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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他说要给我最风光的婚礼。

    为了嫁给他，我守在闺中3年，终于等到他从前线大胜。

    可归来时他却亲昵地搂着一女子。

    “她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负她，从此她是正妻，你若愿意，便做侍妾，若不愿意，今生今世不要踏入将军府半步。”

    他大婚那日，我主动嫁给身患肺痨的少公爷，却意外走上人生巅峰。

    腊月初八，北伐大军大胜回京。

    崇应飞因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取下匈奴首领首级，立下赫赫战功，被钦赐为飞龙将军。

    城门旁人山人海，百姓们都想见见这位青年俊才。

    飞龙将军一身戎装，昂首骑在枣红骏马上，铜色的铠甲在夕阳的照映下闪闪发光。

    我爱慕地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

    这是我心中那个墙头马上的少年郎吗？

    上一次见他，还是送他出征的时候。

    那年我17，他18。

    “说好了明年娶我过门的，你这一走，我还怎么嫁人啊。”

    我哭着用拳头敲打着崇应飞的背。

    崇应飞轻柔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珠。

    “小傻瓜，我打了胜仗立下战功回来就娶你，到时候你可就是将军夫人了，这么爱哭鼻子，怎么管理将军府呢？”

    我脸一红，将头埋在崇应飞瘦弱的胸膛。

    “可我不想等这么久，我害怕。”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喏，有你给我做的平安符保佑，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给你最风光的婚礼。”

    崇应飞将我给他送的平安符挂在脖子上。

    “平安符不能摘啊”

    “打死都不摘。”

    大军进城了，我快步走向队伍前列。

    张口欲喊出他的名字时，却看到他怀里搂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青丝如墨，面若明霞的女子。

    女子靠在他怀里，仿佛第一次来到京都，指着街边好奇的询问着。

    崇应飞耐心解答，拉着缰绳地手始终将女人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伸手将女子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的拨到耳后，眼底眉间，尽是宠溺的温柔。

    可是，他以前只对我这样的。

    我的身体好像有些东西在疯狂下坠，坠的我心痛。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见到崇应飞，是在将军府的客房。

    崇应飞坐在桌前，见我睁开眼，也不上前，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醒了。”

    我看着他，张了张口，不知是激动还是委屈，话还没说呢，眼泪就使劲儿地掉。

    崇应飞皱起了眉头，拿了帕子坐到床边。

    “还是这么爱哭。”

    我扑在他怀里，却被他轻轻推开。

    “大夫说你气血亏虚，不能激动，你先好好休息，稍后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等了你3年，相见的第一幕，你就要赶我回去吗？”

    我有气无力地撑在床边，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曾和我许下非我不娶诺言的男人。

    崇应飞起身背对着我。

    “时间会改变一切，况且，我也没有说一定要你等我，朝廷那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请自便。”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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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被送回了府。

    一进家门，就听见陆姨娘的冷嘲热讽。

    “哎！还以为能攀上枝头变凤凰呢，热脸贴冷屁股被人家赶了回来，早知道3年前老老实实嫁给定国公府的肺痨少爷，起码得个少奶奶的名头。巴巴得等了人家3年，现在可好，人家功成名另寻新欢，简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都20岁了还被抛弃，真是个只会吃饭的米虫！”

    父亲也只是连连唉声叹气，彷佛也在嫌我丢了家族的脸面。

    我将自己关在屋里，昏睡了2天2夜。

    “小姐，你这样不吃不喝糟蹋自己的身子，将军看了会担心的。”

    芸娘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此刻，也只有她是真心实意心疼我罢。

    “芸娘，我是不是应该去质问他？怎么青梅竹马十年的感情，三年就变了？那他曾给我许下的诺言呢？若娶妻非我，他不得好死，他对女娲娘娘发过誓的啊！怎么就变了？”

    我双眼无神，仿佛魔怔了一般不断重复着问芸娘。

    芸娘放下手中的饭盒，哭着跪下紧紧握住我颤抖的手。

    “小姐，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和将军之间肯定是有误会，要不，要不您给将军写封信，告诉将军这三年来您是怎么日日夜夜为他向女娲娘娘祝祷，祈求他平安归来，告诉将军您是怎么照顾拉扯他长大的爷爷的，就连崇爷爷去世，都是您以孙媳妇的身份披麻戴孝做主办的丧事啊！兴许将军看了，误会就解开了！”

    芸娘说的有几分道理，对，一定是有误会。

    我勉强吃了几口白粥，坐在书桌前开始给崇应飞写信。

    从白天到傍晚，明明只有3年未见，但想说的话怎么写都写不尽。

    在芸娘帮我磨完第5回墨的时候，我放下了笔，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

    “你亲自交到他手上，告诉他，我等他的回复。”

    芸娘领命而去。

    三日过去，仍未见回音，我在府中度日如年。

    “小姐，信是我亲手交到将军手里的，也亲眼看见他将信收了起来，许是将军最近公事繁多，顾不上看呢！”

    是啊，他刚被提拔，平时光应酬京中的达官贵人都忙不过来呢。

    “你知道吗，飞龙将军从塞外带回一个女子，跟咱们中原女子长得不一样呢，听说貌比西施，能歌善舞，歌声比夜莺还好听。”

    “那可不，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听说过不了多久，飞龙将军就要娶她做正妻呢！”

    “那，府里那位可怎么办呀？”

    我猛然打开房门，正聊的火热的两个丫鬟吓了一跳，来不及行礼，逃也似地跑远了。

    “芸娘，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我期待地望向芸娘，想从她口中得到最后一丝希望。

    芸娘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看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此刻，我下定决心。

    我要去找他，我要听他亲口说他爱上了别人，不要娶我。

    “芸娘，帮我梳妆，就穿3年前送他出征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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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将军府外，值守士兵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

    “这位大哥，我们小姐和飞龙将军自幼相识，今日拜访，只想见将军一面，麻烦您通融一下。”

    “将军有令，最近几日不见客，请回吧”

    我掀开面纱，开口道，“崇应飞回来那日，我来过你们府里，如今只是想取回我的东西。不进去也可以，让崇应飞出来见我。”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女子身着金丝薄烟桃红香云纱出现，指尖用凤仙花染了淡淡粉色。

    在面无血色一身素白的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媚。

    “来者都是客，这位姐姐，请进。”

    我被带到了迎客亭。

    “我见过你，我们回府那天，你晕倒了，是相公带你回府救治的，今日拜访，是那日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相公！还没成亲就这样叫男子，也不嫌害臊。”

    芸娘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嘟囔着。

    “我与崇应飞自幼相识，从没见过你，你是谁？”

    我努力表现得平静。

    “原来你就是皓月姐姐，我是嫣然，这是相公给我取的名字，相公说我一笑嫣然，特别美。相公也跟我提过你，对了，这一摞信就是你写的吧？”

    嫣然拿出信放在我面前。

    我内心情绪翻涌。

    这是我对崇应飞的女儿情感啊，怎么可以拿给别人看？

    芸娘一把拿回信，质问道“我明明亲手交给将军了，你从哪里偷来的？”

    嫣然噗嗤一声笑了。

    “那日相公回府，我为他更衣沐浴的时候，他拿出信让我念给他听。谁知念了一半，相公就把我拉下了水，我求了好久采访过我，直到今天，我的身子还跟散了架一样呢。”

    嫣然双手扶着腰，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在她张开手臂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脖子上带着的平安符。

    那是我做给崇应飞的平安符。

    此刻我汹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前去，一把抓住。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嫣然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拿开我的手，轻轻摘下平安符。

    “你说这个啊，有一次我淘气上山追蝴蝶，不小心摔下山崖受了伤，相公便把他的护身符给了我，说我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不能让我受伤。”

    此刻我也不顾及什么礼仪什么德行，哭着揪住平安符。

    “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还给我！”

    嫣然害怕的一步步后退，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她惊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

    正当嫣然被我逼近池塘边缘时，崇应飞出现，将她一把抱起。

    轻声问道“没事吧？”

    嫣然脸颊绯红，娇声回应“相公，我好害怕”

    “乖，有我在，不怕。”便转身要离开。

    “崇应飞！我家小姐苦苦等了你3年，你就这样对她？你简直狼心狗肺！”

    “大家都来看看！你们崇拜的将军，是一个见色忘义的负心汉！”

    芸娘冲上前对着崇应飞大吼。

    我流着泪抱住芸娘，示意她别再说了。

    而崇应飞放下嫣然，轻柔地抚摸她的脸蛋。

    “你先回房去，我让张妈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燕窝，处理完事情我就过去陪你。”

    嫣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送嫣然走后。

    崇应飞冷下脸，厌恶地看向我，一言不发。

    “崇应飞，你出征前答应我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跟你说过，时间会改变一切。”

    我向他靠近，细细观察着这个曾说非我不娶的男人。

    他变强壮了，长期征战晒得黝黑的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一道伤疤，让他原本俊俏的脸更显阳刚。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崇应飞脸上的伤疤，却被他躲开。

    “我要成亲了。”

    我盯着他，问出一句愚蠢至极的话。

    “和嫣然吗？”

    崇应飞点了点头。

    我笑了，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你在女娲娘娘面前发的誓呢？不作数了吗？”

    “她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负她，从此她是正妻，你若愿意，便做侍妾，若不愿意，今生今世不要踏入将军府半步。”

    说罢便扭头要走。

    “侍妾？再怎么说我也是中书侍郎嫡女，去给你从匈奴带回来的野女人做侍妾？崇应飞，你不会以为朝野上下就你一名男子吧？我告诉你，我申屠皓月永不为人妾！”

    我将平安符仍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后，用力扔进湖中。

    “你我二人从此陌路，但崇应飞你记着，你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崇应飞，违背誓言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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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京中传来了飞龙将军三日后大婚的消息。晚膳时，陆姨娘故意在我面前叨叨崇应飞大婚的事。

    “我说皓月呀，飞龙将军从前跟你可是青梅竹马，你在家眼巴巴等了三年，结果人家回来就要另娶他人。啧啧啧，你如今都20岁了，别的女子这个年龄都当娘了。依我看，3年前上门求亲的定国公府少公爷至今也尚未成婚，要不我上门再去求求人家，把你纳了算了，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好，姨娘，我听你的，答应这门婚事。”

    人人都知道定国公府的小公子宋之焕身患肺痨卧床不起，没有哪个名门女子愿意嫁给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病死的人。

    3年前，陆姨娘为了帮父亲稳住朝中地位，提出要我嫁给宋之焕，被我以死威胁才作罢。

    “姨娘，趁我反悔前，你快到定国公府去跟他们商议，大婚就定在三日后，只一条，我要最风光的婚礼。”

    陆姨娘眼前一亮，用帕子快速抹了把嘴，搂着父亲激动不已。

    “相公，你这女儿总算开窍了，我现在就去定国公府。”

    陆姨娘离开后，父亲开口。

    “皓月....”

    我坚定地看着父亲，“父亲，女儿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飞龙将军和定国公少公爷同一天大婚！

    消息不胫而走。

    我将亲笔写好的请柬送到了崇应飞面前。

    “你要嫁给那个肺痨鬼？”

    崇应飞“啪”地合上请柬。

    “注意你的言辞，就算当今圣上来了，都要给定国公几分面子。飞龙将军，你应该尊称我未来夫君一声小公爷。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准备大婚，告辞。”

    崇应飞捏住我的手腕，将我逼至墙角，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滚烫的热浪扑在我脸上，我厌恶地撇开了头。

    “你不能这样作贱自己。”

    崇应飞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我使出全力抽出手，故意更靠近他，在鼻尖快碰到的时候停住。

    “飞龙将军，怎么？这是在心疼我？大可不必，我嫁的人，可比你高贵。”

    大婚时，16支礼乐队伍吹吹打打，印了浮金“定国公府囍”字样的大红彩绸飘满全城。迎亲马车从巷头排到巷尾，八抬大轿浩浩荡荡上门迎亲。

    那日，整个景朝的达官贵族都到定国公府恭贺庆祝，定国公更是包下了京都所有酒楼食肆，广施恩惠，邀请全城百姓共同庆祝。而同天大婚的另一边却冷清至极。

    听说定国公府接亲的队伍过于庞大，与将军府接亲队伍相遇时堵的街面水泄不通，勉强坐在马背上身子孱弱的小侯爷硬是下令让轿夫开辟了一条路，而另一头的飞龙将军竟被混乱的人群挤入沟渠中，喜服沾满泥污不说，更误了吉时，讨了晦气。

    夜晚，满城烟花璀璨亮起，我蒙着盖头坐在喜榻上玩着衣角。

    宋之焕按照规矩挑起盖头。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眉若利剑，眼似繁星，鼻梁高耸修长，苍白的面色削弱了面部原本的锋利感，增添了几分俊逸。

    “咳，咳咳。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忙收回神，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别说这样的话，拜了堂，成了亲，嫁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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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定国公府有个规矩，每年都要邀请京都达官贵人及家眷到府邸赏花品茶。

    达官贵人们聚集在前厅品茶谈事，家眷便在后院赏花。

    今年，作为主家，我与宋之焕携手迎客。

    “哎呀，年轻就是好，如胶似漆。少夫人，快快加把劲，为小公爷添个一男半女才好。”

    “是呀，小公爷和少夫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添一男半女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姻缘，依我看，生他个6男6女，为定国公府开枝散叶，让老夫人也享受享受儿孙绕膝的幸福。“

    客人们对着我和宋之焕打趣。

    宋之焕不语，伸手为我拂去了鬓上的落叶。

    我与他相视一笑，转头却撞上了崇应飞的阴沉的目光。

    “哟，这不是飞龙将军嘛！听闻将军与少公爷同日大婚，区区四品飞龙将军，也敢抢定国公府的风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懂规矩。”

    眼见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玲珑公主发声，崇应飞不敢顶撞，草草行了礼便离开后院。

    “我素来听说京都中人眼高于顶，想必这位姐姐定是出身高贵，否则的话，以姐姐这副尊容，别说进定国公府的门，怕是嫁给看门的小厮都难呢！”

    嫣然一反以往的乖顺，竟然敢出言讥讽玲珑郡主。

    “哪里来的野女人，爬上崇应飞的床就以为自己变成凤凰了？今日若不是在定国公府，本郡主非要拔了你的皮！来人，衣服扒光，把他丢出去，别脏了满园的景色。”

    嫣然满眼惊恐“你...”

    我刚要开口求情，郡主便制止了我。

    “少夫人，我知道你心善，但本郡主今天非要惩罚这个贱蹄子，即使是皇兄来了也免不了！”

    说罢，一群带刀侍卫齐齐上阵。

    嫣然就在一众宾客的目光下，被几个男人脱光衣服，赤条条地赶到了大街上。

    人群散尽，玲珑郡主狡黠地对我眨了眨眼。

    “怎么样，今天总算是为你出了口恶气”

    我刮刮她的鼻子，“数你机灵”。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我的精心照顾下，宋之焕的身体越来越好。

    我们也在相敬如宾的生活里逐渐交心。

    七夕节晚，庙会。

    我拿起两支簪子，问宋之焕。

    “是桃花簪好看，还是孔雀簪好看？”

    宋之焕看着我，从怀里拿出银子。

    “不用选，你喜欢的，都买。”

    放纸船时，我问宋之焕。

    “你写下了什么愿望？”

    宋之焕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按在我的嘴唇上。

    “秘密。”

    吃罢零嘴，看完灯会，直到街上灯火渐暗。

    我仍然磨磨蹭蹭，不想回家。

    宋之焕问我“可是累了？”

    我低着头，不停的用脚尖蹭着地板。

    宋之焕变戏法一般拿出我想吃却卖光了的杏仁酥。

    “我答应你，只要你想出来，不论什么时辰，我都陪你。”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耍赖！”

    和宋之焕拉勾盖章后，我又高兴了起来，刚要挽住他的胳膊。

    他却将我一把抱起。

    “不可！你的身子...”

    我挣扎着要下来，宋之焕却紧了紧手。

    “我已经好多了，这里离家不远，况且你这么瘦，抱起来像抱了只小猫似的，不碍事。”

    可到了凌晨，宋之焕却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连忙点上灯去为他拿药，却见到他不停地喷出鲜血。

    “快叫府医，快去宫里请太医！”

    府里的人脚步匆匆，只有我一人如木头般呆坐台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晚上还好好的，怎么去了趟书房，就这样了呢”

    从凌晨直到晌午，太医们不停地施针，厨房中不停地熬药。

    浓重的药味熏得我直掉眼泪。

    我起身走到宋之焕床边，看着他，只用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宋之焕，你快好起来吧，我再也不让你背了，我们还没有圆房呢，我还要给你生孩子，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宋之焕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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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灵堂上，我浑浑噩噩，麻木地看着痛哭流涕的众人，自己却流不出一滴泪。

    宋之焕下葬后，我病倒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宋之焕回来了，就坐在我床边。

    可伸出手却抓不到。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似乎是芸娘的声音。

    “申屠皓月！你给我醒醒！”

    玲珑郡主也来了？

    我勉强睁开眼睛。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宋之焕死了，你也要跟着去是不是？那你让定国公府上下一百零几口的人怎么办？你是要让宋之焕死都不瞑目吗？”

    定国公府？

    是啊，宋之焕是独子，我死了，定国公府怎么办呢？宋之焕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我的吧。

    “芸娘，我渴了。”

    我努力发出声音。

    芸娘仿佛听到圣旨一般，高兴的拿来米汤，仔细着喂我喝下。

    我的身体好了起来，在老夫人的带领下，也开始学着打理定国公府在外的生意。

    从管理醉仙楼开始。

    醉仙楼是京都最大的酒楼，也是达官贵人们最喜欢光顾的场所。

    一连多日，我从早到晚都泡在醉仙楼，从头开始学着采买、理账、管理，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哟，小娘子长得不错呀，啧啧啧，怎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可寂寞坏了吧！不如来大爷怀里，让大爷好好疼疼你。”

    一个醉酒的莽汉流着口水伸出手往算账的我的手上放去。

    “哎哟！”

    一根筷子飞来，穿过血肉，死死将醉汉的手钉在了桌上。

    “哪个不长眼的狗贼敢伤老子？老子可是陈县令的侄子！奶奶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崇应飞径直走到醉汉面前。

    “原来是飞...飞龙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大驾至此，饶了将军雅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小的这就滚！”

    说罢，醉汉顾不得疼，拔起插着筷子的手飞速逃离酒楼。

    “谢将军解围。”

    我平静的回应后，返身走向后院。

    刚经过假山，便被一只大手用力扯了进去。

    “宋之焕死了，定国公府需要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来养家吗？”

    我不说话，只努力想挣脱开崇应飞紧紧扣住的手腕。

    “皓月，自你嫁给宋之焕，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你，看到赏花宴宋之焕和你在一起，我发了疯的嫉妒，天天盼着这个肺痨鬼赶紧死。苍天有眼，终于被我盼到了。现在我是飞龙将军，没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皓月，我好想你。”

    崇应飞的脸越贴越近，即将吻上我的瞬间。

    “啪！”

    我抽出手用力扇向他的脸。

    “你！！”

    崇应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在他的记忆中，申屠皓月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听话的女人，从来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崇应飞，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配提宋之焕的名字，你连给他提鞋都配不上。今后，不止醉仙楼，但凡是我定国公府的地盘，都不欢迎你。”

    我整了整衣衫，头也不回的走回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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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在我的努力打理下，定国公府的产业虽然没有持续扩张，但生意蒸蒸日上。

    崇应飞也再没有出现。

    转眼到了冬天。

    上元节，城里积了厚厚的雪。

    定国公因身体不适，没有去参加宫宴。

    我站在院内，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看着仆人们剪窗花、包元宵、堆雪人。

    热闹却又孤寂。

    要是宋之焕在就好了。

    “国公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圣上驾崩了！太后请您速速前往宫中！”

    还未用膳，便有宫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

    圣上在宫宴中突然暴毙，整个皇宫乱成一团，太后急召老夫人和国公爷赶往宫中。

    而我则留在府中主持大局。

    夜晚，我睡不着，披着斗篷到了宋之焕常去的书房。

    翻过他常看的书，拿起他用过的笔，整个房间，似乎都是宋之焕鲜活的气息。

    宋之焕，我想你了。

    “夫人，上元节后生意忙，国公爷和老夫人又离府，府里还得您操心，您要早点休息呀，可别熬坏了身子。”

    自宋之焕死后，芸娘便到了定国公府陪我。

    我接下芸娘递过的银耳羹，点了点头。

    躺在榻上刚合眼，管家李四“咚咚咚”敲起了房门。

    “少夫人！大事不好了！”

    我穿好衣服，示意他进来慢慢说。

    “昨日宫宴中，圣上突然崩逝，太后命在场人员一律不得离开，说要彻查此事。今日一早，七皇子带兵闯入大殿，说要肃清反贼，把在场的人都劫持了！太子失踪，七皇子大权在握，飞龙将军带领五千精兵驻守。国公爷有病在身，尚未痊愈，老奴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我这就去找玲珑郡主，想办法救国公爷和老夫人。我不在的时候，府里上下由你做主。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别乱了人心。”

    叮嘱了注意事项后，我换上丫鬟服，悄悄前往郡主府邸。

    此时，玲珑郡主正在家里着急的转圈。

    “皓月，还好昨日我喝醉了提前回府，不然这会子估计也被困在宫里了。皇兄死了，明慎失踪，明觉想篡位。天啊，我要怎么办才好。”

    我稳住玲珑，拿了她府上的名牌，准备进宫。

    就在我成功混入宫门，想要四处寻找国公爷一行人的踪迹时。

    一个声音响起。

    “前面那个宫女，鬼鬼祟祟在这干嘛！”

    我忙行了礼，低着头双手将腰间的名牌奉上，掐着嗓子回应道。

    “奴婢是玲珑郡主府的丫鬟，昨日郡主回府时发现先皇后赐的玉佩不见了，便让奴婢前来找寻。”

    那人拿了名牌，将信将疑。

    “抬起头来。”

    这声音....崇应飞！

    糟糕，如果被他发现，别说国公爷救不出来，连我自己今天可能都要交代在这。

    “我让你抬起头来！”

    说着，崇应飞拿起佩剑向我指来。

    就在此时，一名骑兵飞奔而来。

    “将军！不好了！太子杀回来了！”

    崇应飞猛然将佩剑合上，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快步前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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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定国公，萧丞相，只要你们在这册封请命书上签字，本皇子不但保你们安然无恙，更要为你们加官进爵，让你们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

    皇甫明觉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绳子绑住、跪在面前的一众大臣们。

    就在皇甫明觉准备起身走向定国公时，大门“咚”的一声被撞开。

    崇应飞和一队死士满身伤痕，节节败退。

    “殿下，太子带着御林军将我们包围了。殿外至少有两万精兵，卑职寡不敌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皇子快走，卑职在这里顶着，待时机到，再直捣黄龙也不迟！”

    崇应飞一边拼死击杀源源不断涌来的士兵，一边护着皇甫明觉。

    就在崇应飞即将力竭，瘫倒在地时，士兵们停止攻击，整整齐齐分向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一位容貌与皇甫明觉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具威严的身着黄金铠甲的男子从容走进。

    “皇弟，再怎么说定国公也是我们的长辈，这样对待长辈，可违背了父皇平日的教导。”

    皇甫明觉却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悠闲地整了整衣襟，不舍地抚摸着座椅扶手上狰狞的龙头。

    “皇兄，之前你在太子之位假意不争不抢，让我放松警惕，后暗地笼络御林军为己所用，你明知父皇命不久矣，便让陈太傅怂恿我尽快动手逼宫，好手段。是我鲁莽，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随后拔剑自刎。

    “殿下！”

    崇应飞朝着皇甫明觉方向发出悲呼时，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已悄然潜至他的身后，涂抹着粉色指尖的手指猛然将锋利的匕首插入崇应飞心脏对应的位置。

    “你...”

    那人脱下斗篷，我定睛一看，竟是嫣然！

    “没想到吧，崇应飞。我根本不是沙漠孤女，我是被你斩首的匈奴首领奴哈尔的女儿！我也不叫嫣然，我叫古伊尔！呵呵，被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崇应飞额头暴起青筋，捂着伤口，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没错，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自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有意识的给你吹枕边风。你受伤被我救起，你和申屠皓月离心，你不受朝中大臣喜欢，你投靠七皇子，包括你今天的失败，都是我一步一步为你制造的陷阱。我的家族所遭受的磨难，我要你感受一千次，一万次！受死吧！”

    古伊尔拔出匕首，猛地冲刺第二刀。

    崇应飞飞速捡回佩剑，准准刺向古伊尔，躲闪间，碰倒了我面前的屏风。

    看到我的脸，崇应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立即拉我挡在身前，将剑锋横在我的颈间。

    “皓月，你委屈一下，待我冲出去，我们就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像从前那样。”

    崇应飞在我耳边说完，便恢复了以往的狠戾神色。

    “现在我手里的，是定国公府的少夫人，定国公府的肺痨鬼少爷死得早，整个府上下就剩这个女人打理家业，太子，听闻你向来仁爱，不会眼睁睁看着定国公府因为你没落吧？”

    “我要一辆马车，送我出城后我就放了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说罢，剑锋往我颈上一抹，我的颈间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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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谁说我死了？”

    这个声音.......是宋之焕！！

    我猛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我日夜思念的人。

    此时，一直跟在皇甫明慎身后，身穿黑色盔甲的人摘下头盔，一步步向崇应飞和我走来。

    果然是他，这张在我梦里魂牵梦绕无数次的脸，竟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崇应飞，谋反是诛九族的罪。如果你迷途知返，放了我夫人，看在你以往的功劳上，我会向太子求情，放过你的族人，留你全尸。”

    宋之焕出现，崇应飞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破了。

    他红着眼，脖子和额头青筋毕现，仿佛发疯了般大吼。

    “宋之焕！为什么你没有死！如果不是你，皓月嫁的人就仍然会是我！如果我和皓月在一起，说不定就能发现那个女人的诡计！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这个肺痨鬼横插一脚！我走到今天都是你造成的！皓月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就算死，我也要和她一起死！”

    崇应飞的剑锋再转，向我颈间命脉使劲划来。

    “砰！”

    一支利箭精准无误飞射进崇应飞的眉间，崇应飞瞪大眼睛，不甘地缓缓倒下。

    来不及反应，我已被宋之焕一把揽入怀中。

    “皓月，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望着宋之焕急切的眼神，我大脑空白，喉头翻滚，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是眼泪不停的流。

    宋之焕温柔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

    “乖，不怕，没事了，我回来了，皓月，一切都没事了。”

    向皇甫明慎请罪后，宋之焕一把将我抱起放在马上，又让人安顿好国公爷和老夫人后，带我回了府。

    一个月后，大梁太子皇甫明慎登基。

    宋之焕立下大功，继承了定国公的爵位。

    而我，沾了宋之焕的光，被封为一等夫人。

    又下雪了。

    我和宋之焕齐齐站在院内。

    “你的病一直都是装的？”

    我转头问宋之焕。

    “对，为了让其他皇子的党羽放松警惕。”

    “那假死也是为了骗过他们？”

    “对。”

    “那你没想过我会为你伤心？”

    “想过，但我相信你，也有信心能尽快回到你身边。”

    “哦。”

    我低下头，心里有些酸楚。

    宋之焕捏着我的下巴，借力抬起我的头。

    “换我问你了，你那天说的，可是真的？”

    我有些发懵，哪天来着？

    宋之焕一脸坏笑。

    “就是我假死那天，你在我床边说的，要给我生好多孩子，我可都听到了。”

    我脸一红，忙拍开他的手。

    “什么好多孩子，当时...当时我以为你命悬一线，所以才说的，但现在你没事了，我...那说的可不作数。”

    我脸红的像颗桃子，用手指不停地卷着衣角，发出了像蚊子一样小的声音。

    “说出去的话，女娲娘娘可都听着呢，由不得你。”

    宋之焕将我一把抱起，关上房门，走向床榻。

    “宋！之！焕！你个大骗子！”

    “管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逃不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