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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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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都山弟子

    都下城在天都山下院的山脚下，因年久而自然形成的一座城，里面住着的是天都山弟子的亲眷或仆从，当然，还有一些废了修行的天都山弟子。

    都下城，呈半月形，包围着下院所在的那一座山。

    这些日子正是新的一批天都山下院弟子离山的日子，所以城中各青楼、红馆之类的地方都满是客人。

    簪花馆亦如此，今天最大的一个银钗院就被下院的那位池飞龙包下了。

    酒水、鲜果、姑娘不断进出。

    从里面隐约传来的丝竹唱乐声，便知正是兴起之时。

    姑娘们虽然少通修行，但是见识却不少，然而如今晚这般场面却也少见。

    因为池飞龙把这一批要下山的下院弟子中，排名前列的都请来了，目的当然是加强联系为今后计，修行人寿元较多，却也多灾劫，少有寿终正寝者，谁又能够保证自己将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呢！

    堂中，姑娘们看到有客人一拍桌子，便有筷子从桌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在灰光闪烁之中，化为两个身形纤细的美人儿，从桌子上跃了下来，于堂中翩然起舞。

    又有一个客人转动着桌上的酒坛，酒坛也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大肚壮汉，跳下桌子，坦肚露腹，以肚做鼓，拍击有声，与那两个美人共舞。

    还有一个客人，直接在身前矮桌子上一拍，那矮桌子竟是随着他的手跳起，在空中变成了一只大黄犬，环绕着大家嬉戏扑跃，并发出‘汪汪’的声音。

    “哈哈哈……”

    “好！”

    “诸位幻法皆妙，在下近日亦有所得，愿一展小术助兴！”说话之人，自袖中拿出一把剪刀和一张白纸，剪刀转动，迅速的剪出一个圆圈来，朝着屋宇上一挥，那纸圈飘飞而起，飞挂在屋檐，竟是化为一轮明月。

    “只这一轮圆月可不够啊！”有人笑着说道。

    “不急不急，你看，来来来，月宫仙子请下来一叙。”

    随着他的话落，那月亮上立即有几个黑点飞落下来，初时如蝇虫般大小，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涨大，竟是一下子化为七个宫装女子，身上的衣裙颜色各不一样。

    七个宫装女子，又各持乐器，琵琶、萧、笛、琴、笙、埙、筝，其他那些姑娘们弹的乐声立即停了下来，只听着那飘在空中的七个月宫女子弹乐。

    她们居然可完美的接续音乐，由此可见，其施法之人不但法术精微，而且必定是一位精通声乐的雅士。

    大家的目光不由看向坐在主位边上的那位修士，他看上去英俊潇洒，此时正微笑着，而他的手指却在桌上轻轻的弹动着，像是用每一个手指控制着每一个人一样。

    这个幻化之术的玄妙就在于第二重的幻化，幻中有幻，而且其人数之多，每一个人手中还拿了乐器发声，幻而有声，又多人，自是很难的，比之场上其他的幻化之术都更精妙。

    即使是池飞龙的眼中，也生出一丝诧异。

    这人名叫许雅均，出身于一个修行世家，从小修法的同时，还学习琴棋书画，在这一批下山的玄光修士之中，只在那池飞龙之下，在下院之中有着一大批的拥趸。

    修行人的酒会，便在演法之中达到极点，又慢慢的落下来。

    突然有人以浓浓的醉音问道：“雅均师兄，今天，是我们离山的大喜日子，本应该是大家高高兴兴的，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事郁结，想向你打听一下。”

    场中姑娘仍然在为客人喂酒、喂水果，或者是揉腿，还有一些则直接相拥着半躺在那里了，虽然大家像是没有听到，但是必定都听在了耳中。

    那看上去有些微醉的许雅均，斜眼看了说话人一眼，回答道：“有什么事，你说。”

    “我有一个小兄弟，名叫梁道子，听说他曾开罪于师兄你？”

    这个似乎只有喝了酒才敢壮着胆问话的人，名叫赵负云，属于这一批离山的玄光修士之中的一位，刚刚表演的那些幻化之术中，未有他的表演。

    幻化之术中的幻与化，可以看出一个人修行的很多东西，有人喜欢显耀，有人则不喜。

    不过，在池飞龙的印象之中，这个赵负云下山做任务时，也确实会有几个人跟着，法术修行似乎也还不错，但是更具体的他也不了解，因为他没有与之交过手。

    这个赵负云在山上比较低调，在他的印象之中，总是看书，独自一人修法，或者是下山完成山门任务，不过人缘也绝对称不上差，要不然的话池飞龙也不会将他叫上。

    “哦，梁道子啊，他是你的小兄弟啊。”许雅均似乎清醒了几分。

    梁道子是比他晚入门几年的，修为自然赶不上，这般晚入门的弟子，在修为尚浅之时会跟着年长的师兄、师姐结伴下山完成任务，这样既可以保障自身的安全，还可以学习到不少东西。

    所以往往一个高阶的玄光修士身后，会跟着一些入门不久的师弟师妹。

    许雅均打着酒嗝，用手指点了点赵负云，说道：“你这个小兄弟啊，太无礼，你以后，嗝…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他……”

    “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敬师兄……”

    大家听到这里，便知道这两人之间是有人事矛盾，有人为赵负云捏了一把汗，许雅均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看上去英俊潇洒只是表面，其实他睚眦必报，并没有雅量。

    “可是，我那小兄弟，最近失踪了，我听人说，雅均师兄在阳陵江那边的钓场曾召见过他。”赵负云的声音像是壮着胆子在问。

    “赵负云，你这是什么意思？”许雅均的脸色陡然严肃起来，沉着脸，双眼一眯，盯着赵负云说道：“你说我杀了他？怎么，你想为他出头？”

    众人都没有出声，即使是池飞龙这位做东的主人，也只是端着酒杯，微抬着下巴，目光在赵负云与许雅均两人之间巡游着。

    赵负云也看着许雅均，却在一会儿之后低下了头，说道：“若是师兄你没有杀他，那他又去哪儿了呢？”

    “呵呵，兴许是落到江里被水怪吃了也不一定。”许雅均笑了笑说道，有一股说不清的轻蔑。

    赵负云看着酒杯，却是没有再说话，其他的人却是趁机说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都是小事，小事……”

    “喝酒喝酒，继续喝酒……”

    而有人则是说道：“赵负云啊，这事你最好是上报院中，让院中来查吧，我们都还只是下院弟子，不在院中担任任何的职务，哪有资格查这些事啊，一切按门规行事即可。”

    赵负云则是连忙说是，又倒下一杯酒后，胡乱的敬着，然后朝池飞龙说自己喝多了，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池飞龙知道他丢了脸面不好再在这里，便也没有留，心中不由的暗想，这个赵负云平时是一个知进退的人，这喝多了，竟也敢来冒犯许雅均？

    他们继续喝到半夜才散，第二天，许雅均起床想起昨晚的事，便让人问赵负云去了哪里，得到的答案是赵负云居然连夜走了。

    他冷笑一声，暗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定要让他跪地认错。

    他又休息了一天，这才坐上马车，悠然的出发。

    近年来，天都山与大周国达成了一项合作，天都山的玄光弟子前往周国各地区去当教谕，教导有灵性的孩子们如何对付妖鬼，进行基本的辨识和防范，以及保护一地长官不被妖鬼侵害。

    原本他们这些玄光修士下山后，都是自由的去游历，降妖除魔，结交朋友，都是随缘而走，现在则是需要驻守一个地方，活动受到了限制。

    但山门有令，自然不得不从。

    这一次他通过关系，分配到了一个富庶的县里去当教谕镇守，一路上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一路上过城则入，见店则息，少有赶夜路之时，若有青楼，则更是要入其中宿玩一番。

    这一天，他进入了一家客栈之中，打坐修行了一番之后睡下，突然，他生出一种危险感，他想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身体无法动弹。

    他的眼中，上空一片黑暗，而身上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人影坐压在身。

    而在这时，他侧头看到有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这是一个宫装女子，面目清晰，衣服发髻都线条分明，栩栩如生。

    这宫装女子像极了他之前从幻月之中请下来的几个乐女，只是女子手里拿的不是乐器，而是一柄明晃晃的短剑。

    她一步步的靠近。

    这是一个纸人，他自己最擅长纸人幻化，如何会分辨不出来。

    对方持利器而来，杀机直冲心头。

    然而，他现在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

    他很清楚，这压住自己的法术名字在民间叫鬼压床。

    鬼压床只是一个泛称，而压的方式有很多，鬼压只是最粗浅的方式，民间不明所以，所以叫鬼压床，而修界有更明确的名称——仪镇法。

    他心中微急，但也不算慌乱，因为这些年的修习中，在修堂之中有道师教过应对方式，做为这一期下院之中最优秀的几位玄光弟子之一，他自然是修行过对应的法门。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以‘神法’应对。

    神法是观想某一位‘神灵’入身而壮神魂，由合入心灵与念头之中喷涌出力量，冲破‘鬼压床’。

    他修有一门观想法，名叫《赤炎神君驻身法》。

    “赤炎流火，神君常在，请驻我心……”

    他凝神观想，并诵念法咒，心中立即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与自己的法念合于一处，朝着体表和身上那一股沉沉的黑暗冲去。

    只一刹那，那一片黑暗便被燃烧，火光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般的身影，那巨人面目生硬，一片冰冷，像是一座雕像，沉重无比，竟是一下子没有冲开。

    他立即肯定，这是有人作法要害自己。

    “破！”

    他发自心灵的一声怒吼，无形的炎火涌出，在他本我法念与赤炎神君神性合力之下，终于将那巨人石像冲开。

    靠近他床边的宫装女子，也在这无形的火光之中燃烧成了灰。

    他心中一喜，但就在旧力刚去，新法未生之时，他的眼中看到一抹红芒刺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无形的光刺入他的眉心。

    他才坐起的身体，瞬间倒下，瞳孔快速的散开，身中灵魂发出一声无声哀吼而散去。

    这屋子里的异象消失。

    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上的四角分别摆着四个山神雕像，这四个山神雕像，是赵负云取周围山中的石头雕刻而成，以法秘祝之，再合以他自己祭炼数年的石像印合成五方镇魔阵。

    其意就是引这一片地方的山之灵韵，加持在那中间的镇魔石印上，使其威力大增。

    阵中有一个布偶躺在那里，布偶的眉心正插着一根赤红的毫针。

    有两根修长的手指将毫针捏拔而出，收入腰间的针囊之中，又捡起那一个从布偶身上翻落在一边的小石像印，仔细的看着。

    上面已经有着明显的被火灼烧的痕迹，底部和侧面都熏黑了，还有着裂痕。

    上面刻着的符咒也损毁严重。

    赵负云知道自己祭炼的这一件镇魔法器已经被毁了。

    他揉了揉眉心，刚刚作法之时，被‘赤炎神君’的火燎了一下，眉心这里有些炙痛感。

    但是他不后悔，杀一个天都山排名前列的玄光弟子，只损失了一件镇魔法器，和受些轻伤，这说到哪里去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路的收集着许雅均掉落的毛发，以及他抛弃不用的一些物品，混在一起，制成了一个布偶。

    然后合以嫁梦、山镇、魇杀之术一起施法，才将之杀死。

    他将桌上的布包起一切带走，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间房子的主人也不知道，有人曾借他的房子杀了一个人。

    而那一间客栈中，在第二天上午之时仍然未见人出来，随从便敲门进去，看到的则是一个安然睡死在床上的人。

    赵负云将那几块临时雕刻的‘山神印’扔回附近的山中，再烧去布偶，然后一路的朝着自己要当教谕的地方而去。

    他必须快点赶过去，要不然在规定的时间里未到地方，被上面知道了，怕是要被怀疑了。

    这一次杀这个许雅均，他也是在心中斟酌了很久的。

    梁道子很早就跟着他一起出任务，失踪之后，其他的人找到他，说梁道子可能是被许雅均杀了。

    于是他施法招魂，却什么也没有招来，这是被对方灭了魂了。

    他开始调查许雅均的行踪，他发现，梁道子失踪的时间内，许雅均确实在那钓场。

    而且有人见到梁道子被许雅均的手下，领着朝许雅均的钓屋而去，却没有人看到他回来。

    他将这些都向院中说，只是院中以没有直接证据为由，而拒绝调查许雅均。

    那他只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来。

    至于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沉默谨言，难免被那些跟随者们误会，不过误会就误会吧，他能够理解，当上位者无法保护身边的人时，难免会有人离心。

    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会明白，当时他们求着自己为梁道子报仇时，自己不答应是有原因的。

    赵负云一路没有任何耽搁的来到了雾泽城，在限定的最后时间赶到了。

    他心中不由的感叹，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前十多年做为赵家的庶出子孙，他因为带着记忆出生，想帮助自己的生身母亲获得地位，或者让她抑郁的心情好一些，也曾努力的讨好着赵家的人。

    但是最终，生母依然抑郁而终于床榻之上，那两年的时间里，他真正的感受到人的冷酷无情，更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压抑与绝望。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生母的姐姐云倚青找了来，并把他接走，送到天都山中修行，这一修便是十多年了。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只有谨慎，因为他知道，修行人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举步维艰，步步杀机步步劫。

    赵负云心中还有一个念头，自己不仅是为自己活，所以不能死于外面，因为自己还需要回到赵家，找赵家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个女人受的那些委屈与苦，自己必须帮她报复回来，她的那些心愿，自己也必须帮她实现！虽然她看不到了，但是那些人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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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法

    堂中。

    赵负云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池飞龙，其脸上满是自得之意。

    他知道，池飞龙的目的除了进一步确立自己大师兄地位之外，还有就是跟大家加强联系。

    修行人寿元较多，但是在修行过程之中难免会与人结怨。

    孤身清修不是不行，但是更多的人是需要修行资源的。

    如炼丹用的灵药，炼器用的宝材，以及特别的修行功法，甚至一个适合自己的修行洞府等，这些不会自然的落到自己手上，都需要自己去寻找争取。

    不说抢别人的，然而就是单单的保住自己的寻获已不容易。

    他即使是没有真正的下山，也常听说，哪个地方又发生了洞府被抢之事，会听到哪个坊市被掠夺。

    所以大家都希望能够在自己有麻烦的时候，能够请到人来帮助自己。

    突然，有人一拍桌子，便有筷子从桌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在灰光闪烁之中，化为两个身形纤细的美人儿，从桌子上跃了下来，于堂中翩然起舞。

    又有一人转动着桌上的酒坛，酒坛也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大肚壮汉，跳下桌子，坦肚露腹，以肚做鼓，拍击有声，与那两个美人共舞。

    还有一人，直接在身前矮桌子上一拍，那矮桌子竟是随着他的手跳起，在空中变成了一只大黄犬，环绕着大家嬉戏扑跃，并发出‘汪汪’的声音。

    “哈哈哈……”

    “好！”

    “诸位幻法皆妙，在下近日亦有所得，愿一展小术助兴！”

    说话的人正是许雅均，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展示自己那又有精进的幻化之术了。

    只见他自袖中拿出一把剪刀和一张白纸，剪刀转动，迅速的剪出一个圆纸来，朝着屋宇上一挥，那纸圈飘飞而起，飞挂在屋檐，竟是化为一轮明月。

    “只这一轮圆月可不够啊！”有人笑着说道。

    “不急不急，你看，来来来，月宫仙子请下来一叙。”

    许雅均的话落，那月亮上立即有几个黑点飞落下来，初时如蝇虫般大小，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涨大，竟是一下子化为七个宫装女子，身上的衣裙颜色各不一样。

    七个宫装女子，又各持乐器，琵琶、萧、笛、琴、笙、埙、筝，其他那些姑娘们弹的乐声立即停了下来，只听着那飘在空中的七个月宫女子弹乐。

    她们居然可完美的接续音乐，由此可见，其施法之人不但法术精微，而且必定是一位精通声乐的雅士。

    大家不由看向那位修士，他看上去英俊潇洒，此时正微笑着，而他的手指虚置于桌上如拔琴弦一样，不断的颤抖着，像是用每一个手指控制着每一个人一样。

    这个幻化之术的玄妙就在于第二重的幻化，幻中有幻，而且人数众多，且每一个人手中还拿了乐器发声，幻而有声，又多人，自是很难的，已经入了更深的境界。

    即使是池飞龙的心中，也生出一丝诧异。

    许雅均收获一众夸奖，心中得意，目光落在了赵负云的身上，正好看到赵负云举杯，脸上还有着一丝讨好般笑容，他端起杯子，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心中难免更是得意。

    这些日子以来，他其实是在等着赵负云，来问自己关于梁道子的事，他也想好了说辞。

    然而赵负云并没有来，而过了今天之后，彼此什么时候再相遇就不知道了，漫漫修行路上多劫，也许自己再回山之时，这个赵负云已经死在哪个山沟角落里呢！

    他看到赵负云的样子，便立即明白，这个赵负云不敢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家世足以让许多人畏惧，而自己今日展示的法术修为，他相信，赵负云绝对不敢再对自己呲牙！

    他遇上过很多这样的事和人，最后都是这样的结果，心中得意，微微不屑的将一块果皮弹开，身体往后一靠，搂着两个美人儿一起躺倒。

    整场酒宴之中，赵负云没有表演任何的法术，即使是别人邀请他也拒绝了。

    但是却对每一个表演的人都有举杯夸奖，像极了一个正欲与大家努力结下交情的人。

    修行人的酒会，便在演法之中达到极点，又在晨光里慢慢的落幕，与天上的星星一样隐云。

    天色将亮。

    赵负云从那酒会上出来，与同门告别，说自己天亮就走，并且感叹路途遥远，所驻之地偏僻险恶。

    其他的人，也半醉的让他一路小心。

    最终，他在红馆里姑娘们的送别之下，带上自己的行李，驾着一辆马车，在暗淡的晨雾之中离开了，稀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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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天都山下院弟子，炼就了玄光之后，便会下山游历，降妖除魔，结交朋友，寻找筑基的机缘。

    但是最近天都山与大周国达成了一项协议，天都山这一批的玄光弟子前往大周国需要的地方去当教谕，落实大周国的‘道子新政’，建立道子院，当然，还需要保护当地的县令之类的，有镇守之责。

    山门有令，自然不得不从。

    即使是池飞龙与许雅均这种有着世家背景的人，也不会违抗这样的任务。

    赵负云当然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在离开之后，绕了一个圈，来到了许雅均的必经之路上。

    许雅均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秘密，赵负云也早就打听到了。

    他自己在昨天晚上的酒宴之中也说过了，因为是一个富庶繁华之地，他颇为得意，当人一得意，便容易大意，曾经的那些有矛盾的人，他从不认为谁敢动自己。

    许雅均带着仆从们，坐着马车，一路上悠悠然前行着。

    他少有赶夜路之时，若有青楼，更是要入其中宿玩一番。

    只是他不知道，每一次离开之后，赵负云都会通过幻化之法潜入他的房间里，收取他落下的毛发，和一些不用了的贴身之物。

    而在别人的眼中，则是许雅均又回来了一回，说找遗落的东西。

    终于，他获得足够的毛发，和贴身物品，开始赶到许雅均前方的城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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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许雅均进入了一家客栈之中，打坐修行了一番之后睡下，突然，他生出一种危险感，他想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身体无法动弹。

    他的眼中，上空一片黑暗，而身上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人影坐压在身。

    而在这时，他侧头看到有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这是一个宫装女子，面目清晰，衣服发髻都线条分明，栩栩如生。

    这宫装女子像极了他之前从幻月之中请下来的几个乐女，只是女子手里拿的不是乐器，而是一柄明晃晃的短剑。

    她一步步的靠近。

    这是一个纸人，他自己最擅长纸人幻化，如何会分辨不出来。

    对方持利器而来，一股浓郁的杀机直冲心头。

    他想要坐起，却发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心中大惊。

    于睡梦之中镇压人神魂的法术，在民间叫鬼压床，又叫魇胜法。

    在民间，多以魇鬼而行法，然而鬼压只是最粗浅的方式，而修行人之中，有更加玄妙的行法方式——仪镇法。

    许雅均心中微急，但也不算慌乱，因为这些年在下院之中修习，关于仪镇法的施行和应对，都有学过。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以‘神法’应对。

    神法是观想某一位‘神灵’入身而壮神魂，由合入心灵与念头之中喷涌出力量，冲破‘鬼压床’。

    许雅均修有一门观想法，名叫《赤炎神君驻身法》。

    “赤炎流火，神君常在，请驻我心……”

    他凝神观想，并诵念法咒，心中立即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与自己的法念合于一处，朝着体表和身上那一股沉沉的黑暗冲去。

    只一刹那，那一片黑暗便被燃烧，火光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般的身影，那巨人面目生硬，一片冰冷，像是一座雕像，沉重无比，竟是一下子没有冲开。

    他立即肯定，这是有人作法要害自己。

    “破！”

    他发自心灵的一声怒吼，无形的炎火涌出，在他本我法念与赤炎神君神性合力之下，终于将那巨人石像冲开。

    靠近他床边的宫装女子，也在这无形的火光之中燃烧成了灰。

    他心中一喜，但就在旧念刚散，新念未生之时，他的眼中隐约看到一抹红芒刺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无形的光刺入他的眉心。

    他才坐起的身体，瞬间倒下，瞳孔快速的散开，身中神魂发出无声哀吼而散去。

    这屋子里的异象消失。

    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上的四角分别摆着四个山神雕像，这四个山神雕像，是赵负云取周围山中的石头雕刻而成，以法秘祝之，再合以他自己祭炼数年的石像印合成五方镇魔阵。

    其意就是引这一片地方的山之灵韵，加持在那中间的镇魔石印上，使其威力大增。

    阵中有一个布偶躺在那里，布偶的眉心正插着一根赤红的毫针。

    赵负云将毫针捏拔而出，收入腰间的针囊之中，又捡起那一个从布偶身上翻落在一边的小石像印，仔细的看着。

    上面已经有着明显的被火灼烧的痕迹，底部和侧面都熏黑了，还有着裂痕。

    上面刻着的符咒也损毁严重。

    他是合以嫁梦、山镇、魇胜之术一起施法，才将许雅均杀死，若不是那天酒宴上观察他的法术修为，他也不会做这多的准备。

    揉了揉眉心，刚刚作法之时，被‘赤炎神君’的火燎了一下，眉心这里有些灼痛感。

    但是他不后悔，杀一个天都山排名前列的玄光弟子，只损失了一件镇魔法器，和受些轻伤，这说到哪里去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将桌上的布包起一切带走，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间房子的主人也不知道，有人曾借他的房子杀了一个人。

    而那一间客栈中，在第二天上午之时仍然未见人出来，随从便敲门进去，看到的则是一个安然睡死在床上的人。

    赵负云将布偶连同些设坛用的东西，一起烧掉，灰扔入了河中。

    然后一路赶路，过河、翻山、宿庙，朝着自己要当教谕的地方而去，在规定的日期里，终于赶到了。

    赵负云远看这一座，即使是大白天，也笼罩着雾气的山城，心中明白到了。

    看着这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活的赵家。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上最艰难的十三年，做为赵家庶子，他想帮助自己的母亲获得赵家的认可，想让她抑郁的心情好一些，于是努力的讨好着赵家的人。

    但是最终，母亲缠绵病榻两年后死去，那两年的时间里，他真正的感受到人的冷酷无情，更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压抑与绝望。

    也就在那个时候，母亲嘴里曾经念叨过的大姨云倚青找了来，并把他接走，送到天都山中修行，这一修便是十三年了。

    现在，又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心中没有害怕，只有谨慎。

    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念头，自己不仅是为自己活，自己还需要回到赵家，找赵家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个女人受的那些委屈与苦，自己必须帮她报复回来，她的那些心愿，自己也必须帮她实现！虽然她看不到了，但是那些人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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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雾泽县

    南陵府所处之地，是大周国的边府，归顺大周不过二十余年，周国朝廷一直有派驻主官到这里，却毫无用处，越是往下面的县城之中，官员只不过是一个摆设。

    当地修法习术的风气极盛，几乎家家都能够养阴豢蛊，会一些当地的诅咒之术。

    这些是不得长生的修行法，普通人修习个一两年，便可杀人害命于无形之中，时常因为灵田水源及边界问题发生争执，当然也少不了关于灵物的争夺，至于暗中的斗杀与诅咒更是层出不穷。

    赵负云要去的雾泽县，更在南陵府的深处，是处于深山之中的一个县。

    大周王朝前些日子，因为‘道子新政’，便派了一个教谕来这里，试图教化，并建立道子院，但是没多久便死了。

    倒是县令没有事，可县令也吓到了，数次申请要调离此地，上面府衙却不让他走。

    他想到一个办法，让这本地的人自己推举一个人来当县令，然后他再来报上去，以此好让自己脱身，然而本地人却没有谁理会他。

    赵负云的到来，朱蒲义很高兴，至少他知道这是天都山的弟子，他觉得自己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每天将门窗紧锁的睡觉了。

    他连夜为赵负云腾出了住处，然而赵负云只是住了一晚上，便不愿住这里了，县令没什么事做总在面前转悠，问东问西的，扰得赵负云无法清修。

    赵负云先是向县令打听自己的前任住在哪里，县令说是住在城外河边的山坡上。因怕他住到那里去，不仅说那里死过人不吉利，还立即说帮赵负云找一个地方住。

    赵负云并没有想住到城外的山坡上去，因为在这城里可以更亲近的感受本地人的生活。

    而且，他还记着自己的教谕之职，不说教化一方，至少培养出几个修行入门的人出来。

    于是县令为赵负云在县衙附近租了一套小院，这小院其实是一个大院的后院，前院也没有人住，前后院的中间有一重门隔着。

    赵负云一个人住，一个后院正好。

    就这样，赵负云在这里算是落脚了。

    他初来乍到，除了每日的修行功课之外，便是在县中走走看看。

    这雾泽县，属于一个盆地，县城的位置就是盆地中间的区域，看似不大，若是连那些山区都包括进来，却是很大。

    他在观察着这个县城，县城之中的人自然也在观察着他。

    他在一段时间之内，看到了三起斗法，四起械斗，和一起莫名的诅咒死亡，他们不会求助于衙门，而是在一些宗祠里解决恩怨。

    他默默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因为他并没有去管什么事，所以大家也慢慢的习惯了这新来的教谕，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感观。

    一切都在混乱与平静之中滑过。

    平静的是赵负云，他每天于院面东而采朝阳紫气，晚则摄食阴露。

    这修行是天人合一的过程，需要的是恒久的功夫。

    世间修士，修行顺序可分为感天地之阴阳、炼五行之性、合四时节令之变、明鬼神之意。

    这是一个修行顺序，但并非是绝对，古往今来都是在这四个点之中深究，择其一而侧重修行，再合于其他三点组成一套修行法门。

    玄门正宗，往往讲究一个循序渐进，讲的是一个性命双修，若是修行有偏，求于速成，往往易行差修错，或有一时的法术无量，却难有长寿。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初来乍到的人，没有那个能力改变这个地方的风气，而且下山的时候，道师也有交待，若事可为则为之，不可为，则闭门修行即可。

    今天的天气难得晴朗，于是，他出了县城，来到城外的那条河边，那河名叫九曲雾河，蜿蜒进山中，即使是出了太阳，这河面也依然是雾蒙蒙。

    他站在河边的堤岸上，堤岸旁边有一个山坡，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杂树。

    正巧，这山坡上有两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他也没有靠近，这两伙人很快就打起来了，是以拳脚功夫肉搏。

    这一类功夫，赵负云虽有练习，却称不上精通，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拳脚功夫阴狠，招招搏命。

    他来这河边看，一来是想看看河景，二来想再找灵性山石祭炼一方镇魔印。

    他现在手上只有火毫针，这是他在一次做任务之时，得到的一块火精石，再买了一些材料，然后花光了自己的积蓄，请门中神工殿的师兄，打磨出了三十六枚火毫针。

    这三十六枚火毫针，便被他日夜以法力洗炼至今，成了他手中唯一可以用以直接杀敌的法器了。

    阳光之下的雾河上，波光潋滟，稍远之处，又因雾气未散，有渔船在其中撒网打鱼，若隐若现，如仙境一般。

    这个时候，那两伙人已经分出了胜负，一个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了。

    赵负云绕过这几个人来到这山坡上，正好看到一座庙观，信步走去。

    庙观的门是用一根竹枝当插销为锁，他将之拔下，推开门。

    这庙中供着一座神像。

    神像是新立的粗糙石像，下方的牌位上面刻着‘赤炎神君’四个字。

    整个大周境内，庙宇最多的便是这位神君，因为祂是得周国开国皇帝登齐云山而祭封过的，而在周国建立之后，天都山之中也有了‘赤炎神咒’这一门法咒，以及‘赤炎驻身经’等。

    即使是火符再进一步的神火符上面，也多了一门赤炎符箓。

    之前被赵负云杀了的许雅均，就修炼过赤炎神君驻身经。

    这种法不需要花额外资源的修行法，他当然也修行过。

    在大周的国的民间，请回家最多的便是‘赤炎神君’，可镇宅可驱邪。

    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在城中并没有看到有人请‘赤炎神君’镇宅，所以这一座庙中的神像，必定是自己的那位前任竖立雕刻的。

    他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屋子里还是很干净的，往里面走，是一个院子，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可见当时住这里的人，是打算长住的。

    他推门进入卧室之中，却是一眼看到一只白花猫正坐在那床的边缘，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它回头看了赵负云一眼，然后一跃上墙再上房梁，从屋檐的缝隙钻了出去。

    赵负云多看了两眼，便再看这个屋子，屋中挺干净的，不像是死过人。

    显然被打扫清理过的。

    他看了看，发现这里的陈设很简单，可能还没有来得及置办什么，一个衣柜立在那里，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耳中突然听到一些脚步声，从卧室之中出来，便看到从立有神像的小殿之中转出几个人，正探头朝屋中看来。

    赵负云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是在前面坡上打架的那些人。

    他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一座庙观，自己可以进来，别人也能够进来。

    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继续看起其他的房间来。

    “大人，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的头才转过来，对方居然先问起他来。

    这话像是在质问，隐隐有审问感觉。

    赵负云停下了脚步，恰如吹进院中的风，吹在他的身上时，却骤然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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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任之死

    “雾泽有民，不服王化，野性难驯，善养鬼豢蛊，阴狠排外。”

    这是赵负云在来这里之前看到的关于雾泽的资料，来这里之后，也确实如此。

    赵负云停步，一只手负于身后，转身，脸上露出的却是淡淡的笑道：“我来看看。”

    问话的是一个青年，也就二十多的样子，眼睛看上去很大，脸上颧骨很高，发线也高，自带一股凶意。

    “大人是来调查上一位大人的死因吗？”这个面带凶意的青年追问道。

    “倒也不是，不过，上一位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赵负云停下脚步，转正身体反问道。

    “大人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呢。”青年说道，但又话锋一转：“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着要不要接着往下说，赵负云则是问道：“不过什么？”

    “说起来，大人可能不信，原本这里是有一座黑庙的，那位大人来了之后将之推倒了，重新建了这座赤君庙，我们县里有些无知的人就说，这是因为那位大人惹怒了黑神，所以才会死的。”

    “黑庙？黑神？”赵负云状似疑惑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有了解过，黑庙在这里指的是建筑风格，也是指供养小鬼和蛊怪的地方。

    因为鬼和蛊都是需要在黑暗密闭的环境里豢养的，所以他们建立的祭庙，也是往往小而黑。

    黑不是颜色黑，而是庙不建窗户，不让阳光透进去。

    黑庙之中往往立的都是一些‘阴鬼’‘蛊怪’之灵位。

    “是啊，那位大人建的是赤君庙，人又住在这里，怎么会被黑庙黑神害了呢，您说是吧？大人！”青年在这说话间已经走进了院子里。

    赵负云微微皱眉头，对方的话中，含沙射影的，带着一种威胁之意。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他未曾将赤君请入庙中来。”赵负云说道。

    “大人英明，定是如此。”青年回应着。

    赵负云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便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了，于是便准备出去，而他们那些人正好将出去的路给挡住了。

    赵负云走过去他们也没有让开。

    “怎么，几位这是想干什么？”赵负云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挡住的几个人依然没有让开，也没有出声，而是看着那面带凶意的青年，只听他说道：“干嘛呢，还不让开，大人的路你们也敢挡，小心教谕大人又要颁布废除黑庙的政令！”

    那几个人立即让开了，赵负云凝视大眼青年，大眼青年绽放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赵负云没有笑，而是转身离开了。

    “废除黑庙的政令？前教谕做的事吗？”赵负云心中想着这些。

    当赵负云离开之后，几个人立即围了上来，其中有一个人说道：“蛇哥，不是要说试一试他的本事吗？怎么让他走了。”

    那被称为蛇哥的青年，却是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他袖子里有一条黑色的三角头的小蛇钻了出来，小舌头在虚空里探动着，其他的人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些，似乎对这小蛇极为恐惧。

    而那名叫‘蛇哥’的青年，却是伸手摸了缠在手腕上的黑蛇头，说道：“刚才我的铁头有些不安，像是在害怕什么，这个人可不像表面那样笑眯眯，大家不要妄动。”

    “哦，知道了蛇哥。”

    “蛇哥，知道了。”

    ……

    赵负云一路的回去，他直接去了衙门里，他觉得应该要问清楚上一任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是怎么死的，原本他想着的是自己没有必要去查这个，毕竟自己是来自于天都山，不负责查案子。

    要查也应该是让大周朝廷去查，大周朝廷之中也网罗了不少修士，没道理要自己去查。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问清楚更好。

    上一任是想请神入庙的，现在看来是还没有来得及。

    县令坐在后宅之中打着蒲扇看着书，看到赵负云之后，立即喊道：“赵教谕，来来来，你尝尝，这是从我们衙门后院的茶树上采的新茶。”

    “大人倒是悠闲。”赵负云说道。

    哪知赵负云随口的一句话，对方却哀叹起来，说道：“本官政令不出衙门，出门怕被下蛊，整天只能够在这衙门里转悠，不瞒教谕，本官最近又在琢磨修行的事……

    教谕应当不知，当年，本官亦是修行过几年的……”

    “要是当年再坚持坚持，或许也能有所成，赵教谕，你说，本官这个年纪重拾修行，可行否？”

    赵负云看着对方一大把胡须，和眼角的皱纹，面不改色的说道：“修行，随时都不晚！”

    “真的？”朱蒲义反而有些不信的样子。

    “当然，即使是不得术法，亦得心静，得神安，这如何会晚呢？”赵负云认真的说道。

    朱蒲义看着赵负云年轻的脸，叹道：“难怪赵教谕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道：“不知赵教谕来我这衙门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上一位教谕是如何死的？”赵负云问道。

    朱蒲义的脸色一下子便凝重起来，站起身来，说道：“他是生了一身的虫子，被虫子吃了的。”

    “我去看到他时，他躺在床上，身上爬满了虫子，有些虫已经长出了翅膀在空中飞舞，像是大头苍蝇一样，吓人，恶心……”

    朱蒲义端起茶壶大口的灌着茶水。

    手中的扇狂扇着，像是燥热，又像是要将心中的恐惧扇走，还像是要将记忆里那些飞舞的虫子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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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梦

    赵负云看着朱蒲义恐惧外露，坐立不安的样子。

    他眉头微皱，想到了一个可能，问道：“大人晚上可会做梦？”

    “做梦？最近倒没有。”朱蒲义回答到这里，突然停下来，说道：“教谕可是认为有人对我施了法？”

    他也是修行过的人，虽然修无所成，但也知道不少法术的名字与梦境有关。

    “大人是之前有过什么梦吗？”赵负云通过他的话反问道。

    “庄贤歌死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当天晚上便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着床上的尸体，动也动不了，就那样一直看着。”朱蒲义紧张的说道，面露一丝惧色。

    这个时候，他已经将自称‘本官’改成了‘我’。

    “后来呢？还有吗？”赵负云却是坐了下来，一边问着，一边往杯中倒了一杯茶。

    “第二天，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上总像是有虫子在环绕，即使是醒的，也感觉有虫子在身边飞啊飞的！我当时以为被人施了法，但是后来慢慢的减轻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教谕，你说我是不是中了法术？”朱蒲义停下来，凑到赵负云的跟前问道。

    赵负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属正常，但我更愿意相信，你在第一天晚上便是被人嫁梦了。”

    “之后你总感觉有虫子在身边飞，便是因为有东西进入了你的身体中，你是否有感觉哪里不适？”赵负云说道。

    “倒也没有哪里不适，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子丑之间常会醒来，觉得有人在窥视着我一样，但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是我看过了庄贤歌的死，从而有了恐惧，所以才会如此的。”朱蒲义说道。

    “二便如何？”赵负云说道。

    “咦，教谕还通歧黄之术？”朱蒲义惊讶的问道。

    “倒也未专门学过，不过修行本就是对于自己身心的养护，有些理是相通的。”

    “我大小便倒没什么，都是正常。”朱蒲义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赵负云说道。

    “是什么？”朱蒲义急切的问道。

    “蛊神入梦，藏于魂中，魂藏于肝之中，气血流注的时间在子丑之间，因肝魂有异，所以大人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并且有被人窥视之感，而那时你中此法时，感觉会有飞虫环绕，那便说明藏着的不是‘魇鬼’，而是‘蛊神’。”

    朱蒲义的眼睛都瞪大了，赵负云则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在透着眼睛看他的肝魂，又像是在看那更后面的存在，说道：“大人眼底无异样，还好，那‘蛊神’还没有在人的身中产卵。”

    “那，能解吗？”朱蒲义有些急了。

    “很麻烦，施术之人控制蛊神的能力很强，我可以试试。”赵负云说道。

    然而朱蒲义却有些迟疑了，他说道：“我听说，有些东西若是不去惊扰它，反而可以相安无事，若是一旦惊扰了，就会像是捅了蜂窝一样……”

    “是的，确实如此。”赵负云说道，他看着朱蒲义眼中的忧惧，却并没有说什么安慰他的话。

    “那……”

    朱蒲义站了起来，快速的摇动着手中的蒲扇，说道：“教谕可有把握？”

    “把握是有些的，但要说万全，却不好说。”赵负云低头喝茶。

    朱蒲义转了两圈，说道：“教谕觉得，我若是回到府城去，可能解此法？”

    “府城之中，能人无数，应当有人能解之，大人要回府城吗？”赵负云问道。

    朱蒲义确实想，他早就申请调离了，却未得批准，除非他辞官不做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跑回了府城治‘病’，一定会被府君训斥。

    他又看着低头喝茶，气定神闲的赵负云，也算是久经官场的他，立即想到人家是天都山弟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家子弟，于是心中一狠，说道：“教谕乃天都山高徒，恐怕整个南陵府也没有多少比得上赵教谕的，还请赵教谕为朱某施法！”

    “大人谬赞了，我先去大人的卧室看一看吧。”赵负云说完便进入了朱蒲义的卧室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其他异样，于是在他的床上捡了几根头发。

    朱蒲义并没有注意到。

    “那就请大人今晚先休息好，明天我来为大人解厄！”赵负云出来之后，朝朱蒲义行了一礼，便转身出门而去。

    朱蒲义只能够在后面相送，还想说点什么，却不想显得自己太怕死了，便未再开口多问，只是到了门口时，才说道：“那朱某明天就恭候赵教谕了。”

    赵负云突然想到那个大眼人说的话问道：“庄贤歌可曾说过，要要颁布废除这雾泽县黑庙的政令？”

    朱蒲义回想了一下，说道：“他倒是曾说过一句，将来要把这里的黑庙都禁了，但那只是私下里说说而已，现在不可能实施的。”

    赵负云微点头，大步而去。

    ……

    在雾泽县的城中，一个阴暗的屋子里。

    屋子里的北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个黑色的大瓮，瓮里有一团白色，那是一个蚕茧，里面是他养了数十年的蚕蛊，蚕蛊在炼养之初相对于别的蛊来说，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当它结茧之后，却又一跃成为顶级的蛊。

    而到了这一个级别，他们则将之称为‘蛊神’。

    在瓮前的一张平床上，一个老人盘坐在那上面里，他名叫麻五郞，但是大家却都叫他麻蚕师。

    他突然睁开眼睛，在刚才，他透过藏在县令魂中的蛊神意识，听到了一段对话。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你解，便是要他的命，到时可不要怪我咯！”老人嘴里哼着雾泽土话。

    他对自己的蚕蛊很有自信，不由的哼起了一段雾泽本地的山歌。

    “一只远来的虫，迷失于雾泽的山林里哟，一个城里来的小臭，落入九曲的河中哟……”

    ……

    赵负云自来到这雾泽县之后，便只开始喝些茶水、露水，不再吃五谷，因为此处养蛊成风，他怕自己初来在外面食五谷而被人下蛊，所以便食辟谷丹辟了谷。

    平日里饮些雨露便可，并食天地之精气滋养身体。

    他站在窗户边，端着一杯冒烟的茶水，看着外面小院之中攀爬的藤蔓，心中在思量着。

    下山之时道师说过，事不可为便不为，只管紧闭房门修行即可。

    然而，院中正式下发的任务文书上面写的很清楚：“保护县令的性命，协助其落实大周国推行道子院的建立，教化一地。”

    若是自己毫无作为的回去，任由此地的魇鬼、蛊怪猖狂，杀县令之事再发生，那不光是丢了自己的脸，还是丢了天都山的脸，他相信若是如此这般回了山，即使是筑基了，也未必能够入得了上院，成不了天都山的内门弟子。

    他想到了这里，心中便做出了决定。

    他要借县令之身出手，试一试本地人的态度。

    将门窗关好，转身，自衣箱之中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面分门别类的包着好几样东西。

    他先将一个小布包拿出来，里面是小木像，那是用一株雷击枣树的树心雕刻而成的神像，神像的头是焦黑光滑的，往下到脖子到胸膛，肩膀处则又是红色，雕刻成了衣袍。

    木生火，其又受雷击，更有一丝至阳之气蕴含其中，用来雕刻赤炎神君神像再合适不过了。

    赤炎神君在普通的百姓那里是镇宅、驱邪。

    而在修士这里，却是可以用来布阵的。

    一个真正的懂法的修士，不应该是与人硬碰硬，而是应该懂借法，一对一，又能够拼得过几个呢？懂借势借法的人，才能够在降妖除魔之中，摧枯拉朽。

    赤炎神君的神性属阳属火，克阴邪。

    他没有想过等到明天，而是要今天晚上就做。

    在他这一类正经的玄门修士的眼中，这些蛊离真正的‘神’还差的远，但是却已经称得上是魇怪，若是善类，又称之为精、灵。

    虽然在道院里道师说起蛊虫时都是贬低，但是在他看来，这是道师可以藐视，但自己不过是玄光修士，仍未筑就道基，绝不能够掉以轻心。

    想要帮朱县令清了肝魂之中的‘蛊神’，就得阴神入梦方可，这依然属于嫁梦的范畴。

    他本身的神魂并不算强大，未必能够斗得过藏于县令肝魂之中的‘蛊神’，所以他需要借助于‘赤炎神君’的神威才可。

    给赤炎神君摆上小香炉，虔诚的上香。

    又拿出朱砂和黄符纸，正心诚意，画了一道火符，书箓赤炎神君的神名，这不是简单的火符，而是赤炎神符，画完之时，在灯光下散发着红色的光辉。

    他又将之折成六角的形状握在左手掌心之中，然后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从朱县令那里捡来的几根头发。

    他盘坐在那里，而身边摆着他日夜敬奉香火的赤炎神君木像，这可以保护他的肉身不会在神魂离体之时，被什么脏东西钻进来。

    他闭上眼睛，调和身心，他没有急，而是在等朱县令进入睡梦之中。

    终于，他觉得时间差不多，朱县令应该已经睡去。

    心藏神，肝藏魂，神、魂相合而出游，高深时可瞬息千里，亦可潜入他人梦境之中。

    当然他这神魂入梦的法术，也是修习过很久才修成的，很多法术是一种熟能生巧的技艺，如蛛悬孤丝而过彼岸一样，需要极为精微的神魂控制力，还要不迷失方向。

    他感受着自己手上那根头发的气息，循着那冥冥之中的一丝感应，神魂像是穿过一片幻象虚空，他眼中的景象变化。

    他出现在了一座庙观的外面。

    看到这一座庙，他立即明白这是哪里。

    这是城外的那一座观庙，但是他很快就又清醒过来，明白自己这是入了朱蒲义的梦中。

    神魂入梦，第一个难点就是进入别人的梦中，第二个难点就是在别人的梦中清醒过来。

    只要是修行未到的人，睡着了都会有梦，只是很多人醒来不记得而已。

    赵负云为了练习入梦，在都下城之中住了半年，这才能够顺利的进入别人的梦中，而后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在梦中快速的醒来。

    看着这阴沉、晦涩的赤君庙，赵负云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也许是庄贤歌死的情形给朱蒲义的震憾太大了，所以他的心中，这座庙已经是一个不祥之地。

    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便成了这种样子，惧怖化成梦，而那‘蛊神’藏在这里，恐怕不仅是为了监视朱蒲义，还是为了让‘蛊神’在这恶梦之中成长。

    他心中想着破梦之法，却已经来到了观庙门前，身体一侧，便已经从门缝里钻过去。

    第一个映入眼中的是庙中的神像。

    现实之中那是一座崭新的神像，而在这里却是一片斑驳，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的厉害，神像不但没有赤君的那种镇压一切邪魔的炎阳神韵，反而是有着一种阴森的感觉。

    就像这是一座邪神像一样。

    但是赵负云看到这一座神像之后，立即有了想法。

    有神像在，就说明朱蒲义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赤君’的地位的，只是因为现实之中那庙中的赤君像，却未能够庇护得了庄贤歌，所以‘赤君’的神像在他的心中也蒙尘了。

    他想清楚这一点，思索了下，便知道怎么做了。

    他在山上修行之时，尽量让自己的法术涉猎广一些。

    所以他也学习了‘请神’‘开光’‘秘祝’‘祷告’‘祈福’等法术。

    他站在那神像前，将左手举起于自己眉心高，然后开始诵《赤炎驻身经》，他要请神入梦。

    他的声音从细微，慢慢的变成了宏大，他的手掌心有一团赤红光芒透出来，那正是他入梦之前，手上捏着的那一道赤炎符箓，因为这符箓上写着赤炎神君的神名的，正好用于沟通‘赤炎神君’的媒介。

    他感觉自己掌心的火焰越来越盛，像是一块炭火握于手中，其光透指缝而出，将这庙中一片晦暗邪意驱散。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片嗡嗡的声音，然后他的双眼看到从神像侧边的门外飞进来了许多黑头虫子，每一只黑头虫子上的黑色的眼睛，都透着诡异，像是可以慑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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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赤君为本，刀兵为用【盟主加更】

    这些虫子都是朱蒲义所识所见，于梦境之中演化出来的，但又不完全是，因为他的魂中又确实藏着‘蛊神’。

    可以说是二合一。

    那一只只的虫子黑黑的，大拇指大小，口器像是剪刀一样，扇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涌了进来，要将入庙的人啃噬掉。

    然后只见赵负云却睁开了眼睛，将左手迅速的从眉心收至腰间，身体后撤一步，身体微侧，如握刀鞘，右手的手指插入左手握着的拳眼之中。

    微弯腰躬身，目视那诡异可怕的飞虫，像是随时有无形的兵刃要拔出来。

    这是刀兵诀，是赵负云主修战斗的法术之一。

    这一门法术，就像是一个框架，可加入很多东西进去，此时他身上的法力属性注入了‘赤炎神君’的神威，有了浓重的火性，而刀兵诀为用。

    一片片黑色飞虫涌了进来，朝着赵负云扑了过去。

    赵负云轻喝一声，右手的剑指拔出，如刀一样的朝着斜上方挥去。

    虚空里有火光划出过那门口，手指勾卷，火光随手指而动化为一团火焰，将那些黑色飞虫卷入其中。

    此时的他站在这里，像是他自己成了‘赤君’一样。

    黑虫掉落在地，被烧成了焦灰，然而又有两批黑色的飞虫飞了进来。

    他的右手剑指插回再拔出，虚空挥划勾卷，火焰如红色的刀光，又卷动火浪潮将黑虫吞没。

    后面的黑色飞虫被卷入其中，瞬间燃烧成了灰烬掉落在地上。

    整个‘赤君’庙便安静了下来。

    他站定，左手却再一次的举起，念诵着经文，手中的那一团火光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握之不住，一下便冲入了那‘赤君’神像之中。

    顷刻之间，神像之上的晦涩幽邪之气被驱散，仿佛不知存在于哪里的‘赤君’，一点神性注入了神像之中。

    神像生神辉。

    赵负云伸手朝着虚空一抓，似又将那脱手的火光抓回了手中，然后朝着后面走去。

    身上笼罩着神辉，走入外面黑暗之中，照耀一方。

    脚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红色的脚印。他的双眼隐隐透着火光，巡视着黑暗。

    他白天的时候来过这院子，知道院子不大，其他的房间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

    但是在朱蒲义的意识里却不然，所以赵负云感觉那一片黑暗之中似有东西，他站在那小观的门口处，心中思考着。

    向右则是先清理其他的房间，向左则是直达主卧室。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那些空房间里看一下。

    他走过之处，虚空便是一片光明。

    在他未到那些房间之时，房间之中似乎有动静，而他到来，火光照入其中，却是什么也没有。

    那些无形的动静声音，象征着朱蒲义心中的惊疑，但是这种惊疑还未在意识之中形成真正的‘魇’，所以才会被火光一照，便安静下来。

    最后来到庄贤歌的卧室，那里面一片黑暗，他感受到里面深沉的邪恶气息。

    他曲指一弹，一点火光飞向幽暗的房间之中，于黑暗之中炸开，房间顿时一片光亮。

    卧室之中亮起的一刹那，赵负云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骸骨躺在床上，其身上有着黑虫环绕，只是量并不多。

    就在他凝视着的时候，那骸骨却缓缓的坐了起来，那一对骷髅眼眶之中，是一对小小的诡异的眼睛，像是虫眼。

    只一眼，赵负云居然有一种神思恍惚的感觉，仿佛自己身上已经有无数的虫子滋生，正往身体里钻。

    他的身上火光涌起，将虫子烧去。

    瞬间明白，那就是寄生朱蒲义肝魂之中的‘蛊神’。

    他没有半点的迟疑，左手握拳在腰，作出鞘状，右手剑指插回，拔出，如出鞘的刀一样，朝着那骷髅人划斩而去，同时嘴里喝念道：“焚、杀！”

    焚代表着他现在借用的‘赤君’的炎火，而杀代表了他自身的意志。

    赤炎凭空而生，汹涌的扑在那骷髅的身上，同时将那些飞虫都烧了。

    骷髅人从床上跃起，发出怪叫，欲朝赵负云扑来，赵负云的手却迅速的在虚空里画着圈，同时念道：“缚！”

    无形的火焰迅速的将它捆住，那融合了‘赤君’的神威的法力将它紧紧的束缚着，捆吊于虚空之中焚烧着。

    那骷髅人之中，似有东西要冲出来，却被火焰紧紧的捆着，没一会儿便连骷髅一起烧为灰烬，整个房间里的诡异与晦涩尽去。

    赵负云并没有去找朱蒲义的魂藏在哪里，而是来到了院子里，诵了一遍赤炎神咒。

    前面屋子里的赤君像上散发出红光，透到院中来，只一转眼便已经将这个院子里的黑暗驱散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一个人影从刚刚那卧室之中的柜子里钻了出来，正是朱蒲义的样子，只听他惊呼道：“赤君……”

    然而赵负云的身影却快速的散在了光中。

    ……

    雾泽县里，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有一个大瓮摆在那里受祭祀，突然，大瓮之中燃烧起了无形的火焰。

    那白色丝茧上面原本的灵韵，在火焰之中迅速散去，只剩被火烧过后的那种焦灰。

    里面一只白色蚕蛹在瓮底痛苦的挣扎着，它身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而麻蚕师此时同样的抱着头，他的心中，有那杂乱的吱鸣之声响起，头痛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锤子一样。

    他挣扎着来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这都是他自己炼制的药丸和散剂，他将其中一个瓶子打开，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放入嘴里，嚼吧嚼吧的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的那种难受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心剧烈的跳动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明白了是谁对自己施了法，因为自己寄于县令朱蒲义身中的蛊神意识被消灭了。

    他起身来到黑瓮边上，看到里面的蚕蛹‘蛊神’萎靡的样子，他心中愤怒又痛惜。

    “我的蚕儿，我的金蚕蛊神……”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心想：“明明说‘明天’来为朱蒲义治魂，却今夜便来了……狡诈…恶毒…！我麻五郎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这时，外面的人似乎有听到里面的惨叫声，于是冲开了门，是一个年轻人进来了，他看到趴在瓮上的麻五郞说道：“五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麻五郞喘着气，缓了一会儿，说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进山。”

    “进山？”

    “进山祭蛊神！”

    麻五郞虽然恨，但是却知道，此时自己的蚕蛊受了重伤，首先需要让自己的‘蛊神’恢复过来。

    那年轻人不敢再说什么，尽管这个季节的山中，危险重重，毒虫遍布，但是既然麻五爷发了话，他不可能违抗。

    ……

    朱蒲义从床上睁开眼的一刹那，只觉得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像是久雨天睛后的爽朗。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梦境。

    他梦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一座黑暗的庙中，庙中有邪神，自己正躲在黑暗之中发抖之时，却有神人挟火光而至，烧透一片庙里的黑邪。

    那是赤君，他觉得是，他抬头看天色，只觉得天空都明亮了许多，心中那深沉的恐惧与黑暗，像是这些日子以来的乌云一样都散了。

    不过他很快就又想到了赵负云！

    他洗漱完，连早食都没有吃，便往赵负云那里去，赵负云住的并不远，他很快便已经到了。

    一缕阳光照入城中，朱蒲义小心的踩着地上的石块，昨日一天的晴天并不能够将地面完全晒干，每一块石头在踩下去时都可能溅出泥水来，他提着自己的长衫，走的又快又小心。

    来到赵负云的小院门口，正想敲那老旧的灰色木门，却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着的，他轻轻的将门推开。

    然后他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面阳而立。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面白无须，此时正闭着眼睛，双手似抱阳一样高举虚抱。

    他看到对方双手虚抱的那一片虚空里的阳光如烟霞一样，被年轻人吸入嘴里。

    餐霞饮露。

    一会儿之后，又见赵负云吐出长长的雾气。

    朱蒲义站在旁边看，他没有打扰，此时的他心中满是羡慕。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赵负云这才收功，看向朱蒲义说道：“大人怎么一大早便来我这小院里，我这里可没有准备早食给大人吃。”

    “若非一大早来此，如何能够看到教谕的修行玄景，吞云吐雾，一院之中霞光如波，当真是壮丽。”朱蒲义说道。

    “大人之言让我想起在山中之时，见师长修行之时，霞光万丈，瑞气千条，那景象，才是真正的瑰丽无比。”赵负云说道。

    “恨不能一睹盛景。”朱蒲义满是向往的说道，赵负云听得出他这是发自肺腑的意思。

    赵负云并没有接他的话，因为面前的这位县令大人已经基本告别了修行之路，这不过是他的羡慕和感叹罢了。

    “大人如此早的便来我这里，所谓何事？”赵负云当然知道是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将院门先打开。

    于是朱蒲义将自己的梦境说给赵负云听，并问是不是他出手的，赵负云只是笑了笑，说道：“大人魂安神定，自是好事，不过也能够看出，大人心中还有赤君，所以大人才能够得到赤君的庇护。”

    “唉，赤君光辉，也需要有人能够引领。”朱蒲义立即明白，这赵负云昨晚入梦了，当下又问道：“教谕果然好本事，但是却要因此而得罪本地的这些鬼神了，今日之恩，他日朱某脱此困局，定当回报教谕！”

    “区区小事，大人不必挂怀，倒是让大人担心了，不过，我只是为大人解一下梦罢了。”赵负云看似不在意，但是心中其实是警惕的。

    “教谕可不要大意，庄贤歌便是过于大意轻敌，所以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朱蒲义说道，庄贤歌在他的心中，是一位强势、勇敢的青年修士。

    “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当不至于来招惹于我！”赵负云说道。

    朱蒲义心中还想再劝一劝赵负云要小心，但是看到赵负云兴趣缺缺的样子，便没有再说，只心中想：“不要又像庄贤歌一样才好。”

    赵负云当然不希望自己像庄贤歌一样。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准备布法阵，建立自己的道场。

    本来他觉得还可以等等的，但是经昨晚一事，让他不得不提前做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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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间灯火

    道场，是一个修行人的修道之处。

    比如昨天晚上他在神魂入梦之时，若是有人来偷袭，还是有些危险的。

    若是建立了道场，便无惧那些阴鬼邪魅的偷袭了。

    道场的搭建，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那个庄贤歌到城外面翻建的那一座赤君庙，若是能够请来‘赤君’的神念驻留，开光神像，那么那里就是他的道场了。

    建道场是一种综合的能力，要会法阵，又需要阵器，阵器又分为主阵之器和辅阵之器。

    他在一次下山捉鬼的时候，得到了一截雷击枣木，被他雕刻成了‘赤君’神像，这神像被他刻上了赤炎神咒，然后开光、秘祝，可以当做一件主阵之器。

    赤君神像摆在暗室之中，熠熠生辉，一股纯阳之气蔓延，又有一股慑人心神的神威若有若无的散发。

    他这一缕神念与赤君的神威合于一处，这正是祭炼这神像的好处，可以时刻感受其中的神威，达到一种契合状态，从而使自身的‘神’意壮大，使他自身的神意沾染赤君神韵。

    他要以‘赤君神像’为主器摆一个法阵。

    那么其他的阵器最好也要是火性的才好，这才能够与赤君的神威法性相合的。

    只是，赵负云除了三十六根火毫针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阵器，不过，他在山中之时，便已经思考过这个，并且翻阅了相关的阵法图谱。

    现在正是实验之时。

    他拿出一些切割整齐的小角银子，他随身带着针囊，掩上后院的门，便出了门。

    他要去买些灯回来。

    要那种用过很多年的灯，这样的灯，汇聚人间烟火气，再合以‘赤君’的火，便能够形成二昧真火，可烧一切阴属之物。

    神火无形无质，玄妙威重，烧阴焚邪，修行人欲得神火，便是通过画符书箓，念神诵咒而得。

    所以，‘符箓之火’亦被称为神火。

    神火霸道，但是合之以人间烟火之后，便多了缠绵之性，可久久存留于世，不至于每一次都是一闪即灭。

    在小巷子里走过。

    因为这个雾泽县雨水多，所以巷子里的墙壁上多长有青苔，墙壁上还会长些野花杂草，像极了这个地方的人。

    他出了这一条街，因为这一条街住的都是富人，无论一个地方有多么的困苦，都会有富与贫的差别。

    出了这条街区，他便闻到了淡淡的臭味。

    城中居民有养猪的，养牛的、养驴拉磨的，更有鸡、犬杂夹其中，阵阵的臭气在风中飘扬着。

    有人用粪桶挑着粪便朝城外而去，在那粪桶上折有新鲜树枝盖在上面，防止里面的粪水荡出来，但仍然可以看到枝叶下黄白黑的东西，从旁边走过时，即使是赵负云也不得不憋着一口气。

    与挑粪人擦肩而过，提着裤子下摆，小心地踩着地上污泥里的石块。

    一个乱石堆砌的小院之中，有一个小女孩与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火。

    他们用几块砖搭了一个小灶，在里面用枯枝生火，并在上面烤着什么东西。

    赵负云停在那院门口时，他们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黑灰，他们穿的衣服，看上去都偏大了，像不是自己的，而且袖口衣领子处都有缝补。

    两个小朋友看着穿着一身崭新的浅蓝色衣袍的赵负云，眼神有些畏惧，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够穿这种好看衣服的人都是那些大人物，不是他们所能够接触的。

    赵负云走了进去，来到两个人的身边，朝他们微笑道：“两位小朋友，在烤什么吃的？”

    两个小朋友之中的那个大的男孩，眨巴着眼睛，看了赵负云一眼，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小女孩倒是不怕生的开口道：“吱吱！”

    赵负云看到那上面烤着的四只‘蝉’，明白了她说的是吱吱什么。

    “好吃吗？”赵负云笑着问道。

    “好吃！”依然是那个小女孩回答。

    “给我一只吃好不好？”赵负云开玩笑道。

    小女孩却只是笑着，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乱画着，并偷看着自己的哥哥。

    “还没有熟！”那小男孩突然开口道。

    “那就算了，你们家里有没有灯啊。”赵负云蹲下身来，笑着问道。

    “灯？什么灯？”小男孩问道。

    “就是你们晚上点的灯啊？”赵负云说道。

    “我们自己晚上要点，晚上到处是黑黑的，给你了，我们就没有了。”小女孩快速的回答道。

    “我用钱买你们的灯。”赵负云说着从怀里拿出一角碎银子说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银子的作用。

    看到赵负云托在掌心的银子，眼神已经变了，小男孩立即起身，说道：“我去喊阿姆回来。”

    小男孩起身跑了几步，又返回来，拉着自己的妹妹一起走。

    赵负云本不想跟着去，但是看到他们向屋后走去，并且隐隐有说话声传来，然后似乎说不太清楚，他听到与两位小朋友对话的是一个女子，她似乎根本就不信有什么人会来买灯。

    于是赵负云走了过去，在他们的屋后面有一口井，井边有一些妇人在这里打水洗衣服。

    当看到赵负云过来时，井边打水洗衣服的妇人都朝他看过来，看到赵负云白净细腻的皮肤，以及身上穿着的衣服，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的畏惧。

    而那个小女孩则是指着赵负云说道：“就是他，他要买我们家的灯。”

    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妇人立即伸手拉了一下小女孩的胳膊，慌张说道：“不要用手指着人说话。”

    然后又朝着赵负云露出歉意的笑。

    赵负云则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小孩子而已。”

    说完，他朝着在场的妇人们行了一个道家见礼，说道：“在下赵负云，想问一下诸位嫂嫂，家中可有用久了的灯盏？在下欲买上几盏回去驱黑用。”

    他这些天在这里已经知道，这里的人一般称这些已婚的妇人为嫂嫂，当然，这得是你自己的年纪比别人小。

    其中蕴含的意思，当然是说一切都是从对方丈夫那边论的，算是一种避讳了，各地的风俗从称呼上可以看出一二来。

    “大人，你要买灯？”那个小男孩的阿姆站了起来，说道：“我家里倒是有两盏，等会我家男人打鱼回来，让他给大人做一盏新的吧。”

    她没有想过用了那么久的旧灯盏还能够卖钱。

    “不用新的，我就是想要已经点过至少三年以上的灯盏，当然，若是已经破烂了的，那便不需要。”

    “大人真的要？”妇人依然问了一句。

    赵负云还没有回答，旁边有一个妇人已经在说道：“大人，我家里有两盏灯用了三年多了。”

    先前的妇人只是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倒没有开口了。

    “我不仅要一盏，你们家中如果有，都可以拿来，我挑一挑。”赵负云说完，其他的人立即起身回家中去，男孩女孩的母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也回家去拿。

    赵负云跟上去，她推开没有锁的木门，进入屋子里，不一会儿便已经拿出三个灯盏。

    只一拿出来，还在她的手上，赵负云便看出，三个灯盏之中一个是用陶罐做成的，两个是用一节竹子做成的。

    三盏灯之中，一盏似乎很久没用了。

    另外两盏，上面却蕴结着普通人感受不到的那种‘火气’。

    赵负云能够感受‘火气’之中的那种缠绵与粘连之性，这正是人间红尘火的一个特点，如此才能让‘神火’在这人间多留，也变得缠绵起来。

    “这两个皆可。”赵负云指着那陶罐和竹节做的灯盏说道。

    “那，那，这两个……”那妇人将那两个灯盏递了过来，又缩回去几寸，她想问能够卖多少钱，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两个一角银子吧！”赵负云说道，一角银子，不过是豆子大小一个，对于贫苦人家来说已经不少了，但是对于赵负云来说，这都是不算什么。

    年轻的妇人连忙点头，赵负云接过那两个灯盏之后，其他的人已经拿着灯盏来了。

    有人甚至是将屋里长久不用的都带来了，有些人一手抓一个，有些则是用布包着十来个。

    其中有不少都是已经散尽烟火气的灯盏，赵负云并不要，只挑那些还在用的买下，他在这里收灯盏，消息传开了，竟是不断的有人拿着家里的灯盏送来。

    赵负云也不拒绝，竟是收了五十余盏，这才停下，又买了些灯油，那小男孩小女孩的母亲，还用大竹篮帮他装着送到住处来。

    回到住处，坐下之后，他看着桌子上被那妇人摆的整齐的灯盏，心中颇为兴盛，山中之时的想法在这里可以验证了。

    他要摆一个七星阵。

    七星阵有很种演变，他收的是这些灯，主阵之物是‘赤君神像’，所以他要摆的七星阵便是‘赤君-七星灯阵’。

    这些灯盏分为陶、竹、铜三种，其中铜器为灯盏的最少，陶、竹最多。

    三种器物做成的灯，结成的‘火气’会有细微的差别，其中会蕴含金、木、土之间的特性，但无关大局，因为其中人间火焰的特性都有。

    有些灯盏干净，有些沾满了油污。

    干净的灯应该是一直放在卧室里用，而沾满了油污的，则应该是一直放在厨房里用。

    他坐在那里，先是将一些满是油污的用布擦干净。

    再拿出刻刀，在这些灯盏上开始刻‘赤炎神咒’，赤炎神咒并不长，不过是二十余个字。

    他小心而专注的刻着，独自一个人一盏盏的灯刻着，竟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刻好。

    这让他的精神疲乏不已，先是静修了一番，再接着是来到院子里，对着夜空采食阴露，整个人的精神这才恢复了大半。

    他将自己的那一尊‘赤君神像’拿了出来，摆在了地上，他自己与‘赤君神像’相对而坐，就像是坐着的两个‘人’。

    灯盏都点燃，环绕着神像和人成一个圈。

    总共七七四十九盏，多有的被放在了一边。

    黑暗之中，一圈的灯光，照亮了屋子，随着他的闭眼，念诵赤炎神咒，他的身上与那神像上面都泛起了红光，这种红光之中透着若有若无的金色。

    这些金红之色，又开始蔓延。

    先是从那些灯盏上面刻的字开始，在火光里闪烁光辉。

    这光辉沁入灯焰之中，让原本枯黄的灯光竟是变的更加明亮起来。

    原本黄白的外焰之中，仿佛也染上了一丝金色。

    人间凡火，在这一刻，变成了灵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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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黑蛇，爬上窗台，从一个缺口处朝屋里窥视，屋子里火光涌动，一抹灯光像是剑芒一样，透过窗户的缺口处，照在黑蛇的眼中，黑蛇如受重击，顿时翻倒，然后滑落窗台，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好一会儿，才开始爬动，朝着院外逃也似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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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中

    蛇哥原本不姓蛇的，他的原名叫黎勇，但因为得到族里的老祖宗认可，从而被赐姓‘蛇’，所以被同龄人称之为蛇哥。

    南陵府养阴、蛊者众，虽以强者为尊，但自也有一套规行，每几年都会有一次斗蛊斗灵的盛会，从而选出其同类的王者，王者可以‘蛊’名为姓。

    而‘蛇哥’的奶奶得了‘蛇蛊’的蛇王称号，人称‘雾泽蛇奶奶’，每一个蛊王都可以指定一位后辈，当做是自己的传承人，是得到了她的认可的。

    所以他的身边，便自然的围聚了一群人，其原因有他是雾泽蛇奶奶指定的传承人的原因，也有他本身养的‘蛊’的确厉害的原因。

    “蛇哥，你说，他买那么多的灯做什么？”一个光着脚的年轻人说道。

    南陵府雨水多，所以这里的年轻人若是不上山，则喜欢光着脚，扎着裤脚，坦露着胸膛，头发则是都高高扎盘而起，甚至有些人会将自己的头发剃光，整体看去，都透着一股野性。

    “蛇哥你的乌头已经与你心神相通，不如让它去窥探一下，看看他在做什么？”有人说道。

    黎勇看着说话的人，他的眼睛大，有点暴突，细看他的瞳孔有点像是蛇眼，被其凝视着时，会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黎勇不知道这些怂恿自己的人，是真的没得到消息，还是有别的目的，但是他心中是庆幸，自己昨天在那庙里，没有与这个新来的教谕发生什么直接冲突。

    所以，他的目光横过这几个人，没有接话，只将酒倒在旁边的碗中，又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放在酒中泡开，他的袖子里有一条乌黑的蛇钻了出来，黑蛇筷子长，钻到碗中的酒水里浸泡着。

    蛇鳞微张，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同时黎勇冷冷的说道：“我要做什么，不需要你们的建议。”

    他从不觉得，这些人都如他们嘴里说的那样忠诚老实。

    雾泽人都知道，危险的东西，从来都是藏在阴暗之中。

    ……

    麻五郞带着族人入了山。

    麻五郞豢养的金蚕蛊在整个南陵府都不算是主流，因其前期孱弱，在这个在毒虫、阴鬼遍布的南陵府往往难以自保。

    但是在熬过了前期孱弱的时间，到后面其蛊虫的能力，却直追五大蛊虫，据说若是金蚕蛊能够真正的破茧而出，便能够力压蛊王。

    所以麻五郞在这雾泽县可称得上是一位知名人物，然而他此时却往山上而去。

    他要恢复自己的金蚕蛊，他叫上了自己族里的人，是连夜上的山。

    所要去的地方，是只有他知道的一个地方，深入山中，那里障气密布，尤其是雨后初晴的天气里，障气更是随着水雾升发。

    “五叔，您确定独自进去？”说话的是送麻五郞的一位侄子，已是中年人的麻叶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一夜之间受了重伤的五叔。

    这些年来，五叔凭着蚕蛊为家族争得了许多的好处，从原本寂寂无名的人，变成了族里举足轻重的人，但是蛊师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这么的凶险。

    麻五郞松开他的手，一阵风吹来，他觉得冷，麻叶杆立即说道：“就让小蚁陪你进去吧。”

    他说的小蚁正是经常照顾着麻五郞起居的那个青年，而且他知道，五叔疑心重，不放心自己跟进去。

    “好，你让小蚁过来。”麻五郞说道，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是伤着了，那里有一段不好走的路，需要有人帮助。

    “小蚁，你过来，陪你五叔公进去，一定要照顾好五叔公，如果五叔公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麻叶杆严厉的说道。

    “是，我一定照顾好五叔公。”小蚁肯定的回答道。

    “走吧。”麻五郞一手拄着竹杆，背上背着一个布包着的匣子，朝着那一片雾气笼罩的峡谷之中而去。

    那是毒虫峡，里面障气毒物横行。

    小蚁接过麻五郞递过来的解障丹药，搀扶着麻五郞的一条胳膊，向前走去。

    站在那里的麻叶杆，很想去探寻自己这位五叔的秘密，但是却又不敢，尽管五叔看上去受了重伤，但是他背上匣子里传来的那股躁动的凶意，这让他不敢有非份之想。

    “这新的教谕，不声不响，却原来是一条闷声咬人的虫子。”

    麻叶杆心中想着，他决定，让人好好的监视一下这个赵负云。

    麻五郞在一次机缘之下，获得了一本祭养金蚕蛊的秘籍，里面有一篇是说如何让受伤的金蚕蛊恢复，并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之前，他的蚕蛊在茧中，一直不破茧，他便已经动了心思，只是他不想人工干预打扰了蚕蛊的自然孕育，不过现在却是正当时。

    ……

    赵负云一夜沟通赤君，让他些灯盏染上了赤君神威，但是这还不够，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依然秘祝一天。

    再然后，他将四十九盏灯分成七组，根据北斗七星的阵位摆放，其中赤君的神像，就摆在他的中堂里，属于南方离火位，七盏灯环绕着神像。

    也不知道是火焰映得神像仿佛在燃烧，还是神像的光辉让火焰多了一层神圣之色。

    而其他的六组也依星位在屋子里摆上了，赵负云的床位，便相当于七星里的那个‘勺’位。

    他躺在床上，内观修行，只觉得身心放松，周身有一种暖暖的感觉，这是满满的安全感。

    这个阵法说起来简单，实则一点都不简单。

    他祭炼多年的赤君神像，与自身融入这阵中，看似是北斗七星，实则是九星，人与神像与阵，浑然一体。

    天色再入夜中，这一座小院隐约之间有光亮透出来，刺破了黑暗。

    第二天，不过晴了几天的天气，又开始下雨了。

    赵负云坐在中堂屋内的一把藤椅上，他看的是在山中抄录的《灵物本相经》。

    一个修士，修出了法力，凝炼玄光是一个坎，但是若是勤奋一些，多些毅力，大多数人还是能够凝炼玄光，毕竟凝炼玄光要的是毅力与勤奋，但是修行法术却是要悟性。

    有法术一点即明，便如点灯，火石一碰，火星落下，火焰着了，有些人的心性便如那湿柴，无论如何都明不了。

    而筑道基，除了要悟性，还需要机缘。

    筑基是需要内外相合的。

    以自身玄光法力，合真煞而结符箓，落于脏腑气海之中，便如种下一颗种子，从而使法力突破桎梏，形成一种质的变化。

    而世间真煞，不脱阴阳，不离五行，所以大多是从五行入手。

    金、木、水、火、土，五行真煞，得其一便可入气海而筑基。

    又另有风、雷、元磁、寒冰、纯阳、玄阴、毒障等，还有些混合在一起的，甚至有人认为鬼神亦可称为‘煞种’，合之而可得道。

    所以，便有人将‘蛊’归类为鬼神之属，属于灵种，但是赵负云和山中道师一样，觉得‘蛊’不过是属于‘怪种’罢了。

    一个境界之中，法力不可能无限的增长，只能够纯化，当然其中自有上中下之分，但是不会有那种鸿沟般的改变，然而玄光到筑基却是一种质的改变。

    他下山来这里，虽是奉师门之命在此当教谕，但是他自己是绝对不能够耽误修行的。

    而要筑基，人又不能够离开此地去寻真煞，便只能够自己凝炼。

    天都山之中修行人多，虽有地方会自然的凝结真煞，但是却也昂贵，他无有家族支持，当然买不起，所以只能够自己来了。

    他身后那油灯上面的灯火，已经不是凡焰了，而是有了一丝真煞的雏形了。

    他坐在那里，鼻子里闻着灯油燃烧散发出来的味道，心想若是有檀木油入灯中，便可有安神的作用，但是这里他人生地不熟，这种东西普通人家里没有，所以他买不到。

    《灵物本相经》讲的是世间万物之中的性灵及作用，其又写着在何种情况下会与何种东西相合，会出现什么变化，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宝，都需要熟悉灵物相性。

    而在山中有道师讲草药的药性之时，他都非常认真的在听。

    雨越来越大，起了风，小院子里都已经被雨雾笼罩着，看不清院外的天空了，雨雾遮蔽了光线与视线。

    ……

    一只身子修长，尖耳的白猫在屋檐之下跳跃，她尽量的躲避着大雨，然而无论如何小心，她仍然是被这大雨给打湿了身上的毛，这让她非常的难受。

    身上的白毛在滴水，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她开始辨认方向，可能是雨太大，雨雾浓重，她竟是无法辨认方位，眼中所见的屋子，都若隐若现，整个雾泽县城，竟似处于一片诡境之中。

    她突然警觉的回头，只见身后屋檐外那水烟之中，似有一个黑影从那水雾之中钻了出来。

    白猫虽然被雨雾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但是这近在咫尺的却看得真切。

    她看到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这是穿着一身烂衣服的‘人’，这个‘人’在满是积水的地上爬着，诡异无比。

    白猫朝墙上跳去，这只是平房，只一个窜步在墙壁上一借地，便已经上墙壁与瓦之间的屋檐。

    回头向下看时，却发现，那披头散发的‘人’，已经趴在了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正仰头看来。

    她看到，这是一个面色鼓胀苍白的女子，她那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只见眼白不见黑眼珠，阴森森的看着墙壁上的白猫。

    这是阴鬼，白猫可以肯定。

    她与那女鬼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慑住了。

    白猫身体一颤，背上的毛炸起，发出一声“喵呜”，身上竟是生发出一种类似于虎威般的煞气来，不退反进，从墙梁上跃下，屋檐下半个身子在泥水之中的女鬼，身上阴湿邪气随着她那湿长的黑发涌起，如黑浪一样的欲将那白猫吞没。

    白猫像是受惊了，再一次的发出‘喵呜’的声音，在将被那黑发包裹之时，她的一双爪子快速的抓动着，爪子上面，有灵光泛起，随着她那锋利的爪子，划过如浪的黑发。

    黑发在猫爪之下寸寸破开，白猫从破开的口子钻了出去，却没有跑开，而是在落地的一瞬间，灵动的折身跃起，扑在这女鬼的头背上，双爪疯狂的刨挠着女鬼的头，女鬼的头在她的爪下被抓得稀烂了，黑发散落，却又诡异的朝着白猫的身体缠来。

    白猫感觉到了危险，她转身朝着风雨之中跑去，顺着泥泞的巷子奔跑，脚掌踩在泥水之中，却感觉水像是有什么吸力一样，黏着她的脚，有一股阴冷透着她的猫掌钻入身体之中。

    心剧烈的跳动，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她猛的朝旁边的屋墙上窜去，在她窜起的一瞬间，旁边屋檐的水沟里突然翻起黑浪，一个黑发披散的女人从中翻起。

    那诡异的黑发如黑色的蛇浪，朝着白猫卷来，并锁住了她向上腾跃的空间，但是白猫却极为灵动，身在空中之时，四脚一蹬墙面，却是斜窜了出去，她的身上像是涌起了一股风，裹着她在墙壁上横向奔行。

    堪堪躲过了那在雨浪之中钻出来的诡异发浪，她沿着墙根快速的奔跑着。

    她发现，自己似乎要迷失在这风雨满城的雾泽县的脏臭巷道之中。

    她本就对这里不熟悉，又在这风雨里看不远，一栋栋的屋子都被风雨遮蔽着。

    她短暂摆脱了那女鬼，立即跃上了墙壁，钻入了一户人家中。

    一股阴湿霉味扑面而来，她心中只觉得厌恶无比，此地湿热粘稠，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的双眼在黑暗之中，已经看清，这个房间里居然摆着一个个的大瓮，她就落在其中一个大瓮的盖子上。

    就在这时，一条大蟒蛇从中间那一个大瓮之中窜出，一口朝她咬去。

    白猫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惊跃而起，再一次的窜上了墙壁，从梁与墙壁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哪里来的野猫。”

    她才钻过墙壁，来到另一间屋子，耳中便听到了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这声音才出，她的眼中便看到一条红色的线虫，像是箭一样的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她身上鼓荡起一阵风，身体在虚空里的一折，竟躲开了那条红色线虫，窜上墙壁，又钻入外面的风雨里。

    这屋子里，竟比外面还要凶险。

    她全身已经湿透了，此时的她，一股寒意往身体内钻去。

    就在这时，她看到巷子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阴沉沉的，雨中也看不真切，那个人手里拖着一根铁链，一步步的走过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恐怖的声音。

    她闻到了浓重的尸气。

    这不是人，而是人豢养的‘尸傀’。

    同时，她发现巷子里的流水之中，女水鬼居然已经追了上来。

    而屋顶，不知何时，有一只猴子一样的东西蹲在那里，双眼阴森冷幽。

    白猫灵觉敏锐，感受到自己隐隐已经被包围了。

    她不由的想：“这个雾泽县，难道一县的人都是邪魔外道吗？”

    她发现自己陷在这个雾泽县的县城之中，不知道从哪里出去。

    就在这时，她耳朵抖动了两下，隐隐之间，竟像是听到了诵经声。

    “这是，赤君？”

    她立即朝诵经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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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探

    白猫立在屋檐下的时候，迅速的抖动着自己的身体，身上一团水气散开，同时那一股阴邪也似一起被抖散出去。

    同时发出一声‘喵呜’声，淡淡的虎威出现了，似在为自己壮了一下胆，然后又冲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她顺着墙根，攀着矮院墙，跃到树上，落在屋角瓦面，或者是落在稻草做的屋顶上。

    她的每一次落脚都似经过精心的计算，不让自己陷入完全的包围之中，但是尽管如此，包围圈依然在不断的缩小。

    但好在那一个缺口一直没有围上，而那个缺口的方向，正是诵经声所在的方位，她猜测会不会是这个诵经声，让这些阴邪之物在心中下意识的避开那个方向。

    她踩着风尖儿，在风雨虚空里腾跃。

    耳中的诵经声越来越大，穿过哗啦啦的风雨，她站在屋顶，已经隐约看到雨雾之中的一点华光。

    那是灯火的光芒，晦暗与雨雾都掩不住那火光里的一缕金芒。

    这一刻的她居然有一点激动，因为在这一片大风大雨之中的雾泽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于她的心中，几乎成了邪魔汇聚之地，而在这一片邪魔汇聚之地的中间，居然有一处‘赤君’道场？

    就在这时，从屋檐之下，翻出一只诡异的猴子，一手朝着屋角边缘的白猫抓去。

    “喵呜！”

    白猫在雨中跃起，踩在风尖上借力，一下子便跃过了巷子，然后落在了那透出金色灯光的院墙上。

    在她跃起之时，不光那一只怪猴的手抓了空，雨中一缕黑发也在雨雾里探卷了一个空，白猫回头看，发现自己刚才所站的那一处屋角下方，一只怪猴潜隐在那里，正幽幽的朝着自己看来。

    而屋顶，一个黑发白衣的女鬼，正趴在那屋脊上，一对森白眼球看着自己。

    但是他们都没有再追过来，似乎对于这个小院有顾忌。

    她很清楚，‘赤君’道场会让一切邪魔都不敢靠近，靠近则会被焚烧一切邪恶之念。

    她收敛起心中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正心诚意，跃下院墙，落在小院的院墙墙根处，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屋里。

    透过雨帘看这一座屋子，竟有一种难得的宁静感。

    她快速来到那廊檐下，来到门槛边，探头朝里面窥视。

    她看到在那中堂之中，有一个人半躺在那灯火之下，胸膛盖着一本书，正在高声诵念着歌颂‘赤君’的经文。

    她知道，关于赤君的经文有很多，而且各地的都有不同，有‘驻身经’，有‘赤炎神咒’，还有‘赞经’。

    他的经文是歌颂，声调时高时低，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极为的饱满，屋里的灯光，随着他的声音起伏涌动，像是在与一片风雨相抗。

    风裹着雨朝着屋子里袭去之时，那里面的灯竟不会被吹灭。

    她看到屋里灯盏上面刻着的文字，在火光里闪耀着金色。

    金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一股暖暖的火气扑面而来，她看到自己身上有黑气在火光之中被烧去，心中顿时明白，自己如果没能够找到这里来，估计要陷在这雾泽县的风雨里了。

    其中有一缕黑发在光芒之中焚烧成黑烟。

    她没有冒然的进去，只是在门口窥探着，慢慢的，因为风大雨大，即使是在廊檐下依然会有雨袭在身上，同时，她感觉到院子外面的阴邪浓重，那些之前追杀自己的邪物都汇聚了过来。

    甚至她感觉，整个院子都被围住了，只是风雨掩去了他们的形迹，但是那些邪意、凶恶、阴森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不由的朝屋子里挪去。

    她看着屋子里躺在那声情饱满诵念着‘赤君赞经’的人，他似乎无所觉。于是她轻盈的跃过门槛，钻了进去，就躲在一簇离门不远的灯盏火光下，抖去身上的雨水。

    再看那个人，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心中回忆，想起对方是自己在赤君庙之中见过的人。

    “是他，他不是这雾泽县的人？”她看到赵负云的穿着，以及之前见他时的那气质，都不似这雾泽县的人。

    在她的感观之中，雾泽县的人身上都有一种阴戾气息，眼中满是那种如虫如兽一般的凶意，常常看似畏生一样的低头，但是低着头的时候，眼睛却是躲在发下看人。

    那种如阴暗里的虫子一般的习性，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虫窝。

    而今天，她更是发现，这里不仅是虫窝，还有着许多养阴驱邪的人。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听到了动静，有东西攀上了小院的院墙，她探头一看，是那只差一点将她抓住的猴子。

    虽然仍然有雨雾遮挡，但是因为院子并不大，而屋子里的火光透出，她的猫眼看到那猴子身上的毛很稀少，像是因为训养它的人常鞭打它，这让它身上满是斑秃的疤痕。

    然而，它的眼中满是凶意，兽性之中带着一丝的疯狂。

    她知道，这‘赤君’的神火，会主动烧那些阴邪之物，而这猴子是兽，其意藏于肉身，并不会在靠近之时被灼烧。

    就在这时，她听到雨中似有哨子声传来，她立即想到，那是训猴人的命令。

    果然，猴子在听到了哨子的催促之后，眼中涌起一股疯躁之意，只见它翻过院子来，轻盈的落在院中地面上，它的身上，竟是有背带束着，背带于腰间之处，竟是挂着一把短剑。

    这一只疤面凶猴竟像是练习武艺的。

    它在风雨之中跃下院墙，三步并做两步，便朝着屋子的门口窜来，那一股浓烈的兽性野性，又有被人训养出来的凶意，挟风带雨般的朝着这屋里冲来。

    白猫听到了那哨声就在院外，那种催促使得这疤面凶猴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她不由的发出一声‘喵呜’，既是紧张，也是提醒。

    却在她的声音才出之时，一抹若有若无的火光划过了门口虚空，那火光仿佛一道刀光，划过还跃在空中的猴子。

    猴子被火光里蕴含的力量冲击，竟是翻飞而出，倒翻在院中的泥水之中，它身上的毛并没有被烧掉的样子，但是它的神气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原本的凶意全然不见了，它躺在地上颤抖着，气息极速的散败。

    白猫回头，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人已经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一手拿着一本书收于腰间，一手负于身后。

    他一身灰白纱衣，在风中飘扬着，微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风雨，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一只猴子，而那只猴子在一阵抽搐之后便不再动了，同时外面驱使猴子的哨声越来越尖锐。

    即使是风雨也无法掩盖其中蕴含着的愤怒，好一会儿，外面的哨音也安静下来，只有风雨声，但是白猫看着外面的风雨，只觉得无比的压抑，像是有无数的邪恶，在等着一个命令，要趁着风雨冲入这院子里来。

    就在这时，赵负云开口说道：“怎么，雾泽县的众位高修要围剿我这个大周国的教谕吗？你们是要造反吗？我倒要看看，一次死两个教谕，尔等如何逃得过大周国赤炎军的征伐！”

    赵负云很清楚，这里的人既然决定向大周国臣服归顺，那就说明他们有着必须要归顺的原因。

    据赵负云所知，南陵这一片地区，受到来自于这片森林深处的千山国的压力。

    千山国是一个盟约国，其中有妖、鬼、占山为王，当然，还有人，他们一起构建成了一个国度，里面既混乱又有着一种内在的秩序。

    而南陵地区，则是夹在千山国与大周国之间，只是后来听说，千山国想要将南陵地区纳入到千山国之中去。

    最终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南陵地带反而归顺了大周国，成了大周国的一个边府。

    可能是有过什么条约，所以大周国一直没有在南陵府派驻象征着大周国权威的赤炎军，而大周国对于南陵府的统治力一直都不强。

    然而刚刚死了一个教谕在这里，再死一个，他们肯定怕被大周国认定谋反之类的。

    要知道大周国的赤炎军，就屯在南陵府边的镇南关内。

    大周国的赤炎军，曾经征伐过许多异族，甚至一些门派都不得不臣服，即使是现在仍然有很多人记得，当年的赤炎军征伐无间鬼域之时，赤炎焚烧千里，十余年不熄灭，至今在大周国的西边，还有一座赤炎山在燃烧着。

    这一座山就是当年赤炎军征伐之时，其中的祭酒驱力士垒土为山做祭坛，军师于山坛之上作法，召请赤炎神君降临，一举击败了无间鬼王与及诸多鬼帅。

    虽说那一战之后，其中十余名祭酒在火焰之中成了灰烬，军师回朝之后的第十三年，亦因无法压制身中赤炎而死，但那一战却也打出了大周国赤炎军的威名，威服四方。

    南陵府若说是没有归顺也就罢了，本来大周国也就没那么想要这个地方，只想让南陵地区做为大周与千山国之间的缓冲和屏障。

    但是既然归顺了，却又给了大周国一种公然反叛的感觉，那可能就会招来征讨。

    赵负云的话一出，外面立即安静了下来，那种压抑阴邪的气息，竟是缓缓的散去。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教谕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在追一只猫妖，那猫妖偷盗了在下洞中的一件灵物，若是那猫妖是教谕大人认识的，那便算了，只是在下训养的一只猴子，因为被那猫妖惹怒了，所以不听哨御，误闯入教谕大人的住处，教谕大人可否放其出来？”

    这个说话之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而且他的说辞之中，让赵负云有了驱使猫妖盗宝的嫌疑。

    赵负云又怎会听不出来，只听他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猫妖，妖猴倒是有一只，闯我道场，已被赤君神炎灼烧而死，若是你的训兽，那便进来将尸体带走吧！”

    他的话说出，外面再一次的静了下来，那大雨像是一些人的心情，随风涌动，却入不了这灯光所在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不算久，有人来到院子的门外，开口大声说道：“教谕大人，小的前来领擅闯大人道场的疯猴尸体。”

    他的话落，风雨结成一只无形的手，将原本门闩拔拉开，门瞬间被风吹开。

    修士在炼就玄光之后，便可驱物、虚空画符、摄拿、幻化等。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微低着头，身上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眼睛藏在斗笠的帽檐下，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默默的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猴子，心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他知道义父有多么的喜欢这只猴子，从小训养，凶戾无比，更是灵动，还难得的是将之训练的会使一套剑法。

    可是居然在今天死在了这里。

    他走过去，不敢抬头，因为他即使不抬头，人在风雨里，仍感觉有一股沸腾的火意在那屋子里翻涌，似乎只要自己看一眼，便将沾染上火焰而被焚烧。

    他感觉那股火中，像是有一个神人立在那里，高高在上，冷酷的审视着自己。

    他抱起猴子，猴子身体表面已经凉了，他连看都没有看火光里站着的人，只抱着猴子，一步步的退出门去，门像是被风吹卷，一下子便关上了，他眼中的光亮被门隔开，这才抬头朝院中看去，似想要看那光亮之中站着的人，但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是他转身，穿过街道，出了巷子，来到了一间晦暗的屋子，里面正有一个人光着脚，穿着一身蓑衣，手持一卷鞭子的人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有水滴落在地，韵湿了一圈。

    他将手中抱着的猴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的喊道：“义父……”

    声音打破了宁静，那人突然转身，一鞭子便抽在年轻人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年轻人翻倒在地。

    “废物！”

    年轻人什么话也不敢说，翻跪在地上，而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条巨大如蜈蚣般的血痕。

    那人转过身来，来到桌边，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猴子，眼中通红，有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外面的风雨之中走了进来，这个人打着一把黑伞，腰间挂着一个铃铛。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大汉’。

    那‘大汉’的两只手上各缠着一根黑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大汉’是尸傀！而这个人正是驱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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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

    赵负云将门缓缓的关上。

    他看着门后面藏着的这只湿漉漉的白猫，眉头微皱，他认出这是在那个赤君庙里时，在庄贤歌死过的床上看到过的那只白猫。

    白猫看到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神却像是在想着事情，心中不由的有些发毛。

    此时面前的人与刚刚面对众邪压院时，完全是两个气质。

    之前的他，像是一个绝世高人，无畏无惧，杀了别人的灵兽，反而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那时的他咄咄逼人。

    而现在的他，眼中满是深思。

    赵负云当然不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两世为人的他，很清楚枪打出头鸟，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在山中修行时，也很少展露锋芒，在他看来，一个人修行了什么法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有傻子才会没事去展演自己的法术。

    而到这里来的一路上，他便知道，这里是一个混乱之地，若是自己紧闭房门修行，凭自己的修为，和天都山弟子的身份，当不会有事。

    但这并非是他所要的。

    他觉得，前任教谕的死，不应该只是招惹了这里的人，也不是触犯了他们的忌讳那么的简单。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和那样强势的表现，甚至杀了明显是别人训养的猴子。

    就是在试探，试探他们是否敢明目张胆的来杀大周国派来的教谕。

    结果是他们不但不敢，连冲进来争吵都没有，或许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们杀过一个教谕了，不敢再杀第二个？

    那会是大周国的赤炎军，让他们害怕了？

    肯定不可能，大周国的赤炎军虽然强大，可以伐山破庙，可以攻城破域，但是对方若是杀了人远遁千里，如之又能奈何？

    所以是这里有什么，让他们不愿意再杀人，不愿意招惹来大周国更高存在的注视？

    当然，建立了道场的赵负云，有‘赤君’坐镇于堂中，面对着一众养阴豢蛊的人，他有着天然的优势，并无多少惧意。

    那么现在是否需要去探寻庄贤歌，究竟是怎么招来的杀身之祸吗？

    他不相信，庄贤歌就是因为翻了一座黑庙改赤君庙便被杀了。

    至于说是要颁布什么废除黑庙的政令，朱蒲义县令那里也说只是在私下里说过而已，现阶段不可能这么做的。

    那么，这里的人是因为这两个理由就杀了他吗？

    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理由，有可能是庄贤歌发现了什么，甚至连朱蒲义都没有告诉，而那些人不放心，所以还在监视着朱蒲义。

    至于庄贤歌，则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才杀人灭口。

    当然，这一切都可能是自己多疑而已，也可能就是他们知道了自己是天都山弟子而已。

    他缓缓的蹲下身来，看着面前这一只因为毛全都已经湿了，而显得有些瘦长的白猫。

    “猫妖？”

    赵负云似在问话，又似在自语，伸出手想去捏那一对在火光里透着粉红的耳朵。

    白猫身子微微的往后抑，同时将前左爪举了起来，像是随时准备挠赵负云的手。

    赵负云的手缩了回来，鼻子往前探了探，并吸了吸，他闻着气息。

    如果真的是妖，会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可以说是‘妖’独有的骚味，也有人说是香味。

    他再一次说道：“猫妖？你偷了他们什么东西？”

    白猫却是朝着旁边的窗台一跃而上，并发出一声‘喵呜’，像是在否认一样。

    “呵呵！”

    赵负云站了起来，并不再看她，而是重新坐在那藤椅上，书就搁于腹上，然后闭目，似在睡觉，又似只是养神罢了。

    雨，依然哗啦啦的在下，那白猫又回到屋子里，她觉得这里暖和，一对猫眼在火光里泛着光，四处巡视着，仿佛心中正有着千般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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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时已经到申酉之间，一盏灯摆在桌子中间，撑开了一圈黑暗，使得中间形成一团空白。

    在桌子的周围坐着几个人，他们靠墙而坐，还有一些椅子是空的。

    “我那训养了大半辈子，比我儿子都还亲的猴儿死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说话的人看上去精壮，下巴上有着短须，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条卷着的鞭子。

    他光着一双脚，裤脚与袖子都是卷起来，一双眼睛里泛着血丝。

    他同样的姓黎，名叫黑皮，但是他有一个浑号——耍猴人，随着他的年纪变大，法力也越来越浑厚，大家都称他为猴爷。

    他一生未娶，但却有过不少女人，可是没有人为他生孩子，所以他收了不少义子，而不是像别人那样收弟子。

    在隔着他一个座位，那里坐着的是一个腰间挂着铃铛的老人。

    他姓阴，叫阴无寿，家传役尸术，炼尸、养尸、役尸，在整个雾泽县算是大家。

    役尸的人都是需要在结婚成家之后，这才开始真正的炼尸，因为开始接触尸体之后，人身中的阳气会极速的消耗，阴气累积，然后就会无法行夫妻之礼。

    很多旁门左道之法，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弊端，所以才会被称为旁门左道，即使是他们能够获得一时的法术，却总是难得长寿。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看上去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很深，没有任何血色的样子。

    她姓尤，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大家都叫她尤湿婆，养有一个女水鬼，她自己也总是一个人住在雾河边上的芦苇荡之中。

    “你想怎么样？”尤湿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像是喉咙里有一口痰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此人杀了猴儿，又威胁我们，必须得让他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黎黑皮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

    “你不要这么大声，我们还没有聋，听得见。”旁边的役尸人阴无寿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再杀了他？难道你真的想惹来大周国的赤炎军？”尤湿婆阴冷冷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被赤炎军吓到了，我看，赤炎军不可能因为一两个教谕死而来这里，府君那边就不会允许他们来。”黎黑皮肯定的说道。

    “那么天都山呢？”阴无寿依然是淡淡的声音问着。

    黎黑皮的神情却是为之一滞，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是不是天都山弟子，还难说，我们也只是听说而已，又没有人跟我们确定，再说了，即使是天都山弟子又怎么样？”

    “这茫茫大山，即使是天都山来人，又能奈我们何？再不行，往千山国里躲一躲便是了。”

    “说的这么轻巧，既然如此，当时又何必归顺于周朝呢？”尤湿婆说道。

    “那是府君他们做的决定，可没有问过我。”黎黑皮嘴硬的说道。

    “呵呵，我记得，当时府君派了使者来此地问过，有人当时是说唯府君马首是瞻的。”阴无寿说道。

    黎黑皮被人提起了曾经说的话，心中一怒，说道：“你们就说怎么办嘛，反正我的猴儿不能白死。”

    “其实说到底，他也没有来招惹我们，我们只要不去招惹他就行了，你也看到了，他在这里，只两天时间便建立了一座道场……”

    “那灯光之中的神威气息，让我的‘尸傀’都不敢靠近，他还只是收集我们县中平常人用的灯盏，便能够做到这些，保不准他的手上还会有别的法器，大派弟子，手段就是多。”阴无寿说道。

    “怎么就大派弟子，又没有人确定。”黎黑皮显然不愿意承认，他知道，若是确定是天都山弟子，县里会有更多的顾忌！

    “小派弟子，可没有这般短时间内建立起一个道场的本事，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行吗？”尤湿婆说道。

    “你们今天怎么了，一个个都给我上眼药是不是？”黎黑皮说道：“我的大猴虽死，但我还是有其他猴儿的，莫不是以为我已经成废人了？”

    黎黑皮的两眼之中闪动着凶光，来回的看着尤湿婆与阴无寿两人。

    阴无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同在雾泽，不说有多好的交情，但至少都是知根知底的，你猴爷有什么本事，我们很清楚，不要说这样的气话了……”

    “我们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冷静一下而已。”尤湿婆声音混浊的说道。

    “是啊，我们杀那个庄贤歌，是因为他有了必须死的理由，而赵负云没有。”阴无寿说道。

    “你们不要忘记那一只猫。”黎黑皮冷冷的说道。

    “那一只猫只是闯到了外围，就被我们发现了。”阴无寿说道。

    “那么我们这样子追杀，那只猫如果跟这个赵负云说，对方难道不会怀疑吗？”黎黑皮说道：“我们都很清楚，那绝对不是猫妖，它的身上没有妖气，而是人幻化的。”

    “若是说了，那难免会有怀疑……”阴无寿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明天我们约见一下这个赵负云，正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追杀那只‘猫’，我想，他为了探听消息，一定会来……”

    “他若是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下蛊毒？”黎黑皮兴奋的说道。

    阴无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到时看情况再说吧，明天正好探听探听他的虚实，看看他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什么，说起来，新教谕到来，我们做为本地人，应当设宴欢迎的……”

    “应当欢迎之……”尤湿婆也说道。

    “还有，通知麻家人。”阴无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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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时，雨已经停了，而那一只‘猫’在天将亮之时便离开了，赵负云也没有去探寻她身上的秘密，因为他感受到了她的拒绝之意。

    他穿过后院与前院之间的那一重门，那里有一口井，他从那井中打了一桶水回来，然后烧水。

    在这里饮用的水，他都要烧一烧，倒在杯中时，还要放在灯火之下照一照，若是水中有东西，那在灯火的神威之下一定藏不住。

    一番洗漱之后，他来到外面院子里行功。

    一夜雨落，雨停却是天放晴。

    院门紧闭，面东而采朝阳紫气。

    他的肚子在缓缓的起伏，双手高举，状似环抱太阳，而他环抱的虚空，却是有光芒如霞，被他不断的吸入腹中。

    天都山的修行，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希望所有弟子能够在初期打好基础。

    而感悟阴阳，调和阴阳便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的修行告一段落之时，院门被敲响了。

    有一个穿着草鞋，扎着裤脚的年轻人敲门，他的来意，赵负云很快就明白了。

    虽然对方说为了迎接自己的到来，要设宴为自己接风，尽管他尽量的说的好听一些，但赵负云知道一切都是昨天晚上的事。

    那只猫究竟因为什么而被追杀，他想知道，但是他不想以强求的方式知道。

    他想知道，庄贤歌怎么死的，但不想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时间有的是，他等的起，只要等的时间够久，自己人又在这里，总会有机会的。

    现在对方的人主动来接触，看似是一个机会，但是赵负云不觉得是，因为现在正是对方高度紧张的时候。

    他不想以身犯险，离开自己的道场，却进入别人的老巢之中。

    所以他拒绝了，而且他觉得，或许会有人来帮自己探路。

    他辟谷，只需要饮些水便可，若非是早上的时候采摄了朝阳紫气，都不用怎么喝水，因为到了晚上采食阴露自然的补充水分。

    不过，早上采摄了朝阳紫气，白天就会生出一丝的躁意，所以会想喝水，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晚上采食阴露来调和阴阳的原因。

    他坐在那里先是炼一番玄光。

    这玄光在外人看来，就是飘飘忽忽的一抹清光。

    但是修行人自己却很清楚，这玄光是法力的凝炼，是意念的打磨。

    一开始的法力，便是飘飘忽忽，松柔如绵花，无法提摄，无法驱御，画符都难做到凝而不散。

    但是随着不断的打磨凝结，法念便生出真正的力道来。

    其中打磨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缠结法，这结绳是以自己法念在意识之中不断的打结，他记得自己初练之时，一结便是一个多月，结的头昏脑涨。

    之后编绳法，这是将自己的意识分为几股，然后将之编成绳，如果能够做到在意识之中编织而不散，那么法力便可化生玄光了。

    之后便是悬一个铃铛在那里，然后用自己的玄光一次次的去冲击，使得铃铛发出响声。

    能够做到玄光灭焰、摄水，已经算是玄光修士之中的高手了。

    法力，其中有一个玄之又玄的‘法’字，又有一个‘力’字，法要悟，力要练。

    现在赵负云当然可以做到玄光灭焰和摄水了。

    但是每隔几天，他还是要练一番‘缠结’、‘编绳’及吹铃铛，只是不是单纯的缠结、编绳和吹铃铛，而是三者一起，分开几个股一起进行。

    这不仅可以不断的凝实自己的玄光，还能够让自己做到念意分化，一心多用。

    很多法术的基本功，都是需要长久练习才能够见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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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行商

    赵负云拒绝参加他们的接风宴，这让那几个准备了一番的人心中疑惑，随之是一种莫名的愤怒。

    精心商量了一夜，做好了准备宴请的人，想好了各种情境下的说辞，可是对方却一口拒绝了。

    即使是阴无寿，他自己之前劝死了猴儿的黎黑皮要冷静，而在听到了赵负云的拒绝之后，也是破口骂道：“……天都山弟子了不起？看不起我们这吊角楼里的修士，惹火了我，把你炼成尸傀……”

    但是赵负云不来，他们也没有办法，生气一番之后，只能够将这口气闷在心中，等待有机会来报回来。

    至于县令朱蒲义也没有来，因为请赵负云的时候也请他了，他听说赵负云也会去，自然也就答应了。

    不过他心中害怕，所以走之前来赵负云这里，要和他一起去，而赵负云则说自己不去，那他自然也不敢去了。

    只能是称自己突然肚子不爽利，所以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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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那一天晚上的大雨之后，雾泽县便连续天晴，似乎南陵地带的雨季已经过去了。

    赵负云每天都是在院中完成自己的修行功课，诵念一次赤炎神咒，祭一次灯盏。

    然后就是看书修法。

    他在道场之中，重点练习的就是刀兵决与御针术。

    刀兵诀是以自身为容器，合以天地的意志成自己的意志，从而让目标随着自己的意志而改变。

    刀兵决是一个根本，也是一个框架，很多法术都可以往里面填塞合流。

    刀兵诀开篇之语便是说：“一切的法，皆合于我心，为我刀兵！”

    他现在练习的正是刀兵诀，合‘赤炎神君’的神威，再合以‘焚’字法咒。

    他自己祭炼了一个赤炎神君的神像，对于感应赤炎神君的神威，自然是很容易的，如今又是在以赤君为根本建立的道场之中。

    他能够感受到那种火焰的燥意。

    他坐在中堂之中，院子里立了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一块布，在微风之中晃动着。

    他凝神静气，左手如虚握拳收于左腰间，右手的剑指插于左手的拳眼之中。

    如在鞘中的刀剑。

    突然拔出手指，如拔剑，又如拔出的是指挥棒，朝着院子里的那一株草上一指，同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他的胸腹之中涌出。

    “焚！”

    声与剑指的指向，这一刹那，他的意志代表了整个道场的命令。

    道场又相当于一方小天地。

    那一株草竟刹那之间燃烧了起来。

    赵负云心中欣喜，他练了很久的‘焚’字咒，一直未能够修成这个‘焚’字法咒。

    此前只在朱蒲义的梦境之中做到过，而现在则是在现实之中。

    “难怪道师曾说过，任何一个人都要学会布道场，一个修士的道场既是身心安居之地，也是修行地。”

    “创造出有利于修行的环境，对于领悟法术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感受着那种‘焚烧’的法韵，又感受着那种对于阴邪极度排斥的‘神威’。

    以自己的本我神念去感受，慢慢的便会形成一个印记。

    这种印记，就称之为‘符箓’。

    筑基是需要在通过真煞合以玄光，在身体之中凝结一道本命符箓的，从而形成一种根本上的质变，筑就道基。

    而从他获得那一截雷击枣木之时，他用以雕刻了‘赤君’神像，那么便注定他在‘火’的方面，有更多的体会的机会。

    所以他炼的第一件法器‘火毫针’也是火属性，建的道场也是‘火焰’道场。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将来筑基，大概身中凝结的符箓种子，也会是与火焰相关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而结符箓种子之前，感悟到的东西越多，那凝结的符箓种子便越是玄妙，而能够获得的神通，也就越多。

    又一天过去了，他发现自己等的变化可能来了。

    因为这一天，县里来了一支行商。

    其中的东家以及伙计和镖师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总共十八人。

    商队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微胖，但是脸上满是行走江湖的风霜，以及一张笑脸。

    他的商队之中带了七大车的货物。

    车上装的都是从别地运过来的生活用品，看上去都很精致。

    雾泽县自从纳入了大周国之后，便有商队敢来了，以前都是他们自己出去采购。

    这是因为，他们这里的风气实在是差，因为来这里卖东西的人，往往人财两失，货被抢走，甚至人也被留了下来。

    这些年好些了，但是商队来的依然少。

    这个名叫大风商行的商队来了之后，只三天便将车上的货都卖光了。

    但是卖光之后，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开始收货。

    大家都知道，行商运货来卖，不可能空着车回去，必须带当地的特产到别的地方去卖。

    雾泽县有什么特色货物，能运到外地去比较好卖呢？

    赵负云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些行商肯定会知道。

    出乎赵负云意料的，是他们居然开始收蛊种，收阴鬼，还收一些雾泽这边独有的材料。

    比如毒，比如一些精石。

    还有这里的一种树，名叫阴柳，生长在阴湿的水中，喜阴不喜阳，若年份在三十年以上的，其树心则做为聚阴旗（幡）的旗杆。

    当然，他们还收本地的一些药酒虫酒。

    收的东西很杂，看不出什么目的，赵负云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商行东家的女儿。

    那女子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样子，赵负云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但是不知为何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从那马车之中出来，并且打量着那些围观的雾泽县人时，看到在人群之外站着的赵负云。

    两人的眼神相触，赵负云便知道了自己的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熟悉的不是这个女人的相貌，而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就像是一只猫。

    她修长的身形，像极了那一只白猫。

    尤其是她的眼睛，竟是与那白猫的眼神格外的相似。

    虽然只眼神一触，她便将目光若无其事的移开，但是赵负云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于是回到了道场之中，他拿出自己的笔墨，开始做画。

    他画了一只鸟，墨将鸟身上的羽毛都染成了黑色。

    当天色黑暗之时，他用剪刀剪下了那一只夜莺鸟，来到对着前院这边的窗户，将之打开，却同时紧关其他的门和窗户，然后回到中堂里的那个藤椅上，半椅着。

    将纸鸟合在掌心，然后闭上眼睛。

    他在心中观想着夜莺鸟的样子。

    他以前为了练习幻化夜莺鸟，曾亲手养过一只，从小养到大，观其习性，为其梳理羽毛。

    还曾对死去的鸟进行过解剖，观察脏腑骨架，亦曾在都下城之中，跟随一位很有名的画师学习过画画，尤其是画鸟。

    这一只纸鸟在他的掌心之中，突然动了起来，由单薄变得饱满，内里似乎长出了骨架、羽毛，将整个身体都撑了起来。

    “叽叽！”

    一声鸟鸣声响，赵负云睁开眼，同时双手分开，一只羽毛丰满的夜莺鸟，在他的手上一蹬，轻盈的跳到空中，扇动翅膀从那后面开着的窗户钻出，飞上夜空。

    一点玄光幻化，一点念头寄托。

    夜莺在空中飞着，穿过大半个雾泽县，很快便已经来到了那伙行商所在的住处。

    那伙行商租了几间排屋住下，但是并没有入县城之中来，骡子都解开了。

    夜里，那些屋子里，每一个房间里都亮着灯，然后可以看到有人影印在那窗台上，可以听到里面有不同的人在说话，甚至在用方言划拳。

    赵负云幻化的夜莺听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树下落到屋顶上，再又从屋檐那里钻进去。

    正好看到，几个人坐在那里吃酒，但是那些人动作僵硬，只有一个人不断的改变着声音说着话，活灵活现的样子。

    赵负云立即明白，这人擅长口技，模仿着众人的声音，而那些坐在那里，身形僵硬的人，都是假人。

    也是幻化之物，只是那个擅长口技的人要幻化操纵太多了，所以身形僵硬，然而关着窗户，只看窗户上的影子却根本就无分辨不出来。

    他飞出来，来到另一个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之中，那里正有一个人伏案书写着什么。

    亲眼见到之后，他才发现，那也是一个幻化的假人。

    他们去了哪里？

    赵负云不清楚，于是他在那旁边的树上等，没一会儿，灯灭了，像是里面的人都休息睡觉。

    在天将亮之时，他却发现屋子里的人气突然旺盛了。

    他再一次的来到屋檐下，却看到一个个真人。

    他心中微微疑惑，便细看那地面，发现那些土都有松软的样了。

    于是立即想到地行术。

    有些在某方面有天赋的人，能够早早的学会一些遁法，比如地行术，也可以是通过符箓而施展。

    从那房间里的土来看，这些人要么用符箓施展地行术离开了，要么是自己有地行法术。

    他想听听这些人有说什么，但是发现这些人回来之后，并不谈论其他的事，只一会儿，便上床休息了。

    不过，赵负云清楚，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地行术并不能够在地下行太远，符箓同样如此。

    而方向，肯定是城外那边的山中，不可能往城中去，所以他飞在天空，开始在他心中估计的距离之中来回的巡查。

    终于，他看到一片林子里，有一团新土。

    那新土像是坟包一样，鼓起来，松软无比，土看上去像蚁窝一样的，非常的细。

    他知道，这就是被法术炼过的土，那些人施展地行术，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夜莺在天上出现一丝光亮时飞回了小院道场，钻入窗户的一刹那，燃烧了起来，化为一团灰烬从虚空飘落。

    而在那里躺了一夜的赵负云站了起来，开始做早课。

    白天，他在县中巷子里到处走着，感受着这里的人文气息，看这里的人的生活情况。

    每走一次看一次，就觉得大家过的是真的苦。

    一天到晚的忙碌，却只是在为温饱而努力，关键是即使如此努力忙碌，却还是难以做到温饱。

    他看到很多人穿着的衣服破烂，有些小孩衣不蔽体，这里的很多大人也都不穿鞋子。

    即使是那些养蛊豢阴，有法术的人，也不见得过得多好，吃穿用，都极为普通简陋。

    他们像是荒山里的虫豸一样，艰难的活着。

    他走过很多的屋子，有时候会停下来，静静的听一听，能够听到一些屋子里的蛊虫的鸣叫声。

    这里的人养蛊，像是一种生活一样。

    而且，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股风气，这里的人喜欢将养废了的蛊用来泡酒喝。

    当然，还有一些设灵堂，养小鬼的，这些都是旁门左道，玄门弟子不屑修持的法术。

    但是在这里却大行其道，而且他还发现，这里经常死小孩子，不仅是少年，还有婴儿。

    但是死了没有谁下葬，都是去养了小鬼。

    甚至有些是母亲把自己去世了的孩子养成了小鬼，她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赵负云将这些看在眼中，心中只能够是叹息。

    当天晚上，他再一次画了一只夜莺，剪化而出，来到了那片小树林里等待着。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那地底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钻出来之时，那一处的泥土像是水一样的翻起。

    一个个的人钻出来。

    其中就包括了那个赵负云觉得像猫的女子。

    他们出来之后，一个个安静的在林中穿行，他们好像有着极强的目的。

    夜莺在林中飞行，静静的跟着他们。

    他们在来到一处沼泽边时，每人吃下一颗丹药，应该是辟毒丹。

    因为这里有很浓的障气。

    但是他们在这时，每个人都拿出一张符箓来，符箓的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便一个个都在黑暗之中消失了。

    隐匿形迹？

    赵负云发现自己竟是无法看到他们，所以他直接往前飞，可是在飞了一阵子之后，他整个人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纸夜莺已经到达了所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夜莺在空中便突然化为一张纸鸟，飘落在地上。

    同时，赵负云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这栋大院中间的门那里出去到前院，再翻墙而出。

    他并没有修什么隐匿藏形之法，即使是本身的幻化之术高明，也无法做到让自己这沉重的肉身化为猫、鸟之类的动物。

    所以他只能以肉身朝着自己纸莺幻化的地方而去。

    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可以肉身幻化成猫，要么有独门秘法，要么是有着某种天赋。

    他很快来到了自己纸莺坠落的地方。

    突然，耳中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行商，等你们多时了，今天就把你们都喂了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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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调修离山

    庄心妍发现自己一行人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不过她根本就没有意外。

    因为她之前来过这里，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雾泽县的危险，所以才带了这些人来。

    这些人是属于土夫子与搬山道人的组合，他们化装行商，其中的东家就是一位搬山道人。

    这些人都是盗墓摸金的好手，当然，这些人虽然以倒斗摸金为主业，但是抢掠杀人，亦从不曾少干。

    她请这些人来，就是告诉他们，这雾泽县的人发现了一座妖墓，有人正在偷偷的挖掘。

    这当然是庄心妍乱说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庄贤歌跟自己说，雾泽县本地的那些虫豸样的人在偷偷摸摸的开山，不知在挖掘着什么。

    而她在家中查了史料书籍，发现在很早以前，雾泽这里曾有一个大妖盘踞，只是后来死了。

    有人说是受雷劫而死，有人说是被尚未立派的天都山开派祖师，以神霄雷法而诛杀。

    但又有其他说法，说是其实这大妖当时只是受了重伤，自己修了一座大墓为道场，藏身其中。

    反正有各种说法，庄心妍便以这些传言为基础，向那些搬山道人和土夫子说了，然后邀请他们一起前来。

    庄心妍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的哥哥报仇。

    庄家自她爷爷那一代便开始没落了，到她父亲竟是连筑基都未能够便死了，而到她这一代，仅只有她与哥哥庄贤歌通了修行。

    而哥哥庄贤歌为了重振家声，便响应了‘道子新政’征召，成了这南陵边府雾泽县的一位教谕。

    她一开始接到哥哥的信，上面说这里的人荒蛮不通教化，法术恶毒，他要改变这里的风气。

    后面又接到一封信说，这里的人似乎在做着什么隐蔽的事，似在挖掘着什么，庄贤歌分析可能有什么宝物，或者是曾经统治这一片地方的强者之墓。

    又或者是什么洞府，要知道这个世界，自有人修行以来，数万年的时间里，修士层出不穷，会发现前人的洞府，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庄心妍知道自己的哥哥起了心思，因为庄家的底蕴已经没有了，甚至是筑基的传承，都在父亲的手上缺失了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庄贤歌会响应‘道子新政’的原因之一，而且在看到了那封信后，庄心妍就知道，自己的哥哥肯定想要据为己有，至少要从中分一杯羹。

    然而她在查雾泽那一片地方的历史之时，却再也没有收到哥哥的信了，再收到消息时，却是自己的哥哥死在了雾泽县。

    所以她要报仇，报仇的同时她还想看看他们究竟在挖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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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们的耳中听到了一群虫子飞动的声音，然后眼中看到一只只绿色的飞虫，那飞虫有着锋利的口器，一对对复眼像是能够看破隐身。

    “冲！”

    说话的是那个搬山道人，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够看到他原本总是一脸笑意的脸，此时已经森寒冷峻，常年与这些阴邪之物打交道，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着什么。

    他很清楚，这些豢养蛊虫的人虽然难长寿，但是蛊虫的能力多种多样，很是麻烦。

    他伸手在一个布袋之中一抓，手中便多了一把红色的粉末，朝着空中一洒，那些还在外围的蛊虫顿时转向，纷散开来。

    而被药粉笼罩着的蛊虫，却像是一只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撞在树上、叶子上，随之掉落在地上。

    有一个人的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微光，人如鱼跃入水中一样，朝着地面一个扎扑，便已经没入了土中，他入土的一瞬间，厚实的土竟像是分散成黄色的水浪一样，翻腾了起来。

    不只他一个，而是好些个人，都先后的钻入了土中。

    他们会地行术，是正宗的土夫子，这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漆黑的森林之中，只一转眼之间，便看到到处微光点点，一闪一灭。

    这是法术的光华。

    黑暗之中，有尸傀，有阴鬼，有蛊虫，而那些土夫子与搬山道人，他们善于入地挖墓，常常与这些东西打交道，所以克制的手段也多。

    一时之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庄心妍往地上一趴，便已经化为一只白猫，她身上的衣服褪去，然后看定了方向之后，开始朝一个方向钻去。

    这一片林子，因为树木高大，所以林下反而是空旷的，没有什么低矮的树，满地的树叶，头顶一弯月，照不透那遮蔽着一切光源的树叶层。

    赵负云站在暗处，他眼中看到前面那此起彼伏的法光。

    这种于黑暗之中的争斗，是最为危险的，他觉得自己如果在这种环境之中，四面皆黑暗，不知敌从何来的话，要想全身而退，也难。

    他的心不由的起了涟漪，在道师的嘴里，这些人都是左道旁门，都是难以结丹的人，但是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之中，生死搏杀，却不管你的修行潜力如何。

    凶恶、凶险。

    他在山中，也曾下山做各种任务，但是从未曾遇上过这种混战。

    他的双眼并不能够看透黑暗，所以他没有多少安全感，尽量的隐藏自己。

    而那些在黑暗之中战斗的人，都是能够在黑暗之中视物的。

    赵负云同时又在想，若是自己这个时候，也在其中，该当如何应对，又能否应对。

    他感觉有大蛇缠住了一个人。

    也看到有一个尸傀正被符火焚烧。

    见有人洒出一片药粉，驱散一片虫子。

    这时，他再一次幻化出来的夜莺看到了那个女子，她幻化成了一只白猫，正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跑去。

    他也跟了上去。

    玄光期的修士，若是想要修成遁术，而又没有相应的天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需要的修行资源也不容易得到。

    所以赵负云并没修行遁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敛息凝神，他也努力练习过藏形匿踪的技法。

    而他努力修行夜莺鸟的幻化之术，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通过幻化夜莺鸟，而弥补自己夜中难远视的弊端。

    好在那白猫也是绕过混战的那一片地方，赵负云努力而小心的跟着，好在他身上有解毒的丹药，不怕这里的障气。

    那是他知道要来这里之后，特意准备的。

    紧跟慢跟的，赵负云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他来到了一处洞口，借着天上的淡淡月光，他看到，这个洞口有静静的水流出，同时一股浓烈的阴气随着水而流淌着。

    而他通过纸鸟看到那白猫，就是钻进了这个流淌着水的洞中。

    赵负云却是开始观察这座山，只见这座山雄浑无比，像是一把椅子，他小心的绕到一侧去，却是看到另一边有人开出一个山洞。

    细看那一个洞像是个洞府的口子，而那白猫消失的地方，则是山阴之处，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赵负云看此处的山势地形，确实是一个藏风藏气的好地方。

    那个洞口不细看也看不出来，而且，看似什么也没有，但是赵负云却能够感觉到那里有着许多凶戾的气息。

    应是被布下了‘蛊’。

    他猜测，若不是今天那些土夫子与搬山道人前来，这山洞的里外应该也会有人把守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侧边有幽冷凝立。

    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于是往后退，他敛息藏神，所以未能够及早发现黑暗里的东西。

    同样，那黑暗里的东西也就不怕他了。

    他的法力凝于眼睛上看着黑暗，黑暗化开一些，他隐隐像是看到有一个人。

    他后退几步，对方便逼近几步。

    赵负云左手虚握拳收于腰间，右手的剑指插入拳眼之中，如刀归鞘，又如手握刀柄欲拔出。

    当他完成了这个动作之时，黑暗之中的影子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赵负云捕捉到了对方一丝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指拔出，如拔剑一样，虚空一划。

    仿佛有淡淡的微光划过虚空。

    同时他的嘴里吐出一个咒音来。

    “杀！”

    那黑暗之中还来不及退步的阴鬼，便被一股力量撕碎。

    赵负云没有停留，立即退走。

    他知道，这个阴灵死了，其主人一定会知道有人到这里来了。

    而在那洞中留守的一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一盏灯，照着他眼中的一丝惊讶之色。

    “有人居然摸到这里来了，他们居然没有拦住。”

    他起身，往山洞门口走去，而他身后的黑暗，却像会蠕动一样，跟紧着他，形成一股滚滚鬼影。

    他来到自己那用来放哨的小鬼死去的地方，那里只有散去的一团阴怨之气，而入侵的人已经不在了。

    赵负云在天亮之前，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道场之中。

    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发现了那个地方就已经够了，至于后面究竟是什么，可以从长计议，待做好准备后再探。

    到时若是能够探出个大概，一封信发回天都山，道师也能够请得了，只要那里面的好处足够便可。

    而天亮之后，上午之时，他前往那个行商驻地所在之处去看，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至于那些人是死是活，赵负云并不关心。

    人在江湖，探幽寻秘，死于非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正统修行人正常的寿命悠长，但是很多修士，却连普通人的普通寿命都没有活到就死了。

    第三天的时候，傍晚之时那只白猫却是回来了，虽然她的身上没有伤，但看上去却非常的萎靡，身上缠满了阴邪之气。

    她在进入道场之时，身上隐隐之间发出哀嚎，那是附于她身上的阴灵被道场里的火焰烧灭了。

    赵负云看着白猫，白猫看着赵负云。

    “姑娘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是欲把敌人引给我？”赵负云拉过椅子，坐在了白猫的身边说道。

    白猫却是跃上了旁边的桌子，她也开口说道：“你之前跟着我也去了那里。”

    “哦，被你发现了？”赵负云淡淡的说道，一点也不意外。

    白猫盯着赵负云，没有说话。

    “姑娘，你以那些人转移视线而趁机进入那山中，可有所得？”赵负云说道。

    “那里面是一个阴邪之地，既是一个坟墓，亦是一个道场。”白猫说道。

    赵负云却是抬起头，看向了外面，说道：“看来，你确实被人跟上了。”

    “天都山弟子，岂会怕这些人？”白猫说道。

    “呵呵，天都山弟子也会死。”赵负云说道：“姑娘的身份，可否见告？”

    “我叫庄心妍，庄贤歌是我的哥哥。”白猫很直接的说道，原本她还存了和自己哥哥一样的心思，想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宝物。

    但是在看过之后，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探不了。

    “哦，原来如此，为兄报仇！”赵负云说道，却是起身从另一边的桌上拿起一封信。

    “我这里已经写了一封信，你帮我送到飞龙山金泉洞中去，你哥哥的仇大概就能够报了。”

    白猫看到他早就写好的信，有些惊疑的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不，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早就写好了信，等待着一个合适的送信人而已。”

    “若是一直等不到呢？”庄心妍问道。

    赵负云却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个白猫那一次会被逼的往自己这里躲，这一次想要全身而退更难。

    整个雾泽县，对于她来说，只有自己这一个安全点。

    “你怎么送我离开？”庄心妍问道。

    就在她问出这一句话时，后面一张桌子上，有一张剪纸泛起了光，光芒之中一只黑鹰从中站立了起来。

    它立在那桌上，歪着脑袋看过来，神骏无比。

    “你可乘此鹰而离开雾泽县，此鹰约可飞行十余里左右，到时就由你自己走了。”赵负云说道。

    十余里，已经可以将她送出这雾泽县的中心地带了。

    庄心妍觉得，一切都似在其意料之中一样，一切都是做好的准备，就等自己到来。

    庄心妍其性似猫，有着一种傲气，她哥哥亦是如此，所以她才会一个人跑来想要为哥哥报仇。

    但是此时面对着赵负云，她却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起来了。

    赵负云倒不觉得自己能够算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凡事多做些准备才好，做好了准备，然后才是等。

    修行之人，一定要能够等得起。

    既要有奋发之气，亦要有静待之心。

    没有什么是一定要得到的，但是若是出现在手边了，那就一定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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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敢

    庄心妍在天黑下来的一瞬间，乘黑鹰离开了。

    她也明白，赵负云若是想要离开，也是很容易的。

    带着信，趁着夜色，她以猫身坐在鹰背上，从窗户里飞上天空，然后在雾泽县之中盘旋了三圈，她看到朦胧的月光之中。

    雾泽县各家各户里的点点灯光，又以赵负云这里最盛，然而赵负云的道场之外的一圈却是黑的。

    她的猫眼看到了院外的黑暗之中，有一具高大的尸傀站在那里，有一群猴子，还似有阴鬼。

    她看到这些人之时，黑暗之中的人似乎也看到她了。

    “吃了她。”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她看到一个穿着本地特色盛装的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之中有一个布袋。

    她将布袋解开，有虫自布袋之中涌出，刹那之间，点点淡金色的虫子飞上了天空。

    庄心妍心中一惊，黑鹰也拔高，朝城外快速的飞去。

    那虫子却并不能够飞高，只在下方飞着，同样，也飞的不够快，慢慢的被摆脱，出城大约十余里，黑鹰便降落在地上。

    庄心妍知道，已经到黑鹰所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她隐隐的听到有虫子振翼的声音，远远的看到似有点点金光在月光之中朝这边飞来。

    黑鹰却是飞起，迎着那虫子飞去，她知道，这黑鹰是要为自己阻挡追杀而来的虫子。

    她在林间奔行，速度很快，期间不知怎么招惹了一只狐狸，被狐狸撵着追了一段路。

    后来，她路过一个镇子，偷了一套女装，重新幻化成了人，穿上衣服，继续朝着飞龙山而去。

    她是知道飞龙山的。

    其实飞龙山并不算多出名，因为这山并不怎么高，不过形态很好，其山脉以飞龙之态而出名。

    她因为不是这一带的人，只是在查雾泽历史之时，看到过关于飞龙山的记载，上面说，上古之时，有黄龙渡雷劫不成，而坠落于此，其身死之后，迅速的化黄土，年久成山。

    只是大家觉得，坠龙山不太好听，便起名飞龙山，寓义是希望那受劫之龙能够再腾飞而起。

    对于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人们总能够抱以美好的祝愿。

    曾也有人认为这一座山会成为一座灵山，只是很多人到那里，却发现那一座山很荒凉，黄土坚硬，干燥无比，连开田种药种灵稻都不能。

    所以慢慢的那里就被人遗忘。

    庄心妍心中想着这飞龙山的信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飞龙山里居然有一个什么金泉洞。

    她一路不停的朝飞龙山而去，一路没有停歇，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到一点，那么赵负云可能就早脱离危险。

    在天亮之时，她终于来到了飞龙山，但是她却找不到金泉洞在哪里。

    书上记载着飞龙山并不雄浑，但是来到山前，却也不是一眼所能够望穿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山上也已经长满了树木。

    而赵负云也没有说怎么找，实在是他自己也没有来过，他只知道这南陵府有一位师门长辈在这里开辟洞府修行，这是他在山上这么多年来，山中道师有时候讲些地理知识，便会顺便的讲一讲哪座山上有谁在那里开辟了洞府。

    她找不到，心中一急，来到高处，大声的喊道：“天都山弟子，赵负云求见金泉洞洞主。”

    “天都山弟子，赵负云求见金泉洞洞主……”

    一连喊了三遍之后，便有一个声音从山中传来：“那女娃，不要再喊了，自龙首下逆鳞之处有一隐蔽洞口进来。”

    庄心妍并未筑基，不会腾云驾雾，也不会剪纸成鸟带自己下去，但好在从侧面找到了一条下去的路，然后看到了一个洞口。

    洞口被人修整的很好，可并肩过两人，洞口有四个大字——金泉洞天。

    洞口有台阶向下，有微光透出，她抬头，看到的是这一座大山似龙首抬头。

    若非是别人告诉她，又如何能够知道这里居然有一个金泉洞。

    她顺着台阶走下去，台阶蜿蜒，越是往下，越是光亮，也越是大，像是一个葫芦底。

    直到她顺着洞壁走到了底，然后看到了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他们所坐之处，四面环水，水中却泛着金色，又有一张张金色的小荷叶错落的生长着。

    她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仙意。

    这两个人之中，一个看上去面貌刚毅，穿着一身淡金色的法袍，另一个则是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玄黑的衣服，额头和两边的鬓发在头顶结成了一个发髻，戴着一顶红色法冠，让人觉得惊艳。

    当她转过头来之时，庄心妍只觉得，自己被人一眼看到心中。

    这个女道人透着一股阴寒之气，却又毫无邪意，反而有一种冷玉的感觉。

    “苍州府，庄氏庄心妍见过两位道长。”庄心妍行礼道。

    “你不是天都山弟子，何故诳言？”那个面目刚毅的金袍道人问道。

    “在下确非天都山弟子，此行却是为天都下弟子赵负云送信，因找不到金泉洞的方位，所以才出言呼喊的。”庄心妍连忙说道。

    “信拿来给我看看。”面目刚毅的金袍道人说道。

    庄心妍奉上赵负云写的信。

    而那个阴柔如宝玉的女道人却是开口道：“苍州庄氏，据说祖上曾与猫妖相恋，后代中有一支猫妖血脉的族人，可是你这一支？”

    庄心妍一下子被人说破身份血脉，脸色微变，但是在女道人那逼人的目光之下，只能是应道：“是。”

    “哦，那你是可以幻化成猫的了？你幻化一个来看看。”女道士说道。

    庄心妍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怒火，她感觉，这个女道人没有把自己当人，仿佛自己只是一只猫。

    “好了，别逗人家小姑娘了，你喜欢猫，自己找一只灵猫养便是了，你看看这信。”金袍男道人说道。

    她的目光从庄心妍的身上移开，接过信看着其中的内容。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一趟，如果没有料错的话，那里应该是一处极为适合你修行的玄阴之地，你不是正好在寻与你修行相合之地开辟洞府建立道场吗？从赵负云的描述来看，我觉得那里应该合适。”金袍道人说道。

    戴着红冠的女道人沉吟了一下，却突然转而向庄心妍问道：“你哥哥死在了雾泽县，你为什么不将这些告诉大周朝廷？反而要自己行事，最后找到这里来？”

    金袍道人也看过来，眼中似有金芒透出。

    她顿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下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有求助过，朝廷之中却无有人手来管这边府之事，所以我只能够用自己的办法帮我哥哥报仇。”

    “道子新政是大周朝廷的新政，怎么，有教谕被杀了都抽不出人手来调查吗？”金袍道人冷笑了一声。

    而那个戴红冠的女道人却是接话道：“所以，罗仙观才会请得大周皇帝的旨意来与我们天都山合作，请我们天都山派下玄光弟子去各地为教谕。”

    “我辈修行之人，当远红尘，断凡念，何必与这些王朝国度牵扯在一起呢？”金袍道人说道。

    “师兄所言自是有理的，何不去与八方殿的殿主理论一番？”戴红冠的女道人说道。

    八方殿在天都山之中，是专司管理一切俗物，而且是对外的。

    这与大周国的合作之事，主要是由八方殿的殿主一力推动的，这一点他们两个人都知道。

    不过此时，有外人在，两人只是嘴上说了一句，便没有多说了。

    红冠女道人说道：“我就去走一趟吧，赵负云在下院之时修行也算是勤勉，既有困难，做为门中长辈，自当助其一臂之力。”

    她说完，起身便朝那金袍道人告辞，金袍道人只是摆了摆手，像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去一样。

    庄心妍跟着红冠女道人来到洞口，只见小嘴微张，吐出一口气来，那气裹成一团，却是在她们面前的虚空里翻腾着，快速的涨大，不一会儿，便已经形成了一团浓郁的云团。

    红冠女道人一步踏上去，回头看了庄心妍一眼，庄心妍立即跟了上去，只觉得脚空空荡荡，可是却又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

    像是踩在水中，又像是踩在棉花上。

    而且这些云雾不仅是在脚下，而是立即将她们两个人都包裹住了。

    随之云雾在虚空之中快速飘行，云雾像是借风而飞，又像是自己能够破风。

    庄心妍心中一阵羡慕。

    这就是玄门大派的修士，如此踏云驾雾，仙人手段只若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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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负云的院门紧闭，自庄心妍走后，他便感觉到沉沉的阴气仿佛融入了月光之中，洒入了这院子里，似要将道场里的灯盏都灭去。

    于是，他沟通‘赤君’，火焰跳动，明明无风，却在不断的摇晃。

    他来到门口，身后的火光涌动，‘赤君’神像上面若隐若现的结着金色火焰霞光。

    他抬头看着天空，却见不知何时，天空里的月都被迷雾遮住了。

    而那一团团压得极低的云，那是一个个阴鬼结在一起。

    赵负云凝视着，隐隐可见其中有一杆黑色的大幡。

    此时，在这小院外面，有几个人站在一处巷子里，脸色都不太好，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一只黑鹰将一只猫带着离开了。

    他们在等追出去的韩小娘子回来，若是能够追上那只‘猫’，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没追上，大家便要做决断了。

    其实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决定了，因为他们知道，那天晚上还另有人到过那里了。

    而且，那些土夫子虽然都败走了，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怀有绝技，做了很多的准备，所以他们也只是留下两个人，其他的都逃走了。

    其实去追的不仅是韩小娘子，还有其他的人，但是大家对其他的人都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那黑鹰飞的高而快，其他的人根本就追不上。

    韩小娘子回来了，看到大家的目光，她主动说道：“那只猫逃走了，黑鹰阻拦我一会儿，便寻不到那白猫的踪迹了。”

    其他的人并没有说什么，一个个都站在这一个巷子里静默着。

    “大家说怎么办吧。”说话的是黎黑皮，现在这个巷子里就有十余人。

    有老一辈的，也有年轻一辈的，老一辈的在中间，年轻一辈的代表家中的老人，站在外面一圈。

    “我就说，这个迟早瞒不住，杀一个庄贤歌根本就不够。”黎黑皮的声音之透着烦躁。

    在他的脚下，一只灰毛猴子抬头看着众人。

    阴无寿叹息一声，说道：“如果天都山来人，我们根本就挡不住，即使这院子里只他一个人，我们可以冲进去杀人，但是我们敢吗？你们敢吗？”

    在场的人一时之间全都沉默了。

    “可是我们发掘了这么久，他们一来，就要夺走吗？”这时一个年轻人不服的说道。

    “所以我们一直不让外人发现。”阴无寿看着这个小辈，他知道，小一辈的人没见过雾泽外的世界，不知道天都山是一个怎么样的门派。

    “就这样算了吗？”韩小娘子提着虫篮子说道。

    “只有一个办法。”阴无寿说道。

    “什么办法？”黎黑皮说道。

    “找一个不惧天都山的人，或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阴无寿说道。

    “找谁？”黎黑皮说道。

    “最佳之人当然是我们现在的府君，如果他愿意的话，毕竟这南陵府是他的地方，他弟子数十，交友广阔，当不惧天都山。”阴无寿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这么决定吧，黎大眼，你奶奶是什么意思？”阴无寿说道。

    黎大眼本名黎勇，阴无寿自然不会喊他‘蛇哥’，而只有他这种人才会喊他大眼。

    “我奶奶说过，全凭阴老做主。”黎勇说道。

    阴无寿虽说不是雾泽县修为最高的，但是却算是隐性的顶头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雾泽县的几个主要的修行人已经商量过了，大家都有些左右为难。

    放弃又不甘心，而已经走露了风声，可能被来自天都山的赵负云知道了这个地方，天都山若来人他们又觉得自己挡不住。

    所以，再请一个人进来，抵挡天都山的人，而大伙跟在身后喝点汤，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眼，你去‘蛇奶奶’那里说一声，请她去吴府君那里走一趟吧。”阴无寿说道。

    黎勇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然而没过多久，却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们真是胆都被吓破了，天都山又怎么样？”

    众人一看，来者竟是失踪了一段时间的麻蚕师——麻五郞。

    此时的麻五郞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背上的匣子，还未靠近，大家便感受到了一股凶意，感觉有东西在慑魂一样。

    众人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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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尘劫数

    麻蚕师被赵负云所伤，连夜入山祭蛊，这是雾泽县之中的那些高修都知道的。

    现在他回来了，一身凶戾之气，孤独一人，头发披散，整个人都瘦的有点脱相，但是其一身之气机，却蓬勃汹涌。

    “蚕师，欲意何为？”阴无寿有一丝的担心。

    因为他知道麻五郞在赵负云这里吃了亏，他怕麻五郞要跟赵负云分生死。

    无论是伤着谁死了谁，他都觉得不好，赵负云身后是天都山，而麻五郞后面也有这雾泽县，也是代表着一批人。

    一个地方的人，身后的关系盘根错结，绕着弯都沾点儿亲。

    “我麻五郞自炼成金蚕蛊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大辱，今日，我要为金蚕蛊正名。”麻五郞的口气不容别人反驳，大家都看着，同辈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偏激而执拗，小辈更不敢开口。

    阴无寿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因为现在围着赵负云的人名叫尤灵婆，她是尤湿婆的姐姐，性格同样的偏激，她觉得就是赵负云坏了大家的事，所以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是在阴无寿看来，让赵负云付出代价又怎么样呢？杀了他又怎么样呢？不会影响结局，只会结下死仇，到时即使找到了愿意出头的人，为了平息天都山的怒火，动手的人可能都得陪葬。

    麻五郞也没跟这些人说什么，他直接来到赵负云的小院外面，坐在地上，将背上的匣子打开，里面一只淡金色的金蚕飞出。

    一刹那之间，大家的念头像被某种东西给扯碎了一样，各种杂乱的声音出现，眼中出现了幻觉，像是有着无数虫子凭空而生，环绕周身而飞。

    那金蚕飞入院中。

    赵负云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翻涌的鬼云，就在这时，他的耳中出现了杂乱的声音。

    然后眼中看到一片虫子飞了进来。

    他心中一紧，这些虫子结成片，它们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某种咒音，直接撕裂着意识。

    赵负云往后退，这一退便退到了那中堂的里面，退到了那‘赤君’神像的前面。

    他左手虚握拳，右手剑指插于左手拳眼之中，身体微微的弯腰，右脚在前，成弓步。

    那一片虫子已经涌了进来。

    那虫子更多了，密密麻麻，凶戾之气扑面涌来。

    他的心念紧束，剑指拔出。

    在虚空里快速的划动着，横竖纵横交错九条线。

    虚空里出现一道无形的红网，瞬间将那些虫子阻挡其中，之后又见他在虚空勾画了一个圈，将那些虫子都圈在其中。

    “焚！”

    火焰凭空涌生，那满天虫影在那火圈之中突然的燃烧起来，却又像是气泡一样的散去。

    然而，却有一只虫子显露真身。

    那一只虫子在赵负云的眼中，泛着金光，却是一片梦幻般的朦胧，赵负云在这一刹那，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道场里的火焰在这一瞬间，竟是被一股黑红的灵光给冲开。

    赵负云看到那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里面透出来凶戾光华。

    他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久闻天都山弟子法术精玄，那日偷袭于我，伤我蚕儿，今日，我蚕儿死中求活，自万千毒虫之中复苏归来，正欲领教天都山弟子的法术。”

    这声音在院子内外瞬间震响，内外的人都听到，雾泽县的人，都看着那盘坐于小院前的人，油然的生出一股敬意。

    赵负云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左手在腰间的针囊之中抽出一根火毫针握在手中，成拳，收于腰间，右手食指与拇指捏着针尾，抽出，然后甩出。

    一抹红色流光如红线，划出一条弧线，刺穿了虚空，瞬间扎在了那金蚕的额头。

    那汹涌而来的凶戾之气瞬间溃散。

    火毫针上面有火焰透入金蚕蛊的身体，金蚕蛊立即燃烧起来，掉落在地，颤抖着，发出怪音死去。

    火毫针颤动着，拔起，化为一条红线落回赵负云的手中。

    而外面的麻五郞惨叫一声，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一抹红光从天而落，刺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化为汹涌的火焰，他的意识在这火焰冲击之下，瞬间被焚灭。

    突如其来的静悄悄，麻五郞身后的人，感觉到麻五郞身上的气息在极速的消散。

    有人立即跑过去，喊着：“五叔、五叔，五叔……”

    “五叔死了……”

    “五叔被朝廷的人杀了……”

    这黑暗的巷子里一阵骚动，却没有人出声。

    大家都看向在场的那几位雾泽县修界中的主事人，就等着他们的号令。

    显然，年轻人都心中有血沸腾，只要他们一声号令，就会冲进去。

    但是阴无寿等几个老人却是忍着了，不过，黎黑皮却像是有些忍不了的说道：“麻五郞虽然总是躲在家里守着他的金蚕，但也是我们雾泽县有头有脸的人，就这么死在这里，不合适吧。”

    “那你想怎么样？”阴无寿问道。

    “南陵虽然归顺于大周朝廷，但是从来没有说我们的人可以随意被他们杀吧，我黎黑皮走遍雾泽十八寨，从来没有过打不还手的时候啊。”

    随着黎黑皮的情绪开始激动，他身边围着的几只猴子却是嗷嗷的叫了起来。

    “黎黑皮，你不要乱来，已经死了一个麻五郞了，等吴府君来这里再说。”阴无寿说道。

    “阴无寿，你怎么这么没胆了，吴府君来了会杀了他吗？万一吴府君为了交好天都山，将我们交给天都山呢？”黎黑皮大声的质问，却有一个冷哼声响起。

    “呱呱噪噪的，怕这怕那的，我尤灵婆行走于这雾泽山河之中，天生地养，谁也不怕，看我的众鬼噬灵。”

    这是一直不知隐于何处的尤灵婆的声音，尤灵婆炼就了一杆聚阴幡，所以可以养数十只阴鬼。

    她话一出口，不等阴无寿说话，那天空里的乌黑鬼云已经朝着院中涌去。

    同时，那一杆聚阴幡扎了下去，带起一片阴风，落在小院之中，一片鬼云随着一起涌入院中，而鬼云之中，有一个老太婆伸出手抓住了幡杆。

    她原来一直藏在天空的鬼云之中。

    只见她摇动那聚阴幡，阴风四起，那结在一起的鬼云，呈现着十余个形态各异的阴鬼脸面来。

    尤灵婆突然发出一声尖嚎，这是阴灵尖嚎，可以直接伤人灵魂，是她拿手的法术，是她与阴灵相处这么多年来，才慢慢学会的。

    同时，阴鬼形成的阴煞之气，如无形的浪一样冲进屋子里。

    她看到一个即使在如今这般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中，看上去仍然优雅的青年，他像是自腰间，拔出了无形的刀一样，朝着自己这边一划。

    她便看到一道火浪自屋子里涌出来，火浪之下，阴灵如雾见阳光一样，快速的消散。

    而火浪根本就没有停，像是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些阴鬼，而是她。

    她看到火浪之中，似有一个神人在俯视着自己，这一刹那，她被那神人的神威所慑，竟是无法动弹。

    “焚！”

    她耳中听到这个声音，然后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她发现自己的身上突然燃烧起来，不光是衣服，意识亦是着了火，从里到外，由外到里，突然从她的身上爆发出的火焰，自七窍，自毛孔里涌生。

    院外有人站在屋顶看着院中。

    看到尤灵婆的被焚烧死的那一刹那，惊的连连大喊道：“被烧了，被烧死了……”

    阴无寿的脸色很难看，他明明是要避免大家与这院中的赵负云交战，可是接连有两人死去。

    这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阴无寿，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心血估计也是冷的了。”黎黑皮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响。

    尖锐而刺耳的啸音响起的一刹那，四只环绕着他的猴子，立即翻上了墙壁。

    而他自己紧随于后，只一脚蹬在院子上面，便跃过了院墙。

    四只猴子手里各持尖刀，朝着那屋子里冲进去。

    黎黑皮看到院子里仍然在燃烧着的尤灵婆，心中闪过一丝的悲凉。

    这尤灵婆虽然性情古怪，但是年轻之时也是艳冠雾泽，他心中亦是喜欢，只是那时年轻，一直以来都在修习役猴之术，所以没去追求。

    后来尤灵婆修行了养鬼役鬼之术，整个人就变得冷冰冰的，也更没有机会了。

    可是现在，她只是地上被焚烧的一具尸体而已。

    这些感慨在他的心中一闪而逝，他自己提着鞭子，紧随四只猴子之后，并大声的说道：“赵负云，自你来到雾泽之后，雾泽没有一日消停，你杀我雾泽同道，欺我雾泽无人，今日我要剁下你的头来，祭奠我雾泽死去的同道们。”

    他说出这一段话之后，心中的情绪格外的饱满，心头那种被神威压制的感觉被冲开。

    身上的法力涌动，四只猴子从四个角度，提着尖刀扑了上去，嘴里并发出怪叫。

    而他自己手中鞭子一抖，啪的一声响之后，鞭子卷起朝着赵负云而抽去。

    他知道这里是赵负云的道场，也知道，这里有火气浓郁，也感受到火焰之中的那种不可直视不可侵犯的神威。

    但是他觉得自己训的猴儿是可以克服这些的，一直以来他都对于自己先前那一只猴儿死在这里耿耿于怀，觉得若不是自己大意，那只猴儿不会死。

    所以这一次，四猴齐动，他自己紧随于后。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赵负云一声不吭的甩了下手，像是散花一样。

    他看到了五点红光从他的手中洒出，然后立即听到自己的四个猴儿的怪叫戛然而止，同时四肢刹那之间便乱了，不知道腾跃走路了，一个个扑倒在地。

    他心中一惊，那一抹线光已经穿过自己的鞭影，到了他的面前，他心中涌起那种死亡的恐惧，发出一声似壮胆，又似恐惧不甘的怪叫。

    怪叫与猴子的叫差不多，然后他尽管急快的偏头侧倒地，眉心依然刺痛，他只是头才稍偏之时，便已经感觉到了痛，后面在地上翻滚躲避，只是惯性而已。

    当他翻倒在地，躺平的看着天空的一弯月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神彩，瞳孔涣散。

    赵负云一步步的走了出来，从四只猴子的眉心拔出火毫针来。

    心中却突然生出感慨。

    自己与他们本无怨仇，但是一些事撞在一起便形成了劫数。

    红尘之中，恩怨纠葛，是是非非，谁也逃不过。

    这便是红尘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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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驱

    月光稀稀淡淡，带着几分晦涩的落入院中，却照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屋子里四只猴子倒在地上，眉心焦黑。

    赵负云站在台阶上，院内院外，原本猴子的怪叫声与哨子声都消失了，这些声音消失意味着进去的人都死了。

    外面的屋顶上站着有人，他也看到了‘猴爷’都未能够完全的进入屋子里，便翻倒在地上，他们看到火光闪烁了一下，黎黑皮便颤抖着一会儿，不再动了。

    再接着看着一个道人，一步步的走了出来，从他的眉心之中拔出一根细细的针。

    这一刻，他们觉得那个人真是太残忍了，一晚就杀了数位他们心中强大的存在。

    他们需要恭敬而畏惧的人，根本就进不了这个天都山人的屋，一进去就死着出来。

    他太冷酷了，连头发丝都没有乱，身上居然没有沾上一滴血，拔出针来时，居然用手帕擦了一下针。

    之后，就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看着天空，居然都懒得看一眼地上被他杀死的人。

    他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生一种悲愤，又滋生一股寒意。

    他们这些做小的人，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天都山在哪里，也不知道天都山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只是听长辈们说天都山多么的厉害，但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他们家的长辈人也只是知道天都山厉害，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厉害。

    今天，他们见到了。

    对于赵负云来说，这些人的修行之法很粗犷，法术也一点都不细腻，在赵负云的眼中，即使是同样的法力，他也可以轻易的战而杀之。

    在他们那粗犷的修行法与法术之下，是更粗犷的法术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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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无寿站在那里，脸色很不好，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虽然麻五郞、尤灵婆、黎黑皮都是自己主动去院中，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未必有多少，甚至还有过争端，但是这么多年来，都同在这个雾泽，此时见其身死。

    兔死尚且会有狐悲，何况是人。

    他们感觉到了大家的情绪。

    在他的心中地，雾泽县的人向来很野，外乡人来这里，他们从来都不服，常与人外乡人斗法赌生死，从不曾怯弱过，他们的眼中从来都是那种或阴狠，或蛮横，或是毒辣，从不将生死放在心上，心高气傲，视外乡人如无物，

    有着一种，无论对方来自哪里，到我这里来，是龙得盘着，是虎都得卧着的，若有敢多哼哼几声，便让他们知道虫子的恐怖。

    而现在，阴无寿感觉这些个年轻人的心气在这一刻像是打散了。

    像是一个水泡被针而破了，其中的气飞散。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男子的沙哑的声音。

    “我雾泽人饮九曲雾河水，从小养虫豢阴，不由高门庇护，不在意世事变换，我们只管过我们自己的事，可是不行，总有外人来这里，想要我们雾泽人屈服，想要我们跪下。”

    阴无寿回头，看到月光之下，有一个高大的老人走了过来，他的头发花白，一身白麻袍服，风吹来，白麻袍下露出一双腿，脚上穿着一双草鞋。

    雾泽长期处于一种湿热的环境之中，所以这里的人穿着都很清凉，自有一股野性的味道。

    “阴无寿，我们雾泽人这么多的死在了这里，你却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吗？”

    阴无寿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人是比他辈份还大一辈的，名叫汤业，很多人都称之为汤师，又或者称之为鬼师。

    因为他这一生养鬼无数，别人想养一只出来都要全心全意，小心谨慎，而他却是随便就能够养成。

    还喜欢提携后辈，若是被其看顺眼了，便会送一只‘鬼’。

    他之前就镇守在那个山洞之中，赵负云杀了的那一只阴鬼就是他的。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隐在黑暗之中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出来。这一片街上竟是密密麻麻，之前都躲在暗处，没有靠近。

    “雾泽人，可以死，但不可以没有了筋骨。”

    只这一句话，在场的人都似多了一股力量，一股气在心头涌动。

    “汤师，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是啊，天都山又怎么样，我们就看看天都山怎么把我们这些人都杀光。”

    “天都山自诩名门正派，难道就是这样滥杀，这样强抢别的人东西吗？”黑暗之中有人说道。、

    赵负云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他们的声音就在外面，而且很大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说清楚，不是自己要杀他，而是他们先进来要杀自己。

    而且，他们这些人先杀了上一任教谕。

    赵负云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张剪好的纸人，朝着虚空里一挥，纸上笼罩着光辉，光辉之中有人幻化而出。

    ‘纸人’来到院门边，从门缝之中挤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阴气森森的人，这个人乍眼看上去气韵还算清爽，但是赵负云却觉得，他阴邪内蕴，已经沁入骨髓。

    “他以阴鬼筑就了道基!”赵负云立即明白了。

    “诸位！”赵负云开口道：“我想，我们是不可谈谈……”

    赵负云心中知道很难善了，毕竟自己已经杀了这么多了，之前还好，通过杀了他们之中的强者，而让他们的心气被破，有一种要退去的感觉。

    但是这个人一来，便将这些人的‘心气’给激发了起来，他相信，只要这个人喊一声功入院中，这些人绝对不会有迟疑。

    所以他便要出来谈谈，消除不了争斗，至少也要拖延一点时间。

    “你杀我雾泽多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等死吧！”汤业怒声的说道，而他说话之间，双眼如黑色的漩涡之中转动着。

    他寄于纸人身中的一点玄光念头，瞬间被那黑色的漩涡吞入其中，纸人瞬间化为一张纸朝地上飘落。

    而且，那黑色漩涡，朝着他本体侵袭而来。

    他站在那里，却觉得有一双阴森的眼睛，透过虚空注视着自己，那一双黑色的像是有着无尽的魔力，慑人心神。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观想赤炎神君，他的眼神立即变了，仿佛有火焰自眼底涌起，瞬间将那点慑人心神的黑暗给排开，并且火焰朝那一双黑色的眼睛烧去，那两点眼睛快速的淡去。

    赵负云眉头微皱着，他知道，这是那个‘汤师’的法术，有着慑魂魄之能，但是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的这个眼神，邪而不寒，其中还有淡淡的火气。

    对方的态度，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自己活了，赵负云转身回到屋子里，拿出自己的包袱，从中拿出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摆在桌子上面。

    这时，外面的‘汤师’仍然在说道：“若想要别人高看我们一眼，自己先要争气，区区一个天都山下院弟子，就把你们吓破了胆吗？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好，既然不怕，那冲进这个院子，杀了里面的人，将他的尸体带去喂食你们的虫子。”‘汤师’大声的说道。

    那些阴暗的巷子里有许多的人轰然应着。

    尤其是那个韩小娘子更是解开虫袋，一群淡金色的虫子飞了出去，其他躲在黑暗之中的人，也放出了自己的飞虫。

    又有蛇、蜈蚣等毒虫爬上了院墙。

    阴无寿这时，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摇动着手中铃铛，然后一下他身后一直站立不动的那一具高大‘尸傀’便动了。

    ‘尸傀’来到了门边，用力一撞，门便已经碎裂。

    赵负云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离开的想法，但是又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战一下，这个自己建立的道场，有‘赤君’在身后，有七星灯阵在，对方人多又如何？

    最先一批虫子飞了进来，他手指划点点，一只只的虫子在火焰之中燃烧。

    但是其中却一些淡金色的虫子不是很惧那些火焰。

    赵负云手一挥，十余根火毫针飞逝而出，扎在那些不惧火的虫子身上。

    外面的韩小娘子脸色一白，她心痛无比，这些噬金虫是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养成的，总共也就二十余只。

    有着不惧水火、刀兵特点，噬金虫曾被人用刀劈中过，只是看着在地上之后，便又立即飞了起来。

    可是，这次却挡不住对方的针，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尸傀已经冲了进去，而赵负云已经诵念起了赤炎神咒。

    屋子里的火焰涌动，恢弘的咒音在屋里随火光飞扬，赵负云站在那里，身上竟是散发着神威，外面的人看他站在那里，身上仿佛笼罩着金色的光焰，竟是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视之则心生虚惧之意。

    阴无寿摇动着役尸铃，铃声密集如骤雨。

    尸傀发出低吼，带着一身的尸腐臭气，便朝着屋子里冲去。

    “焚、杀……”

    赵负云连续两声，手指如刀拔出，挥落在尸傀的身上，尸傀身上涌动的黑气被破开，火焰似要附于其身上燃烧，然而那些黑气却又倒卷而回，将火焰浇灭。

    就在这时，有一抹红光穿过虚空，扎在了尸傀的额头。

    尸傀身上的黑气竟是根本就无法挡住那根针。

    针刺入眉心的一刹那，后面的阴无寿便感觉自己对于尸傀的控制力在极快速的散去。

    “焚！”

    针下有火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火焰在尸傀的眉心出现闪烁着火焰，尸傀仿佛极为痛苦一样，发出怪叫，阴无寿竟是无法驱役。

    他这一刻无比的憋屈，因为他觉得这个天都山的赵负云其实也没有多少玄妙的法术。

    看了这么久，他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下而已。

    一种未知的‘火咒’，这火咒让人内外焚烧。

    一种就是御针之术，针上附着‘神火’的力量，针的伤害其实也主要是其上附着的神火的力量。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赵负云会的法术，非常的单一。

    可是是这样单一，自己却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火焰一起，针一落，一切就都结束了。

    阴无寿仿佛看到了死亡，他努力的摇动着役尸铃，让尸傀去冲到屋子里去，而他自己则是往后退，想要摆脱。

    火焰随着赵负云的挥手，而扑在尸傀身上，尸傀瞬间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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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业在阴无寿驱着尸傀冲入院子里时，嘴角却是已经泛起了一丝笑容。

    他看到了顷刻之间便已经发生的大战，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得了一门功法秘籍，名叫《火魇魔祭养术》的书，从名字就知道是一本什么书。

    秘籍里清楚的写着，若想培育一头火魇魔，需要用被火焚而死的怨灵培育成‘火鬼’，再用火鬼吞噬火性神魂，可使火鬼化为火魇魔。

    一直在寻找着那种火性神魂，发现赵负云之后，他觉得赵负云修行过程之中，神魂浸染赤君神意，一定合适。

    他决定让自己的火鬼吞噬了赵负云的神魂之后便离开这里。

    因为天都山要来人了，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都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了。他觉得天都山坏他机缘，自己从天都山弟子身上拿点东西，天经地义。

    现在，这个天都山弟子正被缠住了，正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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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尸满堂屋，道人眠

    院中，屋子里，那些蛊虫前扑后继的冲进去，却在屋中那恢宏的‘赤炎神咒’的火焰之下燃烧。

    他坐在那神像与一簇灯光前，灯火光芒在他的身后涌动，那涌动的虚无火光里，仿佛有火焰神人勾勒出来。

    修行的道行境界，要转化为法术以及各种施法技巧，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要正确的训练和长期的努力。

    所以一门法术的强弱，根本就不是恒定的，需要看当时的环境，需要人的施法能力，和专注力。

    首先合于环境，比如现在的道场，就是他自己创造的一个完全适合自己施法的环境。

    专注力这一点，他在天都山之中花了很多的时间训练，无论是学习的时候，还是施法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不容易被打扰打断。

    还有便是技巧，比如分念，一心多用；比如让自己的法术更远；让自己的法术能够虚实转换，比如让自己的法术有层次有序而不乱。

    这些技巧的名字在天都山之中有相应的名字，分别是：冰心、一念分生、念寄幻化，多念分至、摄念擒拿、栉比鳞次、层叠浪涌、虚实变换、万流归宗，法力洪流等。

    这些是他这个阶段，可以修习的法术技巧，他都已经修成了，这又不像是法术那般可以随便展示的，所以知道的人极少。

    至于修行法和法术，这十多年的时间内，他的主修功法是《玄感阴阳养气诀》，主要法术则是‘火符’，‘火符’晋升为‘神火符’，‘神火符’再晋升为‘赤炎神符’。

    无论是他的心中，还是天都山的道师教导，都会说，每一种法术都有着其特性，但是威力从来都是由小到大，由浅入深，需要自己的理解，需要多练多感悟，才能够让一门法术变的强大可怕。

    若都是浅尝辄止，那就会成为一个什么都会一点，却没有一样是能够定鼎乾坤的人，天都山道师说过，诸法起于心、合于五行，会于象，所以皆有相性，有相生相克，可是真正的强者是一道法，却可以会任何法，不是别人克他，而是他克别人。

    除了主修的火符法术之外，他还学了嫁梦、山镇、魇胜、法咒、御剑，符箓、请神，刀兵诀。

    当然，除了修行根本法，法术和施法技巧之外，还有各种道论。

    这一切，都将在今晚验证，看是否能够转化为与人绝争一线的能力。

    阴鬼并不直接进屋，而是趴在屋顶，瓦片上，趴在窗台的阴影里，它们将整个屋子都包裹着，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的阴气，竟是凝成了水雾从瓦面的缝隙之中滴下。

    赵负云的并没有抬头去看，但是他的感知之中，头顶黑压压的，阴沉沉的，像是屋顶随都要塌下来一样。

    阴气在压制着屋里神火的光辉，这让赵负云像是背负着重物前行一样。

    他手指点划，各种各样的虫子在火焰之中焚烧，蛇、鼠、蜈蚣、蝎子、铁线虫等，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一靠近，便被火焰吞卷焚烧。

    那些蛊虫也并非一股脑的乱冲，而是有着秩序，如排兵布阵一样，有先有后，有些在空中飞，有些在地上，它们或是聚于一团齐头并进，又有些则是偷偷摸摸的，又或者是藏于窗台的后面，如箭矢一样的激射进去。

    这些虫子前进如兵法一般，奇正相合，相互遮掩前进。

    这是它们后面有人操控着，集体的发出各种虫鸣，那些蛊虫的凶意，竟是将火光冲开一片，直冲堂屋深处的赵负云。

    那种混合成一片虫鸣声，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竟是让赵负云的意识在这一刹那有些动摇。

    不过，他曾努力的练习过自己的专注力，为了让自己不在施法的时候被人打断，他训练之时，先是蒙着眼睛施法，然后让人拍打自己。

    这种将自己完全交付于别人的感觉，很不好，若是别人突然之间想杀人了，那自己就要被杀了。

    赵负云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时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所以他的施法常常会被中动，因为只要别人突然的拍自己一下，自己便会有一种惊怖感，但是通过不断的训练，虽然仍然会恐惧，但是施法却不会断了。

    慢慢的，他让人用针刺自己，又练习一边走路一边凌空画符，一边走路一边施法，一边与人说话一边施法。

    只有不断的反击和施法才能够摆脱自身的危险，若是断了法术，大喊大叫，乱跑乱逃，只会死的更快。

    只见赵负云，手指在虚空里划动着，层叠的火焰如浪一样，将一些蛊虫淹没，或是口念‘焚’字，让火焰再添加威力。

    而那些火焰也是一层层，如浪花冲撞在虚空竟是会翻卷回来，将一些躲过前面一轮火烧的蛊虫烧死，火浪绵绵不绝。

    有时候，火浪看似有空隙，又都恰好的挡住了。

    蛊虫如兵。

    而赵负云御火亦如用兵，松紧有度。

    突然有一道红光像是皮筋一样的弹射出来，这是一只埋伏了很久的铁线虫蛊，若是被其咬中，它会立即往皮肉里钻，即使是筑基修士，恐怕也要去了半条命。

    而且，即使是它没有钻入身体之中，只是钻进去一点点，被截断了，它亦能够活着，与一整条进去了也没有多少区别。

    在这一道红光弹出的一刹那，又有一条赤炼蛇从角落快速的游走。

    那铁线虫蛊的偷袭，让人猝不及防，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是那赤炼蛇蛊，赤炼蛇蛊是用秘法培育而成，其身中蕴含着火性，鳞甲都是赤红的了，对于火焰的抵御能力极强。

    火浪焚烧着那些蛊虫之时，赵负云对于那突然弹射而出的铁线虫蛊，似乎有些慌乱。

    剑指在虚空里划了一道，铁线虫蛊竟是没有直接燃烧，而是掉在了他身边不远的桌子上，蠕动着，似还要积蓄力量再弹起。

    也就在这时，那条赤炼蛇悄无声息的游到了他附近，弹出，如一道红光朝着赵负云咬来。

    然而赵负云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根火毫针，如针炙刺穴一般的朝着赤炼蛇弹出手中的针，那火毫针穿过虚空，竟是不偏不倚的就扎在赤炼蛇的头上。

    同时，他自己又后退了一步，那赤炼蛇则是正好掉在他面前的地上，身体疯狂的扭动着。

    火毫针一破对方护身气机或硬壳，神威亦将破灭其身中意识，人

    没有人知道，其实赵负云一直都非常的怕蛇、鼠、虫这些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这种恶心又是带着让他恐惧的感觉。

    此时的他一口气提在胸中，又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他像是因为躲过了杀招，又因为被这蛇近身而听到了一样，整个人的气势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屋顶的响起一声‘咔嚓’声响。

    屋顶像是无法承受上面的巨压，有一块地方坍塌了下来。

    瓦片，灰尘坠落，灰尘涌开，这一刻，竟是无法分辨是灰尘还是那鬼雾。

    阴鬼随着瓦片的掉落，一起涌了进来，又像是有人将它们推赶下来，只一刹那，这一屋子的火光被突如其来的庞大阴气一压，便迅速的暗淡下来，就在这时从那屋顶有冷风吹进来，原本已经被压的要灭的灯火，一刹那之间便灭了。

    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从屋顶的破洞里有影子钻下，那影子竟像是长了红色毛的猴子，但是又没有猴子的面目，有些虚幻不实。

    它一出现，便朝着赵负云扑去。

    这是汤业的火鬼，他这火鬼已经可以在日光之下行走。

    他曾以这火鬼扑杀过许多人，所以他对于自己的火鬼是有自信，尤其前面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条件，现在正是好时机。

    所过之处，那些阴鬼纷纷避让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赵负云的手上涌起了一团耀眼的金红光辉。

    同时，他的双眼之中，也似有火光透出。

    “就等你！”

    这是赵负云的声音，声音之中充满了那种自信、哪有半点畏惧，他像是一个垂钓高手，终于等到鱼儿咬饵了。

    他手上的金红火焰是一道‘赤炎神火符’，而他施展此符箓时，同时‘请神’赤炎神君存身，又同时用法力涌流的施法技巧。

    这法力洪流是相当于搏命的手段，是将自己身中的法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喷涌出来，使得法力像是洪流一样。

    而最后的用法，则是刀兵决。

    请神赤炎神君，施赤炎神火符，法力洪流的技巧，合以刀兵诀一起用出。

    这赤炎神火符挟在他的指间，划过虚之时，像是小太阳突然在这个黑暗屋子里绽放。

    那长红毛的火鬼猝不及防，瞬间撞在了那火焰里，发出一声惨叫，竟是瞬间被烧成了青烟。

    屋里其他的阴鬼，在光芒的照耀之下，亦是如此。

    屋顶上有人惨叫一声，随之便是有人滚落的声音，砰的一声，有人从屋顶滚下掉在了院子里。

    赵负云伸手在旁边的灯盏上一挥，挥出了一团风，然而那风却似带着火气，将那灯点燃了。

    而火光又像是会传染一样，一盏一盏的相继复燃。

    屋子里复归光明，赵负云一步步的走出去，脚下都是虫尸和蛇尸，他小小的不踩到它们。

    来到外面的台阶上，耳中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声之中有着压抑而浓重的喘息声，那些喘息是外面驱虫役鬼之人。

    汤业努力的翻个身，那与他神魂相合的火鬼死去让他受了重创。

    他努力的挣扎，试图站起来，却踉跄的又倒在地上，一头白发早已经散了，显得极其的狼狈。

    “天都山弟子来这里执掌教谕，难道要不教而诛吗？你们名门正派弟子，岂能杀一个失法之人。”

    汤业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的说道。

    赵负云手指一弹，火毫针便如一抹流光刺入了汤业的眉心，金色的火光在他的眉心一闪而灭，汤业仰天而倒，却又靠在墙壁上，缓缓的滑坐下，两眼圆瞪，还有着不可置信之色。

    “以你之死，将教会雾泽人懂得什么叫敬畏，这样他们将会认清自己！”赵负云淡淡的说道。

    他说完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将那椅子上的蛊虫尸体扫开，然后在那里坐下。

    刚刚最后施符法，用尽了他的法力，此时虚弱疲惫，头还有些痛，可是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休息，却没有一个人敢再窥视。

    黑夜依然没有天亮，泛着金光的灯火静静的燃烧，照着一地的尸体，照着一个人在这有着一地尸体的屋子里，不一会儿发出轻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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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荀兰茵

    立在云头的庄心妍，虽然觉得很快，但是她知道，现在再快也没有多大的用。

    因为最危险的时间，在自己赶路来飞龙山时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赵负云有没有出事，不由的想，若是他没有逃得出来，大不了将来也帮他报仇好了。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让她感到害怕和愤怒的女道人，心想，他是天都山弟子，报仇也轮不到我报！

    驾云如流风，她看到一只鸟被超过，鸟儿似乎发现了云中的人，吓的连忙往下方的山林中钻去。

    然后，庄心妍便看到了雾泽县。

    从天上看雾泽县，就是在一处大的山坳中，并不像自己家乡那样建立城墙，更没有其中的纵横成格的街道。

    这里每人都围一圈地，人与牲畜都住在一起，而且她还很清楚，这里很多人都养鬼养蛊，还养尸，没有一个正派修士。

    就是这种地方，葬送了自己那位一心想要振兴家声的哥哥。她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才让自己的哥哥分到这里来了。

    以哥哥那骄傲的性子，是主动应和‘道子新政’的，在被分到了这里之后，根本就不会去要重新分配。

    云头快速的下降着，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正要指一下方位，告诉这个天都山女冠赵负云在哪里，却发现云头直接降到赵负云所在的小院里。

    她很快明白，这个天都山女冠一定是看到了赵负云屋子里的火光。

    她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满是尸体，有人尸，但是更多的是蛇虫鼠蝎之类的蛊虫。

    院子里还好，而屋子里，那些蛇虫鼠蝎蜈蚣遍地都是，红的、白的、绿的、黑的、花的，各种各样的铺了一地。

    而其中有一个人坐在一张可半躺着的藤椅上，正静静的酣眠。

    从这就可以看出，昨天晚上的战况多么的激烈。

    她觉得，恐怕是这县里的蛊虫都到这里来了吧。

    一阵焦臭的味道，在这屋中充斥着。

    屋顶有破洞，一缕阳光从中照进去，与那些灯光缠绕在一起，韵染成金色。

    她想开口喊人，可是女冠却已经伸手制止了她。

    女冠走进去，里外的走了一圈，来回的打量着，说道：“一个荒蛮之地，却差点在这里丢了性命，如果你死了，这整个雾泽县的人一起陪葬，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道师不是说过，这些左道旁门，不过是土鸡瓦犬，不值一提的吗？”

    不知何时，赵负云居然已经醒了。

    他站起来，身体还有些发虚，脚有些软，头还有些痛，他朝着女冠躬身行礼，作道揖。

    “弟子赵负云，拜见荀师。”

    面前的人，正是道院之中诸位道师之一，名叫荀兰茵，是天都山中少见的女筑基修士。

    不过，在离山之前，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看到过这位荀师了。

    此时再见，却感觉她身上的威势更重了的感觉。

    尤其是她头顶的那一顶红色道冠，让她原本素雅的气韵之中，生出一股惊艳感。

    “哼！”荀兰茵轻哼一声，似乎对于他的回答极不满意。

    “我可以不将这些虫子阴鬼放在眼中，你又有何法术敢如此想？”荀兰茵转身斜眼看着那一尊赤炎神君像，说道：“就凭这一尊神像？就凭这粗糙的七星灯阵？”

    荀兰茵在道院之中教的道课便是阵法，他知道，在荀道师的面前，自己这个七星灯阵必定是粗糙的。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可能这个七星灯阵摆的并不够好，他自己也还清楚，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手上根本就没布阵之器让自己发挥。

    “我知道你不服，但是你让这样的一个蠢笨的女人，来飞龙山送信，就相当于交出自己的半条命。”荀兰茵的话，让庄心妍有些炸毛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强烈的侮辱。

    当即便想要开口说话，可是荀兰茵一眼横了过来，她顿时泄了气，由原本的高声改为低声说道：“我一路跑去，一点都没有停歇，找不到洞府，也不能怪我……”

    她的话没有人理。

    荀兰茵却又继续说道：“你在看到这里有疑似洞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应该传信回山，而不应该在这里等，山中自会下达探索任务。”

    赵负云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而已，但是现在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心中一转念就明白，自己这是还没有把自己与天都山当成一个整体。

    每一个从天都山下来的弟子，都是天都山的眼、耳、手、鼻，看到听到了的一切，都可以传回天都山中，而那山中的天都山宗门，便相当于脑子，他会去再分析，然后分派人去做事。

    赵负云还没有说话，荀兰茵又开口道：“臭哄哄的地方！”

    说着，她一挥衣袖，虚空里仿佛起了水浪，无形的浪花在这屋子来回的冲卷，地上的尸体，都被卷入无形的水浪之中。

    又见她伸出手，那无形的浪花朝着她汇聚的地方而去，而在这水中，却是有着无数的毒虫尸体，这整个屋子被洗涤一清。

    赵负云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羡慕，荀兰茵的手段让他有一种雾里看花，根本就看不真切的感觉。

    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玄妙法术，而自己的法术，只是粗浅的法力应用罢了。

    明明那么多的尸体，可是却都被挤压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水球之中。

    又见她将那水球朝着空中一抛，从那破开的屋顶处直上天空，朝着远空而去，落在了县城外的那一条九曲雾河之中。

    轰的一声炸散开来，无数的蛇虫鼠蝎蜈蚣的尸散在水面上，还有几具人尸，散在河面上。

    远处，有一团黑云滚滚而来。

    那些黑云像是活的一样，在风中张牙舞爪。

    黑云之中有两人立于其上，一个是一位黑袍修士，带着几分书生气，几分中年人的英俊，却又有着几分阴沉的人，他名叫吴州，少时慕道与人结伴访名山。

    然而，与他结伴同行之人拜入山门，而他自己却没有，心中气闷之下，冒险进入一处毒障遮掩之地，却机缘巧合的进入了一个洞府，获得了一部《豢阴真经》，凭此豢阴真经，他开始走上修行之路，并且一路畅通。

    于是他爱上了寻找洞府之事，因为他在这过程之中获得了不少好处，这一次他听旁边的雾泽蛇奶奶说，雾泽县出现了一个未知年代的洞府，所以便来了。

    但是他并不是立即就来，而是在问清了情况之后才慢慢悠悠的来的。

    因为他不想来得早了，那个天都山弟子还没有死，或者是正在将死之际，如果自己在场就不好说，天都山到时可能会认为是自己杀了他们的弟子，可能会被迁怒。

    所以他希望自己到的时候，这个天都山弟子已经死了。

    只是，他来到雾泽县之后，很快就明白了情况。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是一场大火，烧透了这个雾泽县。”

    吴州听着黎勇的讲述，心中惊讶，这个天都山弟子竟有这样的本事。

    “天都山来人了？”吴州再问道。

    “是，来了一位……女冠！”黎勇从心里翻了这个形容词。

    “来的倒是快。”吴州说道：“走，去看看，是天都山哪位高修来了。”

    吴州很快便来到了赵负云所在的小院，黎勇上前推门，然后退开，吴州先进去，后面是蛇奶奶，再就是黎勇。

    吴州一眼就看到一个站在台阶上的女冠，那女冠一身玄黑法袍，双手自然下垂，笼于袍袖之中。

    一对凤目含煞，挺秀的鼻子，淡红的唇，微薄。

    前额和两鬓的头发都盘结在头顶，套着一个红色的发冠，脑后柔顺的黑发披于肩背上。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黑色的，高贵的仙鹤。

    吴州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如果见过的话，他绝对会记得。

    “南陵府吴州，见过道友。”吴州先开口说道。

    “天都山，荀兰茵见过道友。“荀兰茵也回答道，说完依然和之前一样，审视着三人，没有半点的遮掩，就是这么直接。

    旁边的庄心妍看着这一幕，原本被对方轻视侮辱的感觉，不知为何突然淡了下去。

    因为她发现，荀兰茵不仅是针对自己，对别人也是如此。

    跟在最后面的黎勇心中有些害怕起来，因为这个天都山的女冠气势太强了，她站在那里，竟是让他觉得吴府君都暗淡了。

    吴州的眼睛也微微的眯了起来，说道：“我曾听闻，有鹤立于枝头，傲视一切，自认为自己与仙同，却不知，它在一些人的眼中，只是一只羽毛漂亮些的鸟而已！荀道友，你觉得呢？”

    “地上的虫子，永远是虫子，即使是破茧化了蝶，也只能够在地面上低矮的花丛之中寻觅花汁，永远飞不上云端，见不到苍海，承受不起真正的风雨，生命短暂，所以他们连别人的一个眼神都受不了。”荀兰茵淡淡的说道。

    后面的赵负云心中感叹，这位荀师的嘴巴还是那样，刻薄如刀。

    以前只是对下院之中的那些弟子们，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对别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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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迫其出手

    吴州遇上过很多让他很气的人和事。

    但是如今天这般的言语如刀，极尽嘲讽之能的女道士，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在他的认知里，这般的人大多是那种低层，不知天高厚，脑子进了‘虫子’，心里有问题的人才会这样。

    可是这个天都山的女冠，已经足以镇压一地，这样的人物不应该表面永远都是和和美美的，永远不撕破脸面的吗？

    “吴某可不曾得罪过道友，道友为何如此刻薄。”吴州决定缓一下，他心不由的想难道自己曾几何时得罪过她？

    “何谓刻薄，不过是你心胸狭隘罢了。”荀兰茵说道。

    吴州心中气恼，只觉得自己明明已经退了一步，对方却依然咄咄逼人，压着怒气问道：“荀道友莫不是自持天都山法术玄妙？”

    荀兰茵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天都山法术确实玄妙，然而吴道友是因出身寒微而法术浅薄而自卑呼？”

    吴州心中怒气再也压不住了，怒指荀兰茵，说道：“好，今日吴某，便要好好的领教一下天都山法术。”

    听到这时，赵负云已然完全明白了，荀道师这是要逼对方出手了。

    荀道师在他的心中，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都是言之有物，比如说人法术如何，会顺势指着哪里不好了。

    而对于这个吴州，却是步步紧逼，像是拿着一根针，不断的在刺着。

    他明白了荀兰茵是要在入那个洞府之前，先把这个吴州赶走，免得他要一起进去，堵住他说一起探寻的嘴。

    “很好，荀道师，锅中食物，不与人分享之理，您是懂得的。”赵负云心中想着，便没有开口去打圆场。

    荀兰茵听到了吴州的话，并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眼神却在说：“你尽管出手便是了。”

    吴州被她那个斜眼一瞥，又微转头看天空的姿态给气的再也忍不住了，心中念头一起，他脚下的影子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竟是从倒印在地上的单薄之态，快速的饱满立体起来。

    黑黑的影子在一刻快速的清晰，变色，原本纯黑的样子，变成了青色，并且拉长拔高，成长为一只青面恶鬼，其上身清晰，双手粗壮而长，五官清晰分明，一对青中泛血色的眼睛。

    那鼻子如牛了鼻，嘴宽而大，遮不住里面有锋利的牙齿，没有眉毛，周身无毛。

    他下身齐腰处，便又与地上的影子黏连在一起，像是蛇尾一样，仍然处于虚化的状态。

    整个小院之中都阴风乍起，原本还是闷热的天气，瞬间变的阴寒而晦暗起来。

    这影子所化的恶鬼一出，头顶便开始汇聚雾气，遮蔽阳光。

    在吴州背后的蛇奶奶与那黎勇，脸色大变，她们连忙退到小院外面去，不敢在院中停留。

    赵负云只一眼，便已经知道，这鬼若是再进一步，便可完全的化形而出。

    到时，便可附身于神像之上，食人间香火，可称鬼神。

    那一股邪恶凶煞之气扑而来，不由的退了一步，想再多退几步，荀兰茵却是微微回的看了他一眼，这让他原本想退的心已经收了起来。

    因为，天都山之中常说的一句话是，修行不仅是有静心存念炼气，还有一种就是在遇上危险之时，要如礁石立于风浪之中，持念立身，以对抗的方式坚守，如此方能够让自己的法念变得更凝炼和纯粹。

    他没有动，那恶鬼的气势，像是巨浪一样的拍来，他在这一刹那之间，观想赤炎神君，沟通了身后赤炎神君像，身上的玄光涌起，玄光之中金红的光辉让玄光变的明亮如焰火。

    然而在那青面恶鬼的凶煞之气下，他身上原本无形的玄光，竟如烛火一样在风中被吹得倒向一边，随时都像是要熄灭了去。

    他在这一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紧紧的把持着自身意念，然而突然有恐惧在心中快速的蔓延，他面对着恶鬼的那一面的身体正快速的变的寒冷，甚至麻木。

    突然，那青面恶鬼张嘴一吸。

    “嘶！”

    虚空里的狂风乍起，屋子里的灯瞬间灭了，而他身上的玄光与那神像上的光辉，竟是在这恶鬼的吞吸之下，要要如那灯一样的散灭。

    同时，他的身体竟要随着那吸力而被吸走，像是站在一个漩涡边缘。

    这种吸力，不仅有外面风吸，还有那直接作用于神魂吞吸。

    而且恶鬼也不是针对赵负云，他只是边缘的余波，真正的目标是荀兰茵。

    “定！”他这在一刻，施展了‘定’字法咒，只为了定住自己的身心，同时观想自己是一块礁石。

    赵负云那将要被吸散的玄光，在这一刻止住了。

    他努力坚守之时，荀兰茵的身上同样的涌生了清光，只是那清光却是玄蓝之色，一种冷艳的辉光，在吞吐之中，同样的被拉扯着，只微微向前方有倾向，并不像赵负云这里都被扯成了一条线光。

    “呼！”

    恶鬼吐出一口气，一股带着黑煞的风自它的嘴里涌出。

    也就在这时，荀兰茵动了，只见她一直垂于衣袍下的手抬起，凝如玉脂的手出现了，玉手指朝着虚空里一指，嘴里吐出一个清脆的咒音。

    “定！”

    只见她指尖的光辉炸散，随着法咒一起，钻入了虚空，一刹那之间，虚空凝结，那能够吹散人神魂的恶鬼在这一刻定止住了。

    而且定的不仅是这恶风，似乎要将那恶鬼与吴州本人也一起定住一样。

    只见吴州换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来自冥冥之中的一股强大的束缚力量，他心中念头不断的朝外拱动着，头顶那青面恶鬼，像是一个气球被无形的手捏着，正不断的变换着形态。

    就在这时，吴州张嘴发一声吼，头顶的恶鬼亦是同步。

    那一定止虚空的力量瞬间被破开，赵负云的耳中听到吼声了，但是那吼声只是一闪而逝，因为他又听到了荀兰茵的法咒声。

    “摄！”

    这一个‘摄’字一出，声音像是被‘摄’走了一样，这一方虚空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静的可怕，静的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而赵负云看着荀兰茵那张开的五指，只觉得她的这一只手，像是将那些声音都抓到了手上，并且自己都有一种要被她的玉手摄入掌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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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一下

    我看到不少人说我太监了很多没有完本的，乍眼看好像是，但其实不然。

    其中关于太监书的原因，我要说一下，有内在有外在。

    第一本书，人道纪元，纵横首发，完本。

    第二本书，黄庭，华夏墨香首发，完本。

    第三本书，剑种，纵横首发，太监。

    第四本，众妙之门，华夏墨香首发，合于创世后又写了一段时间，太监。

    第五本：白骨道宫，完本。

    第六本：玄门封神，太监。

    第七本：我是灵馆馆长，太监。

    第八本：道士夜仗剑，完本。

    这些书里，其中剑种、众妙之门、玄门封神、我是灵馆馆长，四本是太监，完本的是人道纪元、黄庭，白骨道宫，道士夜仗剑。

    当然，你要完本的书是烂尾也罢，只能够说我写作能力有限。

    这里说一下太监的四本书。

    剑种大家是看到了我写书的顺序，这本书是我在华夏墨香写黄庭的时候，抽空在纵横写的。

    我先写的黄庭，但是华夏墨香这个网站一直没有开站，只是交稿，这种情况，写着容易失去激情，所以我开了一个马甲写了剑种这本书。

    黄庭我是买断，写就有钱。

    剑种我是用马甲分成，里面除了读者打赏的一些钱，并没有赚钱。

    要知道当时我黄庭三十八块钱一千字，一个月交稿十万，一个月三千八，再交点税，也没有多少钱，按理说，我应该努力写黄庭，随便水，解决温饱再说。

    但我就是那种写书没有激情和感觉的时候，就写不去的人，所以我停了一两个月黄庭的稿子写了剑种，而剑种分成，毛钱没有。

    后面华夏墨香网站上线了，这边的网站不许我再写剑种，我也只能断了剑种。

    再说众妙之门，众妙之门是黄庭完本之后写的，也是华夏墨香的，是我查资料最多的一本书，清末的历史人物，我给他们都改成了有修行的人，属于结合历史的一本仙侠志怪类小说。

    但是华夏墨香关闭了，合并到创世，我能够有什么办法，以前和华夏墨签订的合同里很多扶持的条款都没有了。

    众妙之门并到创世之后，这边要我完本，我也没有办法。

    而玄门封神和我是灵馆馆长，就是人物写飘了，不是我想要的，后面剧情不接地气，人物越写越单薄了，难以写下去，所以太监了，这是主要原因。

    所以，我主观上就太监了两本书，完本了四本书。

    而且，道士夜仗剑里对于玄门封神与我是灵馆馆长这两本书都是有交待的，如果不知道的，说明没有看道士夜仗剑，没有看到最后，就说我道士夜仗剑是太监的说法是不可取的。

    而且，我从道士夜仗剑的数据也能够看出来，后面大家已经不想看了，我也说过想写到三百万字，但是实在是写不到啊，到最后估计会写成了一坨屎，又会有人说，不如早点太监，至少心中还有一个念想。

    写的不好了，就结束，我觉得是应该的。

    最后，求一下票，我也不说这本书写多少字，也不承诺什么，大家也不要问，上本书就是有人问了，我就脱口而出说写三百万字。

    这就像是，两个相爱在一起，激情满满时，都说要白头到老，永远相爱，但是最后分开了，我们也不能够说，他们一开始说要白头到老，永远相爱是在骗人吧！

    因为他们那个时候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是真心的，也确实期望自己能够这样。

    我们在年少时的梦想，都是最纯粹的，但是走上社会，参加工作之后，都会发现与自己少年时的梦想不符合了。

    我写书最开始的想法，也是最纯粹的。

    当我们发现自己的人生走偏走错了，一定要有重拾梦想的勇气。

    我写一本书，就像是人生一样，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写偏了写错了，就停下，再写一本。

    总有人说人生是不能够重来的，是无法停止，是单程票，但是当我们有梦想，就有一个锚定点，就可以永远有激情，永远可以停下来整理心情，若是觉得有偏差了，就在那里画一个句点，然后再出发。

    当然，有很多作者说能够写到多少就写到多少，我很佩服，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祝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永远不迷茫！永远有再出发的勇气！

    ——亲吻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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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凶险斗法

    赵负云只知道荀道师的阵法理论高深，但是从来不知道，她法咒的亦是如此的强大。

    一个‘定’字咒，便定止虚空，一个‘摄’字咒，便能够摄收所有声音。

    又想到之前她以水浪洗涤整个屋子，最后将那些虫尸人尸都收入一个水球之中，也是‘摄’字法咒的一种应用。

    赵负云站在身后，都有一种要被她的玉手给摄入掌心的感觉，而对面的吴州，那种感觉更明显。

    他只觉得，荀兰茵的一只手有着某种神秘的魔性，自己的青面鬼都有要脱离自己，投入其中手中。

    他看到对方掌心之中，却仿佛看到一个玄妙的‘摄’字，在吞噬着一切。

    他感觉自己整个像是被吸住了，被黏连住了，那些玄光像是成了一种树胶，粘着自己的肉身和神魂。

    而他的神魂已经合入了青面恶鬼身上，那青面恶鬼便是他。

    他闭上了眼睛，要不然的话，他认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无形的力量所摄出眼眶。

    而他头顶的青面恶鬼的一对眼睛同样的闭上了，额头却突然裂开，里面出现了一只漆黑的眼睛，黑色眼睛的眼开的一瞬间，赵负云仿佛看到一个诡异的黑暗世界在眼前展开。

    只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了自己屋子里，而是堕入了一片黑暗而邪异的世界，周围黑暗之中仿佛有东西在快速的滋生。

    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有东西一步步的靠近，他感觉自己突然无法呼吸，似有什么钻入了自己鼻子里，朝着喉咙里钻，还有东西朝耳朵里钻，从眼中钻。

    他立即观想赤炎神君像，但是他的心灵，却像是被阴冷邪暗的东西侵蚀了，黑暗压下，火种竟是无法滋生。

    内神受制，外神赤炎神君竟是无法入驻其身。

    就在这一刻，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请赤君借火一用，……火！”

    这是荀兰茵的声音，随着火字一出，他那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中，出现一点火光从天际坠落，火光过处，留下一条火线，那火光如烧黑幕一样的，快速的焚烧着黑暗。

    黑暗快速的消失，他感受到了温暖与光亮，见到了自己仍然还在这里，刚刚的那一切都似幻觉。

    他感受到自己身后赤炎神君涌动的炎辉，又看到一点金色火光被荀兰茵捏在指间，映耀得她的脸竟是格外的冷艳。

    只见她曲指一弹，那一点金红的火光如流萤般的飞出，吴州站立不动，依然闭着眼睛，但是他头面那巨大身躯的青面恶鬼却是张口一吐，一团黑色污水喷出。

    金红色的火光落入污水之中一闪便已经灭了。

    那黑色的污水朝荀兰茵喷涌而来，荀兰茵手一指，竟是要去将那些水都摄住接入手中。

    吴州心中冷笑一声，他是从底层杀上来的，心中虽然明白那些大派弟子的强大，他们有着更完整的传承，法术玄妙精微，但是他内心深处又不服。

    他自己几经生死，斗法更是狠辣，法术邪恶，亦曾杀死过大门派的弟子，所以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份骄傲的。

    他自初入修行以来，原本神秘难见的修行世界，便在他的眼中展开了，于是他便在整个南陵遍访洞府，在这里学个一鳞半爪的法术，在那里学个一句两句的，慢慢的，他的法术与修为越来越高。

    因为遍访洞府，但凡学到了一点，都称其为师，初时那些洞府的洞主不在意也不承认，但是在吴州名声大了之后，便又都欣然接受了。

    所以，他在这一带的身份慢慢的水涨船高了，随着那些老修去世了，他的年纪上来之后，竟是已经成了南陵第一人，在归顺大周之后，也顺利的成了南陵府的府君。

    只是他做为府君，只是要大周国的一个身份罢了，他真正的行事方式还是极为江湖化私人化的。

    尤其是在听说这里有洞府之后，更是一个人前来，他觉得天都山的人不会这么快来。

    天都山离这里遥远，送信岂是那么快就能够送到的。

    可是他来了，天都山人就也来了，并且来的更快。

    所以他来这里除了探一探底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共探洞府，毕竟能够这么快就来的天都山人绝不会是低阶的弟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确实是一个高阶修士，可是不等他表示共探洞府的意思，对方的言语便如针一样，一针针的刺来，让他气愤出手。

    而一旦出了手，他便要尽展本事。

    他的鬼灵吐出的那一口污水名叫秽神恶水，肉身沾一点便要腐烂全身，除此之外，还能够污人法力。

    人身法力由本身精气与神念凝结成玄光，聚散由心，无形无质，岂是那般容易受污的。

    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能够污人法力，能够顺着法力，侵入人脏腑，所以便有了玄光合煞这一步，天地之间形成的真煞合入玄光之中，可以有效果抵御这些污人法力的脏东西。

    吴州对自己的这个秽神恶水有自信，这是他采数种阴邪之气混合蛊毒而入恶鬼之身，以鬼身融炼成，这是他极少示之以人的秘法，用之便是必杀。

    那乌黑的水光被荀兰茵摄入掌心的那一刹那，荀兰茵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她的手掌快速的变的漆黑。

    因为是从上到下，当那手无法接住之时，便浇了正着，在赵负云与吴州的眼中，荀兰茵的那光洁的脸，在污水之中快速的腐蚀着。

    吴州哈哈大笑着。

    赵负云念头一紧。

    也就在这个时候，荀兰茵的身体分成两半，两道人影闪烁而出，分别伸出一指朝吴州点刺而去，其指尖的光华如玉光，虽不灿烂，却纯粹而浓郁。

    吴州脸色一变，笑声顿时止，而那恶鬼一对长长的手臂迅速的朝着两个荀兰茵抓去，两个荀兰茵顿时碎散。

    然而却又有个荀兰茵突然在吴州的面前浮现，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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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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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关系

    那个吴州眼中的神彩在这一个‘灭’字之下，快速的暗淡下去，身体轰然倒地。

    ‘砰’的一声响。

    在他身子倒下的一瞬间，与他肉身属于阴阳相连的恶鬼，却像是挣脱了缰绳与束缚一样，猛的窜起，一纵便已经出了院子，然后上了屋顶，再一跃，如一溜黑烟般，消失在视线之中。

    外面等着的蛇奶奶与黎勇看到突然从院子里窜出来的恶鬼，惊了一下，然后转身便走，只一转眼便转入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院中，赵负云连忙走了出来，他看着站在院中台阶上的荀兰茵，刚刚荀兰茵点了对方的眉心一指之后，便迅速的退开了。

    但是退的方位却不同，因为之前站立的地方有一滩恶臭的污水。

    当他打量着荀兰茵之时，荀兰茵却是说道：“你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

    “荀师法术精微，早已用幻身替代了真身，对方却茫然无知，安能不败？”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凝视着赵负云，似要看到他的心里，赵负云微笑的看着对方。

    荀兰茵却是说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大姨送你上天都山时，是直接送到我手上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在我面前，把你虚假的笑容收起来。”

    赵负云听她说起自己的大姨，脸上的微笑立即敛去，但很快又笑道：“荀师见过我大姨吗？”

    荀兰茵却是难得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只管好好的修行即可，我听是听说过，你大姨在神墟出现过。”

    赵负云低头，让荀兰茵看不到他的脸色，神墟这个地方太有名了，天都山的下院之中，有山河地理课业，其中讲述着天下主要的山脉、河流、禁地等。

    其中神墟所在便属于禁地之一，相传，那是神人国都所在的地方，因为一场大战，将那里打成了一片废墟，那里日夜颠倒，时空错乱，曾经的法术将那个地方变成了荒芜可怕的地方，而曾经布下的各种迷阵杀阵虽多有破败了，但仍然有些遗留保存，一旦陷入其中，想要逃出便极难。

    而最危险的是，曾经的神人善于开辟小千世界，这些小千世界被那些神人与大阵相连，若是陷入这样的地方，那可能被困到死。

    “你先好好的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去探那个洞府。”荀兰茵说道。

    “这么急吗？”赵负云说道。

    “这里有洞府显世的消息，会很快就传开，我们不早点进去，难道要等着别人来和我们一起抢吗？”荀兰茵说道。

    “如果这样说的话，只要荀师给我一粒黄芽丹，晚上我们就可以出发。”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却是伸手在衣袖之中一摸，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瓷瓶，瓷瓶上面有着沁入瓶身的蓝紫色釉彩字体——黄芽。

    赵负云倒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爽快，要知道，这么多年来，除了一开始大姨将自己送上天都山时，自己与她单独呆过一天之外，其他的时候，她就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大姨拿住了她什么把柄，威胁她让自己入的天都山。

    而他说要黄芽丹，只是试探的一说，因为他很清楚，黄芽丹是非常珍贵的丹药，不仅能够补充身上法力，更能够滋养脏腑，使得自身不会因为耗尽法力而伤根基。

    如他这般，用了法力洪流这样的法技，几乎一下子榨干了脏腑里的精气，没有个几天，根本就无法摆脱这种体虚神疲的状态。

    接过荀兰茵递过来的黄芽丹，赵负云的脸上反而是没有笑容的说道：“谢荀师。”

    “去调息吧。”荀兰茵说道。

    “荀师，刚刚我观吴州入院中来时并没有多少敌意，他大概是想与我们共探洞府。”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你一晚上恶斗，耗尽法力，几乎烧尽雾泽城中的蛊虫，岂能容他说想共探就共探的？我一路从飞龙山赶来，不是来与外人分享的。”

    她回头斜了一眼赵负云，像是看傻子一样。

    赵负云不由的摸了下鼻子，他发现荀兰茵不仅是嘴上不饶人，做风也极为硬朗，甚至有些霸道。

    他回到屋子里，来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然后倒出一粒黄芽丹，嫩黄的丹药在掌心，散发出一股沁人的清香，清香有点像是刚刚荀道师身上的香。

    他吞下之后，立即有一股清凉在身上散开，随后五脏之中开始生出暖意。

    他的意识深入丹田之中，无念无想。

    外面，荀兰茵来到屋子里那一尊神像前，看了一会儿，又来到那躺椅上坐下，然后躺倒，闭上眼睛，似在睡觉，又似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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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雾泽蛇奶奶名号的黎溪渔带着自己的孙子黎勇，一下子就退出县城，一路的往自家的长尾寨而去。

    在路过城外的九曲雾河之时，迷雾里中，有一个女子从水里钻了出来，半个身子立于河上，头发垂下，滴着阴水，阴森森的看着蛇奶奶两人。

    “尤湿婆，你在这里拦我做什么？”蛇奶奶问道。

    一条小船从迷雾之中划了出来，小船上面有一盏船灯悬挂着，有一个少女在船尾轻轻的摇着船桨，船头立着一个老妇人。

    即使现在是白天，都有几分阴森诡异，看不真切。

    蛇奶奶对于这个居住于芦苇荡之中，又长年坐船在河上游走的尤湿婆很有几分忌惮。

    “你从城中匆匆而出，这是要回长尾寨了？看来，吴府君败了。”尤湿婆混浊的声音问道。

    “嘿嘿，你看到了，又何必问呢？”蛇奶奶冷笑着说道，之前为了打开那个洞府，可以让雾泽这些并不怎么关系好的人一起合作，现在几乎没有可能再去探洞府了，关系自然又回到了从前。

    “吴府君败走，天都山人肯定要去开洞府，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他们或许需要人手帮忙，我们何不与他们一起。”尤湿婆说道。

    蛇奶奶皱眉，说道：“尤湿婆，你不是在说笑话吧？”

    尤湿婆说道：“怎么会呢？我可以役鬼，你能够驱蛇，都是可以帮他们探路的，说实话，如果没有天都山的人来，我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打开那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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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穷困

    蛇奶奶站在那里深思着，她突然觉得尤湿婆说的居然有些道理。

    “可是，你怎么保证天都山的人不会让我们送死？”蛇奶奶问道。

    “嘿嘿，我何需向你保证，你会死，我也死的差不多，但是天都山是名门大派，是一方领袖，他们做事不会那么冷酷的，不至于他们吃肉不给下面的人一口汤喝。 ”

    尤湿婆说完，蛇婆婆听了之后，觉得有些道理，她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大眼睛的孙子黎勇，黎勇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赵教谕倒也不像是记仇的人！我们也未曾真个与他们动手，只是，刚刚在那院中打了个照面，那位天都山的女道长看上去不好说话……”

    蛇婆婆心中已经想着等会自己去道歉认错，用什么说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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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负云从入定之中醒来之时，天色已经黑了，他来外面，看到一身黑色法袍的荀兰茵躺在自己平时躺的那一张躺椅上，身后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

    这个时候的她安静像是一尊神像，玄黑色的法袍，到脖处，便是一片白皙，而头顶的乌丝散在肩边，头顶火红的道冠，又有一种画龙点晴般的作用，让她整个人都变极为鲜明美艳。

    闭目躺睡的她，没有睁眼看人之时的那种蔑视一切感觉，当你可以正视她时，便会发现这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

    修行中人，无论男女都好看，但如她这般出类拔萃的却极为稀少。

    晃动的火光在她的脸上晃动，荀兰茵睁开了眼睛，双眼目光朝着赵负云看来，赵负云不由的移开目光，说道：“荀师，弟子已经恢复了。”

    “哼！”荀兰茵淡淡的‘哼’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说道：“你先准备好纸人，到时候，幻化探路用。”

    赵负云有一些尴尬，用于幻化用的纸当然是有符纸最好，符纸是用特别的工艺制成的，可以让法力更好的附着和渗透其中，幻化出来的纸人会更真实生动，也更持久。

    而符纸对于他来说也不便宜，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用普通的纸练习纸人幻化之术。

    “弟子只有普通的白纸。”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心中一气，堂堂天都山这一代之中，排名前列的玄光弟子居然在身上没有上等符纸，她伸手在自己的衣袖百宝囊中一摸，到嘴地话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她为了炼制玄元摄水旗，花光了所有的灵石，这一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赚取灵石。

    天都山传道授法，本身并没有多少固定的修行资源，山中修士也多有接受那些世家大族的供奉，或者是直接住到一些世家大族里去。

    像下院的弟子，若是无法筑基，也会去一些小家族之中，或者加入一些国家中相应的衙门。

    当然，也会有自己开一个道场，开课授法，这当然是要收取束脩，以此做为修行之资。

    其实天都山下院，也是类似的地方，只是名声更大，面向的范围更加的广阔而已，当然入下院交的束脩就更贵了。

    唯有筑基之后，入了上院才算是天都山内门弟子。

    至于天都山为什么，不自己开灵田种药种灵稻，为什么不去培育灵兽做成买卖，这一点，赵负云在这天都山下院这么多久，倒也听说过一些。

    其中一点就是风气的问题，天都山中的修士，都认为那些不是一个修士应该做的。

    他曾听过一位道师说过：“我辈修士炼气修法，岂能去种药植稻，岂能去侍弄野兽，岂能去挖矿石？”

    当然，道院之中也并不是不教这些，甚至有些家族将人送上山下，就是为了学习怎么种植灵药这些，也有专门来学豢养灵兽的，而辨识矿石也是大家都会认真学习的一门课业。

    因为以后炼制法宝，需要收集宝材，若是自己连宝材都不认识如何能够收集呢。

    至于炼宝炼丹，这些在下院之中，只能够学习一个基础的概论。

    她默默的将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正好看到赵负云正盯着自己从袖中缩回来的手，她的心不由的一阵发紧。

    “没有也罢，将就着用吧，普通的纸张正好可以提升幻化难度，对于你亦是一种锻炼。”荀兰茵说完，又一指那个神像，说道：“那神像不错，神光清正，炎火之气浓郁，你带上吧，那个洞府阴湿之气浓重，或需要用上祂。”

    赵负云当然不会拒绝，用白布将之包好，然后放在包袱里，背在了背上，又带上针囊，便也没有其他可带的。

    这时，一个人推开了院门进来，正是庄心妍，然后便听她开口说道：“等一会儿，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赵负云看到她，才发现自己醒来之后，便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去了哪里？”赵负云问道。

    “我去找那些人了。”庄心妍说道：“我们有约定，若是失散了，便去一个地方汇合的，但是我去了那里之后，发现那里有汇合的痕迹，但是没有人。”

    赵负云知道她所的是之前那一伙‘行商’，那些当然不是行商，而是一群土夫子与搬山道人，他立即明白庄心妍的意思，问道：“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进入了那个洞府？”

    庄心妍点了点头，以她的感觉，这些人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即使是死了几个人也不绝不会空手离开。

    再加上，原本守在洞府里的雾泽人被赵负云杀了那么多，更有利于他们行动了。

    “这么说的话，他们可能已经进去两天了。”赵负云说道：“不过不用太担心，雾泽人开挖那么久都没有真正的开得了那洞府，他们只这两天的时间，就当为我们探路吧。”

    荀兰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庄心妍说道：“还算有点用处。”

    庄心妍气恼，发丝都似要立起来。

    “那我们也出发吧。”赵负云笑着说道。

    荀兰茵红唇轻启，吐出一溜的风气，气在院子里化为一团云雾，她一步站了上去，赵负云第一次当面见到有人施展腾云之术，有些惊奇的踏上去，只觉得脚下绵软，却又有一股韧性盘结在一起。

    庄心妍也走了上去，云雾拔地而起，外人看，就是一团云而已，看不太清楚其中笼罩着的人。

    天上星辰点点碎碎藏于云间，却又有些星星好奇的探出来头，窥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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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山

    一团云泛着微光，落在了一座如椅的大山前。

    那里‘椅背’上有一个洞穴已经被挖开，原本应该是封闭着的。

    赵负云也是第一次这么完整的看这一座山的正面，从这地势来看，原本这一个洞府应该颇为兴盛，因为这洞府前面的路被修的很平坦，并且还不少，至少能够容纳数十人在这里采食朝霞。

    而在这个平台的前面一片山谷，有山涧水在流淌，有风顺着这一条山谷里的小河吹来。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这洞府兴盛之时，这洞府的弟子乘这峡谷的风而出入这一片山，去到远方。

    是什么导致一个颇为强势的洞府关闭没落，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是他们不是来探寻真相的，而是来寻找洞府之中可能存在的宝物的。

    就在这时，赵负云心神微动，就像是平静的湖水被风吹皱，他于山中努力修行的‘冰心’法技，让他感觉到了窥视。

    顺着感应到的方向看去，手中的灯光晕染在他的眼眸，仿佛透入了瞳孔的深处，他的双眼凝视着那一片黑暗，黑暗的迷雾在他的眼底散开。

    那看到，那黑暗迷雾里，居然是一条蛇，和一个浑身湿透的女鬼。

    这时，却有怪异的声音响起，像是从那一个女鬼的身上发出来的。

    “雾泽豢阴人，尤湿婆拜见天都山真人。”

    然而赵负云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别处，寻找着这蛇和女鬼之后的主人。

    最后落在另外两处黑暗浓郁的地方，她们想着隐藏真身，却不知道，她们的这些小伎俩在荀兰茵这样的人面前，是洞如观火。

    “你们雾泽人都是这般硬气，前赴后继的寻死吗？”

    赵负云果然听到了荀兰茵冷冷的说道。

    “真人息怒，在下并非是来寻仇，也不是觊觎那洞府之中的东西，来这里，只是觉得，我们也算是对这个洞府探索过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帮助到两位真人。”黑暗之中的人说话，却始终没有走出那一片阴影。

    “哦，你能够提供什么帮助？”荀兰茵转过头来，看着另一处黑暗，冷声的问道。

    “这洞府从外面来看，似乎不大，但是入里之后却很庞大，岔道众多，极易迷失其中，在下坛中阴灵十八道，可助真人探路。”尤湿婆说道。

    “那另一个呢？”荀兰茵再问。

    “小人黎溪鱼，善驱蛇，亦可助真人探路。”蛇奶奶说道。

    “你是不是跟在吴州身后的那个？”荀兰茵盘根问底般的问。

    “是小人，还请真人息怒，我等山中人，无有见过世面。”

    她决定了投靠到天都山这边，不仅是想要进这个洞府之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怕荀兰茵之后出来，顺手将她们这些人像割草一样的割掉，若是到那时候，她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还可通过这个来试探一下天都山修士的态度，若是觉得情况不好，还可以尽早远逃。

    “很好，你们有这个意识，那就跟上来吧，若有立功，自有分赏。”荀兰茵说道。

    “多谢真人。”黑暗之中，一番悉悉索索之后，有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神情依然紧张。

    正是赵负云看过的那两个地方。

    而那一边，又有一条黑蛇和一只阴鬼走出来。

    黑蛇看上去狰狞恐怖，而阴鬼一出现，那个庄心妍的脸色便有些变了，因为她曾经被那女水鬼追逐过。

    而现在那女鬼的主人，居然这样卑微的与荀兰茵说话，荀兰茵对她们说话也没有一点的客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被荀兰茵那样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负云知道，其实，要不要她们探路都无所谓的，如果她们探路有用的话，那么她们雾泽这一群人也不会这么久都难以进去。

    但是荀兰茵仍然让她们跟上来，当然不是为了探洞府方便，只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荀兰茵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那条大黑蛇竟是在蛇奶奶面前，快速的缩少化为一只小蛇，弹射而起，落在了蛇奶奶的手上，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除此之外，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眼青年，大眼青年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有骚动，赵负云感受到里面的凶煞，腥臭之气，猜测那里面应该都是蛇。

    另一个尤湿婆手中也有一个袋子，那个袋子又不一样，阴气森森，鬼气萦绕，他可以肯定，那应该是专门收装阴鬼的纳阴袋。

    看来她们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

    荀兰茵走在最前面，因为洞府的门开的并不大，所以她们都跟在荀兰茵的身后，又都可以看到前面。

    而赵负云与庄心妍跟在后面，最后面的是那个在赤君庙里见过的‘蛇哥’。

    赵负云手里托着带来的一盏灯，回头看他，他连忙笑着，微微的弯腰，似讨好一样。

    他像是也不善于讨好人，只瞪着一双大眼睛，咧着嘴，手里提着装蛇的袋子，就短短的对视一会儿，他手已经换了两种握提袋子的方式。

    赵负云并没有多看他，怕他把装蛇袋给扭烂了。

    他注意力很快就落到前面尤湿婆的话上了。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荀兰茵听。

    “据我们猜测，这里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盘王的洞府，据说盘王豢蛊养阴，这一带所有的养蛊虫和豢阴灵的秘法，都是从他的洞府流出来的，有些是他们的再传弟子，有些是外门弟子。”

    “后来听说，他受火劫而死，也有人说他行事霸道，得罪了太多人，被仇家寻上了门，他紧闭洞府是为了杀死敌人，自己却与敌人同归于尽，包括弟子都死了。”

    尤湿婆跟在荀兰茵的身后，快速而又清晰的说道。

    赵负云并没有特意的去看这南陵地带更遥远的资料，他也不知道天都山有没有，毕竟天都山并不是一个古老的门派，甚至可以称得上年轻，不过千年时光罢了。

    荀兰茵似乎也不知道，旁边的蛇奶奶则是补充道：“所以这里面阴鬼与蛊虫极多，并且还有迷阵。

    阴鬼与蛊虫倒也罢了，我们都有手段驱逐，使其不靠近，但是那迷阵却让我们举步维艰。

    之前我们就一直受困于那法阵，无法前进。”

    洞中漆黑，但是大家似乎有夜视的本事，唯有赵负云夜视的能力要差一些。

    不过，他走在中间。

    他手上持着灯，灯光照耀着前面荀兰茵的背影，她的红冠在黑暗之中竟是散发着红光。

    他打量着这个洞府，里面确实是很平坦，但是也有坍塌的地方。他想看清楚一些，伸手指着灯光，只见那灯光无风而摇动，慢慢的灯光有了变化，竟是剧烈的晃动，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成形，再接着破开了光的束缚，冲了出来，是一只火焰鸟。

    而灯又恢复了平静，仍然是一朵小小的火焰。

    那一只火焰鸟，飞出来的一刹那，这一小块地方的黑暗立即被驱散了不少。

    火光一出，前面的蛇奶奶与尤湿婆两个人立即回头，又抬头看天空飞着的火鸟，有些感叹的说道：“天都山法术果然玄妙。”

    火焰鸟在环绕着大家飞着，于是赵负云看得清楚了，这是一个通道，但是却有许多地方倒塌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中间一条小小的通道。

    荀兰茵抬头看了一眼，说道：“火焰幻化，不错，你的幻化之术，有些筑基修士都不如你了。”

    幻化之术有三重境界，分别是纸人幻化，水火幻化，气念幻法。

    而幻中有声，幻中幻，则是幻化术的技巧。

    之前荀兰茵战胜吴州之时，便是用了气念幻化之术，使得吴州没能够看出那是一个幻身。

    就在这时，荀兰茵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影子站在那里。

    赵负云念头驱动，火焰鸟飞过去，然而火焰鸟才刚刚靠近，便看清楚了那一个人，那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原本静静的站在那里，此时像是被惊动了，缓缓的转过身来，这个没有头发，没有脸，没衣服，全身的皮竟是被什么剥掉了，他站在那里，诡异的看着大家，一双眼睛竟还是活的。

    他没有说话，突然，转身就朝着黑暗的深处跑去。

    “小勇，蛇。”

    蛇奶奶喊一声，一直跟在身后的黎勇立即来到前面，从蛇袋之中拿出一条蛇，往地上一放，又见他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里吹响，那蛇便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出，朝着刚刚那个被剥了皮的血人追了上去。

    赵负云沉思着。

    而旁边的庄心妍却有些发抖，不知为何，她竟是想到了自己请来的那些土夫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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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授法于行中

    尤湿婆也从自己的纳阴袋之中，放出数条阴魂，快速的追了上去。

    荀兰茵却根本就没有停，而是快步的上前，很快便来到一个台阶前。

    这一个台阶总共十三个，没有门，但是原本应该有整齐的门帘的，现在那门帘烂了很多，有些已经掉在地上了。

    但是真正让赵负云惊讶的是，那门帘上面吊着一个人。

    从外面吹进来的微风，让这个吊在门帘上的人晃动着身体，露出他的正面，伸长的舌头，暴突的眼睛充满了血。

    “这是陈阿四。”庄心妍压着声音，对旁边的赵负云说道。

    赵负云也看出，这个人像是之前‘行商’中的一员。

    然而此时，对方的双眼之中充满了凶意，似有无边的怨念聚于他的眼中。

    若是一个心志不坚的人与之对视，便要被这凶意伤神魂，怨念则趁机侵入身中，纠缠于神魂，使人难以安生。

    黎勇在蛇奶奶的示意之下，再一次的从蛇袋之中抓出两条蛇，那两条黑色的蛇在一声怪异的‘呼哨’声之中，快速的游走到了那个吊着的人的下面，窜起丈许高，直接咬在了那‘陈阿四’的眼睛上。

    然而那两只蛇很快就坠落到了地上，并且在一阵扭动之后死了。

    “我的蛇儿是喂食过怨尸肉的，久而久之，就能够寻找到怨灵，并且能够通过食怨尸肉而吞食怨灵，怎么会这样……”

    蛇奶奶的声音之中有些惊惧。

    旁边的尤湿婆也紧张的说道：“之前并没有这些，是那些土夫子进来了，他们进去了，一定是触动了什么禁忌。”

    “你们之前有进到什么地方？”荀兰茵问道。

    “我们之前进过这个明堂，在这个明堂之中有一重向上的门，一条向下的门，不过我们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回来。”尤湿婆说道。

    荀兰茵听着，却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说道：“烧了他。”

    赵负云伸手在那灯焰上一捏，指尖顿时捏到了一点明亮的金焰，弹出，一点金红呈抛物线飞出，如有生命的火虫，落在了那吊着的尸体上。

    在落下的一瞬间，赵负云已经变为剑指指着尸体，口吐咒言：“焚！”

    那一点火光落在尸体身上时，正是他的咒言响起之时。

    刹那之间，火焰在尸体上涌生大火。

    那尸体竟是扭动了起来，像是极为痛苦，竟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而当尸体从那吊着的状态掉在地上，归于平静之时，火焰便熄灭了。

    大家都在看着这一幕，然而无论是蛇奶奶还是尤湿婆，她们擅长的都只是豢阴养蛊，与火法绝缘。

    对于这些阴邪，阳火才是最好的克制之法。

    而赵负云带着赤炎神君的神像在背上，这一盏灯上的火是人间火，但是却又与神火合二为一，既有赤炎神火焚烧一切阴邪的特性，又有人间火粘连持续的特性。

    神火粘着烧，但是在尸体平静之后，便熄灭了。

    “进去。”荀兰茵说道。

    蛇奶奶与尤湿婆对视一眼，便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一番。

    赵负云跟着走上台阶，她们不由的让出了位置，让赵负云走在荀兰茵的身边。

    他站在那门庭之下，看着这个明堂，有很多烂了的木头残骸，看得出当年这里一定有许多弟子排排坐。

    而赵负云的目光不由的落到了头顶，那里镶嵌着一个个的宝石，在微微的灯光里，折射出微光。

    一颗颗的宝石幽蓝，充满了神秘。

    “用火烧一下。”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二话没说，来到前面，伸手朝着这个晦暗的明堂之中一指，那一只一直盘旋于他们头顶的火焰鸟突然振奋起来，竟是发出一声清啼，然后抖动着双翼，火浪涌生。

    火焰鸟飞入明堂之中，带起一片火浪，只一刹那，整个明堂便是一片光明，火焰巨鸟在是明堂之中环绕着飞舞。

    蛇奶奶与尤湿婆两人，感受到火焰鸟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神火气息，竟是不由的后退一步，她们的修行之法属‘阴’，对于火焰极为敏感，更何况这是神火，火焰从身边一过，便有一种被灼烧神魂的感觉。

    她们后退一步之后，却看到让她们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原本镶嵌在洞壁上的幽蓝宝石，竟是颤动了起来。

    颤动的这一刻，她们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只只的虫子。

    “这是，这是，宝石蛊虫。”蛇奶奶震惊的说道，宝石蛊虫是尸蹩虫的进阶蛊虫，培育方式已经失传了，虽然很多人都培育尸蹩虫，都想要培育出神秘的尸仙虫，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他们也在这里呆过不短的时间，居然没有发现墙壁上的都是‘宝石蛊虫’。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不动之时，脱尽蛊虫的凶戾之气，透着一股宝石般自然的气息。

    然而此时它们一只只的苏醒过来，一下竟是有近百只。

    赵负云头皮都有一点发麻，一下子这么多。

    而这时，只见荀兰茵伸手在赵负云手上的灯光上一抓，她的手心之中便似抓了一团火焰。

    只见她挥扔而出，一团火球呼啸着落入这一片空间之中，嘴里喝念法咒：“灭!”

    火球炸散，炸散的火光如芒，刺入每一只‘宝石蛊虫’的身上，那些‘宝石蛊虫’竟是如雨一般的落下，无一幸免。

    蛇奶奶想说留几只，但是不敢开口。

    “走！”荀兰茵大步当先而入，问道：“哪边是向下的。”

    “右边！”尤湿婆连忙说道。

    荀兰茵当先而入，又停下，说道：“赵负云你跟在我身边，以火焰鸟探路，火焰可以焚烧这里的一切。”

    赵负云跟在荀兰茵的身边，但是其他的人却觉得，应该是荀兰茵为了照顾同门，让他跟在身边更好的保护。

    火焰鸟在前面飞着，他们沿着盘旋向下的阶梯而走，没走多久，便来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平台上，那里有一个房间。

    房门是开着的，火焰鸟飞到房间门口，却像是落入了水中突然灭去。

    “小心，这里是无尽迷廊，我们让尸傀和灵鬼进入这里，却永远走不出来，并且慢慢的会失去联系。”蛇奶奶说道。

    赵负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再幻化出一只火焰鸟来，盘旋在头顶，没有让它过去。

    而荀兰茵却是抓了一把火焰在掌心，挥掷而出，一个火球呼啸着，划出一个弧线落入那个房间之中，炸散。

    “灭！”

    火光突然炸开，闪亮，似乎能够消灭一切的黑暗。

    之后荀兰茵走过去，赵负云跟在身后，从这门弥漫出一股火焰焚烧了头发的异香味道。

    他打量着里面，像是一个弟子居住的房间，但是荀兰茵没想进去，他也没有进去搜寻。

    荀兰茵继续向下走，她像是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沿着盘旋的阶梯向下，在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路，便会有一个房间。

    但是都被荀兰茵抓一把火光挥扔而出给消灭了，法术看在别人的眼中，朴实无华，像是根本就没有多少的玄妙。

    但是赵负云却很清楚，她施法越是看上去简单，但威力却又那样的巨大，越是说明她的强大。

    摄一团火光，然后使之在一瞬间炸开，这一点他也能够做到，但是炸开的一瞬间，火焰与‘灭’字法咒合二为一，他却做不到。

    甚至可以说，他连‘灭’字法咒都还没有完全掌握。

    当然，除了第一下施法，荀兰茵念诵了‘灭’字之后，其后的施法都没有念咒，但赵负云能够感受到，其中那一股‘灭’杀一切的法意并没有减弱半分。

    这是无声施咒的技艺。

    “你学会了吗？”荀兰茵突然开口问道。

    其他的人听到这话，心中疑惑，不知道荀兰茵为什么这样问。

    而赵负云听到之后，微一沉吟便说道：“荀师演示了这么多次，弟子略有所得。”

    其他的人一个个看着赵负云，心中不禁在想，难道刚才不是在杀阴邪？而是在教法？

    可是大家都没出声，都是一样的跟在身后，为什么我们只觉得这法术厉害，而你却在学法？

    “那你说说。”荀兰茵在前边走着，赵负云在后面跟着。

    “摄火精而压缩，法念寄于其中，使其落入目的地之后，顺从于火光发散的特性，推助火光更快速的散发，同时，合‘灭’字法咒的法意在其中，使之火光能够灭杀黑暗中的阴邪。”

    “灭字法意是针对谁？”荀兰茵问道。

    “难道，不是针对其中的阴邪？”赵负云问道。

    “呵呵，你人在外，阴邪藏于内，你不见其身所在，如何针对他。”

    “那，弟子明白了，‘灭’字法意，合于火光的炸散，针对的是灭杀黑暗，而黑暗之中的阴邪只是随黑暗一起灭亡。”赵负云说道。

    “倒也不算太蠢笨。”荀兰茵淡淡的说道。

    其他的人听了这一段对话，到最后之时，突然觉得荀兰茵在骂自己。

    如果赵负云这样的都只是不算太蠢笨，那么她们都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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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迷阵

    黑暗的山体内，有路盘旋而下，一行人在其中走着。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手持一盏灯，灯光韵出一圈金色，一只火焰鸟在他们头顶前方盘旋着飞舞，与那灯光形成一种玄妙的呼应。

    荀兰茵当众教法，却在教法之前，根本就没有说自己是在教法，就那么施展了几次，然后便问‘学会了吗’，这谁能够学得会。

    但是现在貌似有人学会了。

    难道这就是天都山弟子的天赋，难道这就是天都山弟子的教学方式？

    无论是年纪大的蛇奶奶和尤湿婆，还是后面年轻的黎勇和庄心妍，心中在这一刻都是茫然，第一个念头就是你们莫不是在玩闹？

    他们之所以根本就不理解，有本身悟性的原因，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并没有在天都山之中经过十余年的修行。

    很多基础的法术知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十多年就是他们筑就修行理论和法术理论知识的时间。

    比如这个法咒。

    在天都山之中，关于法咒的第一句话，便是：“咒表意，而无定式。”

    其中大概的分成两种法咒，一为人间咒，二为兽语咒。

    人间咒又被称为‘字咒’，按说每一个字都有其意，但是大家喜欢取其中意境浓烈的字当法咒而表意。

    所以在天都山之中，会有很多关于法咒方面的书，比如什么‘九字真言’‘一字诀’‘哼哈法咒’‘天雷咒’‘火部真言’‘人间咒言总录’等。

    有些人觉得法咒是天下一等一好学的法术，有些人则是觉得法咒这种法术，又没有一个定式，全凭自己本意宣泄，太难把握了。

    赵负云修成的‘焚’字咒，咒念一出即生发火焰焚烧。

    却是他在来了这里之后布下了道场，感受到了神火与人间火结合之后，那种缠绕焚烧之意，这才把握住了一缕法意使其在心中生根，从而在施咒时，能够有所依凭的宣发出来。

    要不然的话，也只是口吐空音，唱念闲咒罢了。

    所以这个有所依凭，其中就是要感受到某种象。

    赵负云在山中之时，也是看过不少人修行法咒的心得，书籍汗牛充栋，各有各的方式，看得多了，反而有点乱。

    而现在荀兰茵在他的面前连续施展了数次灭字法咒，再加上他自己之前‘焚’字法咒的心得，便有如拨云见日一样。

    他明白了，初学者一定要让法念依托于某一种‘象’，才能够真正的施展出来。

    火球突然炸散，那爆开的耀眼光芒，将黑暗瞬间驱散，如此便可以称得上是消灭了黑暗，这便也是一种‘象’。

    “那下一个便由你来施法灭邪。”荀兰茵说道。

    “好。”赵负云应着，并没有什么为难的样子。

    身后跟着的人，都默默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好。

    不过十余个台阶之后，他们再次看到一个门，那个门是开着的。

    赵负云并不能够感受到里面具体有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却也不能够贸然的靠近。

    天都山十多年的修行，当然不是简单的修法，而是会有道师告诉你，什么是近战法，什么是远战法，什么情况下要特别的小心。

    像这种不明的屋子，是绝对不能够轻易靠近的。

    荀兰茵站定，所有的人都站定，赵负云却再往前一步，站在台阶上，从他这个角度属于那道门的侧上方，并非是直冲面对。

    他左手持灯，举于胸前，凝神静意，敛气束念，右手剑指微曲，突然在左手灯的灯焰上一夹，像夹一朵长于灯焰里的无形小金花一样。

    只见的他手一探，一夹，一收，食指与中间之间便夹着了一点金红的光辉，并迅速的挥掷而出。

    这一手法，荀兰茵不由的挑了一下眉头。

    那一点金红的光辉比起荀兰茵掷出的火球看上去要小上不少。

    外人或许不知道，这一点火光的大小与威力的大小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那一点火光转了一个弯，划出一条弧线，又像是一只金红色的小虫飞了进去。

    他的法力与火焰相互缠结，紧束火焰，控制着这一点火光飞舞。

    飞入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阴邪之气，像进入了水中，阴冷的要将自己的那一点法念淹灭。

    此时，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自己的法念自然的松开，那火焰会瞬间灭去，就像一根火柴扑入了水，不会有任何的动静。

    于是他的法念便以一种炸开方式将火光撑开，同时，胸腔之中发出咒音：“灭！”

    修出法力之后，除了正常的编织法力，从而使法力凝炼而生玄光之外，还有许多技巧，比如向内紧束，这是修行摄念擒拿的前置技艺。

    同时，还有向外的炸散，这又是法力洪流的前置技艺。

    然而，大家却并没有看到强烈的火光闪耀，只有晦暗的一点火光一闪而灭。

    “呵！”荀兰茵轻笑一声，说道：“追求手法好看，并不能够让你的法术更强大。”

    而黑暗之中似乎有东西被惊动了，随之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出现，再接着，他们听到‘咯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有人在牙齿打颤。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东西从那门中探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之时，赵负云心中都一惊，那像是一个人在地上爬着，它的头上全都是鳞片，它有五官不像人的五官，怪异而扁平，不像是人，而像是蛇。

    它的双手撑在地上，像是四脚蛇的爪子，它的背上也是厚厚的鳞，后面的身体还在门中，只探出个头和手在朝着他们看过来。

    一股浓烈邪恶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如果把这邪恶凶煞比作火焰的话，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火炉口，他手上的灯盏上的火焰竟是迅速的暗淡下来，他紧束意志，又观想赤炎神君，抵御着这一股涌来的凶煞与邪恶。

    “恶心。”荀兰茵伸手在衣袖之中一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小旗，那小旗的旗杆有手臂长，通体玄黑，玄黑之中又似有点点的星光凝束其中。

    旗面为三角形，玄黑为底色，其中有一道复杂而玄奥的符纹为蓝紫色，神秘无比。

    这正是她花了全部身家炼制而成的法宝‘玄元摄水旗’，只见她手中的宝旗一挥，赵负云只觉得虚空都似在浮动。

    然后，他看到那怪异的蛇人身上快速的干枯，蛇人身上的水气被一股力量摄出，快速的汇聚在那旗上，让旗上笼罩着一层雾气。

    赵负云的目光落在那神秘旗帜上，只觉得那法旗强大而可怕，刚刚那探出头来的蛇人气息强大，凶邪之气如炙焰，无比可怕，可是在这一面神秘的旗帜面前，竟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传说盘王座下有妖蛊为仆役，难道就是这个蛇人？”蛇奶奶惊讶的说道。

    “不过是粗浅的道兵之法而已。”荀兰茵说道。

    一行人再一次往下走，依然是每一重门，都会停下来，让赵负云施法。

    前面那一次赵负云的施法，显然是不合格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理论没有错，只是手、眼、心、嘴还不能够同步而已。

    荀兰茵显然也看出来了，第二次的时候，赵负云就好多了，让那火光在黑暗之中炸开了，但是那‘灭’字法咒却未能够同步的展现。

    所以他的火咒并没有相应的威力，只相当于闪灼了一下黑暗之中的东西。

    刹那之间，黑暗里涌出一堆的虫子，那虫子黑色，竟是张翼就飞，可以看到那些虫子的口器像是剪刀一样。

    “尸蹩虫。”蛇奶奶惊呼道，这种虫子是用尸体豢养，极为凶邪。

    一股凶戾之气冲起。

    然而一片无形的浪卷起，那些飞起的虫子都被卷摄而走，形成一团被推回了黑暗之中，却是再无动静。

    赵负云却是一眼看出，无论那虫子多么的凶戾，其身中之元精被摄走，身中干瘪，自然便要身死。

    继续往下走，第三次的施法，竟是已经有模有样了，火焰绽放为光驱散黑暗之时，‘灭’字咒响起，威力仍然不足，虽然威力仍然不足，然而却也算是把握住了，算是入了门。

    再之后，又施两次法，便更加契合了，于是一次次的施法，对于这一门法术他也慢慢的稳固下来。

    他在心中将之与‘焚’字咒的法术，分别命名为‘火焚咒’与‘火灭咒’两术。

    以方为凭而成焚烧万行，以火为凭，而灭一切黑暗，这是御火术与法咒的结合。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已经彻底明白，这就是在现场授法，然而这种授法又是当着她们的面，可是她们却只听得个云里雾里。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火焰鸟飞过去，却是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而这个人在被火焰鸟惊动之后，朝着火焰纵扑而来，火焰鸟腾飞而起，却又有一道流火飞落在他的身上。

    “焚！”

    火焰粘着那人的身体燃烧，却有一道影子遁出，朝着下方的黑暗钻去，转眼便已经消失了。

    这里面有阴邪附身夺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众人并没有觉得意外。

    那个人不出意外，也是之前进入的人。

    然而下方不知何时起了迷雾，火焰鸟飞入其中，赵负云竟有一种空间错乱的感觉，那一点寄托于其中的念头，与自身的感应，却像是突然出现在了上空。

    “里面有迷阵，颠倒方位。”赵负云说道。

    “你会破阵吗？”荀兰茵说道。

    “弟子虽知一些破阵之法，但是手上无有相应破阵之物，而且此处之迷阵，恐怕非弟子所能堪破的。”赵负云说道。

    “那你说说，迷阵有多少种？”荀兰茵说道。

    “迷阵一般都是迷乱人目光识念，合以幻术，错乱路径，便可将人困住，然而若是有人能够谨记方位，不为幻术所惑，能够寻到正确跑径，正可破之。”

    “更强大的迷阵，能够于方寸之间，颠倒时空方位，让人陷入其中，永不得脱。”赵负云说道。

    “那当如何破之？”荀兰茵本就是教阵法的，所以这个时候考校起他来，他也必须回答。

    “若只是一般之物，只需要使自身不受惑便可，见幻则破幻，而若是那种可以颠倒时空之法阵，便需要有定鼎时空之宝物方可，或是本身修行高深，一身所立，如神山镇狱，时空不动，如此人物足以破一切迷阵。”

    “背的很结实，那你可能破此阵？”荀兰茵问道。

    “弟子不知。”赵负云说道，他确实不知道，而且，单单破阵可不够，万一这阵里隐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那也是巨大的麻烦。

    “你觉得此处迷阵是第一种迷阵，还是第二种迷阵？”荀兰茵问道。

    “应当是第一种。”赵负云不觉得这里的主人能够布下那种颠倒时空的大阵。

    “好，那你走前面破阵。”荀兰茵说道。

    后面的蛇奶奶和尤湿婆却小心的开口问，要不要用阴灵或者蛇蛊来探路。

    荀兰茵却说不必。

    赵负云倒没有多少惧色，他知道，荀兰茵就在自己的身后，让自己领头破阵，就是为了考校自己而已，之前演练‘火灭’法咒时，没有杀死的东西都被荀兰茵杀死了。

    走入迷雾中，他的意识之中，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但那感觉又立即消失了。

    他细细一感应，并没有什么发现，而且，那之前进入其中的火焰鸟其实已经灭了，之前那一种火焰鸟还在的感觉，只是幻觉而已。

    赵负云知道，无论是布什么阵，都需要有相应的阵器，就如他布下的赤炎七星灯阵，其中的主阵基便是赤炎神君像，而这里显然也会有。

    他先紧守自身的意识，持灯缓行，迷雾之中，灯光之上生出一圈朦胧的光韵。

    路还是盘旋向下的路，没有任何的变化，然而越是这样，赵负云越是觉得有问题。

    他伸手触摸山壁，山壁微湿。

    是该顺着这迷雾之下，依稀可见的路走呢，还是停下来。

    答案当然是停下来。

    天都山中道师荀兰茵有言，若入阵中，不明方位，不知前路真假，最好驻足不动，先正己身，肃清本身神念，观明路径，方可做下一步的打算。

    他闭上眼睛，观想赤炎神君，意守于内，让原本的一切杂念都排开，请赤君驻身，这一刹那，他的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神威，有一种凛然不可犯之色。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的双眼瞳孔之中浮现了一丝火焰光辉，目光所见，却是让他的心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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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劫火灯

    请神驻身之法，可使自身不受蛊惑，还能够获得‘神灵’的能力，虽然用多了请神驻身法，会影响自身的修行，但在关键之时使用，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强大的法术。

    这一刻的赵负云不受迷惑，双眼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虽然迷雾仍然有，但是迷雾里面的东西却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颗颗吊着的人头，每一个人头的发髻打结，被铁链吊着，而这里竟然不再是那个盘旋的路，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

    这个平台像是一个祭坛，祭坛上面摆满了清一色的黑色坛子，坛子口都是密封的，每一个坛子上面都有着神秘釉彩，狰狞的像是鬼画符。

    世间主流符箓，有龙章凤篆，雷纹、象书、蚀文、神箓、人间字等，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少见的鬼箓、虫纹等，这些釉彩就属于‘鬼箓’，又被称为鬼画符，都有着聚怨汇阴之力。

    这时，他觉得身后静悄悄的，回头一看，只看到一个庄心妍站在那里。

    “人呢？”赵负云不由的问道。

    庄心妍伸手指了一下另一个方向，那里是悬崖，下面一片黑暗。

    “你怎么没去？”赵负云问道。

    “本人，不擅跳崖。”庄心妍看了又看那边一片黑暗的悬崖说道。

    赵负云也凝视着那个方向，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片黑暗。

    “我荀师可是有什么发现？“赵负云问道。

    “你荀师那人自傲嘴毒，哪里会跟别人说什么，我听到她冷笑了一声就突然朝那边跳了下去，我看一定是什么给蛊惑了。”庄心妍说道。

    赵负云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看着这吊着的一颗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尽量不高声，不让自己惊动那些东西。

    “冷笑？荀师为什么冷笑？”赵负云顺口问道。

    “你荀师那个女人，不是常常无缘由的冷笑吗？惯会嘲讽于人！”庄心妍趁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赵负云不想在这些事情上之夹缠不休，转而问道：“你为什么没有被蛊惑？”

    “我身中有猫妖血脉，无惧蛊惑。”庄心妍说道。

    赵负云心中虽然早就想过她可能是这种情况，但也是现在才得到证实。

    既然身后的荀兰茵不在了，那他更是谨慎起来，他打量着这个地方，地上布满了神秘诡异的黑坛，而他正站在中间，被黑坛环绕着，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压迫感。

    抬头，他却是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下面。

    心中微微一惊，看清楚，那是一只镶嵌的眼睛，中间的紫色眼球巨大，凝视着，能够感受到那眼睛之中一股迷惑的力量，意图侵入自己的心灵，但是都被请驻于身的‘赤君’给排斥在外。

    如此，他方能够细看，那大大的紫色眼球并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排列在一起而形成矩阵式眼球。

    与下面这垂挂着的人头形成了一座迷阵，能蛊人心神。

    就在这时，他发现这些挂着的人头在晃动，似乎仍然有意识一样，一个个人头突然睁开了眼睛，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眼皮之下根本就没有眼球子，而是一只只的虫子。

    那虫子飞出，朝着赵负云扑来。

    身后的庄心妍已经惊呼一声，往地上一扑，化身为猫朝着来的路上跑去，留下身陷重围的赵负云。

    赵负云并没有逃，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了，也没有庄心妍可以变化成猫的灵动身法。

    他背上赤君神像有光华透出，而他手上的灯焰光华大盛，他在这一刻反而闭上了眼睛，自从前天一晚上烧了那么多的蛊虫之后，他对于御火之术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闭目，不被眼睛所视之物所扰，而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飞虫在他思感之中竟是纤毫毕现，只见赵负云右手的剑指指着灯焰，也没有什么动作，那些扑了火光里的飞虫都一只只突然燃烧起来。

    已经脱离包围的庄心妍，看着在群虫环伺之中的赵负云，周身火光涌动，点点火光跳跃，像是有着某种奇妙的韵律，将那些虫子焚烧着，她终于明白，那天见到赵负云道场里的虫子哪里来的。

    突然，赵负云一挥手，点点火光分散而出，化为飞散的火矢，分别落在了那一个个垂吊着的人头上。

    人头瞬间燃烧，其中有阴怨之气被烧逼出，又有恶臭的气味涌生，赵负云心中一紧，连忙退了出来，他觉得那烟雾之中有毒。

    退在庄心妍的身边，他朝着之前她所说的荀兰茵跳下去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其实是有一条狭窄的小路。

    连忙也顺着那小路跑下去，而庄心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终是没有再变化成人去穿衣，而是以猫身紧紧的跟着。

    他顺着这个悬崖上的小路，环绕而下，可是，他的耳中竟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寂静的可怕。

    底部一片浓郁的迷雾，他伸手朝着自己的灯盏一点，一只火焰鸟飞出去，落入迷雾之中，照亮一小块地方。

    又接连幻化出三只火焰鸟，总共四只在迷雾之中盘旋着，照亮一方。

    然后，他看到下方蛇奶奶与尤湿婆、黎勇都倒在了地上，唯有荀兰茵手持着她那一面神秘宝旗，一步一步的朝着前走着。

    荀兰茵的身上一片水韵法光，与手中的旗连成一片，将她自己紧紧的包裹其中，其手中的旗帜每一次的挥动都向前走一步。

    他清楚，对于阴邪之类的东西，纯阳火法是最好的，而荀兰茵所合真煞显然是属于玄阴一类的真煞，并不擅长火焰一类的法术。

    可是尽管如此，她炼成的那件法宝旗帜，却有着收摄神魂和真水的能力，并不惧于那些阴邪，所以她每一次的挥动，都向前进一步，那下方的雾气在她挥动手中宝旗之时，便惊惧的退开。

    而在上方，赵负云借着四只火焰鸟的光亮，隐隐看到前方一个玉床上，竟是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只是这个人身如枯骨。

    不过，他他站在高处看，却隐隐觉得，真正邪异的不是那枯骨，而是那一片雾，那枯骨只像是一个引诱的陷阱一样。

    他看着下方，一步步逼近去荀兰茵，心中一紧，手一指，那四只火焰鸟在雾气之中盘旋冲飞起来。

    那一片迷雾被火焰鸟冲散，眼看就要被火焰鸟冲到那‘人’身上之时，他似乎不想被火焰触碰到身体，因为一旦被火焰落在枯骨人身上，荀兰茵便能够立即分辨出那枯骨人是什么状态。

    虚空里的迷雾突然像是有了生命，像是形成了无形的风团，朝着那火焰鸟卷去。

    赵负云只觉得，自己的火焰鸟冲入了水中，似有怪异的声音在耳边怒道：“吃了你！”

    他手上的灯光迅速的暗淡下去，他的法念是合于灯中的，所以此时手中的灯便代表着他本身意志，而且是请了‘赤君’意识，竟是在这一刹那之间便暗下去，有要熄灭的感觉。

    他只觉得一片黑暗压了下来，黑暗之中一张阴沉的脸，张口便似要吹灭他手中的灯，他知道，这一吹，吹的不是灯，而是自己的神魂之光。

    也就在这时，荀兰茵将手中的玄元摄水旗朝着天空的雾中一卷，手中的小旗竟是幻生成了面大旗，只听她口吐咒言：“摄！”

    只一刹那，便有一道影子被卷入了旗子里，然后便又见那雾气也朝着旗子涌去，而赵负云耳中的那个邪意的怪音立即散去。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觉得荀兰茵可能被迷惑了，所以他用那火焰鸟袭击来试着点破，这样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毕竟实力相差很大，刚那一刹那，如果荀兰茵再慢一点，他可能就死了。

    不过荀兰茵显然也是一个斗法能力很强的人，在那一瞬间，看明白了虚实，然后一举施法建功。

    赵负云快速的下到底部来，仍然看到荀兰茵的那一面宝旗上，有一道阴魂气息在挣扎着，似想要脱离，却听荀兰茵伸出玉指，指尖光华闪烁，在那旗面上一点，那仍然在挣扎的阴魂如受重击，迅速的收入了旗子里。

    荀兰茵看了看赵负云，说道：“不错。”

    她说完，便来到了那人枯骨人面前。

    枯骨人一身黑底紫纹的法袍，身上干枯，没有头发，像是被什么给烧了一样。

    而真正吸引赵负云的则是他旁边摆着的一盏灯。

    那是一盏青色的灯，那灯的造型极为古朴，下方一个圆台，中间就是一根中空的柱子，顶端则是从中间的灯柱稍大一些。

    而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金灯上没有明焰，却有一团火气萦绕其中，给他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

    “原来，他是被劫火烧死的。”荀兰茵说道。

    听荀兰茵这么一说，赵负云才发现这个枯骨般的人尸体，没有一点阴邪之气，尸体之中反而有一种火燥之气，像是被火焰烘烤了许久一样。

    但是这个修士在这山中开辟道场，又是养阴又养蛊的，他的修行的法力绝对是属阴性的，身死之后，肉身不可能是这种充满了燥火之气，而会如此，只能是被火烧死了。

    而且不是被明火烧死，而是被一些神秘的火焰，烧干了他身上的一切灵性与精血。

    那么，荀兰茵所说的劫火便很有可能了。

    也正是如此，那阴魂应当是先一步的脱身而出。

    “这个灯盏你拿着吧，对你应该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你要小心，不要被这里面的劫火所烧，要不然的话，谁也救不了。”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端起那个灯盏，然后荀兰茵却是拿起了旁边一个瓶子，她拿起朝里面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道：“这里面竟是玄阴真水，看来这个人为了能够熄灭身上的劫火，竟是花光了自己的身家而兑换了这样一瓶玄阴真水。”

    “有了这玄阴真水，我的玄元摄水旗便能够完成洗炼的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法宝了。”荀兰茵显然是高兴的。

    赵负云想到，这个人身上缠绕着劫火，兑换了玄阴真水，要将自上的火浇灭，但是又舍不得这难得的劫火，所以又欲将劫火收集在这灯盏之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功亏一篑。

    而他的神魂逃了出来，化为阴鬼，最后被进入其中的荀兰茵与赵负云两人杀死了。

    当然，那阴魂也可以是别人的阴魂，但是谁又在乎呢，无论这个人曾经是谁，无论是他曾经有什么法术有什么威名，现在赵负云连他的名字都懒得知道，包括荀兰茵，都没有在意过这是谁。

    赵负云与荀兰茵又去四处看搜寻了一番，发现确实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或者说是没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就是那一瓶玄阴真水和那一盏劫火灯。

    那个蛇奶奶与尤湿婆两人醒了，不过这个地方对于她们来说却是一个宝库一般的存在，这里还没有清理干净的各种蛊，就足以让她们惊喜万分了。

    当然，这里有不少养蛊的传承。

    赵负云也看了，并不是很看重，而最失望的则是庄心妍，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之中的传承。

    荀兰茵留在了山中洗炼法宝，而赵负云则是离开了，与他一起回来的是庄心妍，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她的哥哥为了这一样一个空壳的洞府而死了。

    而且，雾泽县还死了这么多人。

    她觉得很多人都不值，哥哥不值，那些自己找来的土夫子们也不值，雾泽县死的那些人也不值。

    那自己呢？她自问着，自己是来为哥哥报仇的，杀了哥哥的人呢？死光了吗？她不知道，但是雾泽县死了这么多，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是却是自己将他们引向赵负云这里，被赵负云杀了。

    也算是报仇了，既然报仇了，还去过哥哥想去的洞府之中，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于是她也离开了，只是她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段话。

    “苍州府城，庄氏，谢赵道长助我为兄报仇，祝道长道行精进，寿元昌盛。”

    赵负云看到这纸上的留字，朝着虚空里一挥，纸已经化为一片火焰，顷刻燃烧成灰。

    朱蒲义找来了，他的眼中既有紧张，又有一股难掩欣喜，这几天，他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了，那么多人来找赵负云，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但是赵负云赢了，后面还来了天都山的高修，一场大战，又以胜而终。

    他兴奋无比，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由的想着，天都山果然是玄门大派，一个弟子到来，便烧透了这个雾泽县。

    之后，第三天他前往赵负云的住处，却发现这里没有人，他心中担心，好在过了一天赵负云便回来了。

    朱蒲义很高兴，他先是到处找人帮赵负云修了屋顶，然后又带着酒菜来与赵负云一起吃。

    不过赵负云没有吃他的酒茶，只是煮了一壶水，泡着他从天都山上带来的茶叶。

    这茶叶还是梁道子在天都山的山里摘的。

    坐在这小院子里，屋子里灯光映在台阶上，而他仰躺藤椅上着看天空，天空里的星光闪烁。

    他的心思在过去与未来之间乱飞。

    都说修行人不能重感情，唯有无情无爱者才能够自在。

    可是，又有几个能够做到呢？

    耳中听着朱蒲义的絮絮叨叨，他又想到了那一个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消瘦的女人。

    “对，我还要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做！”他心中念着这一句话，仿佛怕自己忘记一样。

    修行的漫长时光，会让人淡忘很多事，包括亲情，又或者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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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炼煞

    朱蒲义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酒，说着他自己的故事。

    他说自己的家族其实也是修行世家，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修行，可是自己因为无人敦促，没有人拿着棍子在旁边打得自己站不起来，所以坐不住。

    小的时候，兄弟姐妹们都是一起玩，等长大一起之后，就开始有分别了，别人入定了，能够凝炼出法力，一起玩的时间就少了，大家也不再一起学习了。

    他们都要去学修行道论，要学术法知识，而我开始学习经营之道，学习管理庶民之法，将来协助族内修士管理地方。

    “你知道吗？原本这里应该是，我们族里的一位堂弟来这里为县令的。”

    “一方主官，必须是有修行的，在朝中属于共识，虽无需考核，却需要各地主官的举荐，如此方可入学京阙道宫。”

    “而只有入京阙道宫满三年之后，才会分配到各地为官，有些人喜欢在朝中为官，因为那样可以时刻接触到一些大人物讲道，所以会努力留在那里，有些人则喜欢少点约束，所以喜欢去往外地当一方主官。”

    “来这南陵府之中为县令，本应该从京阙道宫之中选一位道子来这里的。”

    “我们朱家被选中了，但是我们朱家的道子不愿意来，于是他与人斗法之中受了伤，但是又怕上面说他不是故意不愿意来，又不想失去这份功劳，于是让我写了一份申请，代换我们堂弟来了这里。”

    赵负云听着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他明明没有修为，为什么可以代替朱家的道子，这个不需要问，如果说上面没有关系，被点到名来这里，而又不能够直接换，那么下面就有下面的办法。

    必然是造假说朱蒲义也有修为，愿意代替那一位受伤了的人来此地。

    朱蒲义又继续说道：“我来了之后数次申请调回，但是府衙那边都没有同意，我知道，这是家里那边不想我回去，他们想要我死在这里。”

    朱蒲义说到这里，竟是老泪纵横。

    “我的老母，我的孩子都在家里，他们如果想要安稳的生活，我就必须在这里。”

    天色在朱蒲义的絮叨之中步入深夜，他最后自己醉了，自己踉踉跄跄的回了家，赵负云躺在那里，像一切都听在了耳中，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睡着了。

    他想起有人说过，翻开历史书本，上面字里行间里都在写着‘吃人’两个字。

    没有人能够否认，人类结社抵抗异类，但是同样的，大的国家吃小的国家，都想使自己国家的人能够安乐，而在一个国家之中，又形成结社和阶层，吃不同阶层，再小到一个家族之中，都是亲人，也同样会有压迫。

    而再到一家之中，即使是父母对于亲生儿女也会有亲疏。

    再到一个人，如果说，得拿掉你身上一样东西我就放过你，于是很多人会选择头发，如果头发不行那就会选手指，没有人会去选择自己有脑袋，一身所有，亦有远近之分。

    这一切，赵负云一点也不陌生，在赵氏那上的王侯世族之中，外面看上去花团锦簇，可是里面，同样有悲苦之人。

    夜露落在赵负云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打湿，当一缕光线落入院中之时，他睁开了眼睛，却并没采食朝霞。

    昨天回来，他因为请赤炎神君过久，而使得体内生了燥热，至少三天不得采食朝霞，只能够夜摄阴露来洗去身中过于浓郁的火气。

    他未筑基，需要讲究阴阳平衡。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他在这外面睡觉的原因，虽然是睡觉，却也是修行。

    回到屋子里，他的心中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整个雾泽县里本土顽固势力，可以说是被烧了一遍，那么之后的事，便可以做了。

    建立道子院，然后培育真煞，然后再于身中结符箓种子，从而筑就道基。

    而真煞的培育，在得到了这个劫火灯之后，他心中便有了清晰的打算。

    很多小门派都有自己的煞池，其中凝结的煞气可以给本门弟子用，也可以卖给其他的人。

    而一些世家，也会占据一些结煞之地，这算是他们家族里的一种修行资源。

    可是天都山这样的大门派，反而像是并不在意这个，到了境界，就让弟子下山，自己去合煞，不管是怎么合的煞，是别人给的，还是自己抢的，只要筑基归来，便基本可以入内门为真正的天都山弟了。

    不过这一次却又不太一样，因为山中不许这一批玄光弟子乱跑，而是给他们定了地方，都有任务在身。

    他来到屋中，看着摆在桌子上面的古朴的青黑的灯，也不知道那灯盏是什么材质炼制而成，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他必须让这个‘劫火’成为可以‘吃的’东西。

    正如人可以吃很多东西，但是都需要经过蒸煮之后方能食用。

    而这‘劫火’从真煞的角度来说，是一件顶级的凝炼真煞的‘宝材’，然而却也是可怕之物，所以需要小心谨慎。

    第一步，便是需要中和，用另一个词来说，就是训其‘野性’，其中最好的方式便以香火融入其中，香火愿力缠绕，可使这劫火套上缰绳，却不损其中的火性。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城外的赤君神庙。

    心中开始构思，在当天晚上的时候，他便又找到了朱蒲义，告诉他自己准备搬到外面的赤君庙中去。

    朱蒲义当然是不想赵负云远离，不由的说道：“教谕，你若不在这，这这这，朱某……寝食难安啊！”

    “我在城外，也不过多几步路而已，大人若是觉得害怕，亦可搬到城外庙中来住。”赵负云的话，朱蒲义似乎也心动了，只是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又说道：“便先看看再说吧，也许这里的人都被教谕烧破了胆，不敢造次了呢！”

    “也好。”赵负云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枚符钱来，说道：“大人可将这符钱带在身上。”

    “护身符钱。”朱蒲义倒是认识，他自己的身上也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但是之前没有护得住，所以他对于这个东西的期待值不高。

    “是的，随身携带，一些小阴鬼之类的，当不敢靠近大人。”赵负云说道。

    “教谕的护身符，定然与众不同。”朱蒲义当然不会拒绝，他接过之后，便从脖子上的衣服里拉起一个小锦袋子来，将里面的一张折成三角符纸拿了出来，然后将赵负云这一枚，由赤铜制成的赤君火符钱放了进去。

    赵负云看到他手里的折成的三角符纹，其上属于符箓的气息已几乎散尽了，只有缠绕着他本身的人气了。

    “大人每天中午之时，手握那枚赤君符钱，诵念一遍‘赤君赞经’，那么大人你的气息就会与符钱缠绕在一起，不但能够更好的保护大人，还能够让这符钱上的赤君气息不散。”

    “不过，一定要记住，最好是中午前后，因为这个时候阳气最足，而在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因为晚上是人入睡之时，大人诵了赤君赞经，容易身心燥热，一时难以入睡，影响睡眠，当然，如果大人在晚上的时候感觉到莫名的幽冷，或者恐惧，亦可诵一诵。”

    赵负云的话他记在心时，以前，他得护身符的时候，并没有人交待他这些。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开建道子院，那道子院不如也定在赤君庙之中，如何？”赵负云说道。

    “那个地方不大，够不够呢？”朱蒲义思索了一下说道。

    “一开始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等以后人多了，再扩建一下便是了。”赵负云说道。

    朱蒲义见赵负云已经做了决定，他便写了一张告示，但是这里能够认识字的人也不多，他写的告示贴在那里没有人看。

    他明白，尽管赵负云震慑住了这里的人，但是这里的人未必会听自己的。

    他自己还需要组建衙门的班底，要不然的话，他的衙门只是一个摆设，这里的人有事都会去各自的宗祠之中解决问题。

    赵负云再一次的来到赤君庙之中，打量着庙中那座神像，这一座神像是石像，赵负云不知道庄贤歌从哪里弄来的石头雕刻而成。

    石像与木像的区别在于，石像可以长久，木像易干裂，若是立在那里，面目干裂了，难免难看，便需要重新换一个。

    他仔细的打量着，最终决定自己来改一下，石像雕刻的非常的粗犷，除了把头脖子雕刻出来了，身子几乎是一个石墩子，只能够算是半成品。

    他想要找一个会石雕的手艺人来，但是发现朱蒲义在这城中也找不到干活的，说话也不顶用，于是他自己找。

    他直接来到之前买灯的一户人家，其家中没有人，然后他来到了旁边那口井边。

    那里正有一些妇人在浆洗着衣服，当赵负云出现在那里之时，原本还是一下一下说着话的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其中有人还站了起来。

    赵负云看出她们眼中的畏惧，原本他在这里买了那么多灯，那一次，虽然可以看出大家对于他的小心，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的畏惧，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未得他许可便送了灯过来。

    而这一次，赵负云清楚的感受到她们的恐惧，显然是这他几天前一晚上杀了太多的人，烧了太多的蛊和阴鬼，所以她们知道，原来这个看上去和善的教谕大人，其实是一位可怕的人物。

    当然，赵负云应当不至于杀她们的至亲，他杀的都是这雾泽县里的大人物，应当都是她们平时敬畏的那些人。

    “呃，我想找一个能够雕刻石像的匠夫，想将城外的赤君神像重新雕刻一下，你们可有知道谁有这样的手艺？”

    众人沉默，没有人说话。

    “我会付银子，不仅是银子，还会有赠送他一枚赤君符钱。”赵负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大家的眼神是有意动，但是依然没有人开口，他便又笑道：“如果大家有认识，请帮我转告一下，可以让他直接来我这里。”

    他说完便离开了，并没有在那里多留，他知道这些人惶恐，所以离开回去等。

    尤秋娘在自家男人打鱼回来之后，便将这事跟她男人说了。

    她男人皱着眉头，说道：“你虽然说是出了尤家五服的人，没有资格再入尤氏宗祠里祭祖，但是到底还是姓尤，他杀了你尤家的尤灵婆，你还为他传话？”

    尤秋娘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已经嫁人了，而且我又不通修行，尤家的事我也管不了，上一次教谕大人买我们的灯，那一角一银子刚好给补上了我们买新船的缺口，我觉得教谕是给多了，两盏灯而已，哪能够值些什么，他就给了一角银子。”

    “再说，我听说，教谕大人一晚上都在自己屋里没有出来，是大家硬要往他屋里闯，这可怪不到教谕大人头上。”

    尤秋娘一边用刀子将那鱼开膛破肚，洗扒干净，一边说道。

    “说是这么说。”黎水运说道：“但是他杀了太多人了，我们雾泽就这么大，要论的话，哪家不跟他有仇啊。”

    “有仇的话，想报就去报啊。”尤秋娘说道。

    “谁敢啊，教谕大人的那本事，去再多的蛊虫也不够烧，至于养在黑屋里的那些小鬼，连靠近都靠近不了，我的意思，这个时候去帮他做事，会被大家戳脊梁骨。”黎水运却是怕大家说。

    尤秋娘听到这里，停了一下，说道：“我不管，等会我就去跟我家弟弟说，他跟师傅学过石雕，教谕大人说会给工钱，还会赠一枚赤君符钱，我听说，身上带一枚这样的护身符，可以让自己不受魇鬼的侵扰，如果你有的话，在河上打鱼都要安全些，不用担心河里的水鬼了。”

    黎水运听了之后，心中也是动了一下，雾河上长年结雾，阴气浓重，这里鱼虽然多，但是每一年都要被淹死不少的人。

    虽然每一艘鱼船上都会带上自己养的小鬼，或者是蛊虫防身，但是依然免不了会有受害者。

    “你去吧，你去把这消息告诉你弟弟吧，他一直帮人雕刻小鬼像，最易招邪，若是能够赚得一枚赤君符钱护身，肯定是好事，我听说，外边的赤君符钱都是极难得的东西，可以做传家宝的。”

    “去吧去吧，鱼我来杀……”

    黎水运将自己的婆娘挤开，自己一屁股坐下，开始杀鱼。

    他有一件事没有说，今天在雾河上，一起打鱼的人中，有一个没有回来，空荡荡的船在河上飘着，他离得不是很远，看到那船舱里坐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也看到他了，他看不清楚对方真实的样貌，可是却看到幽幽的眼神，极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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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雾河有鬼

    尤秋娘在夜色没有变浓之时，便穿过两条街来到了自己的弟弟家，她弟弟正在为人雕刻小鬼像。

    雾泽县中多养小鬼，养在自己家中最阴暗的地方，而一般都会请人雕刻木像或者石像，又或者是烧陶俑，画上彩。

    她将赵负云要雕赤君神像的事跟自己弟弟说了，她弟弟只思索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

    尤秋娘还有些意外，他说道：“师父说，我们制小鬼像的人，一定要配戴护身符，要不然的话，久而久之会被小鬼缠上，而且自己不能够养小鬼护身，因为自己养的小鬼发现那些雕刻的小鬼像都送给了别人之后，会生气，会逆反，所以自己不能养。”

    至于养蛊护身这一点，他的师父却也不是很建议，蛊虫凶戾，养之需要慎重，他的师父则是告诉他，一定要获得一件护身符。

    而且，这几天，他都有一种身子沉沉的感觉，心中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给缠上了，已经准备明天去尤氏祠堂里去请族老施法驱邪。

    他将这个说给自己姐姐听了之后，他姐姐尤秋娘则是让他今天晚上就去教谕那里，免得明天去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于是，他去家里拿了一把刻刀插在腰间，一路先将自己姐姐送回家，然后自去了赵负云那里。

    现在居住于县城之中的人，几乎很少有不知道赵负云的住在哪里的。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各家已经掌起了灯，他看到教谕大人屋子里，灯光尤其的明亮，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教谕大人家的灯光就有一种安心感。

    不像其他人的屋子，即使是他在这雾泽县长大的，在看到别人家里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他也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雾泽县对于上方拜访都有很重的规矩，一般都是在门外喊，绝少有主动去敲门的。

    所以他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在门口喊‘教谕’，他本以为一时之间可能喊不应，毕竟他喊的也不是很大声，但是里面立即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请进！”

    他听这两个字，有一种新鲜感，在雾泽县很少有人说请字。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映入眼中的是并不宽敞却很整洁的小院，没有他想象中的满地血腥。

    紧接着看清楚了小院中间有一个人坐在躺椅上。

    这个人在看星空，并不因自己的到来而中断。

    而让他感到神奇的是，屋子里火光明明只照在台阶上，可是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拉长了，拉到他的身边，形成了一道烛火般的光韵，在他的身周流转。

    隐约又像是一只火焰生物，正在帮他捕捉着想要侵犯它主人的蚊虫。

    “小的尤冬石，拜见教谕大人。”尤冬石话未落完，双膝便要跪下，却才跪到一半，眼中便映入了亮光，他感觉自己跪在了一团气上，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膝下有一团若有若无的红光。

    这一股强韧的力量将他托起，不得不站起来。

    再抬头之时，却看到躺在椅子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他第一次看到教谕本人。

    这几天，大家都在偷偷的议论着教谕，虽说也有不少人见过，但是更多的人是没有见过的。

    此时他终于知道，那一句‘教谕大人一点也不像是凶人啊’。

    不光看上去不凶，他觉得教谕大人的面相看上去极为柔和，有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甚至他还觉得，教谕的面相有些偏女性化。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凶人呢？”尤冬石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你叫尤冬石？尤灵婆、尤湿婆是你什么人？”赵负云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只是想知道，这雾泽县之中，同姓之间是不是都沾亲带故的。

    “灵婆与湿婆都是尤氏族里的族老，但是灵婆与湿婆两人自小便有争吵，所以湿婆一直住在城外雾河边上的芦苇丛中。”

    赵负云才问了一句，他便将尤灵婆与尤湿婆两人关系说了个清楚。

    “你会石雕？”赵负云再问道。

    “是，小的自小与师父学习石雕之术，今年刚出师。”尤冬石有些忐忑的说道，他本来不想说这个，因为自己才刚出师，怕对方不要自己。

    “唔！没关系，明天上午，到河边山坡上的赤君庙里来，认识吧？”赵负云问道。

    “嗯嗯，认识！那，小的，明天再直接去那……”尤冬石说到这里便转身，却又迟疑了一下，问道：“教谕大人，小的，听说，您会赠送一枚赤君护符是吗？小的，我，小的，那个……”

    他看着赵负云的眼睛，说到后面结结巴巴，却说不出心中想要说的话来。

    “每人都赠一枚赤君符钱，不过，你现在身上被阴邪之气缠绕，进去拜一拜赤君吧！”赵负云说道。

    尤冬石一愣，他还是第一次拜雾泽之外的神灵，但也没有特别的抵触，因为他的师父就说过，大周国之中，都是拜赤君。

    于是，他朝屋子里走去，看到正中间的位置，有一簇灯盏之中，有一尊红枣木神像摆在其中，神像摆的位置比灯盏要高出不少，那灯火的光芒像是在神像上汇聚，使得这神像仿佛坐于一片火焰霞光之中。

    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意，不知道是因为这屋子里点的灯多还是怎么，他深吸一口气，徐徐的吐出，收敛心中杂念，然后诚心诚意的，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在拜的时候，他只觉得，似有火焰在自己的后脑处灼烧。

    拜完之后，走出来，夜风一吹，却是没有半点冷的感觉，原本身上的那种沉重感消失了。

    他这才明白，教谕大人这是看出自己身上的不爽利，于是连忙再行礼道：“多谢教谕大人为小的驱邪。”

    “是赤君本性炽阳，与阴邪不容于一室，你入室中，诚心敬赤君，赤君自会庇护于你，不必谢于我。”赵负云说道。

    但是尤冬石却只觉得，一定是教谕帮自己，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些鬼神都是由人操控的。

    然而赵负云说的也确实没错，赤君所在之处，本就难容阴邪，他在屋中对着赤君神像诚心参拜，放空了心思，便相当于浅浅的观想了一下赤君，所以被赤君的神威驱散了身中阴邪。

    尤冬石回去了，赵负云躺在那里，身上有红色的玄光如暗红蝶在他周身飞。

    他是通过玄光摄食阴露，调和阴阳，当他的玄光不再这般有暗红色，那就是再恢复了阴阳平衡，这一过程，自也有一番体悟与成长。

    不过，将来以劫火真煞合于玄光之中，结了符箓，那便又形成了另一番修行方式。

    尤冬石第二天一早起来，早食之后，便立即来到了城外赤君庙中，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师父佟安平居然也在这里了。

    心中诧异，连忙上前去见礼。

    他师父看到他也没有什么惊讶，说道：“我料想你应该会来，如果你不来，那你就是没有把我的话听在耳里，你需要一枚赤君护符用来护身，等会我师徒两人帮教谕大人将赤君雕刻的神威凛然，让教谕也看到我们的手艺。”

    佟安平世家传承石雕技艺，只是到他这一代子孙已经凋零，有一种说法，说是雕刻了太多小鬼像，使得小鬼不得投胎，所以被小鬼所忌恨，使得他们佟家慢慢的要绝后了。

    到了他这一代，他居然只有一个女儿，其他的男孩都夭折了，别人劝他把夭折的孩子养成小鬼，他都拒绝了，有些人想要买他孩子的尸身来养小鬼，他更是将对方骂了一通。

    他这一次来这里，内心深处也有一丝的想法，他那天晚上远远的看到教谕的院子里火光透屋宇而出，那种神威当时灼痛了双眼，但是之后，却又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想借赤君的神焰来洗礼一下自身。

    而尤冬石听到自己师父的话之后，原本忐忑的心也稍稍的放了下来，只得连连称是，说到底，他对于能不能雕刻好这么一尊大石像，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的，现在有师父在，自然也就踏实了不少。

    “教谕大人来了吗？”尤冬石问道。

    “那！”佟安平用嘴指了一下方向，只见赤君庙前面的树下，也就是山坡的边缘，那里有一簇灌木，边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雾河。

    赵负云看着雾河，此时的雾河在阳光里，依然笼罩着浓浓的雾。

    而在那雾中，有一条船在那里飘着。

    他又看到，岸边不少打鱼人并没有下水，都把船绑在了岸边。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河中那一条怪异的船。

    而赵负云的双眼是看到，那一条船上有一个女子坐在那船舱之中，正打量着岸上的人。

    水中的怨魂，会化为鬼，又被称为魇鬼，魇鬼有些与水中生物结合在一起，异变为怪物。

    那船上的东西，似乎在等着岸上的人下河，但是岸上的人常年在这河上打鱼，又自己也养小鬼和蛊护身，也能够感受到那船上的邪恶之意，哪里还敢下船。

    赵负云看了一会儿，不再看了，转身回到来到了赤君庙里，带着那一对师徒来到神像前。

    他将自己的要求向这一对师徒说，着重的说需要赤君像上的一只手收于腰胸之间，要能够托拿起一盏灯来。

    佟安平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却是说道：“教谕大人，若是那样的话，这一尊神像恐怕不好改造，这尊石像的材质其实并不适合雕刻细腻的东西，而且，这也不适合改造了，我愿为教谕大人选石，重新雕刻，保证满足教谕大人的需要。”

    赵负云想了想，便也答应了下，人家既然说不适合，那便重新制一个吧。

    于是，他们师徒两人，在庙中量尺寸高度，他自己则是回到了住处，开始修行。

    先是编拧玄光，凝炼法术，如编绳索，一次一次，从松散到凝炼结实，慢慢的，编成的法力，便有一种不再散的感觉，那便是有小成了，这个时候，无形的法力于黑暗之中，便会散发玄光。

    其中，玄光大成的一个标志就是挥动之间，如鞭挥打，有声作响，噼啪如雷鸣。

    赵负云现在练习的是阴阳十八盘，就是两个念头，一正一反的相互拧着自己的法力，就像是拧衣服一样，从不同的角度来拧，多练习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玄光通透，不至于有什么死角是自己的玄光顾及不到的。

    这便如习练武艺的练的武术套路，很多套路练的时候觉得一点用都没有，会想着别人为什么要按照你套路可以抵挡的路线去打你。

    然而套路的好处就是，无论对方变换任何击打的路线，都一个套路是可以套中对方的，而且可能让自身更灵动。

    阴阳十八盘练到精熟之后，便可去修习一门技艺——大罗挥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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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符箭

    阴阳十八盘，是打熬法力的和练习技巧基本功的。

    之后，他又拿出一本书出来看。

    因为是白天，便坐于屋中，看的是《秋潭山坛法-卷三》。

    这秋潭山以‘坛法’而闻名。

    坛法不是简单的阵法，而是需要建立祭坛，布阵法，合以很多其他的条件，而形成一种大型法术。

    开坛作法，可以改变一地气象，可以使六月飞雪，寒冬燥热，可以大雨连绵，求雨祈睛等。

    不过，秋潭山却在三十年前，被突如其来的妖鬼所灭。

    然而时至今日，大家都认为妖鬼之后一定有人类在主导，要不然的话，妖鬼不可能抓到那么好的机会。

    秋潭山的坛法流传出来后，大家都觉得秋潭山的坛法书写的层次分明，很适合传承，即使是自学也能够学会，不像别的门派的坛法那样，着重一个悟字，自己会的，教都不好教别人。

    天都山做为一个大派，虽然不会抢别人的功法，但是推导或收集还是会做的。

    这法术天都山也收集了，赵负云自己在藏法楼之中抄录出来的。

    坛法讲的是上祭诸神，感应星辰，下合地势，及人间气象，归于一处，说到底，依然是天地人合一，但是其中巧妙却需要有人来点破才能够知道。

    《秋潭山潭法-卷三》里面主要讲的一种坛法名叫‘火烧阴’，这赵负云离山前特意抄录出来，就是因为他自己有一件上品的赤君神像，然后又修成了赤炎神符。

    所以他选择一些法术的时候，就会有偏向，这个时候，他没有道理去选择水法来深修。

    这个坛法可以改变一地的气候，如果说一个地方长期的阴雨绵绵，其中更是阴邪藏匿其中，那么用这个坛法可驱散这一地的阴雨邪气。

    ‘火烧阴’的坛法属于基础，真正需要深究和精研的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的各种变化。

    他细细的品读着，并在心中构建着那些变化。

    然而这一天晚上，他听到城外传来震天的响声，却是有人敲锣打鼓，并且大声喊着什么。

    赵负云看了看天色，东方一颗明亮的星星闪烁着，西边三四五点星光，月被遮于云中，中天厚厚的云层泛着微光。

    河那边吹来的风，带着丝丝阴冷，让这个夏天居然格外凉爽。

    他起身带着针囊，然后朝着城外而去。

    在他出门之时，这城中各家各户似乎也听到了动静，都有人出来，然后朝着城外而去，拖家带口的，有小孩的哭闹，有大人的喝斥。

    路过赵负云的屋子，都微微的停了，然后让赵负云先走。

    赵负云知道，他们还是畏惧自己。

    他只是朝着站在那里的人点了点头，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见。

    不过，这个时候县令朱蒲义也正好走过来了，他喊着教谕，并与他并肩而走。

    “大人可知道为何大家这个时候都往外面去？”赵负云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这个雾泽的传统，我喊个本地人来说说。”朱蒲义说完，便朝身后喊道：“米良，米良，你过来。”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快速的跑上前来。

    “这是县衙新上任的捕快班头，是本地米家的人，族里以种药为业，是个良家子，听说县衙之中缺人，便来应募。”

    赵负云看了看他，这个年轻虽然看上去精瘦，但是腰间别着一把刀，看那刀柄上缠着的布，显然是这把刀是常用的，当他看过去时，他虽然表示恭敬的低了低头，算是见礼，但是其眼神之中并没有怯弱，看上去确实是一位习练武艺的好手，是个有胆气的人。

    他知道，那一把火，也让很多人看到了不同气象，便有人愿意赌一赌，所以才会有人投入县衙之中来。

    “米良，你跟教谕大人说说，这是什么情况？”朱蒲义说道。

    “禀大人、教谕，这是县里各宗祠正在驱逐河中魇鬼，河中每一年都会有一只魇鬼成长起来，然后扰乱大家的正常打渔，所以便需要驱逐，或者是诛杀，这才能够让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大家打渔不会那么的危险。”

    赵负云想到了白天那一条船中坐着那一个阴森森的东西。

    “每年都需要吗？”赵负云问道。

    “是的，因为雾河之中阴邪众多，只需要一年便又会成长出强大的魇鬼来。”米良说道。

    赵负云想着，若只是普通的河，怎么会这般的藏阴纳邪呢？是这河段河床的原因，还是源头有问题呢？

    “能给我说说这雾河的来历吗？”赵负云问道。

    “雾河的来历？雾河能有什么来历，没有我们雾泽县的时候，便有这雾河。”米良条件反射般的说道。

    “你们族里的老人就没有说过关于这个雾河的什么传说？”朱蒲义在旁边插话道。

    “小时候好像也听说，都是一些不尽不实的传言，小人不好听这些，每到时候，就坐不住，只想去练刀法，更多的时候是在林子里练刀，和去山上寻野兽搏斗练刀……”

    “算了算了，你看来是不知道什么了。”朱蒲义说到这里侧头看了赵负云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耐烦和嫌弃，当下便又说道：“说起来，本官来这之前，倒是查阅了一些卷宗，其中便有这雾河的一些传说，只是这些传说颇为荒诞，教谕可愿听一听？”

    “当然，大人请讲。”赵负云说道。

    两人一边一边说，走的不算快，后面的人也不愿意超过他们，就在他们身后跟着，米良看到不需要他回话了，便又慢慢的落到后面去，与后面的人一同行走说话。

    “本官曾看这一本《南疆山河杂记》里面有说，很久很久以前，这条河曾是雾妖诞生之地，于是祂在这河中建立了一个雾国，所有误入其中的青年男女都会葬身于河中，可是尸体却不会腐烂，而神魂却会出现在雾中，成为这雾国之中的一员。”

    “就这个吗？”赵负云再问道：“若真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不可能没有人来探索吧。”

    “确实如此，所以说这个说法不可信。”朱蒲义说道。

    赵负云倒也不觉得这个说法全然不可信。

    城外雾河离的并不算远，说话间已经出了县城的范围，耳中的锣鼓声震天响，他们便不再说话，一路来到河边，看到沿着河边，摆着十多架的鼓锣。

    每一个敲锣打鼓的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身边都点着火把，发出凶猛的声音，一浪一浪的。

    赵负云一看便明白，这是在以这种方式驱赶着河中的魇鬼。

    因为是晚上和站的角度问题，他也没有看到河中是什么情况，只看一片漆黑。

    他朝着赤君庙的方向而去，赤君庙是处于旁边的山坡上，那里也有一些人站着看，看到赵负云来了，原本在说话的也都默不出声了。

    朱蒲义紧紧的跟在身后，在他的身后又有米良跟着，米良的身后又有两个年轻人跟着，也各带兵刃，大概是他的兄弟朋友之类的。

    有人让出一个角度好的地方，他站过去看，两眼之中精光涌起，隐隐看到河中有一艘船。

    他白天看到的那一艘船居然还在，他记得那船中是有魇鬼的，而此时河面吹来的风幽冷，可见河中的阴气之盛。

    就在这时，赵负云看到下方河岸边，有一个铁锅之中燃烧着大火，那铁锅里似乎燃烧着某种树脂，火焰熊熊。

    他看到，有人拿起一张弓，又拿起一支箭，箭的前端也缠着黑黑的东西，放入火锅之中，一会儿拿出来已经是燃烧着的了。

    搭箭，张弓，射出，箭在黑暗之中划出一条线，竟是直接落在了那乌篷船上。

    箭落下的一刹那，大家看到那船上很多河中虾蟹之类的东西爬开。

    隐隐之间，大家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

    “是黎河！”有眼力好的人喊道。

    赵负云也看清楚了，确实是一个青年，一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有泥，头发也散乱头，光着一双脚，散开着衣服，还有一只螃蟹从他的头发里钻出来。

    那火箭就落在他的脚前面不远的乌篷外。

    只见他突然张口一吐，那树脂油裹着的火箭竟是瞬间灭了。

    “黎河，是不是你。”有人追问着。

    “黎河！”

    这个人似乎颇有些朋友，所以不少人在喊他的名字。

    ……

    “不要喊。”有一个老人的声音大声的说道。

    “死鬼的名字，喊什么，喊他到你们家里去吗？”老人说道。

    “在雾河之中死了的人，都会被这河捉了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又有一个老人说道。

    “放虫子吧，让飞虫去咬一咬试试。”先前说话的那个老人说道。

    “一般的虫子可奈何不了这河里的东西。”有人说道。

    “去年的时候是麻五郞出的手，他金蚕对付这些东西，颇有一套，可惜已经死了。”

    “如果灵婆和湿婆在的话，也行啊，她们两个的阴鬼就是从这河里捉的。。”

    “汤业在的话，什么事也不会有。”

    “不要说出，他们都死了。”

    “是啊，死了，他们一下子都死了……”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

    于是，十余人从身边的纳阴袋和黑坛之中放出阴鬼，阴鬼朝着河中间去，然而才到河中，那些雾便像是有生命一样，将那些阴鬼卷入其中，瞬间拉入一河中。

    “啊啊啊……”失去所养阴鬼的人都惊惧大喊着。

    这时，提着篮子的韩小娘子一掀布口，里面飞出一只只碎金虫子，那碎金虫来到了河中间的船上空，盘旋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像是被迷惑了一样。

    韩小娘念头转动，虫子飞回，无功而返。

    众人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说道：“拿一支箭给我。”

    他们回头，看到是一个衣服干净，虽不华丽，却显露一身素雅贵气的年轻人。

    这正是新来的教谕赵负云，也是一夜之间，把他们雾县烧了个通透的人。

    旁边的小娘子看着赵负云，眼神泛着异彩。

    而那个赤着一条胳膊的年轻，立即递过了一枝箭，这是一支竹箭。

    赵负云接过之后，打量了一下，然后左手拿着，箭尖朝上的立起，右手剑指在旁边的燃烧的铁锅上空一夹，大家都看到他的指间夹着一点火焰。

    紧接着便见他以剑指在箭身上，如写字一样的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他写的是赤炎神咒，和画一道火符。

    只见一点细碎的火光在箭上闪烁跳动着。

    极短的时间内，大家便看到，那箭杆被灼烧出了黑色，最后又见他再抓了一把火光，握着箭头一会儿，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

    只见他的手上火光涌动，放开，火光散去，大家都感觉到了，那原本普通的竹箭在这一刻竟是在黑暗之中散发神光。

    “再射一箭试试，直接朝着船里的东西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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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察看

    那射箭之人，自小修习箭术，是这一片山中年轻一辈里首屈一指的猎手。

    他的目光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似乎有不一样的神彩。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箭，而是说道：“那天晚上，我也在院子外面，阴无寿是我三叔，他在入你的院子之时对我说不要动，我看到我三叔的尸傀在你的火焰之下被焚烧，但是你没有杀我三叔，所以我没有射箭。”

    赵负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那一个驱尸傀破门而入的人，一开始一直没有进来，后来进来了，被他一把火烧了尸傀，但是其本人应该是受了波及的伤，却趁着自己无瑕顾及到的时候，退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显然对于自己的箭很自信，赵负云也看到了他之前射的那一箭，确实射的又远又准，河面上的风都没有将那一支箭吹歪。

    赵负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很多人觉得，修法之人，怕人近身，怕那些持刀剑的突施偷袭，也怕远程的强弓硬弩射杀。

    说实话，有怕的，也有不怕的。

    在对方的认知之中，赵负云当然是会怕的，因为本地的这些役鬼、驱尸、驱虫的修士，都怕他的弓，百步开外，他开弓发箭，曾射杀过数人。

    不必管他们的鬼、尸、虫，只盯着他们的人射杀便可。

    所以他认为，自己对于赵负云其实是有威胁的，即使是天都山弟子与本地的这些修士不一样，但是自己若是动手了，对于赵负云一定是有威胁的。

    然而他不知道，同样是练气阶段，却也有差别巨大，他们是通过别的方式入的修行之门，而赵负云是通过自我修持，凝炼身中的精气神而成法力。

    在修成法力之后，仍然日夜熬炼至玄光，至可驱物之后，又修习各种施法技巧，他的这种远射弓弩，对于赵负云来说，威胁已不再大了。

    箭若射至，便会被他的法力摄拿。

    他每天都要练习的阴阳十八盘，便是不断的拧扭法力，紧摄虚空。

    “多谢兄弟抬手。”赵负云笑着说道，将手中的箭递了过去。

    没有必要去跟人说，你就算是射箭对我也没用。

    赵负云从来都觉得，没有必要与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不同阶层，不同成长环境的人，认知就是不一样，你觉得有道理的东西，别人并不觉得有道理，你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别人却并不觉得这样。

    没有对错，因为你觉得可有可无的，在别人那里就是一日三餐的根本。

    当然，这个人说这样的话，显然他的心中是想要获得赵负云认可的，所以当赵负云向他致谢之时，他脸上出现了笑容，并且欣然的接过箭，说道：“教谕大人，请看我的箭法！”

    赵负云微笑着点头，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便立即站定，深吸一口气，抬弓搭箭，拉开，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无比的好，松弦。

    箭矢离弦而出，众人竟是看到一道火光扎入黑夜之中，那河上的风与雾像是被箭头刺破，摩擦出了火光。

    大家的眼中，只看到一抹火光如线一样，刺穿了虚空，眨眼之间便已经扎入了船舱之中。

    啪！

    众人仿佛听到一声无形的炸响。

    船舱里的那一个‘黎河’朝着箭光呕出一口的浊水，喷吐而出，但是那箭直接刺破了浊水，直接射在了‘黎河’的胸膛之上，火光涌生，仿佛一点火星落入了油中，竟是瞬间燃烧了起来。

    在火焰之中，大家都看到了，那黎河身体颤抖着，朝着船外爬去，似乎想要爬入水中，而船上其他的那些蛤蟆、虾蟹之类的四散而开，有些被火焰波及到的，便似被伤害到了，抽动着死去。

    这一刹那，河边这些看上去容貌古怪的人都露出了惊容。

    他们养鬼豢虫役尸，无论在陆地上多么凶悍，但是面对这水中的东西，永远力不从心。

    而且他们发现，赵负云只是箭杆上施法，便让他一个箭手有如此能力，他们突然心生恐惧，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还不如那船上的东西。

    船上的黎河终究是没有爬到水中，而是在船舱外面不再动了，随着波浪而朝着下游飘去。

    岸上的人们，看到一箭将那船中的‘黎河’射死了，而后船又正常的向下飘去，一个个都高兴的大喊起来，一时之间锣鼓喧天。

    赵负云也凝视着这一片河水，他觉得，这一片河水阴沉的可怕，仿佛水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岸上的人。

    那几大宗祠里的老人看着这个河中的这个情况，有人也鼓掌，有人眼中也有担忧，但是都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还有一个人感谢赵负云。

    “多谢赵教谕为我们雾泽县除去河之魇鬼。”有一个老人说道。

    赵负云却是笑道：“我身为教谕，又有着镇守一方之责，清除河中魇鬼是理所应当的。”

    其他几个老人默不出声，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负云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心中的别扭，甚至很清楚，这些人心中的敌意，只是因为对自己无可奈何，从小的来说，是打不赢自己，从大的方向来说，自己代表的是大周国。

    他们之中，敢于炸毛的人都死了。

    一些事情必须等到一批人死了之后才能够平得了，但是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样，都只‘哀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众人都慢慢的散去，天色已经到了拂晓，赵负云早就回来了。

    他坐在那院子里，耳中不断的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看起来大家都习惯，赵负云不知道往年如何，便也没有去说什么。

    他在第二天时候，独自一人来到了河边赤君庙前，河中已经有人打渔了。

    正好遇上了一个人，问他难道不怕河中的魇鬼，对方则是说道：“魇鬼昨夜被大人您施法诛杀，至少一年之中不会再有大鬼了，至于其他的小鬼，我们自己亦养鬼和虫，小心一些，总是可以应对的。”

    赵负云也没有说什么，来到赤君庙里看了看，然后他又请刚刚与他说话的人，驾船载着自己往上游而去，那人欣然同意。

    “不知船家姓名，可是自小在这里长大的？”赵负云问着的摇船的青年。

    到一个地方，熟悉一方水土，这是坛法的重要部分。

    “小人名叫黎水运，浑家曾有幸买过两盏灯给大人。”那青年说道。

    “哦，倒是巧。”赵负云有些惊讶。

    “大人第一次见小人，小人却在河上的时候，见过大人几回了，小人从小在这雾泽长大，父亲从小就教小人打渔，可以说，小人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这雾河上长大的。”黎水运一边驾船一边说道。

    “那你可知道这雾河有什么来历？”赵负云问道。

    赵负云站在船头，而青年在船尾摇船，听到赵负云的问话之后，他思考了一下，说道：“雾河来历久远，未有雾泽县，便已经有雾河了，小人先父曾说，传说这河下有龙王的宫殿，又有人说，河中倒影着的是天上的宫殿。”

    “据说，曾显露过一次，惹来了许多仙家察看，却没有一个找到，便有人说那只是蜃景。”黎水运一边摇橹的说道。

    赵负云问道：“那你可知道，那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据说是我爷爷小的时候。”黎水运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

    “很多人来这里，可有人说为什么这河段之中，阴气如此浓郁？”赵负云问道。

    “好像是有人说过，这片山中有鬼王墓穴，还有人说整个条河都是因为有一条阴冥蛇坠落死亡在这里，其身中阴气渗透入大地之中，导致河水阴沉，滋生阴鬼。”黎水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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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杯清茶待荀师

    这么多的传说，又是龙宫，又是阴冥蛇死在这里，又是鬼王墓穴，还有朱蒲义所说的雾鬼国。

    雾河的河水并不急，唯有雾气弥漫于河面上。

    若非是赵负云能够感受到这河水之中的阴邪之气，他都要觉得这河段是在仙境之中。

    黎水运看着越来越浓的雾，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竹筒，那里面装的是他的蛇蛊。

    竹筒上面有几个小孔，若是外面有凶险，里面的蛇虫便会不安。

    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的教谕，他微微提着的心便又安定了不少。

    毕竟，教谕是用一屋火焰，烧透了半座雾泽县的人。

    赵负云看着这一条雾河，却有些出神，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曾于梁道子家中做客时游玩的那条江。

    梁道子这个人热情，好客，交友主动，有一次山中任务就离他家不远，于是他邀请大家去他家里玩。

    当时就顺江而下，那条江名漓江，而他家在漓江边上开了一片灵田，又在江边圈了一块水域养着‘灵角’草，那‘灵角’算是一种蕴含有灵气的果品，说对修行有很大的益处嘛，但也就一般般，不过却也可以做为修行人桌上摆放的小果品。

    其父亦是修行人，但是却一生未筑基。

    梁道子从小在江边长大，所以有一手钓鱼的本事，可也正是这个钓鱼的本事为他惹来了祸事。

    赵负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将这些涌生的伤感压下去，脚下用力着意，水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船快速的前进着。

    船来到了群山之间。

    并且水面变的狭窄起来，更显幽深了。

    赵负云发现，另有一条岔道直接通那疑似盘王的洞府。

    那既是峡谷，又是河道，他曾站在洞府前顺着那峡谷看过，只是当时没有看到这河面。

    再往前走，便越来越浅，散出很多条溪水来，可以看到山中的泉水在这里汇聚，于是不再往前了。

    山中清幽，有雾隐隐。

    这一片山中障气多，往深处更是千山国所在。

    突然，他看到有男子在空中踏风而行，每一步踏在虚空，都激荡起一片风浪，而其身形在阳光里若隐若现。

    又看到有一条白蛇跟随其中，那白蛇仿佛腾云驾雾的白龙一样，扭动着身体，带起一片风雾，顺着那一条峡谷卷了上去，动静很大。

    在白蛇的背上坐着一个女子，朝着下方的河中看了一眼，眼神冷漠。

    赵负云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荀兰茵还在那洞府之中。

    他知道荀兰茵很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从这两个人路过时透露的气息来看，绝对不弱。

    不过，那个洞府之中并没有东西，若是他可以做主的话，便会任由这两人进去看，但是荀兰茵那一张嘴，却未必能够与人和平相处。

    这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荀师洗炼好了她的法宝没有，他的心中又起了这个念头，若洗炼好了法宝，倒也不那么担心了。

    他心中带着这些想法一路的回去，他没有去那个洞府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去也没有什么用。

    若是荀兰茵在这里陷落了，那么自己还可以回去告诉天都山中，是什么人杀了她。

    回去因为是顺流而行，所以更快一些。

    他下了船，拿出一枚赤君符钱给对方，黎水运眼中涌生惊喜，本想说只是这游一趟河而已，不值得赵负云给这些，可是他看着那符钱又舍不得拒绝。

    “拿着吧，若有感觉身心恐惧，便持此符钱而诵念赤君之名，平日里，你午时也多持符而念祷之，可使神威不散。”赵负云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将来若有想法，可来我住处抄赤君经文回去。”

    “好的，好的。”黎水运擦了擦手，激动的接过淡红色的赤君符钱。

    赵负云则是来到了赤君庙，还没有走近，便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庙门前停着一架板车，板车上面捆着一块红色的大石。

    那一对师徒，正带着几个人将原本的那神像搬下来。

    他没有干涉这些做事，便来到山坡前，朝着那洞府所在的方向看去，恰巧这个时候，他看到山中有一道白色的云气直冲天空，隐隐有兽吼在虚空里传来。

    他目光凝视，看到那云气一个盘旋，才看清楚，那是一条白蛇。

    白蛇发声如兽吼。

    白蛇又往下方落去，似乎飞的太高有些吃力，落下之后便被山挡住了，然而没多久，他便看到雾河之上有雾气翻涌，并有浪涛声出现，再过一会儿，他便看到有一条大蛇顺河而下。

    河中的浪在蛇身之下快速朝两边排开，迷雾涌动。

    原本在河中打渔的人惊惧避开，但是依然有些被掀翻了船，不过，好在船上的人水性都好。

    而赵负云也看清楚了，那蛇背上有一男一女坐在上面，只是两个人的气息萎靡，其中那个男的更是脸色灰暗，看其面皮都似有些干枯。

    而前面的那个白衣女子倒还好，此时正拿着一瓶丹药往嘴里倒，又撬开身后男修的嘴，往他嘴里倒药。

    赵负云的手指在火毫针的边缘勾了一下，又停住了。

    那种给这一对男女来两针的想法迅速的压了下去。

    从他们身上受的伤来看，显然是被荀兰茵给伤到了。

    荀兰茵的那一件法宝强大，摄人神魂和身中精元，若没有相应的抵御手段，只怕是几个照面下来便夺路而逃了。

    这两个人便是很好的例子。

    他那一颗悬着的心便落下来了，不由的想，荀师嘴上不饶人，手底下的功夫还是很硬的。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他回到了住处，食了一颗辟谷丹，烧了一壶水泡了碗茶，就坐在那里，他在等，等荀兰茵的到来。

    果然不出所料，突然一片云雾从天而降。

    其中荀兰茵裹于其中，带来一片风，吹动屋子里的灯火摇晃。

    赵负云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参拜道：“拜见荀师。”

    荀兰茵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又看了看他坐过的椅子，又看了看旁边的茶，赵负云立即说道：“荀师请坐，这是弟子为您倒的茶，尚热。”

    “哦？你知道我今晚要来这里？”荀兰茵不信的问道。

    “弟子今日在河边，见有一男一女入了那洞府，原想去与荀师一道对敌，但是又想着弟子法力低微，去了只怕也是累赘，也是相信荀师之法宝，于是在河边等，果然，不久便见一条大蛇顺河而下，蛇上载着两个人，气息萎靡，料想他们一定是在荀师手上吃了大亏。”

    “所以想着，荀师应是洗炼好了法宝，应当就要出来了，所以泡好茶在这里等荀师。”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又打量着他，说道：“你倒是有几分料事之明，那两个人也是有些手段，但是又怎敌我手中已经洗炼好的玄元摄水旗。”

    她说完顺势着下，脸上有着几分自得，顺势端起旁边的茶碗，也不惧其中之热，一饮而尽。

    赵负云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脖子，如鹤颈一般。

    她饮尽，放下碗，又打量着赵负云，说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日我与你分享一桩大机缘。”

    说到这里，赵负云竟是发现她的眼中有难掩的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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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论阵

    赵负云看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身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自矜的自得感觉的荀兰茵。

    他心中却有些心惊肉跳，说实话，他对于探索隐秘洞府之类的行动，不是很热衷，因为他觉得，在那些地方陷落死亡的概率太大了。

    之前那一个洞府，若不是荀兰茵来了，他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去的。

    “荀师说的这个机缘，不知是何物？”赵负云小心的问道。

    “雾河之下，原来别有洞天。”荀兰茵伸出食指，微眯着眼，指着山那边的星星说道。

    “您，是怎么发现的？”赵负云问道。

    “当然是严查密思所得。”荀兰茵转头看他，眼中却似有另一个意思，好像是在问：“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赵负云却是再问道：“荀师，可是确定了那个洞府属于谁的？”

    “没有，也不必确认，千万年来的岁月，修行之人来来去去，生生死死，今日我占据，明日他又来，洞府一直在，倒是自称洞府主人的换了一个又一个。”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从她的话中，感觉到一股岁月的无情，感觉到修士于这天地来说，亦不过是过客一般。

    “那么，荀师，是在那个洞府之中发现了，能够进入雾河之下洞天的方式。”赵负云说道。

    “我在里面的那一张玉床上，看到了一副画，痕迹已经非常淡了，一开始我也未曾在意，但是后来想到了，这一带山势地形，再结合阵法之理，立即明白了，那是一张阵图。”

    “走，随我去看看。”

    荀兰茵说完，一指地面，一团云气涌生，将她自己与赵负云裹在其中，赵负云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裹住，摄提而起，朝着天空而去，他放松身体，任由这一股力量带至高处。

    不一会儿，便已经来到了旁边高山的山顶。

    山顶无树，只有一圈光秃秃的石头，在石头缝中长着一些茅草。

    夜风扑面，吹在身上，整个心情为之一畅。

    今晚有月，月辉洒落。

    他看到了那雾河，看到山的县城里的点点灯光。

    “你看这些山形走势，看似杂乱无序。”荀兰茵伸手在身前划过：“实则，的确杂乱无序。”

    赵负云：“……”

    “我曾教过你什么？”

    “我们要从无序之中看到有序，看到规律。”赵负云接话道。

    “不错，我教的东西，你还记得，你看出这一片地形的秩序吗？”荀兰茵问道。

    荀兰茵能够成为天都山之中的阵法道师，可见其本身强大阵法功底。

    赵负云调动着心中的所学，以及背的各种阵图，想与之对照。

    “阵经之中有言，山是星位，江河为线，勾画成阵，观阵当观其开口，察觉其尾翼。”赵负云闪过这样一段话。

    又有经言：“若观阵式如云雾遮眼，当拨云见日。”

    他看了一阵子后，看不出应的星象，于是便以九大阵形去硬套。

    “一元会始，两仪缠绵，三才成劫，四象称尊，五行五色，…”

    各种阵形套上去，他却觉得什么都套不上去，但是他又明白，这里一定隐藏着某种阵法。

    他在心中思索，荀兰茵却是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用想了，我没有教过你。”

    “这里有一个奇门，奇门之后便是一个洞天，阵法是支撑于其内的，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

    “荀师是如何知道的？”赵负云反问道，他是真的想要知道。

    “我在那里面看到的阵图，是一个开启之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洞天是藏在了这一条河中，而在那洞府之中，我看到的阵图，便是一个七星连成钥匙，扎入了一片云雾之中，那是七星入云图……”

    “那副云雾的图案，很多人肯定都会认为是玉床的自然纹路，也确实是自然纹路，但是我们要把它当成这一条河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荀师，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赵负云忍不住的打断她的臆想。

    “哼，你说什么，吾辈修行，努力的不光是修行，还要去努力探索这个世间，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开辟洞天，又有多少人死于洞天之中，现在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怎么可以畏难呢？我辈需要大胆的猜测！”

    “我们准备一下，我准备布下一个七星阵，聚七星的力量映入这雾河之中，试上一试，到时若是真的开启了，你要不要进去？”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则是摇头，说道：“弟子便不进去，我为荀师在外面守护出口。”

    “哼，你这个人总是偷偷摸摸的杀人，连同门都敢杀，却在这大机缘面前畏缩不前，当真是让人笑话。”荀兰茵不喜说道。

    赵负云心中微惊，他杀人的事，可以肯定没有人知道，可是荀兰茵又如何会知道呢。

    “弟子，不知荀师说什么，杀什么同门，弟子与同门友爱，能退一步则退一步。”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斜眼看了他一眼，说道：“当不能退了的时候，便杀之以绝后患，是不是。”

    “弟子惶恐，不知道荀师说什么。”赵负云状似疑惑的说道。

    “呵呵，你曾于院中控诉过许雅均杀了梁道子，这虽未记录于册，然而我却恰好知道，而后，许雅均被杀死上任的途中，我一听，便知道是你所为。”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心中翻涌，嘴里却说道：“弟子对此事全然不知。”

    “你不必这样，你要知道，你被送上山之时，是你大姨亲手交到我手上的，而又是我送你入的天都山下院，你可以畏于天都山门规，却不必畏于我。”荀兰茵声音不再清脆，在这风中，却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感。

    赵负云不知道对方是在套自己的话，还是怎么，一时之间不敢回答，只是默默不言。

    两人竟是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算了，不说这些了，先说此处之机缘，我正好有一套平日里演练阵法用的棋盘，用的是星石炼制而成，可以棋子为阵基布下七星阵，试试能否开启这个洞天。”荀兰茵说道。

    “荀师，是否需要再邀请些师长前来。”赵负云提醒道。

    “我们总得先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吧。”荀兰茵说道。

    “是，先得确定，不过，今日，有人来了那个洞府，是否需要注意……”赵负云问道。

    “今天那两个人进入过那个洞府的深处，见过里面的空旷，哪里还会来这里。”荀兰茵说道。

    “如果真是要布阵，弟子觉得，恐怕还得是星辰满天，星辰之力滂湃的时候方可。”赵负云说道。

    “你说的对，我也去做些准备，你在这里守着。”荀兰茵说完，便吐气成雾，将两人裹着，卷起，随风而落回到那院中，然后又驾雾而走。

    竟是一刻也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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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赤君庙

    赵负云回来了之后，在那藤椅上躺下，倒下一碗已经冷了的茶，喝上一口，才醒悟这是荀师喝过的碗。

    他心中过了一遍今日的事，发现很多事都不是自己所能够应对的，自己只能够被动的看着，在边缘徘徊。

    闭上眼睛，慢慢的静下心来，开始修行。

    玄光在虚空里转动着，收摄着天地之间的阴露。

    天色亮时，他回到了屋子里。

    一连几天，他都在屋子里修行，然后去外面转一转，朱蒲义现在在这里的地位增加了许多，衙门组建的很快，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天他再来到赤君庙时，发现那一个赤君像已经雕刻的差不多，并且已经搬上了原本的神台。

    这个神像的脚下部分是雕刻的法袍，垂下，只露出了双脚。

    而他的手虚托于胸前，掌指张开，平整，赵负云一眼看去，可以肯定正好可以摆上那一盏劫火灯。

    这几天之中，他试着在劫火灯上书写赤炎神咒，便是却根本就无法写上去，那劫火灯的灯盏竟有一种不沾尘的法韵。

    不过在这赤炎神君的神像上刻字却要容易的多，他没有让这两个雕刻师去刻，而是借他们的刻刀，观察了一阵子后，动手在神像上刻了起来。

    他先是刻了赤炎驻身经于其背上，从后颈顺着背脊一路的刻到了腰上。

    那字体苍劲有力，隐隐之间，似有一股火气在蕴结，他心中很是满意。

    接着，他又从他的肩膀处开始刻‘赤炎神咒’，一路的刻到手腕处，另一条手臂亦是如此。

    最后，他又在这赤炎神君的额头处刻下了一道火符。

    火符一成，整座神像便似有了火焰之源，再于他准备让之托着劫火灯的那一只手掌心之中也刻下火符。

    他没有停，依然在神像的衣服上面，到处都刻上了火符，火符像是花纹一样，布满赤君全身，他又去拿朱砂与另外几种阳药调配好，抹入刻刀刻出来的纹路之中。

    一切都抹好之后，再细观之，那刻神像的师徒两人，只觉得原本一尊石像，在这一刻像是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赵负云又拿着那劫火灯，以及家中那四十九盏油灯来，摆在神像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而他的那一尊枣木赤君神像，则是就将在大神像的脚下。

    赵负云看着被灯火簇拥着的神像，心中分外的满意。

    对着佟安平与尤冬石两人说道：“这里些银子，和这两枚赤君符钱请收好，感谢两位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劳。”

    “不敢不敢！”两人弯腰将那银子与赤君符钱都收下，至此，赵负云在山中炼制的赤君符钱便用完了。

    “两位请回吧，天色将晚，城外非久留之地。”赵负云说道。

    两人看到这簇拥于神像周围的灯盏，这一片火光里的显得神秘威严的赤君神像，他们心中有着种种猜测，也只能是压在心中。

    一路的向山坡下走云，回头看赤君庙，发现那庙门已经关闭。

    隐隐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他们的心中，这个新来的教谕，比起前一位教谕来说，要强的太多了。

    前一位行事风风火火，喜怒皆在脸上，而这一位，虽然对每一位都客气而微笑，但是他们每每想到那一天晚上的火焰，便心惊肉跳。、

    佟安平以前见这一座庙，却觉得，这一座庙在这一片黑压压的山间，在这一片阴森暗沉的河边，便应是藏阴纳鬼之处。

    而以前，那里建的一座黑庙，也确实如此。

    可是现在看，他却觉得那一座庙，独自在这里夜空里，镇守着这一座座山和这一条河。

    山中有妖怪，河中有魇鬼，然而此间的人在此地争活，却只能养蛊豢阴、役尸来对抗。

    这么多年来，这一地终于点起了一团火，像是要将这一片幽暗之地照亮。

    赵负云将庙门关好，盘坐于庙中地上。

    静静的回思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做所为。

    这些日子以来，杀戮颇多，虽是被时事摧逼，但是终是自己动的手，他在这天下间至刚至阳的赤炎神君前，回想着自己的行为，仿如宣告于赤君所知，又似在审视于心。

    终于，他在一番静修之后，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却突然探出剑指，仿佛摘花一般，在火光里夹住一点火光，指尖火光闪烁。

    练法凝炼玄光，便可虚空画符，而他捏焰为符，却是更进一步的技艺，剑指挥出，一点火光落在神像的身上的刻画着的一道火符中。

    他没有停，一口气夹了十七道火符，挥落在神像上，每一道都落在了神像上的刻下的火符上，印入其中，如焰生光。

    他停下来，又闭上眼睛，静修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了神像的身后，又一次次的挥出火焰印入火符之中。

    当他再一次的停下来的时，这一尊神像，便如穿着了一件火光霞衣一样。

    最后他来到了正面，看看那神像眉心之处，却并没有挥点火符。

    他再重新坐下。

    耳中听到外面河浪的里的波涛声，有夜间鸟声响起，却带着那种阴森感，与这河边的风与浪声一样。

    当天地之间的一缕阳光落在赤君庙上，庙中响起了诵念赤炎神咒的声音。

    火光刹那之间涌动起来，在河边来打渔的人也听到山坡上赤君庙之中传来恢弘的诵经声。

    这声音像是关在一个屋子里，来回的在里面回荡着，所以声音出现了重叠，变的浑厚，像是有数许多人一起诵经。

    有人来到赤君庙的外面，从那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涌动着的火光，看着那屋顶落下的阳光像是在这里聚成了火焰。

    一个个只觉得燥热无比，像是天上的太阳落入了这庙中了一样。

    庙中，那些灯盏上的火光冲起，其上跳动的火焰映入在神像上面，仿佛在烘烤着神像，那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像是在渗透入其中去。

    大神像脚下的枣木神像上面红光冲起，与火焰连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赵负云感受到天空的炙热感达到了最盛，他整个人浮现出了一股神威，双眼之中泛起凛然的红光，只见他大声道：“请赤君驻念此身。”

    伸指一点，一点红光落在神像的眉心那一道火符上。

    这一刹那之间，整座神像便似活了过来，仿佛画龙点睛，整座神像上原本的红光，在这一刻都流畅了起来，并且朝着眉心汇聚，然后又慢慢的隐去，像是被收入到了神像内里去了。

    至此，这一座赤君，便可真正的称得上是赤君庙。

    也算是他的新道场。

    不过他这一次的道场，却是为了炼那劫火。

    他站在那里看着被神像托在掌心的劫火灯，上方已经开蕴结起了红色焰光，心中兴奋。

    若是能够凝炼出劫火真煞，那就是自己筑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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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同门

    一场作法，一场召请，让赵负云身中一片火热。

    今日请赤君入庙之中，那冥冥之中降临的那一道神威火意，格外的浓烈，他没有立即去开庙门，而是坐在那里收束心念。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能够有一些滋养体内阴血，抑制阳火的丹药吃下去，自己会舒服很多。

    又或者是画相应的‘玄水符’化水服下，亦有效果。

    但是赵负云没有相应的丹药，也没有画‘玄水符’化水服下，而是以束念静心的方式压制身中滂湃的火意。

    心主神，主火，属于君主之官，统率一切，他的念头沉入心中，束念于心，便如为自己燥动的心套上了缰绳。

    正所谓心如猿，一刻不静，修行的过程便是要降服心猿。

    他没丹药助自己，便只能够靠苦功来修持。

    大道理，很多人都知道，远方道果都在那里，然而很多人只看到远处，却又忽略了脚下的道路，必须一步步走的扎实。

    赵负云这些年来，皆是如此苦修，所以他能够在众多有修行资源的人中不掉队，同时他的基础又可以说是最扎实的。

    每一次的突破极限之后，又能够再收束住，这便是修行。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外面很多人看着，庙门始终没有开，众人原本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没能够看到。

    直到傍晚之时，庙门才打开，赵负云从中走了出来，夕阳落在庙前，他走入夕阳里，仿佛与阳光融为一体。

    来到坡前，看着下面的雾河，许久之后，他心中想着荀师说这河中有一个洞天。

    他心中是有一些怀疑的，这么多天过去了，荀师说去准备一下，居然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准备了。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荀兰茵正在天都山之中，观察着一起关于天都山弟子死亡事件的控诉。

    有人认为天都山下院弟子许雅均在上任途中死去，很可能与曾经在天都山中的矛盾有关。

    于是上院在筑基弟子中抽出了人，成立了一个调查组，调查与许雅均有过矛盾的人，一调查却是发现，与他有矛盾的人却不少。

    而其中就有赵负云与许雅均的矛盾，这个矛盾是以梁道子的死引起的，大概是因为许雅均已经死了，所以他身后的人不在乎许雅均杀过同门的名声。

    便很快查清楚了，许雅均因为被梁道子拒绝转投自己，而心中一怒之下，在自己于阳陵江边的钓场屋里将之杀了。

    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已经在审讯之下承认了，山君虎符的镇慑下，他们也根本就无法说谎。

    而这些年一直围绕在赵负云身边，跟随着他下山降妖除魔的那几个人，心中却是震惊的。

    当他们知道许雅均居然死了时，心中震惊无比，之前梁道子死了，他们也想要山中调查，但是却石沉大海一样，根本就没有人理会，而现在许雅均死了，立即有上院的筑基修士来调查。

    他们被翻来复去的问：“赵负云有没有杀许雅均的想法，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赵负云当然没有对他们说过什么。

    他们到现在都不能够确定，是不是赵负云杀的许雅均。

    而且，他们也不确定赵负云能不能够杀得了许雅均。

    就在他们在那一片强烈的山君虎符光辉慑照之下，被问了几天之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有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进来：“既然已经问过了，得到了答案，为什么不将人放出来，你们想获得什么样的回答？”

    屋子里主持审讯的解真心一沉，他的直觉，杀许雅均的人一定是赵负云，可是这个赵负云居然做的如此隐密，想杀人，居然连这些跟随在身边数年的人都没有透露，甚至连透露恨意都没有。

    他出了门，看到门外是一个戴着红冠的女修，不由的微低头，说道：“荀师姐，您不是离山游历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荀兰茵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几个人问完了吗？”

    “问完了。”解真不敢多说什么。

    “那他们与许雅均的死有关吗？”荀兰茵再问道。

    解真看了看这屋中另外两人，回答道：“目前没有。”

    “问了几天了，还什么目前？”荀兰茵说道：“如果没有问题，那就结束了，这几个人我要调用。”

    “是。”解真哪里敢拒绝，他在初入筑基，进入上院之时，荀兰茵那可是上院之中的风云人物，一手摄魂摄水之法，出神入化，无论别人怎么个法术，她都只凭这一法便足以应对。

    她手底下法术强硬，且赢了之后，还常常嘲讽于人，是个大家都不愿意招惹的人。

    而现在他自己在上院之中也有了地位，但是这位荀师姐已经入了紫府之境，已经是天都山里的中层，有了不小的地位，据说山主都曾说，天都山若是多几个荀兰茵这样的，那天都山必将大兴。

    之后，被关了几天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个人跟在荀兰茵的身后，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们最近不要离山，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有事要你们做。”荀兰茵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荀师。”四人应着，看着荀兰茵走后，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都满是深思。

    但是都知道，此时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也不能够讨论。

    荀兰茵这一次回山中，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借一套阵旗，她觉得自己用于把玩练习阵法的星石棋子可能不够，所以回山中来借。

    三天之后，荀兰茵带着四个人离开了山，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乘坐荀兰茵的法力云气，而是坐在一块手帕所化的云朵上，一路的朝着雾泽县而去。

    一路上，四个人心中五味杂陈，当他们知道所要去的地方时，便知道荀师是特意把自己等人解救出来的。

    想到师兄离山之时，自己等人的表现，心中羞愧无比。

    很快他们来到雾泽县，先是来到赵负云先前住的地方，而荀兰茵踏步虚空，每一步脚下都生起了云雾，她的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随风而起，云雾将她托举到天空，并说话道：“你们自己找一下赵负云。”

    “咦，诸位可是天都山高修？”一个声音问道。

    米符看到是一个脸上已经生了皱纹的中年人，一身官服，身边跟着几个腰间插刀的护卫。

    “我等正是天都山下院弟子，前来这里寻师兄赵负云，不知这位大人可知道他在哪里？”米符问道。

    朱蒲义打量着四个人，只觉得四人个个神情气正，自有一股气韵，虽不及赵负云，却也难得。

    “原来真是天都山高修，下官雾泽县令朱蒲义，诸位要找教谕吗，请随我来。”朱蒲义说道。

    四人跟在朱蒲义后面。

    他们发现这县城很杂乱，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气，还有一些感观很不好的阴森屋子，他们可以肯定，里面一定养着一些小鬼或者蛊虫。

    米符忍不住的问道：“朱县令，我听说，南陵府之中，多养阴养蛊、尸，这雾泽更是甚者。”

    朱蒲义叹道：“确实如此，不过估计以后会好一些。”

    “哦，可是我家师兄做了什么？我师兄独自一人在这里，一切可还安好？”米符问道。

    “教谕法术高深，自是一切安好，不过，若是诸位早来些时日，教谕必定会更轻松一些。”朱蒲义想到那些日子，赵负云整日只躲在那院子里不出来，连饭都不吃一口的日子。

    四人一听这个，心中不是滋味了。

    他们知道，这一次每一个下山为教谕和镇守的玄光弟子所在之处，后续都络绎的有原本的同门去相助。

    他们也清楚，到别人的地方，想要在那里立足脚并不容易，若是能够有同门帮衬，自然能够轻松很多。

    “我们来晚了，未能够帮上师兄，实在是惭愧。”米符说道。

    这时，四人之中唯一的女子开口道：“县令大人，你能说说我师兄来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吗？”

    朱蒲义沉默了一下，说道：“教谕一开始来，倒也未做什么，只是后来帮我除了肝魂之中寄生的‘蛊神’之后，便似惹恼了这里的人……”

    他不知道内里的隐情，只知道，在赵负云帮了自己之后，突然便被这雾泽县的人围攻。

    “那天晚上，这里的人都围到这院子外面来，阴鬼趴在屋顶，有各种各样的蛊虫，有尸傀，据说还有魇鬼包围着，当时我在自家的院墙上看着，说来惭愧，我这个县令，也只能够看着。

    当时，院内安安静静，没听到教谕说话，院外的人却杀气腾腾，只看到猴子、蛇、尸傀、虫子往里面冲，还有东西压破屋顶。

    我当时觉得，教谕可能完了，但是之后，我看到涌动的火焰，绵绵不尽，闪耀了半个晚上，最后，外面的那些人再也不敢进去，都被教谕杀破了胆！”

    “第二天的时候，屋子里满地的虫子和尸体，教谕他累的直接睡在那些蛇虫鼠蝎的尸体之中，但是外面却没有一个人再敢犯这屋子。”朱蒲义感慨道。

    他虽然修行不成，却也知道那一晚上的险恶。

    他的话一落，却突然听到有人带着哭腔的说道：“师兄那么爱干净，那么讨厌蛇虫老鼠这些东西，却在它们的尸体之中睡着了，一定是累极了，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在就好。”

    说话的是文寻，她与文柏是两兄妹。

    她想着，自己等人随师兄来这里，便不至于让师兄独身一人，无有帮手。

    米符也不由的感叹道：“师兄是那么和气的一个人，他们居然这样的围杀师兄，真是该死啊，这些人可还在这里？”

    说到这里，这个米符话意之中已经满是杀机。

    朱蒲义却是连连摇手，说道：“敢进入这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教谕烧死了，这些天，教谕已经搬到城外河边的赤君庙中去了，我们马上就到了。”

    四人随着朱蒲义来到河边的赤君庙，上得山坡，一眼便看到站在那里打量着下方雾河的赵负云。

    赵负云身穿一套他们熟悉的浅蓝色袍服，头发盘于头顶，一根木簪横插于其上。

    修长的身形，挺拔的身姿，眺望着下方。

    那站在树阴下的人，竟是如此的孤独。

    “师兄！”

    文寻先喊了一声，快步上来，小跑着来到了赵负云的身后两步，停下。

    而赵负云听到声音之后，转过头来，脸上先是有些惊讶，随之则是泛起了笑容，说道：“怎么，山门之中有任务在这边吗？”

    她发现，师兄的笑容依然如以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她的心越发的难过，当即说道：“师兄，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

    文寻说完，掩嘴低泣，眼中泪水打转。

    其他的人也是满脸的愧色，米符朝着赵负云说道：“师兄，你骂我们吧。”

    “没事没事，朱大人，可否让人去下面帮我买两条鱼来，我的师弟们来了，我想请他们吃鱼。”

    赵负云笑着说道。

    朱蒲义欣然答应，并且亲自带着人下去为赵负云买鱼，他也看出气氛有些怪，知道这些师兄弟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自己在这里不太好。

    “我跟人买了一些厨具，你们来的正好，可以一起煮点东西吃，说起来，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吃过这些鱼，听说这里的鱼特别好吃。”赵负云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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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画图与祭

    赤君庙后面的厨房之中，众人围在一个炉子边。

    炉子上面的铁锅里，正煮着鱼，旁边还有豆腐和青菜，都是向这里的人买来的。

    旁边地上放着酒，酒是杨柳青带来的，他的家中是专门酿酒的。

    米符端着碗，说道：“师兄，我敬你，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其他的人也端起碗来。

    赵负云却是心中叹息一声，有些事情，他是绝对不能够说的，即使是现在也不能够说，在自己没有那种无惧一切的实力之前，有些事情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而面前这四个人，显然也知道，也绝口不问许雅均究竟是不是他杀的。

    当然，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像是一道裂痕一样，一直会在。

    “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修行之人，寿元长，却劫数多，大家好好的修行，才能够在遇上事的时候相互有所帮衬，要不然的话，终将渐行渐远。”

    “来，这一碗酒，祝我们在修行路上，不坠青云之志，不负商韶华。”赵负云大声的说道。

    众人都齐齐举碗相碰，一饮而尽。

    从日落到深夜，而后，各自寻了房间休息。

    赵负云坐院中摄阴露修行，却有一团云雾从天而降。

    她目光在院中各个屋子扫了一圈，说道：“你们互诉完衷肠了吗？”

    赵负云站起来，笑道说道：“荀师说笑了，我们不过是一些日子不见罢了。”

    “呵呵。”荀师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倒是嘴严，知道什么该说和不该说，这一点很好，修行人之人，除了束念束心之外，还要能够管住自己的嘴。”

    赵负云抿了一下自己的嘴，暗想：“也没见你对自己的嘴有半点的管束啊。”

    “你在想什么？”

    荀兰茵那带着几分煞气的丹凤眼微眯着，凝视着赵负云。

    赵负云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言，说是荀兰茵结的符箓之中，不仅有着玄阴法符，还有着一道摄字法符，有着摄神夺念之妙。

    就是别人心中所想而产生的一些念头，若是散了出云，在她的面前便会被她捕捉到。

    赵负云立即收敛心思，正色道：“弟子在想，这次要感谢荀师，带他们过来，让他们能够摆脱那种纠缠。”

    “哼，好好修行吧，修行的世界里，修为才是根本。”荀兰茵说道，说到这里，她又转而说道：“这一次我再去了一回那山中，拓下了玉床上面的阵图，你来看看。”

    说完，荀兰茵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卷丝帛，朝着空中一挥，丝帛展开。

    赵负云看着她这么精细的御物之能，心中微微动容，因为他自己很难做到，那丝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拿着，在空中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上面是一幅画，他一眼看去，那画像是一枝梅花，七个花苞苞长在一根枝桠上，其中有一朵伸入到那片迷雾之中去。

    这是法阵？

    这是开启那个莫须有洞天的法阵钥匙？

    赵负云看着这画，心中不由的泛起这些念头。

    当他醒悟过来不该这样想时，旁边荀兰茵已经在审视的看着自己了。

    “你有什么感想？”荀兰茵问道。

    赵负云收敛浮动的心思，内心深处却在思索着，多看了几遍，把那一片迷雾代指那雾河，把花枝的杆杆代指一条峡谷的话，那么这个，似乎，还说得通。

    “荀师真是慧眼，兼具心思巧妙，竟是可以从这一样副画中，看出法阵来，非弟子所能及也。”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听后手一挥，将那丝帛卷起，然后说道：“你认为，这花枝的法阵应该在哪里？”

    “那些连接雾河的支流和峡谷，弟子觉得都有可能，不过，这么多年，却没有被人找到过，那么一定是在大家的所没有料到的地方。”

    “那玉床上的画，一定被不少人看到过，也一定会有人往阵法方面去想过，但是却都没有找到那个洞天，可见一定不是我们一下就能想到的那些地方。”

    “就没有可能是他们对于阵法不精，所以才没有找到的吗？”荀兰茵说道。

    “当然有这个可能，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像荀师这般精通阵法呢？”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抬头望向天空，脸上淡淡的月，孤零零的挂在那里，不见星辰陪伴。

    “明天开始，我们将这一带的地形画出来，群山有星位标注，峡谷河流皆画成线，这么多年来，群山或许都有移位，河道肯定也有断裂变迁，画到图纸之上，到时可以有一个更全局的认识，试试能不能还原。”

    荀兰茵所说的东西，其实都教过，就是察地理之法，一定要画于图纸之上，这才能够细细的琢磨。

    其他四个人听到了动静已经出来了，他们在荀兰茵面前，不敢多说什么。

    第二天的时候，荀兰茵带着他们出去了，每人带着纸笔出去，要画一片山河地形图回来。

    如果要将以这一段雾河为中心将这一片山都画完，短时间内完成不了，所以荀兰茵了他们四个人过来。

    赵负云并没有被分配任务，只是荀兰茵他们才走，朱蒲义便带着几个人上门了。

    这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养多了鬼或蛊的人。

    一个人阴气森森，一个人身上则是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

    蛊虫凶戾，很多人养久了，性情会大变。

    “大人昨天便来过，今日又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赵负云问道。

    “是有些事情，教谕，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人是县中黎氏与尤氏的族长。”朱蒲义说道。

    “黎溪鱼与尤湿婆所在的宗族是吧？”赵负云说道。

    “是的。”朱蒲义说道。

    这两个人与赵负云探索过那个洞府回来了，大家都知道。

    “那是有什么事吗？”赵负云问道：“蛇奶奶与尤湿婆两人呢？怎么没见她们来？”

    “她们两个都受了一些伤，说是在那山洞之中，突然又来了两个人，若不是荀真人出手，只怕她们都要死在里面了。”其中一个老人说道。

    “哦，这我倒是未曾听荀师说过。”赵负云说道：“那是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因为蛇奶奶在养伤，可是我们族里的虫窖里的虫子少了震慑，已经有了要逆乱的迹象，所以想来问问，教谕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哦，逆乱？仔细说说？”赵负云问道。

    “因为我们蛊虫，在成蛊之前，都是集中培育的，然后在将成之时，便又分配给宗族里有需要的人，这培育的过程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进行一场蛊祭，蛊祭需要沟通‘蛊神’，可是之前……”

    赵负云听到了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

    “哦，意思是说，之前主持蛊祭的人都死了是吧。”赵负云说道。

    “不仅是蛊祭，主持阴祭的也被教谕烧死了。”

    “呃，可是我也不会蛊祭啊！”赵负云说道。

    他一说完，朱蒲义便急了，说道：“教谕，你可能不知道，那些已经分到各家之中豢养的蛊虫和阴鬼，每月都是需要带到他们的‘黑庙’之中去进行安抚的，要不然的话，也会失控的，到时，只怕整个雾泽都将阴鬼横行。”

    赵负云惊讶了，看着这两位在他们宗族里地位颇高的人，说道：“看来，你们对于控制人，很有一套办法啊。”

    “非是我们如此，而传下的法门便是如此的。”有一个老人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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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待鬼来

    朱蒲义是有些慌的。

    那边另一位尤氏的族长又开口说道：“传说，我们这里的传承，都是来自于盘王，盘王为了控制自己的弟子，便创造出这样的法门用来控制他们的阴鬼和蛊虫。”

    赵负云听了这个，倒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说道：“或许还不仅是控制，一次次祭祀，或许能够有助于他自己的‘蛊神’‘阴鬼’的成长，一切都只是资粮而已。”

    赵负云就知道，很多旁门左道的东西，收弟子都是把弟子当资粮。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旁门左道一直都难壮大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功法，让他们不得不想这些办法，而祭祀，走‘神’之道，往往是最容易突破极限的一种办法。

    这种办法，却也极为危险，随时都可能失控和崩塌。

    神道之法，天都山之中并不是没有，但是往往都是修行路上的一些辅助，若是有一天神道之法成了这个人修行的主法，那么大家就会认为这个人走偏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们的黑庙之下面，一定长东西了。”赵负云说道。

    “长东西了？”那两位族长惊疑的重复这一句话，相视一眼，眉头皱的像是川字一样。

    “教谕，这个是何意啊？”朱蒲义说道。

    “有一个地方，时时有人扔几块腐臭肉，必定会引来食腐肉的东西，即使是不引来，那个地方也会自己生长，你们的祭祀便是浇灌，是招引，一次次的洒下种子，岂能不长东西。”赵负云说道。

    “可，我们平时也没有看到啊。”其中一位尤氏族老说道。

    “真的没有发现了吧？”赵负云微笑着，淡淡的看着两人。

    两人只觉得赵负云虽然是微笑的，但眼神却像是能够渗透入自己的心中，能够看到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心思。

    “你们看，这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进行一次‘祭祀’，这难道不是在向你索要吗？不给，整座城中蛊虫、阴鬼都会失控，这不正是威胁吗？”

    两位族长脸色不好看，而朱蒲义也有些害怕了，说道：“教谕、可有法子？”

    “对待这些魑魅魍魉，邪神野鬼，烧之便足以净世间。”赵负云说道。

    朱蒲义是完全相信赵负云的，但是也明白，赵负云的意思，这两位未必能够接受，不由的看向两人，其中一个惊讶的张着嘴，一个却又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朱蒲义连忙说道：“这个，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可以先想想办法，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来找教谕吧？”

    说完，朱蒲义便将两人送了回去，但是又在天色将晚之时，一个人来到了赤君庙中。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身边一直会跟着那几个应募来的捕快，这一次却是一人来。

    “大人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吗？”赵负云正坐在院子的屋檐下打熬法力，凝炼玄光，练习法术技巧。

    “教谕之前的眼神，不正是要我再来这里吗？”朱蒲义说道。

    赵负云哑然失笑，不由的想，这朱大人倒也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他之前在他离去之时，看他的眼神，只是微微露出了自己的审视与思索的神色而已。

    不过误会便误会了，正好，可以向他交待一些东西。

    “大人，此时来这里也好，免得因我打草惊蛇，而伤及了教谕大人，不过，按理来说，您也不会有事，但凡事怕个万一。”

    赵负云的话一落，朱蒲义便急了，说道：“教谕，这话，怎么说的这般可怕，哥哥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

    赵负云失笑道：“没事没事，有何惧哉，只是他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早已知道，或许两人都知道，他们的宗祠的黑庙之中有东西，并且其人如仆如役，俸之为主，今日我所说之话，定然会告诉那黑庙下的东西。”

    “倒是我大意了，若非是大人来这里告诉我，我竟是不知道，那黑庙之中还隐藏着东西。”赵负云说道。

    “那，那……”朱蒲义心中一急，想说：“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可是他后面这一句又不好说出口，便急的脸通红。

    “大人不必急，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今晚，一定有东西来这里。”赵负云说道。

    “今晚便有东西来？”朱蒲义说道：“会是什么东西？”

    “也许会是一只恶鬼，也许会是一只什么怪物，这么多年来，谁又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东西呢，但是可以肯定，绝对是有智慧的，要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隐藏的这么好，然而无论之前如何隐藏，当受到撩拨挑衅之时，必定难以忍耐。”

    “那，我，我……”

    “大人若是担心，不如今晚就留我这里，不过留在我这里，可能会见到恶鬼来袭，而大人自己回家，则可能一觉安稳，什么也遇不上。”赵负云说道。

    朱蒲义思索了片刻，立即说道：“我，我还是留在教谕这里吧，这里有赤君驻留，又有教谕镇守，定是雾泽最安全的地方。”

    赵负云则是笑而不语，说道：“那县令大人便请坐，只是，我这里无有酒肉招待大人。”

    “呃，朱某一两顿不吃亦无大碍！”朱蒲义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那便请坐。”赵负云说完，便在那里静坐，似在养神，不再言语。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黑纱披在庙中。

    而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偷偷的进入尤氏宗祠之中。

    宗祠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人跪拜祭祀，其中墙壁上面，画满了各种鬼怪与人相处的画，人与鬼之间，亦友亦亲。

    在宗祠中间处，有一座鬼神像，只见上半身，下半身像是直接扎入地底，浑身漆黑。

    在鬼神像前，一盏长明灯，灯前后有一个牌位，上面写着：“雾泽尤氏灵感小君！”

    那个老人跪在那鬼神像前，低语着，像在禀告着什么。

    黑暗的突然似起了风，那原本正常的灯暗沉了下来。

    尤氏的族长伏在地上，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混沌的声音：“吃了他，吃了他。”

    阴森，邪恶弥漫，尤族长浑身发抖，好一会儿之后，宗祠之中的阴冷退去，他才起身，一步步的后退，退出门去，将门悄悄的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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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蜈神

    黎氏宗祠是雾泽最大的宗祠。

    其宗祠又被称为黑庙，相对于其他人家中自设供奉蛊神的小黑屋，这里可谓是极大的。

    宗祠的中间的神像模样是一只怪物，这是乍眼看上去有点像人，实则真真切切的怪物。

    像是一只上半身立起来的蜈蚣，一对大钳子，像是骑士的长枪，它的头，又像是戴着铁色头盔的人，狰狞恐怖。

    然而此时黎氏宗祠之中，却有两个人站在那狰狞的神像前。

    一个正是之前去过赵负云那里的黎氏族长和黎溪鱼。

    黎溪鱼曾参加斗蛊，获得了‘蛇王’称号，只是她是女性，所以被称为蛇奶奶。

    而此时，在这个宗祠之中蛇奶奶和她袖中的蛇，都泛起了一股寒意，她袖中的蛇在告诉她，此时正被蛊神注视着。

    她做为黎氏的族老，却只能够猜测，这蛊神可能是一只蜈蚣，而且，她也知道，想要成为族长，就必须把自己养了多年的蛊献上去，让蛊神吃了，从此便能够直接沟通‘蛊神’。

    她之前在那个洞府之中被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所伤，此时仍然在养伤，被叫到这里来，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溪鱼，你对那个教谕应该有所了解吧。”黎族长说道。

    “也不算了解，只知道，赵教谕年纪虽小，却也道法玄妙，不愧为天都山这样的玄门高弟。”黎溪鱼说道。

    “这我知道，那一晚上，一屋火光，烧了雾泽大半的蛊虫，便足以证明，他的法术高强，可是我问的是，他的为人，他是否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黎族长说道。

    “以我观察，赵教谕轻易不做承诺，他不是一个愿意给人做承诺的人。”黎溪鱼说道。

    “也就是说，如此之人，若是做出了承诺，必定会去实现的。”黎族长说道。

    “大概是这样吧。”黎溪鱼感叹道。

    黎族长沉默了一下，说道：“今日，我们于那河边庙前说，无人主持祭祀蛊祭，城中蛊、鬼可能动乱，他便说只需要一把火烧了黑庙，便无需要再蛊祭，不过是试探一下，他便说出如此之话来，可见其心中早有焚烧想法，溪鱼，你觉得应该如何？”

    黎溪鱼心已经提了起来，她不由的说道：“赵教谕或许只是说了一个方法而已，他并不知道，这不过是族长试探之言。”

    “然而他却已表露心迹，蜈神，不可坐以待毙，蜈神说，昨天夜里那个女道人又来了，并且凝视过这里。”黎溪鱼说道。

    “族长，你待如何？”黎溪鱼问道。

    “蜈神说，欲归山中去。”黎族长说道。

    “如此，也好。”黎溪鱼说道。

    “只是，蜈神说，如此归去，却如种粮而至将收获之时，却弃之，便请溪鱼你献上你的乌头蛇来，为蜈神壮行。”黎族长不紧不慢的说着。

    黎溪鱼却是转身便走，然而一刹那之间，地动屋摇，一只巨大的怪物破地而出。

    碎石、泥土翻飞，煞气成风。

    黎溪鱼二话不说，一挥衣袖，一条黑蛇钻出，在虚空里蜿蜒而游，乌光涌动，转眼之间化为一条大黑蛇落地，她既是要以自己的蛇挡那怪物，也是要以自己的蛇喂食怪物。

    她想要离开这里，可是门却紧紧的关着。

    黑蛇在那怪物面前，畏惧不敢前，然而那怪物却兴奋的扑了上来，一对巨大的钳子一下便夹住了蛇身，蛇吐出一片毒雾，那怪物另一只钳子又夹住了它的头，然后，张开那锋利的嘴，一口咬下。

    “天都山真人就在左近，你想做什么，不怕被火炼成灰吗？”

    “天都山真人已经入山，今晚根本就不在这里，今夜，蜈神欲食人。”黎族长大笑着。

    那巨大的蜈蚣咬食着黑蛇，不一会儿，黑蛇身上的精气便被吞噬一空，只剩下一处皮囊软倒在地上。

    黎溪鱼恐惧着，却仍然说道：“你们逃不了的。”

    她的话才落，那巨大如骑士一般的蜈神，上半身扬起，下半身如马一般，众脚奔行，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黎溪鱼的面前，那大钳子已经扎入她的胸膛。

    一张锋利的大此，一口便咬在她的头上。

    “蜈神，今日正是好时机，一入深山，再无人可找到你。”

    那巨大的蜈蚣不言不语，黎溪鱼却已经只剩下一层皮肉，瘫软在地。

    ‘蜈神’却并没有破门而出，而是朝着地下一钻，那地面像是水浪一样的翻开，它的身体快速的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

    赵负云赤君庙的院子里，旁边则是朱蒲义。

    朱蒲义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人来这庙外面开两块地，种上一些能够吃瓜果，免得自己哪一天再住到这里来，又要饿肚子。

    就在他在赵负云旁边的屋檐下的石上坐下之时，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县令大人，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

    朱蒲义站了起来，说道：“是不是有人叫我。”

    赵负云也睁开了眼睛，说道：“确实有人叫你。”

    “谁会这个时候叫我。”朱蒲义疑惑着。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你怎么没回县衙里来，小人已经等了许久，为您准备好了酒菜，怎么还不回来。”

    “是，米三，今天是在他县衙当值。”朱蒲义说道：“他怎么来这里了，怎么不进来。”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你在不在里面，快回答我，我有急事禀报……县令大人……”外面的声音喊的很急，越来越急。

    朱蒲义在这一刻也开始表现了焦躁起来。

    他来回的走动，嘴里自语到：“米三向来少言，为人老实，突然来这里喊，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可是会有什么急事呢？一定有什么急事，或者是什么大事。”

    “莫不是有公函来了，允许我回乡？”

    “会不会是这个呢，会不会呢？……”

    朱蒲义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之后，便进着庙外大步而去，几乎用跑的。

    这一刻的他，所有的危险与怪异都忘记了，只想着那微乎其微的臆想，他来到前面的庙门处，路过赤君神像之时，却恍若未见。

    此时的他心神受蒙，心中无神，又何能得神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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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蛊惑之妖

    看着蒙着头往外面走的朱蒲义，赵负云心中感叹。

    人从赤君神像下过，却不得庇护，而在这院中坐着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他在被蒙蔽本我心神之后，便只如无头苍蝇，如落入黑暗之中的人，见到一点光就往里面撞，却分不清楚，那一点光是真是假。

    所以，人需要修持，时刻需要保持一点清明，能够于最暗之处，自我发光，便不会被淹没于黑暗之中。

    “朱蒲义！”

    突然的一声大喊，于朱蒲义便如黑暗之中见到一把火从天而降，让他整个人惊醒，然后那火光漫延，将那些占据他心神的杂念迅速的烧去。

    他一眼子看清楚了前方，正是赤君庙的门，门外仍然有人在喊：“大人，你快出来啊……”

    然而这声音却像是咬牙切齿一般，生涩而凶恶，他连连后退，一抬头，便看到赤君神像，又想到了赵负云在院中，他一摸自己的胸口，那赵负云送给自己的赤君符钱在发烫。

    可是之前，他根本没有感觉。

    他朝着赤君神像行拜下去，只觉得自上的寒意在快速有消退，在散去，耳中仍然听到门外的喊声，那声音难听，分明是‘鬼语’飘飘荡荡，竟是根本就不敢靠近这庙门。

    他来到赵负云旁边，再朝赵负云行礼道：“多谢教谕再一次救我。”

    “大人在我这庙中，岂能够让大人赴死。”赵负云说道。

    外面的恶鬼之意，此时却是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寂静的可怕，连虫子的声音都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突然，有一个声音再一次的出现：“原来，你们在这里啊，让本君好找。”

    朱蒲义一抬头，发现院屋西北边的屋顶上蹲着一个人，与其说一个人，不如说蹲着一个鬼。

    这鬼物似人又似兽，蹲坐在屋顶，头顶竟是已经长出绿发，一双眼睛泛着血色，手很长，手指如爪如勾一样的扣在屋顶，而一双脚极大，浑身黑幽，未有穿衣，只盯着下面的赵负云。

    赵负云已经站了起来，他看到了这个鬼，确实非同一般，其气息之强，比之当日那一个偷袭自己汤业强上不少。

    从养鬼役鬼的境界来说，那个汤业已经是他这一条道上的筑基，但是在赵负云这种身处于道场之中的大派弟子面前，却是不够看，所以那汤业冲入道场之中便被灭去。

    此时这个‘鬼’，却是得享此地多年香火，每年都要吞噬一些同类以壮己身，享香火，得供奉，便已入了鬼神所属，虽然其看上去并不懂以香火如何修行，身上处处都像是长了瘤子，那便是郁结于身中的香火之气。

    “你以鬼身而闯我以赤炎神君所立之道场，莫不是嫌命长了？”赵负云说道。

    那‘鬼’却是发出怪笑，张口道：“曾听山中兄长言，道士神魂最妙，一直未能够得尝所愿，忍耐半月有余，今日终无需再忍，食你神魂，再入山中于我兄长府中避上一避，又有谁能够找到本君呢？”

    说到这里，他竟是忍不住的发笑，道：“到时，兄长洞中那些宾客再谈食道士神魂，本君亦可畅言滋味了。”

    “好极。”赵负云眼睛一眯，回了一声。

    那屋顶的鬼却是笑道：“夜长梦多，可不要让你的师长回来。”

    他的话一落，张口一吐，一团浓郁黑煞涌出似风。

    朱蒲义立即跑进屋子里紧紧的关上门。

    那一个屋子有一盏摆于高处，灯火光芒，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而通过门缝他看到外面原本还有一些的光亮都消失了，只有一片漆黑，耳中听到呼呼的风声。

    他想到了小时候曾听族内的传法族老说道：“恶鬼修至有形，便可吹出黑煞风，能吹人之魂魄离体，非是一般修士可抵挡的。”

    他听这风声呼啸，可见猛烈。

    他不知道赵负云能否抵挡得住。

    但是他的耳中却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赤君……”

    这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在院子，根本就不曾被风笼罩。他隐约看到对面的屋檐之下，有一个人挥出一道火光。

    “焚！”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惨叫，这满院的黑风便戛然而止。

    当他出来之时，看到原本赵负云站立的一方，有一张几乎腐朽的纸人，而赵负云却是站在对面的廊檐下。

    他心中惊讶，这与自己交谈半夜的人，居然只是一道纸人幻化罢了。

    “教谕好法术。”朱蒲义大声的说道。

    赵负义却来到一处屋檐下的空地上，那里正有一团燃烧物。

    鬼以阴而凝形，这些‘鬼发’算是不错的阴性材料。赵负云将之用纸包好，他记得有些幡旗会用鬼发来编织。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赵负云看了看天，却是说道：“大人请回屋中，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此处，鬼、蛊、尸三类，尸无神需要祭祀，而蛊却仍然有蛊神，此时见‘鬼神’至，而未见蛊神，大人不可高兴过早。

    就在这时，赵负云听到外面急促的跑步声，紧接着便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慌张恐惧的声音。

    “教谕大人救命，教谕大人救命，教谕大人，教谕大人……”

    “砰砰砰……”

    带着哭音的呼喊，和重重的敲门声。

    “一定是假的，假的，千万不能应，这些东西都有喊魂的能力，应了就会被喊走了魂。”朱蒲义急道，这个时候倒警醒了，他只是怕，而忘记了他所知道的一切，赵负云都知道。

    “这人倒是真的，听声音像是黎勇的声音。”赵负云说道。

    “那个大眼睛的凶恶青年？养蛇的那个？”朱蒲义问道：“那更不能够开门，他怎么会跑这里来，一定有诈。”

    “教谕大人，有怪物，蛊神是怪物，我奶奶已经死了，教谕大人，快开门啊，救命啊，有怪物啊……”

    赵负云这时，却是大声喊道：“你且在庙门口坐下，不必惊慌，有怪物也不敢来赤君庙前。”

    “教谕，这人是真的？”朱蒲义问道。

    “可能是吧。”赵负云说道。

    “那他说他奶奶被怪物杀了，那怪物会进来吗？”朱蒲义说道。

    “若是他无法把我引出去，便可能会，但也不能够确定，我若是他便远遁深山之中去，但是这些怪物看似有智慧，却一个个都贪婪而记仇，我曾烧过那么多的蛊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烧了他的资粮，岂能不记恨。”

    “那要不要把那个黎勇放进来问个清楚？”朱蒲义说道。

    “不必，蛊神，有蛊惑之能，我曾于在山中看过一本杂记，其内将这一类强大的蛊虫称之为蛊惑之妖，其隐于暗处，蛊惑人心，奴役人，人们以为自己能够驱役他，实则是受其奴役了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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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得失

    赵负云不会出去，也不会让这人进来。

    若是这个人带着一身的蛊虫进来，然后来到自己的面前，崩散开来，到时无数蛊虫袭身，措手不及，那可不是玩的。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凄厉，慢慢的变成了骂声，后来，那骂声也没有了，然而赵负云却感觉到一股邪恶与危险从那边传来。

    有动静声响起，有东西爬上了屋顶，赵负云看过去之时，只见一个人已经爬上了屋顶，这个人披头散发，手脚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折断了一样。

    他的脸已经变形了，暴突的牙齿翻在外面，而原本他那突起的眼睛，已经变成真正的突出来，两个眼球，像是某种虫子的触须，就像是螃蟹的双眼，可以突出眼眶的转动。

    他的双手爬在屋顶上，但是却从肋下长出了一条条的虫肢，而他的双手也已经长满了倒刺。

    “教谕大人，你为什么不开门啊？”

    他的嘴角流着长长的粘稠口水，朝着院子里爬来，所过之后，泥瓦破碎了一路。

    站在赵负云旁边的朱蒲义，仿佛听到赵负云嘀咕了一声：“我的屋顶……”

    那‘黎勇’从屋顶翻落而下，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却像是没事一样，可是他的嘴里明明已经有血流了出来。

    他依旧说着话：“教谕，你为什么不理我，不让我进来，不救我啊！”

    赵负云根本就没有理会，手在那针囊上一摸，一根火毫针已经在手上，挥出，一抹火线穿空而过，落在‘黎勇’的眉心。

    一刹那之间，这个‘黎勇’像是被刺中头的蛇虫，身体疯狂的扭动着，几乎扭成了麻花，却还像是没有死一样。

    又或者说，其实‘黎勇’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根本就不是黎勇，而是一个虫人。

    他的状态太像是一些虫子了。

    他的肚子裂开，随之便是一窝虫子翻涌着要钻出来，却已经有火焰扑落在其身上。

    “焚！”

    那些虫子在火焰之中瞬间被燃烧，火焰绵绵，将他整个人都覆盖着，里面有虫子试图跳出火焰，却是跳了出来，也依然被火焰焚烧着。

    一股恶臭在这里弥漫。

    这时，赵负云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笼罩在心头，抬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突然，脚下震动，他将朱蒲义一推，说道：“躲屋子里去。”

    在他自己退开的一刹那，大地如浪一般的翻涌而开，一只巨大的暗红的怪物从地底钻了上来。

    赵负云一眼便已经看出，那是一只巨型蜈蚣怪，其上半身高高的扬起。

    一对森冷的眼睛注视着赵负云。

    它没有说话，但是却传递出一个意思：“吃了你。”

    赵负云却是凝重的看着，开口说道：“你入我庙中，便是寻死。”

    说完，他的身体往一个柱子后面一转，一张纸人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纸人幻化成人，来到了柱子的另一边，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赵负云的真身则是躲在柱子后面，纸人幻化之人，则是在一边，并不开口说话，只将手一指旁边墙壁上的灯，那原本并不燃烧着的灯盏在这一刻突然亮了。

    墙壁上错落的挂着一盏盏的灯。

    那蜈神往前一扑，一股煞风涌起，纸人所化的赵负云飘荡起，竟是躲开了。

    蜈神将一堵墙撞破，赵负云就在旁边不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闭上眼睛，纸人将蜈神引开，再引到中间去。

    而这个时候随着那一朵朵的灯焰亮起，闪烁着光线竟是连成了片，编织成网。

    那蜈神感觉灯光照在身上竟是格外的灼热。

    他的眼中是一片火光浑成一片霞光，遮蔽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楚。

    而每一朵灯焰都在这一刻出现了面目，像是化成了一个个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成了一个的人。

    每一朵火焰都化成一个火人，朝着那蜈神扑了过去。

    一个个的火焰巨人带着一身金色的火焰扑在那蜈神的身上，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道火符，附着蜈神焚烧，蜈神那一身的红甲，涌动着煞气，抵挡着赤炎神火。

    尽管如此，赤炎神火依然让它的身上灼烧出一道道黑色印子，让它痛苦，发出怪音，那怪音让赵负云思绪居然难以集中，那些火焰人居然有散去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开始颂念起赤炎神咒，周身火光涌动。

    手又在针囊上一摸，手上已经有一把针，在身前一抹，每一根针都排列整齐。只见他手指一挑，一根针已经化成一道光芒，穿过虚空刺入了蜈神的关节里。

    蜈神痛苦的大叫，紧接着又有第二枚针飞出，再刺入它的甲缝里，那灼热的火气进入它的身体，让它痛苦万分。

    而这个时候，那纸人在它的冲击之下化为纸人，这时，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人从门缝里钻出来，每一个人都化为一个人，提着一把剑，朝着蜈神冲去，蜈神被吸引注意力，却有一根根的飞针刺落，其中有两根就刺入了他的眼睛。

    蜈神痛苦的挣扎，朝着地里一钻，竟是有钻入了地下。

    泥土流浪一样翻起，转眼之间已经不见了。

    赵负云感觉它的气息快速远去。

    它竟然逃走了。

    赵负云转出来，看中地上的两个大窟窿，心中暗自的心惊，这蜈蚣怪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心中可惜，若是能够杀死它，它那一身的甲壳拿到坊市上都可以换不少东西。

    “教谕，那怪物走了？”朱蒲义从门中出来，小心的问到。

    赵负云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说到：“这蜈蚣怪在筑基层次，我法力低位，无发将他留下，实在是小看了了这些东西。”

    “教谕实在是太谦虚了，这怪物可怕，教谕可以将之击退已经十分难得了。”朱蒲义诚恳说到，他从门缝里看到了那蜈蚣怪的可怕，觉得赵负云可以将之逼退已经十分难得。

    而赵负云则是在心中回思着这一次的得失，想着自己的法术体系之中的不足之处。

    想着以后学法术要学哪些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只有生死之间的战斗才可看到自己有哪些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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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山河变迁

    赵负云身上燥热无比，之前他便因为请神入庙而使自身满身燥意，还未曾完全的散去，此时又再一次的请神，那一股燥意更盛。

    口干舌燥，身上像是要冒火，整个人居然有一种昏沉的感觉，内火上炎。

    请神之法，从来都不是一种常用的法术。

    他转身出了庙门，然后快步的来到了外面雾河边上，一跃而下，一头扎入了雾河之。

    那冰冷的河水让他整个人在这一刹那之间清醒了过来。

    幽暗的雾河之中，那阴冷的水。

    他在其中飘浮着。

    练气玄光境能够真正降妖除魔的法术并不多，有法器的人都是驱御法器战斗。

    但是法器昂贵，自己祭炼更是需要好的材料。

    所以他只有两件法器，一件是火毫针，一件便是那个难以用以正面斗法的赤炎神君像。

    而法术方面，练气玄光境之中，最易上手的就是五行法，其中五行法之中，火性法和金性法威力最大。

    水法初时绵柔，但是却极好与别的法相合，土法初时亦是寡淡，至高深之时方才能够强大无匹，木法倒也还好。

    风法、雷法难入门，需要有天赋以及相应的资源辅助修行，他没有这些。

    若是在金性法上有天赋，自然会主修剑术，只是他没有剑，便以一套飞针代替，现在火毫针还损失了一部分。

    而赵负云是因为得了那雷击枣木雕刻成了赤炎神君像，所以才以火法为主修法，当然，还有幻化法，这个法术取于意，既是一种锻炼，亦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除此之外，练习最多的就是各种施法技巧。

    一切都要等筑基之后，结下符箓种子，自然会衍生出神通法术。

    比如荀兰茵以修的是水法，以玄阴筑基，但是其结的符箓种之中，却有一道‘摄’字符箓，所以她当时在他的屋子里，一团水光便能够摄尽满屋尸体，她炼制的一面旗，便能够摄神魂和水气，让人瞬间干枯。

    赵负云心中想的是以‘劫火’培育为真煞而筑基，他想要的不仅是其中的‘火’字，而是想要其中的那一个‘劫’字。

    虽然这里面的‘劫’气极淡，但是那确实是劫火。

    等筑基之后，或许还可以选一门剑诀，炼一口宝剑，毕竟剑法配上‘劫’意亦是极为契合的。

    当然，天地之间三大灾劫之一的‘火劫’，亦同样可怕。

    不过，筑基之后的想要修行的法术神通，要以到时再选择。

    符箓千变万化，可以组合成各种各样的，所以当结了符箓种子之后，大家的神通法术，便也各种各样，至于谁强谁弱，便要看各自的应用与施展了。

    赵负云仰躺于水中，看着天空的星辰。

    繁星点点，仿佛象征着每一个大地上的仰观天空的人。

    他身中的火气被雾河之中的阴气压了下去，从河中起来，所在的那一片河水迅速汇聚了黑暗。

    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面，等天亮。

    然而天未亮之时，赤君庙前便已经聚满了人，因为雾泽县的鬼、蛊都躁动了起来，难以安抚，好在他们养鬼豢蛊也是许多年的，封坛禁蛊缚鬼的经验。

    他们发现最大的两个宗祠里好像都出事了，里面一片漆黑，族长也不知去向，于是大家便朝这赤君庙聚来。

    赵负云让大家入庙中抄录赤炎神君所属经文。

    而一时之间找不到纸笔的人，则让他们念诵之。

    一直到天亮，大家才知道，那宗祠黑庙下面居然各有着一尊鬼怪，而且还到这里偷袭过教谕。

    在一阵慌乱骚动之后，朱蒲义告诉大家，可以请赤君回家，有赤君在，家里的一切阴邪都不敢侵犯。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做，其中都是那些得了赵负云赤君符钱的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其中好处。

    他们自己雕刻赤君神像，或者是刻赤炎神君的神牌位，拿到这里来请赵负云开光。

    这些还不够，每个人家里有灯盏的，也都在自己的灯盏上刻上赤炎神咒，然后到赵负云这里来开光、秘祝。

    因为他们觉得，赵负云这里的灯散发的光芒，有着驱邪的作用，火光之中，阴邪不敢近，也都希望自己家的灯能够如此。

    这些都是赵负云一批一批完成的，他开光、秘祝之后，身上燥热之时，便会去雾河之中。

    而当荀兰茵等人回来这时，这里几乎已经家家供上了赤炎神君，都点了赤炎长明灯。

    而他们家中的小鬼和蛊都藏到了阴暗之处封着，有些则是直接拿出来在烈日之下暴晒，表示自己从此不再养阴鬼和蛊虫。

    这些样的人，大多是养无所成，反而受其害的人。

    因为那宗祠黑庙里的鬼与蛊怪的死亡和离去，所以这里的鬼、与蛊都躁动，大家也都不敢用，便封了起来，这才有请赤君入家的行为。

    但是很多人还想着，或许以后还能够再拿出来驱役，一时舍不得烧去。

    赵负云也没有去强求。

    每一座来这里开光的小神像，他都认真的对待，每一盏灯他都尽心的‘秘祝’之，使那灯能够驱邪焚魇。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家都不知道，每一盏灯，都将会是他所布大阵的一部分。

    所有灯盏都是有联系的。

    最后冥冥之中的火光，都将汇聚到这庙中来，汇聚到庙里的神像的身上。

    在神像手掌上那一盏‘劫火’灯的上方。

    “你的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以神火、香火来中和劫火，培育其成长为真煞，将来筑基之后，日间可自然的采食大日精火，晚间则又以太阴精气去中和燥热，如此循环往复，法力自然快速成长。”荀兰茵说道。

    赵负云只是笑了笑。

    另外四人也回来了，他们拿出自己所画的山河地形图，拼接到一起，然后绘到一张图上。

    赵负云看着这一座座山都被星点标注，峡谷都用线条细成，或是蜿蜒，或是笔直，又有些直接断裂。

    他和荀兰茵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对于阵法，他虽然不及荀兰茵，却也花了一番的心思努力学习过的。

    而那四个人，则是看着眼花，原本自己画的东西，自己还能够有认得，但是合在一起之后，却是根本就看不明白了。

    “山河移位，果然要画成图才能够看出来。”荀兰茵说道。

    这时，赵负云也隐约看出来了。

    这群山，原本应该是层环绕着中间的一条河。

    或许，那条河原本不是河，而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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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七星为钥，开密府

    荀兰茵又拿出一张纸，然后快速画着。

    当她画完之时，那图便如赵负云心中所想的那样，群山环列，中间是一个湖泊。

    因为山被改变了，所以原本的湖泊里的水向外流，于是变成了河流。

    “这是一个八卦阵！”赵负云靠近一些，闻着了荀兰茵身上的幽香，肯定的说道。

    “说具体一些，什么八卦阵。”荀兰茵问道。

    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看着这纸上乱七八糟的点点和杂乱的线条，耳中听到赵负云说的八卦阵之后，却依然看不出来，哪里像是一个八卦阵。

    “奇门八卦，在这阵法依然还在的时候，应该是从这山里任何地方都能够一步回到那湖中，湖中一定有一个洞天世界。”赵负云肯定的说道，在他看到出这里是一个奇门八卦之后，心中便确定了。

    “不错，能够看出这是奇门八卦，很光错，但是现在这八卦的阵法都因为山河移位而破掉了，里面的洞天也因此而封闭了，你觉得怎样才能开启？”荀兰茵的双眼盯着那张图纸，头也不抬的问道，她显然也在琢磨确定怎么开启这个阵法。

    “七星阵在十大阵法之中，有阵法之钥的说法，加之先前荀师从那张玉床上得来的那张画，若将之看做是七星阵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七星阵便是开启洞天的方式。”赵负云说道。

    “嗯，你觉得会在哪里？”荀兰茵的目光在图纸上巡游着。

    赵负云的心中，这种在地面上如果找不到落阵之地，就会直接凌空布阵，从天空而落。

    “荀师不是早就有决定了吗？”赵负云说完，荀兰茵伸手在图纸上一拍，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以免夜长梦多，三天之后，七星为钥，破此八卦，开启洞天。”

    其他的人都还是懵的，八卦阵没看出来，七星阵也不知道在哪里布，可是赵负云与荀兰茵却像是当着他们的面进行了商量一样。

    然而他们全程参与其中，却根本就不明白。

    时间过的飞快，三天的时间，实则是让大家调整状态的。

    只是在第三天的凌晨，恰好这一天正是繁星满天。

    天空无云无月，星光灿烂。

    大家并不觉得是荀兰茵运气，撞到了这个日子星光灿烂，而是觉得，她已经看出了这个时候正是满天星光的好日子。

    赵负云就站在山坡上，看荀兰茵飞腾上天空，手自袖子里一抓，手上便多了七面小旗。

    那些小旗了出现，便似与天空里的星光连接在一起。

    那小旗的旗面上，似有星光如水在滴落。

    只见荀兰茵分出一杆小旗，朝着星空里的飞向天空，没入虚无，抬头看，隐约可见高空之中一点星光在汇聚。

    紧接着又是一面小旗，再飞上向空，没入虚无。

    赵负云看到，星空里的星光落聚的地方又离地面近了不少。

    再接着是第三面小旗挥入天空，这种阶梯似的引星光垂落，他能够看得出来，是从摇光开始，接下来是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

    一面一片面的旗帜被被掷了虚空，然后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快速汇聚的星光景象。

    到最后一步了，荀兰茵凌立于虚空，立于雾河之上，周身星光灿烂，宛若神女。

    “七星为钥，天枢开秘门。”

    随着荀兰茵的咒音落下，最后一柄天枢旗竟是扎入了水中，那天枢旗在水中展开，竟是成巨大的一片星旗，星光一层层的落下，形成了个勺子一样探在水里，又像是一把钥匙。

    水中的天枢旗化为一片星光在水中绽放。

    从九天之下，一层层的星光落下，落入了水中。

    水慢慢的变了颜色，那水仿佛都不是水，黑黑的水在星光里，仿佛成了星空。

    而在星光的照耀之下，那水里，竟是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门。

    那门庭并不算大，却像是处于水中的画，随着水浪而飘动，仿佛处于水波之中。

    就在这时，荀兰茵脸上露出惊喜道：“这个洞天真的存在，很好，你们谁愿意随我进去？”

    荀兰茵凌立于雾河上空，看着五个人，五人却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这个洞府，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危险，也不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是机缘难得。”荀兰茵说道。

    “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除了赵负云之外，四个人都愿意进去。

    而荀兰茵看了赵负云一眼之后，说道：“你不愿意进去？”

    不等赵负云说话，她又已经说道：“害怕？你看看你，周身上下，能有个什么好物件？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等你筑基了，你拿什么炼法宝？没有法宝，你拿什么与人斗法，若是无法宝傍身，你的境界高，也容易被人仗着法宝而击杀。”

    “你看看他们，还没有到要筑基的时候，却已经在为筑基所需要的修行资源而努力，走吧，要死，也是我们一起死在里面，我堂堂紫府修士能死得，你一个玄光修士难道就死不得？”

    赵负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来回的想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陪荀师走一趟。”

    “不，你要搞清楚，不是陪我，而是为自己挣机缘，这里都是我们的同门，不比与其他不认识的修士一同探密，不必防备同行者，但是既然想要收获，也需要自己亲身去。”

    “好，那弟子，便随荀师进去挣一份机缘。”赵负云说道。

    “嗯，你可有什么需要准备？”荀兰茵再问道。

    其他的人都回答没有，他们所有东西都在身上，而赵负云则是想了想，回到庙中去拿了一盏灯在手上。

    他觉得有一盏灯在手，施火法的时候要方便许多，至于那神像，则是没有带着。

    现在他已经能够做到一念请神，不需要再通过那个枣木神像为媒介了。

    “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走。”荀兰茵仿佛能够借用到七星阵的星力，一挥手，竟是直接将五个人都裏在其中，提摄而起，只见五个人像是化为了一道道星光，被荀兰茵身上分化出来的星光一条牵引着，投入了那水中的门户里去了。

    赵负云只觉得，眼中星光浓郁，迷了眼，然后身不由己，如一片落叶一样的落入了一片水中，然后又随着一股力量，钻入了一道门中。

    脚下一实，赵负云只觉得眼前一暗，手中灯成了唯一的光源，不过，很快，其他的人手里都出现了光源。

    都是一些夜明珠之类的灵物炼制成的照明用的法器。

    荀兰茵的手上那一面玄元摄水旗拿在手上，大放清光，挥动之间，驱散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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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寻宝

    赵负云跟在荀兰茵的身后，自然的结成了一个简单的五行阵。

    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谨慎的前行，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人手上，各拿着夜明珠，琉璃珠，赤铜剑，赤铜镜。

    之所以他们拿着的这个能够照明，并能驱邪的作用，是因为上面恒定了一道‘赤炎驱邪符’，在天都山神工院之中，只要自己带上相应的材料，带着灵石，便能够去那里炼制法器。

    若是赵负云筑基了，便也能够帮人恒定这一道符箓在器物之中，从而使得那一件器物拥有照耀黑暗，驱焚阴邪的效果。

    他们中，文伯手中的赤铜剑的剑光闪耀着火光，像是火把一样。

    而琉璃珠的火光最为耀眼，夜明珠的则带着幽紫色，文寻手中的铜镜闪烁着托在手上，不断的朝着远处照去。

    但是这些，都不足在让这个黑暗的洞天亮起来，只能够算是护身。

    只见赵负云手指点在灯焰上，灯焰晃动，像是在这一刻，火焰里有什么活了过来，火焰跳动，有一只鸟快速的成形，一只火鸟挣脱灯盏的束缚，冲飞是出，黑暗之盘旋起来，照亮一方。

    赵负云并没有停下，手指点在火焰，火焰晃动，又有一只飞了出来，飞到了另一个方向盘旋着，一会儿，便是四只火鸟盘旋于虚空，照亮着四方，这是照明，也是一种守卫。

    火鸟照耀之处，便在赵负云的心中呈现了出来。

    就在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大池子，里面是黑黑的，有台阶下云，他们当然没有下去，感觉那里面都是泥。

    他们沿着池子边缘而走，脚下也踩到了泥，但是泥水很浅。。

    荀兰茵是走在前面的，她手中一柄玄元摄水旗在手，挥动之间，清光卷动，将虚空里的一些水气摄入旗中。

    赵负云通过火光看到，旁边居然还有池子，而且里面还似有水一样，火鸟掠过池子的上空，他想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水里猛的窜出东西来。

    一条长长的黑黑的东西，朝着火鸟咬去。

    那火鸟是赵负云一念摄寄于火焰之中所幻化而出，所以感受到了危险的一刹那，便如风中轻羽，在风气未全至之时，便已飘起。

    哗啦啦的一声，那黑影又掉回了泥水之中。

    “是鼍！”

    杨柳青处于这一面，看得很清楚，小声的说道，声音虽小，但是大家都听得见。

    他们这些人都是多年来，相互配合习惯的。

    “老青，小心点。”赵负云说道。

    扬柳青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行事做风，也像是一个老头一样，所以大家叫他老青。

    “嗯。”杨柳青应了一声。

    他的手里多了把单刀，杨柳青的祖上曾是江湖刀客，又称赊刀客，家传的刀法杀性极重，人是沉默的人，但是手上功夫却不弱。

    他从那池边走过之时，那原本泥水之中的鼍突然窜了出来，杨柳青斜跨一步，手中的刀挥出一道银色的弧光，直接扎入了鼍的眼睛之中。

    在它落下之时，又已经拔了出来。

    鼍掉回池中，疯狂的挣扎着，却不敢再来咬人。

    众人的阵型不乱，依然沉默的向前走着，大家都相信他的能力。

    赵负云的一只火鸟已经飞到了前，前面仍然有着一个个的池子，这里似乎是一个专门用来养殖着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里面东西，或许都死了。

    他们继续走着，走过一个个水池，前方，一片浓郁的黑暗里，浓得火光都照不透。

    这里面有着浓重的阴气，几乎像是有水气扑在脸上。

    荀兰茵摇动着手中的玄元摄水旗，那些水气都被摄入旗中。

    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藏在雾里，将赵负云的火鸟扑灭。

    “小心。”赵负云的话才落，荀兰茵已经手中玄元摄水挥动，那黑暗之中的东西，瞬间被卷入旗中。

    “这里面一些阴魂，等级不低。”荀兰茵说道。

    阴魂是一些无肉身灵体的统称。

    而荀兰茵是通过玄元摄水旗将之摄入了旗中才知道的。

    赵负云再一次的幻化一只火鸟，依然飞入了黑暗之中探路。他的火焰鸟，能够吸引注意，起着警示作用。

    再往前走，通过火鸟看到了一个大礼堂一样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举行朝会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台子，台子上面一把大椅子，看得再清楚一些。

    那上面坐着一个人。

    而在他的下首方向，一排排的坐位上都坐着一个个的。

    当他想要看清楚的一刹那，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骤然降临。

    他感觉有一盆凉水通过火鸟中的念头浇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整个人遍体生寒，火焰鸟瞬间灭了。

    火焰鸟一灭，大家便就立即明白了前方有大危险。

    整个黑暗的宫殿之中，涌起了阴风。

    几乎同时，荀兰茵腾身而起，身如逆风而起的风筝，手中涌动着清光的玄元摄水旗，朝着阴风的最中盛处扎了进去。

    她自己的是玄阴筑基，但是掌握的符箓神通法术，却是各种阴魂的克星。

    一杆玄元摄水旗挥动之下，那些阴风都被卷入旗帜涌起的清光之中，她在这一刹像是成了一个风暴眼。

    赵负云缓了一下，将身上的那一股冷意给驱散，再一次的幻化出两只火鸟在头顶盘旋，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而此时，战斗却是已经结束了。

    赵负云这才看清楚了，那一个个座位上面会着的都是一具具骸骨。

    尸体已经腐烂，只有骨架还坐在那上面，肉泥都落下，堆积在座位上。

    赵负云看到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居然都相对的完好，而在衣服下像还是遮盖着一些东西。

    “有法宝？”米符问道。

    但是大家都没有动，虽然都看着自己旁边的座位上的尸骨，赵负云则是看了一眼荀兰茵，发现荀兰茵已经在用一根戒尸挑动那主位所坐之人的衣服，似也在看对方的尸体中有没有什么东西。

    于是赵负云说道：“大家也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落，他身后的四人这才开始找东西。

    他很清楚，只是一般的法器，时间一久，没有元气的滋养，则会慢慢的褪化成单纯的材料。

    只有成为真正的法宝，才能够长久的保存。

    比如赵负云手中的灯，那火毫针，以及这几位同门手上恒定了符箓用于照明驱邪的器物，都是法器。

    而荀兰茵手上的那一面玄元摄水旗才是真正的法宝，放在那里，便能够自主的摄取天地元气。

    大家翻动着尸体，都很小心，赵负云同样如此，他面前的这具尸骨像是一个女性，因为衣服上面的金银线比较多，还编织成了花，而骨架也较小。

    他小心的翻找着，于是找到了一个已经腐朽破开的纳物袋。

    纲物袋，很多都是用妖兽的皮或者胃制成的，当然，若是法宝级别的，自然是用一些更高级的材料祭炼而成。

    她身上的这纳物袋已经腐烂，他用手挑开洞口，里面露出一丝光亮，从中滚出几个石子。

    总共五个，五种颜色，青赤黄白黑。

    每一个石子都只有成人大拇子那样大，也不是纯粹的圆，但是很圆润。

    这个五个石子是五行石，仍然散发本源气息。

    赵负云心中一喜，这五个石子即使是将来不炼制成法宝，而拿在手里把玩，对于自己理解五行也是很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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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澜云国与黄泉鬼众

    除此之外，她的手上还有一个金镯子，或许以前是一件法器，但是现在却已经只是一件很纯的金器了，可以当做金钱用。

    他又看到对方的脖子上面，还挂着一个黑色的铃铛。

    将铃铛轻轻的摘下了，其上的线已经腐烂，只是停落于锁骨上而已。

    黑色的铃铛上面有着玄妙符箓咒文，他轻轻的一摇，竟似将整个虚空都摇动了，他觉得有什么撞到了自己的头中，而摇这个铃铛就将自己的头一起摇动了。

    眼中的景象竟快速的模糊，然后他感觉自己站不稳了，心中大惊，身体像是要朝前扑倒，他勉力的转身，却是依然一屁股坐下来。

    坐下的一刹那，他心中一慌，看到的一切都变了。

    他眼中看到的东西都已经变的鲜亮起来，不再黑暗。

    头顶是一团淡蓝的光，一颗巨大的淡蓝色的宝石之中发着光。

    赵负云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能够体会到这个女人的心情。

    忐忑，不安。

    其他的座位上都坐着人，主位之上坐着的人，一身玄色法袍，法袍上面有金丝银丝绣成的花纹。

    他的脸色很阴郁，手中拿着一封信来来回回的看。

    突然，开口说道：“神都那边，要我们在今岁年未之时，提供三千颗上品灵珠，若是误了日期，便要执行神律，你们说怎么办？”

    赵负云能够清楚的听到，但是却不知道神都是什么。

    这时，他听到了自己说话，却是一个女声。

    “神都这几年，年年增加灵珠的需求，去年的灵珠，我们都是征伐了丹顶湖，死伤士卒千余人，这才凑够上交的灵珠数量，今天比去年还增加了五百颗，我们如何能够能够凑齐？”

    对面一个人说道：“唉，我们澜云国与黄泉鬼众已经大战了三十余年了，各族各洞天皆已苦不堪言。”

    又有人说话：“关键是已经要到岁末了，我们这湖中的灵贝年年采收，未得休养生息，已经损损耗了不少，小的根本就还没有培育起来，而且，这里要的还得是上品，去年澎泽湖那边，用一些中品的代替了上品的灵珠，前去上送灵珠的人都被直接处死了，澎泽湖的湖主之子，为替父赎罪都去了前面与黄泉鬼众撕杀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只听主位上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三天前，大罗天的人来找过我，说是只要愿意投靠他们，那么他们将庇护我们。”

    “大罗天？”

    “大罗天啊……”

    一时之间，大家都低念着这个地方。

    这个大罗天很神秘，也是一个神国，据说很多个修为高深的人会被引入其中。

    “若是真能够得到大罗天庇护，我们……”

    这时有人发表了意见，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了出来。

    主位上的人，看向众人，没有人再说话，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反对，那便是代表他们的意见。

    正在那主位上的人要说话时。

    这个女子却开口了：“大罗天的人说的话，有保证吗？要是万一他们失言没有庇护我们怎么办？”

    “可是，我们今年岁末哪来的三千颗上品灵珠？交不上，到时我们整个迷雾洞天都将受罚，也许，我们全都要被派到黑原去与黄泉鬼众拼命，洞主，每年征战死去的修士有多少，你比我们都清楚。”

    那洞主再一次的沉默了，若是洞主真的法力高深，法术强大，自然是不会怕，迷雾洞天里的人，都是以养殖为主，本身的法术算不上强大。

    “大罗天的信誉很好。”有人开口说道。

    “那我们，就再接触一下吧。”洞主也是稳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虚空里的有一个声音出现：“奉神主之命，查悉，迷雾洞天叛逆，按神律，当诛！”

    随着这个‘诛’字出现，这个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道神光出现的一刹那，赵负云看到那洞主身上飞起一道光华，如伞一样撑开，。

    光华刺落，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度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起，瞬间脱离了那个女子的身体，眼前一黑，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身体。

    自己依然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铃铛。

    而旁边站着的是荀兰茵。

    荀兰茵的双眼绽放着神光，审视着赵负云，她是在看赵负云有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

    “谢荀师救命。”赵负云定了定神说道。

    刚刚那一刹那，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幸好被荀兰茵将自己的神魂提摄了出来。

    荀兰茵确定赵负云还是赵负云之后，说道；“拿东西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不要被夺了身体。”

    赵负云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铃铛，之前朦胧在铃铛上的气息，弱了许多。

    他小心的将之收好，其他的人看他没事，便也继续找，他再翻旁边的人身上的东西。

    得到一块玉牌，玉牌之中，点点碎光，每一道碎光都似一枚符箓，连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禁制。

    具体有什么作用，他只是感受表面，有一种‘禁’断一切的感觉，这是一件法宝，但是他没有去贸然的去感应内里。

    赵负云心中微微兴奋，将刚刚那危险带来的压力都压了下去。

    众人搜寻完了，继续朝里面而去。

    来到了一个内堂，这里的墙壁上面有很多的画，却是已经模糊不清了。

    有些木头家具也都已经腐烂了。

    并且，有尸体是直接倒在地上，有一具尸体是坐在那座位上，像是在喝茶。

    赵负云想到那个诛杀这洞天的人，一道法术落下，整个洞天的人都死了。

    大家都四处寻找着有没有什么灵性之物。

    他们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一个书房。

    书房很大，里面摆着很多的书。

    这里因为水气太多，连书架都腐烂，随时都像要倒塌的样子，不过其中却有一些非纸质的，比如玉简、金帛书、银帛书等。

    大家便开始在寻找着，这些东西，拿回天都山可以换取功勋，然后功勋可以从山中换取一些东西。

    比如这一次荀兰茵从山门之中借来破阵用的阵旗，就是需要功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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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娃打吊针中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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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深入

    在这个书房之中，也有两具尸体，像是原本在读书，突然就死了。

    “这些人像是毫无准备的，突然就死了。”米符在旁边说道。

    赵负云说道：“刚刚我在那个铃铛之中，接触到了铃铛之中残存的意识，看到了一个他们死前的画面。”

    于是，他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下，大家一边听到，也一边寻找着这里面有用的东西。

    大家默默的听着，荀兰茵却是说道：“这些史料，你可以写出来，我们山里，陈长老尤其喜欢这样的东西，他正在编写一本关于神国兴衰的史书，你若是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显然，她是在告诉赵负云怎么利用自己手中的东西去怎么做，这也是一种扩展门派中人脉的机会。

    赵负云表示感谢。

    这里面的玉简很少，金箔书和银箔书也不多。

    几个人捡到后并没有去看，而是装在了一个纳物袋里。

    一群人再次的往后走，大家都没有分开，无论是天都山里教的，还是他们自己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的经验，都是建议要相互策应和照顾，这样可以增加生存率。

    他们眼中看到了有很多房间。

    因为时间比较紧，必须在天亮之前出去，要不然的话，星力削弱了，可能无法再打开这个洞天，大家可能被锁在这里面出不去。

    所以需要快一点探索完，于是在看到这么多的房间之后，赵负云准备分配大家两两的进入房间之中。

    荀兰茵却说不必，自衣袖之中摸出一把纸人，朝着这一片黑暗的虚空里抛出去，那一把纸人在黑暗的虚空里涌动着光华，每一张纸人都在光华里快速的饱满生动起来，从虚假到真实，是幻化之术，其中有一个幻字，后面若是可以做到那个化字，便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

    赵负云看着这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心中拿自己的纸人幻化术对比，觉得自己还差上不少。

    不过，要他来仔细辨别真与假，他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从气味，走路形态，说话的神情、眼神等方面去判断，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是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就很难了。

    那一把纸人幻化出来的人，钻入各个房间之中，然后又快速的出来，荀兰茵感觉有问题的便会自己进去。

    而没有问题的，不需要她说什么，大家便分开，一个个的进入房间之中。

    赵负云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发现应该是一个寝室，寝室里面有很简单的陈设，并没有尸体在这里，可能住这里的人当时并不在屋子。

    并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了，有几本纸质的书也早已经糜烂了。

    他再一次的进入另一个房间之中，依然一无所获。

    当他进入第三个房间之时，在翻对方的衣柜之时，看到了一个暗格，而在暗格之中找到了一个海螺。

    这个海螺看上去很古老，有着天色的纹路，而在这个天然的纹路里，又有人将之勾勒成了符箓，看上去神秘无比。

    拿在手里，一掌握不下，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这种海螺还有一个名字，秘螺，有一个功能——传音，秘螺传音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种东西很贵，真正的作用就是可以和另一个端通话。

    赵负云有一种想要将这个海螺放到耳边听一听的冲动，但是还是忍住了，将之放入了准备好的袋子里。

    他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因为这个房间并不大，里面的陈设和那柜子里稀少的衣服，都说明这个人并不是一个身份高的人。

    而且，这一排的屋子里，估计身份都不会有太高，最多就是一个弟子，专门从事养殖灵贝，或者是照顾前面那些池子里面的东西的。

    但是这样的身份，却藏着一个可能直接与外人通话的海螺，这就让赵负云不由的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场景中，那洞府的主人，说大罗天的人三天前联续过了他，然后就被澜云国上面知道了。

    想到这里，心中又将这些发散的念头压下去，毕竟他不是为了追寻真相才来的，也不是山中陈长老那种要编写《神国兴衰史》的人。

    后面的寻找，便也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毕竟这里可能都是一个贫穷弟子的住处。

    他不知道别人都获得了什么。

    一群自己人探索这样的秘境，有些东西是会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的，比如功法之类的，会相互抄录，但是一些器物，若是两人一起寻到，那么两个一起分，若是一个寻到，那便是自己独享受。

    当然，若是其中有人最后没得到什么好东西，其他人中有人获得了很多，也可以给对方一些。

    再后面，他们却是来到一片高阶修士住处。

    赵负云的火焰鸟飞入了这一片长廊之中，竟是觉得无比的阴冷，像是落入了水中，很快便已经灭去。

    “你们小心，这里有邪恶的东西，我们先试着进去探一探，不要彻底惊动这里面的东西，若是到时真的惊动了，我喊走的时候，你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荀兰茵说道。

    她的双眼之中，有淡淡的光韵在泛生，凝视着黑暗。

    她感觉到这长廊之中那浓郁的邪恶，但是无法确定在哪里。

    可这里的外在风格，又明显是高修所住之处，那这里，很可能就会有好东西。

    所以荀兰茵还是想要试试的，尽管她都感觉到危险，那说明这里的东西绝不简单。

    荀兰茵在前，赵负云持灯在侧，身后又是四个人，各持手中法器，照亮周围，赵负云并没有再去幻化火焰鸟去探路，他怕自己直接被黑暗里的未知存在针对，对方如果强大，可以通过自己火焰鸟里寄托的一点念头，施法到自己本体上来。

    而且，火焰在这个时候也容易刺激黑暗之中的东西。

    荀兰茵的话很明显，是想要尽量不刺激黑暗里的东西，能够拿到多少就拿多少，然后就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退出去。

    而且，他觉得，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荀兰茵持旗在前，旗微微的摆动，清光绽放，将那些阴邪之气挡在外面。

    第一道门到了。

    荀兰茵站在那门前，没有再走了，没有说话，赵负云知道她的意思，他发现，虽然与荀兰茵才第二次探密，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她的意思是让大家先开这第一重门。

    他看着门上的墙壁上面用一种特别漆写着字，这不知多少年过去了，依然还有着较为明显的痕迹。

    “青园。”

    赵负云并没有从这个名字之中看出什么信息来。

    “人名？还是里面的风格？”赵负云脑海之中闪过个猜想。

    门虽然看上去是好的，但是实则也已经腐朽了，他示意文柏上前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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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红丝魇怪

    文柏整个人看上去孔武有力。

    内外兼修。

    内养气炼法，外修《混元铁布衫》，所以在他们这一支小队伍之中，往往有类似于开门这样的事情，都是文柏来做。

    文柏上前，扭断已经锈坏的锁头。

    “尽量轻一些。”赵负云说道。

    他就站在文柏的身侧，其他的人散的稍微开一些。

    文柏把自己的手指扣入门缝之中，然后往外扒拉。

    “咔！”一声脆响，虽然文柏已经是压着力气在用力，但是仍然因为扳断了里面的东西，而发出响声来，在寂静之中很是刺耳。

    文柏停了一下子，赵负云剑指之间也夹着一点火焰，凝视着那未完全打开的门。

    门缓缓的打开，赵负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色。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药园。

    这里居然长满了绿色的植物。

    而且这些绿色的植物，在他的眼中散发着微微绿光，都像是灵植。

    满园青绿。

    赵负云感觉到了诧异，但一切又都在可想象的范围之中。

    他透过绿植去打量，发现这些灵植都是种在一个个土盆中，但是现在青园的主人死了，可是这里的盆栽依然还活着。

    赵负云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小园，像是开出来的药园一样。

    除了一开始的门上长出枝叶的门框之外，地上种了不少的药，上面有不少已经成熟的果子，但是赵负云并不认识。

    不过，并不妨碍他让外面的文寻进来采这些种子。

    很多稀有的灵药种子，卖给一些专门种药的家族，也能够卖出不错的价格。

    天都山这个门派本身并不怎么种药，但是天都山里的长老，或那些开辟了洞府的高修们，会自己在洞府里或者周围开些药园，种些灵药。

    这里面的水气浓郁。

    他的身后跟着文柏与杨柳青，一左一右，谨慎的前行。

    赵负云走的不快，但也不慢，因为他发现这里面的气息，阴湿而不邪。

    朝着中心处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祭台，大约半人高，在那上面有一颗珠子，这珠子大约婴儿拳头大小，被摆在一个金色的托盘上。

    当他看清楚这颗珠子之时，眼睛都移不开了，因为这颗珠子实在是太漂亮了，一片深邃的蓝黑色，其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又似有一片大海在其中。

    他的脑海之中，立即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水元珠。”赵负云低声的念出这个名字。

    难怪这里面的水气，会这么的纯净浓郁，如此才能够滋润着这园中的灵药。

    他直接将之抓起，入手清凉，微沉，放入一个袋子之中，再四处打量着，看见那里有一株矮树上面，长了几颗红色的果子，一数，刚好六颗。

    “这是朱果。”文寻也跟了上来，她看到之后，有些喜悦的说道。

    朱果虽然不算是多么难得的灵果，但是却是可以直接服食的，对于他们练气期的修士，也是有着不小帮助的。

    能够滋养本我性灵，可以降身中燥气。

    对于赵负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采了它，带回去。”赵负云说道。

    文寻立即拿出一个木盒，在这果树上摘下几片叶子垫在下面，然后这才摘下朱果，放入其中。

    几个人快速的出了这个青园。

    米符就守在门口。

    荀兰茵并没有回头看，但是赵负云却看到前方的黑暗更加的浓重，似浪一般的在翻涌着。

    她继续顶着黑暗往前走。

    她手中的玄元摄水旗散发着清光，将黑暗推开，再来到了一重门前。

    “快点。”

    这一重门在另一边，名叫灵物间，名字很朴素，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赵负云再一次的让文柏过来开门。

    然后便看到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库房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面摆着不少器物。

    很多东西，奇奇怪怪，有矿石，有木头、珠子，还有一瓶瓶的土，或者是在琉璃瓶中，还有一些流光溢彩的沙子，或者是一些泛光的水。

    “快拿。”赵负云说道。

    五个人一起动手，拿出布袋，将那些东西快速的装进去。

    “快点。”外面突然传来荀兰茵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紧张，让赵负云心中一紧，当即说道：“十数之后，大家退出去。”

    没有人回答，大家便有意的挑一些好拿，看上去更好的东西，在十个数之后，赵负云喊道：“走。”

    大家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而一出这门，赵负云便看到那黑暗之中，竟似有了形质，那黑暗里，似有红色的触须一样的东西，卷曲着朝着荀兰茵涌来。

    “走。”荀兰茵的脸色也变了，她手中的玄元摄水旗摇动之间，清光卷向那黑暗里的东西，那黑暗里的东西有些忌惮，但是又不是很怕的样子，仍然一步步的逼近。

    赵负云几人一路的朝着外面跑去，他们跑的很快，一路原路返回，眼看便已经到了那些废弃的池子范围内。

    突然，每一个池子之中，都涌出那无形的红丝，这些红丝如发一样，却又似有生命，它们像是某一种‘菌丝’一样，朝着众人卷来，恐怖无比。

    赵负云剑指在灯光上一夹，朝着面前的丝群一挥。

    一片火焰涌起，冲入那涌起的红丝之中，红线之中本来就还没有合拢的通道，瞬间被烧开了，五人再一次的冲了过去。

    然而前面却已经被完全的遮蔽住了，那滚滚而来的红丝扭在一起，形成了巨大如实体的红色触须，他明白之前在荀兰茵身后，看到的那滚滚而来红色触须是怎么来的。

    他的剑指在虚空之中快速的划动，四横五纵，九划而形成了一个红色的网，竟是挡住了，又画出一个圆。

    “焚！”

    他念了一个焚字，他网中画的圆里，火焰炸开，然后出现了空洞，道路露了出来。

    “走。”赵负云大喊一声，带领大家跑了过去。

    四个人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虽然都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大喊大叫。

    眼看就要踏上进来的那个平台出口了，只是他自己并不能够出去，还需要荀兰茵带着。

    赵负云回头看，只见荀兰茵在身后，正被一团庞大的红色触须纠缠着。

    那红丝扭曲结成的触须，每一条都巨大，又有十多条巨大的触须结在一起，像是吞噬一切的大嘴。

    她像是被吸附住了一样，手中的玄元摄水旗挥动之间，便能够让其中一部分的触须散去，但是那些触须又太大了，滚滚向前，她根本就无法全部挡住。

    于是她只能不断的退，可无论她退多快，都被粘着。

    情况非常的紧迫，赵负云的头在这一刹那都似要炸了，他仿佛看到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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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神符化龙

    那些池子里的红丝，这一刻竟是舍去了赵负云他们，朝着荀兰茵卷去。

    这一刻，荀兰茵腹背受敌。

    赵负云剑指一挥，一道火光如刀一样的劈出来。

    一些红丝被斩断，又朝左一划，火光划过黑暗，又是一些红丝被斩断，对于这一片红丝来说，却是杯水车薪，他之前闯过来，只是从中间的空隙闯过，现在要将之全部击灭几乎不可能。

    只见赵负云并不停止，左手举起灯，右手剑指在虚空里快速的勾勒着，手指如笔一样。

    随着他书写符箓，他的身上，和手中的灯，都涌起了红光，他的身上浮现一股神威。

    他的手指之下，一抹火焰成线，勾勒出来的符箓在他的手指之下成型，这是赤君神符。

    那日他在庙中与那蜈蚣怪打斗之时，也没有用凌空画符这一招，一来是他就在那庙中，用这一招，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提升，二来当时施展这一招会比较慢。

    而那蜈蚣怪的灵觉还是比较敏锐的，他施这个法时，会让对方分辨出他真身所在。

    他手中的赤炎神符成形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带着，像是卷纸一样，将那虚空里的赤炎神符卷起成，长条的形态，符箓迅速变化，卷起的赤炎神符竟是伸长出鳞甲，爪牙。

    很快，它真正的形态现出现了，那一道符竟是成了一条龙。

    这是一条火龙。

    站在赵负云身后的四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他们知道赵负云会赤炎神符，但是从来没见过，他将一道赤炎神符幻化为一条火龙。

    也都知道，赵负云在都山城之中，曾去专门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画画，但是他们只知道，赵负云最擅长画鸟，却不知道，其实他自己在家中时常练习画龙。

    龙在赵负云的心中代表了很多东西，是神圣的，岂能够不会画龙。

    火龙在虚空一折，仰头，身子一扭，便朝着前方虚空钻去，只一刹那，本来小小的一条火龙迅速的涨大，再一扭，又大了几分，隐约之间，竟似有龙吟。

    只见那火龙，张口一吐，一片火焰涌出，那一片朝着荀兰茵袭去的诡异红丝在火龙的火焰之中焚烧。

    荀兰茵的身后一空，回头看一眼，看到一条丈许长的火龙，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荀师，走。”

    赵负云话一落，那一条火龙头一仰，朝着那扭曲着滚滚而来的红色触须喷吐出一口浓郁的火焰。

    那盘结如红舌巨口的红触须被火焰喷吐，瞬间烧出一处空洞。

    荀兰茵想要拔身而走，然而她像是被黑暗之中的东西盯上了，一股巨力将之摄住，竟是举步维艰。

    赵负云脸色同样的一变，他的火龙在喷吐那一口焰之后，烧去一片，但是后面却又有红舌般的触须快速的卷出。

    火龙想走，却已经无力了，火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摄住了。

    这一股强大的力量，还透过火龙要摄他本体的神魂，若是他自己直面，必定难以逃脱，但是现在那火龙，只是一道符箓和他的一点念头所化。

    他的火龙无法挣脱，只能够转头，再一次的朝着那一片红舌般的触须冲去，火焰喷吐，同时爪子挥动，浑身火焰绽放，可是却被那一片红舌瞬间吞没。

    赵负云瞬间断了那一点念头，这时候他却发现，那东西像是被激怒了一下，突然之间，从黑暗之中处处涌了出来。

    一股巨大的摄力将他们包围住了，头顶的黑暗之中也涌出红丝。

    赵负云脸色一变，他觉得这一次，大家想要全身而退，只怕已经很难了。

    荀兰茵脸色一寒，她手中玄元摄神旗朝空中一抛，清光涌动，只见她伸手一点，那旗帜便已经快速的涨大，化为一片丈许高的大旗，上面清光大盛，又见她自袖中一摸，出现了一块蓝色阵盘，朝着赵负云一扔。

    阵盘划过虚空，赵负云急忙接过，还未说话，便听荀兰茵说道：“你出去，将你在这县中布下的混元一气神灯阵，与七星阵结合起来，引火烧入这里来。”、

    赵负云没有时间想，他再不走连他都走不了。

    法力涌入阵盘之中，头顶，立即有一道星光照入下来，落在几人的身上，他们瞬间便感觉到了出口。

    “走。”

    几个人顺着星光牵引，顺着那若有若无的缝隙而冲去。

    他们的感知里，那缝隙有些不真不实，像是门缝，可是身体偏偏就钻过去了。

    钻过去的一刹那，便感觉到了阴冷

    他们知道自己出来了，并且还是在水下。

    水下的黑暗之中，突然窜出阴影，朝着四人袭来。

    杨柳青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刀，文柏的手上同样的有一把剑，已经迎着那从河底窜出来的黑影而去。

    有一片河草一样的黑色东西朝着赵负云涌来，要将他吞没。

    他施刀兵诀，以剑指为兵，朝着那黑暗之中点去，心中默念：“灭！”

    他这个灭字诀从领悟到熟练应用，时间很短，此时在这水中第一次，不以火焰炸现的法意来施展，心中也没有多少的底能不能够施展出来。

    但是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速离开这，一切阻拦自己的东西，都要灭掉。

    所以他顺利的通过刀兵诀而施展出了灭字法咒。

    那黑暗之中，一大片地方突然空出一块，然后这仿佛如河草的东西快速的散开。

    他快速的浮出水面，身后跟着的是文寻，再后面是米符、杨柳青、文柏。

    五个人快速的游到岸边。

    “你们遇上了什么？”赵负云问道。

    “我们遇上的是一群水猴子，从没有听说，这些东西居然是群居的。”米符说道。

    “大家没事就好，快点上去，准备解救荀师。”赵负云说道。

    几人爬上岸，来到赤君庙中，赵负云先是站在那神像前，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拜了拜。

    随之抱起那一尊小的赤君神像，托在手上，来到外面坡边看着雾河。

    他抬头看天空，天色已经有要天亮的趋势了，然而因为七星阵在，所在这河上空却是一片星点灿烂，仿佛有星辰就在头顶。

    他让文寻将那里面摘得的朱果拿出一颗来，含入嘴里，那朱果入嘴，便似融化了一样，化为一股甜香，在身中扩散，让他心中燥意快速的消散，同时那一股疲惫也退去。

    “师兄，再来一个吧。”文寻说道。

    赵负云看着大家狼狈的样子，以及眼中担忧，点了点头，再拿了一颗含在嘴里，慢慢的将之吞入腹中。

    然后闭上眼睛，他开始默念赤君赞经，调和身心，接着便是念颂赤炎神君驻身经，请赤君驻身，最后开始念诵着赤炎神咒，他的身上，他的双眼开始有火焰聚生。

    庙中的灯火在涌动。

    整个雾泽县之中，那些由赵负云开过光的灯焰都在涌动着。

    这一刻，那些家中有赤君像的人，仿佛都听到了一阵阵的诵经声。

    那种诵经声，让他们在睡梦之中，仿佛看到了赤红的霞光照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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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请一下假

    如题。【妈吖，昨天晚上我写了这个请假条，居然没有发出去。不过，现在正在码字，很快就会有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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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梦中有神君烧魇魔

    雾泽县之中，那些在梦中听到了诵念赤炎神咒的人，竟是不由自主的开始跟着念诵起来。

    站在赵负云的身后的四人，思感之中，亦是仿佛听到无数的人跟着一起在念诵赤炎神咒，形成声浪。

    赵负云的身上涌生火光，神威高炽。

    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人一个个都不由的后退了几步，被赵负云身上的神威逼的站不住脚，再连连后退。

    那身后的赤君庙里火光尤其盛，闪耀的光辉透瓦面而出。

    赵负云的法力涌入阵盘之中，这一刻，那七面隐于虚无的七星旗所在之处，都开始浮现出金红之色的火光。

    那火光也顺着阵法落入了水中，映入了那天枢位的阵眼之中。

    他身后整个雾泽县，居然像是燃烧起了无形的火焰，有一种烽火焚城的感觉，火光冲天。

    而那些人家中，舍不得丢弃掉的那些养蛊养鬼的瓮坛，只要是没没有埋入土里，蛊瓮鬼坛中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感受到强烈的危险，于是都躁动不安起来。

    那无处不在的神威火焰，仿佛能够透入蛊瓮鬼坛之中。

    那些火焰都朝着城外的赤君庙汇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风卷过来，侵入庙中，汇聚于神像之上，又映在赵负云的身上。

    这一刻的赵负云感受到了无尽的神威，原本他只觉得那神威浩瀚，若是都全引聚于身，自然便会被焚烧至死，有一种蚂蚁负重物的感觉。

    而现在却是那重物，不再负于自己的背上，而是在自己的身边，可以凭由自己取用。

    当然，这种像是不断的在水库里取水浇地感觉，仍然会累，而且他取的是火，沾火便会焚身。

    他通过嫁梦之法，让雾泽县的人跟着自己一起诵念赤炎神咒，分担了自己的压力。

    他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他能够通过手上星盘，感应到那天枢位打开的洞天之门。

    神火烧落进去。

    站在赵负云身后的四人，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他们先是看到赤君庙里汇聚了这一县的神火，再接着是看到雾河在燃烧。

    这一刻，雾河之中，各种阴鬼阴怪都躁动起来，它们鼓荡着阴气阴水朝上，试图去熄灭神火，但是在接触的一刹那，他们却被火焰之中的那一股神威震慑住了。

    然后，神火顺着它们的意识烧了过来。

    原本阴冷的身体，即使是处于深水之中，却仍然感觉到了火焰灼身，意识在火焰之中快速的湮灭。

    一些鱼怪和水猴子们，都翻浮在水面，它们身体上没有什么伤痕，可是却死了。

    而水中那些没有身体的‘水鬼’们，却是在水中直接散去，留下一些阴渣沉入水底。

    神火在雾河上燃烧，但是又不是那种实火。

    赵负云通过天枢位的阵旗，感觉到里面浓郁的阴邪之气，竟是抵挡着自己的神火侵入。

    他当即明白，想要火焰燎烧进去，仅是这般烘烤是不行。

    突然纵身而起，脚踏虚空，仿佛踩在实地上，像是踩在了风尖上，每一步落脚之处，都似有火舌从虚无里窜起，正好托着他的脚底。

    只七步便已经已经来到了雾河的上空，然后朝着河中钻去，他的身体却没有钻入水里，而是顺着星光钻入了那一道门中。

    一入门中，脚下一实，他便感觉到了那无边的阴邪，那扭曲在一起的红丝，形成了一根巨粗的触须，像是八爪鱼的触手。

    然而这些触手，却一时未能够朝着袭来，因为他带来了无边的神威，带来了无尽的火光。

    他左手上托着一尊神像，神像之上散发的神光，照在那这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里的东西，竟是迅速的燃烧，然后朝着后面缩去。

    可以看到，一点火焰粘着对方燃烧，只一刹那之间，这一片黑暗便有四处着火的感觉。

    都是黑暗里的东西沾着了火，而在黑暗处乱窜的挣扎。

    此时的他仍然是闭着眼睛，他仍然维系着嫁梦之法，只有保持在嫁梦之中，与雾泽县中的人意识相合，他才能够承受得起这么庞大的请神仪式带来的燥意，不至于立即被神威带来的火焰烧死。

    他一步步的朝前走，朝着那黑暗的深处。

    他知道荀兰茵应该就在那里，黑暗之中，那巨大的红丝汇聚成的触手，终于朝着他袭来，从高处落下，在落下的一刹那，触手突然如花一样的绽放开来。

    在花苞之下，他竟是看到荀兰茵被万千的红丝缠绕着，满脸的痛苦。

    这是是幻象。

    “焚！”

    一声起，如神之号令。

    火光窜起，那花苞瞬间焚烧。

    红色的触手朝着黑暗里缩去，赵负云竟是隐约听到有痛苦的叫声。

    然而缩去那一条，却又有十多条红色的触手出现，其中有一条触手的前端竟是出现了一只诡异的眼睛。

    它凝视着赵负云，赵负云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摄魂之意袭来，然而他此时却是以嫁梦之法，与雾泽县的人众念合于一起，身上带着的赤炎神君的神意。

    只见一道火光窜起，那眼睛瞬间燃烧。

    其他的触手化做红鞭挥打，试图以强大的力量直接击杀赵负云，然而触手一入火光，便迅速的燃烧，如火烧棉絮一样，迅速的被火烧化了，还没有靠近赵负云便已经烧成了灰烬。

    “荀师！”

    赵负云突然张口喊着。

    随着他喊，那梦中的雾泽县人竟也跟着喊，无形的声音，仿佛透空而来。

    这刹那，黑暗的深处，却是翻起了一道清光，却又很快被淹没。

    但是很快，仿佛所有的火光都有了意识，朝着那里汇聚。

    火光堆叠，焚烧。

    很快便出现烧出了一个空洞，赵负云看到，有一个女子坐在那杆大旗之下，周身法光盘转，与那大旗合为一体。

    那女子看到火光透进来的一刹那。

    突然，开口道：“借神君火焰一用。”

    赵负云听到这个声音，只见到荀兰茵手朝着火光里一探一抓，他觉得自己心中那浩瀚的赤炎神君的神火意志都被摄引走了，如决堤的洪流，被荀兰茵引向另一个地方。

    “灭！”

    荀兰茵手抓着一团火光，朝着黑暗的深处掷了出去。

    火光炸开。

    黑暗在这一刹那像是消失了，变成了白亮的世界。

    赵负云顺着那火光，则感知到看到那无数毛发在焚烧着，并朝着一颗球子里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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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分宝

    在黑暗即将再一次淹没这里之时，赵负云的思感之中，看到一只晶莹的手抓住了那颗珠子。

    荀兰茵手握珠子，转身看到已经睁开了眼睛，站在那里的赵负云，感受到他身上仍然未散的神威，说道：“你不要命了？”

    “能救荀师，舍弟子一命亦无不可。”赵负云说道。

    荀兰茵气息微微一滞，反而没有接他的话，说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即将崩塌。”

    说罢，一伸手，便已经将阵盘摄入手中，再一伸手，便引来一道星光，分落在两人的身上，赵负云被带着，顺着星光形成的门，从黑暗之中钻出来。

    他们出来，却并不是在水中，而是出现在了空中。

    赵负云看到身下的洞天在快速的溃散。

    山坡上的人，看到雾河上空的星光突然一闪，两道人影便从中钻了出来。

    一个个长舒一口气。

    两人落在山坡上之时，东方正泛白。

    荀兰茵左手托着阵盘，对着雾河上空举起，法光涌动，只见雾河上空的虚空里有一道道的星光落下，落在阵盘上，化为一柄柄小旗，排成了天空之中七星排列的样子。

    她将之收入袖中，环顾一圈，说道：“这一次，我们探索洞天，凶险无比，生死一线，但是修行人的生活便是如此，探索隐秘，追寻长生，长生的路上，布满荆棘，是渡过还是在其中陨落，皆是寻常事。”

    “这一次，我们成功了，现在，该是我们分享收获之时。”荀兰茵说完，大家的脸上都出现了高兴的笑容。

    荀兰茵回头，那雾河之中，雾河却只冒出无数的泡泡，还有许多怪鱼翻着肚子飘在河面上，那都是被神火烧死的鱼怪。

    几个人回到赤君庙之中，路过那神像所在之处，荀兰茵看了一眼，神像上托着的灯瓶，只见那灯瓶之上居然有火光冒了出来，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来到院中，她问道：“你们一般是怎么分配探寻所得的？”

    赵负云看了看大家，说道：“之前，大家在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便各归各的。”

    “后来在那些弟子房间里，寻的东西也各归各的。”

    “玉简、金箔、银箔书中的内容，大家都各自抄录一份吧。”

    一直以来，都是这個规矩，在未明确这屋中有什么时候，每人进入一个房间，获得收获都归个人所有。

    而且荀兰茵当时也进过不少房间，她也寻到一些东西，但是总体来说，和大家一样，并没有什么好物件，她也不在意。

    “最后，就是荀兰师以法宝推开黑暗，让我们进入的那两个门后的收获，大家都拿出来吧。”

    说完，赵负云拿出两个袋子来，其中一个里面装着水元珠，另一个里面装的是那些宝材。

    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他们也各自的拿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了院子里的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在那个书房之中找出来的玉简、金箔、银箔书之类的。

    荀兰茵的目光落在了水元珠上，紧接着，她也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珠子。

    珠子却是有碗口那么大，内里泛着红紫之色，就像是那个洞天里的红丝颜色一样，给人一种神秘诡异的感觉。。

    荀兰茵也将之摆在地上。

    米符这个时候，说道：“这一次进入洞府之中，我们只是跟在后面获利，危险都是师兄与荀师剪除的，这些东西，我们可以不参与分利！”

    荀兰茵并没有说话，赵负云则是看着荀兰茵。

    其他的也是同样的表态，他们都清楚，最后那两个房间之中，是因为有荀兰茵在，他们才可以拿到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荀兰茵挡在最后，他们都可能会死在里面。

    而荀兰茵又是赵负云救回来的。

    荀兰茵沉吟了一下，说道：“这里面最好的两件东西就是这两颗珠子，我与赵负云分一下这珠子，而那些宝材，大家再一起分一下，没有你们，也拿不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不过，到时从宝材之中，还要选一部分送到山中去，因为这七星阵旗是我借来的。”

    她最后的意思很明显，借别人的宝物，是通过人情借的，那还的时候，不能干巴巴的还回去。

    赵负云发现，荀师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却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她的意思，大家都没有意见。

    荀兰茵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那两颗珠子，先放一边，其他的东西，大家先分一分吧。”

    于是大家将那些材料分成了七份，各自挑选了一份。

    最后最后两颗珠子，荀兰茵却把赵负云喊到屋子里去，显然有话要说。

    “这两颗珠子，一颗是玄阴珠，不是水元珠，另一颗是玄姹珠，不过，这玄姹珠却被祭炼成了魇魔容器，若是能够恢复玄姹珠的本来面目，将来可以祭炼成第二元神，妙用非凡，你若是能够以劫火筑基，那便可以用火将慢慢将之净化，让其重复玄姹珠的本色。”

    赵负云一听那是玄姹珠之后，便极为心动。

    不过，在知道那水元珠是更高级别的玄阴珠之后，也明白为什么荀兰茵会暗劝自己拿玄姹珠了。

    “荀师想要这玄阴珠？”赵负云看着荀兰茵的双眼问道。

    “玄阴珠于我道途有利。”荀兰茵认真的说道。

    “那弟子便选这玄姹珠吧！”赵负云笑着说道。

    荀兰茵听完之后，凝视着赵负云，说道：“回去之后，我要寻找到玄姹珠的祭炼之法，将来交给你，他们不认识这玄姹珠，你也不要跟他们说，免得消息传出去，惹来别人的眼红。”

    “弟子知晓，他们也不是多嘴的人。”赵负云说道。

    “他们都是伱的人，你知道就好，我走了，你也早日筑基，入了内门，遴选修行功法，才算是真正的天都弟子，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士，修道路长且艰，希望你不要落下。”

    荀兰茵说完，却是拿起玄阴珠便离开了，几步之间上了天空，驾云而走。

    东方天空，阳光洒落。

    金灿灿的落在院子里，落在河面上。

    而雾泽县中，很多人起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去喝水，因为口干舌燥，身体内火热。

    再然后便是去拜屋子里的赤君神像，之后便是跟左邻居右舍说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梦。

    “昨天晚上，我梦到了，神君挟火，焚烧黑暗之中的鬼怪。”

    ……

    又有人惊呼，自己藏在小屋里的蛊或者小鬼，居然都死了。

    一时之间，痛哭疾呼。

    四下里，一片吵闹，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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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育劫火

    这一天，来赤君庙中上香的人很多。

    上完香之后，总要找机会与赵负云说上几句话才安心，说的话无非就是昨晚的梦。

    问赵负云昨天晚上梦到了神君降魔，是不是真的。

    还有人说，听到赵负云的诵经声，自己也跟在那里念，问赵负云是怎么回事。

    赵负云则是告诉他们，自己感觉到了神君降魔需要帮助，所以便诵念经文，助神君降魔。

    于是，一个个看赵负云的眼神有些变了，心中想着，赵负云能够感应到神君的想法，他一定是受到了神君的眷顾。

    出乎赵负云意料的是，这一天，居然有人问他需不需要人照顾日常生活起居。

    赵负云以为对方想要送个小妾什么的给自己时，进一步问清楚了对方，才知道对方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庙中来，顺便跟着赵负云学习怎么供奉赤炎神君。

    赵负云并没有当场答应，而且他自己一個人在这里辟谷，也不需要人来照顾生活，至于学习怎么供奉赤炎神君，他知道这人的想法，无非是现在县城之中，那么多的阴鬼蛊虫被烧了。

    以后都需要赤君的庇护，所以这个时候，能够第一批懂得如何供奉赤君的人，一定会获得一定的隐性权威。

    虽然在他看来，这只要心诚便可，但是若是有人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学习了，当自己走后，那么这个人便代表着权威，他便有了解释供奉的方式。

    他决定，过几天，便让县令来选拔一批适龄孩童入庙中来，学习正统的基本的修行知识，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了如何供奉赤君。

    还有一些人，则是问河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鱼翻肚，以及一些可怕的水猴子。

    赵负云则说是自己见河中有魇鬼隐藏，便告请神君，于是昨天晚上神君火烧雾河。

    他本不是喜欢显功夸耀的人，但是因为他现在希望能够短时间内聚集香火，以助他尽快的将那劫火培育成真煞，然后筑基，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他这一说，雾泽县的人眼神更是变了。

    还没有离开的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人，也帮赵负云接待着这些人，向他们诉说着，自己的师兄，发现雾河之中有阴鬼害人，于是在昨天夜里，举行盛大的法事，请赤炎神君烧了雾河，将其中的阴鬼都烧死了，一些受阴鬼影响的鱼类也死了。

    之后，他们四人又呆了几天，这才离开。

    他们要将朱果都留下，但是赵负云并没有要，正好还剩下四个，他们这个境界食朱果正好，拿回去换一些修行用的丹药，也是不错的。

    这几日，他感觉到了香火快速的在神像上汇聚。

    神像下摆着一簇灯火，其上结的人间火与香火及劫火，三者之间隐隐有一种相互纠结在一起的意味了。

    赵负云每天都会在神像前，捏着一抹抹的火光，抛入到那劫火灯盏之中，虽然每一次都会被劫火烧散了，但是却每一次都会有一丝香火融入其中。

    自得了劫火以来，他到现在才有时间来培育劫火。

    而且，神像手托着劫火灯盏，香愿之火便会很自然的在灯盏上汇聚。

    即使是普通的灯，也会慢慢的成为一盏汇聚香火的灯。

    那天晚上，神火涌动，与这劫火出现了一些融合，现在又是香火汇聚。

    原本劫火在灯盏上，是一团苍白的焰火，现在那劫火上面多了一丝金红色与灰色。

    金是神火，而灰色则是香火之气，而红色则那些油灯上的凡间灯火。

    他很清楚，只有那劫火不再那么冷漠霸道，可以让他有着可以吞食消化融合的感觉之时，才可做为真煞合入玄光之中。

    一天天的过去。

    道子院也办了起来，就在神庙弄出一间房屋来。

    前来这里学习的人并不多，但是赵负云发现每一位家中都不简单，人选是县令定的，县令本身可能为了拉近本地势力，所以这些孩子背后都代表着本地的一部分人脉势力。

    赵负云也不在意，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不代表什么势力的孩子在这里面。

    其中有一个是佟安平的女儿佟小美，还有一个则是黎水运与尤秋娘的儿子，当时赵负云就是先在他家里买的灯盏。

    他们都是自己找上神庙之中来，跟赵负云说的，赵负云同意了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发现，河面上居然不再结那么浓的雾了，而且水也不再那么的阴冷，其中发生的各种怪异之事也直线下降。

    甚至有人夜晚在船上夜钓，不过，船上一定会摆上了一盏灯，那灯则是被刻了赤炎神咒的灯。

    这里的风气，数月之间，便有了很大变化。

    这一天，他在教导完大家修行功课之后。

    天色暗沉下来，学生们各回各家。

    天突然下起雨来了，并快速的变成了大雨。

    哗啦啦……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那里煮上一壶茶，一边看着一本书。

    耳中风雨，雨声渐渐在屋檐窗台汇聚，弥漫在耳中。

    那书原本是洞天之中的一块玉简，是文寻抄录成书的。

    其中的内容是教人如何改善本身血脉的方法。

    他发现，曾经的修士，与现在的修士，在观念与修行方法上有着不少的差别。

    现在的修士，虽然也重视血脉，人身之中的精血，被称之为元精，会努力的让自己的元精变的精纯壮大，但是绝不会去进行什么异化。

    而这玉简之中的思路，则是说人类的血脉异化，则能够获得一些特别的能力。

    但是呢，在现在修行界的人看来，这修行明显是走偏了。

    他看过一遍之后，便没有多少兴致，又拿起一本来，这一本反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这本书上写的是关于魇魔的培育之法。

    让自己身上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做为培育魇魔的养份，让魇魔成为可以克敌，又可以助力自己修行的存在。

    赵负云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心中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念头，这一门秘法，倒像是一种斩出恶念的方法。

    只是他不知道传说之中斩恶念而纯化自身的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个倒也有点类似，将来回天都山之中，倒是可以找相关的书籍看一看。

    旁边桌上，灯火摇晃。

    正当他思索之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雨夜，神庙，一道年轻道人坐在灯下看书，却有敲门声响起。

    这让赵负云不由的警惕起来。

    这里毗邻千山国，其中藏有妖魔，绝不能够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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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要

    赵负云并不是在卧室之中煮茶看书的。

    而是在前面的神像所在之处，在这里，他可以一边看书，一边抛符火入劫灯的灯盏之中。

    而赤君庙就只有这一座门，这是建庙的格局，入庙先敬神，神像下，很多妖魔都无法保持幻化，而开门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被蛊惑。

    “雨夜湿重，门外的朋友，是访友还是路过？”赵负云并没有起身，而是开口问道。

    “老身新迁至此，与道长毗邻，今日恰好果酒酿成，特来送于道长尝尝。”外面的声音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但是却又中气十足。

    赵负云眉头微皱，附近新搬迁来的邻居？

    一听这话，他便知道，来者不是正常的人，不是修士，便是山中之‘人’。

    他起身，然后打开门，屋里灯光与暖意泄出。

    一个老妇人，一身黑衣，黑衣在灯光的照耀下却有淡紫的暗纹浮现，显得神秘又藏着一丝的贵气，像是官宦之家中大宅院里的主母。

    她的手里撑着一柄伞，那伞同样的黑底色，上面有一朵朵的红色的花纹路，细看那花上还有着藤蔓，那是符纹。

    风雨吹在伞上，纹丝不动。

    在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女孩，小女孩尖俏的脸，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又似有几分生气的打量着赵负云，

    她的怀里抱着一個白瓷瓶，大概就是这个老妇人说的果酿。

    赵负云打量着她们，她们也打量着赵负云。

    “不知老夫人家住何处，在下也是新居此处不久，未曾听说过老夫人住处，所以未曾拜访，还请见谅。”赵负云说道。

    “道长，误会了，老身带领族人，只是最近才搬来，还要多谢道长呢。”那老夫人带着一丝笑意的说道。

    “哦，不知在下有何可谢的？”赵负云说道。

    “我听山中灵类说，是因为道长你的到来，让那个洞府才干净下来，我们这才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老夫人说道。

    赵负云一听便明白她说的是山中的那个洞府。

    那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荀兰茵显然并不喜欢，因为处于山腹的深处，阴冷而潮湿，暗无天日，所以荀兰茵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却是便宜了别人。

    他想要问对方是什么族类，但是又怕对方非人类，会冒犯到了对方。

    “无主之地，倒是让老夫人多走一趟了。”赵负云说道。

    “是道长清理出来的，我们捡了现成，总归是要感谢的，这里有我们采百花百果酿的花果酒，请道长尝尝。”撑伞的老夫人说道。

    她说完示意身边的小姑娘，送上去，可是那小姑娘却有点不情愿，嘴巴都翘起来。

    “玉屏。”老夫人威严的喊了一声小姑娘的名字。

    那小姑娘这才不是很情愿的上前两步，将手中瓷瓶递过来。

    有雨落在她的身上和手腕上。

    赵负云却并没有去接，而是说道：“萍水相逢，山野巧遇，夫人太客气了，在下亦是借赤君之庙宇而暂居于此，无以招待夫人，便不请夫人进屋了，夫人请回吧。”

    赵负云说这话时，脸上是微笑的，最后还朝那小姑娘微笑的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吱哑一声，将门关上，一屋灯火，瞬间被截断。

    门外，祖孙两人站在风雨里，脸色看不清楚，不过那小姑娘却是高兴的说道：“祖奶奶，他不要，那这就给小玉屏吃吧，小玉屏吃了就能够快快长大成大玉屏了，到时就可以为祖奶奶分忧。”

    那老夫人只伸手在小姑娘的额头点了一下，说道：“你啊，就是贪吃。”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这庙门，叹了一口气，牵着小姑娘朝着山那边走去。

    她走到山中，那山中草木却像是会自然的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你呀，不要再这么贪玩了，我们这一支，自被剥夺嫡脉身份之后，便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的请过一位道门先生为蒙师了。”

    “可是，祖奶奶，你不是说过他只是一个玄光修士吗？”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道。

    “但是他是天都山的弟子，天都山虽然不过立派千年，比之那些大派少了些岁月底蕴，但是山中修风极盛，正处于蒸蒸日上之势，其开派掌教据说仍然在世，亦是天下顶尖的存在。”

    她们的声音渐渐的被山风落雨给淹没。

    赵负云关上门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那门，而是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在神像前的椅子上坐下。

    这一对祖孙，赵负云看不出是什么，但是他觉得不是人类。

    而深山之中，喜群居的类别，说不上多，但也不少，然而喜欢与人类结交，并表现善意的却不多。

    “狐？”赵负云心中猜想着。

    无论是不是狐，或是其他的东西，他都不想与它们有多少瓜葛，山中下院里，有专讲道论的道师曾说过：“近妖者异，近魔者障。”

    很多人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反而认为是自己悟了。

    他饮着自己煮的茶，静下心来。

    然后抬头了劫火灯，他闭上眼睛，于身前火光里虚空画火符。

    随着他的手指在划动，那浮散于虚空里的火光在他的指尖汇聚，然后蜿蜒勾勒出一道玄妙的赤炎神符。

    神符在最后，却又化为一条小火龙，扭跃之间，一头钻入到了那劫火灯盏里。

    只见其中的劫火剧烈的晃动着，那火龙在劫火的焚烧之中散去，但是其带来的各种火性，却留下来了一些。

    他坐在那里，凌空画符，符化火龙入灯盏之中，一次次的散入其中。

    他这些日子以来，培育这个劫火真煞，已经有一些心得了。

    育火，当如育灵，需要不断的喂食，喂了才会熟悉，不仅要喂食火性，还要喂食自己的法力，如此才能够让之火成真煞之时，可以合入自己的法力之中。

    下半夜的时候，雨停了，他便来到了长廊上，开始摄食阴露，雨天阴露格外的浓郁，平息着他上半夜修行带来的内热。

    屋外的虫子的吱鸣声，如交响乐一样，此起彼伏，连绵成片，他静立于阴影之中，长吸缓吐，心竟是在这些虫鸣声中格外的宁静。

    但是他内心深处的念头，从来没有淡忘，：“早日筑基，回山中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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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一年

    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冬。

    雾泽其他的地方也出过几次事，蛊虫反噬主人，或者阴鬼脱离人的掌控开始食人神魂。

    不在雾泽中心的县城区域，在边缘的山脚下，他被请去，找到反噬主人的蛊虫和阴鬼，杀死之后便回来了，在那里留下了几卷关于赤君的经文。

    而那些村中，也想让人来学习如何供奉赤君，赵负云并没有拒绝。

    这几个月以来，他发现，单纯的一项入定束念，基本就没有人能够做到。

    更不要说练出法力了，得先练出了法力，才能够摄引天地元气入体内，不断滋养肉身和神魂。

    不由的想，难怪天下玄门正宗的门派不少，基础的修练法力的法门也大同小异，并且在世间都有流传，可是现在世间各种旁门左道仍然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又似田间野草一样疯长，岁岁枯荣，却岁岁新生。

    而天都山这般的玄门正宗，能够入下院的，已经是能够修出法力的，至少能够定住意念，守得住神窍，明了气是何物。

    尽管如此，十多年修行下来，能够真正炼就纯净玄光者，亦不多，大多只修出法力，得了一些法术，得一两样法器，然后便下了山，窝在一个地方，享清福去了。

    而有抱负者，则会努力的凝炼玄光，使得玄光纯净，力道坚韧，可拔石摄云，最后寻得真煞，合入玄光之中，筑就道基，回到山门之中，拜入天都山上院，成为天都山内门弟子。

    所以，赵负云只将炼法力的法门传授之后，也并没有督促他们，只跟他们说，若是走玄门正宗之路，就必须先炼出法力，至于他们能不能做到，便在他们自己了。

    这些人一开始也很感兴趣，但是大多数练了几天便放弃，少数的也一两个月后放弃，至于还有没有人在坚持，赵负云觉得可能有，但是因为他不关心了，便也不清楚。

    不过，他们对于如何供奉赤炎神君却很上心。

    赵负云虽然不是大周国专职的祭司，也不是那些军中祭酒，但也能教。

    供奉之法，有一套专门的仪式和规格。

    从建庙，到雕刻神像，到上香，以及日常祭拜，再到大型的节日祭祀。

    还有神庙祭司穿的衣服颜色，从祭司礼服，到日常服，以及神庙里各种童子衣着。

    鼓乐规制，多少鼓，多少乐手。

    几分高祭坛神台，几分高神像。

    最关键是，怎么请神施法。

    先得常诵赤君行世赞颂经，简称赤君赞经，通过这個赞经能够与赤君进行某种感应之后，便可诵念赤君驻身经。

    如此，便可神像刻上经文，进行开光，秘祝。

    他没有传赤炎神咒，因为他觉得，这些人学了赤炎神咒，修习个一两次之后，便会五脏内焚而死。

    这些人学习这个倒是很认真，兴趣很浓，因为学过之后，很快就可以实践，见效很快，已经有人可以做到为人开光了。

    赵负云对那些已经可以为人开光的孩子们说，不可以不必再来。

    因为后期他也不怎么教新东西，来也只是在这里诵经打坐。

    偶尔回答一下问题。

    天气变冷了，但是在这南方，再也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赵负云依然着单衣。

    不过，几日之后便是岁未，庙中原本学供奉赤炎神君的孩子们已经不再过来。

    神庙内外静悄悄，突然有人喊：“师兄，师兄……”

    这声音却是文寻，随之他便见到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四个人进来了。

    赵负云一看他们的身上，每一个人都似有一层淡光笼罩着，这是已经凝炼了玄光了，这个时候有这样的修为，四个人都算不错的。

    “师兄，我们来陪你过年。”文寻开心的说道。

    往年，每当过年之时，他们也都会来找赵负云，大家一起吃喝个通宵达旦，今年，赵负云还以为自己要一个人，未曾想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赵负云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此处冷清，有你们来了，也好热闹一些。”

    一时之间，几人拿出食材，有生冷的，也有熟食，还有糕点。

    生火煮食。

    杨柳青又拿出酒来，大家一起喝。

    一时之间，倒也热热闹闹，四人谈着山中的变化，说是池飞龙已经筑基归来，入了上院成了内门弟子。

    除他之外，还有一些原本在下院之中有着大名人，也有好几位回了山中，入了上院。

    “不知师兄何时能够筑基？”米符问道。

    “筑基不比玄光，需要一定的机缘，无有定数。”赵负云说道。

    他倒不急，因为他知道，劫火正在被自己育化，成煞在即，而且心急也不是修行的心态。

    这一年的年节，便在这般的过了。

    他依然每天修行，在神像前画符化龙落入劫火灯中。

    他日复一日，不断的重复着这一道法术，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画赤炎神符到符箓化龙，已经是一气哈成。

    在凌空书写成符箓的那一刻，便化龙腾飞。

    在这其间，尤湿婆也来了几次，一次是送自己的孙女来这里学习凝炼法力的方法，她希望自己孙女能够修习玄门正宗的路数。

    另一次来这里是告诉他，那处洞府被人占据了。

    第三次来是告诉赵负云占据的可能是灵狐一族。

    赵负云表示知道，他并不在意。

    他并没有想过在这里留多久，天地众生，自己不要，别人要了那再正常不过了。

    春风绿两岸，红色伴幽香，蜂蝶花间忙。

    雨水突然变多，雾河的水涨起来了，只是现在雾河的水却不再那般阴冷。

    而那劫火上已经结了一圈光，原本苍白的劫火，此时已经变了颜色。

    他心中是喜悦的，他能够感受到劫火的改变。

    经过这么多久的培育，他已经能够感受劫火之中那一股劫灭之意。

    不过，这一天晚上，那新来灵狐邻居居然又来了，赵负云问明其来意之后，才知道她想让自己当她们族内的启蒙师。

    赵负云当然是拒绝，只是对方却是给出了他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她居然是愿意拿出她们族内的一本幻术心法来做为聘金。

    赵负云知道她们是狐族之后，便明白，能够有如此灵性的狐族，绝不简单，那她们族内的幻术心法，也必定不简单。

    最后赵负云答应了，但是却是需要她自己将人送来，因为他要守着自己即将成熟的劫火。

    真煞成形如灵果成熟，据说有异香弥漫，会引来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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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胡氏幻术心法

    于是，当天晚上，那个狐族的老夫人带着小姑娘，趁着月色便来了。

    小姑娘的手上抱着一个盒子，眨着个双眼，鼻翼微动的看向那庙里，她闻到了一股特别火香气。

    老夫人摸了摸玉屏小姑娘的头，隐晦的意思是不让她多看。

    她当然也闻到了，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好奇。

    “两位请进吧。”赵负云这一次请他们进来，然后在神像前上了一炷香，一边说道：“老夫人见多识广，应该很清楚，在下不过是天都山下院弟子，奉山中之命，助大周县令于此处建立道子院。”

    “我没有资格收弟子，也不能够未得山中允许而传法术，但是却可以教她一些修行的基础理论。”

    “而且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大概只能够教他《阴阳一气论》《三宝道论》以及基础的《练气法》，若是她将这些都学会了，我还没有离开，那我可以再教她孔道长的《五行生克论》。”

    那老夫人却是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不愧是玄门正宗，曾经我们也请过一位道长在族里当蒙师，可惜那位只是知道些名字，本身自己都没能够理解透彻，倒是误了族里孩子们的时间。”

    “老夫人放心，在下在天都山下院修行十余年，只是启蒙的话，倒不至于需要行骗。”赵负云说道。

    那老夫人立即笑道：“老身自然是信得过天都山弟子的，前些日子听说，天都山与大周国达成协议，山中下院杰出的玄光弟子入大周国中为教谕，当时只是听了一耳这样的消息，后来见到道长本人，确实不愧为天都山杰出的玄光弟子。”

    赵负云也不知道对方是瞎说还是真夸自己，自己如何杰出？他又没有看见。

    但是他也没有去追问这個，只说道：“今日便在神君的见证之下，开始吧。”

    他觉得自己既然收对方的拜师礼，那就应该尽心尽意的教导。

    就这样，这一天开始，他便开始为这个名叫玉屏的小姑娘启蒙。

    先是教的《三宝道论》，这篇道论讲的是精气神三宝，讲的是彼此的作用，分别属于什么，明白了这个，才好开始练气。

    当然，教这个时候，他突然醒悟，问了对方认不认识字。、

    小姑娘气恼的说道自己认识。

    于是开始将《三宝道论》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她听。

    那老夫人并没有离开，也坐在那里听，她像是接受了以前的教训，要听听赵负云讲的东西是不是真才实学。

    又像是为看护自家的这个小孙女，毕竟将这样一个小姑娘放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些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赵负云并不在意，只将自己所学到的讲给对方听，当对方不理解之时，便会做一些浅显的比喻。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老夫人在，所以这个名叫玉屏的小姑娘听的很认真，像是都能够听懂。

    持续的讲了大概一个时辰，夜已经深，他结束了今天的授课。

    老夫人起身，说道：“道长讲法清晰明了，深入浅出，很适合我家玉屏，明天老身再她送来。”

    赵负云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别人的夸奖，但是能够得到认可，那么自己得到对方拜师礼，自然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那祖孙两人在月光之中，朝山中走去。

    “祖奶奶，他讲的东西，是不是在哄人啊，我觉得好简单啊！”玉屏小姑娘说道。

    “所以祖奶奶才说他讲的好啊，有些人是自己明白，但是却讲不明白，有些人自己讲不明白，是因为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明白，祖奶奶曾听人说，大道至简，能够将复杂的道论讲的简单的，要么是不懂，要么就是已经吃透的。”老夫人说道。

    “明天带一瓶百花果酿去吧，你早点打好基础，洗炼自身的法力，这才好跟到长公主身边去。”老夫人说着这个，心中却想，这个年轻人，明明很想看自己带去的《幻术心得》，但是在接过之后，就放在那里，没有再看过一眼。

    这一份自制力和心性，让他极为惊讶。

    赵负云在对方离开之后，重新泡了一壶花，在椅子坐定之后，这才拿出那盒子里‘幻术心得’。

    那书的封面写着，《胡氏幻化术——心法卷》

    天都山之中的幻化传承也不弱，但是同样的法术，每一个人施展出来却都是有着不同的效果。

    “幻化看似在形，然而关键却在于心……”

    看到这一句话之后，他心中的迷雾像是被拨开一样。

    立即沉入了册子里的内容中去了。

    册子并不厚，总共不过是五页，还是手抄本。

    他翻开复的看了三遍之后，心中不由的感叹，在山中的时候，他便听说，天下幻化之术最强的，莫过于狐族。

    今天看了这一册幻术心得，他觉得名不虚传。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点，就是幻化什么，便要从‘心’出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东西。

    他再一次画赤炎神符，然后赤炎神符一次次的幻化为火龙。

    一开始因为他调整了幻化的思路，幻化为火龙的能力不升反降，但是练了几次之后，那火龙却是猛一下子清晰了许多，鳞甲分明，五爪凌厉。

    头颅上的角，身上如火的红毛，在成形的那一刹那，竟是发出一声龙吟。

    他心中龙的形象在这一刻清晰的展现出来，原本他总会有一种，这龙没有达到自己心中标准的感觉，现在却是没有了。

    神像手掌上托着的劫火灯，散发着异香，赵负云知道成熟的时间近了。

    天色慢慢的亮了，然而天气却不太好，天上云层很厚，似又要下雨了。

    雨在中午的时候终于下了，只一转眼，便已经一片黑暗，起了大风，在风雨之中，他仿佛听到了有哀乐声由远及近。

    赵负云听到之后，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这种风雨里听到哀乐绝对不正常。

    而且他知道，自己所在这一片地方，毗邻千山国，千山国之中很多妖魔。

    这便是修行人的日常，普通人觉得修行逍遥自在，不受王权管事，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对普通人会无动于衷，可对于修士，却绝对会顺手剪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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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火雀儿 、狐狸、道人

    胡柔姬站在“小憩洞”前，看看山的峡谷之中，有一支阴鬼队伍在树林的顶部前进着。

    胡柔姬不打算多管闲事，她带着族人来这里，并不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而是她知道过些日子，狐族里的长公主会嫁给广元府镇南将军的孙子。

    所以长公主去广元府会从这里路过，她带着族人在这里是等她。

    她们这一支在嫡脉里除名，但是她却一心想重回嫡脉。

    长公主的母亲就是她的妹妹，平时没有机会见到，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不光是要见长公主，还想要让玉屏跟在长公主的身边。

    长公主嫁给了广元府的镇南将军的孙子，那么她们这一支在这里定居，便也算是离得不远，或许可以获得一些照顾。

    此时他看着那一支在风雨之中前行的队伍，心中知道，这应该是属于北阴山的‘鬼’。

    北阴山中的鬼，一直都很热衷前往那些大城之中，与她们狐族总是喜欢爱慕人间书生不同，他们喜欢在人间装神，从而来获得香火，提升修为。

    北阴山与狐丘山一样，都是千山国的一份子。

    而北阴山很大，也很多洞府，每一个洞府之中都有一个鬼。

    现在，这有一群鬼来这里，胡柔姬心中有些疑惑是因为什么。

    据他所知道，狐丘山长公主会与镇南将军的孙子联姻，就是为了缓和大周国与千山国之间敌对关系。

    风雨之中，一群鬼抬着一顶黑色的桥子，随着风雨而走。

    呼啸的风雨声中，那一队鬼影忽闪忽闪的前进，前后都有鬼吹着锁。

    那一支鬼影队伍从河对面，随着风雨在直接从河上而过，正要从山坡下的那一个口子进入雾泽县之时，突然停了下来。

    黑色鬼桥的布帘被掀开，一张苍白削瘦的脸，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黑帽有两只垂着帽耳，黑帽中间有一块银色的方形云镜。

    而在那帽子上的云镜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只血色的眼睛来，注视着这一片雨雾之中的雾泽县。

    在他的眼中，雾泽县在这雨中，居然有红光隐隐，这些红光像是燃烧的火焰，而最浓重之处，便是旁边不远处山坡上，火气在大雨之中遮掩不住。

    “雾泽怎么有赤君庙了，我那小弟，难怪这么久没来山中找我，恐怕已经被烧死了。”黑桥之中如书生的阴鬼阴冷冷的说道。

    他看着那山坡上，眼中涌上浓浓的阴冷，他想要趁着风雨上去，吞了这一座庙，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一次他去广元府是有要事，不能够在这半路生事。

    想到这里，便说道：“换道。”

    他不敢再从这县中走过去了，于是改变了方向。

    赵负云先是听到唢呐声在山坡下停了好一会儿，后来便没有声息。

    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会进入县城之中，他相信，几乎家家户户都请赤炎神君入家的县城，不是一般鬼物敢进的。

    中午的时候，风雨停歇。

    赵负云开门，看着外面的雾河，和那一片笼罩在云雾之中的大山，一时之间，只觉得，这里的景色竟也格外的好看。

    不过，他知道，这漂亮的山河景色之下，有着许多可怕东西，自己尚且不敢去深入探寻。

    时光飞逝，他每天培育着劫火真煞，晚上教那玉屏读经，雾泽河之中有人打鱼，常常会有人送鱼来给他吃。

    那劫火上散发的火气越来越浓，他每天寸步不离神庙。

    这一天，突然有一只鸟儿在屋顶盘旋着，这只鸟儿浑身火红，像是一只火雀儿。

    它像是在试探着，慢慢的，它落在了屋顶，然后，飞到屋檐下来，从屋檐钻进去。

    只是它才露头，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一点火光朝着自己飞逝而来，它灵动的缩了回去，让那一点火光落空。

    惊飞到屋外，盘旋于虚空，它感到愤怒，刚刚钻进去的一刹那，它便感觉到那浓郁的火香之气，对于它来说，这像致命的诱惑。

    这劫火生出来的异香之气，并不是谁闻到都会特别在意，只有些极为厌恶和极为喜欢的，才会在意。

    它正是受这火香之气吸引而来，进过那庙中之后，越发的觉得火香极盛，是美味。

    它愤怒的叫子两声，按捺不住再一次朝着庙中钻去，只是这一次它换了一個方向。

    然而，它才钻进来，便又有一点火光迎面射来，它又缩了回去，飞在外面的空中叫了几声，表达自己的愤怒之后。

    又再一次的钻进去，只是这一次，迎接它的却是一股束缚的力量，那些在它看来极为亲和的火光，突然像是变成了仇敌一样，在自己的周身快速的板结凝固。

    它的眼中，看到那个讨厌的人，伸出一只手朝着自己虚握而来。

    “想抓我，哼……”

    它震的着翅膀，嘴在火光里啄了一下，赵负云便觉得自己的擒拿手被刺出了一条缝，而这一只鸟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甚至他觉得这一只鸟儿像是一团火气。

    看似有形，但是擒拿之时，却给他一种似有形又似无形的感觉。

    他觉得这只红鸟身上表现出来的是遁法。不过，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遁化为火光，一息百十里的玄妙。

    但他仍然很小心的防备着这一只神秘的鸟儿。

    天下间的奇珍异兽极多，他也并不认识这是什么鸟。

    但是无论是什么鸟，也不能吃自己的火。

    与这只鸟斗了一天，晚上它则没有再进来。

    不过晚上的晚的时候，那玉屏小姑娘又来听课了，赵负云不知道的是，那火鸟却趴在屋顶瓦片上听着他讲《天都山基础练气法》。

    一个白天，它也确实累了，尤其是用了几次遁术之后，它觉得全身乏力。

    一开始，它只是半睡半醒的听着，后来听着听着，屋子里的坏人说的很有意思，让自己心中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点明了，它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它身上的火光收缩，变的更加的凝实了。

    天空之中星光点点，群山、河流，一座神庙，庙顶一只火焰鸟儿，庙中一只化为人的狐狸小姑娘，听着一个年轻的道人讲练气法。

    一夜过去，朝阳落在它的身上，它的精力又快速的恢复着。

    然后又是不断的进去，想要抢那劫火吃，它的本能告诉它，吃了那一团火对自己大有好处，但是却每每被阻拦。

    而到了晚上，它则又听赵负云讲学。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月，它的身上的火光竟是越来越凝实了，原本像是绒毛行的羽毛，变成了硬羽。

    而且，赵负云已经从练气法，讲到了《阴阳一气论》

    而赵负云看着那一团火焰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深红色，所有的颜色浑然一体。

    他知道，劫火真煞成了。

    合煞只待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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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剑光、风雨、庙里生劫

    时间似雾河水，静静流淌。

    转眼之间，已到惊蛰。

    “轰！”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天地之间起大雨。

    却有一道雷电光辉像是落在了庙门口，电光像是闪入了神庙之中。

    这一声雷响，赵负云只觉得自己身心都被炸开，内心深处的意识都似被震散了一样。

    这就像是这一天，深藏于地底的虫子被惊醒，在这一天破土而出。

    念如毛虫，在这一刻都被震散。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思纯净无比，不由的转身朝着那劫火一探手，劫火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摘落的花，飘飞到他的面前，被稳身上涌生的一团玄光包裹着。

    然后便见他盘坐而下，劫火真煞则是悬浮在他的头顶。

    他开始合煞。

    这段日子以来，他调和阴阳，玄光一片清亮。

    只见那一团劫火在玄光之中涌动着光辉，仿佛要将玄光染成红色。

    他感觉有一股炙热火意在玄光之中蔓延。

    筑基其实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合煞，一部分结成符箓种子，而，如果只是合煞了，而没有结成符箓种子，那便是筑空基，这种人很多，修行起来，便是如泥泞之中行路，步步维艰。

    他感受着劫火真煞之中的法意。

    这是真煞里最珍贵的。

    所谓法，有人说是指一切的‘象’而劫火的法意有两个，一个是‘劫’，一個是‘火’。

    那玄光被染红之后，便朝着他的身体之中收去，从周身毛孔之中钻进去。

    真煞入身，进五脏，入经络。

    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焚烧，同时他感觉到冥冥之中，似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似有灾难降临。

    他耳听着外面雷声，生出强烈的恐惧，仿佛那些雷都是要击在自己的身上，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获罪于天，要被雷击灭。

    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一道道电光闪烁，他有一种想要起身躲到屋子深处去的想法，他觉得这些电光是冲着自己来的。

    努力的抑制住心中恐惧，心中却观想着赤炎神符。

    他准备结于丹田之中的符箓是赤炎神符，这属于五行之列，在阴阳之中属于阳，是最为容易增长法力的，但是他想要的还是那个劫火之中的劫意形成的符箓。

    但是能否结成，却非是他自己所能够掌握。

    他现在意识沉入丹田之气之中，观想着赤炎神符。

    一道符箓的结成，便相当于将精、气、神三者扭结在一起，并打了一个绳结，从此再不分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以劫火为基，观想构建赤炎神符。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压制着自己想要藏到柜子里的冲动，即使是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死，却仍然是没有动。

    这一方天地，大雨倾盆，山坡上面的水流湍急，涌入河中，旁边大山之上，同样的有水滚入峡谷之中，涌入雾河，短时间内，雾河水之水暴涨。

    原本平静的河段，也变所汹涌起来，就像此时赵负云的内心一样。

    他耳中听着大风大雨大雷的声音，听着怒涛浪涌，却不知道，在高空的风雨之中，有一个道剑光在其中闪烁。

    而在大雨之中，一团团由水组成的人形在剑光之下一次次的散去，但是那天地之间倾盆的大雨无穷无尽，散了一个，却又结成了十余个水人，像是结成了某种玄妙的阵法，一次之间，让这一片天空化为沧海。

    而其中的骄纵的剑光像是被困在了连续不休的大浪里。

    左劈右刺，抵挡着一波波的浪。

    在这一柄剑的尾端有一团金气缠绕着，眼看那浪滔像成了一片汪洋，越来越厚实，越来越沉重，要将那一柄剑完全的捆缚住之时。

    虚空响起一个声音：“擎天断海式！”

    那一道渐渐的要被困住的剑光突然高亮起来，剑光灿烂，变的巨大，在斩过沧海般的虚空，那无边的水浪瞬间断开。

    满天风雨竟是在这一刹那被一剑破散，天地都似被断开了。

    随之一个显露了出来，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他手里剑插入背上的剑鞘之中。

    他有着一张长脸，盘发道髻，下巴一缕黑须，满脸的冷漠阴郁，左手一柄拂尘，搭在臂弯，一对吊角眼，看着风雨又再起的虚空。

    风雨之中一个人浮现，有声音说道：“天都山不好好的山中传道授法，却在涉及红尘争端，当心和千年前的玄心派一样湮灭于岁月！”

    “天都山怎样，不需要你来操心，今日，我马三户来此不为别的，只为见识试剑。”那马脸道人冷冷的说道。

    “试剑？呵呵，你马三户试剑便找上我，当我是泥捏的吗？今日，便让你知道，今天这一片风雨里，是谁说了算。”

    “我一直听说道，千山国中风雨山的雨真人行法必占天时，天时若在，同境无敌，马某练剑至今，最爱的一件事，便是截断天时。”

    马三户话落，手已经搭上了背上背着的金鞘宝剑。

    “锵！”

    剑吟凛冽，剑光冲开片云雨，挥斩云雨。

    而虚里的雨朝着他卷来，一时之间，大雨形成漩涡，将马三户卷在其中，而马三户手中的剑挥动，刺、撩、抹、点，一招招一式式，将那些大雨形成的漩涡给击散。

    一时之间，两人又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这一方天地的风雨，一会儿浓烈，一会儿稀薄。

    其中剑吟声和咒语声此消彼涨，忽而高亢，忽而低沉。

    而下方大地，赵负云坐于庙中，赤君在身边，庙外雷霆震动。

    而赤炎神符在丹田之中已经成形，但是这还不够。

    意犹未尽。

    他放松心灵，符箓形成之后，他度着以那一股感受到的‘劫意’去书写一个‘劫’字。

    但是一次次的，都不成功，像找不到根一样，他像是摸象的瞎子，摸着了，却不知道全貌。

    慢慢的，他感觉到了累，觉得，不如就这样算了，已经结成了赤炎神符也是筑基成功，很多人都是如此，先结一道，后面再慢慢的结，一步一个脚印，一道道的符箓结成，也是修行。

    当他开始放松心情，并不刻意的去结符箓之时，丹田气海之中，那一股藏于火焰之中的劫意，反而慢慢的浮现出来。

    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句话：“三灾九难皆是劫，天下有灵众生，又有谁能够逃过。”

    一道扭曲的，红色的复杂“劫”字符出现在那赤炎神符的旁边，赵负云的心中生出许多的明悟，仿佛天自于天地的灌输，又像原本内心深处本就明白，只是这个时候想起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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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符箓里的意义

    赵负云一身的玄光在这一刻，都化为两道符箓。

    一道是赤炎神符，一道是劫法符箓。

    此时在丹田之中，若是有外人看，就像一团火球，而那一道‘劫’字符箓，却像是一团扭曲的烟雾，环绕在火球的周围。

    而在那一道赤炎符箓之中包含的意思有：火、焚烧，破邪、无垢、光。

    赵负云坐在那里细细的体会着。

    而在那火焰外有一团烟雾飘浮着扭曲，又仿佛这这烟雾其实是在每一缕的火焰底部。

    劫法符箓里面有着的法意他却一时之间感受不清楚，尽管已经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成型了，却像是水中望月一样。

    他细细的体会着。

    那劫法符之中，只能够品味出，仿佛有着杀戮、死亡、灾难、命运等，这些感觉一一浮现在他的心头，他又无法真正将之抓在手中。

    他觉得若想真正的领悟，还需要往后的施法体悟。

    他睁开眼睛之时，天上的风雨已经停歇了，起身，来到庙外，只觉得无比通透，仿佛整个天地都亮了，他觉得自己就是光源，眼中看不到黑暗，自己像是成了一盏灯，能够照亮黑暗。

    他感觉到了注视，就像是有风吹来，灯火自然的摇动，顺着注视的方向看去，看到河对面的山顶，有一个道人站在那里，那个道长背负长剑，左手一柄指尘搭在臂弯。

    当赵负云看到他时，他已经抬步而入虚空，赵负云只看到这個道人的身上涌动着一层白光，像一柄剑一样的刺破虚空，眨眼之间便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清楚了对方身上的道袍，袍口有山纹，这是天都山制式法袍样子，而真正让他一眼认出来对方身份的，则是他的长相。

    天都下院的弟子，其实很少接触到山中高修，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就是那些道师们。

    但是这一位却是见过几次，他名叫马三户，曾是一位凡间的剑客，以武入道而筑基，筑基之后入了天都山，然后开辟紫府，在山上这么多年，一直听说他是最有希望入金丹境的修士。

    而当时，他在山上是巡查整个天都山的巡查院主。

    现在他居然离了山。

    “下院弟子，赵负云拜见巡查院主。”赵负云恭敬的说道。

    马三户打量着赵负云，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杀许雅均？”

    “弟子不敢。”赵负云脱口而出的说道。

    “你知道许雅均死了？”马三户问道。

    “几位师弟师妹曾来过弟子这里，说起过这事。”赵负云说道。

    马三户凝视着赵负云，似要看到他的心里底去，赵负云有一种自己的意识在被一柄锋利的小刀割开的感觉，但是很快这种感觉便又散去了。

    “无论你有没有杀，一切都过去了，当你入了上院之后，天都山是绝不允许同门相残的，这一点，一定要明白，有事，你跟山门里说。”马三户说道。

    “是，弟子明白。”赵负云说道。

    “你这些日子在这里，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马三户转身，看着奔流的雾河问道。

    左右各山中，有着涛声，竟是有些山上形成了小瀑布。

    赵负云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事，他觉得异常的事就是自己被派到这个地方来了。

    因为他觉得，如果要推广道子院，那么最好就是从容易推广的地方开始。

    在大周国内肯定是最好的，这一次天都山上下来的玄光弟子并不多，根本就不可能将大周国散满，可是自己偏偏到了这大周国自己都统治不安稳的地方来。

    他觉得，天都山派弟子来这里，似乎一下子就涉入过深了，有一种冲在大周国前头的感觉。

    现在又看到天都山中巡查院里的院主出现在这里，并且问自己这样的话，那么他可以肯定，天都山的打算并不简单。

    他觉得，或许天都山并不是被动式的与大周国达成了协议，更可能是早有准备，甚至隐晦的主动式。

    只是他的层级不够，看到的东西不多，只能够得出这样的感觉。

    他脑海之中回忆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遇到的那些东西，他觉得都很正常，都是应该会遇上的人或事。

    于是，赵负云说道：“弟子，所见所遇，皆是寻常。”

    “伱觉得的寻常的东西，未必真的寻常，你把你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都与我说一遍。”巡查院主马三户说道。

    赵负云除了杀许雅均之外，其他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便将自己来这里之后的所做所为，细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马三户却是冷笑一声，说道：“荀师妹在这里杀了吴州，那可是南陵府明面上的领头人，他死了，居然没有人来找你，还让你在这里安心的呆着，这就是最大的异常，你连这一个都感觉不到？”

    赵负云一听这个，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但仍然是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人不想与我们天都山为敌。”

    “不想天都山为敌是肯定的，但是要杀你一个小小的玄光弟子，还是很容易的。”马三户说道。

    “关键的一点是，那个吴州，其实代表着南陵府之中，与大周国的亲近一派，就是他主张归顺于大周的，现在他被荀师妹杀了，那么你说，这南陵府，是不是要要倒向千山国这一边？”

    赵负云沉思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没错，却又不这么认同，说道：“院主，弟子觉得，我辈修行之人，何必在乎他倒向谁呢？”

    “你觉得，这些都只是凡尘俗世的想法是吧？”马三户转过身来问道，他的表情，即使是不发怒，也自带七分凶意。

    赵负云低头，没有说话。

    “嘿嘿，修行修行，可不仅只有打打杀杀，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才是最需要我们在意的，要不然劫数降临，人在洞府，亦可能死于非命。”

    赵负云看着一脸凶意，背着长剑，手搭拂尘的马院主，听着他说修行最需要在意的是人情世故，这一点让他非常的意外。

    赵负云没有说话，马三户打量着他说道：“你已经筑基，在你们这一批弟子之中也不算慢的，你回去之后，会进入上院，这里需要有人来接任，你有没有什么人选？”

    “弟子，并没有什么人选。”赵负云说道。

    “嗯。”马三户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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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等怪来

    赵负云不知道马院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是一个低头，马院主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回到庙中，看着那已经空荡荡的劫火灯，直接将那一个灯盏拿下来。

    然后他从诸多的灯盏之中，挑出了一盏，曲指一弹，指尖一点红色的法光弹出，落在了火焰之中，火焰摇晃，原本松散的火焰突然像是被挤开了，然后从里面再一次的燃烧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火焰，看上去完全的不同，看上去紧致，散发出来的那一圈光，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细看那火焰中心，像是有一道复杂的符纹扭结而成。

    紧接着他又弹出一点灰色的烟雾，落在灯焰上，使得灯焰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但细看又看不到。

    他将灯一抛，这一盏灯便落在了神像的手掌上。

    就这一盏灯，被他打入了两道符箓，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器，若是初来这里时，有这一盏灯在手，根本就不需要神像赋予七星灯神火威力，来建立道场，因为有这一盏灯就够了。

    他收拾好东西，然后前往朱蒲义那里，告诉他自己要回山了。

    这让朱蒲义一阵羡慕，他尽管现在在这里站住了脚，但是他心中始终是想要回去的，他的心中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教谕，你要回去，本官可如何是好？我可如何是好。”

    他后面那一句，连本官都不自称了。

    可能是想到了一些可能，他连坐都坐不住了，来回的在衙门里走着。

    他希望赵负云留下来，但是赵负云已经筑基，怎么可能留下来，修行路上，步步向前，岂会因为别人而停步，最多可能转头注视罢了。

    “大人是在担心什么？”赵负云坐在那里，喝着一杯茶。

    “都说妖怪记仇，那一只蜈蚣怪逃走了，教谕在这里，它才不敢再来，教谕若是离开了，它定要再回来的，到时无人可制，吾命休也。”朱蒲义说道。

    赵负云想了想，也是没有办法，他是一定要离开，若非是因为之前的交情，他都要直接离开了。

    而他也不可能说会为了朱蒲义去寻那个蜈蚣怪，将之除去后才走，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能不能寻到，即使是寻到了，也不可能去为了他打生打死。

    “我若回去了，自会向山中禀明，到时应当会有新的教谕前来。”赵负云想着的是，即使是派人来，也可能还是一個玄光弟子。

    不过，他留在那庙里的那一盏灯，便是留给继任者的护身之物。

    “那就只希望贵门能够早点再派人来。”朱蒲义也知道无能为力。

    “现在县中，家家都拜赤炎神君，一些鬼怪也不敢轻易进来。”赵负云说道：“大人且宽心，安心等待便是了。”

    他之后出了门，然后在这县中走了一圈，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回到了庙前，然后顺路来到了雾河边上，在一片芦苇荡外的山洞里，找到了那个尤湿婆。

    原本她们建在芦苇荡里的屋子，被大水冲掉了。

    他要见的不是尤湿婆，而是她的孙女，在他看来，整个雾泽县之中，跟随自己学法的人中，只有她的孙女有希望修出法力。

    他告诉尤小芦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姑娘很怕生，或许是因为在水边呆的久了，所以身体有一种阴湿感。

    “你每日都要到神君庙里诵读一遍经文，这对你的身体会有好处。”

    这样可以驱散她身中的湿寒之气。

    尤湿婆却是担心的说道：“蜈神潜于山中，更兼能有遁地之能，若是教谕离开，它一定会回来报复，到时无人能够敌得过它，恐怕很多人都要死。”

    “哦，湿婆对于这怪物倒是了解。”赵负云说道。

    “怪物最记仇的。”尤湿婆说道。

    “那也没有办法，希望它不知道我离开了，到时再有新的教谕来，那便不会有事。”赵负云说道。

    “恐怕教谕前脚走，它后脚就会出现。”尤湿婆说道。

    “哦，看来，县里还有它的供奉者啊。”赵负云说道。

    “那是，这么多年来，必定还有不少被其奴役者。”尤湿婆说道。

    赵负云发现，自己的离开，会让这么多人担忧，若是这县里其他的人知道自己要离开，恐怕会有人惶恐吧。

    然而他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无论怎么样，明天我也是要离开的。”

    尤湿婆也是无奈，她说道：“明天教谕离开，那么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吧。”

    赵负云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当天晚上，他等到了狐狸玉屏。

    其实她也不需要再来了，但是大概是她觉得，或者是她身后的那老狐狸觉得，赵负云这些天已经筑基了，可能将要离开，所以她在门口打量着赵负云，然后就说道：“老师，你要离开了吗？”

    “嗯。”赵负云说道。

    “什么时候？”玉屏问道。

    “明天早晨。”赵负云说道。

    “那，后会无期咯，老师。”玉屏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点俏皮，听不出她是真的高兴，还是以这种语气掩盖离别。

    “嗯。”赵负云应了一声，他还在等一个小家伙。

    只是这个小家伙一直没有来，天亮之时，依然没有出现。

    他只能够叹息一声，带着行李离开了。

    他是穿县城而过的，一路的朝外而去。

    很多人都看到他离开，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又偷偷的返回了，回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然后在那里隐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像是因为那一道劫法符带来的感应，莫名的浮上心头，让他不知从哪里来。

    不过，这种危险感并不是很强烈。

    他绕了一个圈子，没有直接回山中去，既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看看自己离开之后，那个蜈蚣怪是不是真的马上会出现。

    他就坐在那山顶，一等便是等到天黑，然后又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心中想着，决定再等一天之时，当天晚上，他便突然听到一声怪叫。

    似兽又似虫的怪叫，从山下雾泽县城之中传来，一刹那之间，整个雾泽便像是沸腾了，原本睡梦之中的人们都惊醒了。

    他从山顶上看到，县城的一处空地上，突然有一只巨大的蜈蚣钻了出来。

    若不是知道那是蜈蚣，乍眼看去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怪龙。

    “来了就好，倒不枉我等一场。”赵负云心中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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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火从天降

    赵负云不会等到那蜈蚣怪吃了很多人后才去救人，而是第一时间朝着山下的县城而去，他当然不是走地上，而是顺着山上的树林，踩着风尖奔行而下。

    相比起没有筑基之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灵无比，像是一个气球一样，身体之中充溢着清灵之气，自然的可以飘浮在虚空之中，只需要以法念为手，如游泳一样在虚空里挥动着。

    他整个人快速的朝着雾泽县城的上空而去。

    因为是夜间，原本安静的县城在这一刻惊醒，只短时间内便陷入了惊慌与恐惧之中。

    似乎很多人都料到了那蜈蚣怪会再回来，然而这两天，赵负云在山上却并没有看到多少人逃离这里。

    他明白，大家即使是知道有危险降临，也很难离开，苦难缠绵，只能够承受，灾难降临，亦无法逃离，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这一片山谷。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总是会祈求上天的保佑，祈求神灵，即使是这個神灵是鬼怪假冒的，也没有人在乎，只要这个鬼怪能够保护大家，即使这鬼怪需要吃人才能够提供保护，大家也会在权衡之后接受的。

    当正义的规则，无法覆盖之时，那么血淋淋的秩序必然大行其道。

    神灵、朝廷无法庇护，正道玄门无法顾及之处，必定有山妖、鬼怪，旁门左道在其中奴役。

    蜈蚣怪的出现，惊动了很多人，虽然它不会说话，然而这里却有人代它说话。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蜈神归来，需要血祭，雾泽人都是我的父老乡亲，但是一个外人到来，便让我们雾泽这么多年来的传统丢失，让我们失去了庇护，那个人是谁？”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而朱蒲义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敢用梯子爬在屋顶上看，根本就不敢靠近。

    而那些新组建的衙门里的人，虽然都不在县衙，但是却一个个胆战心惊。

    “蜈神生于斯，长于斯，是我们自己的神，却被外神欺压，我们都有罪，为了赎罪，我们需要一场盛大的血祭，唯有心诚的人，才能够获得蜈神的谅解。”

    这个说话的人，大家都认识，因为他是这个雾泽少有的读书人，很多人都是在他那里学习认字，受他启蒙的。

    大家连靠近都不敢，一来是很多人家中都已经选择了赤炎神君，二来也是看到这蜈神是一个怪物。

    若是他们自己养的蛊，他们当然不会怕，但是这样一只巨大的蜈蚣怪物，他们都是惧怕的，因为这是异类，是怪物。

    而那蜈神也不急着食人，它需要一场祭祀，自从离开雾泽之后的这些日子，它再也没有得到祭祀，因此非常的难受，它现在就很想要一场，带着无边恐惧的盛大祭祀。

    就在这时，大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怪物罢了。”随着这个声音出现，大家便看到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团光。

    那光一出现，大家抬头，却见仿佛光里有火球落下。

    地上的蜈神只看到一团光突然出现在漆黑的天空。

    就在它抬头一刹那，它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火浪冲击着。这火浪冲击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意识，直接蛮横的冲入。

    从意识到身体，只一刹那，它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焚烧，不是由外至内的烧，而是由内至外的烧。

    它的双眼已经看不见，只有无边的火。

    它的意识已经极速的衰弱，越是恐惧，越是沸腾，便越是燃烧的更快，它身上的妖气混杂着香火气息形成的法力在这一刻，像是极佳的燃料一样。

    它已经不知道遁地而走，只在那里疯狂的挣扎着，在很多人的眼中，那蜈神此时与普通的虫子没有区别，在地上翻滚着，首尾弹动着。

    但是没多久，这蜈神便已经慢慢的弱了下来，慢慢的不再动了。

    这时，一个人从天而落，大家看清楚，这是教谕。

    原来教谕没有走。

    惊喜涌上许多人的心头。

    朱蒲义从屋顶顺着楼梯快速的滑下来，落地时崴了脚，但是他却没有停，快速的打开锁着的门，然后一路到那一处晒谷场上，看清了赵负云的样子之后，大笑着。

    “教谕，好，回来的好……”

    这时，其他的人也络绎的从屋子里出来，小心的靠近，一个个人的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

    其中就有米良，他带着刀，穿着半身甲衣出来的。

    当看到死在地上的巨大蜈蚣时，眼中有震撼，也有惊喜，还有放松。

    赵负云则是伸手一抓，他腰间的刀便已经出鞘飞出，然后赵负云挥刀，斩断这蜈蚣头上的两根触须。

    这蜈蚣身中没有形成内丹，不过身中的毒囊和那甲壳也能够卖些钱，但是他没有要，而是选择这方便带走，又是现在最值钱的两根触须。

    “这蜈蚣怪已死，不日便有新的教谕到来，你们不必担忧。”

    赵负云说完，看着朱蒲义，说道：“朱大人，后会有期，告辞。”

    说完，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纵身而起，如飞鸟一样，飞入了漆黑的天空之中。

    雾泽县中的人是高兴，但是赵负云心中却并不轻松，反而是更凛然了。

    因为他心中的那一份危险感，并没有丝毫的减轻，更没有消失。

    劫数？

    来自于哪里？

    赵负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上将会发生事情。

    他往天都山而去，初入筑基的他，并不能够长久的在天上飞，而且，即使是在天上御风而行，他飞行的速度也不快，反而会累。

    所以他在地上走，并且掩去了自己的气息。

    南陵府多山多河，道路曲折，因为在这里，大周朝廷的力量弱小，所以朝廷也没有在这里修官道。

    所以大多数的道路都并不宽，也不是很平。

    当然，也有商人在路上行走，但是多为短途，少见大型的商队，而且他看到大多数的商队都会懂一些法术。

    也有镖局保镖，但是那些镖局里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些通法术的人，虽然都是一些左道旁门。

    来的时候，他急着要赶路，所以极少停留，连原本的马都累废，所以后来他将马车卖了。

    现在他并不急着赶路，又总是有一股若有无的危险在心头弥漫，所以他走的不快，他要细细的体会一下，想试试看能不能够感受到这危险来自于哪里。

    日上中天，前方，道路的岔道口，有一个食肆，里面有来往的商旅在其中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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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瓶中的虫子

    太阳耀眼，是这一天之中阳气最盛之时。

    鬼怪自是躲在阴暗之处。

    他来到那食肆前，发现这商队是自己昨天晚上遇到过的那一支。

    大概是这里的人见多了盗匪、山怪、左道妖人，所以对于陌生人靠近尤其警惕。

    食肆之中的人显然也认出赵负云是昨晚遇上过的人。

    他们的经验之中，一些强人抢夺商队之前，会让人踩点。

    就是装成行人，跟着商队的前后出现，打探好有多少个镖师，多少货物，多少人，最好是能够看出这些人都会哪些性质的法术。

    法术，大的方面来说，就是分阴性与阳性。

    至于那些那些中性法术，赵负云唯一接触的就是幻术，和有空间性质的器物，比如纳物袋这类的法器，还听说过的就是袖里乾坤这一类的法术。

    一个人修的法术是阴性还是阳性的，很多时候眼神就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一个人隐藏的好的话，也难分辨。

    而身上的法术，阴性的往往玄光隐白，色深，即使是打磨的再纯净，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就像是纯净的冰块与一块通透的琉璃，乍一眼看上去是一样，但是细细一感受却截然不同。

    而身上修阳性法的人，无论是气质、性格还是面相看上去都会更加的鲜亮。

    他进入食肆之中，准备吃点东西，在雾泽那么久，他的辟谷丹早就吃完了，自然是需要进食的。

    同时，他也想要打听打听，前往广元府方向的路，还有没有别的。

    他心中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是往前走，越是明显，他就在想，是不是有人在等着自己，这里山贼这么多，那么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走的这条路，正好会有山贼山妖之类的抢掠行人。

    所以他想换一条路走。

    进入食肆之中，要了一碗稀粥，然后五個鲜花饼，粥里居然还放了一些灵米，虽然份量很少，但是赵负云能够清楚的吃出来。

    而鲜花饼是这南陵府的特色食物，只是他不知道里面是哪些鲜花混在里面。

    对于已经筑基的他来说，即使是这被人下了蛊，他也不怕，因为用劫火筑基，入胃中便能够炼烧。

    他的结的符箓之中，其中自带破邪之力，蛊虫毒气，都属于阴邪。

    他喝着粥，缓缓的吃着饼，没有管其他的人。

    而其他的人，也若有若无的打量着他。

    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让人看不出他什么修为，但是能够在这么多人之中淡定的吃着东西，敢于孤身一人行走，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自没有人招惹他。

    “店家，向你问个路。”赵负云说道。

    “哦，客官，你请说。”那店家说道。

    “请问，从这里前往镇南关的路，有多少条？”赵负云说道。

    “客官，你可这就问对人了，要说到镇南关口，从这里有三条路可去，其中这一条，就是一路到底，尽头就是镇南关。”

    说完他又指了旁边一条更小的路，说道：“从这里走，走个三十余里，会遇上一条河，然后顺着河而下，在银桦渡上岸，一路往北走，便能够到镇南关，若是不认识，到时再问一问。”

    “还有一条，便这边这条路，绕行雪龙山，顺着大路走，到时再问路，也能够到镇南关外。”

    赵负云看着他指着的三条路，明白中间那一条应该是最近的，另外两条则是像括号一样的绕路。

    银桦渡他不知道在哪里，但是雪龙山他知道，是在南陵很有名的一座山，其山上也有一个门派，是南陵这一带较有名气的一个门派，开派不到三百年，也算得上是玄门正宗。

    不过这一个门派的人几乎只在南陵行走，其派内的法术，也很单一，以冰雪为主。

    赵负云思索着，自己要换一条路试试。

    那冥冥之中的感觉，让他难受。

    在他吃完之后，食肆之中的其他的人仍然在喝着茶水，他们并不急，像是要在这吃饭的时间内养足精神。

    他付过钱之后，起身离开，他朝着雪龙山那条路走去。

    这一条路也还算宽敞，大概是因为那一带有一个雪龙派在，所以那个方向的盗贼山妖之类的较少。

    他一路的走，路过不少的村寨，每一个村寨对于外来的人都很防备。

    赵负云发现，每一个村寨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会有人会法术，但是观其村寨上空的气色，便知道这村寨之中是什么情况。

    多灰暗，杂夹于香火之气。

    他发现，香火神道是最容易普及的，人们只需要奉上自己的心灵，便能够获得某种安慰与保护。

    他顺着路而走，倒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这年头，敢于孤身上路的人，大家都抱着几分警惕。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不是普通人。

    赵负云远望那一座雪山，他在思索自己心中的那一股杀机来自于哪里。

    之前他换了路之后，那一股杀机减弱许多，但是没多久之后，那杀机又像是之前隐藏于深水之中的恶兽，在看到猎物欲逃走之后，急忙快速的围了过来。

    赵负云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围了一样。

    他坐在那里，细细的体会。

    他入定了。

    在这一种心头弥漫着强烈杀机的情况下，还能够入定，本身已经极难，而要做的就是去更直观的感受危险来自于哪里。

    修行路上是孤单的，是危险的，往往根本就不知道危险来自于哪里，但是人却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出行，便死于非命。

    他平复着心中焦虑，慢慢的将自己的意识，都归于那一道劫法符箓之中。

    慢慢的，那杀机越来越清晰。

    他感觉，那杀机一道在前，一道在更远的东边，还有一道就在身后。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改变了回去的路线，所以对方急了。

    但是由此，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从自己的纳物袋里，倒出一件件的物器。

    纳物袋之中有着他在那个洞天之中分得的很多东西。

    最主要的是那些材料，一件件材料翻找，于是他找到了一件可疑的东西。

    那是一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的是散发着星光的沙子，但是在这沙子里，他却又看到了一只虫子。

    当看到这一只虫子的一刹那，他心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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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

    明天上架。

    也就是凌晨，九月一号上架。

    半夜还有一章。

    写的慢，上架之后，尽量写多一些。

    求大家一个首订。

    这本书成绩虽然不像别人那样牛逼，但也还可以。

    慢慢写，每天四千字保证。

    如果能够首订到达一万的话，那我下个月就每天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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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埋伏【求首订】

傍晚的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吹在身上，微凉。

    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米符、杨柳青、文柏、文寻。

    这会是谁放进去的呢？

    他现在一时搞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必定是其中的一个。

    他自认为自己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好，是因为什么?心中只念头一转，便明白，那一次进入洞府之中，获得东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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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施法技艺【求月票，求订阅】

“南陵多鬼怪，到了晚上，尤其是如此，我们小心些，直接走过去，不要多看，更不要去招惹。”虎爷是老于江湖的人，自然知道很多鬼怪，你只要不去惊扰他，便会相安无事。

    米符也是这么想的。

    他小心戒备着，突然发现，那林子里的人突然都转过来看着自己。

    他心中一突。

    他尽量让自己不露声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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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问答

夜风轻轻，轻的像是此时赵负云向前走的脚步，然而他的脚却像是踩在米符的心上，每一步都在碾压着。

    “师兄，你，你不能杀我。”米符吓的有些结巴。

    他一点跟赵负云动手的想法都没有，在自己身边的虎叔被偷袭到死亡，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这个时候即使是勉强施法，法力肯定僵硬，法术难成。

    “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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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玉神宵

赵负云再回到那一个山洞。

    他重新将那瓶子挖了出来，他就将那瓶子摆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另一处，头顶是树叶，透过树叶看星空。

    他心中有一种异样的空落感，既有感叹世事无常，又感叹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因为一些修行资源，便可以朝着熟悉的人下手。

    “古往今来，无论哪一个世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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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都下城遇故

赵负云一路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天都山而去。

    当他再看到都下城之时，原本一路上紧张的心情，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然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去年离开之是，他心中想着杀人，想着自己要去雾泽那个地方，难免有压力。

    所以他走的时候，看似轻松，但是内心却如重山压着。

    他离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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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入山

他顺着山中的路，绕过下院所在的那一座山，来到对面，穿过那一条峡谷，便是无量院。

    也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天都山。

    山中人常常把峡谷那边称之为俗世，将峡谷这边称之为山里。

    人在山中，即是仙。

    赵负云来到峡谷边上，此时正是上午，朝阳初升之时。

    东方万道红光落在峡谷升腾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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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两派

赵负云以前在下院的时候，也常会听人说，在天都山里，其实有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世家为主体的入世派，又被称为世家一派。

    一派则是以静修了道为主体，不管红尘事的出世派，这一派又被称为清静派。

    在下院的时候，这些都只是听听，如听故事一样，觉得这一切离自己好远。

    而在这一刻，他不由的想起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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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问心

赵负云低头的一瞬间，便有一种感觉。

    感觉自己不再是立在这大殿之中，而是处于一处虚空里，无边的黑暗。

    他感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了，而自己像是被人吊住了一样。

    就像有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意识，自己像是一根萝卜一样，被人抓着上面的叶子，从土里拔了起来，提在手上。

    上下无依凭，全身都无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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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上院，藏法楼

“叔，我们怎么不直接杀了他？我们难道还需要证据吗？”

    在一个房间之中，有一个青年对许世钦说道，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青年名叫许雅城，与许雅均是同族的堂兄弟，只是他不是在下院里修习，而是在他自己家的修堂之中修习，筑基之后，直接来的天都山上院。

    “杀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我们杀人大多时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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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选道场

藏法楼之中，有不少人。

    一排排的书架中间还摆着一张张长条的的木桌，木桌两边有长凳。

    有人坐在那里看书，男女老少皆有。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在那里看书，当然，也有些是在那里抄书。

    他知道，这里的书是不许借出去的，但是可以自己抄录。

    在一排排的书架的前端，有挂着木牌，木牌上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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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莲花法会

外面有清风吹过树梢，吹入这屋子里，女道人桌上的灯火却纹丝不动。

    她听到赵负云的回答后，立即说道。

    “好，那确定了，鸡冠岭，观星道场。”女道人说完，便拿出一个书册，翻到已经写了赵负云名字的那一页，上面已经写了不少字，他扫子一眼，有他入院的时间等，然后又添加上：“鸡冠岭，观星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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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为刀

莲花法会，在天都山上院存在的时间很久了。

    当然，曾经也有过其他的法会，但是随着创立者离开上院之后，那个法会便会散去，当然，也不是完全的散去，因为曾经在法会中结交的同门多多少少都还会在联系着，若有事，还会相互帮助。

    天都山这么大，门中弟子这么多，上院之中的弟子来来去去，很多人一去不回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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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导引

赵负云来到了象背山的象耳处，这里相对来说更僻静，他站在那里，看着星空，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好想自己法术高深，张口吐出真火，将那些乌漆墨黑的各种事和人都烧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自己心中劫法符箓里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劫意，虽不是迫在眉睫的那种，却也提醒着他，危险从未曾远去，就在自己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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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纯阳宝典

第一个上前的人，伸指，点出一点法力落入那清光之中。

    赵负云看到，他的法力有些阴晦感，像是不太纯的样子。

    “你去修习《黑水妙法》，再修习《井中月观想法》以纯化的你法力，下一位。”

    第二位上前，同样的伸指点触那玄阴珠散发出来的清光。

    “你和他一样，下一位。”

    “你去修习《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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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鸡冠岭修行

赵负云来到外面，看到有一个铁钩，应当是挂铜铃的地方。

    将清心荡魔铃挂在那里，一阵风吹来，淡淡铜铃声响在风中散开。

    他极目远眺，群山在眼，一座座的山头在阳光之中，云雾笼罩，幻生霞光，若隐若现。

    大风吹在身上，身上的衣袍如旗一般的飞扬。

    他觉得这个地方很不错，除了没有水，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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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寻灯

赵负云拿出那一件件的宝材，摆在地上。

    他先确定自己要炼一盏灯，灯可以辅助自己修行，又可以更方便自己斗法。

    他看着地上的东西，将那之前留下的劫火灯的灯盏拿到一边，然后想着灯盏有了，那还应该要灯油、灯芯、灯火。

    灯火的火源自己也有，那灯芯和灯油呢？

    他看着地方摆着的材料，有哪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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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学法

他坐在那里看着书。

    整个书楼都出奇的安静，他快速的看了一遍后，又细读了一遍，整篇内容便记在了心中。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细细的思索着。

    这乾阳炼魔灯从炼制的选材到其所使用的火焰，都透着一股霸道的味道。

    其中那一个‘炼’字便可知道，其中的强势味道。

    他这里要的灯盏，必须是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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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彼时，此时

“赵师弟，一直听说你回来了，却未曾见到人，今日终于见着了，晚间的时候，我们这一批去大周国当过教谕的聚一聚如何？”

    说话的是池飞龙，今天赵负云在这里听‘关于宝材的炼制方式’这一堂课，碰到了池飞龙。

    他比赵负云回来的早一些，但是也没有早太多，他虽然出身很好，但是修为与法术都是需要自己一样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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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请

这两个走了进来，服侍于这银钗堂的女修，紧跟于身后。

    这位女修自我介绍的名字就叫银钗，显然是一个假名，然而都是修行中人，当做是对方的道号便是了，何必去追究本名呢！

    她属于玄光修为，显然是无法阻拦筑基修士的，即使是这红馆后面有山中背景，但是许家在天都山也不是好惹的，所以她一时之间根本就无力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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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逼斗

赵负云的态度，惹怒了许雅城身边的那郑威，只见他抓起桌上的一把坚果便朝着赵负云扔了过来。

    嘴里同时说道：“你看起来，嚣张的不知死活。”

    那些坚果在飞到赵负云身边时，瞬间碎散。

    近来的这些时间内，他几次用眼神挑衅，赵负云都像是没有看到，或者是看到了只是把他当做空气，这让心中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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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生死

这种消息传回了山，可是山中都有筑基修士来看了，却没有更高阶的人来阻止。

    像是消息只到筑基那一个层次便散了。

    赵负云到了无双台。

    无双台里有一个主台之人，他看上去很苍老。

    他看了看赵负云与郑威之后，却是半冷笑半感叹道：“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等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便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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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荀兰茵的告诫

赵负云没有去跟还在下院的杨柳青、文柏、文寻说话，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和自己搅在一起反而是最好的。

    所以他直接的走了，至于那个递纸条的人是谁，他也没有去追问，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无论对方到时要人情也好，要别的东西也罢，等对方找上门来再说。

    赵负云一句话没有说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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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灯成

再一次来到了那一条山脉之中，他发现，自己即使来过一次，再来这里，也不知道荀兰茵所在的兰茵小筑是属于哪一点光华。

    雾里点点光华，它们像是会变动，又仿佛根本就不真实，像是幻像。

    他可以肯定，自己记下的方位根本就没有用。

    白鹤盘旋而落，赵负云紧随其后。

    他看到一点光华，越来越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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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九天云纹本章录

赵负云盘坐于鸡冠岭的山洞之中，两手托着灯，手掌心有法光似焰一样的蒸烧着手中的灯，而嘴里的呼吸，一次次的吐出的法力落在灯焰上。

    祭炼法器，首先要将自己的法力浸润到法器的每一个角落，使之通透，如身体的一个器官，念起而动，脏腑之间，也应该似要有血脉气息流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法力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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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天都四院

人生在天地之间，无论是什么层次，总会有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

    比如开派希夷祖师，大家都认为他还在这世间，但是天都山弟子，几乎没有人见过，有人会说，这般的人物还会有自己无法拒绝的事情吗？

    有人会说没有，则有人说有。

    然而回答说有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因为大家不在那个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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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广元府

清晨，朝阳的霞光里，有一团红雾落在下院。

    是赵负云来找柳柳青、文柏、文寻，但是并没有找到，下院的人跟他说，文柏文寻两人去雾泽任教谕和赤君庙祭司了。

    而扬柳青则是被巡察院调用了。

    赵负云再一次的腾云而走。

    他的这个腾云法只是表象，真正的法门其实是火遁之术。

    火遁第一重是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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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少年敲门问课业

赵负云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刚刚他感觉到了窥视，但是墨蓝的莲花灯有破邪焚邪之能。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炼一盏宝灯，宝灯长明，有护身之的妙。

    他现在是在修习一门名叫《内外身宝相应法》的法门，这是一门呼吸法。

    这是可以让自身在静坐行气之时，将身体内的气与身外的法宝一起，形成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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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不和

赵负云走入了细雨之中。

    相比起雾泽来说，这个广元府虽然人口更多，但是各方面都更好。

    卫生、排水，房屋整齐规划，他所在的这一条巷道上，没有谁在家中关猪或者牛。

    房屋都是清一色白墙青瓦，白色里面是烧制青砖，地上同样的铺着一砖，即使下雨，也不见泥泞。

    他顺着巷街向前走，在尽头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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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不过如此的幻术

赵广田不知所措之时，他身后的赵负云已经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然后站定。

    在他的眼中，前面那个突然出现的赵负云一身阴冷，撑伞走过来时，有一种让他恐惧的感觉。

    而身后的赵负云挡在他身前之时，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立即消失了。

    “我曾听人言，修行者，当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想不到我初来广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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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孙可蕊

赵广田的心情是大起大落的。

    他看到赵负云追了出去，然而那一个戴着蓝然面具的人却还在巷子里，并没有走，并且还拔走了自己一根头发。

    这让他心中无比的恐惧，于是又觉得，连新来的教谕都被对方法术欺骗了，还听到对方说什么天都山弟子，不过如此之类的。

    这让他对于新来的教谕满心的期待迅速跌落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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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写

晚一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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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入驻道子院

蓝翎府之中的大宫房之中，灯火辉煌，仕女穿梭其间。

    有几个人坐在那里。

    其中有人说道：“新来的教谕从文书那里拿了道师名单，你们说，他会不会来请我们？”

    “那是必然。”有人笑着回答道。

    “不来请我们，他让谁去给教？”

    “那么我们还是继续拒绝吧，除非他答应我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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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哪处风雨不吹人

联系赵负云的是文书。

    他本人姓包，名文鸿，全名包文鸿。

    “文书来我这里，倒是稀客。”赵负云笑着说道。

    说话之间，有一个女子端着一个茶盘到来，半跪在旁边，两人泡茶。

    包文鸿看着这个贝齿明眸的女子，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据他的了解，赵负云是孤身前来。

    而从天都山来的那些弟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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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警告

这个纸人是以庄心妍为原型幻化出来的。

    《胡氏幻术心法》里面说，幻化之术，要由心而发，要发自内心的相信，甚至要将之当成本来就是的存在。

    他在思索了一番之后，便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拉出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就是庄心妍，他甚至尽量去模拟庄心妍的性格。

    一個幻化而出的人，做这么多事，其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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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应对与派遣

府衙的门是开着的，外面有风，有细雨。

    广元府这个季节总是在下雨，没完没了的下，那雨丝儿，像是要钻入人的毛孔之中，钻入骨头缝里，汇聚到心中，最后化为滔滔奔流，冲垮一切。

    赵负云又将旁边那个盒子盖了合上，然后转过身来，打量着在坐的各位，从那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像是没有睡醒的知府，到各部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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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死得其所

孙承泽回到了家中，直奔自己的姑姑的房里。

    他姑姑孙可蕊盘坐在修行床上，身上暗红的大花纹裙衣铺在床上，她坐在暗沉的屋子里，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神秘。

    “姑姑，姑姑……”

    孙承泽小跑着进入了屋子里。

    “承泽，什么事？”孙可蕊睁开眼睛，眉头微皱，在她的心中，是想要孙承泽能够稳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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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镇南王

赵负云想着这些，却也很清楚，只要自己心明神清，不陷纠缠之中，便不容易被人安排。

    要说别人有没有安排，他觉得有，但是别人一安排，你就按照别人设想的那样走了，那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以肯定的是，山里一定会有人来，而且来人之后，必定能够定鼎乾坤，从此一脚踩进这广元府之中，至于山里究竟要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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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威胁

马三户是天都山巡察院的院主，紫府境修士。

    大家只知道其早年是一位剑客，至于是正还是邪，大家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行走江湖的人，杀人做事，总有万般理由。

    但是他自来到天都山之后，行事尚未见有阴私，若要说严苛，也不完全的，有些人觉得他虽然面相凶戾，但是在山中被他看到一些不好的事，他也只是口头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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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约战

镇南王蓝少勋看着那散碎在台阶上的牌匾，那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上面有‘镇南王府’几个字，挂在哪里都有着驱邪镇煞的作用，是他小时候无数次抬头仰望，这是让他骄傲的牌匾。

    不仅是因为其上面的法韵，更是因为这真是大周的的第四任皇帝孝景帝亲手书写的。

    在这之前，并没有镇南王府，是因为蓝家的那一位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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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剑下袖翻如火浪

准备的时间没有三天，因为信在路上就走了一天。

    道子院的人出去打听那蒙彦虎的消息，可是却没有打听到多少，他们毕竟是外来者。

    只知道蒙彦虎擅长御剑术，然而却不知道是哪一种风格的。

    他相信，对方的御剑术没有入化境，那么便还是精熟这一阶段。

    那么对方的剑是快？是重？绵密？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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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暗手

蒙彦虎对于自己的御剑术是自信的。

    他修习了沧浪剑法，小翼随风剑法、游鱼剑法，刺花剑法，奔雷剑法。

    他曾觉得，任由自己施展开了剑法，剑下没有人可以撑下去，然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剑下的人就像是水中的游鱼。

    明明在那里，看的分明，也没有半点干涉自己御剑术，自己招招不留手，每一剑都像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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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掌教院荀兰茵

谁？

    这是很多人看到那女道人的第一个念头。

    她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那如寒星的目光，注视着天空里的知府蓝文泰。

    赵负云持灯照在她身后，涌动的火光里，她的黑发风中飘扬。

    “堂堂一府之主，居然偷袭自己手下的教谕，呵呵！”女道人冷笑着说道。

    “你是谁？”蓝文泰面色难看，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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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影子幻化

蓝翎道场之中，一群人坐在那里，有着各世家的主要人员。

    门紧闭，关住了门外的黑暗。

    屋子里灯火辉煌，有壁灯，有灯盏，灯油之之中透着一股松香味。

    桌上没有吃食。

    大家都沉默的坐在那里。

    许久之后，才有人说道：“王爷那里是怎么个决定？”

    “现在哪里能够有什么决定，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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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北阴山入镇南王府

天又开始下雨了。

    空气之中到处都弥漫着潮湿之气，墙壁上开始流水，桌椅地面都是潮潮的。

    不过，赵负云住的地方倒还好，一尊赤炎神君的神像摆在那里，整个家里都是干燥的，那些湿气都不知不觉的蒸发。

    家里常年摆放赤君像，有一个弊端就是会过于干燥，居住其中的人常会有口渴之感，需要多喝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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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窃神

就这样，这些下院的弟子，隔三差五的听赵负云为他们讲法，而他们则又为那些道子们启蒙修行。

    在这样一座繁华的大城之中，赵负云居然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这颇为符合他修行的心境，任由外面喧嚣，我心中自有一角宁静。

    赵负云梳理着自己所学，修习着法术。

    这里不像是鸡冠岭那样有一片大的天空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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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妖魔投生

灼热与那种虫子在爬的瘙痒感，让他感到难受。

    但是他紧守这一道幻化之身没有崩塌，因为他结的符箓种子便是以赤炎神符为原型结成的，所以这那种排异的感觉还是能够承受。

    而同时，他生出了另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种神性的东西，这神性又藏在火中，又或者说是这火带了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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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感劫浓，思炼宝

他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是看到孙承泽，立即知道这一定是他的那位要请自己喝茶的姑姑。

    这个女修不简单。

    因为她的出现，让自己心中生出莫名的不安感。

    她能够有东西伤害自己，并且是有伤害自己的意愿。

    原本他想要敬而远之，可是她却寻上门来了，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

    他很少皱眉，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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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家族与个人

镇南关内，火光冲天。

    平日里，别处下雨，雨季屋里往往都是潮湿，而这里却常年干燥。

    火光冲破天上的云，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天空都是太阳和星辰闪耀。

    镇南王府之中有一座祭堂。

    祭堂摆满了一座座的神像，神像都一样的大小，高约二十寸左右，由高到低的摆列着，每一座神像都是同样的姿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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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神符与埋伏

赵负云每天修行练法，又在一本册子上写着自己所要炼的宝物的构想。

    他深思着。

    炼一件法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这里面，最麻烦的就是结合，就相当于要将水与火融合到一起去。

    他觉得，还是需要从阴阳之中去寻找灵感。

    将魇魔看着是阴，而枣木神像看着是阳。

    他有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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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才情高妙荀兰茵

天都山中有四院，无量、巡察、雷霆、掌教。

    无量管一切内外俗事，巡察则监察山门内外是否有人不尊山规，雷霆则如其名，主战斗。

    而掌教院中的人主职教化，也是天都山的最高决策之地。

    各院的正副院主在掌教院之中都有挂名。

    而荀兰茵不在其他的地方挂名，紫府之后直接入的掌教院。

    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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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云端剑光

玄元摄水旗，既摄人身之一切水气，又摄人之神魂，极为可怕。

    风道人发现，即使是自己化风而遁，其实也仍然不可避免的被摄住神魂。

    她的这一道法术极为霸道。

    只有凭着修为硬接，或是有宝物镇压神魂才可无惧之。

    若是神魂稳固，对于肉身的掌握力极佳，能够闭塞一切的毛孔，或者没有什么水气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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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炼宝

外面的夜色正浓，正是黎明之时。

    一盏灯摆在桌上，其上火光泛金，照彻一圈之地。

    赵负云回头看着仍然半闭着眼睛的荀兰茵，暗暗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喘气太大声了。

    “荀师来去皆是匆匆，弟子怕荀师明日便不见仙踪，故而在此守候，不曾想竟是打扰到了荀师休息，真是罪过。”赵负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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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考验》

赵负云通读过几遍荀兰茵给的《第二元神法》，知道第二元神就相当于在自己的身外再培育出一个自己。

    如一棵树的树根再长出一根树苗来。

    需要他自己的一点神念进入玄姹珠之中，不断成长，就如胚胎孕育一样，这种孕育的时间很长。

    而且必须到了一定的修为，因为分离出来一道强大的神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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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四法

赵负云拿着那《诸天敕令秘言》，随手翻开。

    “这是你大姨进入一座古神殿之中获得的，其中诸天，又是指的世间各‘天界’之中神灵居所。”荀兰茵说道。

    “天界？这个世间还有天界？”赵负云惊讶的问道，他当然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传说，比如这个世界的历史，一开始便是各种神灵统治这一片大地。

    当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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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赤炎神灯

赵负云看着那灯盏上的火光，感受其中的神意。

    他以往借法，都是先要存想赤炎神君，使其驻于身上，而刚刚只是通过感应，使那冥冥之中的赤炎神君的神意落在了灯上。

    不需要再从自己的身上过了。

    他看着那照亮一室的灯光，思索了一会儿，心中觉得，对于未筑基的人或许不错，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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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对不起，指尖又喝酒误事了，现在醉倒在床上，不过诸位放心，小皮鞭已经安排上了！

    如果小皮鞭没有用，那就只能请出家里的三尺青锋了！

    这把剑是他花巨资买的，但是他肯定万万没想到，他会是第一个让这把剑饮血之人！

    诸位且耐心等着，待他酒醒，我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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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祭灯

青年庙祝笑了，赵负云觉得他笑的很阳光。

    只听他笑着说道：“余晖也说很好。”

    赵负云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说话突然之间说到了第三个人。

    “余晖是谁？”赵负云问道。

    “一个和我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过，最近他的家人把他喊回去，逼着他结婚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祝恪带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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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广元坊市

“赤炎敇令：焚。”

    这一句法咒在他的心中酝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号令不出。

    尤其是‘敕令’两个字。

    倒是在他知道，赤炎神君是指太阳之后，对‘赤炎’这个符文咒语，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而‘敕令’那个字却有着将一切的心中想法和天地法意结合在一起，形成真实的结束与开端。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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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诡异的阴影

周围的一切都正常，摊贩在卖东西，其他的人在行走或者是在看东西。

    变生肘腋之间。

    杀机骤起。

    显然很人觉得，赵负云精于法术，长于远战，大多数修行之人在低阶之时，都会练习一些近身的剑术以防人突袭，而赵负云并没有修习剑术。

    阴阳十八盘是御法，在更进一步修习进阶大罗挥袖之时，他其实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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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不眠的夜

门外，不知怎么下起了雨，但是雨却没有落在神庙的屋顶，在雨将落在屋顶之前，被庙中的神意一冲便散了。

    外面天地一片黑色，黑色之中的集市像是一条光带。

    而在庙外门庭口却是一片白色，似有一座白色的光门铺在地上。

    祝恪只顾着看书，听到谢安澜的问话，头也不抬的说道：“赵负云是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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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避战

孙可蕊知道自己的教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天都山与广元府和千山国打起来。

    之前那个天都山的周淳死了，而广元府用蒙彦虎的死，和默认天都山的人进来，平息了天都山的怒火。

    她很清楚，不光是广元府的人想知道天都山想做什么，她的主上也想知道，不过，这些不重要，只要打起来就行。

    她又想起那日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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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南宫将军

孙可蕊等有的些心焦了。

    他难道已经死了？

    真的死了吗？

    她拿出那一本《阴箓秘语书》，翻到自己的那一页，上面有一竖字：“已入城！”

    她将书合上，开口道：“已入城，我们做好准备。”

    她去看那窗户边的那个人，只是那个地方的黑色像是更沉重一些，可是人却没有看到。

    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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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示法

赵负云对于幻化之术，很有些心得，只是现在无法在气海之中结生新的符箓。

    修行之人筑基之时一般只会结生一道符箓，想要再结，得是开紫府之后。

    而赵负云其实也算是一道，劫法符箓是缠结在赤炎神符一起的，而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完全的领悟，那劫法符箓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仍然没有清晰的呈现。

    只是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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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动乱之根源

阳光之中透入屋子里，落在门槛上，为荀兰茵的一双黑色兰花靴披上了一层金纱。

    “掌门祖师真的还活着？”赵负云问道。

    虽然现在天都山的掌门并不是开派祖师，但是大家说起之时，仍然说掌门祖师，现在的掌门一般都叫掌门。

    他当然听说开派掌门还活着，只是很多年没有人见而已，赵负云甚至觉得只是一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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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元磁虹光环

赵负云听着这些，明白，难怪总感觉到处都有一股躁动之意，不仅是普通人还是修士。

    普通人之中，他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便听到了十余起凶杀案。

    其中有妻杀夫，父杀子，子杀父，另又有投井，毒杀灭门，自杀等，还有阴暗巷子里的奸杀。

    这些案件之中有没有修行人参与其中，赵负云不在衙门之中做事，所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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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谢安澜的宴请

【先更未修】

    丙火堂之中，诸位玄光弟子看着赵负云，又都在心中思量着，这时有一个扬声说道：“师兄，我愿意参与这一次的巡逻与调查。”

    说话的是何病方。

    之后大家便都表示愿意，并表示全凭赵负云做主，听从他的命令。

    赵负云看着大家说道：“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当明白事事皆是修行，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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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箱子里的美好

【未修，先更】

    风中的琴音，竹林里的沙沙响，近处泉水叮咚。

    半月清辉洒落，不远处灯笼挂在屋角。

    而亭中并没有灯，但是一点都不昏暗，因为那旁边的溪水中倒映的月亮，竟是格外的清晰，像是水中有一个月亮，正从水中照入这亭中。

    远处屋角那灯笼照射过来的光，落入这亭中已经是极为微弱，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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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墟

月神宝境，以神祭之法而祭成的法器，天然的带有一丝的摄神之意。

    太阴炼形，太阴摄神。

    炼形，并不是指将人的形体炼化，而是指那些阴魂没有形体，采太阴之气，能够定魂聚形。

    他在这一刻，要伸手拿自己咬在嘴里的镜子，却发现自己的头昏身重，思绪像被缠绕着，他有一种神魂发酸的感觉，难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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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请一下假，大过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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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小玄门法会

在赵负云这里，他有了赤炎神灯，又修的是纯阳宝典，所以施法争斗，一定是以火法为主，而火焰焚烧一切，那么最终都将归于‘墟’。

    所以他学这个符纹，是为了让自己的火焰焚烧的状态迅速达到终点。

    火焚归墟。

    火焰焚烧一切，一切都归于墟，这包括天地、星辰，小千世界、诸天神圣。

    当然，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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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密会

所以这一次召开今年的小玄门法会，明面上是以谢家老祖的名义发的玄帖，但是实则是谢家澜一手操办的。

    东山，安石庄园之中今日很热闹。

    广元府境内有名望的世家都来了。

    当然这其中的名望，便是以曾经是否出过筑基为标准。

    只要祖上三代之内出过筑基修士，即使是现在没有筑基修士，但只要有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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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南陵有战事

谢安澜决定要点一下名，不能够这样，于是开口说道：“李叔，您有何高见了，也给我们这些人开解开解啊。”

    他说的李叔是一位老人，算是这里年纪最大的筑基修士，名叫李思行。

    有人说他要入紫府了，但是谢安澜却知道他已经不可避免的，进入了脏腑衰败时间了，不过无论怎么样，也是曾接近过紫府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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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马三户的命令

房间里一时之间气氛凝重，当然这种凝重并不久，很快便有人说道：“此地亦是蓝家之根本所在，不至于，也不可能，我觉得，蓝家与千山国联姻只是一种自保的行为而已。”

    大家七嘴八舌，觉得蓝家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对于一个世家来说，他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地方，有一片灵田药山，要养一大批的人。

    所以大家觉得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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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蓝晖

赵负云看着手中青铜圆球之时，马三户又说道：“这一道剑符你拿去护身吧。”

    赵负云接过那有些那一张蓝色符纸，上面画着一柄小剑的模样。

    他感受到了一股被禁锢着的澎湃剑意在其中。

    这大概就是马三户给自己保命的东西，赵负云心中想着。

    只是若是杀了蓝少勋的话，自己一个人靠这一道剑符能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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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决定

赵负云与祝恪两人说了很久的赤炎神君，从他这里才了解到，赤炎神教内也分普照、圣日、羲和、太一、葵花、少阳、老阳。

    其中邪派是太一、葵花、老阳，若是没有人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赤炎神教内居然分这么多。

    其中太一教派是最为隐蔽，也最为可怕，据说这个教派霸道无比，而且隐秘。

    说到这个太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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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剑术追魂

【剑术追魂】

    赵负云快步的朝着关外而去。

    但是很多坐在沉钟殿中的修士，在这一刻，感受到空气像沸腾了一样，这种沸腾带给大家一种极度的危险感。

    这一瞬间，大家都静止了，都在感受，在想象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而在赵负云转身扔出那一个青铜剑盾道兵圆球之时，一道剑光已经朝着蓝少勋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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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金乌血脉

无论什么门派家族，都会有一些密传。

    所谓密传，便是密而不宣于外人所知的传承。

    ‘追魂’便是天都山的密传之一，当然，追魂与剑术合在一起，是他自己修行的结果，若是别的人修追魂这一道法术，那么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显然也不会同。

    蓝少勋遁至了这个祭堂之中，这里供奉着蓝家的列祖列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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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胡丽珠

赵负云听到这个声音，他便明白这是荀兰茵。

    原来荀师也来了。

    也对，马三户这个人再自信跋扈，也不应该独自一人来，不可能不让人接应。

    只是赵负云很快便又想到，这关卡的上空根本就没有一点水气，那么荀师的法术，又从哪里摄水来呢？

    沉钟殿前的人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人，这个时候终于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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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神灯为宝

【先更一下，还没有修改】

    赵负云站在阴影之中，抬头，他看到天空之中已经出现了乌云，乌云滚滚而生，冲开了火云，紧接着，他感觉有雨落。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他在屋檐下的阴影之中伸出手来，雨没有落在他的掌心，但是他感觉到了风。

    是凉风，从天上吹下来。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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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火遁

赵负云想着那《诸天敕令秘言》上面前于祭炼炎神灯的一句话。

    “缚神于灯中，遂成宝！”

    一直以来，他其实都在深处这一句话之中的‘神’，神在哪里？

    请神落于灯盏之上，那是真的赤炎神君吗？

    原本他便觉得赤炎神君，应该是属于一种概念性的东西，是人们自己把他们具象化，以符号代替祂们，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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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清谈与真传

突然，闻到一股幽香。

    一个女子出现在他的旁边。

    侧头一看，是一个身形高挑，五官立体的女子，她身上穿着蓝色道袍，胸口戴着一朵金色的金花。

    头上的发饰同样的是金花。

    赵负云只一眼便认出她来，他是金灵，黄婴的师姐，当然也是他的师姐，是莲花法会的会主。

    “负云师弟，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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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太虚无劫真经

荀兰茵带着赵负云出院门。

    居然带着他在这山中行走，赵负云跟在身后没有说话，他之前有跟着那余晨光在山中走过，余晨光说要跟紧他，要不然的话会迷失于山中。

    “荀师，这山叫什么山？”赵负云跟荀兰茵的身后。

    荀兰茵一身玄黑道袍，上面似有玄水法韵在流淌，让她整个显得神秘又梦幻。

    “天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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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三年，诸法在心

【先更，未修】

    赵负云没有马上翻开，而是继续看下面的书，下面一本秘籍的名字叫《金乌神光遁法》。

    再翻开下面的一本书：《太虚灵文》。

    再往下看：《太虚三十六法》。

    他心中欣喜不已，又重新拿起第一本《太虚无劫真经》看了起来。

    他看的如痴如醉，其中内容仿佛为自己量身定作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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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山中有名传

对于许雅城的死，赵负云心中惊讶且意外。

    毕竟许家在天都山之中不是没有根基。

    尽管荀师对于许雅城的死，好像全然不在意一样，但是赵负云仍然问道：“许家，怎么就没有派人保护他吗？”

    “许世钦在那里保护，但是蓝晖正面突袭，与许世饮大战一场，而侧面却又有人暗杀了许雅城。”

    听荀兰茵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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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秘密任务

赵负云第二天便去了天量院。

    无量院的院首吴维山召见了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无量院的院首，上一次见到的是副院首费于。

    相互打量了一番，只是赵负云没有多看他，便低头行道礼。

    在他的眼中，这个吴维山并不能够看不清年纪，但是其眼皮松弛，劲纹明显，年纪应该不会小。

    而对方则是多打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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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风光

【未修先更】

    赵负云从天空落回落地上，他不是很喜欢飞腾于空。

    落回地上，大步而行。

    心中想着，大概那个阳千光与马三户的关系定然是不错的，要不然马三户也不会想着为他查明死因。

    这个人一脸的凶相，倒也不是一个无情义的人，赵负云心中想着。

    这一路的走，想到当时自己去广元府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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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霓裳剑姬

那个霓裳剑姬在琵琶响起之时，已经转过身去，以背对着赵负云与谢安澜两人。

    这一刻，屋里的烛火光芒都似汇聚在她的身上。

    在她的腰上雪白肌肤上，腰间的金色小铃铛在腰上晃动。

    只见她的双手伸起，举过头顶，手指舞动，整个身体，缓慢而又有节律的摆动着，她的摆动不是那种纯粹的柔软，而是内里似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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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平海江

【未修，先更】

    赵负云在青衣舞馆之中出现，与谢安澜一起被人刺杀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池飞龙还是想见一见赵负云的，他想知道这一次赵负云在山中得到了什么真传。

    自从他知道了山中有密传真法之后，他便有些后悔当日自己挑选了一个富庶安全的地方当教谕。

    而赵负云则是被派到了那危险的雾泽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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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原由

梁海看着江面上的人，心中带着几分惊疑。

    因为他知道，这一片江已经被封锁了，因为自己这边，三梁一起拒绝平海帮定下的税数，所以九里弯这里被封锁。

    至少三梁的任何一个人出江都会被拦截，甚至可能会死。

    平海帮有言，七天之内不交上来足额的税金，他们便会驱水怪来食灵角。

    平海帮善役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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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黄石道人

【未修先更】

    点金山九里弯并不远，不过百余里罢了。

    戌土派在点金山立派也有两百余年，现在还是传承第三代。

    开派掌门开府无望，于是在这点金山落脚，设下灵阵，使得原本平庸的一座山变成了可供人修行的灵山，名字也改为点金山。

    据说名字便是来自于其修行的功法。

    第一代掌门开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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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迷雾

天色已晚，月上江面，平静的九里弯不知何时起了浪。

    那浪从外面一浪一浪的朝里面涌来。

    那浪中似有无数的鱼乘浪而来，在九里弯的入口处，已经有几艘船在夜色之中靠近。

    胡海天心中带着几分愤怒，又带着几分警惕。

    平海帮是他与江沉舟两人创立的，虽然是江沉舟当帮主，但是他在这其中付出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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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火烧平海江

原本漆黑迷雾笼罩着河面上，这一刻像是被掀开了黑幕。

    大家看到有火烧在那黑暗的边缘，黑暗不断的退去。

    无论是三梁各家的人，还是黄石道人心中都是震惊的。

    只是各自震惊的不同。

    三梁各家的人，他们的心中只有震憾，因为他们的境界与见识，根本就看不明白，只看得到景象的宏大，只觉得赵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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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姐妹

马三户给的册子里面，也并没有过多的介绍那如意宝阁，他所了解的还是从梁海那里来的。

    而梁海又是从梁重与黄石道人的谈话间知道，那个江沉舟想要去如意宝阁买‘天罡’。

    赵负云当然知道天罡的作用。

    真煞筑道基，天罡开紫府，罡煞合而金丹成。

    天罡从名字便可以看出，是从天而降的，与煞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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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晨光里观法

赵负云站在那里，并没有急着过去，他看到从山中腾起那一道道的身影。

    这一刻，他看到了很多的御空飞腾之术。

    有人如箭激射，一眨眼便已经到了那山崖上。

    有人似鸟飞渡

    有人摆动着手，似叶随风飘零，一会儿慢，一会儿仿佛没有了风，又骤然而急落。

    有人身形飞腾却如鱼在水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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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玄光眩神

天边云光，于晨曦之中从灰到白，接着边缘泛红，像是有无形的手将那一片云朵描红。

    赵负云入了船中，眼中是一片明亮，四处明明晃晃。

    明明没有灯，只有天光落在窗户上，透入其中，而这天光却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些能够反映光的器物，都韵生出明亮光彩。

    赵负云身上并没有请柬，在进来之时门口有一个小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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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本清逸之士，何以有今日？

这一刻，整个如意宝阁之中，一切能够发光的金属或器都都散发着光。

    所有的光都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可以让人眩目的宝光，或可说神光，赤可说是法光，甚至可以说是魔光。

    无论是这大厅之中，还是在那里雅室之中。

    天有日月星三光。

    传说之中，还有三光神水，然而很少人想到，只是一抬头看了一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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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天都山的传话

蓝正宇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葫芦。

    紫葫芦在他的手上，于阳光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他当时看到这一件葫芦法器之时，只觉得自己非得到不可，他冲上月台之时，其他的都没有拿，就冲这个宝葫芦而去。

    “真是好宝贝啊。”蓝正宇不由将心中的话念了出来。

    自从蓝家在广元府之中被灭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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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骊山

赵负云对于仪式坛法，也算是颇有研究。

    仪式坛法，这一类法术，有宏大的，亦有微小的。

    大则封神、召神、诅咒数世，为一国祈福，改变一方天象。

    小则通灵感神，传音落法。

    很多人觉得小坛法容易，这里的容易指的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施展，而大的坛法，往往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非一人可以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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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天府采集

【先更，未修】

    “天都山上院弟子赵负云，拜见师姑。”赵负云行礼。

    赵负云可以确定对方就是荀师说的好友靳秀芝，因为她与自己荀师描述的几乎一样。

    性格温柔，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

    善解人意大概也不会错。

    “我听说天都山并无师徒羁绊，兰茵姐姐居然让你来这里，你们的关系一定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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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禁忌

【先更，再修】

    山间的夜风一片片，吹在脸上，带着香气，那是旁边女子轻纱拂过鼻尖时散发出来的。

    摇曳的花枝含苞待放，幽香轻吐，缠绕于夜雾之中。

    葛文云自然漂亮的，大概是久处于深山中，身上自有一股清幽之气，大概是修行功法，或者是受其师影响，眼神之中自有一股至情至性的意味散发。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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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关于御法

当那一只火鸟靠近神像，闪烁的火光照破那只黑色蜘蛛的隐身与幻象之时，它便被惊醒了。

    它感觉到冒犯，像是有人拿针扎自己，像有火要烧自己，眼中一片火红。

    这里从来没有见过蜘蛛，至少葛文云的记忆之中没有听说过有这个蜘蛛。

    她小心的看着赵负云，怕赵负云一下子忘记了，施法的时候过于专注，从而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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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巨人

赵负云持灯站在那里，灯光的光线刺入这一片虚空里。

    如果把灯比作一个人的，那么这光芒便是他的意识，此时正与这一片虚空沟通。

    他通过灯焰之中的金乌神鸟来感受，来观察。

    灯光照破迷雾，像是根须一样的扎入其中，他细细的感受，通过火焰，那感受分外清晰。

    同时他还能够一边与葛文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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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伏击

赵负云抬头，看着茫茫无边，又似根本就不存在的天空。

    那一片茫茫的迷雾，如渊如海，似混沌。

    “这是道兵。”

    葛文云惊诧的说道，如赵负云猜测的一样。

    “我曾在一古书上看到说，以往洞天征战，常常挟道兵冲杀，若有一支强大的道兵，可以伐洞破山，更有甚者，古时各界域之间的攻伐，从来都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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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河间张和

火焰瞬间淹没四个巨大兽人般的道兵。

    但是却没能够阻止这个四个道兵的扑击，他们身上燃烧着火焰，可是张和却有一种自己的火焰烧在铁皮或石头上的感觉。

    张同与张和面对着四面扑过来的半人半兽的道兵，同样选择了躲避，只见张同一個身形翻动，就地一滚，身形竟是若隐若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而张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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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袭击

【先更，未修】

    张家的老祖宗是随着武帝一起打天下的大将，曾破山伐庙，让许多邪神的庙在他法术之下倒塌。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当年一起随着武帝立国的将军，所建立的家族都已经没落了，或者是直接消亡。

    很多事情，不需要遇上什么重大的灾难，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曾经的弄潮儿，一旦力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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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珈蓝古语

【未修先更】

    文溪是骊山文字辈的大师姐，他对于整个进入天府之中的人员的身份背景是了解的，唯独有一个人不是很清楚。

    那个人就是赵负云，她只知道这個名字，而她知道自己的师父是知道的，但是师父让自己不要去深究这个人的来历，只告诉自己，二十多年前，他的师父曾帮靳秀芝师姑一起入过天府。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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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神降

四人围着一具尸体静默，迷雾笼罩，显得格外的诡异。

    赵负云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那个珈蓝古语，是什么地方的语言？”

    文云刚刚已经将关于‘珈蓝’的背景回忆了一遍，正等着人来问。

    “珈蓝古语出自于珈蓝神国，上古之时，珈蓝神国的神主是诸天神主之一，但是在那波及整片天地大战后，珈蓝神主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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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石碑

在赵负云的感觉之中，道兵一般都智慧不是很高的样子。

    毕竟在身上恒定符纹，又通过特别的训练方式，在那些特殊的环境之下，将他们的肉身进行改造，难免会影响心志。

    而且，有些则是会影响寿元，比如赤炎道兵，若是因为征伐过重，沟通赤炎神君过于频繁，那么这些赤炎道兵则是有自我焚烧的可能，会在战场上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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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出来，请一下假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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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墓园

这一刻的赵负云，所有的念头都在临摹书写那一篇镇魔法咒。

    临摹了一次又一次，慢慢的，他的耳中听到了诵咒声。

    这诵咒声不知从何而起，仿佛从天空而来，似光似雨一般的落下，落入心中，再接着，便似引起了心灵之中无数的念头一起模仿，与那咒音一起合唱。

    仿佛夜晚田间无数的蛙鸣，一刹那之间，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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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离开

迷雾绵绵。

    数盏光华，前后照映。

    最先一盏灿烂的灯光，辉映在后面几个人的法器上，使得他们的法器折射出赤炎神灯的灯火光韵。

    他们手上法器宝光，也增添一分异样的神秘色彩。

    “师弟，你看到了什么？”文云在跟在赵负云身后走了一段路之后，忍不住的问道。

    “我看到了周家两兄弟跪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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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红尘

骊龙峰下，藏龙潭上方岩壁上，一道似有若无的裂痕。

    据说，曾经从那裂痕之中会不断的有清泉水流出，而这下方的藏龙潭之中，拳养着一条骊龙。

    现在那裂痕之中没有了灵气充溢的泉水流出，潭中也没有了骊龙，只有那些据说可以化龙的龙须鲤鱼。

    而赵负云出来之后，却是看到周氏的两人在与骊山的山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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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苍州

【先更未修】

    大雨骤然而至，击在瓦片、墙壁、街道，溅起无数小玉珠，飘在空中，成了雨雾。

    只一转眼，千里起苍茫。

    短短的时间内，原本还热闹喧嚣的街道上便没有了人，而赵负云看风雨之中，有一条淡淡的烟气盘旋而上。

    他的双眼浮现火焰光辉，洞悉虚空，看到那居然是一条大蛇。

    蛇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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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一桌酒席，一个朋友

做为下面的人，其中有一点就是一切为上面的人服务，毕竟上面的人可能总是抬头看天，看向远方，也有可能是闭着眼睛的，总是一刻不停。

    所以下面的人需要察颜观色，知其喜好所在，知其心情好坏。

    豆子觉得自己的大小姐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小姐的脸上有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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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约定

一炉炭火，一盏灯，一个如有病的人，躺在躺椅上，穿着厚厚的衣服，裏着羊皮毯子，这样像是随时都要死的人，一双眼睛却散发着慑人心魄的目光。

    他似要看到赵负云的内心深处的，似想要看赵负云的心里想法。

    这一刻，赵负云也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力量，这是一个修为并不低的人，筑基修士之中，赵负云很少看到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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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太虚火劫符箓

【未修先更】

    一身粉白裙衣的妹妹被身着杏黄法袍的姐姐拉开。

    风却让她们的气息留在了赵负云的身边。

    赵负云手中的这一道赤炎神符落笔了，直起身来看着她们两个人。

    一个身着粉白相间衣裙的矮个子女子，一個着杏黄道袍的高个子女道人。

    当赵负云转身看向她之时，那个着杏黄道袍的女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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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心悸有所感

当他这一道‘太虚火劫符箓’在纸上成型的一刹那，他的身心内外，都似在洗礼，丹田之中的那一道符箓在改变着。

    在这改变的过程之中，他整个人像是渡一次劫一样。

    火焰在身中燃烧，烧遍了周身每个角落，那火焰从意识之中生起，合于丹田符箓，瞬间燃烧。

    一股淡淡的虚焰在身上燃烧，从肌肉到骨头再到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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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暗随

周行信奉一句话，心有所感，定要所知，知则要见。

    唯眼见方为真。

    他所修行的《真血七变》，择一真血而筑基，当筑基之后，便要根据自己筑基的真血，而配以其他的真血。

    就如真煞筑基，而后再以天罡开府，但是最后结丹的话，都是要遵循一个阴阳互抱，或者是同性递进而融合，又或者是五行相生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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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迷雾里的持灯人

【先更，未修】

    司松年身上涌起一团火光，纵身而起，如一团火云一样朝着山林的深处飞去。

    他人在空中，看到山林雾气排开，隐约之间，有一条大蛇朝着山谷里钻去。

    而那殿下周行与其他的几个筑基修士都朝着那白蛇追去。

    殿下周行当然也在那些追逐的人之中。

    司松年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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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金光斩邪

【先更，未修】

    星辰点点散落，残月斜挂苍穹，淡淡的月光钻过树林的叶子，落在地上，形成各种各样的光斑。

    然而山林却显得更加的幽暗，山里虫子的声音全都没有了。

    仿佛被这灯光给惊吓到了，吓得噤声。

    就像是被舟行额头的眼珠子给震慑了，那是一只死鱼般的眼睛，诡异，透着一股摄人心神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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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幽影寻踪

作为从天都山主峰悟得的法术，这一门法术在赵负云看来，《金光斩邪法》高深莫测，若不是直接在山中悟得，他自己想要修成，绝不容易。

    作为从融合了他内心深外很多法术的构想，有见过的未见过的，或是影视之中的，最后成了这个《金光斩邪法》。

    这是金光咒，加刀兵决、真言法咒等揉合而成。

    当他的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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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皇子之死

山林之中雾气沉沉，寂静无声，仿佛那些树木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杀机给慑的不敢动弹，即使是树枝在风中摇摆，也不敢出声，怕惊动了林中的两人，怕被他们知道这里有万千的树木正在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赵负云没有说任何的话，灯光一摇。

    光线绽放。

    金红的光射周行的身上。

    然而周行却在灯光绽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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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下。

回去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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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龙旗镇

皇城有人来。

    挟雷霆之怒，却无可落雷处，一时之间找不到人。

    其中有一个金丹修士是给周行符宝的人。

    他名叫严迈，本是天符宗修士，但宗门被无间鬼域的一位鬼王率鬼众灭了门，他孤身逃到了大周，想要有一天从大周借兵收复宗门。

    只是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那种想法变成了一种梦想，他也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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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

写的东西感觉不好，就不发了，等睡醒再重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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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云倚青

今天天气晴朗。

    太阳将落，晚霞满天。

    赵负云不觉得冷，但是身心在这个时候却不禁有些紧了起来。

    “您是说，我青姨当年留了东西在你这里？等着我现在来拿？”赵负云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如果不是突然想来这里看看，那么当年云倚青留下东西，自己岂不是不知道，这也太随意，太不负责任了，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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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占卜之术

夜幕降临。

    枣树上的枣子在夜色之中，竟是如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灯笼。

    “前辈可知道，青姨在躲着谁？”赵负云问道。

    “谁知道呢？这个世上能够让婴变修士都不得不逃避的存在，也没有多少。”老人说话间，看向天空。

    赵负云第一时间想到了化神修士，然而这個世上化神修士却几乎难见，那还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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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灵犀避灾法

赵负云拍落上面的泥土，拿着盒子就往外面去。

    他没有藏着，而是直接来到了外面，重新坐在了车迟星的旁边的地上，说道：“我们来看看，我青姨给我留了些什么。”

    那个铁盒已经生锈了，很容易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圆筒盒子，材质很特别，入手微沉、冰凉，上面刻有符咒。

    暗金色，可握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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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神灵洞见术

赵负云没有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修。

    他当然知道，大周王庭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一道符箓，因为他在盘蛇山之中书写出的那一道‘太虚火劫符箓’而发生了改变，与他《太虚无劫真经》，竟有一种完美的契合感。

    那种对于‘劫’意的感知更加的敏锐了。

    而当他学会《灵犀避灾法》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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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镇抚司

【先更，未修】

    天空积云在四方，如云山拥簇着中间那一片星辰。

    从龙旗镇这个方向抬头看天空，就像是天破了一个窟窿，露出天外的景象，点点星光，迷离连绵，神秘散落一片，成列成阵。

    而龙旗镇之中一片安静，因为已经入了夜，所以都点上了灯。

    进入龙旗镇的三个人，来自镇抚司。

    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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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一人持灯来

西门丁的剑突然划圈出银色的漩涡，黄妙华的剑瞬间失去了控制，她觉得自己寄于剑中的意识，像是掉入了疯狂旋转的风车里，失去了方向，一念散乱。

    这是他自创的剑法之中一式，名叫漩涡剑光。

    尘土也是被卷入剑光之中，竟是与那其中的剑缠在一起的。

    其中黄妙华的剑竟是被淳于雁的黄土给封住了，失去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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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证我法术之玄妙

甘景宸是惊讶的是这个人身上显露的气息只是筑基。

    因为若是开了紫府，便有两种不同的法力，像是入海口的河水与海水一样，会出现两种色泽。

    而赵负云的身上气息虽然有一种玄虚感，其中又透出那种赤热火气，但是与那玄虚感是统一的，这还筑基修士，是属于筑基之后，却又改修了不同的法门。

    一个筑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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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战

赵负云站在树下，抬头看到树上有气根垂落，那气根似须似虫，探入火光之中。

    赵负云手中赤炎神灯里的金乌振翼，金焰涌生，那气根在焰中扭动着，被焚烧，迅速的化为灰烬，但是却仍有根须不断的朝着赵负云伸来，并且不断的靠近。

    每一条根须的焚烧都需要赵负云的意识集中，要不然的根本就无法焚烧。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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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去

看了一本恋综小说，看了半夜，自己的没有写到。

    烦滴很。

    《从恋综开始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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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黄土漫天

那云雾里有虹光隐藏其中。

    云雾朝着西门丁缩紧缠缚而来。

    西门宁手中的剑，灿烂的白光，试图斩断云雾涌现的虚空。

    这一剑名叫斩空。

    他想要直接斩破赵负云的法器。

    但是剑上却突然沉重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

    剑未斩到目标，便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他立即明白，这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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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神秘法阵

甘景宸的认知里，前面不远就是出镇的方向。

    然而现在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见到出口。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认知是错的时候，那么很快就会陷入某种不自信和迷茫之中。

    不过甘景宸不是一般人，他是紫府修士，当他看不清方位，看不清前路之时，便会想办法让自己看清楚。

    他的自宝囊之中拿出一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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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占星无福

那青玉梧桐枝落下，顷刻之间生长为一株大树，没有叶子，光秃秃的，但是上面散发出来的清光，在黄尘袭来之时，遇青光立即便停止了。

    紧接着，他又从宝囊之中抓出一把种子，往地上一洒。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和培育出来的珍贵种子。

    这些种子之中，有消灾的，有避劫的，有化煞的，有噬灵的，有定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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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归宿镇

福德、缘份，这些在赵负云看来虚无飘渺，曾经的他从不信这些，但是现在他不敢说。

    有句话说，无论是什么，冥冥之中都标好了价格。

    这句话不好理解，但是用好理角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一个人的命，在黑市上被人标了一个价格，有人接了刺杀任务，那么这个人又被杀死了，那就表示这個人的命就是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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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紫衣妖魔

【未修，先更】

    见花开在路边，美丽娇艳，便有人会想要折回去，放入花瓶之中，时时亲嗅，直到等它枯萎的那天，便扔掉，于是心中怀念，这花，当日是真的好看。

    心有怀念，便也常会去路边转，若有见别的花，再折回来，毕竟家中花瓶已经空，家中少了点缀，所以时时采采花。

    而有些人，则是会将花连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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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灯光

【先更，未修】

    他们在看到这个紫衣妖魔之时，心中已经生了寒意，那是一种灵觉指示，是他们这么在这一片荒原上养成的危险感知。

    显然，这个紫衣妖魔也没有过多的隐藏，大概是这个紫衣妖魔知道这两個人是什么人。

    古力、古娜父女觉得，他可能在暗处已经窥视良久。

    两人一妖魔中间的火堆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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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沙海寻火

【未修先更】

    黑暗绵绵无尽，给人一种广袤无边，幽暗万里的感觉。

    人在困围其中，就像是孤岛。

    黑暗之中，一个个像是从黑色淤泥之中爬起来的人，它们一个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火光里爬来。

    古车与古娜两人不由的缩了缩身体，朝后挤着身体。

    不过，他们很快就看到，身边的灯盏上的灯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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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风气

一轮月升。

    皎皎似玉盘，照彻黄沙万里披银妆。

    赵负云在月下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中，这里是一处沙坡之地，沙坡下面是一片纱帐。

    月光之下，每一个纱帐前都挂着一盏灯，然而人却都是围聚成一个个的圈，每一個圈中都有一个人站着。

    这个人朝着仰头，双手举起，对着天空的月亮。

    他们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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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下吧，

去见个朋友，不知道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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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长生教与魔沙海

剑光灿烂，金红耀眼。

    剑吟凛冽，只见一团金红的光斩落。

    但是赵负云却没有感受到杀意，御剑之人大概是没有想杀人，若是要杀人的话，那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逃走。

    这是一个高手。

    那剑光并没有追逐，而是在空中一卷，朝中祭坛火山的山腰处卷来。

    剑光漫洒，似有形的风。

    赵负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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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地煞火喂灯

赵负云看着这四下里合围的沙雾火烟，又看了看旁边的邬炎丹凤，说道：“我对长生天抱有无限的敬意，但抱歉，我无意加入长生天，有缘再会。”

    赵负云的身上涌起金光，光似形成了鸟翼振动，在邬炎丹凤惊讶的眼中，已经飞遁上了天空，化为一道光直向高空而去。

    突然有一道剑光朝着那金光斩去，然而那金光只是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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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山门金丹之死

何凉感觉岩浆的深处似有一团炙热快速的靠近，他心中一紧，不由的想：“难道又到了地火喷涌的时候，可是时间不对啊。”

    “而且，也没有地壳的震动。”

    他不由的收了自己的金火葫芦。

    一股炙热从岩浆之中快速的翻起，一团灿烂的光团仿佛破壳而出。

    一股炙热之气涌生，那灿烂的金红光辉，让何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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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不得回山

赵负云坐在那时，手里也端着茶杯。

    茶杯滚烫，但是他的心中却莫名的一寒。

    他感觉有莫大的危险盘踞在高空，随时都可能降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上了青蛙，正被审视着。

    这不过是他灵性之中的一点感觉而已，但是他却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份寒意是因为自己听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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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坊市一间小符箓铺

第四天的时候，赵负云去向卜虚道长告别。

    卜虚道长只是问他是否要回天都山，赵负云自然给予了否定，卜虚沉默了一下，说道：“当此情形，不回去是最好的，那不知师弟你要去哪里？”

    “不知，天大地大，就四处游历一番吧。”赵负云说道。

    “见天地，见众生亦是好的。”卜虚点了点头。

    赵负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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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开店二三事

赵负云打算送他一张符箓。

    他其实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当即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符箓来，说道：“黄掌柜，我送你一张符箓吧。”

    他拿的是‘赤炎神符’，此时他画的这赤炎神符与他未筑基时画的可大不一样，无论是其中的法韵还是画符的方式都有着极大的不同。

    符纸只是普通的黄符，属于最便宜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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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制定风风铃

对于被别人搂着肩走路这种情况，赵负云确实是有些不习惯。

    很不习惯。

    不过，黄北玄没多久便也放开了手。

    赵负云与黄北玄走在街上，感受着这里的烟火气，昨天晚上的冷肃，在雪停之后的早晨，瞬间被烟火气冲散了。

    赵负云原本那一颗在寒夜里落上了几分冷意的心，也在这一刻柔和暖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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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巡查

荆箐算是她们这一支队伍的大姐。

    属于领头人。

    她本身是西岭剑派的弟子，西岭剑派也是一个小派。

    她的家里是走镖的，不过走的不是普通的镖，而是走阴镖。

    从小就跟家里学习一些降魔杀鬼的手段，又入西岭剑派修行。

    现在她需要筑基，而想要获得筑基用的真煞，要么进入深山或者是大周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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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邸报、消息、画像

旁边的屋子里有人探头，看到两个穿着灰褐色公服的人，又缩了回去，但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赵负云站了起来，将书放在一边，那个伸手在怀的公人，眉毛跳动，似要将怀里的符箓或者法器挥出来。

    同时，为首的大汉也是紧盯着他的手。

    赵负云没有多说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原本普通的大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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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火符之威

整个洛都有大大小小十余座赤炎神庙。

    杨小蛾出身于洛都，一开始是在一家私人修堂之中学习，后面因为她的家经常捐献东西给家附近的一家赤炎神庙，在杨小蛾表现出了一定的修行天赋之后，便入了赤炎神庙当了一位庙童。

    而这个庙童，她一当便当到了现在。

    只有筑基才可以申请开新庙，成为庙祝。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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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感谢

黄纪是天亮之后才回的家，见到黄东来立即问那张火符哪里来的。

    黄东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隔壁新开的符箓店小年青给的。

    之后，自然是追问什么事，黄纪将自己昨天晚上遇上的事都说了一通，黄东来听着心中都有惊慌感，他的母亲和妹妹也都在旁边听着。

    “真是看不出来啊。”黄东来惊讶的说道，他回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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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试探

这一天，黄芷回去之后去上礼仪课，女先生的一句话让她坚定了想法。

    “礼仪有外在的形，亦有内在的真诚，我们要通过日常的礼仪，调节身心纯一，言行心一体，欲得清雅以清静，先从内里开始。”

    于是，黄芷决定辟谷，从里开始，决心要做一个优雅，无需要蹲厕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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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旅途孤独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起了雪。

    雪落有声，成片的落，似乎看到这一片大地上有孤独的人，所以它们都蜂拥而来。

    只一会儿，他便又听到外面街上不断有人走过的声音，是那些在那广场上面摆摊子的人都被雪赶走。

    赵负云听着外面匆匆走过的脚步，他不由的想到一句话，人若无情便似天，有人似天般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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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房租、打工

黄北玄来回的踱了踱脚，看了看外面月光下的雪，跟赵负云说道：“听说知事郞常与人说，要出一本天都山弟子谱系的书，现在啊，天都山是风浪中心，有人说劫起天都山，他要公布天都山的弟子谱系，自然有人不想他公布。”

    “我猜啊，是天都山的人杀的。”黄北玄压低声音说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赵负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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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消息

白虎堂给诸位画符的符师准备了一个个的房间。

    笔墨纸砚，都是上等货。

    赵负云已经来里三天了，每天都按时来这里画符，上交的符箓也在规定的量中。

    他和大家一样，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这里中间有一个客厅，在大家休息的时候，便会到这里来坐，喝点茶，吃点灵果，或是有人喜欢喝点酒。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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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清溪道长

第二天的时候，太阳巡空，竟是难得的一个晴朗天气，即使是赵负云也忍不住坐到外面来晒太阳。

    全身暖暖的，分外的舒服。

    有人说冬天里，最美的莫过于能够让人体会白头皆老的飞雪，最能够体现温情的是火炉边，一家人围坐进食的景象，赵负云觉得，最能够驱散人们心中阴霾的就是此时的太阳。

    赵负云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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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报复

清溪道长笑了，他知道对方心动了。

    他觉得运气不错，遇上正宗而又有本事的散修。

    很多散修平时没事就是清贫修行，或者做些小生意，在有规矩的地方安安份份的守着那些大门派大世家立下的规矩，也会在那里买房或买洞府，但是一旦离开了有序的地方，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兄弟若是有意的话，今晚随我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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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追杀

萧鹤飞在联合巡防司之中已经入职十年。

    在联合巡防司之中入职之时，是由郑氏保举这才能够入职，因为联合巡防司是不招外人，或者说是不招来历不明的，为了免去分辨别人来历的麻烦，于是干脆就不招了。

    很多坊市里招巡防人员都有这样的规矩，这是因为招来历不明的人可能会招到了劫修，即使原本不是劫修，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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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齐云山

【未修先更】

    在这一瞬间，赵负云感觉到憋闷，像是被关进了一人坛子里。

    之前，他看到那坐在坛子上神像之时，便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随着对方喊出‘坛生仙主’的名号之时，关于这个神像的信息在心中立即清晰了起来。

    传说，有一个人将胎封于坛中，日夜祭祀，使得胎从坛中生出，是为坛生子，坛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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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抽聚太阳真火

【上一章有增改】

    齐云山若与云齐。

    走得近了，会感觉这山像是燃烧着一样，有火光冲天，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

    只是在山中的人却没有多少感觉，因为在这里的人都是修的火法，无惧炙热烘烤。

    而齐云山现在的山上生长的都是一些耐热的植物，大多都是红色的叶子，不过这种红色的树只限于半山腰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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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伸手摘一片红色的叶子放入嘴里嚼一嚼，从一开始的涩苦，在嚼过之后居然生出一丝甘甜。

    这是齐云山上常见的一种灌木，可以采嫩叶泡茶，赵负云对于喝茶饮酒都没有爱好，信手摘一叶叶子入嘴里嚼嚼，只是嘴巴寂寞罢了。

    嘴巴会寂寞，人也会寂寞，无论是什么人都不能例外，所以他需要在修行之余在周围走动，看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