳，否则也不会省内参的权重每个月都在调高。

    他在国家计划委员会也时常引用张浩南的观点来开会，有奇效。

    “财神爷”说太阳是绿的，那也一定是老子视觉细胞错乱了。

    “嘿嘿，院长，学生我一有好事，可不就是立刻想到您了？也就是校长年纪大了，可不能让他操劳，所以还得是院长您这样当打之年的国家栋梁，才能扛得起更重的责任啊。”

    “伱小子说话是真的好听，我爱听。”

    “哈哈。”

    “这件事，我个人肯定选择相信你。但是，在国家战略机遇期的判断上，你要在内参进行说明。然后项目要递交到省里，先跟省里沟通。我不能主动去做这些事情。”

    “放心放心，院长，弟子服其劳，这优良传统，我还能忘吗？我这个人，院长您是知道的，传统美德一向保持得很好。”

    “可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之后，刘谌也是感慨，“叼人真是花样多得一逼……”

    可他也承认，这小子是真的会找活儿，总能挠到人的痒处。

    厉害。

    张浩南可以肯定刘谌会感兴趣，毕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出口数据都是重要的业绩指标。

    别说国家的经济层面了，哪怕是民间，出口搞钱搞得多，同样能在公司里横着走，道理都一样。

    阿列克谢那边具体怎么样不清楚，但需求只要是客观存在的，同时罗斯国又没有办法扭转本身的客观缺陷，这钱，就稳稳地能赚。

    除非斯拉夫人突然转性，表示老子不喜欢白糖不喜欢果汁不喜欢乔治亚红茶，现在只喜欢西伯利亚土豆汁，那张浩南没辙，你都生物学上转型了，国家转型也很合理。

    可惜自己的茶饮料事业还没开始，要不然光乔治亚红茶这个类型，张浩南都敢冲克里姆林宫的矮子打包票能包圆了。

    大过年的，要找个红茶大市场，还真是不容易。

    其实发酵类茶叶在斯拉夫世界都挺好卖，就是很多“倒爷”没实力，玩这个容易崩，没国家撑腰搞不好还要倒贴进去全部身家……性命，所以就算利润很大，但风险真的很高。

    “老公，跟哪个院长打电话啊？”

    赵飞燕踩着棉拖，大冬天的就一条真丝吊带睡裙，凸着两个小点儿在屋子里瞎逛。

    这几天没住乡下，而是去“玲珑苑”住了两天，有一栋别墅做了墙面改造，重新做了保温，现在地暖空调一开，效果跟通了暖气一样。

    连赵黛也带着儿子女儿过来享受一下，住的别处光开个空调，干得鼻子都要出血，难受得厉害。

    “刘院长，跟他交流官商勾结的先进技术呢。”

    往沙发上一躺，赵飞燕顺势坐到他怀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时不时喝上一口。

    张浩南无意识地摸着她的胸，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刘院长要是来姑苏做副市长，分管文旅产业的话，之前雷州的‘姑苏产业园’其实也能接手，算是旅游产业之外的补充，跟分管工业的双重领导……便利性就多了。”

    “他不是马上要在建康做副市长了吗？肯来姑苏？”

    没有问能不能，赵飞燕对这些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如果刘谌来了姑苏，她在姑苏办各种文娱相关的培训班，绝对畅通无阻，而且很多优质取景地，审批也很容易通过。

    对张浩南有啥好处她不知道，对自己“玄鸟文化”有好处，那是绝对的。

    她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来。

    “十亿美刀的业绩，傻子才不来。”

    “……”

    赵飞燕突然感觉手里的热巧克力有点齁，然后当即“媚眼如丝”地转头看着张浩南，“老公，之前我考虑了一下，其实‘猫猫茶’要是开发了新产品，给张玲张珑也挺好的。毕竟，都是你的儿子女儿嘛。”

    “老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全是贪婪和无耻，你越来越不要脸且没有底线了，我真的很欣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果决还有行动力，我真的很欣赏。”

    “……”

    闻言顿时俏脸一垮，赵老板对张老板的欣赏很不欣赏。

    她多美呀，说得她好像是蛇蝎美人一样。

    “真有十亿美刀啊？”

    不甘心的赵飞燕眼睛放着光，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边笑一边扯着张浩南的裤腰带。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不抓紧时间再怀几个，自己不是脑子有病？

    干到一半，樊素素打着呵欠进来，看到两人在沙发上战斗激烈，先是一愣，旋即没事儿人一样去卫生间刷牙，顺便给浴缸放上热水，出去的时候，还提醒了一下：“姐，姐夫，热水我已经放着了。”

    回房间化妆的樊素素坐梳妆镜前描眉画眼的时候也感慨，飞燕姐是真的有一套，到现在还能迷得姐夫不要不要的。

    在一楼觅食的时候，赵飞燕已经随便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下来，也是肚子饿了顺便吃点儿，然后聊到了之前战斗的“导火索”。

    一听“导火索”十亿美刀，樊素素当时就惊呆了：“哇……”

    感觉姐夫啥也没干啊，大过年的，天天不是干小姑姑就是干自己，这样还能赚钱？

    而且还赚这么多？

    太离谱了！

    她心里也急，可是急不得，还没毕业，现在就算被干死也是无用，作为一个名校高材生，樊素素深知不做无用功的道理。

    不过……

    十亿美刀欸。

    “友谊炮”意思意思，也很合理吧？

    吃完东西之后，樊素素赶紧迈着欢快的步伐上了楼，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张浩南，二话没说就开始了挑逗，张老板嘴角一抽，寻思着“贤者时间”还没过呢，但身体还是不争气地起了变化。

    大年初五，活体“财神爷”感觉“初五迎财神”这事儿吧，每家每户应该都有一点不同。

    比如自己家，迎财神是个体力活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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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 你这个年龄段，怎么敢休息的

    在跟张浩南通完电话之后，刘谌的活动并不频繁，只是关注一些顶层设计上的组织变化。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学院派的上限，也很清楚自己的作用在哪儿，当个保驾护航献计献策的左辅右弼，那是最合适的。

    别的不要想，人要认清自己。

    要知道在碰上张浩南这个大福星之前，他连在建康市内部向上调整都很难，竞争不但激烈，有时候还很残酷。

    屁股底下没屎，偶尔也会一屁股坐上去。

    现在则是不一样了，业绩在手，稳如老狗。

    “嗳，那岂不是说在建康也当不了几天副市长？”

    江北的一处近似农家的院子中，原先在国家计划委员会还是给刘谌做秘书的宋娇，现在已经调过来这里的管理局，级别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宋娇也没啥太大追求，跟刘谌一样，很认得清自己。

    “你不要急，我去外地主要工作不是行政上的。”

    卖了个关子，暂时没有透露太多。

    不过为了让宋娇放心，刘谌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之前‘姑苏产业园’这个项目，可能会有改动，你就当是候补国家级产业园，而且是全国第一家跨省合作产业园。”

    “啊？”

    “这是个大项目，不是谁都可以上去让人放心的。目前主导的政府方是姑苏市政府，但是产业规划，是张浩南说什么才是什么。姑苏市政府不敢随便添油加醋的，这里面关系有点复杂，但你只需要知道，张浩南是关键。”

    “我有个小表妹……”

    “想都不要想！”

    一脸无语的刘谌寻思着伱把小表妹介绍给张浩南，那老子跟他怎么论？

    当然其实这不是关键，而是张浩南这个人野得很，凡是有控制他想法的一方，都是敌人。

    没有情理可以讲。

    刘谌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添堵。

    “也就是说，这个大项目的管委会主任，是你？”

    “话也不能说的太满，目前来说，还不确定。”

    人到中年，最大的魅力就是权力。

    宛如春药一样，让宋娇看老刘越发地儒雅，不愧是“金陵名士”……

    在刘谌等消息的时候，张浩南好似野狗标记领地的恶劣行径，直接把省府政研单位的年轻人给整破防了，本以为元宵节之前终于可以松口气，终于可以放个假。

    结果孽畜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加班！加班！加班呐！

    关键是这年头的加班工资极低，最有价值的加班福利可能就是泡面和火腿肠，火腿肠还他妈“大桥”牌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张浩南十分罕见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当然也谈不上多么活动，无非是先跟刚回沙城的魏刚通了个电话，让回老家还没吃上几口乡下饭菜的秃头老汉，抓紧时间元宵节就去京城汇报一下老干部的工作。

    其次跟张建刚打了电话，约个饭局，主要是政务院那边的，他这么个学生代表，有点事儿找政府反映，很合理吧。

    最后就是省内参上，张浩南得放几篇黑屁，一切都是从“全球视野”“国际格局”“发展角度”“社会稳定”等等出发，总之就是里里外外的忠诚。

    大大滴忠诚。

    秃头老汉在乡下接到电话的时候一脸懵逼，他是打算休息休息的，忙了大半年了，不是在跑东北高校落地沙城，就是在跑产业相关人才的福利待遇问题，过年还要接受中央领导的慰问，他真正打算松口气的日子，也就是正月里这点时间。

    但就算正月里，日程也不算太轻松，姑苏、沙城两级政府的会议，还有各种工作考察邀请，拉他撑门面的单位可不是一两家。

    忙里偷闲的退休生活，春季还要去松江跟诸多老干部开启第二届“长江农业论坛”的老干部工作会议。

    就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张浩南这条狗，他又突然弄出来一个听上去极其离谱的项目。

    可是……怎么就觉得很有搞头呢？

    于是年初六，张浩南带着赵飞燕还有张瑾张然瑜，顺便捎上苏姜，就去了前福镇乡下。

    秃头老汉的孙子“小胖”屁颠屁颠跟张浩南讨了一个大红包，然后表示自己数学考了八十五。

    很好，有进步，再接再厉，争取进一中的时候，让你爷爷少出点赞助费。

    “三带二！还有五张牌。”

    张浩南捏着牌，看着纠结无比的魏刚，嘿嘿一笑，“王炸捏到来年啊，赶紧炸啊。”

    “你少废话，不要。”

    “一张皮蛋。”

    “你要是脱手炸就扔牌。”

    “哈哈，还有四个9。”

    张浩南一脸得意，“不行啊，今天你做地主，就是个老书（输）记啊。”

    “……”

    魏刚一脸郁闷，“会算牌了不起啊。”

    “话不能这样讲啊，你跟我一样记牌都记得住，但偷鸡技术嘛，还是不一样滴~~”

    看到张浩南那嘴脸，秃头老汉头皮都要发红了。

    输给张浩南二十几块钱之后，总算到了中午饭点，家常便饭，倒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其中土布鱼（塘鳢）炖蛋销路最好，撒一点葱花，点一滴芝麻油，张瑾吃的极为高兴。

    见张浩南一如既往宝贝女儿，秃头老汉攥着陶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米酒之后感慨道：“看来这小细娘，算你的心头肉了。”

    “呵。”

    张浩南轻笑一声，魏刚见状，顿时了然。

    心中骂了一声“宗桑（畜生）”，便没有在父女亲情上深究。

    此时此刻的魏刚明白，张瑾从来不会是张浩南的软肋，“宝贝女儿”只是一个过程。

    虽然不懂哲学，但秃头老汉对哲学上的感悟挺到位。

    十六班毕业的赵飞燕没听懂，她还只当张浩南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生的这个女儿。

    这其实也是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只是事实。

    “刘谌这个人呢，底子是蛮干净的，上面考察估计也就三个月来去。六月份应该就能定下来。”

    话头一转，魏刚聊起了之前电话说的事情，随后接着道，“但是，这会得罪很多姑苏那边的人。”

    “有得罪也有好处，不要说的好像只有得罪。再说了，我请你去京城走一趟，不就是为了摆平这些事情吗？”

    “老子退休的！”

    “你还晓得你是退休的？”

    张浩南嘲讽地笑了笑，然后道，“这个项目只要做起来，我想办法说服我学校也弄个分校区来沙城。”

    “……”

    一脸无语的魏刚放下酒杯，想要说点什么，最后憋了回去。

    两江工业大学的分校区其实已经规划好了，但是这个阶段有许多空子可以钻，比如说校企结合项目为导向的实验机构，研究生院是可以提前布置的。

    不管是应用科技还是前沿科技或者说基础科学研究项目，难点不是分校区开在天涯海角还是西北大漠，难点在于项目过审。

    当然此时自筹资金只要比重特别高，不给国家增加负担，审批也容易。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弄两江工业大学的分校区，不是张浩南操作起来太难，恰恰相反，太容易了。

    他直接去学校高层打个招呼，说一下这么个事儿，剩下的就是行政处的人做好材料做好调研，然后去京城。

    正因为是别的学校难，所以才先把难的拉过来，到时候规模一起来，沙城的城市定位就完全不一样，有些项目要起来也会非常非常容易。

    现在他跟魏刚提这么个事儿，也没有打算真的这么干，纯粹是钓鱼行为，让老头儿多活动活动，免得老年痴呆。

    魏刚百分百会上钩的，他是名校魔怔人。

    “省里面也要发力，不让中央看到决心，光我们用力气，无用的。”

    “放心，我已经编好了材料给省里，过几天省内参还有两篇文章，是关于国际战略机遇期的判断。这一波行情，不趁罗斯国浑身是洞戳它几下，还赚屁个钞票？”

    要是给国际跨国公司来吃，能吃三五年呢，便宜洋鬼子还不如便宜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个人判断，会是以省里的调子为基础，然后试运行。但是，通常试点工程，大项目一般不会在长三角。”

    “岭南省那边苏润众会帮忙的。”

    “……”

    秃头老汉盯着张浩南好一会儿，这小子的关系网，是真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一想到他对政治地位的要求很低，只求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公平，也就放心下来。

    这种是不会翻船的，蛮好。

    “那么大概率‘姑苏产业园’这个平台，会调整为‘两江产业园’。”

    “名称其实无所谓的，反正本身姑苏市对‘姑苏产业园’的规划也没有太大的强制力。省里稍微调整一下平衡就行了，刘谌去当姑苏市副市长，谁会认为他跟姑苏本地绑得深？管委会才是重头戏。”

    张浩南见魏刚酒杯里米酒没了，起身拿起暖壶，里面保温的米酒给魏刚满上，然后给“小胖”也倒了一点儿，这才放下暖壶接着道，“我说的直接一点，只要不妨碍我赚钞票，十三个市轮流来坐庄我都没意见。想刷政绩随时刷，想要空降来镀金，跟我打个招呼就行。反正只要不耽误我赚钞票，随便你做啥。”

    “细……你这种闲话，以后不要到处乱讲！”

    拿着筷子敲了敲桌子，魏刚最恶心的就是张浩南这张嘴，仿佛永远管不住一样，动不动就放炮。

    但是话糙理不糙，想要让省里齐心，没好处谁干啊？

    魏刚掰扯着手指，掐指一算，整个项目从省级升格到国家级的时间，居然只有四个月……

    四个月，能干啥？

    理论上是干不成的。

    不过“事急从权”“特事特办”一向是灵活的，事后再补充说明也正常。

    最重要的是，业务展开估计会更快，比如现在，可能已经有货船准备好从雷州出发，然后在星家坡停一停，看毛子叫价多少，叫价合适就可以走苏伊士运河，不合适就地转运。

    至于说最后要不要顺便在国家领导人出访罗斯国的时候，顺便把项目签了。

    人嘛，需要仪式感。

    张浩南每次“小别胜新婚”的法宝，就是捎带一个珠宝首饰，纯金的就能高潮不断。

    酒足饭饱，张浩南陪魏刚聊天吃瓜子的时候，就远远地看着张瑾在场地上到处踩脚印。

    “跨省合作项目本就是高度重视的，你现在筹码很足，成功率很高。但是，要严防死守逃税问题，马虎不得。”

    “我的钱，该上供的，一分不会少；该是我的，一分也别想多拿。很合理，也很公平吧。”

    张浩南两条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整个人坐在竹椅子上向后倒，“而且旧年堵了莫小全的家门，脑子正常的也不会跟我动歪脑筋。”

    随后他又接着道，“再有就是谁也没规定，产业园是跟乌龟一样一动不动的。放在雷州市产业园，放在东北一样是产业园。”

    “走口岸做二次加工？”

    “差不多吧，所以在产业园内部，是可以因地制宜的。比如说闽越省的发酵茶叶，标准定好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收。要不要跟闽越那边地头蛇国内打了国外打，那都是再说的，也不是政府要考虑的事情。”

    魏刚一时若有所思，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支烟出来，但却没有点，有小孩子在的时候，都比较克制。

    重新将香烟塞回了烟盒，他突然琢磨出来了问题的关键，这个产业园的前身“姑苏产业园”，之前如果说只是姑苏市本身创汇创政绩的平台，那么以后，完全可以作为个跨省刷政绩的平台。

    为什么这么说呢，正如张浩南刚刚提到的发酵茶叶，闽越省省内只要是发酵茶叶特产地，完全可以通过“姑苏产业园”来赚外汇，并且还是长线收入。

    这个业绩就相当厉害了。

    同样的，江右省的橙子，不管是果浆还是说成品橙汁，同样可以这么干。

    唯一缺点就是做不成品牌，天花板太容易触摸，再有就是容易受制于张浩南，很难绕开他。

    不过事情总归不可能全是好处没有坏处，魏刚得承认，这个事情，中央肯定会慎重，但不会说三审五查，不至于到那个份上，说破天也就是个赚钱的业务。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倘若换成一般商人，比如说有名的“倒爷”来促成此事，成功概率极低，中央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换成张浩南就不一样了，性质是不同的。

    哪怕在政务院，张浩南定位也是天才企业家、投资家、实业家，份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初十就去一趟京城。”

    “最好再早一点。”

    张浩南提醒了一下魏刚，“卡林卡民族舞蹈团现在就在京城，‘新世纪同行’还没结束，可以先跟罗斯人打个招呼。”

    中罗两国青少年艺术教育交流活动其实没啥看点，但罗斯国的官员来了不少，其中就有即将受瓦洛佳赏识调入重要部门的家伙。

    秃头老汉本人不需要去刷脸，但是拉着对外贸易出口的老同志每年去看个表演，也算是陶冶一下情操，提升提升个人艺术上的鉴赏能力。

    罗斯方代表，会热烈欢迎的。

    不用问为什么，因为中国这里有个“Big·Daddy”。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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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更，还在加班。

摸一会儿鱼，大概十二点半之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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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 “淮海战役”

二月七号才是元宵节，在这期间，张浩南主要就是留在五家埭开会，除了本身的公司集团化事务之外，一些农村供销合作社的“模范单位”，也被邀请过来参加“年会”。

    算是“沙食系”的一点点人文关怀，不一定是业绩最好的，毕竟卖蔬菜干和卖肉干，产值就不一样。

    内部的评选纬度除了产值，还有客户满意度、产品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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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 片叶不沾身

京城，魏刚看完卡林卡民族舞蹈团的又一场表演之后，对这种毛子风情欣赏不来，但他跟一个年轻毛子聊得挺好，还听说了不少事情，比如说罗斯国的总统干掉了“登基”以来的第一个部长。

    动力部部长被瓦洛佳祭天，说是因为没有解决好滨海边疆区去年零下四十多度普通居民只能“猫冬”的能源供应问题。

    这让秃头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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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斗争进行时

“姐夫，开学也没几天啊，就又要走啊。”

    “有些场面我必须亲自去坐镇一下。”

    放学直奔山景别墅，樊素素是抓紧时间跟张浩南滚床单，毕竟再过几天就来大姨妈，可没那么多空。

    “那我还要考试呢，走不开啊，怎么陪你出差。”

    “我出差要你做什么？”

    张浩南看着省台新闻正放着二把手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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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 牛啊牛啊

“张老板，难为您辛苦一趟。”

    “邱局长这话说的，我们合作一直很愉快，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外沙市就是长江尾，跟松江市隔江相望，中间有个顾俊沙，上面还有一块地连在一起。

    原先江皋市农业局的邱少飞，被外沙市借调过来代理个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同时邱少飞现在也是崇州市市长办公室农业相关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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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 “百亿”补贴

外沙市市长王祝铜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自己在正式欢迎仪式上，就说了点热烈欢迎的废话。

    剩下要招商引资的工作，全都不需要自己考虑。

    因为都已经搞定了。

    他今年是要升任崇州市副市长的，原本想的就是给外沙市的工作，再留点成绩，也好让同志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也有热情。

    结果现在热情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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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吃美食，出损招儿

外沙市的沿海滩涂小海鲜十分有名，哪怕是泥螺也都是品质一流的，不过再有几年，因为污染问题，优质滩涂规模其实也缩小了一段。

    此时倒是问题不大，想要大规模污染，外沙市还捞不着呢，高污染企业大部分都在市里上税用。

    本地的渔家也有二三十条船现在跟“沙城食品”混，在皋东县的鳗鱼养殖基地还附带一个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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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 狗是真的狗

给邱少飞出了个“馊主意”，从现有的发达内陆港码头视角来看，张浩南简直是损到家了。

    张浩南当然也知道这事儿要是被广而告之了，那恨自己的人，估计会塞满所有港务局。

    不过回归到张浩南自己……在他卵上？港口码头再发达，那也不是自己的私产。

    再说了，自己现在的业务规模如此之大，如果全都集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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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 有没有秘方

“小魏刚”终究不是魏刚，狗叫权比较小，所以邱少飞只能先把同志们团结好，外面的事情，能不能团结更多人，就不是他的能力范围。

    当然了，他一个外沙市的副市长，还是借调过来的，想要说搞多少动静出来，也不太现实。

    不过好在整个崇州市的框架下，有动力的区县市一个不落。

    邱少飞主要就是在崇州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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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春分是个好日子，农历的生日就很好记。

    当然阳历的生日更好记，因为今天“和平号”空间站下降轨道高度之后，历史三天坠毁在太平洋，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结束。

    这一天，建康航空航天的一些科学家，跑去俱乐部里感慨万千，小帕夫洛夫这个年轻毛子喝了点儿酒，用失恋一般的口吻，表示自己一定想方设法，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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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 我喜欢吃板栗

满月酒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张浩南都跟沈锦蛮商量着来，主要是现在沈家的亲戚也都愿意捧着沈锦蛮，原因多说无益，不过总归来说还是好事。

    “要不就在大桥镇这里办一桌，回姑孰了，再办个家宴好了。”

    沈锦蛮的奶水还算丰富，取奶器也吸了几大瓶冷藏好，养双胞胎是真的不舍得浪费一滴奶。

    怀里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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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 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

西沙镇自曹家兄弟垮台之后，市场格局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先西沙集团被拆分之后，现在多了二三十家同理相关企业。

    不过影响到现在也没有消弭。

    毕竟曹爱军、曹爱民过去得罪的人非常多，他们老家“大曹庄”隔三差五就有来找曹爱军老婆儿子讨债的。

    以前根本没人敢找曹爱军讨债，而曹家本身也多得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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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好日子

喀。

    捏碎一颗圆咕隆咚的板栗，里面金黄的果实像是粉糯的黄心山芋一样，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

    “老板，‘大曹庄’的人。”

    “除了曹爱军的堂兄，应该没有亲近的人了吧？”

    张浩南嗦着板栗壳中还剩的一点儿，口感真是不错，新炒的栗子就是香啊。

    可惜不是濑江产的。

    冀北省卢龙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