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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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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事一

    如今是正月里，新年伊始，万物复苏。

    各座寺庙、道观都在正月里设坛祭祀，善男信女纷纷去祭拜、烧香还愿，好不热闹。

    富水镇有座道观，叫玄妙观，坐落在镇头山坡下。

    每年正月，观中三清殿旁都会开市，有卖画的、卖小吃、果子等。至于卖杂货和四方玩耍把戏、唱戏等等的则在镇中心。

    三清殿旁还有一个许愿池，许多人都在此抛入一枚铜子祈求好运。

    秦荽便是在扔铜钱祈求好运时，被人推入池子里的。

    池子水浅，却架不住栏杆高，又无着力点，秦荽根本上不来。

    就在此时，旁边卖画的男人跳了下来，用膝盖当凳子让她站在上面爬了上去。

    上来后，男人还把外袍脱下披在瑟瑟发抖的秦荽身上，让她快快回家去。

    天寒水冷，加上当众出了丑，秦荽当夜便高热昏厥过去。

    三个昼夜后，秦荽终于醒来，却已经是二十几岁的魂了。

    又浑浑噩噩过了三日，秦荽终于彻底清醒，就如同身体和灵魂终于融合了一般，这才起身走动走动。

    难得有了太阳，女儿也好了许多，秦母苏氏心情好，便和帮佣桑婶一起把家中冬日棉被冬衣都拿出来晾晒，尤其是秦荽病中出汗湿了许多被褥，再不晒晒都没得用了。

    秦荽在廊下坐着，背靠廊柱看着母亲的背影，暖阳照在脸上，怀里抱着暖炉，却驱散不去心里的冷意。

    重生后的秦荽面临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父亲派来接她们的人在正月十六会到，而母亲的卖身契还在父亲手里，自己是他的女儿，该如何反抗绝对强势的父亲？

    还有在她名下的铺子被二舅舅拿去开茶楼后，一直不给租金，家里的开支全靠以前的积蓄，可自己大病一场后，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解决银钱问题也迫在眉睫，如若不然，母亲着急，见到父亲派人来接，自然毫不犹豫答应回秦家。

    母亲苏氏是父亲秦雄飞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外室，而父亲已好几年没有音讯了。

    幸好，他早早将这座二进小院和镇上的铺子都放在了秦荽的名下，好歹母女二人有了嚼用和栖身之所。

    在秦荽小的时候，父亲时常来看她，还从府城请了位老先生来教导秦荽。

    老先生为人正直，不因秦荽是姑娘便轻视敷衍，反而是细细教导她，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而秦荽学得最好的便是琴，为此秦雄飞还十分高兴。

    因为不需要科考，秦荽的时间多，学习也更自由。每日能抽许多时间陪着先生研究香。只不过去年年末，待秦荽及笄礼后，先生便告辞回老家去了。

    苏氏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笑道：“有些冷了，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秦荽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母亲：“娘，我掉下池子后，把我接上来的人是不是在三清殿门口卖画之人？”

    苏氏一愣，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但还是点头：“是啊，人家救了你，我这还没来得及去答谢他，过两日我定要备上厚礼去答谢他。”

    秦荽低下头沉思片刻，突然说：“娘，我那日众目睽睽之下落入水中，还披了外男的袍子，如今外面是不是都在传我那日的事？”

    “没有的事，你莫要胡思乱想了！”苏氏嘴里说没有，但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女儿，秦荽明白自己说对了。

    前世自己也是被人传得十分不堪，以至于父亲派人来接时，母亲和自己毫不犹豫就走了，连东西都未收拾。

    这里的铺子和房子是后来父亲派人来处理的，自然也不会再给秦荽了。

    秦荽低着头，眼里闪过狠厉：这一辈子，哪怕是嫁个阿猫阿狗也不能被人摆布婚姻。

    前世，她去了秦家许久后才知道，父亲的外室很多，那位表面贤良的嫡母并非不知，反而是纵容的。

    但凡外面生了女儿便请了先生教琴棋书画，等及笄后把人接了回去，想办法去母留女，再把女儿调教一年半载送去联姻，至于嫁给什么人都无所谓，只要对秦家生意好就行。

    如果外面生的儿子也无所谓，直接留在外面不接回去，连族谱都没上，秦家家产和他们自然毫无关系。

    小镇子上的小宅院和小铺子，不过是秦家人看不上眼的东西，却是秦荽母女的安身立命之本。

    苏氏在秦荽身边坐下，掏出手帕抹眼泪：“唉，都是娘不好，那日若是我陪着你去玄妙观就好了，定然不会让你落水。”

    “娘，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咱们都朝前看，以后女儿会护住您。”

    秦荽又安慰了几句，苏氏也擦干眼泪，收敛了情绪后轻声说道：“那救你之人呢，我也知道一些，叫萧辰煜，还是隔壁萧家的亲戚。”

    隔壁家的亲戚？

    秦荽有一阵的恍惚，隔壁萧家有个和她年岁相当的少年，如今在县学读书；小时候时常来家里找先生请教学问，每次过来都会给自己带些街上买的有趣的小玩意儿。

    若说秦荽短短一生中，曾经对谁有过朦胧青涩的感情，那就是邻居家的萧瀚扬，那个有着干净清澈眼神、腼腆明朗笑容的少年郎。

    不过，前世当她沦落到醉红楼后成了乐妓后，曾见过他一面，却已经物是人非。

    那时，他是金榜题名的探花郎、即将成为高门贵婿，而自己却是低贱的乐妓，在他高谈阔论之时，用曾被他赞叹过的琴音为他们助兴。

    秦荽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了此事，可现在想来，依然记得那人的淡漠移开的眼神，根本没有再多看故人一眼，更遑论帮一帮她？

    “娘如何知道那人的情况？”秦荽几乎足不出户，今年去玄妙观也是被表姐死拽硬拉去的。而母亲也很少出门，更是极少和人来往。

    苏氏有一瞬的僵硬，看了几眼女儿，迟疑半晌还是说道：“那日，你去了道观，萧家曾找了媒人来问你的亲事，萧家的孩子可是咱们镇子上最好的孩子了，我自然高兴，便只说先问过你的意思，但当时也很明显是同意的。”

    秦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但显然此事出了岔子，不然上一世自己为何不知？

    “可你昏迷后刚醒时，萧家的媒人便来退了信，说是亲事算了。”苏氏又想抹眼泪了。

    “为何？就因为我落了水？”秦荽觉得十分可笑，但面上却平静得很。

    “说是救你的人是萧辰煜，是萧瀚扬的亲小叔，两家关系不好。”

    说到这里，苏氏却闭口不言了，只因为那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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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婚事二

    桑婶曾回来说外面传言：秦荽被卖画的男人抱过、摸过，还穿了男人的衣裳，早就不干净了。

    而萧家来的媒人也遮遮掩掩暗指了这些话，还说萧瀚扬将来可是要高中的人，秦荽这样的身份本来就配不上，更不要说如今名声还不好。

    这些话把苏氏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从辩驳，更不敢跟秦荽透露半句。

    如今秦荽已不是当初的单纯姑娘，心思一动便把事情串了个七七八八。

    几乎未走动的表姐突然来了家里，生拉硬拽让自己陪她去玄妙观祈福，而自己掉下去时明显感觉到一只手在后背用了力推她；且之后的流言蜚语如此快便传遍了富水镇，以及那个她前世不知道的提亲；这一切，是不是巧合得过分了些？

    如果不是巧合，那便是有关联了。

    秦荽不动声色想着事情，眼神沉静，这些账只能留待以后慢慢算，如今当务之急是婚事，必须要在父亲派来人之前定下婚事。

    所以，她收回神思问：“娘，您仔细说说那救我之人吧。”

    她本来对那卖画之人没有太多兴趣，如今反而起了心思，嫁给萧瀚扬的小叔，似乎还不错。

    “说来他也是个苦命之人。”苏氏叹了口气后便娓娓道来。

    萧辰煜是邻居萧家主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萧辰煜的母亲是续弦，萧辰煜大哥的儿子萧瀚扬只比他小三岁。

    萧家还算是有些家底的富户，镇上有两间铺子，一座宅院，乡下还有良田。

    萧辰煜从小也是衣食无忧，况且他是幺儿，又很会读书，在家中极为受宠；

    在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十四岁那年，父亲突然病故。等丧事一过，萧辰煜的大哥立即提出分家，在族中长辈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家产几乎都归了萧大哥。

    年幼的萧辰煜有什么法子和买通了族中长辈的大哥斗？

    只分得少数银子的萧辰煜退了学，去父亲的坟旁搭了茅草屋住下来，算是给父亲守孝，又一边照顾病倒的母亲。

    三年守孝刚满，一直卧床不起的母亲又紧跟着撒手人寰，萧辰煜又开始三年的守孝，年前才刚满三年。如今借住在玄妙观里，以卖画、写家书为生。

    “这人品性没得说，人也不傻，他退学前刚过了童生试，据说定能成为秀才老爷的，可谁知家里出了事，这一耽搁便是六年，可惜了这孩子啊。”

    原来也是个读书人，秦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香炉上的镂空花纹陷入了沉思：这年头身份太重要了。若是有个秀才或者举人的功名在身，对抗起父亲来，也多了些胜算。

    苏氏见女儿不说话，便也不打扰。她是个不识字的村姑，也没有多少见识。嫁了人后丈夫时常不见人影，她也没个依靠，所以才对娘家人多有忍让。

    “娘，这卖画的书生做您的女婿如何？”

    秦荽的一句话，把苏氏飘飞的心思拉了回来，当意识到女儿在说什么时，立刻就被惊得瞪圆了眼睛。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这样的话？被人听了去要笑死人的。”虽然是在家里，可苏氏还是四下张望了一番。

    秦荽却只是淡定地笑了笑，经历太多了，秦荽早就没有了羞耻这东西。但不想吓着苏氏，还是靠过去拉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多年没有撒娇了，竟然有些生疏：“娘，这里哪有外人？”

    苏氏还想教训女儿几句，可秦荽却正色道：“娘，即便您不说，我也知道外面定然传了我很多谣言，我的婚事很难吧？”

    “这......”苏氏无法反驳。

    见苏氏语塞，秦荽又继续说：“不如就嫁给那读书人，他有孝名，品性也不错，我们出钱让他去读书科考，说不定将来就成才了呢？”

    苏氏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半晌女儿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

    见母亲双眼发亮，秦荽心里一松，又慢慢说道：“娘，此事宜早不宜迟，这人迟早会被镇上的富户发现，到时候若是被人截胡，咱们可没有胜算。”

    苏氏也想到了，她的身份始终差人一头，女儿的婚事和人撞上，确实毫无胜算：“唉，都是娘拖累你了。”

    秦荽没有去安慰母亲，她要利用母亲这点心结，母亲才能着急去办这件事。

    她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心中盘算：恐怕光是定亲还不行，父亲知晓后直接去退亲便是，所以，最好能在父亲来之前成亲。

    仔细想想，即便成了亲大约也不是十分安全，还得想办法让父亲忌惮，不敢逼自己和离再嫁，最好能从父亲手里拿到母亲的卖身契，这样才算是去了母亲和自己的心病。

    午饭后，母亲收拾好洗干净的袍子，还精心准备了谢礼，这才和桑婶一起去玄妙观。

    秦荽独自在家，午睡一阵后起床，正坐在窗下看书，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

    秦荽没有动，若是母亲和桑婶回来定然会出声，而现在无论来者何人，秦荽都没有心思应付。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终于停止了，又过了一阵，隐隐有争吵声从邻居家院子里传来，很快又没了声音。

    秦荽心思一动，难道刚才敲门之人是萧瀚扬？可他来做什么？

    无论是不是他，秦荽都已经心如止水。何况，萧瀚扬并非良配。

    母亲趁着午间人少去找萧辰煜，可回家的时间挺久的。

    秦荽开了门，见母亲和桑婶脸上都有笑容，便知道事情应该妥了，也没有追问为何去了这么久？

    知道秦荽的婚事有了着落，苏氏和桑婶都十分高兴，该是这几日来唯一的好事了。

    萧辰煜听说是那日落水女子后，沉默良久才叹气道：“因为我一时未曾注意将衣袍披在了姑娘身上，以至于引来如此多流言蜚语，确实是在下错了。姑娘的名声要紧，在下愿意娶姑娘，并且保证以后都对她好。”

    秦荽有些不相信，一再追问：“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苏氏拍了拍女儿的面颊，笑道：“我的女儿如此好，他可是高攀了。”

    桑婶也说：“他说了，是因为当日做事不谨慎，给姑娘披了自己的衣裳才惹了这许多闲话，他是有责任的，所以这婚事他当时就答应了。”

    秦荽短短前生里，恶心的男人见过不少，正直的也有，却不多，所以心里是抱着怀疑的，她总觉得萧辰煜只怕是也有盘算才对。

    就是想不出他盘算些什么？难道在算计自己这院子和铺子？

    次日，萧辰煜请了媒人上门，他也提了礼跟着来了，这是给足了秦荽母女面子。

    秦荽并没有躲着不见人，而是大大方方出来见了礼，发现萧辰煜长得浓眉大眼，身强体壮，倒是看着挺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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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家人撒泼

    媒人是萧辰煜母亲娘家亲戚，嘴巴严实，倒也不理会外面的胡说八道，看着两个孩子只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言是天定良缘。

    秦荽见过礼后就离开了，这里的事交给母亲和桑婶就可以了。

    昨晚，秦荽和母亲商议过了，婚事定在二十以前，婚后萧辰煜可以去县学继续求学，自己则继续留在镇上。

    最后婚事定在了正月十八，日子虽然匆忙，但该走的三书六礼还是能走完。

    定下了婚事，接下来便是银钱的事了。

    铺子一时半会怕是拿不回来，现在她也没有心力去和二舅和外祖母一家撕扯，所以，银钱要另想办法才是。

    想到此处，秦荽去了后院。

    后院以前是先生住的，自从先生走后便锁了门，只有桑婶会时不时来打扫一下。

    后院有三间正房，左边房间是先生的房间，中间堂屋对面开门，后门一开就是大街，这堂屋平时还兼具秦荽上课的课堂。

    右侧房间带耳房是先生制香的地方，小部分香被先生带走了，还余下许多合香、香料、以及一些香方香书，这才是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耳房下面有一个窖，里面窖藏了些香品。

    窖藏的香品需要夏日烧窖加温，让香更充分经历炎热之气，冬日反而不能放置任何增温物件，就是需要香充分经历严寒。这样窖藏出来的香才能褪去其中的火气、燥气，其后无论是入药还是做合香，其香和药性才更加稳定。

    前世母女二人急匆匆跟着父亲的人走了，这些东西也最终落入了父亲手中，真是想着都心疼。

    下面非常冷，秦荽转了一圈便出来了，真是病去如抽丝，这身子还是弱了些。

    她出来后，正在耳房架子上看存放的香料，盘算着做点什么东西去换点银两才好。

    就在这时，桑婶小跑进来，指着前院急道：“姑娘，您外祖母和二舅舅来了，您去瞧瞧吧。”

    秦荽捏着丁香的手一顿，把丁香放了回去，蹙眉问：“他们来作甚？”

    桑婶见秦荽不紧不慢的，更是急了，忙解释道：“姑娘病了，用去了家里所有积蓄，太太和我昨儿个从玄妙观出来后，一起去了一趟茶楼，想要拿点铺租回来做家用，可钱没有要到，这还惹得老太太来家里闹了。”

    “我没有找过去，他们反而闹上门，真是人善被人欺。”秦荽冷冷说道。

    桑婶看了看前院方向，隐隐已经能听见老太婆的哭嚎声，她忍不住说道：“这家里没个男人顶着，岂不是就要被人欺负了？”

    秦荽没有接这话茬，男人也未必靠得住，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走吧，我且去会一会这不要脸面的一家子。”秦荽率先走了出去，等桑婶出来后，又锁了门，这才朝前院走去。

    “姑娘病好后，变了许多。”桑婶跟在秦荽身边，总觉得秦荽变化极大。

    “人总是要变的，习惯了就好！”秦荽不想在她们面前装，也装不下去，不如让她们接受现在的自己。

    当秦荽还未踏入前院，就听见了外祖母苏阿婆那嘹亮的干嚎声。

    “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啊，当年要不是我好心把你奶大，你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如今倒好，不过是迟了些时日的租金，你居然三番四次上茶楼要钱，真是个白眼狼。哎呀，我真是命苦啊！”

    苏氏脸色惨白站在一旁，一只手捂着脸默默流泪。

    秦荽一进去就发现母亲被打了，顿时火气。

    她冷冷地对桑婶说：“桑婶，去镇上寻鲁大，就说我家里来了贼人，我请他带人来帮忙抓贼，放心，银子少不了他的。”

    鲁大在镇上开了个小镖局，小镇没有多少镖可接，所以这个镖局多是帮着处理要账、做打手之类的事情，反正只要钱给够，事情肯定办的漂亮。加上并不欺负老弱妇孺，镇上和附近乡里的人倒也不讨厌他们。

    哭嚎的苏阿婆顿时噎住，忙指着秦荽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是贼还是你二舅舅是贼？我们是你的长辈，是亲人，你可不要小小年纪连亲人都不认了，这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桑婶不管这些，直接就往外跑，刚打开院门，就被苏老二从后面赶过来扯住头发，桑婶“哎哟哎哟”地抓起门闩便朝苏老二身上招呼，两个人一边厮打一边尖叫，怎一个乱字了得。

    “干什么？住手！”

    混乱之际，提着一盒子糕点进门的萧辰煜大吼一声，上前捏着苏老二的胳膊朝后一拧，苏老二动弹不得，手臂疼，又被腾出手的桑婶在肚子上敲了一门闩，立刻痛得他发出杀猪叫。

    苏老二和他老娘，就是欺负这个家里没有男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如今看见高大的男人制服了苏老二，老太婆也不敢撒泼了，急急忙忙冲过去想要解救儿子。

    秦荽心里有些感激萧辰煜，朝他笑了笑，轻声道：“放开他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萧辰煜被笑得心里酥酥麻麻的，立刻听话地放开了苏老二，不过放开的同时朝前推了一把，苏老二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秦荽走过去，有萧辰煜在一旁，她也不怕苏老二犯浑。

    “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你们可要点脸吧，把野男人往家里领，可不要连累了我们苏家。”老太婆还是不改臭嘴的毛病，见萧辰煜离秦荽近了一点，便立刻口没遮拦地骂了起来。

    秦荽冷冷地说：“这是我的未婚夫，来家里不是很正常？”

    见苏家两人有些惊愕，又补道：“还有，茶楼的铺子是我的，并不姓苏，我不认你们做亲戚，所以，两日内乖乖把铺租加上利息给我送来，少了一分，我就找鲁大天天去你们茶楼喝茶，当然，乡下的房子据说修得很好，不知道需要几把火能烧得干净？”

    烧房子？

    烧房子的话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真的不是有病？

    “你敢？你就不怕官府抓你去吃牢饭。”苏老二恨恨骂道，一边还摔着胳膊，另一只手又忙着揉肚子，真是哪儿都疼，现在更是气得心口疼。

    “谁说我会去放火，我不是随便说说，哈哈哈！”可秦荽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那笑声渗人得很。

    苏老二和苏阿婆几乎是逃走的，秦荽在他们踏出院门时，还补了一句：“几年的租金加利息，少一个铜子都不行，否则，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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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叔侄见面

    人走完了，院子里静寂无声，所有人都看向秦荽，有惊诧，有疑惑，有担忧。

    秦荽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和以往差距过大，引起了母亲和桑婶的疑心和担忧。

    但她们是自己人，秦荽倒是不担心，反而看向了那位刚定亲的男人。

    萧辰煜却只是将手里提着的糕点晃了晃，笑道：“这是玄妙观新做的糕点，我拿来给你们尝尝鲜，我走得快，现在应该还有些热气。”

    玄妙观的吃食很不错，尤其是糕点，不过一般人很少能吃到。

    秦荽注视了萧辰煜一阵，没有从他眼里看出别的情绪，也笑了笑，转身对桑婶说：“桑婶，把糕点拿去装盘吧。”

    桑婶已经整理好头发，笑嘻嘻过来对萧辰煜道谢，提了糕点去搀扶苏氏回屋。

    苏氏性子懦弱，挨了打还被未来女婿看见了这一面，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便任由女儿接待萧辰煜，跟着桑婶回了屋子。

    秦荽留萧辰煜吃饭，萧辰煜答应了下来。

    可时间还早，即便定了亲，也还是要守些规矩，所以秦荽在院子里摆了茶具，萧辰煜坐在对面静静地看她烹茶。

    不经意间看见秦荽腰间五彩香缨，嘴角微微勾了勾。

    五彩丝线连接的香囊，俗称“香缨”，除了有辟邪逐魔、保佑平安的寓意，更重要是女子订婚的标志。

    此时此刻，萧辰煜才算是有了定亲的感觉。

    秦荽将茶递了过去，自己也端了慢慢品着。

    两人默默无言坐了一阵，萧辰煜开了口：“我对亲事十分看重，无奈囊中羞涩，这婚礼只怕不能办得风光了，又怕你们以为我心中有别的想法，所以特意来说一下。”

    秦荽点了点头，并无羞涩之意，平静地回道：“我家中情况你想必也猜到一二，不过是比你多了片瓦遮身罢了。况且，这婚事是我们要求得急了，所以实在不敢挑剔婚礼是否风光了。”

    萧辰煜没有说话，秦家婚事说得急，他自然猜到不止是因为流言蜚语，可自己也有小心思，就不去追究那么多了，何况，秦荽母亲说了，若是以后两人过不下去，可以和平和离。

    说到底，这桩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二舅舅家的事，需要我出面吗？”萧辰煜又问。

    “暂时不用，你莫要惹上他这种无赖，这种人丢给鲁大收拾就行。”秦荽不愿意萧辰煜牵涉过多，何况，萧辰煜是要走科考的人。

    又怕他多想，便又说起另外的事：“对了，你除了卖画，能不能卖点别的东西？”

    萧辰煜年前卖春联、门神和欢乐图，年后是句芒神画像和春牛图，农人们会争相购买句芒神画像和春牛图。萧辰煜身上有孝名，加之价格公道，所以他的生意非常好。

    萧辰煜道：“自然是可以的，只要能挣到银两，除了杀人放火都可考虑。”

    秦荽笑了笑，递了一杯茶过去，道：“倒也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东西，我以前跟着先生做了些香品，想寄在你摊子上售卖，到时候你三我七如何？”

    萧辰煜皱了皱眉，在秦荽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萧辰煜道：“我虽然落魄，倒也不至于连未来妻子的钱都赚，你只管将香做出来，我拿去售卖便是。”

    大约是觉得秦荽如此说话有些折了他男人的尊严，他说话都有些冷了。

    可秦荽却心里有些高兴，看来这人人品还真的不错。

    两人看似闲话，实则都是在试探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此便多谢了。等明日一早，我让桑婶送来玄妙观吧。”秦荽也不客气，定下明日开始售卖香品的约定。

    饭后萧辰煜走了，他已经耽误一上午的功夫，下午要回去摆摊。

    经过隔壁萧家大门，正好院门打开，萧瀚扬怒气冲冲冲了出来，身后是一脸焦急的萧瀚扬母亲萧大嫂。

    两人看见萧辰煜顿时停下脚步，皆是狐疑地看着萧辰煜。

    萧家大嫂赵翠花顾不得儿子，忙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你来我们家干啥？还想要分我家的家产？”

    萧辰煜懒得和她逞口舌，转身便走，而萧瀚扬的目光从隔壁秦家大门移到萧辰煜的背影上。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突然追了上去，一把扯着萧辰煜的胳膊，厉声问道：“你去了秦家？你去秦家干什么？你已经害得秦家姑娘声誉受损，你还要上门来继续害她？”

    萧辰煜一把打开抓住胳膊的手，轻蔑地说：“小子，就算我们不来往，我也是你小叔，嘴巴放尊重点，不然我去你夫子面前说道说道，你可就是成了个目无尊长的人了哟！”

    当年分家的一事，萧大哥做得绝，也留下了隐患，如今儿子学业有成，他们便更是怕有人提及此事。

    如今面对萧辰煜意有所指的威胁，哪怕萧大嫂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继续激怒他，只是心里暗恨：想不到当初那个只知道哭的小孩也长大了，还如此不好对付。

    萧瀚扬却不依不饶，继续问：“你说，你去秦家做什么？”

    “我去我未婚妻家里作甚又干你何事？”萧辰煜冷冷说完，转身走了。

    萧瀚扬脑袋嗡嗡作响，看着萧辰煜远去的背影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循环着三个字：未婚妻......

    萧家和秦家只隔了一堵院墙，他小时候很调皮，根本静不下来，可只要听见隔壁的小姑娘弹琴，他却能坐着一直不动，直到对方不再弹奏。

    他常借口去请教先生学问，把精心搜罗的新鲜玩意儿装作随意送给了她，每次都能从她眼里看见喜悦，这能让萧瀚扬高兴许久。

    后来，他渐渐大了，母亲便不许他继续过去请教学问，还把他送去了县里上学。

    可越看不见就越想念，听不见那琴声就静不下心来。于是他总能找些理由回来，母亲说他再时常回来，就干脆举家搬去县城。

    萧瀚扬不懂母亲的心思，可见不到隔壁的姑娘根本无心读书。

    最后，母亲只能和他谈：若是他考上了秀才，便请媒人去隔壁秦家提亲。

    有了母亲的承诺，萧瀚扬有了足够的干劲，刻苦努力之下，他去年终于中了秀才，当他高高兴兴回来，母亲又说要等秦荽及笄后再去提亲。

    萧瀚扬长大了些，便不再如以往般顶撞母亲，加上有了母亲的承诺便也安心下来。

    而秦荽及笄之后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哪有时间去提亲？这一拖便过了年入了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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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容澡豆

    好不容易过完年，母亲终于答应派人去提亲，恰在此时，县学的同窗来邀他去拜访县里的先生、同窗，还有些聚会也该去去。在母亲一再保证会去提亲的情况下，萧瀚扬高高兴兴跟着同窗走了。

    这一去便是数日，等他昨日回来，听了母亲说事情始末后不顾一切冲过去找秦荽，想要当面问问，或者说一说自己并不在乎她的名声受损，还是愿意娶她的决心。

    可惜，他并没有见到人，回家后又和母亲发生了争吵。

    他刚才也是和母亲争执不下，打开门也是想去找秦荽问一问，结果受了当头一棒，秦荽已经定了亲。

    这怎么可能？

    他呆呆转过头，看着担忧的赵翠花问：“娘，您不是说才退了几天吗，怎么他们就定亲了？该不是骗我的吧？”

    “走，咱们先回家，等我去问问再说。”赵翠花也气得不行，但还是要把自家的小祖宗哄回去，要是他当场闹出点什么笑话来就糟了。

    只有她知道萧瀚扬的性子有多拧，为了隔壁的那个狐狸精秦荽，自己没少跟儿子斗智斗勇，可别到了这节骨眼还出岔子。

    劝了儿子回去，想到秦荽跟萧辰煜定了亲，赵翠花也气得不行。

    她是看不上秦荽是外室生的女儿，将来岂不是要连累自己的儿子为官，可儿子是个犟驴，不顺毛就要闹，她这个娘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不要这样的儿媳妇，终于摆脱了秦家人，只觉得天都亮了些。

    可是，自己不要可以，这刚递了话对方就定了亲，甚至还是萧辰煜，那就不行，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赵翠花可不是寻常无知村妇，如果不是她，当年分家哪里能让萧辰煜母子净身出户，自己的儿子也成了年少有为的秀才，她不信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安抚了儿子，她便急匆匆出去打听了，这一打听才知道萧辰煜还真的定了亲，这两天都开始忙着置办成亲的东西。

    这可不止是儿子要闹的事儿了，还关乎着赵翠花的面子。

    刚从布庄出来，就碰见镇上钱庄陈老板的女儿陈优优。

    陈优优领着两个丫鬟，身边还跟着秦荽二舅的女儿苏小妙。赵翠花四下瞧了瞧，见已经无处可躲，只能堆起笑迎了过去。

    陈优优本来冷着的脸也露出笑来，走过去亲热地喊了声：“婶子来看布料吗，要不我们陪着婶子一起看吧？”

    秦荽和苏氏不知道外面这些事，只在家里忙活。

    因为想起这几日在喝红糖水，便问家里还有多少红糖？

    桑婶说红糖倒是多着呢。

    “那我们就做玉容澡豆吧。”秦荽拍着手道，故意看向神情恹恹的苏氏：“娘，行不行？”

    苏氏脸上已经没有了红痕，但她还是没什么兴致，不过女儿难得让她一起做事，便强打起精神来陪着。

    “行，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苏氏宠溺地说道。

    秦荽就是想让苏氏忙起来，这样才能忘了今日被打之事，这些账慢慢来，总会连本带息收回来的。

    桑婶也被拉来帮忙，三个女人第一次聚在堂屋里，在秦荽的指挥下干活，倒很是愉快。

    玉容澡豆主要材料是红糖，桑婶负责用一块檀香木将红糖捣碎，秦荽去称了多种香粉配置好后撒入红糖之上。

    苏氏也跃跃欲试参与进来，用手将红糖和药粉充分和均匀，还要挑选出香粉中的颗粒物才行。

    桑婶力气大些，将和好的红糖药粉用力揉搓成团，再反复敲打成香泥。

    即便是桑婶也累得很，苏氏见状，忙接了过去，让桑婶歇一歇。

    最后将向你搓成小球放入模子里压成澡豆，澡豆一面各自印有梅兰竹菊的花纹，一面印着一个吉祥的字，拼凑起来是“吉祥如意、福禄寿喜”。

    秦荽包了一大包澡豆递给桑婶，道：“桑婶，这些你拿去，自己用也成，送人也成，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桑婶连忙摇头，还把澡豆往外推：“家里如今情况不好，还是拿去先换点银钱才是正经，我一个老婆子用这些东西可不是糟蹋了？”

    秦荽不顾桑婶的反对，将澡豆递了过去，不容反对地说道：“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桑婶不可推辞。再说，你若是不喜欢用，可以给你那侄儿媳妇用吧，她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桑婶的侄儿媳妇，桑婶也不推辞了，笑着道了谢。

    桑婶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被婆家赶了出来后，被娘家隔房侄儿接了回去。可绳子就找细处断，侄儿家本来也艰难，接了堂姑姑回来，侄儿媳妇二话不说，还安慰桑婶不要想太多，就跟着他们安心过日子。

    不过，一年后，侄儿去县城码头做工，惹恼了贵人，被人踢进了湍急的河里，等到被人救起来，早没了气。

    桑婶不忍心看侄儿媳妇一人拉扯一儿一女，便出来找事做，正巧遇上了苏氏这样好性子的主家，这一做就是十几年，她也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苏氏在一旁听见秦荽让桑婶第二天把这些拿去给萧辰煜卖，便忍不住说道：“荽儿，等铺子的钱回来，家里就宽裕了，你莫要操心银钱的事。”

    秦荽看向还是有些天真的母亲，道：“我今天是吓唬二舅的，他未必就被吓到了，这钱迟早要回来，我还要把铺子要回来，不过，肯定不会是这几日能做成的事。现在我的婚事最重要，等这件事过了再来解决二舅一家的事。”

    “你二舅一家？”苏氏居然抓住了秦荽话里的意思，疑惑道。

    秦荽笑了笑，道：“表姐那日不带我去玄妙观，我也不会落水，这有了因，自然就该有果才是。”

    “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氏最大的好处便是，听不懂也不干涉女儿，只是叮嘱了几句无论如何都是亲人，还是不要弄得太过分云云。

    “娘，外祖母和大舅、二舅那样对您，可您为何还要和他们来往，还如此贴补他们，容忍他们？”

    即便苏氏软弱，可也不至于被欺负至此呀？前世的秦荽没有想过这些事，可现在的她看事情已经不只光看表现出来的那一面了。

    面对秦荽突然问的话，苏氏的手一顿，不小心将一颗澡豆捏碎了。

    秦荽的目光一凝，这澡豆可不容易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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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香丸

    次日，桑婶去玄妙观送澡豆，随后又去找了侄儿媳妇。

    桑婶的侄儿媳妇周氏刚洗了衣裳回来，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到桑婶回来，忙放下活来接她。

    桑婶看了看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满意点头，又问：“俩孩子呢？”

    “老大带着妹妹去玄妙观摆摊去了，就卖点果子、饼子啥的。”

    周氏倒了碗水，刚想往里面放点糖，就被桑婶拦下来了：“莫要放那些劳什子东西了，我走渴了，给我喝点白水就好。”

    周氏端了白水过来，有些讪讪地说：“家里连茶叶沫子都没有。”

    其实糖也只有一点点底了，家里人从不敢吃，那是待客的东西。

    “你啊，男人走了三年，你也没有改嫁的心思，就守着孩子能过成如今这样，算是很好了。”

    其实周氏比桑婶当初强，熬上几年等孩子大了就松快了。

    随后，桑婶将包好的澡豆放在桌上，暗褐色的澡豆发出好闻的香味。

    “这是？”周氏惊讶地拿起一颗瞧了瞧，她自然认得是澡豆，镇上杂货铺有售卖，说是从县城来的东西，不过很贵，她见过却从没有用过。

    “我家那姑娘给我的，说送人或者自己用都行。”桑婶笑得有些得意，出去帮工可不容易遇上这样的主家，要不是秦荽母女时不时给她些东西贴补侄儿媳妇，这几年这母子三人日子可没这么容易。

    虽然秦家因为秦荽病了一场家里艰难了些，可怎么着也比好些人家强多了。

    “姑妈，你自己用便是，拿给我还不是糟蹋好东西？再说，你侄儿不在了，我还弄得香喷喷的，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流言真能害死人，就连秦荽被人说，也不得不草草定亲嫁了。且桑婶经历过，自然知道寡妇有多不容易。

    “你也是个死心眼的。”桑婶瞪了眼侄儿媳妇，耐心道：“下次赶集的时候，你让小子拿去富林镇卖掉，这可是好东西，我亲眼看着姑娘加了好些香料，我闻着比铺子里卖的强多了，你闻闻，香不香？”

    只要说到秦荽，桑婶眼里都放着得意的光，周氏好脾气地凑过去闻了闻，点头说真香，桑婶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随后，她又说：“我今天来跟你商量个事，就是我家姑娘要出嫁了，她身边又没个丫鬟，我要是跟着过去，太太咋办？”

    周氏眨着眼不明白桑婶的意思。

    “我的意思呢，要是你舍得就把莲儿送去跟着姑娘，姑娘可是个有学问的人，样样都好得很，莲儿跟着还能学点东西，咱不说得多少工钱，至少能吃饱穿暖吧。”

    周氏低着头没有说话，桑婶知道她舍不得，又劝道：“莲儿十岁了，你就算留也留不了几年，还不如让她跟着姑娘学点东西，以后也能嫁个好些的人家。”

    “姑妈，我晚点问问莲儿的意思吧，若是她不愿意，我怕她记恨我。”周氏眼眶发红，家里靠着她做点荷包、接些缝缝补补的活根本维持不下去，幸好姑妈每个月都贴补些银钱，儿子也听话，天天在外找钱，小小年纪就想着当顶梁柱。

    桑婶点头，道：“这是我的想法，还没有跟太太她们说呢，不过是昨晚上，太太跟我念叨，说要给姑娘买个丫头，我这才想起来咱们家莲儿。”

    “姑妈的好意我明白，姑妈等我的消息吧。”周氏还是坚持要问问女儿愿不愿意？

    桑婶并没有不高兴，又说了几句就匆匆告辞。

    等桑婶买了菜回家已经有些晚了，急急忙忙进了厨房做饭，苏氏也进来帮忙。

    苏氏从来不摆太太的谱，家里的活都是跟着桑婶一起做，两人一起说说话，时间也过得快些。

    桑婶把莲儿的事跟苏氏说了声，苏氏有些迟疑：“才十岁，是不是小了些？”

    “是小了点，可是很能干的，性子也像她娘，柔得跟面团似的。”桑婶说话也不影响手中的活，利落的很。

    “要不，我去跟荽儿说说，看她的意思吧！”苏氏不是个能做主的性子，干脆去找秦荽。

    秦荽在后院正忙着做香品。

    她将沉香、麝香、白檀香等十几种香粉和炼蜜一起制成丸子。

    苏氏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一个个梧桐子大小的丸子，问：“你这又是作甚？”

    “这是十香丸，早晚洗脸能让肌肤光滑，不用带香囊或者扑香粉也能整日有香气。”秦荽笑道：“到时候娘拿些去用，娘肯定喜欢。”

    “好啊，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用。”苏氏笑着答应。

    问了怎么做后也坐下来帮忙，随后又把小丫头的事说了。

    秦荽想了想，道：“桑婶是想帮她侄儿媳妇一把，咱家确实也缺人，不如把莲儿喊来家里跟着桑婶做事，跟桑婶一样雇佣就行。至于我的丫头，还是去买一个吧，十四五岁的就好。”

    秦荽不期望得到个衷心的，但至少要放心些的人留在身边。

    “嗯，我也觉得莲儿太小了。”苏氏点头，又道：“下午我出去问问，这可不一定能有合适的。”

    秦荽的嫁妆早几年就开始准备，倒也不差多少东西；就连嫁衣也已经托镇上绣楼做了，只是去取的时候要付的钱还没有。

    见苏氏皱着眉，秦荽笑了笑，道：“娘莫要发愁，这十香丸弄好后，托人送去县城卖给香铺或者脂粉铺子，便能回来一笔银子。到时候就在县城买丫头岂不是方便些？”

    “这十香丸如此值钱？”苏氏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眼前的丸子。

    “当然了，里面的香料县里都不一定能弄齐，这些可都是先生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好东西。”

    等这笔钱回来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秦荽便能抽出空来收铺子了。

    经历过太多后，她明白一个道理：事从缓急，急易生乱，乱则生悲。一件一件事情慢慢办，千万别着急。

    下午萧辰煜又来了，他是来送上午卖澡豆的钱。

    秦荽一看，比之前定的钱多了一倍都不止，忙问怎么回事。

    萧辰煜笑得云淡风轻，实则颇有些得意：“我把澡豆在三清殿的祖师爷面前供奉了了一个时辰，这受过香火的澡豆，加了一倍的价格售卖难道不应该？果然，刚一摆出来就被几位来上香游玩的姑娘全要了。”

    姑娘？

    秦荽有些无语了，这些姑娘如此大方，到底是因为萧辰煜这个文质彬彬的样子还是因为澡豆供奉过的原因呢？

    一个澡豆在三清殿里逛一圈，身价就翻了一番？

    秦荽将银子一分为二，将一半给了萧辰煜：“这是你应得的，如今要准备婚事，你应该也需要。”

    “确实是急需银钱，那我不推辞了。”

    见萧辰煜爽快把银子收了起来，秦荽觉得和这人说话挺轻松。

    随后，又把今日做的十香丸取了出来，整整一大盒十香丸放在萧辰煜的面前，道：“我想麻烦你帮我送去县里卖掉，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买一个丫鬟？”

    萧辰煜看着十香丸沉吟片刻道：“卖东西我能行，可看人我不一定能行。”

    随后，他抬起眼，看着秦荽发出邀约：“要不，明儿你同我一起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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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县城之行

    富水镇属于淇江县，淇江县有一个码头，来往客商较多，因此，淇江县的繁华不低于州府。

    淇江县有两条街全是香铺，本地人不是很多，来往的大多数是各地客商。

    秦荽跟在萧辰煜的身后在拥挤的人群里朝前走着，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第一次有人挡在她的前面阻挡着来自前方的拥挤人潮。

    两人进了一家颇有规模的香铺，门口的小伙计十分热情，见到萧辰煜和秦荽忙迎了上来。

    当得知是有十香丸要售卖时，伙计把两人引到了旁边的待客小厢房里：“二位请坐，我这便去请我们家二掌柜的来瞧瞧。”

    等他走后，萧辰煜说道：“都说店大欺客，其实有时候店能做大，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秦荽笑了笑：“嗯！”

    离开家的秦荽不怎么爱说话。萧辰煜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眉，虽然秦荽看起来在笑，但她眼里根本没有笑意，甚至像是戴了面具让人看不真切。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第一次跟着未婚夫出门，却根本没有娇羞或者高兴的情绪，反而还不如在她家中那般真实自在。

    两人都不说话了，还好掌柜的来了，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进来便面带笑容拱手致歉：“哎呀，让两位客人等久了，实在是不该，客人可千万莫要恼了。”

    萧辰煜也站起身拱手回礼，笑着寒暄了两句才坐下，掌柜的打开箱子看里面的十香丸，刚打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掌柜的鼻子微动，眼睛便亮了。

    “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掌柜的问，眼睛却停在十香丸上，手指拈了一颗起来放在手心仔细看，还凑近了嗅。

    “是我们做的，这十香丸的香方也是我未婚妻的先生教给她的，只此一方，绝无仿品。”

    此香方其实是秦荽在原有的十香丸香方基础上添减了香料自创而成，当初做出来的时候，就连先生都赞叹不已。

    昨天决定要来县里后，秦荽便和母亲一起做了半夜的十香丸，所以今天的量并不少。

    本来还以为要分开几家才能卖完，谁知，这二掌柜十分爽快，每层都打开来瞧过后说全要了。

    秦荽从未卖过东西，没想到如此容易，等拿着五十两银子从香铺出来时还有些不真实感觉，而那位二掌柜还在门口说：“二位有了香品，只管送来便是，咱们聚香楼童叟无欺，价格绝对公道。”

    萧辰煜哈哈笑着和对方道别，秦荽只在一旁不说话，心里倒是挺佩服萧辰煜，没想到他一个读书人竟然也能跟商人你来我往的应付，在谈价格时是一点都不退让。

    “我要去一趟书店，随后再去看人如何？”萧辰煜征询秦荽的意思，秦荽自然没有异议。

    走过几条街道后，两人进了一家并不起眼的书铺，书铺和其余店铺不同，来往的都是读书人，所以里面很是安静，就连要买东西时也不会大声喧哗。

    萧辰煜熟门熟路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柜台。低头打算盘的掌柜抬起头，见到萧辰煜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笑。

    这笑容可不是对待普通客人的敷衍假笑，而是看见朋友的真诚笑容。

    “你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你不是要摆摊卖画，怎么还有空闲来县里？”掌柜的边说着便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手指了指门帘，意思是里间说话。

    进了里间，掌柜的请他们坐下，还让人倒了茶进来。

    萧辰煜这才指了指秦荽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子，今儿来是准备些成亲用的东西，顺便把这本书给你送来。”

    说着，把手里提着的布包放在了桌上，又跟秦荽介绍对方是这家书铺的掌柜的，喊他刘叔便是。

    等两人见了礼，掌柜的便急忙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并不厚的手抄书，掌柜的忙拿起来翻了翻，不停点头：“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啊！”

    随后放下书，看了眼秦荽，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对萧辰煜说：“什么时候成亲？老朽也去讨杯喜酒吃吃。”

    萧辰煜忙起身拱手行礼，又把时间说了。

    掌柜的点头，又问：“喜宴摆在何处？”

    秦荽也看向了萧辰煜，她也想知道成亲后会住在哪里？难道是那萧辰煜守孝的茅屋？

    萧辰煜笑道：“自然是玄妙观，刘叔到时候早些来，我家中没有了长辈，有了刘叔坐长辈席，我这心里也舒坦了。”

    刘叔似乎知晓萧辰煜家的情况，但还是问了句：“你家那些长辈都不请了？”

    “算了，就算我去请，他们也未必来，来了也不是真心替我高兴，那我这大喜的日子闹得不愉快，何必呢！”萧辰煜十分洒脱，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倒也没有不高兴。

    刘叔也点头认同：“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不拘泥这些烦忧之事，做人就该洒脱些才是。”

    秦荽静静坐在一旁，思绪有些飘远。

    萧辰煜借住道观，难道自己成亲后也跟着他借住道观？要不和他商量一下，成亲后住到自己家里去？

    萧辰煜拿来的书是他自己写的话本，这几年他便靠着写话本赚钱给母亲治病，多数读书人喜欢看话本，但却不会放下身段去写，萧辰煜却是毫无负担，写好了就送来给刘叔。

    刘叔取出十两银子递给萧辰煜，萧辰煜拿了就起身告辞。

    刚出书铺大门，迎面遇上几个书生结伴而来，其中打头的豁然是萧瀚扬。

    萧瀚扬神情有些恹恹，却在看见萧辰煜和秦荽时，双眼突然就瞪圆了，眼珠子在萧辰煜和秦荽身上来回转，似乎不相信眼前看见的事情。

    “你们......”萧瀚扬只说出两个字，却再也找不到话来表达心里的酸楚、愤懑等等复杂情绪了。

    萧辰煜嘴角微勾，意味不明看了眼萧瀚扬，转身对秦荽温柔一笑：“走吧，早点办完事，还能去逛一逛绣楼，看看有没有需要购置的东西。”

    “好，走吧！”秦荽也回以温柔笑意，很是配合萧辰煜演了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戏。

    两人从萧瀚扬身边走过，萧瀚扬的脖子涨得通红，突然问道：“你们真的要成亲了？”

    然而，萧辰煜根本没搭理他，秦荽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不管萧瀚扬如何愤怒，萧辰煜和秦荽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然而去买人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合适的，便只能改天再来。

    萧辰煜和秦荽出了县城，在存放马车牛车的地方找到带他们来的马车，刚要上车，萧瀚扬匆匆赶来，他拉着萧辰煜的胳膊，眼睛却看向秦荽。

    “你不能嫁给他，他什么都没有，你嫁过去住在哪里？”萧瀚扬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周围立即围了看热闹的人群，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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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缘分天定

    萧辰煜一把挥开萧瀚扬的手，让秦荽先上车，以免她成为众人的笑话。

    秦荽转身上了马车，自始至终没有看萧瀚扬一眼。

    等秦荽放下马车帘子，这才把萧瀚扬推到车架上，逼近了低声问：“她为何要匆匆嫁给我你会不知道？若是你真的不知，那就回去问问你娘？”

    萧瀚扬双眼赤红，想要摆脱萧辰煜的气势逼迫，也大声吼道：“你少把我娘扯进来，我知道是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哈，那就当我是故意的吧。可是，你也不想一想，你家去提亲的当天，从不出门的秦姑娘为何偏偏就出了门，她并非不稳重的人，为何偏偏就她落了水呢？”

    萧瀚扬的脑子从愤怒中醒了过来，眼睛也逐渐清明，呆呆的看着比他高些的小叔，似是不信，又似是不敢去想。

    见萧瀚扬压着牙，下唇却在微微颤抖，萧辰煜又低声冷笑道：“大侄子，你母亲把你保护得太好，可你想想，除了亲近之人，这镇上谁认得她？可事情刚出不过两天，全镇人都知道秦家姑娘落水，而且，众目睽睽之下都瞧见了，我根本没有碰过她，可传言为何如此不堪？”

    萧瀚扬的眼里慢慢有了泪意，他其实早就想到这一切是母亲所为，可心里又拒绝这样想，所以才跑来县里和同窗相邀去书铺，谁知道却遇到秦荽跟着萧辰煜。

    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看见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于是，被愤怒、嫉妒冲昏头脑的萧瀚扬匆匆赶来了城外，果然抓到了人。

    “你要是心有不甘，就回去问问你那心思歹毒的好母亲都干了些什么？”萧辰煜看见萧瀚扬有些崩溃，是一点都不同情，说完后便上了马车，让马车夫赶紧走，只留下萧瀚扬独自站在原地被人围观、指指点点。

    萧辰煜上了马车，秦荽对他笑了笑，道：“多谢！”

    “不必如此客气。”

    一个不说谢什么，一个也不问，就好似有默契般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马车有些摇晃，两人也静默不语。

    良久，秦荽抬眼看着萧辰煜，突然问：“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萧辰煜明白她指的是落水背后的那些事，笑道：“我并不知道，不过我了解我那个大嫂，所以不难猜测。”

    “你......”秦荽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为何答应娶我？”

    “若我说我是为了你家的铺子和房子呢，你信不信？”萧辰煜靠着车壁浅笑着说道。

    秦荽摇头，她有些了解萧辰煜的性子，随和、洒脱，骨子里还藏着些傲气，而且他应该不是算计女人钱财之人，何况，这两日看来，他要挣钱应该不难。

    “你这么相信我？”萧辰煜饶有兴致地问。

    “那些东西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你图也无用。”秦荽道：“何况，我直觉你不是这样的人。”

    萧辰煜哈哈一笑，颇为高兴地说：“咱们是缘分天定罢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便是。”

    随后，萧辰煜又道：“接下来这几日，我大约会很忙，就不能去瞧你，你二舅的事先放一放，等我空了再陪你去解决。”

    秦荽轻轻点了点头，那句“缘分天定”在脑海里绕了两圈，摇了摇头甩了出去。

    将秦荽送了回去，萧辰煜也进去跟苏氏见了面，便匆匆走了。

    家里多个人，是莲儿，十岁的小姑娘怯怯的看着秦荽，笨拙地行礼，糯糯地喊着姑娘。

    秦荽拍了拍她的头发，道：“莲儿好好跟着你姑婆，我有事再喊你。”

    莲儿看着秦荽往后院去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背影看，桑婶问：“你瞧什么呢？还不来帮我摘菜。”

    莲儿走过去蹲下身摘菜，抬起小脸问：“那就是姑婆说的姑娘啊，长得太好看了，就跟仙女儿似的。”

    桑婶哈哈笑着，低声说：“你好好在这里干活，以后能学到姑娘一点皮毛，也够你用了。可惜，你太小了，姑娘不愿意让你近身伺候。”

    莲儿还不太懂这些，但娘说姑婆说什么就听什么，所以用力点头，保证道：“莲儿很快就要长大了，到时候就去伺候姑娘。”

    秦荽在后院看见母亲苏氏，苏氏正在仔细擦桌椅，见女儿回来，忙问东西卖得如何？

    秦荽将银子给了一半给母亲，自己留了一半。

    “娘，下午陪我去一趟二舅家里吧！”

    苏氏手一顿，问：“去他家作甚？”

    “我这里还有些澡豆，想给二舅母送去。”秦荽指了指罐子里的剩余的一点澡豆。

    “你是为了要银子？”苏氏皱着眉，又说：“此事交给娘来，娘下午去茶楼找你二舅再说说，你那天已经吓到了他，我这次去找他肯定容易很多了。”

    “娘，二舅那人软硬不吃，我找鲁大是下下策，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我去二舅家看看，这叫知己知彼嘛。”

    苏氏如何拗得过女儿，于是下午午休后，母女二人就提着澡豆和一包糕点出门了。

    正月串门，手里不提点东西可是要遭人笑话，所以，无论情愿不情愿，一包糕点还是要拿的，不过是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苏老二在镇上的家就在茶楼后不远，是一座一进小房子。

    苏老二本来是不学无术的乡下混子，后来拿了外甥女的铺子开茶楼，生意倒是不错，起先倒还是老实给了租金，虽然租金较旁人已经少了三成。

    只是，自从秦雄飞不再来富水镇后，苏老二根本不拿苏氏母女当回事，四五年的租金一文不给。

    之前秦荽从不管这些俗事，苏氏手里有积蓄倒也没有逼他，这几天却逼得紧了。

    所以，当苏氏敲开房门时，二舅母黄氏差点就把门当场甩上，还是秦荽上前一步说道：“二舅母，我们来看你们了。”

    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高高提起，二舅母并非是个聪慧的，在礼物的晃动下，开门请他们进去了。

    院子不大，靠着院墙晾晒着大人孩子的衣服。

    秦荽有些奇怪，二舅家怎么会小婴儿的衣裳，低声问了母亲，苏氏凑在秦荽耳边低声说：“你二舅纳了妾，上个月刚生了个姑娘。”

    “哦!”秦荽感觉有些好笑，就苏老二那样的，也学着富户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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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知己知彼

    苏家院子正房三间，两边各带一个耳房，左右厢房各三间，进门右手边是厨房、柴房，和秦荽家不同，苏家还有个停马车的地方。

    就院子里晒的衣裳来看，这里住的人应该不少。

    二舅母把秦荽母女领进了堂屋，只见右房间帘子一掀，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襁褓。

    黄氏在看见女人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介绍道：“这是你二哥的二房桃娘，刚为家里添了个丫头。”

    说着又介绍了秦荽母女，桃娘很会来事，忙上前行礼，还把襁褓往前送了送，只让才一个多月的小婴儿喊小姑姑。

    苏氏明白这是要见面礼，可她还真把这小婴儿给忘了，一时也没有准备礼物，刚想把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来，手却被秦荽拦住了。

    秦荽凑过去看小婴儿的脸，惊讶地说：“她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二舅肯定非常疼她吧？”

    桃娘刚做了娘，被人夸孩子心里美滋滋的，忙眉开眼笑地说她父亲如何如何疼孩子，还给孩子打了一套金手镯、金长命锁。

    秦荽没有错过黄氏脸上的愤恨和醋意，又夸了孩子再夸桃娘漂亮，那身材根本不像刚生过孩子的女子。

    桃娘一手抱娃，一手眼唇吃吃笑出声。

    “行了，还不快回屋去，尽在这里丢人现眼。”黄氏的手用力挥着，像是赶苍蝇似的，瞧那力度，秦荽毫不怀疑她是想扇桃红巴掌的。

    桃娘瘪了瘪嘴，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刚要转身走，就看见院子里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二舅苏老二，另一个年轻些的是秦荽大舅的长子，也就是秦荽的大表哥，苏家的长孙。

    秦荽的眉头微微一挑，果然今天来对了，不然，她倒是把这位大表哥给忘了。

    苏老二占了便宜开茶楼，苏老大能不眼馋？何况，这房子是小妹苏大丫的，苏老大自然也觉得该理所当然掺和一股。

    于是，在苏强十四岁便把人送来茶楼跟着学做账。

    苏老二在苏阿婆面前是幺儿，很是得宠，可在长孙面前却又要往后排一排了。

    苏强今年二十，只比秦荽大六岁，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苏氏虽然懦弱，也长于乡下，可她长得漂亮，身上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质。而秦荽长相随了母亲，性子却很冷淡孤傲，加上从小读书，身上的文雅是旁人学也学不来的。

    苏强在看见表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桃娘在一旁冷哼一声，扭着身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苏老二那日被桑婶打了，直到今日都还有痕迹；看见苏氏母女上门，桌上还摆着糕点，心里以为她们怕了，这是上门来讨好他。

    虽然心里依然不舒服，但事实证明了一点，自家这个小妹依然在自己手中被拿捏得稳稳的。

    苏强过来恭恭敬敬朝苏氏行礼，喊了声姑姑，随后又看向秦荽，学着镇上少爷的模样温声喊道：“表妹！”

    秦荽站起身回礼，随后又坐了回去。

    苏强听过这位表妹十分孤傲，平时就不爱理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苏老二坐在主人位置，翘起二郎腿斜睨着苏氏母女：“怎么，知道错了，今天特意上门来道歉？”

    知道苏氏不敢说话，秦荽抢了话头：“二舅说笑了，你和我家帮佣打了一架，与我们何干？”

    苏老二一拍桌子，大喝道：“长辈说话，哪里就轮到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话了？”

    秦荽笑了笑，毫不在意苏老二的怒吼，反而淡淡地说：“不知道二表姐在不在家中？要不把她喊出来，我们说说话？”

    苏老二被噎住，又忍不住问道：“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扯上你二表姐了？”

    “是这样的，那天二表姐喊我去玄妙观祈愿，我如今应了所求之事，所以来请二表姐跟我同去玄妙观还愿。”

    黄氏突然开口，冷冷地说道：“她如今正说亲，不好跟你四处乱跑的，你还愿自己去就行了，还非要带上她作甚？”

    “唉，那日表姐突然来了我家，非要我跟着去玄妙观，我当时也是如此说，可表姐说我们是表姐妹，合该多走动走动，这才亲热得起来。”

    秦荽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众人神色各异，但唯有黄氏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心下了然，只怕当日之事，黄氏是知情的。

    “我出事后，表姐把我送回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本来也有些恼二表姐，可如今我却觉得该多谢二表姐，我想明日去玄妙观还愿，还请二表姐与我同行。”

    苏老二想着，只要不提钱的事就好说，于是拍了版：“好，就明日，苏强，你明天陪你妹妹和表妹去一趟玄妙观吧。”

    秦荽本来想拒绝，可突然看见倚在门口的桃娘瘪了瘪嘴巴，秦荽把到口的拒绝咽了回去，笑着说：“那就多谢表哥了。”

    随后，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苏氏几乎没有怎么说话，这时候倒是主动站起身说要回去了。

    苏老二等人走了才疑惑道：“她们既没道歉，也没要银钱，那究竟来做什么的？”

    黄氏却朝左边厢房跑去，她的女儿苏小妙正躲在屋里不敢动。

    见母亲进来，苏小妙忙问：“娘，她们走了？”

    黄氏把门关严实了，走过去坐在苏小妙的身边，问：“那日之事，可有旁人知道？”

    苏小妙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说：“就我和陈优优、还有娘知道，不过陈优优那边就不知道了。”

    随后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紧张得问：“娘，可是秦荽说了什么？”

    “她倒是没有说什么，我瞧着她那意思是，当日求了姻缘，如今还挺满意那定亲的男人，所以想去还愿，想让你明天跟她同去。”

    “不，我不去。”苏小妙连连摇头，还往后缩了缩，拒绝得十分彻底。

    “不去都不行了，你爹已经答应了，你也不用怕，明天你大哥会送你们去，玄妙观很近，烧香还愿后，直接回来便是。”

    听说有苏强在，苏小妙心里安稳了些，但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拉着母亲的胳膊，问：“娘，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你不知道那秦荽实在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一副爱答不理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姐了。”

    “我去不了，那个桃娘的娘家人明天要来看孩子，要是我不在，怕是你爹要把家里的好东西都贴补了去。不行，我得在家盯着才行。”

    苏小妙嘟了嘟嘴，却无计可施，谁让黄氏只生了两个女儿，所以不得已让苏老二弄了个二房回来，这第一个是女儿还好说，若是再生个儿子，这个家以后都是人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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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野梅香

    次日，苏强架着马车来找秦荽，苏小妙在车上没下来，只有苏强进去跟苏氏打了招呼。

    苏氏想到上次的事便心有余悸，可她实在是拿女儿无法，只说要同去，可秦荽却直言无事，连莲儿都不愿带。

    苏氏要准备成亲的东西，确实也忙，便心怀忐忑地送秦荽上马车，还一再叮嘱苏强照顾好秦荽。

    今日的苏强对小姑姑很是客气，连连点头保证会安全无虞地把表妹送回来。

    苏小妙在秦荽上车坐在她对面时，便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表姐，我病了那么久，你怎么都不曾来瞧瞧我？”秦荽歪着头，很不解的问。

    “我......”苏小妙我字出口就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我那日掉下去后，表姐为何不见了？”秦荽状若天真的继续问。

    “咳咳，你那日去许愿池，我刚好遇上好友在一旁说了会儿子话，正巧她让我陪她去上柱香，等我出来已经不见了你的身影，后来听说有姑娘掉了下去，我这才知晓是你，这不，回去后我也吓病了，这身子骨也刚好。”

    苏小妙越编越顺，说完自己都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似的。

    秦荽轻轻颔首，柔柔的说：“原来如此，表姐，你也莫要自责，当日栏杆有些滑，我一时未抓稳，才被身后的人挤了下去。”

    “哎呀，我就说表妹读了那么多书，定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今看来，表妹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

    秦荽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已经颇有绝色美人的风情。

    苏小妙一时看呆，心道：我一个姑娘都被吸引了，难怪萧瀚扬公子要被她勾得魂都没了。也幸好她平日不曾出门，倒是没有人发现富水镇还有个如此漂亮的姑娘。

    今儿的秦荽特意装扮过，有过前世的经验，打扮自己倒是轻而易举。她画了远山黛、轻扫慵来妆，而身上还有一种淡淡清新的香气，在马车里就尤为明显。

    苏小妙已经放松了警惕，忍不住问：“表妹身上是什么香？可真好闻。”

    “你是说这个吧！”秦荽将腰间的香毬取下来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哎呀，里面还能转动的呀。”苏小妙虽然住在镇子上，实则没有多少见识，她看着镂空金属球里面还有个空碗形状的东西，随着手的移动也跟着移动，始终保持着碗口持平朝上。

    “此名为香毬，和香囊功效差不多，只不过可以焚香、也可将香丸、香片放入其中，令气散发自然芬香。”

    “表妹你就好了，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苏小妙把玩着香毬爱不释手，就差出口让秦荽送给她了。

    “这个是我父亲送我的，我不能送人，不过家中还有一个瓷的，表姐若喜欢，明儿来家里玩，我找出来送你。”

    “真的，那就多谢表妹了。”至此，苏小妙才恋恋不舍的把香毬还了回去。

    镇子不大，几句话的功夫，马车停在了玄妙观外，苏强撩起帘子朝里面的人喊道：“表妹，你们下来吧，我们已经到了。”

    苏小妙第一个跳下去，冲着大堂哥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就知道喊表妹，你妹妹还我还在里面呢！”

    苏强对苏小妙没什么耐心，白了她一眼，转身笑着看向慢慢出来的秦荽，似是想要伸手去搀扶，却被秦荽避了开去。

    今日的三清殿外依然开市，所以照旧热闹非凡，只是秦荽却未曾看见萧辰煜，萧辰煜的摊子都没有摆开。

    苏小妙已经对秦荽很是亲热了，拉着她的手臂就朝三清殿走去，苏强跟在身后，看着秦荽袅袅身姿有些移不开眼睛。

    苏强长得还算过得去，又年纪轻轻便是茶楼的掌柜，有许多女子对他暗送秋波，他自然得意，可他却是第一次看见秦荽这样的女人，心里难免有些心痒痒。

    想到还能借着表哥表妹的关系亲近亲近，更是高兴了几分。

    想到乡下家中那蓬头垢面的媳妇，只知道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哪有一丁点情趣？

    三人依次上了香，静心跪拜后起身出来，秦荽喊住一位道长问：“请问道长，那卖画的人今儿怎么没有摆摊呢？”

    这边卖画的只有萧辰煜，且他借住在玄妙观，如此一问，道长已经知晓，便笑着说：“他这几日应该都不摆摊了。”

    “他为何不摆摊？”苏小妙越过秦荽突兀又无礼的问道。

    道长看了她一眼，又对秦荽施了一礼，道：“贫道告辞！”

    苏小妙还想追问，被苏强呵斥住了：“二妹，人家摆不摆摊干你何事？”

    秦荽蹙眉想了想萧辰煜曾说过最近几日会很忙，不能去看她，看来是真忙啊，连摊都不摆了。

    出了三清殿，秦荽指着许愿池对苏小妙道：“表姐，咱们过去还愿吧。”

    随后，还凑在苏小妙耳边羞赧地说：“我那日就是在这里许愿寻得如意郎君，如今可是灵验了，表姐要不要试试？”

    本来有些抵触许愿池的苏小妙莫名其妙便听从了秦荽的话，跟着走了上去。

    苏强眉头微蹙，不自觉走近两人一些，若是再摔一个下去，他可无法交差，虽然，若是表妹再摔下去，自己肯定愿意下去把人抱上来。

    秦荽已经注意到苏强紧张的模样，心头冷笑，难不成自己还会将苏小妙推下去不成？

    苏小妙其实也暗中防备着，直到离开许愿池都没有发生任何事，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闲谈了一阵，秦荽回家，苏小妙和她约好明儿来找她玩，这才高高兴兴跟着苏强回去了。

    秦荽如今有时间就泡在后院弄香，很多香弄好后还需要窖藏阴干才能使用，这可需要足够的时间，而窖里的东西现在最好不要拿去换钱。

    今日她做的是野梅香，降真香四两、腊茶一胯，研茶为末，与早起打的一碗井花水、香同煮。

    苏氏坐在一旁做衣裳，一边看女儿在院子里一忽儿扇火，一忽儿又看看水干了没，忍不住问：“阿荽，自你病好后，怎么不曾见你弹琴了？”

    秦荽的手一顿，又用长筷子拨了拨瓦罐里的东西，见已经干了便端了瓦罐倒在书桌上的木盘中，又低头仔细筛去腊茶，将真香研磨为细末，再取出龙脑和均匀，再喝了白蜜揉捏成鸡头大小的圆子。

    在苏氏以为女儿不会回答的时候，秦荽回头说道：“娘，我以后都不想弹琴了。”

    苏氏本想问为何不弹？可女儿回眸的那一瞬，眼里的悲伤刺痛了苏氏，她不懂女儿的悲伤来自何处，却已经心疼不已，良久，苏氏才勉强笑道：“那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不弹就不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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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套

    夜深了，秦荽从梦中惊醒，睁着眼良久才慢慢平复心情。

    她每夜都梦醒好几次，那梦中情形皆是前世所受之苦楚，却未曾想，重来一次，却还在梦中如影随形折磨着她。

    坐起身，披上厚衣裳起身，拨了拨屋中放置的炭炉，见火星即将熄灭，便加了些炭进去，又打开香盒，取了一把香屑撒在上面，盖上盖子静静坐着。

    今天母亲突然问起弹琴之事，让她今晚忍不住又做了噩梦，梦里依然是那令人作呕的醉红楼，她坐在角落里为那些醉酒的男人们弹琴取乐。

    她举起自己的手仔细看，想起先生曾说：“你心思纯良，又极有灵性，将来在琴乐一道上或有极大成就。”

    父亲听闻她弹琴极有天赋，便兴高采烈置办了好琴赠与她，还在此地住了快半年，以至于母亲那时脸上皆是温柔缱绻的笑。为了娘，秦荽拼命练琴，只想着若是父亲再来，看在这琴技份上，说不得能对母亲更好些。

    只可惜，她后来才知晓，琴技高，不过是父亲能“卖”个好价的砝码罢了。

    炭燃了起来，香也熏满了屋里，这让秦荽心里舒坦了许多，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站起身转身回床上睡觉。

    既然重来，那就重头来过。

    大约是安眠的香起了作用，秦荽一夜到天亮。

    次日上午，苏小妙着一身粉色新衣早早便来了家中，她很想要那种能装香的香毬。

    秦荽在家并不会梳妆，只简单挽了发髻，插了支梅花银簪，但她眉眼生得精致，如此打扮更添一份素雅。

    苏小妙心里有些嫉妒，瘪了瘪嘴，便嚷着要看秦荽的瓷香毬。

    秦荽早就取出一个香囊来，十分歉意的说：“那支香毬找不到了，不过这个香囊也是我父亲早些年从府城带来的，就送给你玩吧。”

    虽然香囊刺绣精美，可如何能与秦荽那香毬相比，她正要不依，就听秦荽说道：“我今天早上听桑婶说了一件事。”

    苏小妙把香囊放在手心捏来捏去，颇为不满地说：“何事？”

    “听闻萧瀚扬要定亲了。”

    苏小妙眨了眨眼睛，她没有去想秦荽为何要对她说这件事，而是在听明白后瞬间瞪圆了眼睛：“他跟谁定亲？”

    秦荽轻笑：“自然是镇上最富有的钱庄老板之女陈优优啊，怎么，你还不知道？可是我听桑婶说整个镇子都传遍了呀？”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苏小妙顾不得香囊，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秦荽拉住袖子，道：“表姐莫急，听我说完。”

    苏小妙瞪着眼，着急地说：“你还有什么事？”

    想到香毬没有，反而还得知婚姻出了意外，她更不耐烦起来。

    “表姐可是喜欢萧瀚扬？”

    “关你何事？”苏小妙此时倒是想起来萧瀚扬曾经同秦荽提亲来着。

    “若是表姐听我的，我能帮表姐啊！”秦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继续道：“你也不用避讳我，毕竟我是要成亲的人了，不会和你争抢。”

    “你如何帮我？又为何要帮我？”苏小妙疑惑地问。

    “我想让你帮着说说好话，让二舅舅把我家铺租给我，唉，我都要成亲了，可我连压箱底的银子都没有，你也看见了，他连个房子都没有，我这以后的日子难免艰难了些。”

    “我......”苏小妙想说她如何能说动父亲拿钱出来，可此话不能告诉秦荽，于是点头应道：“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

    “你将租金拿来，我便帮你出主意。”秦荽模棱两可说着，反正对方听不听都无所谓。

    苏小妙急匆匆回了家，拉着正在跟桃娘吵架的黄氏进了里屋。

    “娘，这次你要帮我，萧瀚扬要跟陈优优成亲了，那我该怎么办？”苏小妙把秦荽的话说了一遍，又看向母亲：“娘，要不我们让秦荽帮我，她读过书，说不定能想到法子。”

    黄氏用手指戳了女儿的眉心，骂道：“你个傻子，先不说你父亲如何肯将那么大一笔银子拿出来，就说他肯，那秦荽就真能帮你？”

    “可是，她说她有法子。”苏小妙嘟着嘴反驳，实则心里也没有底。

    黄氏道：“不行，我去找赵翠花说说，她当初让你干了那样的事，明明答应过让你做她儿媳妇，如今却想反悔，那可不成。”

    黄氏匆匆走了，苏小妙在家里着急等着。

    黄氏终于回来，却是眼含怒意，苏小妙心头一惊：“娘，可是没有办妥？”

    “这个死女人，居然说你不识得字，和她儿子不般配。”黄氏气呼呼地说着。

    “可是，她当初明明夸我听话乖巧，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做媳妇。”苏小妙眼泪哗啦啦的流，又气得捶桌子。

    “她还说我们家铺子都不是自己的，我看她就是想娶个有钱的媳妇儿。”

    “那怎么办？”

    “我拿当初她让你推秦荽落水的事威胁她，可她矢口否认，还说从未与你说过话。”黄氏也气得很，可此事确实无人证，当初是赵翠花挑了苏小妙独自上街时找机会跟她说的。

    “娘，此事陈优优知道，她还帮我出谋划策来着。”苏小妙突然抹着眼泪说道：“将她推下许愿池就是陈优优的主意。”

    “你呀，陈优优会帮你？她已经是萧家未来媳妇了，你就是被那两个女人合谋摆了一道。”

    苏小妙颓然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母亲：“我去找秦荽，她肯定能帮我。”

    “你父亲快回来了，等会儿我们全家要回乡下过上元节，你莫要跑出去了。等后日回来娘陪你去找秦荽。”

    上元，元宵。

    上元节，街市上有人簸米粉成丸子，称之为“圆子”，还有制成饼式后油煎，名曰“油锤”。此两样都是祭祀神明、供奉先祖之物。

    莲儿娘昨晚做了许多，今天准备同儿子一起去镇上集市售卖，又让莲儿提了许多来秦荽家中，便是莲儿娘周氏的一番谢意。

    莲儿在秦家吃得饱，有桑婶照应着，哪有多少辛苦活干？不过几日，脸颊上倒是有了些红润，直叫周氏高兴不已。

    外面有些喧哗，秦荽仔细听了听，知晓是闹元宵，见母亲和桑婶高高兴兴做糕饼，也跟着笑了笑。

    只是，她的心却无法放松，因为父亲派来的人将要到了，秦荽根本不知道事情是否能如自己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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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元宵佳节

    玄妙观的后院一厢房里，萧辰煜和玄妙观姚观主还在对弈。

    两人都有些疲惫，可眼睛依然盯着棋局。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观主，今儿是上元，观主.......”

    “晓得了，啰嗦！”姚观主并不像个修道之人，颇为暴脾气地朝门外吼了一句，又看向棋局。

    萧辰煜只淡淡笑着，耐心十足的等着姚观主慢慢想。

    又过了一刻钟，姚观主终于叹了一口气，用手在下巴上抹了一把胡子，道：“你小子，若不是我今儿要迎接天官，定然还能和你再战几个时辰，到时候，我们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哼。”

    “那现在算是谁输谁赢呢？总不能是平局吧？”萧辰煜站起身，缓缓动了动僵硬的手脚。

    “我没输，不过呢，那院子算是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待会儿我让人去把房契改成你的名字再送来。”

    萧辰煜闻言，朝姚观主深深作揖，直起身道：“多谢姚观主慷慨解囊相助在下。”

    姚观主冷哼道：“你啊，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我上次说举荐你去我那好友那里，你也不愿意，还说要去四下游历，见见这世间百态、游游这名山大川。可现在突然就觉得成亲了，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世事无常，我如何能想到还会有今日之事？”萧辰煜苦笑道：“既然走了成亲之路，那便走了另外的路，成亲后，我准备去县里求学，看看我这几年究竟是不是荒废了学业？”

    姚观主一身道袍穿在身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不过，他无所谓的耸肩，外加对萧辰煜翻了个白眼，这就离仙风道骨有些远了。

    “行吧，各人有各人的路，一切皆是缘法。”姚观主离开，嘴里念叨着：“正月十五上元，九炁天官、主录百司，上诣天阙，进呈世人罪福之籍。”

    萧辰煜回了自己屋子，沐浴后倒头便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未时末快申时了，他忙起来更衣洗漱，然后带上托小道士提前帮忙准备的礼物去丈母娘家。

    出来遇上小道士，递过来一张房契，笑着恭萧辰煜。

    萧辰煜接过房契后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道观。

    玄妙观占地颇大，在外面还有一排四五座小院，皆是篱笆院墙、土墙青瓦屋。多年前，玄妙观曾香火鼎盛过，这一排院子是修建来为远道而来的道友们暂居之所。

    如今已经空置许久，不过，道观每年依然会大修，每日也有小道士负责打扫，虽没有多少家具，但至少不漏雨，不透风。

    秦荽家的元宵并不热闹，就连桑婶做完午饭后，也带着莲儿去了侄儿媳妇家。

    至于苏氏的娘家，是从来不会在节日来往，就好像她们母女不存在一般。

    萧辰煜上门，苏氏高兴得很，对秦荽说：“我去厨房多弄两个菜，你好好招待他。”

    说完就高高兴兴走了，秦荽呆了呆，问：“你怎么.......”

    想了想，这样问有些失礼，又转了话题：“前日我去了玄妙观，没见到你摆摊，知晓你忙，没想到你今天能来。”

    萧辰煜将礼物放在桌上，坐下后笑道：“我这几天忙着弄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借住道观里面啊。”

    秦荽瞬间明了，原来他是为了成亲后的家在忙碌，心里有些微感动，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其实是自己对不起萧辰煜，人家救了自己，自己还打算借他做挡箭牌。

    于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朝萧辰煜笑了笑：“如今可是准备齐全了？其实我不在意这些，租个房子成亲也行。”

    “就是道观旁边的院子，房子不是很好，委屈你了。”萧辰煜说得坦荡，并无多少局促之意。

    过了一阵，秦荽站起身道：“我去帮我娘，你自己坐一坐。”

    秦荽去厨房的路上，思绪忍不住飞远......

    秦荽很小的时候，父亲常说：“荽儿将来长大了要嫁高门大户，奴仆成群的伺候着，不必去学那些针织女红、做菜做饭的活儿。”

    所以，苏氏从不让秦荽进厨房，请来的针线师父倒是教了苏氏几年。

    秦荽后来确实嫁了高门大户，但那日子却难熬得很，如今选了个贫困人家，又要面临新的问题，现在想想，她一脑子诗词歌赋、双手能弹奏令人陶醉的琴音，能做出各种香，但她不会厨房的活，也不会做衣裳、洗衣收拾家里。

    她把这些事和母亲说了，苏氏也愁，道：“我明儿再去问问，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你就把桑婶带走，莲儿陪着我就行。”

    “再说吧，他那房子应该很小，桑婶过去也不一定住得下。”秦荽想到她曾经看过那个小院，好像不大。

    有了萧辰煜，这个元宵夜格外热闹，秦荽也似乎打开了些心扉，陪着萧辰煜和苏氏喝了两杯酒。

    饭后，萧辰煜邀请母女二人去看花灯，秦荽有些迟疑，她并不是很想出门，可苏氏却很高兴，道：“你们去吧，等会儿桑婶回来我们要去走三桥，正好我还担心荽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呢。”

    走三桥，意为能百病消。

    既然苏氏这样说了，秦荽也不好扫大家的兴致，便披上披风跟着萧辰煜出门了。

    月色照的大地亮堂堂的，可转过巷子口，却看见大街上灯火璀璨，天上的月也少了几分光彩。

    这是秦荽第一次看灯会。

    桥上竖起竹竿悬挂灯笼，商铺门口多多少少都挂着几盏灯，茶馆、酒肆都热闹非凡。

    秦荽将披风的斗篷盖在头上，又跟着萧辰煜一起朝前走去。

    “县城比这里还要热闹，沿河边的庙宇也会竖起竹竿悬挂灯笼，叫造桥灯，是为了祈福避灾之意，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好！”秦荽抬起头，看着萧辰煜笑，她的半张脸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萧辰煜抬起手想要将秦荽的斗篷掀开，这样才能看得真切些，可手在碰到斗篷边的毛时恍然回神，手便在秦荽的斗篷上拍了拍，笑道：“走吧！”

    秦荽呆了一瞬，这才举步跟在萧辰煜的身侧。

    远远望去，前方一商家门口高挂了许多各种形状的灯，前面围满了人。

    “那是谁家的灯？”秦荽问萧辰煜。

    萧辰煜看了眼前方的灯，回头看向秦荽：“镇上最有钱的富户，陈家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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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来人了

    陈优优要跟萧瀚扬定亲，可秦荽明明记得萧瀚扬高中后要娶高官之女，那陈优优呢？

    难道自己的重生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亦或者，陈优优定了亲，却并未嫁给萧瀚扬？

    “要去瞧瞧吗？那些灯上都有灯谜，你若有喜欢的，我去试试看能否猜中？”萧辰煜见秦荽发呆，便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不用了，我不喜这些，随便看看就回去吧。”秦荽摇头拒绝，萧辰煜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却又说不上为了什么？

    钱庄的口站着萧瀚扬，他正在抬头解灯谜，不远处陈优优一脸娇羞地看着心上人。

    人群外，萧辰煜和秦荽慢悠悠路过，朝前方走去。一阵叫好声传来，想来是萧瀚扬解开了灯谜。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如何闲聊，遇上一些奇特的灯或者一些杂耍，萧辰煜会主动讲解，秦荽也听得认真，还会时不时应答一两句，萧辰煜心里的那点子不舒服也慢慢烟消云散了。

    “我明日去县城置办些东西，你有没有需要我带回来的东西？”镇子不大，两人逛了一圈便往回走，路上萧辰煜说了明天的行程。

    要成亲了，如今有了房子，却还需要添置些东西。

    “我倒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你明日走之前来家里一趟，帮我带些香去县里卖掉，再看看我母亲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

    “好！”

    将秦荽送到家门口，秦荽没有邀请萧辰煜进屋的意思，对他说：“不早了，我看你今天精神有些不济，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你进去吧！”萧辰煜等她关了门，却并未离开，而是坐在门口石阶上望着月亮发呆。

    不过并未等太久，苏氏和桑婶便结伴而归，远远看见家门口坐着个人，还吓了一跳。

    对方也看见了她们，忙站起身迎了过来，居然是萧辰煜。

    原来萧辰煜是怕秦荽一人在家不安全，夜深了又不方便进屋，便在外面守候，等着苏氏回来，这才告辞离去。

    苏氏敲门，秦荽开门后，苏氏告诉秦荽萧辰煜刚走，秦荽惊讶地伸出头看了看巷子口，可巷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了人影。

    桑婶很是高兴：“姑娘以后有福气了，这姑爷是个贴心的人，哈哈哈！”

    苏氏也十分认同，秦荽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暖意，那人似乎确实不错。

    次日，萧辰煜天未亮就来取走了香品，苏氏也把成亲要用的东西说了，萧辰煜答应后便走了。

    秦荽今日起得很早，她在等父亲派来的人。

    不过，却先迎来了苏小妙。

    苏小妙腰间还悬挂着秦荽送的香囊，秦荽看了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苏小妙像是拉着多年闺蜜似的，对着秦荽大吐苦水：“陈优优知道我喜欢萧瀚扬，还在背后摆我一道，就算我不能嫁给萧瀚扬，她陈优优也照样不能。”

    秦荽淡淡笑着，听着，却不接话。

    等苏小妙说够了，这才说道：“昨晚，我看见陈优优和萧瀚扬逛灯市，看样子两人感情甚笃，要不你还是算了吧。”

    苏小妙一听，更是生气，怒道：“怎么可能算了，我都做了那么多事？”

    “哦？你都做了什么事？”秦荽状若好奇地问。

    苏小妙霎时噎住，躲闪着目光喃喃道：“也没有什么事？”

    随即又问秦荽：“你不是说能帮我吗？好表妹，你帮帮我吧，我以后都感激你。”

    “表姐，我的条件早就说过，你把欠我们家租金拿来，我便帮你出主意。”秦荽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递到苏小妙面前。

    苏小妙似乎现在才想起来秦荽说过给了钱再帮她，但她还是想磨一磨秦荽。

    可惜，秦荽面上平静，实则十分冷淡，根本不吃苏小妙的这招。

    “我今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后日我成亲，接下来我会很忙，你的事等我成亲后再说吧。”

    苏小妙着急了，巧得很，陈优优和萧瀚扬的定亲也在十八那日。

    见秦荽不为所动，她只能匆匆忙忙回去找母亲想办法。

    她父亲欠秦家的租金足有一百多两，父亲如何肯为了自己给出这么多钱？

    不过，她临走前，秦荽说过一句话：“你家的银子不用到你身上，也只会用在你那个姨娘身上，若是她再生个儿子，你和你娘肯定一无所有。”

    不说苏小妙回去如何折腾，秦荽迎来了父亲派来的人。

    此人是父亲的随从阿扎，以前随着父亲来过多次，自然双方都认得。

    阿扎今年四十左右，对着秦荽拱了拱手，道：“我今儿是来接姑娘去秦家，家中太太允了姑娘回去认祖归宗。”

    秦荽站在屋檐下，轻轻勾了勾嘴角，道：“麻烦阿扎叔回去禀告父亲和太太，我后日成亲，怕是暂时回不去了，等我以后再跟随夫君一起去秦家看望父亲吧。”

    “成亲？”阿扎的脸沉了下来，看了看院子里，并未有喜庆之意，便笑着道：“姑娘可是说笑了，老爷没有来，你如何能定亲、成亲？”

    “父亲几年没有音讯，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寻父亲，而且我已及笄，母亲自然可以帮我定亲。”秦荽一改以往的淡然，有些强势地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此事怕是不妥，还望姑娘三思。”阿扎也冷着脸说道，对于这些外室之子女，他并没有多少尊重可言。

    秦荽理了理发丝，笑道：“阿扎叔回去如实禀告父亲便是，毕竟，你不能代表我父亲。”

    阿扎站着不动，和秦荽对视许久，才咬着牙问：“对方是什么人？家中情况如何？”

    秦荽知道他是想要问明才能回去交代清楚，但她不准备说仔细，只是含糊说道：“对方乃读书人，将来定然有所成就。还望阿扎叔在父亲面前多多美言。”

    “姑娘，此事还望多想想，你这样嫁出去了，你母亲怎么办？”阿扎暗含威胁地说。

    苏氏的卖身契在秦雄飞手上，这也是秦荽最担忧的地方。

    自以为以此能拿捏住秦荽，秦荽却笑着道：“我的母亲自然会有我照应，不许阿扎叔思虑。”

    这是谈崩了？阿扎看了看天，从富水镇快马加鞭回去府城要两日，来回无论如何也要四日，可若是秦荽后日成亲，老爷亲自赶来也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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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阿扎

    阿扎见秦荽双眼中并无丝毫妥协和退缩，他也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转身出去，叫了正在看守马车的车夫阿富下来，凑过去低声吩咐：“你将马车留下，骑我的马日夜兼程赶回去禀告老爷，就说......你就说姑娘长大了，且容貌十分出众。但已经定了亲，并且将在正月十八出嫁，问问老爷的意思，是祝福姑娘呢，还是......”

    “出嫁？她疯了，老爷没来她敢出嫁？”阿富惊讶过后，又皱紧了眉头，看了看四周，也凑近了些道：“她为何急着出嫁？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她能知道什么？她们连秦家老宅在哪里都不知道。”阿扎瞪了眼阿富，不耐烦地说：“行了，你赶紧回去禀告，若是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在十八那日回来，我留下来查探一番那男方是何人？还有尽量阻止这场婚礼。”

    阿富不太愿意来回奔波，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咱们毕竟是下人，去阻止了姑娘的婚事，要是以后她回了秦家要收拾你我可是很容易的啊。”

    “哼，带不回去人，你我依然无法交差。”阿扎烦躁地吐了口唾沫，就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出了岔子，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秦雄飞夫妻二人都是心狠之人，跟随了几十年的阿扎最是清楚。

    阿富见他神情便知晓他心动了，忙又劝说道：“毕竟不是咱们太太生的嫡女，怕她作甚？”

    “我会怕她？一个养在小镇上的小丫头而已。”阿扎根本不把这些养在外面的外室子女放在眼里。

    “既然扎哥不担心得罪里面那姑娘，而我来回跑一趟还赶不上她成亲的日子，不如，我们想办法把人直接带走，等回去后跟老爷、太太求求情便是。”

    反正人带回去了，老爷太太最多也就做做样子罚一下了事，可若是没有带人回去，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阿扎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她们是本地人，咱们俩肯定带不走人。”

    阿富有些不当回事：“不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咱们两个人还弄不走？”

    “咱家这位姑娘有些不同，我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就是觉得她有点不容易对付。”想了一阵，阿扎对车夫道：“你去县里，花钱请几个人来帮忙，就说只要完成后我秦家定有厚谢。”

    “行，交给我去办就是。”车夫将马车交给阿扎，骑着阿扎的马朝县城疾驰而去。

    阿扎将马车拉进院子，对静立在屋檐下的秦荽道：“姑娘，我已经让车夫回秦家去禀告老爷，我便留下来送姑娘出门，回去后也好同老爷交代。”

    秦荽未置可否，指了右厢房道：“那就劳烦阿扎叔了，你还是住在以前住过的房间里吧。”

    阿扎拱了拱手，将马车拉进许久未用过的马房。

    秦荽进了厨房，桑婶正在揉面，见秦荽进来，忙问：“这怎么突然就来接人了？这马上要成亲了，可怎么办才好？”

    “桑婶，婚礼照旧，我并不打算去秦家，你也不用管这么多，但多帮我盯着点他，若是他出去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秦荽的声音低沉却十分果决。

    桑婶虽然有些慌，但还是点头应下。

    秦荽看了眼院子里喂马的阿扎，又说：“我从后门出去一趟，他若是问起我，你帮我稳住他。”

    “行行行，姑娘去就是。要不让莲儿跟你一起？”

    秦荽拒绝了，先去取了自己的二十两银子回了后院，从后门走了出去。

    今日苏氏去绣庄取秦荽的婚服，秦荽便朝绣庄走去。

    果然在路上遇见了苏氏，忙把苏氏拉到一边，快速说了秦雄飞派人来接她们的事，苏氏瞪圆了眼睛，又惊又喜道：“你父亲总算是想起我们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有什么不测？”

    见苏氏居然有喜极而泣的趋势，秦荽急忙打断了苏氏，毫无情绪起伏地说：“娘，您想想，父亲几年没有音讯，为何突然派了阿扎来，二话不说就要接我们回秦家，难道这其中没有什么原委？我们回秦家的日子真的比现在好过？”

    “这......”苏氏的喜悦渐收，愣愣地说：“他是你的父亲，还能害你不成？你小时候他是十分喜欢你的。”

    “父亲喜欢不喜欢我先放在一边，可我现在要成亲了，难道要我悔婚？”秦荽有些烦躁，她没有心情去安抚母亲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直接说出悔婚之事。

    悔婚对于女子名声来说十分不好，何况，萧辰煜也算是帮了她们，如今还要置萧辰煜成笑话不成？

    苏氏冷静下来，突然想起秦雄飞不止一次说过，秦荽的婚事要他来安排，如今怕是等着秦荽及笄就迫不及待过来接人，那接回去定然是为了成亲。

    可如今秦荽的婚事没有经过秦雄飞，那即将迎来怎样的后果苏氏不敢想。

    一时间，苏氏有些发晕，看向女儿：“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愿意去秦家，秦家若是好相与的，父亲又怎么会将我们养在外面十几年？”秦荽斩钉截铁地说着：“娘一定要帮我，定要站在我这一边，行吗？”

    秦荽生了一场病后，脾气变得有些古怪，时常发呆不说，那珍爱异常的琴也束之高阁；以前她十分讨厌铜臭之气，而每日忙着调香挣钱。

    苏氏看着女儿的眼睛，过了半晌才点头：“娘听你的，娘都依你。”

    秦荽松了一口气，挽着母亲的手臂温声道：“娘先回去帮我稳住阿扎，我是从后门出来的，不要让他知道我出来了；最好不要让他出门。”

    “行，你小心些，实在不行就让姑爷去办，他是个可靠的人。”苏氏十分喜欢萧辰煜，也觉得喊姑爷做事理所当然。

    可秦荽并不这样想，但也没有必要同苏氏说太多，嘱咐了两句后便朝着鲁氏镖局走去。

    昨夜逛灯市时，秦荽看到过，所以无需问路便找到了。

    鲁氏镖局人并不是很多，大家也没有事做，正好在大堂里，有的打牌，有的在比试武艺，也有闲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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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兰花

    秦荽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披风裹着的秦荽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可一双眼睛却镇定自若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正在打牌的中间那人身上。

    “请问，哪位是鲁镖头？”秦荽走了两步，朝鲁大问道。

    鲁镖头站起身，上下打量秦荽，哈哈一笑道：“这位姑娘倒是头一次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秦，家住富水镇柳巷尾；我今儿来，是想请两个人保护我家安危。”秦荽并不在意鲁大鲁莽的打量，平静地说出来意。

    “秦家？”镇上秦姓不多，鲁大瞬间明白是哪一家了。他看向秦荽的目光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哦，秦家姑娘几乎不出门，难怪我不曾见过秦姑娘。”

    秦家姑娘不出门，及笄后第一次出门便闹了个满镇皆知的丑闻，现在谁都知道她，只不过见过人的少之又少，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品貌。

    见秦荽落落大方，鲁大也收起打量的神情，如同招待旁的客人一般，指着椅子道：“秦姑娘请坐。”

    秦荽从善如流坐下，举止得体大方。

    “你家好像全是女人，这派男人去也不妥吧？”鲁大把瞧热闹的众人赶走了，这才谈起生意来。

    毕竟苏氏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

    不等秦荽说话，站在人群里瞧热闹的瘦高个年轻人眉头一动，急急忙忙朝后院厨房跑去。

    秦荽道：“倒也无需进家门，只需在巷子口的茶铺等着，若家里出了事，我们来喊也方便。如果我母亲外出，还请你们的人跟着便是。”

    “这活儿要多久？”

    “暂定五个日夜。”

    鲁大慢悠悠地笑道：“这银子可不能少了。”

    秦荽将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往鲁大身边一推，道：“听闻鲁镖头从不欺负弱小，我们家全是妇孺，还请鲁镖头费心了。”

    给了银子，又戴上一顶高帽，秦荽不怕这好面子的鲁镖头不尽心。

    还不等鲁镖头收银子，瘦高个的年轻人拉着个比他壮一倍的女人跑了进来。

    他急切的指着壮女人道：“这个，这个是女人，她可以贴身保护你们。你别看她长得壮，可力气大，身手也灵活，反正她是我们镖局最厉害的人。”

    那些一旁窃窃私语的镖局众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忙跟着七嘴八舌的说女人各种好，就好像非常急迫的想要推销出去。

    就连鲁大伸向银子的手都缩了回去，讪讪笑了笑，又装出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道：“我倒是一时忘了，我们这里是有个女......女镖师，正好适合你们家，还可以长期住在你们家保护你们，这可比出了事再来找我们方便。”

    秦荽挑了挑眉，没有错过他说女镖师时的停顿和不自在，还有旁人那恨不得将人立即送走的架势。

    不过，她并未打断对方，而是仔细看向女人。

    女人长相并不丑，可她的个头足足高了秦荽一个头，腰围堪比鲁大，可偏偏此人还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样说似乎并不是很确切，大约可以说她的眼睛有些过分单纯了。

    鲁大摆着一张悲苦的脸继续游说秦荽：“她叫兰花，她兄长是我早年认识的兄弟，一次意外中去世，临死前将他妹子托付给我，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全是糙老爷们，她怎么说也是个姑娘，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方便是不是？”

    秦荽的目光在鲁大和兰花身上来回扫视，心里渐渐有了谱，大约这个姑娘住在这里给他们添了许多不便，这才让众人急于推销出去。

    旁人急，自己自然不急，于是，她只是静静听着，根本不表态。

    鲁大看着五大三粗，实则还挺有表演的天赋，收起悲苦的脸，又苦口婆心劝道：“若是秦姑娘把人领回去，既能当个粗使丫鬟，又能当打手贴身保护，她还有一手厨艺，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啊。”

    秦荽依然不为所动，皱着眉思虑就是不说话。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秦荽，而鲁大也有些急了，难得有机会把兰花送走，他可不想错失良机，于是拍板道：“这银子也不要了，你只需保证她吃饱穿暖，不受欺负便成。”

    秦荽这才纠结的看向兰花，心想：这名字和她实在是不符啊。

    随后，她又把目光投向鲁大，正色道：“她多大了？我瞧着你们着急把人送出去，莫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是.......”

    鲁大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又笑道：“一个才十九岁的姑娘而已，哪有什么不良嗜好？我们着急送出去，还是怕她跟着我们一群男人坏了名声，以后不好嫁人。”

    才十九岁，还而已？

    “未曾定亲？”秦荽见她还梳着姑娘的发髻，身上也没有佩戴定亲的东西。

    “呵呵，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粗，也不懂这些，既然以后跟着秦姑娘，那就由秦姑娘安排吧。”

    秦荽知道这姑娘有些问题，但仔细一想，自己家中若是有个能动手的女人确实方便些，比如上次二舅上门那种情况，就不至于闹得那样狼狈。

    就在这时，兰花走了上来，看着秦荽十分认真地问：“你是要带我回家吗？你放心，我很能干，也很听话，就是我容易饿，只要吃饱了力气就很大很大。”

    说完，她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秦荽明白了，这姑娘不傻，但也说不上聪明，甚至有点像几岁的小孩子说话。

    鲁大嘿嘿笑着解释：“她小时候摔了头，有点，嗯，有点不那么灵活。可干活是一把好手，咱们这里所有人的饭食她一个人就能做出来，还从不喊累。”

    旁人也跟着用力点头，还说兰花做饭很好吃。

    秦荽点了点头，她倒也不在乎身边人是否聪明，她更怕心思多的反而来害自己。

    想了想，秦荽道：“这银子给鲁镖头，还烦请鲁镖头安排信得过的人在我家巷子口的茶铺等候，至于兰花姑娘我也带回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她有不好的地方，我还是要将人送回来的。”

    随后，秦荽又问起兰花的月银多少？

    鲁大笑得格外开心，大手一挥：“兰花能吃饱就成，至于月银看着给，也不用给我，给她便是。”

    秦荽起身，对鲁大道：“我先回家，待会儿你们送兰花来我家，不过要说兰花是我母亲的娘家远亲，前来投奔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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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步步为营

    秦荽从后门回去，关好门后径直下了窖，从里面取了一罐酒出来去了前院。

    苏氏正在厨房跟桑婶一起准备午饭，见秦荽提着酒进来，忙接过酒，低声询问：“你的事情办妥了？”

    “嗯，我请了两个镖局的人在巷子口守着，主要是保护我们家的安全。至少不能让人在成亲那日闹事。”

    苏氏愁眉苦脸的说：“只怕你父亲不依。”

    “依不依的，就看我怎么做了。”秦荽觉得有些疲倦，病后的身体并未得到很好的休养，加上晚间睡眠不好，所以现在起身也是强撑着。

    不过，她不愿意告诉苏氏，苏氏能帮的不多，告诉她反而跟着担忧。

    “桑婶，你把这酒分成三份，用酒壶送给阿扎。”秦荽特意吩咐分成三份分三餐送去。

    桑婶和苏氏不明白秦荽的意思，但还是去拿了三个陶瓷酒壶过来分装。

    阿扎自然不会跟着苏氏和秦荽同桌而食，桑婶用托盘将饭菜送进他屋里。

    这屋里许久没有住人，便显得格外冷，阿扎常年在外奔跑，加上年纪也大了，身子骨有些着不住，见到有酒，心里一阵高兴。

    酒入喉，一股暖意传遍全身，且这酒并非普通的酒，除了暖意之外，还有通体舒泰的感觉。

    阿扎没有想这么多，酒菜入口，心道：娘们就是娘们，如此好好款待，定是有求于我。

    酒十分有后劲儿，酒足饭饱后，阿扎打着饱嗝倒头睡了过去，就连桑婶进来拿走餐具都不知道。

    秦荽在后院捣鼓许久，又提了一桶炭出来，让桑婶帮阿扎屋里烧炭。

    桑婶有些舍不得，看着带着香的炭道：“给他用一般的炭都是浪费了，他如何受用得起这香炭？”

    “桑婶，我有我的想法，你先送去吧，等以后我也给你用香炭。”秦荽玩笑着推桑婶出去。

    桑婶嘀咕着可惜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去给阿扎烧炭。

    阿扎刚醒，听见桑婶一边点炭，一边不满的嘀咕这香炭烧了可惜，阿扎心里更是觉得秦荽母女有求自己，这才如此讨好于他。

    所以，他也觉得享受香炭是应该的。

    不等他惬意多久，秦荽在屋外喊他出来。

    阿扎走了出来，心道：果然有事找我了。

    “姑娘！”阿扎朝秦荽拱手。

    “阿扎叔，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秦荽客气地说：“我父亲送给我的铺子，如今被我二舅占了开茶馆，可已经几年都没有给我们租金。我和母亲也没有办法，如今阿扎叔来了，我们心里也有了底，还烦请阿扎叔陪我走一趟茶楼。我二舅欺负我们母女，但对父亲和父亲的人是十分尊重的，阿扎叔去，定然能拿到银子。”

    不等阿扎拒绝，秦荽又道：“等我拿了银子，定然重谢阿扎叔。”

    阿扎心头一喜，眼珠一转，突然问：“姑娘，中午那酒可是放了什么东西？”

    秦荽目光微闪，笑道：“阿扎叔可是喝出好处来了？”

    “是不错，刚睡了一觉起来，只觉得浑身舒坦，姑娘这酒可还有？”

    “有是有，不过不多，这还是先生泡的酒，里面用了许多药材，尤其对于身有暗疾的人大有好处。这酒方嘛，我手里有，到时候阿扎叔帮了我，我就将酒方送给阿扎叔。”

    “哈哈哈，好说好说，走，小人这就陪姑娘走一遭，定然能要回来银子。”阿扎心情颇好，要银子的事手到擒来，可有了这酒方，他以后即便想法子离开秦家也能财源滚滚了。

    阿扎和秦荽到了茶楼时，正是生意不错的时候。

    苏老二和苏强都是很会做生意的人，笑脸相迎加上口若悬河，倒是留下了许多老客。

    在见到秦荽登门时，苏老二和苏强均是呆了呆，随后便是各有神色，苏老二是不悦的皱眉，而苏强则有些兴奋地上前招呼秦荽。

    然而，秦荽早就和阿扎说清楚了，一切交给阿扎。

    阿扎摆着狗仗人势的嘴脸，一把推开苏强，指着苏老二道：“苏老二，我乃我家老爷的长随，你可还记得我？”

    苏老二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记起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欺负秦荽母女可以，但绝对不敢得罪秦雄飞。

    于是，他忙堆满了笑容过来请阿扎和秦荽去厢房里谈话。

    根本不需要秦荽说话，不出半个时辰，近二百两银票全部到手。

    两人告辞后扬长而去，只把苏老二气个半死，也没有心思做生意，将茶楼交给侄儿苏强，自己回了家。

    而黄氏和苏小妙听见租金已经全部给了秦荽，苏小妙禁不住高兴得要疯了，拉着黄氏便朝秦家而去，根本不理会脸色不好的苏老二。

    桃娘抱着孩子出来细心安抚苏老二，苏老二只觉得黄氏和苏小妙都是白眼狼，还是眼前这个才是贴心人，心里更往桃娘偏了几分。

    秦荽回去后，并没有将银票交给苏氏，而是自己藏好。

    阿扎得了准信明日给他酒方，也高兴的回屋躺着了，这身体舒坦、屋里暖和，不知不觉就又睡了个昏天暗地。

    兰花早就到了，苏氏告诉秦荽兰花很勤快，一来就主动去厨房帮忙。

    秦荽也没有管这些，只说她之前好像也是做饭的，大概喜欢做饭吧。

    随后，秦荽对母亲说：“娘，我先去后院，若是苏小妙来了，就请娘把她带来后院找我。”

    苏氏已经习惯了女儿的奇怪，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说：“你啊！”

    秦荽回了后院的堂屋，将炉子烧燃，烧水泡了茶，又将一块七宝香饼埋入香灰下，才坐下喝茶，一边慢悠悠看着书静候那位表姐上门。

    不出所料，不过小半个时辰，苏小妙来了，同来的还有黄氏。

    莲儿小跑着推门，人却未进来，探着头先是皱着鼻子深吸了一下，一时忘了自己来作甚，而是惊奇地说：“姑娘，这屋里好香啊！”

    秦荽将书放下，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露出温和的笑，问：“你来可是有事？”

    “呀，差点忘了。”莲儿吐了吐舌头：“太太让莲儿来问姑娘，姑娘表姐和二舅母一起来了，是一起带来这屋里吗？”

    “二舅母也来了？”秦荽笑得意味不明，道：“既然舅母来了，自然一起请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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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苏小妙发疯一

    见莲儿要走，秦荽又喊住她，让她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莲儿鬼精灵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秦荽打开另一个小瓷盒，取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褐色香丸埋入炉灰中，很快有一股略带暖意的香弥散在屋内。

    苏氏将黄氏和苏小妙领着来了后院，黄氏心里有些嫉妒小姑子和这个外甥女，两个女人居然住的院子比自己家还要大些。

    秦荽不等她们走到门口便开了门出来迎接，礼数是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苏氏刚准备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莲儿的喊声：“太太，我姑婆有事找您。”

    秦荽忙对苏氏说：“娘，二舅母和表姐由我招待便是，您去忙吧。”

    黄氏也很是大方地说：“哎呀，外甥女要成亲，你的事多，去忙你的去，我和外甥女聊聊是一样的。”

    苏氏只得离开，秦荽将母女二人领入房内。

    许是没有开窗的缘故，屋里有些闷，黄氏进去坐下后道：“你在屋里烧着炭不开窗不觉得闷得慌吗？”

    秦荽指了指炭炉：“这乃是特质香饼，也能让屋里有馨香暖意。”

    黄氏扁了扁嘴，酸溜溜地说：“还是大外甥女会享受，在屋里喝茶还燃这劳什子香饼，可怜我们家是连炭炉都不敢随意烧的。”

    “二舅母说笑了，二舅舅茶楼生意又好，又只得表姐和刚出生的小表妹两个孩子，这赚得银子还不是随便你们使用？”

    许是提及刚出生的孩子，黄氏脸色不善，瞪了眼秦荽，责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今儿来是想问问你，你不是说有法子帮你表姐吗？”黄氏受苏老二和婆婆的影响，对秦荽母女不怎么放在心上，说话也大大咧咧的毫无顾忌。

    “哦，二舅母为此事来的呀。”秦荽垂眸浅笑，摇摇头又抬眸看向一旁紧张的苏小妙：“表姐，难道我的要求你没有和你母亲说？”

    苏小妙愣了愣，呆呆傻傻地说：“我家租金不是给你了吗？”

    “那租金是我去要的，二舅舅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给了我，和表姐有何干系？”

    见秦荽不买账的架势，苏小妙急了，忙扯着母亲的衣袖催促道：“娘，你看看她，你快说话啊。”

    秦荽自顾自倒茶喝，也没有给那对母女茶杯倒茶的意思。

    黄氏见识不好，忙堆起笑容，矮了声音道：“大外甥女，咱们毕竟是亲人，你后日成亲，不还得这些亲戚来帮忙嘛，你就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帮帮你表姐，行不？”

    此时倒是知道抬出苏氏来做面子了，平时谁给了她丝毫面子？

    不过，秦荽也借坡下驴，叹气道：“说到底，我也是气表姐当日领我去了玄妙观，可我落了水表姐却不见了人影，而表姐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说一句歉意的话，我这也是有些心结啊。”

    得知秦荽的意思，黄氏忙掐了一把女儿胳膊，让她跟表妹道歉。

    苏小妙也很是能屈能伸，立刻态度诚恳的道歉，说那日自己是临时走开，回来后已经不见了秦荽，又听说像是秦荽的姑娘落了水，自己害怕才不敢找秦荽，这歉意还带着八分的辩解，秦荽心里冷笑，便冷着脸不吭声。

    苏小妙无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黄氏给吓了一跳，也心疼不已，忙看向秦荽想让她喊表姐起来。

    秦荽装作十分惊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足足过了几息才惊道：“表姐这是作甚，快快起来，没得让人说我得理不饶人，年少轻狂起来。”

    苏小妙想着这一跪若是能讨了主意嫁给心心念念的萧瀚扬，成为秀才娘子也值了。

    “表姐，其实你当日喊我去玄妙观是有人指使的吧？”秦荽等苏小妙坐定，突然问道。

    “啊？没有，没有人指使。”苏小妙明显惊慌，语气都不连贯了。

    黄氏伸出手在女儿后背拍了拍，意思是莫要慌。

    苏小妙也镇定下来，毕竟秦荽哪有丝毫证据？

    “既然表姐说没有便是没有。”秦荽信了似的点头，又道：“其实我也是想要骗表姐给我租金，实则我哪有法子让表姐嫁给萧瀚扬？”

    黄氏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对，她一个大门不迈的小丫头能有办法，还能不自己嫁过去？

    秦荽见苏小妙就要发飙，忙道：“表姐想要嫁给萧瀚扬确实困难，第一，你们家比不上陈家有钱，其二，陈姑娘定然是拿捏住了萧瀚扬的母亲，不然以萧瀚扬母亲的性子，即便陈家是钱庄，怕也入不了她的眼。”

    苏小妙被秦荽骗不说，还有陈优优的事也让怒火攻心，她的双手死死捏成拳头，而那香更是熏得人头晕，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一杯冷茶才好。可秦荽面前只有一个捏在手中的茶杯，她不好去抢那茶杯倒茶喝。

    黄氏虽然也觉得有些口干，但并不明显，只是女儿眼里的神色却逐渐有些疯狂的模样，她有些担忧起来，抓住女儿的手问：“怎么了？你可是不舒服？”

    “娘，我知道陈优优为什么能嫁给萧瀚扬，我决不能让她得逞。”苏小妙答非所问，眼底慢慢浮起红血丝。

    “你到底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这秀才嫁不了就算了，娘给你另外寻一个好人家便是。”黄氏心里突然莫名发慌起来。

    “表姐不如去找二舅舅商量商量，二舅手里定然存了许多钱，只要二舅肯将所有的钱给表姐做嫁妆，这镇子上的公子少爷哪个不动心？”

    苏小妙被秦荽一说，顿时尖声怒吼，连脖颈和额角青筋都露了出来：“父亲才不愿意，他一心一意想要生个儿子，他的所有东西都要留给他还没有影子的儿子，怎么会给我？”

    黄氏也有些怒火上涌：“你父亲是个死心眼，可娘会帮你的，好孩子，咱们先回家，回家再想法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人耍了。”苏小妙站起身，气势汹汹朝屋外跑去。

    等黄氏惊慌失措跟着追去，秦荽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放在桌下紧握的一把匕首放在桌上，又慢悠悠提起水壶浇灭了炉内香饼，随后起身推开窗，打开门走了出去，抬头看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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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发疯二

    萧家大门开着，几辆送货的牛车依次停在门口，这是在为后日萧瀚扬定亲做准备。

    当日陈氏钱庄的东家陈老爷亲自上门找萧瀚扬的父亲谈话，话毕，陈老爷离去，而萧瀚扬的父亲怒气冲冲跟赵翠花大吵一架后，也定下来定亲的事。

    赵翠花也不知道该气谁，于是提出定亲时间提前在正月十八，理由是萧瀚扬要返回县学读书，而有眼睛都知道这一天恰巧是她小叔子萧辰煜成亲的日子。

    对于萧家兄弟不睦的传闻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大家也都当成笑话听听。尤其是如今的萧辰煜一看就没有出息了，而萧瀚扬则不同，据说县学夫子都十分喜爱他，未来可是前途无限啊。

    加上萧家族人都向着萧家老大，可见萧家人都看好萧瀚扬了。

    为了压住萧辰煜，赵翠花给所有人亲朋好友都下了帖子来参加定亲宴，这定能让萧辰煜的婚礼冷清至极。

    赵翠花正在低头查看一筐菜，正月里的新鲜蔬果极少，这是县里富裕人家山庄的温棚里种出来的菜，还是陈家花了大价钱送来的，找个有钱又巴结自家的亲家也有好处的。

    苏小妙冲进来时，从屋子里出来清醒一两分的头脑瞬间被这一幕冲击得失了神志，她不管不顾冲上去将蔬果筐踢翻，嘴里将赵翠花当初找她说的话都喊了出来。

    赵翠花愣怔一瞬，立刻压住火气喊了家里下人将苏小妙拉进屋里说话。

    而此时黄氏已经追了来，本来是想劝女儿回家的，可现在一看有人拉扯苏小妙，立刻冲了上去厮打拉着苏小妙的人，场面混乱之际，黄氏不愧是乡下长大的女人，够泼，转身就冲向了一旁的赵翠花。

    赵翠花很有些心机，却也是需要慢慢谋划几分人心，可面对毫无理性可言的母女二人，她便毫无胜算。

    来送菜的都是各家小厮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帮忙不说，还在一旁起哄架秧子。

    秦荽站在院子里，听着一墙之隔的萧家传来吵闹声，又找来机灵鬼莲儿：“你人小，跟着去瞧瞧，若是可以，趁人不注意之际将苏小妙腰间的香囊给弄回来。”

    莲儿最喜欢干这种活，忙放下扫地的笤帚跑了。

    苏氏和桑婶也惊动了，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听，苏氏似乎听见了黄氏的声音，忙问秦荽：“你二舅母呢？”

    秦荽指了指隔壁：“她和苏小妙在隔壁呢。”

    “她们去隔壁闹事？”苏氏吓了一跳，抬脚就想过去帮忙劝架。

    手臂却被秦荽拉住，苏氏回头，就对上秦荽格外黑沉的目光：“娘，此事不关你事，你莫要掺和，小心惹火上身。”

    苏氏想辩解，想说那是你舅母，想说你怎么能变得如此冷漠，还想说很多很多，可终究颤着唇不发一语。

    秦荽看出苏氏的不同意，可她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而是冷淡地说道：“娘，你说过要听我的，此事，女儿希望娘莫要多管闲事。”

    说完，转身回了后院，秦荽只觉得后院才是独属于自己的地方，满室香能让她的心有片刻安宁，否则，发疯的还不知道是谁？

    “太太，我觉得姑娘说的没错，这事就不该插手，您娘家的人可没有一个尊敬您，您又何必为了他们惹得姑娘不快？”桑婶看得真切，也接受了秦荽的改变，甚至觉得如今的秦家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再不能如以前一般任由旁人欺负。

    苏氏低着头抹泪，桑婶将她扶进了里屋，她们之前正在清点嫁妆，一屋子的东西还未整理完。

    “我知道，她心里是怨我的。唉！”苏氏坐下后叹了口气，又忍不住落泪。

    苏氏的身份是外室，她自己也深感丢人，便极少出门。

    而秦荽更是很少出门，一门心思认真学习，苏氏知道秦荽也是想要被父亲认可好回去秦家老宅，只要入了族谱秦荽便是名正言顺的秦家姑娘了。

    可现在的秦荽让她觉得极为陌生，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桑婶倒了杯茶给苏氏，又蹲下身去整理嫁妆，嘴里说道：“太太就是想得太多，照我说，咱家姑娘聪明又有主意才是好的，咱们什么都不懂，干脆听她的便是。难不成还能比前几日的境况差？”

    苏氏低头沉默良久，眼泪也自然干了，她看向桑婶：“我，始终是她的累赘。”

    桑婶的背影僵了僵，她转身看向苏氏：“太太，有时候即便是累赘也好过我这般啊！”

    苏氏勾了勾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未成型便消散，她转头看向窗外，隐隐还能听见那边的争吵，可见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更加不可控。

    莲儿跑进后院时，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将手中捏着的香囊放在秦荽面前的案几上，十分得意地笑着等秦荽的夸奖。

    秦荽郁闷的心情好些了，问：“她们打起来了吗？”

    “打了，不过这会儿都冷静下来，进屋说话了。”莲儿说话十分清楚，条理也分明。

    秦荽想要处理香囊，便不再说话了，而莲儿却迟疑着不肯走，盯着香炉里冉冉升起的细烟移不开目光，小鼻子还用力嗅着。

    秦荽笑着问：“你喜欢香？”

    莲儿回神，用力点头：“每次过节，我哥哥都会采些香花去玄妙观外售卖，我就很喜欢跟着哥哥，可那些都没有姑娘房里的好闻。”

    “姑娘，能不能让莲儿来伺候姑娘？”莲儿突然转了话题，眼含期待的看向秦荽。

    “你还小，跟着你姑婆做些杂事便可以了，你娘可舍不得你来伺候我。”秦荽知道莲儿虽然家境不好，可有娘和哥哥护着，并未受太多苦。

    “姑娘!”可莲儿突然跪了下来，朝秦荽磕了个头，秦荽眉头一皱，却并未喊她起来，而是静等她下文。

    “姑娘，求姑娘让我伺候吧，我听说要伺候别人是要签卖身契的，莲儿愿意卖身给姑娘。”莲儿磕完头直起上半身，小小的孩子眼神坚定地看着秦荽。

    秦荽有些动容，问：“你家中可是遇到了难事？”

    “我哥哥去玄妙观卖东西时被人打了，说是不许他再去卖东西。家中少了哥哥挣钱，母亲靠着浆洗缝补哪里能养活得了我们。”

    虽说莲儿来了秦家，秦家也没有说要给工钱，尤其这么小的孩子能给多少工钱？不过是少了在家中的嚼用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莲儿今天自作主张想卖身伺候秦荽的最大原因是，她念念不忘这屋里的香，就像是勾魂似的勾走了她小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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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连翻变故

    秦荽看着莲儿澄澈的眼眸，这是蝼蚁般低贱的命运也压不住的渴望。

    良久，不知是哪丝心境被触动，沉默许久后，秦荽将曾经送给苏小妙的香囊放进了抽屉里后，突然说：“莲儿，你可愿做我徒弟，跟我学调香？”

    莲儿毕竟还小，眨巴着眼睛念了一句“徒弟、调香”，紧接着便连连点头，喜得语无伦次起来：“愿意，莲儿愿意的，莲儿愿意一辈子伺候姑娘，啊不对，是伺候师父，绝不背叛师父。”

    边说还又连磕了三个头，

    秦荽噗嗤一笑，将人拉了起来，问：“你这些话都跟谁学的？”

    莲儿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戏台子上唱戏的唱的，还有好些人都说，师父收徒，最怕的徒弟不孝顺，学会了手艺反而对付师父。”

    不得不说，莲儿很聪明。

    秦荽突然决定收徒，是她需要人手，而十岁的莲儿无疑是很好的人选：年幼好教，且十分聪明，又似乎对香很是喜欢。

    “你让你哥哥来家里做事吧。”秦荽想到莲儿的哥哥十三岁左右，家里有个半大小子也安全些，不然自己出嫁后，这个家里留下一堆女人也是不能让人放心。

    她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个兰花。

    桑婶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有些气急败坏：“姑娘，您领了个什么人回来，哎呀，快去厨房瞧瞧吧。”

    秦荽一愣：“桑婶说谁？”

    桑婶一拍大腿，心疼不已地说道：“那兰花啊，那个比男人还粗壮的兰花啊。姑娘还是去厨房看看再说吧。”

    说实话，秦荽此时才算想起兰花已经来了家中。

    见能把桑婶都气成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当即便起身朝厨房快步走去，桑婶和莲儿也速速跟上。

    秦家的厨房不算小，平时都是桑婶的主场，不过苏氏有空都会进来帮忙。

    而兰花一来就将桑婶赶了出去，主动提出她来做饭，桑婶本来也忙着弄嫁妆的事，便也放心将厨房交给兰花。

    可谁知刚才她不放心过来一瞧，顿时气得不行，不顾一切冲到后院去找秦荽告状。

    秦荽进来倒也没有发现不妥，厨房干净整洁，既没有烧糊菜肴，也没有水漫金山，只是目光在那一大盆堆得满满的白面馒头、灶台上两大盆菜时，总是明白桑婶气急败坏的缘故了。

    如今的菜极为珍贵，白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的，至少莲儿家就从未吃过。

    而家里的这些都是为了后日的婚礼提前准备的，如今被兰花一顿煮了一半，这如何不让前几日还精打细算的桑婶不心疼？

    兰花一脸无措地捏着锅铲站在一旁，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跟她那身形极为不相称。

    “姑娘，您瞧瞧，这也太败家了，谁家养得起这样的啊？”桑婶并不心狠，可她更心疼粮食。

    秦荽问兰花：“你为何要煮这么多？是不是以为还是如同在镖局一般人多，所以多煮了许多？”

    兰花指着馒头，摇头道：“我只煮了五个人的饭食。”

    饶是秦荽也瞪圆了眼睛：“五个人？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兰花一脸无辜，不解地道：“我一个人都能吃得差不多啊，不过，阿四说让我来了你们家少吃点，不然你们不要我的。”

    说完，她的手不自觉搅在一起，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还是吃得多了。

    秦荽总算明白镖局的人为何不要她了，她太能吃了，而镖局生意并不好，她吃得多，其余人都得饿肚子。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秦荽想着干脆吃完这一顿还是把人送回去吧，这可不是一般能吃，就如同桑婶所说，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

    兰花还是有几分眼力劲，她突然开口：“我以后再少吃点也行。”

    就在此时，院门拍响，秦荽叹了口气：“吃完这一顿再说吧。”

    天色已经暗了，萧辰煜才从县城回来，而隔壁家的闹剧已经收了场。

    萧辰煜将苏氏需要购买的东西搬了进来，又把余下的钱交给了苏氏。

    苏氏在见到女婿的那一刻，心情便好了起来，桑婶也高兴地招呼萧辰煜进来吃了晚饭再走。

    秦荽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人一来，自己家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而熟睡了一下午的阿扎也醒了，他一走出来便看见一家人热情招待一个高大的男人，心里便知晓此人是谁了。

    “哎呦，这可是咱们家未来的姑爷？”阿扎来了一天，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笑脸，此时便心里不悦起来，他自认为是老爷的人，该被人重视才行。

    萧辰煜刚洗了一把脸，就听见一个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忙惊愕地转身看向阿扎。

    “这是我父亲的长随阿扎。”秦荽上前一步，站在萧辰煜的身边，虽然是对萧辰煜解释此人身份，可眼睛却盯着阿扎，眼神含有警告之意。

    不知是天气暗了的缘故，还是阿扎根本没有将秦荽母女放在眼中，他斜靠着门框冷笑道：“我家老爷还未知道这门婚事，能不能做秦家的女婿只怕还两说，你们也别太着急把人喊进家里来。”

    秦荽刚要反驳，身边的萧辰煜突然抓住她的手，屋子里忘了点灯，旁人也看不见他们俩的小动作，可秦荽却是一惊，想要挣脱，可手却被抓得死紧，甚至有些疼痛。

    萧辰煜冷声道：“我们之间从定亲到如今都经过了媒妁之言，也有岳母的见证和同意，这门亲如何做不得数？”

    阿扎哈哈一笑，满是嘲讽：“岳母？哈哈，你怕不是不知道这个家是我们老爷说了算吧。”

    虽然没有指名点姓说苏氏是外室，可谁又听不出来他那弦外之音。

    秦荽冷笑道：“我父亲多年没有音讯，如今你突然跑来就要带我走，连我父亲的一封信都没有，我如何相信你？谁知道是不是我父亲早就不在人世，而你不过是想借他的名来拐走我呢？”

    阿扎没想到秦荽会如此狡辩，一时只气得胡乱说道：“姑娘可莫要含血喷人，阿扎是老爷的长随，一直跟着老爷的，姑娘又不是不知道。”

    “世事多变，谁又能知道如今的阿扎究竟是什么人？”秦荽淡淡一笑，不知为何，手被萧辰煜握着，她的心镇定下来，那丝在心底涌动的暴躁被奇迹般的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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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无所有

    阿扎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完全不怕得罪萧萧辰煜和秦荽的样子。

    秦荽心知肚明因为自己一旦回了秦家，将陷入后宅中动弹不得半分，而随后便会远嫁京城，他在外面做事，秦荽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他。

    可其余人不明白阿扎为何如此嚣张，即便对苏氏不尊重也就罢了，可无论如何秦荽也是秦雄飞的女儿，也算是秦家小姐啊。

    秦荽冷声问：“你说我父亲派你来接我，那么我问你，我父亲为何不是年前接我回去过年，也不是正月过后接了我回去，反而是这个时候？”

    见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目光看向他，阿扎微微站直了身子，想了想才道：“说实话，老爷已经给姑娘定了亲，这次来接姑娘回去，除了认回秦家以外，便是送姑娘成亲。”

    阿扎坦然说了此行目的，干脆放开了说道：“至于老爷给姑娘定的亲事，可是京中高官，可不是你这偏远小镇的穷小子可比拟的。所以，我还是劝这位年轻人，趁早离开，死了这份心吧。”

    秦荽不敢去看萧辰煜的脸，她甚至不敢去想萧辰煜如今的想法。若是换做自己，只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这个家有老爷做主，姑娘的婚事也该由老爷决定，你们这婚事嘛，嘿嘿，自然是不被认可的。”阿扎有些得意，算算日子，最多明日上午阿富就能带人来，到时候软硬兼施将姑娘带回老宅交差了事。

    萧辰煜紧握秦荽的手突然松了，秦荽下意识反手抓紧萧辰煜的手，而萧辰煜的手稍顿后也任由秦荽拉着。

    她不想让萧辰煜在阿扎面前离开，不管是因为脸面还是为了这点子莫名其妙的力量。

    秦荽不动声色调整情绪，冷冷地看着阿扎。

    恰在此时，兰花过来上菜了，看见屋门口的阿扎和屋里的众人还认真打量了几眼。

    看见兰花，秦荽突然想起巷子口的镖师，突然心思一动，对兰花道：“兰花，你马上去巷子口找你们的兄弟过来，把这人给我绑了。”

    阿扎只以为秦荽是在吓唬他，闻言露出不屑地嘲笑：“姑娘，我是奉老爷的命来接姑娘，姑娘绑了我这可是对老爷的不满，以后可别怪阿扎不在老爷面前帮姑娘说好话啊。”

    “你不害我我已经阿弥陀佛，还指望你帮我说好话？我像是如此笨傻的人吗？”秦荽也冷笑着反驳。

    兰花认真地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阿扎，点了点头后径直走了进屋，将端着的菜仔细放在饭桌上，然后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绳索，于是大步走到阿扎身边，一掌拍在阿扎的后脖颈，阿扎还在耀武扬威的话戛然而止，人也朝前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反而是莲儿率先跑了过去，问兰花：“兰花姐姐，你把他打死了吗？”

    兰花低头看着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认真地回答：“没有，打晕了而已，姑娘说要绑起来，可我没有看见绳子，只能打晕了，嘿嘿，我哥哥教我的，打不死，能打晕。”

    秦荽惊讶地看着兰花，不同于旁人的是，她是惊喜。

    本来同意带有些傻的兰花回来只是为了交好鲁大，可如今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意外惊喜。有了个力大的女人在家，多少有些保障，至少二舅一家来再也不怕了。

    眼前之事还需要善后，所以秦荽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吩咐起来：“桑婶，你去取根结实些的绳索将人困了，嘴也塞严实些送去马房里。记住千万不要让人跑了。”

    桑婶已经傻了，莲儿忙道：“我知道哪儿有绳子，我去取。”

    莲儿一阵风似的朝外跑去，很快抱着一圈麻绳过来交给兰花，兰花动作利索的将人困得如同僵尸，又用阿扎的腰带将阿扎的嘴塞严实，再在上面缠了布带，这样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挣脱开来。

    桑婶搀扶着同样惊呆的苏氏坐在一旁，两人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秦荽和阿扎丝毫不让的说话，看她利索安排人将人绑了的气势，哪里还是她们熟知的那个孤傲又心善的姑娘了？

    只有莲儿兴奋的跑前跑后，而兰花则是秦荽说什么便是什么，根本不去想秦荽这样对不对，该不该？

    回过神的桑婶将油灯点燃了，全程淡定而沉默的萧辰煜此时才挣脱了秦荽的手，借着昏黄的灯火看着秦荽的侧脸，只有他知道秦荽的手一直在发抖，所以也只有他知道，秦荽并不是如表面般淡定。

    “需要我帮忙吗？”萧辰煜又问了这句话。

    秦荽将手缩回袖子里，刚才她都已经忘记了还拉着萧辰煜的手，如今倒是十分不自在起来。

    随后她抬起头，和萧辰煜对视：“多谢，你先回去吧。”顿了顿，又道：“你也看见了，我家很复杂，若是......若是你想退婚，我不会怪你。”

    萧辰煜定定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半头的未婚妻子，与她抬起来的目光对视。

    她不想要人帮，亦或者，她不信任萧辰煜。萧辰煜从她眼里看出来这点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道：“那我先回去了，若需要我帮忙就来喊我。”

    他没有说是否要退婚，又朝苏氏告辞，然后便大步离开了。苏氏站起来想要留他吃了饭再走，可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下去，又颓然坐下。

    秦荽那只被萧辰煜紧握过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似乎是想把那丝余温和力量留久一些。

    苏氏想着下午黄氏和苏小妙大闹萧家，晚上秦荽又把阿扎绑了，心里就慌得不行，她脱口而出问秦荽：“荽儿，你究竟在干什么啊？你把阿扎打伤还绑了他，这可如何跟你父亲交代？”

    “娘，我不愿意跟任何人交代，我只想......”秦荽背对着母亲，依然看着萧辰煜离开的大门，低声喃喃：“我只想活下去，不被任何人掣肘。”

    她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姑娘，我们已经把人关好了，保证他出不来，也保证没人发现他。”莲儿和兰花居然牵着手走了进来，一脸高兴地说。

    “嗯，吃饭吧！”秦荽收回视线，淡淡地说：“兰花，这个家你可以留下，你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姑娘我保你吃饱。”

    兰花一听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子了，和莲儿对视，两人都高兴的哈哈大笑。

    “兰花姐姐，你能留下来了，嘿嘿！”莲儿甩了甩兰花的手，很为她高兴。

    苏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你们先吃饭吧，秦荽，你跟我进来一下。”

    说完，她推开桑婶，径直进了卧房。

    母亲极少如此喊她，大约是真气着了。秦荽抿抿唇，对桑婶三人道：“你们先吃饭，我去跟母亲说说话。”

    桑婶自然不肯先吃，可兰花已经拉着莲儿过去坐下开吃了。桑婶对兰花也有些发怵，不敢多言，就怕兰花二话不说给自己也来那么一下。

    苏氏坐在屋中圆桌旁，眼神呆滞的看着燃烧的灯芯。

    秦荽走了过去，拿起小剪刀将已经燃烧过的灯芯剪了，火苗跳跃了一下，又继续燃了起来。

    苏氏抿了抿有些颤抖的唇：“你不是我的荽儿，你一定不是我的荽儿。我的荽儿心地善良得很，不会如此.....”

    “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你还不懂吗？”秦荽平静地打断了母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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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起茧子的手

    她伸出手前后翻转，又平放在苏氏面前，看着苏氏的眼睛：“娘，您瞧我手中可有东西？”

    苏氏的质问被打断，看向秦荽的双手，跟着女儿的话道：“没有。”

    秦荽又拉过苏氏放在桌上的双手，翻转摊开，道：“瞧，娘手中也没有东西。”

    苏氏不懂秦荽想要说什么，皱着眉说：“我是问你为何变化如此大？”

    然而，秦荽还在说手的事：“娘，我们母女就如同这双手般一无所有。您看我这双手，它没有武器，没有力量，光是好看有何用？我该拿什么来保护您，保护我自己？”

    苏氏心头大震，认真看向秦荽的双手，那双原本白皙漂亮的指腹掌心竟然有些粗糙了，显然是这几日日夜忙着制香的缘故。

    抚摸女儿的手心，苏氏心头酸楚得厉害：“怎么起茧子了？”

    “女儿其实更愿意长出尖刺来。”秦荽淡淡地说道。

    “娘，您把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可等来的是什么？难道还想让我也同您一样，在这里乖乖等着他来安排我的一生？”

    苏氏没有说话，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秦荽无奈地想：若是死了便也一了百了，可为何她要重来一次？

    “娘，谁不想温柔贤惠、每日诗词歌赋、弹琴弄香，可我们能吗？”秦荽没有过多的解释，站起身准备离开。

    “荽儿，对不起，是娘拖累了你，娘也帮不上你的忙。”

    秦荽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转身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流泪不止的母亲：“娘，秦家是龙潭虎穴，你莫要有任何希冀想回秦家；父亲多年对我们不闻不问，可见我们在他心里没这么重要。”

    见苏氏轻轻点了点头，秦荽又道：“他以前不带我们回去，说是家中主母甚是严厉，我们回去后日子不好过，还不如在这小镇子自由。”

    “可如今我刚及笄，他便迫不及待给我定了亲且马上就要成亲。没有只字片语便让我们回秦家老宅，难道现在的秦家主母就不严厉了？还有，娘想过没有，到底是什么样的夫家才能让父亲如此急迫？真是为了我好，为何不写封信仔细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氏止住了哭泣，看着女儿不言不语。秦荽想她大概还是想说“毕竟是你的父亲”这样的话。

    “娘，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您看的例子还少吗？您不就是被您的父亲母亲、兄长卖掉的吗？若非他们，你又何至于一辈子抬不起头？何至于对我这个女儿心生愧疚？”

    “你不了解你父亲，你是斗不过他的。”苏氏抬起手抚摸秦荽的头，担忧地说道：“刚跟了你父亲那会儿，他喝了酒高兴时也跟我说些外面的事，他似乎是背了人命的。他说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娘不是想让你如何，而是娘怕啊，娘怕他惩罚你。”

    从那时起，苏氏便不敢起任何反抗秦雄飞的心思了。

    “父亲身上有背了人命？娘仔细跟我说说。”秦荽似乎是抓住了点什么，急切的问。

    “我哪里知道，只是这么个感觉。”苏氏无奈地看着女儿。

    “娘，只要你站在我身后，只要娘好好的，我就要试一试，总要试试看才甘心啊。”秦荽靠着母亲低垂下头，将眼里的恨意掩藏起来。

    她不只是要试试看，她是一定要成功。

    她也不只是跟父亲斗，她还要父亲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有那个所谓的秦家主母，秦荽想起她都觉得恶心，也有些胆寒。

    堂屋里传来兰花和莲儿说话嬉笑声。

    她们心思单纯，只知道有得吃便是很好的日子了。

    秦荽回过神，跟着笑了笑，突然又想起萧辰煜紧握她手的时候那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和温暖，只可惜，那人恐怕不愿意继续沾惹自己这一身烂泥了。

    抬眸看向母亲，秦荽的声音温和了些：“娘，您不要多想，我自然是您的女儿。要不您随便问我小时候的事，看看我知道不？”

    夜深了，苏氏和桑婶躺在床上。

    “桑婶，荽儿出嫁后，你跟着荽儿吧，她不会做饭、洗衣，这日子怎么过？”

    桑婶快要睡着了，被苏氏一说又醒了，转头看着苏氏：“我走了太太怎么办？”

    “我的卖身契在荽儿父亲手上，这便是拿捏荽儿的要命东西。只要有这个隐患在，荽儿哪怕出嫁了也不得自由。”

    桑婶的瞌睡彻底被吓飞了，猛地坐起身看着苏氏道：“太太可不要想不开啊？”

    苏氏哭笑不得的伸手拉桑婶躺下，可桑婶一副不说清楚就不睡下的样子。

    “我不会想不开，我还要看着荽儿生孩子，看着她过日子呢。”苏氏只得保证道。

    “吓得我半死，那太太是有什么打算？”桑婶拍了拍胸口，这才躺下来。

    “我想去水月庵修行。”苏氏看着帐顶：“过年前，你不是陪我去过一次水月庵，一进去就觉得心情平静极了，我当时就想，若非为了荽儿，我真想来这里过日子。”

    本以为桑婶会大惊小怪，谁知她听了反而赞同：“我也和太太一样想，那里山清水秀，也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

    苏氏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桑婶：“你不会也想去吧？”

    “不瞒太太，我当初被夫家赶出来，当时就起了去水月庵出家的想法，只是后来莲儿父亲找来，死活要我跟他回去，这才断了出家的念头。后来我侄儿去了，我可怜侄儿媳妇一人拉扯孩子不容易，这才到现在都不敢起这个念头。”

    今天要不是苏氏突然提起，桑婶都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

    水月庵在县城外的山里，县里许多吃斋念佛的女眷都愿意去水月庵，最主要的目的是，主持其实是朝中一位官员的未嫁女，如今也四十岁了，她虽然是出家人不理凡俗事，可架不住其余人想要借她和她家里人攀上关系，这也导致水月庵十分热闹，香火极盛。

    苏氏选择水月庵的原因，并非为了攀交情，而是进了水月庵，即便是秦雄飞也不敢进来强行抓人。

    “就怕姑娘不答应。”桑婶最后叹了一口气，补了一句。

    “睡吧，等她出嫁后再说。”苏氏也不想再说了，不过又叮嘱桑婶：“此事万万不可泄露一丝半毫出去。”

    秦荽也未睡着，突然隐隐听见竹笛声，恍惚间想起，这曾是自己年少时时常弹奏的曲子，而萧翰扬不知何时学会了，有时会隔墙用笛声合奏。

    此时夜已深，他发什么病还吹笛？

    秦荽不是无知姑娘，自然也明白这是想要借曲子抒发心意和情意。

    可惜，入了如今的秦荽耳中完全无感，她拉起被子盖住头强逼自己睡觉。

    不知不觉倒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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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违心、唯心

    萧辰煜回去后将今日从县城买来的东西收拾摆好，又取了一封茶叶去找姚观主。

    姚观主正在独自下棋，见到萧辰煜来忙招呼他过去。

    “外地来的雪芽，给姚观主买了些回来尝尝。”萧辰煜将茶随意放在一旁，便去看棋盘。

    姚观主痴迷下棋，也十分爱茶。

    听了外地来的茶，忙打开来瞧，只见茶紧直匀细，翠绿显毫，香气清雅。

    “这是阳羡雪芽吧？雪芽我只独爱这阳羡雪芽。”姚观主喜滋滋地招呼小道童过来拿去泡一壶。

    “嗯，或许是吧！”萧辰煜手指捻着一颗白玉棋子，可有可无的说着。

    “你心情不好。”姚观主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人，肯定的说。

    “怎会心情不好，我可是要做新郎官的人。”萧辰煜笑道，却多少有些自嘲意味。

    “虽然你这人平时也笑得很假，不过今天格外假。”姚观主摇着头评价萧辰煜为人：“要不是你这人下棋还过得去，我都懒得和你这样的人结交。”

    萧辰煜举了颗棋子，笑道：“姚观主，该你了，莫要分心。”

    姚观主沉思后落子，慢悠悠说了句：“人活一世，唯心而已，何必强迫自己做违心之举。”

    “唯心而已？”萧辰煜叹了一口气：“有些人怕是没心。”

    姚观主噗嗤一乐：“你的心也不多，何必说旁人。”

    随后姚观主又道：“要不你跟我修道如何，万一我们修成了正道岂不快哉？”

    “道长，您是想凭您这强烈的胜负欲修成正果，还是凭着您这挑嘴的毛病修成正果？”

    “哈哈哈，唯心而已，唯心而已！”

    下了一个时辰的棋，也斗了一个时辰的嘴，也把买来的阳羡雪芽喝得差不多了，萧辰煜心里终于舒坦。

    起身告辞时，还将姚观主桌上的茶点全端走了。

    月色很美，可美好的心情在看见萧瀚扬站在篱笆墙边时，便不美了。

    萧辰煜端着一碟子茶点走了过去，站在很是颓废的萧瀚扬面前站定：“你来作甚？你不怕你娘知道你来找我？”

    “小叔......”萧瀚扬这声小叔，喊得有些委屈，也有些说不清的情愫，萧辰煜理解为嫉妒。

    萧辰煜只比萧瀚扬大两三岁，这对叔侄年少时感情还是不错的。

    后来萧瀚扬的父亲举家搬来镇上住，乡下的老宅子留给萧辰煜和父母同住。此后虽然见面时间少了，可两人一见面感情依然不错。

    可架不住赵翠花每次都在中间作梗，不让叔侄两人亲近，加上萧辰煜被送去县里上学后，他和萧瀚扬几乎见不了几面了。分家风波后，两家彻底断了来往，萧瀚扬心里愧疚，也不好意思面对小叔，两人之间便陌生起来。

    萧辰煜将茶点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这玄妙观的点心就是美味，要是离开富水镇自己肯定会想的。

    “喝酒了？”

    即便是在月光下，萧瀚扬喝醉酒的脸也显露无疑。

    “小叔，你能不能不要和她成亲？”萧瀚扬的声音很低，还含糊不清，大概即便喝了酒鼓足勇气来说这话，他也清楚不该。

    萧辰煜没有听得太不清楚，但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静立在月光下，将嘴里的茶点吃完，又思虑良久才说：“你若真喜欢她，就不该打扰她。更不该如此来找我说这样的话，你可知，她的名声已经被你娘毁了一次，你还要毁第二次？若非我大度，换个男人岂能容她？她婚后还有好日子过？”

    “我......”萧瀚扬从小跟着萧辰煜小叔、小叔的喊，也很是崇拜小叔，即便他如今是年少有为的秀才，可面对萧辰煜时，依然有些胆怯。

    其实，萧瀚扬想说自己可以娶秦荽，他会对她好。可这样的话，他知道不可能，也说不出口。

    “今天下午，家里出了闹剧，我心情烦闷极了，为何不能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呢，为何要做这么多无谓的事呢？为何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呢？”

    萧瀚扬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他不敢明着指责母亲，可心里确实是怨的。他小时候用笛声和她合奏，她总是有回应的，可如今，她应该很恨自己吧。

    “回去吧，我可没心情安慰萧家大少爷。”萧辰煜端着他的茶点对开院门走了进去，想了想，隔着栅栏看向低垂着头的萧瀚扬：“以后秦姑娘是你小婶，你莫要胡思乱想，不然小心我揍你。”

    说完便回了屋关了门，他也不去管萧瀚扬何时走的。

    点燃桌上的油灯，萧辰煜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本来还纠结是不是要蹚秦家的浑水，此时倒是决定了，他还非要将人娶回来。

    翌日，晨起。

    早饭依然是兰花做的，简单的杂粮粥，不简单的是兰花抱着的汤碗。

    所有人端着小碗盯着埋头喝粥的兰花。

    莲儿惊讶又好奇地问：“兰花姐，你吃这么多肚子会不会涨得疼？”

    兰花百忙之中答道：“我哥哥说，有得吃就要多吃，不然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所以，我每次都多吃，也不会难受。”

    兰花小时候过得不好，跟哥哥相依为命，而哥哥死前将兰花托付给了鲁大，而鲁大现在却将人交给了秦荽。

    “对了，我收了莲儿为徒弟，她以后跟着我学调香，制香。咱们家以后的嚼用要靠自己挣，不要全指望铺租。”秦荽吃完饭，趁着大家还在桌上宣布道。

    苏氏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反对，桑婶却很是高兴，直叮嘱莲儿要好好孝顺师父，要好好学，要听话。

    “兰花和莲儿从今儿起搬到后院住，就住在以前先生的那间房间。”说完，顿了顿又道：“右厢房和耳房的门要锁好，除了莲儿其余人平日莫要随意进出。”

    大家都点头，秦荽的话并非是和她们商量，而是吩咐。

    “桑婶，你抽空问问莲儿娘，愿不愿意让莲儿的哥哥来我们家做事，也不需要干什么，就是跑跑腿、干点杂活。”

    “愿意，她怎么会不愿意？”桑婶忙帮着侄儿媳妇应下，又道：“等会儿他们母子就该来了，之前说过要来帮忙的。”

    与此同时，阿富带着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了秦荽家的小巷。

    在巷口吃馒头的两个镖师抬头看了看那几人，其中矮胖些的男人皱了眉，指着后边的两个男人道：“三哥，这几人像不像道上混的？”

    对面的瘦高个男人刚喝了一口粥，转头看了过去，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皱眉看向巷子口走远的几人，眼里闪着狠厉的光。把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三哥，咋了？”

    乔三本来想跟过去，可下一刻便顿住脚步，对同伴招手，然后在他耳边耳语，同伴点头后飞快跑了。

    而乔三则继续喝着稀粥，只是那青筋蹦起的额角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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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舅舅

    拍门声响起，桑婶去开门。

    昨日阿富并未进门，桑婶不认得阿富，见到五个眼神不善的男人站在门口，桑婶立即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秦家人，跟着扎哥一同来的。”说完，便皮笑肉不笑的推开了桑婶，抬脚就走了进来。

    “哎哎哎，你们懂不懂规矩，怎么能闯别人家里？”桑婶见几个男人就这么大咧咧走了进来，忙吼道，刚想要撵人，就听见秦荽喊她。

    “桑婶，这些是什么人？”

    阿富被秦荽的声音吸引，看过去的眼睛亮了亮，心道：这养在外头的姑娘容貌气度居然不比家里的姑娘、少爷差，倒是稀奇。

    “回姑娘的话，小的是阿富，是秦家的车夫，昨儿个陪着扎哥一起来接姑娘回秦家。”说完，又四下张望一圈，有些奇怪自己说了这么几句话了，阿扎还未出来，于是张口喊道：“扎哥，我回来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秦荽那平静中带着讶异的声音：“阿扎昨儿便离开，说是回秦家了呀。”

    “回去了？不可能，绝无可能。”阿富摇着头，没有一丝相信，毕竟他们俩的任务没有完成，回去还不得被罚得很惨。

    秦荽冷下脸：“哼，你是说本姑娘骗你一个下人不成？”

    “姑娘，话可不是这般说的。”阿富一副讨饶的模样，可眼睛转得飞快，还在想法子和秦荽套话：“扎哥昨儿说路上不太平，让我去喊了几个兄弟过来护送姑娘回秦家，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先走了啊？”

    “你们如何商议的，我怎么会知道？他临走时似乎说要去县里，是不是去县里住了？毕竟我们家可不方便留他居住。”

    “这......”这倒是不无可能，阿富有些吃不准阿扎是不是去县里找女人了。

    阿富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去哪儿找人？

    见阿富几句话被人糊弄住了，他身边的男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阿富说：“那个什么阿扎在不在都无所谓，有咱们兄弟在，帮你把人弄回秦家不就行了，这功劳还是阿富老弟一个人的，岂不是更好？”

    阿富本来也不是个省心的主，不然也不敢跟阿扎出那样的馊主意。此时一想也甚觉有理，何况阿扎平日对他也不是多好，若是能借此给阿扎上个眼药也不错。

    于是，阿富下定决心，便对秦荽拱了拱手，道：“姑娘，既然扎哥走了，那姑娘就跟我们一起先回秦家吧，老爷太太都盼着姑娘呢。”

    秦荽缓缓笑了，抬脚从门槛内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坦然面对五个陌生男人的各色目光。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喊本姑娘跟你走？”秦荽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连声音都像是寒冰。

    “姑娘此话何意？阿富是个下人，可阿富也是老爷太太的人，是听从老爷太太的吩咐来的。姑娘瞧不起小人不要紧，可老爷太太的话可不能不听啊。”

    阿富是那种欺软怕硬的滑溜小人，有些心机不多，又极善于察言观色，在大宅门里又见多了逢高踩低，更是将这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玩得溜。

    哪怕他是个下人，其实也瞧不上这样在外面没有名分的母女。

    所以，如今的阿富表面恭敬委屈，实则心里已经将秦荽骂得不知多难听。但凡他有机会，便能将秦荽母女弄得很惨。

    秦荽从他眼神和抽动的嘴角都能八九不离十猜中这小人的心思。

    她连连冷笑数声，抬起手指指着他喝问：“你若真是秦家下人，就该进来对我恭敬磕头行礼问安，可不是如此趾高气昂进来，何况，你带着陌生男人闯入我家难道也是我父亲的意思？亦或者是秦家太太的意思？究竟是谁你来败坏我们母女的名声？”

    阿富又被骂懵了，他有些跟不上秦荽的思路了，可这身后这几人确实是有些圆不过去。

    他们私自请了外男来，而阿富一时得意竟然将人带了进院子里。本以为阿扎会处理一切，可如今阿扎居然不在，阿富此时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丫头，长得这么漂亮，嘴巴也厉害，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阿富身边的男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秦荽，挑起眉毛嘻嘻笑着，嘴里的话也十分冒犯。

    阿富差点没有站稳，顿时有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这人是他请来的，可现在这些人显然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早在阿富进院门时，秦荽便提前叮嘱屋里的人都不许出来，又吩咐莲儿从后门去找鲁大。

    所以既然骗不走阿富几人，便只能拖延时间等着鲁大带人来了。

    不过，那几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耐心，从他们眼神不难看出，这些人根本不讲道义和道理。

    秦荽心里焦急，不知道巷子口的两个人能不能阻挡这些人一阵子？

    恰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苏老二的声音：“这是干啥，一大早的这是要作甚？”

    秦荽眼睛一亮，朝着苏老二喊道：“二舅舅，快来救我们，这群人莫名其妙闯入我们家中，还要绑了你外甥女走，舅舅快来帮我们赶走他们。”

    苏老二首先是惊讶于秦荽如此热情的喊自己“二舅舅”，可下一刻对上转身过来的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还有那半抽出来的锋利刀刃。

    顿时苏老二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不，我不是舅舅！”

    说完，转身便逃了。

    苏氏听见二哥的声音，忙走到堂屋门口，可只看见苏老二逃窜的背影，出院门时他因为惊慌还被门槛绊倒，不过，苏老二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昨日苏小妙突然发疯冲进萧家一顿打砸，将送来的食材弄得乱七八糟。也让送菜的人看了场笑话。

    黄氏本是跟上劝女儿的，可不知道为何最后也掺和了进去。

    虽然后来大家坐下来谈，可萧家和陈家的婚事告吹，苏小妙也没能得到嫁入萧家的应允，甚至是得罪死了陈家和萧家。

    只怕今天就要传出苏小妙和陈优优合谋害秦荽，而主谋却是萧瀚扬的娘。

    昨儿晚上苏老二将黄氏和苏小妙都揍了一顿，可出了气也不顶事，还是桃娘出了主意，说苏小妙是从秦荽家出去发了疯，定然是秦荽给她下了什么东西才让她胡说八道。

    只要苏家、陈家、萧家咬死是秦荽害他们，他们几家就能摆脱这样的困境。

    所以苏老二才会一大早来秦荽家，本打算先闹上一闹，把态度摆出来后，再去萧家赔礼道歉，再一起放话将事情圆过去，说不定苏小妙还真有机会成为萧家的媳妇。

    可谁知道，一进来会遇上这样的事，他想也不想就逃，还是先保自己的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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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桃娘其人

    “妈的，这个家门跟我犯冲，每次来都受伤，真是晦气。”

    走到巷子口，苏老二回头见后面没有人追上，忙骂骂咧咧拍打着身上的灰走了。

    乔三见苏老二如此狼狈，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有些担忧秦家几个女人应付不来，想了想还是起身过去瞧瞧，无论如何自己总比她们强些。

    院子里的人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荽本来就没有指望苏老二，见他逃走并无不快，甚至无比鄙夷。

    反而是兰花提了木棒走到秦荽身边，道：“姑娘莫怕，有兰花在呢。”

    秦荽抬起头看着眼神单纯的兰花，有些许感动，她冲兰花笑了笑：“好，有兰花呢，姑娘不怕。”

    兰花得了姑娘的话，很是高兴。

    “呦，秦家热闹得紧啊，不差我一个瞧热闹的人吧？”乔三拖拉着走了进来，痞笑着道。

    秦荽认得此人，是那天拉着兰花过来的镖师。

    兰花也看见他，顿时高兴地原地蹦了几下，对着乔三挥手喊道：“三哥，我在这里。三哥，我昨晚上吃饱饭了，今天早上也吃饱了。”

    乔三冲兰花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笑容。

    随后又收敛了笑看向身边的三人：“怎么，这是，青天白日的入室抢劫？你们准备抢人还是财劫啊？”

    阿富带来的为首男人斜睨着乔三，上上下下打量他，对这个瘦高个极为不屑：“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东西，赶紧给老子滚，不然一会儿你想滚都滚不了了。”

    乔三哈哈大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多好笑的笑话，道：“这是富水镇，富水镇是谁的地盘你们打听过没？”

    男人身后的手下仔细打量过乔三后，突然附在男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为首男人的眉心蹙了蹙，再次看向乔三的时候多了一丝戒备。

    “乔三？”

    “正是你乔三爷我。”乔三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痞笑也收敛了。

    为首男人咬了咬后槽牙，转身对阿富说：“你要办的事抓紧办了，不然可能夜长梦多。”

    阿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都是听命行事，偶尔能出点馊主意，何时能自己做主？尤其是如今的局面他已经看不懂，却知道已经无法收场了。

    “这，要不我们先去找找扎哥，看看他的意思。”阿富推诿道，只想把责任推到阿扎身上。

    他已经看出事情不妙了，这几人是在县城码头遇见的，说是也是府城人，来县城送货后正要回府城。

    这不是顺路的事嘛，阿富高兴极了，便请了他们几个来顺道护送，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府城人也不是谁都害怕秦家的。

    可男人不耐烦了，他皱着眉：“不就是带一个娘们儿走嘛，至于如此啰嗦？”

    说完就想朝秦荽走去，结果被乔三站在面前挡住去路：“哎哎哎，秦姑娘给了我们镖局二十两银子保她安全。你们要在我面前把人带走了，我这脸还往哪儿搁？”

    “说得对，你们来富水镇将我们收了银子要保护的人带走，我们鲁家镖局就不用混了，大家伙趁早散了得了。”鲁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后进来了十几个镖师。

    “鲁大？”身后的男人有些慌了，可想跑都没有路。

    在压倒式的绝对优势下，一阵并不算激烈的打斗后，阿富以及他请来的人被捆了个结实。

    秦荽已经看出来鲁大和他们之间应该有仇，但此事牵扯了阿富和秦家，她不想被牵连进去。

    于是她走上前，对鲁大道：“麻烦鲁镖头把这伙人送去县衙，罪名就是入室抢劫、持凶伤人。”

    鲁大用脚踢了地上男人一脚，恶狠狠地说：“姑娘，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吧。”

    “鲁镖头，今儿是我花了银子请你们来做事，如何处理也该我说了算。”秦荽见鲁大的眼神便知道要出事，想了想，她还是站了出来阻止。

    “鲁镖头，你听我的，先将人先送去县衙，至于他们以后如何，那就不干我的事了。”秦荽缓和了声音说道：“送这些人去县衙，是我以后还有用处，还请鲁镖头成全这一次。”

    鲁大是个讲理的人，这次本来也是秦荽出了银子请他们干活，自然该守自己定下的规矩。

    于是，他咬着牙挥手让人带走那五人，又朝秦荽拱手：“听闻明儿是秦姑娘大喜之日，姑娘放心，我们保证不做见血的事，今日就将人送去县衙。”

    秦荽又拿出十两银子感谢鲁大，鲁大爽快收了便离开，而乔三则继续留在巷子外保护秦家人。

    秦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沉思了良久。

    苏老二的衣裳摔破了，也脏了，不得不回去更衣。

    黄氏被苏老二打得鼻青脸肿，心里正气得很。

    而苏老二昨晚睡在桃娘屋里，一大早就走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巧桃娘的孩子早上哭闹不休，黄氏不顾脸上的伤冲了出来对着桃娘一阵骂。

    平时苏老二不在，桃娘是不会让着黄氏的，她不会大声嚷嚷，而是冷言冷语刺激黄氏，黄氏便更是跳脚咒骂。

    家里两个下人都觉得黄氏跋扈得很，也可怜桃娘样样都好，只可惜做了妾，便无端端矮了人半头。

    当苏老二回来时，在外面便听见了黄氏的恶毒咒骂，甚至听见她骂桃娘生的孩子，这可把苏老二的火气给推到了顶点。

    苏老二进了院子，抄起院子里的笤帚就朝黄氏劈头盖脸打去。

    就连桃娘都吓了一跳，抱着孩子跑回屋里去了。

    最后还是苏小妙跑了出来才护住了黄氏。

    苏老二气喘吁吁地扔了笤帚，叉着腰对黄氏吼道：“收拾东西给我滚回乡下去。还有你，也给老子滚回去。好日子你们过腻了是吧，那就回去喂鸡喂猪、洗衣做饭、好好伺候我爹娘。”

    桃娘虽然心里高兴，可也知道苏老二将人赶回去不行，老太太对桃娘根本看不上，到时候自己也没有好日子过。

    于是，她将孩子交给小丫头，扭着身子出来劝苏老二，又说苏氏是心里不舒坦，自己不在意她拿自己出气。

    说得苏老二心里舒坦，黄氏暗恨不已。

    “对了，秦荽那边怎么说？可是问清楚了，是不是秦荽给咱姐姐和二姑娘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哎呀，我想起来了，说不定还真是秦荽那丫头干的好事。”黄氏从地上爬起来，尖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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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成亲

    桃娘本是随口胡诌，本意是将事情推给秦荽。

    可如今被黄氏一惊一乍地吼，心道：难不成还真是秦荽搞鬼？可她怎么做到让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发疯？

    苏老二也冷静下来，忙问黄氏：“怎么说？”

    “昨日我们去秦荽屋里，她独自在喝茶，门窗紧闭之下还燃了炭。”黄氏回忆着昨日的事，尽量往秦荽早有预谋这上面去想。

    “我当时还说她懂得享受。我又觉得屋里有些闷，想让她开窗来着，后来不知怎的就忘了。”

    “废话不要这么多，说重点。”苏老二很是不耐烦的打断黄氏。

    “莫要急，听我说。”黄氏也没好气的瞪了眼苏老二，若是能将罪名推到秦荽身上，她这身上的伤可要好好找苏老二清算清算。

    “后来我觉得口渴，不过，秦荽一直自己在喝茶，根本没有给我们母女倒茶，我当时只觉得她看不起我们，没有教养，如今看来，肯定是她故意害我们呢。”

    “哎呀，我当时好像也很口渴，可秦荽面前只有一只杯子，她又一直端在手中，我不好去拿来喝就忍着了。反正后来我头晕得很，爹，后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苏小妙也在一旁惊叫起来，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苏老二听了后脸色大变，随即又有些疑惑：“可你们母女一起进去一起出来，为何就女儿如此？”

    黄氏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小妙更不清楚，若非桃娘提起，加上母亲的分析，她根本没有想起昨日的情景，更加没有怀疑秦荽身上。

    虽然一家人都说是秦荽害了他们，可其实他们心里都不相信，毕竟秦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有如此心机和害人的法子？

    桃娘自己出了主意，可现在心里却是鄙夷黄氏和苏小妙：没听说过这天底下还有让人发了疯，却又很快清醒过来屁事没有的法子？

    话又说回来，信不信的有什么打紧，只要把罪名坐实便好，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要不是怕女儿将来受苏小妙的坏名声影响，她懒得管苏小妙母女死活，别说发疯，都死了才好呢。

    苏老二换了衣裳，匆匆去找陈老爷商量了。

    秦荽没有闺蜜，苏氏也没有走动的亲朋好友，就连苏家也被得罪完了。秦荽和苏氏都知道，苏家不会来送嫁了。

    等鲁大等人走后，苏氏强颜欢笑的拿着喜字、红灯笼出来，招呼大家该贴的贴，该挂的挂。

    秦荽见莲儿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便让她跟着去后院，仔细交代她如何看管好香房和地窖里的香。

    那些该透气的要透气，每日检查香料是否受潮。

    最后还给莲儿指派了活计，就是将一些香料分别处理成香粉，她手把手教莲儿，莲儿也学得认真。

    “莲儿，我将最重要的地方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护着。若是有半点差池，你这徒弟我也就不要了。”

    莲儿只觉得当了师父的秦荽并不如以往亲和，但她不敢多想，忙点头保证。

    等到中午出来吃饭，才发现莲儿的娘亲和兄长早就来帮忙了。因着莲儿跟着秦荽在后院，莲儿娘忙说不要打搅莲儿。

    见到母亲和兄长，莲儿高兴得很，冲过去就告诉母亲姑娘收她为徒了，以后她有师父了。

    莲儿娘已经知道秦荽让莲儿的哥哥阿虎也留下来帮着做些杂事，心里感激得很，此时见到秦荽便不知该如何感激。

    有了这些事搅合，加上兰花和莲儿没心没肺的嬉笑，家里的气氛一时也热烈起来。

    突然，秦荽想起阿扎，忙让莲儿去喊了乔三来，将阿扎身上搜罗一空后，让乔三将人扔出镇子去。

    阿扎被扔在镇子外，身上没有伤，但也没有钱，就连厚冬衣也被剥了下来，他又冷又饿，只能不停朝前走去。他必须要回去，可这里离府城走路要好几天，他都怕自己死在路上了。

    终于能缓和几天，秦荽也松了一口气，回了后院将苏小妙戴过的香囊取出来，将里面的香丸取出来丢入火炉里烧了。

    一股燥热的香气飘来，秦荽皱了皱眉，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香片含入舌下，很快燥热散去，脑子又是一片清明了。

    本想将香囊也烧了，可一想香囊何其无辜，烧了也可惜，于是便收了起来。

    过完年后苏氏心情就起起落落，到了如今女儿要出嫁，她才意识到女儿要离开她了，心里是万分不舍，却不敢表现在脸上，怕惹了秦荽心烦。

    所以她只能尽力忙碌起来，像个陀螺般转悠，秦荽看在眼里，却没有去安慰母亲。

    正月十八，秦荽出嫁。

    萧辰煜镇上的新房只有一间卧房、堂屋外加厨房。

    所以秦荽不能带人过去，就连秦荽的嫁妆送过去就挤得满满当当的。

    这个家的房契，店铺本来就是在秦荽的名下，而苏氏只有一个女儿，加上对秦荽有愧疚，所以很早便开始为秦荽准备嫁妆。所以秦荽的嫁妆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这镇子上，算得上令人羡慕了。

    苏家人没有来送亲，而萧辰煜家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县里书店掌柜的，还有姚观主和观里几个道长，其余便是一些请来迎亲的人。

    秦荽坐在花轿之中想：自己又嫁人了。

    前世，她嫁过人，坐了船、又坐轿子辗转十天才到了那座府邸门口，嫁妆很多，婚礼很热闹，可她却只想逃。

    那次的婚礼并非为了她而办，那不过是两家的联姻，是秦荽或者不是都无所谓。

    而这一世的亲事是自己求来的，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如何？

    婚礼简单，却也诚意十足，花轿、媒人、喜乐、宾客，该有的皆有。

    洞房花烛夜，秦荽连娇羞都懒得装，这一夜很平静过去了。

    次日，秦荽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发了一阵呆才意识到自己成亲了。

    她终于有了新的路，新的开始。

    “起吗？”身边传来萧辰煜的声音。

    秦荽转过身，看着穿着中衣、披散黑发坐起身的萧辰煜，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嗯，起。”

    秦荽从小没有用丫鬟，自己穿衣梳妆都不在话下，萧辰煜就更是动作利索，很快穿好衣裳开门出去了。

    等萧辰煜一走，秦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眉梢还留有红晕，她抿了抿唇，不去想昨夜之事，开始梳妆。

    今儿新婚次日，秦荽还是穿了一身大红绣牡丹石榴锦裙，头上插了一支金簪。

    “先敬罗衣再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这人啊，心里是否肮脏晦暗不提，外表还是得光鲜。”秦荽自嘲地看着自己，随后戴上香毬，里面有一散发冷梅香气的香丸，倒不是说秦荽多喜欢这香味，只是这能让她保持头脑清明。

    想了想，将萧辰煜送的双鱼玉佩也佩戴上，这才出了门。

    院子荒凉，但还算干净。

    秦荽不用找萧辰煜便知道他在哪里？因为厨房里传来了响动和食物香气。

    秦荽摸了摸肚子，嗯，有点饿了。

    她疾步走进厨房，刚好在门口碰见萧辰煜，萧辰煜的手中托盘里有两碗素面，一碟泡菜。

    “饿了吧，走，尝尝我的手艺。”萧辰煜眉开眼笑地看着妻子，颇为得意的抬了抬手中的托盘。

    “我......”秦荽有些脸红，跟着萧辰煜往堂屋走：“我也会学着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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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乡下一

    萧辰煜听见了，却只是笑了笑，将面放在桌上，示意小媳妇坐下吃。

    “等回门后，我便准备上县学报名读书，今年争取拿下秀才功名。”萧辰煜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和秦荽说着自己的计划。

    “好的。”秦荽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秦荽抬起头看了眼萧辰煜，问：“若是没有和我成亲，你会去读书考取功名吗？”

    “这个不好说。”萧辰煜淡淡地笑了笑，很随意地说：“原本我是打算出去游历一番，走到哪里算哪里，功名嘛，说不定哪天想了，也去凑凑热闹。”

    秦荽知道，自己的出现打乱了萧辰煜的计划，她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是被自己拖进来的无辜者。

    “即便成了亲，你依旧可以去游历，至于功名，我不强求，你有于我更好，没有也没有关系。你放心，我不会是累赘。”秦荽要的是已婚的身份，倒还真不是要依靠这个人，所以她这句话说得很是诚恳。

    “傻子，我都成亲了还能去何处？”萧辰煜笑着看向秦荽：“你放心，我答应和你成亲，就能担得起丈夫这个责任。”

    萧辰煜不是没有纠结过，只是后来还是娶了她，他是个男人，娶妻成家后自然就该担起责任。

    想了想，萧辰煜干脆放下筷子，打算和秦荽开诚布公谈一次话。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有如此重的防备之心，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信任我。”

    秦荽低着头挑着面条沉默不语。

    “那日，那个阿扎说的话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清楚你的处境。”萧辰煜放柔了声音，看见秦荽的手僵了僵，便又道：“你急着成亲该是和你父亲那边有关。所以，我们更应该同心协力过好日子。无论是对你父亲有交代，亦或是想对抗你父亲，你都不可能单打独斗。”

    “谢谢你！”谢你看穿我的用意还愿意娶我，谢你坦言愿意陪我一起面对以后的困境。

    “嗯，我确实要对抗秦家。”秦荽也坦然道：“不过我心里已有想法，你安心读书便是。”

    似乎怕萧辰煜多想，秦荽笑着又补了一句：“你身上若是有了功名，我父亲便也要忌惮几分了。”

    “好，等夫君给你挣个诰命回来，看还有谁敢欺负岳母大人和夫人。”萧辰煜大手豪迈一挥，颇为意气风发。

    秦荽发现他笑起来眼角细长，还挺好看的。

    “对了，等会儿我回乡下一趟。晚上我会尽量早些回来。若是天黑时还未回来，你便请玄妙观的道童帮忙传话，让你家里来人陪你过夜。”

    秦荽惊讶于萧辰煜今日还要出门：“你出去有事？”

    “我在乡下村里有个好友，以前也得他诸多照应。这次我们成亲，他早答应了要来吃喜酒，可昨日并未见到人，更未曾带信来说明原委。我直觉他该是出事了，所以想回去看看情况。”

    “你别着急，倒也并非一定出事，许是有事耽搁了？”秦荽见萧辰煜眼里有担忧，忙安慰他。

    萧辰煜却摇头道：“刘喜单身一人，如今又是正月里无需忙农活，他能被什么事耽搁？何况还是我的大喜。”

    秦荽觉得此人对萧辰煜来说应该挺重要，想了想，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万一真的有事，多一个人也好一起想办法。”

    既然萧辰煜帮了她，她也该投桃报李。

    萧辰煜点头同意了。刚成亲的他其实也舍不得离开新媳妇，何况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你回去也好，明儿让族长开了祠堂将你的名字写上萧家族谱。”

    上族谱？秦荽愣了愣，母亲一门心思想回秦家老宅就是为了秦荽能上秦家族谱，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今倒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有上成秦家族谱，反而轻而易举上了夫家的族谱。

    阿扎他们来时带了一辆马车，马车被秦荽带来了萧家，此时倒是很方便，萧辰煜赶马车，秦荽坐在车厢里，萧辰煜找话说，秦荽简单应答，倒也很惬意。

    有过肌肤之亲的两人，比起去逛灯市时亲密不少。加上早晨的谈话，秦荽一直紧绷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这一路要半个多时辰，你昨晚也没睡好，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儿。”

    “好，那我眯一会儿，到了你提前喊我。”

    说是眯一会儿，秦荽依然睁着眼睛，只是忽然想起了前世。

    她前世嫁得很风光，“高嫁”给了京城一四品官员做填房，所以她的嫁妆丰厚得吓人，只可惜，那些是秦家借自己的名义巴结那个黄土埋到脖子根的老男人的东西。

    老男人人老心不老，家中妾室八个，却还是喜欢混在妓馆里寻欢作乐。

    秦荽日夜盼着熬死他就自由了，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啊。

    不知不觉，秦荽在摇晃的马车上睡了过去。

    一阵犬吠声惊醒了秦荽，秦荽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衫裙，又扶了扶头上簪花。随后撩开帘子看向外面。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蒸腾。

    平坦的田地看不到头，中间有村落，一条河流从村子旁蜿蜒而下。

    这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村子很大，虽然也有土墙草屋，但大多数还是青砖瓦房，看来这个村子挺富裕。

    村口有个年代久远的牌坊，风吹日晒经年，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了。

    然而，马车没有穿过牌坊进村，而是上了岔路朝村后走去。

    “你不住在村里？”秦荽忍不住发问。

    “我父亲去世之前，我们家在村里，后来分家，村里的老宅被大哥分走了，我便在村外买了地修房建屋，正好给我父亲守孝。”

    秦荽有些可怜萧辰煜，虽然他如今说得风轻云淡，可那年他才十四岁，就这么失去了所有，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她从马车里出来，在萧辰煜不解的目光下坐在他的身边，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我出来看看风景。”

    萧辰煜伸手将她拉过来一点，以免掉下去。

    可这样两人几乎是肩挨着肩，秦荽耳根有点红，这样的亲密依然让秦荽有些招架不住，忙抬头去看前方的山。

    萧辰煜本来没有多想，可看见秦荽红了耳根，也觉得气氛有些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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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乡下二

    “瞧，那就是我们的家。”萧辰煜用马鞭指了指前方山脚下的宅子。

    山脚下，高大的泥墙围成一圈，从屋顶能看到一点青瓦。

    “你家......”秦荽一时语塞。

    萧辰煜镇子上成亲的房子还是他“坑蒙拐骗”来的。所以，秦荽一直以为萧辰煜老家的房子定然是破败不堪的茅草屋，甚至住人都有些勉强。

    可现在看来，这房子至少是黛瓦，那他何至于要在镇上成亲？

    “不是说你当初几乎是净身出户嘛？”秦荽第一次对萧辰煜有了好奇之心。

    “当年确实没有分到什么，不过也有五十两银子。”萧辰煜很高兴秦荽能主动问他的事，于是仔细同秦荽解释。

    “不过，五十两银子买了地盖了房子还剩下一些。不过，母亲当时突然病重，几乎全买药了。”

    秦荽明白，当时那样的情况，对婆婆的打击恐怕很大，丈夫去世，她连家都没有了，幸好还有个儿子照顾她，不然怕是拖不了三年。

    萧辰煜告诉秦荽：分家后，虽然老宅子给了大哥，不过若他要在村子里盖房子，族长也会指一块地给他。

    可当年的萧辰煜满心愤懑，加上年少气盛，便拒绝了族长假惺惺的好意，毅然搬出了村子。

    母亲劝他莫要和族里闹得太僵，萧辰煜身单力薄，也听了母亲的话。便对外宣称要给父亲守孝所以选了这山脚下买地盖房子。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因为这后山便是萧家祖坟。若非家族对于一个人的意义重大，萧辰煜当时都想脱离萧家了。

    房屋盖好，安顿好母亲后，萧辰煜便满脑子想法子挣钱，学自然是不上了，也歇了考功名的心。

    母亲的药方里有几味药太贵，萧辰煜便自己上山去采，而萧辰煜从小读书，算得上是个不事生产的文弱书生，所以那时候每次上山，都是刘喜陪他去，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刘喜不顾一切救他。

    如今说起当年的事，只觉得有趣，不过有些唏嘘罢了，可当年的他却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小小的脊梁却硬生生将这个家撑了起来。

    “后来，母亲去世，我不需要上山了，时间充裕了些，这才开始写话本子卖钱，年尾、年初卖画也能有点收入。”

    所以，他曾说除了杀人放火其实都可以试试，看来并非是胡乱说的。

    “到了，下车吧！”

    马车停稳在大门口，萧辰煜跳下车，又伸手揽着秦荽的腰将她抱了下来，凑到她耳边低语：“所以，你放心，我能养得活你。”

    秦荽用力推开他，忙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才瞪着萧辰煜，道：“我手中银子比你多，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萧辰煜肆意大笑着退后一步，朝秦荽拱手作揖，笑道：“那就有劳夫人养在下了。”

    秦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问：“以前怎么不觉得你如此油嘴滑舌呢？”

    “以前你还没过门，我怕吓着你，如今嘛，嘿嘿！”萧辰煜十分不要脸的说着，一副抱得美人归的喜悦模样。

    秦荽不理会这个蹬鼻子上脸的男人，举目四望，只闻山林鸟鸣和风吹树梢之声，莫名心里有些愉悦，感叹道：“这里真安静。”

    前世，秦荽小时候住在镇子上，虽然不出门，可秦荽年幼时，家中下人还是挺多的，直到秦雄飞不来后，家里光景渐渐差了，苏氏才将不必要的下人都辞退了。

    后来去了秦家，出嫁前要学规矩，在秦家住了小半年。秦家是大家族，人多拥挤，那几个月是和秦家庶女共住一屋，加上两人的丫鬟，也是热闹得很。

    至于出嫁到了高门大户那就不用说，姬妾成群、嫡庶子女一大堆，就连孙儿辈都比秦荽大，各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没有一个是善茬。

    所以，见到这个小院子的时候，秦荽才心生欢喜。她其实很讨厌尔虞我诈的日子，可有人的地方就无法做到独善其身，享受片刻安静。

    “这围墙好高啊！”秦荽走到围墙底下仰头看去，这才围墙很高，墙上还横七竖八嵌了不少碎瓦片，谁想翻墙可不容易。

    萧辰煜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乡下的小房子竟然能让秦荽纯粹的笑容来。

    “我家单门独户的，总得防着点小偷强盗，还有，这里靠着山，也怕有山里野物跑了出来，我若是不在家，怕我母亲有危险，所以这围墙打得格外高大结实些。”

    说着，萧辰煜掏出钥匙将大门打开，让秦荽先进去，他将马车从侧门赶进后院。

    秦荽将屋子看了个遍。

    堂屋兼具饭厅，左右各两间卧房，从堂屋后门出去是后院，院子里以前该是种了菜，如今荒废着。厨房和茅厕、柴房都在后院。

    秦荽突然想起了先生，先生定然也喜欢这样的院子，只需一炉香、一盏茶、一本书便能度过悠然的时光。

    也不知先生顺利到了家乡没有？他那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后门开了，拉回了秦荽的思绪。

    萧辰煜将马车赶到了柴房，又把马牵到旁边的空置棚子里，绑好马绳后，将马车后面绑的草抱去喂马。

    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忙碌，秦荽突然说：“其实我们成亲后住这里也行，你又何必去镇上弄房子？”

    昨晚秦荽便已经知道镇上的房子是如何来的了，当时秦荽心里一个想法：此人极善坑蒙拐骗。

    “来乡下住，你舍得岳母？再说我也怕你不喜欢乡下的生活。”萧辰煜喂了马后，又从柴房抱了一捆柴往厨房走去。

    秦荽见此情景，知晓他是要做饭，也跟了过去帮忙。

    厨房久未有烟火，有些冷清，锅碗都需要烧水洗刷过才能用。

    秦荽想帮忙，却是有心无力。

    萧辰煜见她局促，心中顿觉好笑。原本秦荽给人的感觉是冷傲，孤寂。如今却发现她会喜欢这乡下的小院子，也会为厨房的活儿而手足无措。

    等他点燃灶火后，才将秦荽拉了过来，让她坐在凳子上：“你帮我看着火就成，火小了加点木棍进去。”

    随后看了看她大红新衣，又觉不妥：“你这衣裳会弄脏，要不你坐在一旁陪我说说话便成。这些活我干习惯了，很快就能好。”

    秦荽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无妨，我小心些便是。”

    萧辰煜也不再坚持，突然笑了笑：原来有人陪着，即使只是做饭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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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六婶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萧辰煜做饭，秦荽端了水和抹布去收拾卧房和堂屋。

    刚收拾得差不多，就听见门外有人拍门。

    萧辰煜在后面，不如秦荽听得清楚，秦荽便放下抹布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打补丁的深色衣裳，脚上一双布鞋满是黄泥点子。

    在见到秦荽的那一刻，妇人的眼里闪过惊诧和艳羡，上下打量了秦荽一眼，不等秦荽问她是谁，就垫着脚朝院子里看，嘴里还说着：“你就是萧辰煜的新媳妇吧？他人呢？”

    秦荽没见过如此无礼的人，但还是好性子的解释道：“他在后院忙，请问你是？”

    妇人将目光投向秦荽，大大咧咧地说：“我是萧辰煜的六婶儿，你也喊我六婶就成。”

    说完，她便自顾自走了进去，还不停感叹道：“啧啧啧，萧辰煜娶了个天仙儿啊，咋这么好看呢？”

    恰在此时，萧辰煜穿过堂屋走了出来，见到六婶忙招呼了一声。

    六婶瞧着他双手湿的，有些狐疑地问：“萧二，你在后院干啥呢？”

    萧辰煜直言：“做饭啊，这不快中午了嘛！”

    六婶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表情看着萧辰煜，又转头看了看漂亮的仙女秦荽瘪了瘪嘴。

    “萧二，我找你说点事。”六婶瘪了嘴后便看向萧辰煜说道。

    “那来厨房吧，我还没忙完。”萧辰煜看见六婶对秦荽的神情，脸上的笑也收敛了。

    “你呀，哎呀，你爹娘不在了，这家里就没了个体统。”六婶听萧辰煜还要做饭，忍不住出声阻止。

    “这家里有了媳妇，怎么还要老爷们进厨房做饭，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大牙，你媳妇也要被人说的。”

    站在六婶身后的秦荽挑了挑眉，心道这女人究竟是萧辰煜的什么人？

    萧辰煜站在屋檐下，笑容尽收，问：“六婶过来就是为了管我家的闲事？”

    六婶此时似乎才看清萧辰煜面露不快，也知晓自己多嘴了，忙上前两步，道：“我来是为了刘喜。”

    “刘喜怎么了？”萧辰煜神色稍霁，却又皱了眉担忧地问。

    许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六婶还是跟着萧辰煜去了厨房。

    她一屁股坐在烧火凳子上，边熟练的烧火，一边说了起来。

    这个村子叫萧家村，全是萧家族人。

    萧家祖上出过二品大员，也曾风光无两，盛极一时。

    只可惜后来萧家一代不如一代的没落了下来，萧家人心有不甘，却也无法。

    刘喜是六婶带来萧家的“拖油瓶”，自小好打架惹事，却很听萧辰煜的话，萧辰煜那几年和村里人不怎么来往，却和刘喜依然交好。

    “燕子去年被休了，你二叔公一家一直想要给她再找一门亲事早早嫁了，可燕子被休就是她不检点，总是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说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燕子看上了刘喜？”萧辰煜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问道。

    “可不是，你二叔公喊了人来家里提亲，可刘喜不愿意。”六婶叹气：“前几日，刘喜去河边捞鱼，结果被燕子的大哥二哥抓了，说是他趁燕子洗衣裳，偷摸她。”

    这事连不了解刘喜和燕子的秦荽都觉得鬼扯：既然都来提亲了，而刘喜不愿意，为何还要拒绝后又去偷摸女人？

    “刘喜如今在何处？”萧辰煜问。

    “被关祠堂了，燕子嫂子来找我，让我去劝劝刘喜，只要刘喜答应了娶燕子，这偷摸燕子的罪便一笔勾销。”

    萧辰煜无奈地看着六婶：“你莫要去劝刘喜，他定然不愿意的。”

    他最清楚刘喜的性子，宁可玉碎不求瓦全的主。当年刘喜来了萧家，想让他改姓萧，结果才六岁的孩子宁愿跳河也不愿意改姓。

    族长二叔公觉得萧这个姓氏是荣耀，这孩子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于是当场说了句：“不知好歹的东西，不愿意做我们萧家人就不做吧，以后都不要想姓萧了。”

    六婶也明白儿子倔得很，自己根本劝不了，所以一听说萧辰煜回来，便连饭也不做了，急匆匆跑过来讨主意。

    “我是劝不动他的，我想着他听你的话，要不你去劝劝他？”六婶带着希冀的看向萧辰煜。

    萧辰煜正在舀汤，闻言差点将汤撒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六婶：“六婶，你让我去劝刘喜答应娶燕子？你可是刘喜的亲娘啊？”

    六婶耳根子发热，却摊着手无奈地说：“那你说还有啥法子？这村里都姓萧，只有刘喜是外人，谁会向着他？再说，燕子是族长的亲孙女，刘喜娶了燕子，这才能真正在萧家村立足。”

    越说，六婶越是理所当然，又道：“你二叔公说了，只要他答应成亲，就在村里给他们划一块地建房，刘喜啥也不用管，只管当新郎官住新房子就是。”

    萧辰煜将锅铲扔回了锅里，发出一声巨响。

    六婶被吓了一跳，而秦荽正听得欢，也同样被吓得惊呼出声。

    萧辰煜和六婶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秦荽，秦荽有些讪讪的，她不好离开，可六婶占了她的活儿，此时倒是显得她在一旁偷听一般。

    “那个，我端菜出去，你们聊！”秦荽就要去端汤碗，却被萧辰煜挡开了。

    “这汤碗烫手，你端不得。”萧辰煜缓和了声音，转身将一个外面是竹篾里面是粗陶的火盆出来，又加了些木炭进去递给秦荽：“你去将这个点了放在堂屋里去去寒气，屋里久没住人有些阴冷，你身子骨还未好利索，小心些为好。”

    “好的。”秦荽端着盆就走了。

    秦荽一走，还不等萧辰煜说话，六婶便啧啧几声：“你这媳妇可真是好命，我说萧二，你也别太惯着她了，这刚成亲不把规矩立起来，将来有你的苦头吃。”

    萧辰煜淡淡地说：“六婶，你大儿子还在祠堂里关着，你还有闲心管我家的规矩，你这心可真大。”

    六婶被萧辰煜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道：“你娘不在了，我这个长辈多说几句也是为了你好。”

    “六婶先回去，我下午去村里打听一下，最好见一面刘喜，听听他如何说？”萧辰煜直接赶人，不过看在是刘喜亲娘的份上，多少给她留了点面子。

    六婶站起身，眼睛却盯着灶台上的吃食咽口水。

    萧辰煜心里有气，便装作看不见，并未提出给她带一份回去的话，六婶无法，只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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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燕子的嫂子

    秦荽已经点燃了炭火，又把带来的香盒里抓了一把便宜的香屑丢了进去，既能暖屋，又能驱逐屋里的一些虫蚁。

    六婶从后院离开，要经过堂屋，一进来就闻见了好闻的香味，鼻头耸了耸，用力嗅了嗅。

    秦荽站起身，朝六婶颔首：“六婶要走了？”

    “嗯，回去了，家里一大家子等着我做饭呢。”话虽如此，六婶还是凑到火盆旁瞧了瞧：“你们这镇上的姑娘就是讲究，燃个炭盆还放香。看你这身衣裳也干不了乡下的活儿吧？”

    你要阴阳怪气说话，我便让你更酸些。秦荽浅笑道：“六婶，我是镇上的姑娘，自然不用干乡下的活计。”

    六婶无法反驳，只知道眼前的新媳妇不是善茬，便匆匆走了。

    秦荽刚关了大门转身，就被悄然跟过来的萧辰煜揽入怀里。

    萧辰煜大笑道：“我还怕你吃亏，结果完全是我多虑了。”

    秦荽挣扎着推开萧辰煜，斜睨着他：“我是何人？能让她欺负了去？”

    萧辰煜拉着秦荽的手朝堂屋走去，等吃了饭他要去村里一趟。

    饭毕，收拾好厨房后，萧辰煜提了盒糕点去了村里找族长，也就是二叔公。

    照萧辰煜的说法，若不是为了给秦荽上族谱，又为了打听刘喜的事，这糕点都不想给二叔公。

    看得出，萧辰煜还是心里嫉恨族中老人的。

    想着萧辰煜过两天就要去县学，所以秦荽将萧辰煜装衣裳的包裹拿了出来，里面的衣裳都是成亲前萧辰煜买的新衣。

    秦荽将自己带来的香炭替换了之前的炭，用竹罩子放在炭盆上面，把萧辰煜的衣裳摊在罩子上熏衣。

    又取了一本萧辰煜的书坐在一旁看，一边看书，一边翻衣裳，倒很是舒坦。

    可这宁静舒适很快被敲门声打破。

    秦荽禁不住想：这家离村里挺远的，怎么就总来人呢？

    门外站着的是两个女人，一个大约三十左右，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五六。

    秦荽双手把着门，并未客气请人进去的意思。

    “哎呦，这就是萧辰煜的新媳妇吧？这可真是好看得紧啊。”年长的女人率先开口，虽然笑得夸张，但好歹释放善意。

    另一位也笑着介绍她们：“我们都是萧家媳妇，你喊她然大嫂，喊我山嫂子就行，我们特意来瞧瞧萧家的新媳妇。”

    话说出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说是嫂子了，秦荽也大方的请人进屋。

    堂屋了很暖和，还香气萦绕，即便这两个嫂子穿着比六婶好了许多，也忍不住惊讶地对视一眼。

    秦荽请她们坐下，又分别倒了茶水给她们，这才问她们的来意。

    毕竟，萧辰煜成亲萧家没人来，如今来装亲热便有些假了。

    “我们一来是看看新娘子，以后都是一家人，合该多走动走动。”山嫂子开口：“二来嘛，是为了我们家那小姑子来的。”

    秦荽挑眉，很是疑惑：“小姑子？”

    “我家小姑子就是燕子，你还不认识，也是个苦命的。”山嫂子继续说道：“她啊，和你倒是有几分相像，都是被人恶意坏了名声，只是你好运遇上了萧辰煜，可我那小姑子就不成了。被夫家不问青红皂白给休了。”

    原来是燕子的两位嫂子。

    可秦荽想不明白，燕子的嫂子来找自己干什么？还说一通她和燕子有共同经历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

    秦荽很是明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所以她立刻打起精神应付两人。

    “如此说来，燕子确实也可怜。”秦荽顺着两人的话说，果然，对面的两人面露喜色。

    然大嫂伸手想抓住秦荽的手，秦荽不动声色抬手去翻萧辰煜的衣裳，正好避开了然大嫂的手。

    “我那小姑子命是真的苦，你也是女人，也遭受了被人无端泼脏水的事，必然更能了解她的不容易。”

    随后，她们的嘴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燕子生性纯良，就是性子活泼开朗些，见人便是笑语连连。结果被夫家泼了脏水，其实是觉得燕子嫁过去两年都未生下一儿半女不满而已。

    这人休了也罢，她祖父是萧家老族长，也不是养不起她。

    可燕子却被刘喜瞧上了，次次都以言语挑逗燕子，燕子回家说了，家里人想，若是刘喜真愿意和燕子成为一家人倒也罢了，可刘喜不是个东西，就只想逗弄玩耍燕子，因为他也觉得燕子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秦荽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过，真假又如何?秦荽并非是帮理不帮亲的人，她相信萧辰煜。

    结合这两人的口才和版本，又想了想萧辰煜和刘喜在村里的地位和势力，看来此事不太好办啊。

    “两位嫂子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想让你劝一下你家萧二，让他给刘喜说说，刘喜最听萧二的话了，他一说准能成。”

    秦荽点了点头，正色道：“二位嫂子放心，我一定劝劝萧辰煜。不过......”

    “不过什么？”然大嫂有些紧张地问，刚浮起的笑又消失了。

    “不过，既然刘喜不是个东西，为何不给燕子另外寻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秦荽装作不解地询问。

    对面的两人僵了僵，还是山嫂子接了话：“唉，谁叫刘喜在河边对我小姑子动手动脚，还被村里的人看了个正着。这不就只有嫁给刘喜最合适了。”

    最后还对着秦荽做出意有所指的笑来，秦荽知道那个意思：你秦荽不也因为萧辰煜救了你坏了名声，就干脆嫁给萧辰煜才平了那些言论。

    秦荽心里好笑，就是不知道燕子这事是巧合，还是看了自己和萧辰煜的事学着来。

    就是不知道这燕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她是真的无辜，不过是家里人想要将她嫁出去使的计谋呢？亦或她其实才是主谋？

    本来不想掺和的秦荽，却被这两人生拉硬拽给扯了进来，那就不得不去掺一脚了。

    何况，刘喜的事不搞清楚，他萧辰煜也不会有心思读书。

    这两人刚告辞一阵儿，萧辰煜就回来了，一看阴沉的脸色，不用问就知道事情不好办，或者又在村里受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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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香珠答谢

    “怎么了？是我上族谱的事不顺利还是刘喜的事不顺利？”秦荽倒了杯茶给萧辰煜。

    “上族谱的事能有什么不顺的，我又没有被除族。”萧辰煜怕秦荽担忧族谱的事，忙安她的心。

    其实也不是那么顺利，族长二叔公不高兴萧辰煜成亲，居然一个族里人都不请，居然只请了刘喜这个外人。

    不过，萧辰煜说过几天要去县学读书，二叔公立刻保持沉默了。

    萧家多少年都没有出过读书人了，这一辈中，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萧辰煜和萧瀚扬。要不是当初萧瀚扬的父亲拿着祖训中家产该由嫡长子继承来说事，加上萧瀚扬父亲当时在外经商，手里已经掌握了他们家全部财产的话，族中长辈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虽然萧辰煜当时得到了五十两银子，这在萧家村已经让人羡慕的了，可萧辰煜这么多年一直不和村里人来往，显然心里是有气的。

    如今，为了给秦荽上族谱，萧辰煜主动去找族长，并且提他去科考，这便是跟族长、跟萧家族人释放一个善意。

    所以，秦荽上族谱的事没有任何异议。

    “那就是刘喜的事，你见到他了？”秦荽又问。

    萧辰煜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见到了，人倒是没有受多少苦，反正吃喝是按时送的，虽然第一天挨了揍，也不过是皮外伤，应该是燕子家怕不好收场，倒是很注意分寸。”

    “燕子的两个嫂子来过了，让我劝你去做说客，让刘喜答应婚事。”

    “她们来找你？”萧辰煜眉头紧锁，看得出很是生气。

    “你别生气，她们对我倒是客客气气的，就是把刘喜说的有些不堪，燕子倒是个好姑娘。”秦荽想到她们说的话，好笑道：“她们说燕子和我一样，都是被人泼了脏水，觉得我该体谅和帮助燕子才对。”

    萧辰煜气得狠了，道：“岂有此理，将那样的女人跟你相提比论，简直是可笑至极。”

    秦荽没想到在萧辰煜的心中，自己还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心里有些暖意流动，说话也带了些笑意：“刘喜的事一时半会儿办不好，但你要去县学耽误不得，这事不如交给我来办，可行？”

    萧辰煜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秦荽的目光有些感动，他伸出手，将秦荽的双手握在手心，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秦荽的手指指腹，那里的肌肤有些粗糙。

    “娶妻的好处大概就是，自此后，我不是一个人了。”遇事有人帮忙，有人分担，有人为他着想。

    秦荽低下头看着交握的双手，却保持了沉默。

    萧辰煜笑了笑，问：“你打算怎么做？燕子的名声已经坏了，她们家着急把她嫁出去，刘喜是最佳人选，他们家不会轻易放弃。”

    刘喜为何是最佳人选？答案显而易见。

    他在萧家村长大，却从未得到过萧家人的喜爱，除了萧辰煜，他也没有朋友，就连六婶后来生的弟妹都跟他不亲。

    刘喜没有背景、没有钱财，却有一个软肋，就是他的母亲六婶。

    六婶二嫁，还带了个不讨喜的拖油瓶，一辈子都没有在六叔面前抬起过头来。她一直想要刘喜对萧家人弯腰，对萧家人妥协，所以才觉得娶了燕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即便她知道燕子水性杨花、性子泼辣。

    刘喜为什么没有离开萧家村出去闯荡，就是为了六婶。

    六叔爱喝酒，喝了酒便喜欢打人，尤其是六婶，刘喜怕他走了，六婶哪天被打死。

    听完萧辰煜说刘喜的事后，秦荽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苏氏。

    叹了口气，道：“我帮他，你放心吧。”

    见萧辰煜很想知道自己的方法，秦荽起了作弄的心，道：“此事暂时保密。”

    说完，又正色道：“你再跑一趟祠堂，就告诉刘喜，先答应娶燕子，等他出来回家后，就以养病为由先拖几天定亲，当然，实在拖不过去也无妨，该定亲就定亲，该请媒人便请媒人。”

    萧辰煜挑着眉尾，意有所指地问：“你有法子让他们定了亲也能退亲？”

    秦荽笑得得意：“自然，还能让刘喜不被任何人指责半句。”

    “行，我去跟刘喜说，接下来我就等着看我夫人如何施展玲玲手段了。”

    萧辰煜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对刘喜说了后，刘喜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他对萧辰煜有莫名的崇拜和信任。

    刘喜同意定亲，当时就被放了回去，萧辰煜陪着他回了家，又陪他坐了一阵子才回来。

    天色渐暗，夫妻二人掌灯做饭吃饭，随后便早早就寝。

    次日，萧辰煜和秦荽身着新衣去了村里。

    秦荽引起了众多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秦荽装作不知，落落大方的任由人看，反而是萧辰煜很不舒服，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六婶挤在人群里，跟左右人说：“这新媳妇可厉害了，让萧二做饭给她吃，她那双手是干不来活的，她要端汤萧二都说她端不得呢。”

    旁边一个老妇惊讶地很：“不干活娶来作啥？供着好看？”

    “可不是好看，你们瞧瞧那脸蛋，那皮肤，那身段，啧啧啧，我也瞧过镇上富户家的姑娘，也没有这么标志的啊。”又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羡慕又酸涩的说着。

    燕子站在屋檐下，耳边是六婶几人的嘀咕，看着走过去的秦荽咬紧了牙齿愤愤不平。

    同样的名声有损，可她却能嫁给萧辰煜，还被萧辰煜宠上了天，而自己呢，想要嫁给刘喜那样的窝囊废都要用尽力气。凭什么秦荽能顺顺利利，瞧她一身穿着、簪花饰物，哪一样不让人羡慕？

    祭拜了祖先后，族长二叔公亲自取出了族谱，在萧辰煜的旁边添上了秦荽的名字，自此后，秦荽才是名正言顺的萧家妇了。

    上完族谱后，萧辰煜和秦荽没有过多耽搁，收拾了东西便回了玄妙观的家中。

    回去后，秦荽帮萧辰煜准备了去县学的衣物等等，还给准备了几盒线香，说是拿去送先生的礼物。

    有人帮忙打理行李，萧辰煜乐得很，可没乐多久，道童来说观主请他过去一趟。

    这房子虽然名义上是萧辰煜下棋赢的，实际上是观主送给他们成亲用的。无论如何，秦荽不愿欠人情。

    她让萧辰煜等一等，从嫁妆里取出一木盒交给萧辰煜：“此乃我先生亲手制作的一串香珠，用材十分讲究，费了先生许多功夫，你拿去送给观主，以答谢他赠房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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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太心软

    萧辰煜没有说话，接过木盒后用力抱了抱秦荽，转身去找姚观主了。

    平常萧辰煜也会给姚观主带些礼物，不过加起来都不如这盒香珠的价值。

    打开盒子，一串菩提色的香珠静静卧在盒子里，香气立即萦绕在两人鼻端。

    “天宝香、苏合香、降真香、三柰、零陵香、丁香、麝香，我只能猜到有这些香，啧啧啧，你媳妇可真大方，比你可不知好到哪里去了？”看着姚观主爱不释手的模样，萧辰煜都有些想收回去了。

    “哼，我都没有呢，就这么一串还是她先生做的，送给了姚观主，希望姚观主要爱惜啊！”

    听着萧辰煜阴阳怪气的声音，姚观主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将香珠拿在手中把玩，又看向萧辰煜道：“你后日便要去县学，一切可准备妥当？”

    “嗯，我媳妇在家给我收拾呢，不用我操心这些。”萧辰煜的脸上满是得意。

    “好，我今天想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姚观主正色道：“我从正月初一开始观天象，又每日取了观中井水查验，昨日又去了县里问了几位道长，大家都觉得今年或许有水患。你们小夫妻家资单薄，又无恒产，无论是否有水患，你们都可多备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水患？”萧辰煜的眉头紧锁，富水镇靠河发家，最怕的也是水患，而相隔不远的淇江县同样怕水患。

    道观的人和官府都有人专门关注天象，预测一年的气候变化，虽然不一定准，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两人说了一阵话后，萧辰煜告辞回去，将此事告诉秦荽，秦荽想了想，记忆里没有关于水患的印象。要不是她那时在府城秦家后宅消息闭塞，那就是已经离开了此地去了京城，总之，即便有水患，估计也不是很严重。

    可秦荽不是个盲目乐观的人，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次日回门，苏氏几日不见女儿，便思念得紧，拉着秦荽问东问西，得知萧辰煜做饭后，心里高兴之余，又对萧辰煜多了些歉意。

    秦荽说：“他明天便要去县学读书，到时候我便回来住，等他回来我再回去。”

    这便是家中没有长辈的好处，无需立规矩，无需被管束。

    苏氏怕萧辰煜不高兴，得知是萧辰煜的意思后，更加对这个女婿满意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饭，秦荽去了后院，仔细检查了所有的香品，发现莲儿管理得很用心，就连交代处理的香料也弄得很让秦荽满意。

    见到秦荽笑着点了点头，莲儿这才放了心，她一直觉得以前还挺和蔼的姑娘，一成了师父就变得很凶，这几天她可是一直小心谨慎着，就怕被师父赶走。

    莲儿的哥哥虎子已经过来做事了，早上来，傍晚回家，做事很是卖力。

    “虎子，你来一下，我有事要你帮忙。”秦荽喊了虎子在院子里说话。

    两人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又拿了五两银子给虎子，虎子一溜烟跑了。

    萧辰煜走了过来，问秦荽：“你喊他做什么去？”

    “让他去办点事，关于刘喜的。”秦荽看向萧辰煜：“我要用人，之前听桑婶时常提及虎子机灵得很，我想试一试他是不是能用。”

    萧辰煜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那你收莲儿为徒，是不是有另外的意思？”

    秦荽有些惊讶萧辰煜的想法，想了想，还是坦言道：“若是虎子能用，以后我将有重任交给他，可身边人必须要信得过。”

    “所以，莲儿是牵制虎子的一条线，对吗？”萧辰煜语气平淡，听不出他是何情绪。

    秦荽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可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萧辰煜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叹气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担忧什么，竟然连那样小的孩子也算计。”

    秦荽后退半步，脸色微冷，依然不说话，可眼神已经有了些疏离，就似乎这半步又退回了婚前的状态。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你无需防范我。”萧辰煜的心也有些不舒服，不是为她的算计，而是为她的不信任，还有那随时抽身离开的态度。

    秦荽眼里的防备淡去，冲萧辰煜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可萧辰煜明白，自己要真正获得秦荽的信任和依赖，恐怕是道阻且长。

    既然话已至此，干脆敞开了说：“那兰花呢？你带她回来又是为何？”

    秦荽皱眉，不悦道：“我就是单纯喜欢她不行吗？”

    萧辰煜笑了，道：“行，我相信你，行了吧！小气鬼，怎么这么爱生气？”

    兰花端着糕点从厨房出来，正巧遇上莲儿，两人叽叽喳喳说着糕点好吃，随后又是大笑起来。

    秦荽转头看了过去，喃喃道：“我就是看她心思单纯不会害我，这理由够吗？”

    萧辰煜看着秦荽的侧脸，不知为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悲伤，他忍不住牵住她微凉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力量和温暖。

    次日，萧辰煜离开富水镇，他将马车车厢留下，骑了马走了。

    秦荽也收拾了东西回了娘家居住，她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闲话。她只担心即将到来的父亲。

    父亲未到，可关于秦荽的新消息再次传出，说她蛇蝎心肠，为了报复表姐当初带她去玄妙观害她落水之事，而给苏小妙下了蛊，让苏小妙顺着她的意思去找萧瀚扬家闹事，害得萧家和陈家的婚事都告吹了。

    苏小妙很无辜，萧瀚扬家因为退了秦荽的婚事也遭了报复，而陈优优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下蛊这样的话也有人信，简直是滑稽。可事实、清白在权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荽听桑婶义愤填膺的诉说完，只点头说自己知道了，顿了顿，又问：“此事我娘知道了吗？”

    桑婶摇头：“她心思重，知道了又要吃不好睡不着，我没跟她说。不过想着这事怕难收场，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秦荽对桑婶笑了笑，道：“对了，我明天去县里一趟，桑婶收拾一下，你和我娘一起去水月庵住上几天吧。”

    桑婶有些发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我们去水月庵？”

    “你们不是时常说水月庵舒服嘛，以前因为我的原因，你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来，如今我大了，你们这次就好好住上几天，静静心养养神。”

    桑婶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道：“行，我跟太太说去，她肯定高兴。”

    等桑婶走后，秦荽才冷下脸来：“看来，我这二舅和表姐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我这心终究是软了些。”

    “莲儿，你去一趟茶楼，私下告诉我那个表哥苏强，让他悄悄来一趟家里，我有要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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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强野心

    苏强来得很快，还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提着糕点先拜见了苏氏，苏氏对这个娘家大侄子来家里有些奇怪。

    苏强略显局促的坐在堂屋里，跟苏氏寒暄了几句，虽然是姑侄，可苏家人都不怎么和苏氏来往，所以他们之间并无亲人的感觉。

    秦荽从后院走了过来，身上还沾着香料的香气，上穿杨妃色雁衔芦花样对衿袄儿，下着缟羽色金沿边挑线裙子，头上插着蝴蝶银钗和两对绒花，比起婚前那次见到的秦荽，更多了丝娇美。

    苏强有些失态，虽然他极力压下心头的悸动。

    “娘，是我请表哥来家里一叙，我有事同表哥说。”秦荽没有在意苏强的失态，而是苏氏说道。

    苏氏了然的点头，便起身道：“你们说，我去厨房看看。”

    等母亲一走，秦荽便看向苏强，正色道：“我今儿请表哥过来，是为了茶楼。”

    对于苏强的眼神，秦荽怎么会看不懂？所以，她强忍着恶心，只想快些将事情办完。

    “茶楼？”苏强心头一震，看向秦荽的目光终于认真起来。

    “前两日，有县里的一家茶楼掌柜托人找到我，想要买我的铺子。”

    苏强第一反应是阻止，他脱口而出道：“表妹怎么能卖掉铺子？姑姑可是要靠着它养老的呀？”

    “母亲自然有我这个女儿养老，无需旁人操心。”秦荽噎了他一句后，又淡淡笑道：“茶楼本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所以理所当然也是我的嫁妆。如今我夫君读书需要许多银两，所以我决定将茶楼铺子卖了。”

    那个茶楼要取租金难得很，两人都知道，上次还是借阿扎的光，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如何？所以，苏强仔细一想，倒也明白秦荽怕不是说谎。

    可自己一家都靠着茶楼才在镇上立了足，若是没了茶楼，怕是只能回乡下去种地了。即便另外找铺子开茶楼，可那光景便是截然不同了，能不能挣钱还两说。

    所以，苏强心慌不已，再看眼前的女人，哪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如今仔细瞧才发现秦荽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然平静的面容和目光，就这点涵养来说，自己远远不足。

    面对明显焦急了的苏强，秦荽心里好笑，她就知道茶楼是他们的命脉，只可惜，以前母亲胆子小，自己又从不管这些事，一心沉浸在诗词歌赋、琴乐调香，只以为那些俗事会让她沾染一身俗气。

    “表哥莫急，听我说完。”秦荽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对苏家是很不满的，不说之前来往就少，就说二舅一家如何待我们母女表哥也是知晓的。照我的意思，干脆将铺子卖掉了事。”

    “可是，你姑母却劝我多想想，莫要将事情做绝了。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听从母亲的话，唉，毕竟你们是我母亲的亲人，所以才决定将表哥喊过来通知一声。”

    “表妹，要不再想想，我回去跟二叔说说，以后的租金定然保证给，绝不拖延。”苏强还在纠结租金的事，秦荽都想骂一句蠢材了。

    “表哥就没想过和二叔一起将铺子买下来，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事啊，说实话，这铺子虽然在我名下，说到底还是秦家的产业，哪一天我那父亲来了，心念一动收了回去，你们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苏强脸上的焦急霎时消散，愣了好半晌才问了句：“荽表妹的意思是，将铺子卖给我们？”

    秦荽点点头，已经点明到如此地步，她自觉已经够了。

    “对了，此事我只和表哥对接，二舅若来，我是要加价的。”

    苏强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问：“若是卖给我多少银子？若是卖给二叔多少？”

    看来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秦荽满意地笑了笑。

    她猜到苏强定然是个有野心的人，即便以前没有想过取代苏老二做茶楼的掌柜，如今秦荽将机会送来面前，他若还接不住，那就真正是废物了。

    “若是二舅来，那就二百两银子，表哥嘛，一百八十两就可以了。”

    一百八十两，苏强倒吸一口凉气，他哪有这么多？再说，镇上相同铺子最多也就一百五十两到一百八十两左右。也就是说秦荽取了最高的价格卖给自己，却还想要搭一个人情，真是打得好算盘。

    终于将脑子调整好了，苏强看向秦荽，笑道：“表妹，你看我们毕竟是亲戚，你和姑姑又没个兄弟帮衬，以后但凡有点事，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表妹，你将价格降低些，表哥保证以后都会照顾姑姑和表妹你。”

    秦荽冷笑一声：“多谢表哥好意，照顾就大可不必，只要你们不继续占我们的便宜就阿弥陀佛了。”

    苏强讪讪地涨红了脸，想要解释一番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看在秦荽眼里却是心中冷笑，只是面上却平静下来，踌躇片刻后，然后答应下来：“这样吧，我降到一百六十两，但你以后要对我母亲尊重些，可愿？”

    “好好好，行行行!”苏强很是高兴，看着二叔过得潇洒惬意，苏强做梦都想自己做主茶楼。

    茶楼的生意很好，每日流水从他手里过，可也只是过一过而已；平日里二叔防贼一样防得紧，他也只能偷偷摸摸抠点银钱用。

    苏强是有野心，可也知道自己没有钱拿下那两层楼的铺子。

    钱从哪里弄是个大问题。

    苏家的钱都是交给爷奶，当然二叔除外。所以苏强爹娘手里的三瓜两枣基本无用，而爷奶知道，二叔也就知道了，这条路行不通。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定能帮自己一把。

    想到此处，他也顾不得别的，站起身对秦荽道：“荽表妹先缓一缓答应旁人，我会去筹措银钱，表妹放心，我会尽快给表妹答复。”

    秦荽勉为其难答应等他一天：“县城茶楼的掌柜催得急，我只能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你不来，我就直接卖给他们，表哥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好，我知道了。”苏强咬了咬牙，转身一溜烟回了家。

    桃娘抱着小婴儿在院子里转圈圈，看见风风火火跑进来的苏强惊讶地问：“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苏强四下看去，见无人，便低声说了句：“想法子去老地方，我有事找你。”

    话音刚落，就看见黄氏从堂屋门口走了出来，问：“苏强，你又偷懒了，看我回村里不告诉你爷奶，让他们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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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各怀鬼胎

    苏强忙笑着道：“二婶，我是回来取东西，现在就走。”

    借口回来拿东西，苏强回屋转了一圈便匆匆离开了。

    黄氏耍了长辈威风也心情好了些，瞪了眼桃娘转身去看苏小妙了。

    院子里，桃娘抱着孩子又转了两圈，这才回了屋。

    不过片刻，孩子便哭得很厉害，黄氏被吵得心烦，从苏小妙房间出来，对着桃娘一阵数落。

    桃娘匆匆抱着孩子出来：“姐姐，这孩子刚才还好端端的，不知道为何突然哭得厉害，怕是有哪里不舒服，姐姐陪我去医馆给她瞧瞧吧？”

    黄氏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冷哼一声：“我哪有那闲工夫，你自己带她去看。”

    “那姐姐给我点银钱吧。”桃娘一脸焦急，又伸出一只手摊在黄氏面前。

    黄氏手里捏着南瓜子边骂边嗑，闻言对着焦急的桃娘吐了一口瓜子壳，骂道：“一天天的就知道伸手要银子，你手里的银子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搜刮了多少去。你这个黑心肝的贱人.......”

    桃娘眼里含泪，委屈地咬着嘴唇扭头跑了。身后的黄氏格外舒坦：“哼，这死女人，每天不找骂就不痛快。”

    桃娘出院子门，到了街上找了一辆载客的牛车坐了上去。放下帘子阻碍外面的视线后，桃娘悲悲戚戚的神情顿消。

    看着孩子哭得声音都要哑了，她忙低头哄孩子，眼圈也突然红了，低声道：“我的心肝啊，你这命怎么跟娘一样苦啊。你放心，娘拼死也不让你以后受委屈。”

    牛车行驶到了一所偏远的小院子，桃娘抱着睡着的女儿下了牛车，等车夫走后，桃娘才敲了敲门。

    门开了，豁然是苏强，他探头看了看两边，见巷子里空无一人，这才伸手将桃娘拉了进来。

    桃娘一改在苏老二面前的贤惠懂事，也不是黄氏面前的委屈样子，而是风情万种的依偎着苏强。

    熟睡的孩子安静得很，桃娘将孩子放在堂屋。苏老二急迫地将桃娘拉进里屋，门一关就迫不及待滚上了床。一番云雨后，两人相拥着说话，桃娘便开始抱怨黄氏又骂她。

    “你什么时候才能将我从这泥潭里拉出来啊。我真的不愿意跟着你二叔那个老男人了，也不想受黄氏那个老虔婆的气了。”

    苏强一只手在桃娘光洁的肩头轻轻抚摸，一边思考着怎么开口说银子的事？只嗯嗯几声敷衍桃娘。

    桃娘喜爱桃红色，今儿穿的就是桃红色裙袄，如今正堆在床尾，很是扎眼。

    看着床尾的袄裙，苏强脑海里突然又浮现了秦荽身穿的衣衫：比这个颜色更深些，不知道是个什么颜色，反正衬得秦荽娇艳欲滴，但又有种沉静之美。

    “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桃娘说了半日，却没见苏强有半点回应，忍不住不满的掐了他一把。

    “我听你说着呢。”苏强回神，忙哄桃娘，凑近了仔细一瞧，桃娘的眼角已经有了些细小皱纹，而自己以往很喜欢桃娘的嗔怪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但现在还不是得罪她的时候，于是，又小意温存了一番，哄得桃娘神魂颠倒、眉目含情之时，苏强突然问：“你手里有多少银子？”

    还在回味甜蜜的桃娘瞬间清醒，疑惑又防备的看着苏强，反问道：“你想干啥？我哪有银子？”

    见她如此，苏强心生不满，暗道偷情果然不是真心的，若是自己媳妇，定然是二话不说将所有银子都交给自己。

    可如今还不是得罪桃娘的时候，他一只手抚摸桃娘的头发，边温声道：“你不是说受够了我二叔和我二婶嘛，如今我便有一个好机会，若是成功了，我便能想法子让你离开他们，获得自由？”

    桃娘半信半疑地看着苏强的眼睛，见他没有半分躲闪，便推开他坐起身，问：“你仔细说说，什么机会？”

    不等苏强多说，她又眉眼锋利地警告：“你若是敢骗我，我就告诉所有人，说你强了我。我活不了你也跑不掉。”

    苏强放在身边的手死死握成拳，很是后悔当初受不住这个女人的勾引上了她的床，如今只能被她拿捏。

    见苏强脸色难看，桃娘也知道这样的话伤感情，于是她又伸手去揽着苏强的手臂，叹气道：“你也莫要怪我，实在是我命苦，心里慌得很。若不是我摊上那样的爹，赌钱赌得拿我做赌注，我又怎么会给你二叔做小？若是你我能早些相遇，我跟了你，哪怕也是做妾，我也心满意足，哪至于如今这样偷偷摸摸？要是被人发现，咱们俩都会没命。”

    苏强沉默了一阵，心里也后怕不已。

    三年前，苏强才十八岁，见到跟在二叔身后走进苏家的桃娘当即就有些移不开目光。

    后来，桃娘总会在擦身而过时若有若无碰碰他，血气方刚的苏强很快就被桃娘勾引得神魂颠倒，最后便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时不时两人能抽空在这里颠龙倒凤一番。

    后来桃娘怀了孩子，她一口咬定是苏强的，可苏强却不想认，他怎么看都觉得像二叔多些。

    生了孩子的桃娘不如以前那般腰肢柔软，肌肤也松弛了许多，苏强渐渐从对桃娘的迷恋中清醒，清醒过来的苏强开始后悔了。

    而且这两三年，自己挣的钱多数都入了桃娘的口袋，如今看到桃娘提到钱时的态度更让苏强心寒。

    “今儿听了个消息，我表妹要卖茶楼的铺子，二叔和她闹僵，表妹不愿意卖给二叔，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她可以降价给我。”

    桃娘瞪了眼苏强，还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表妹、表妹，喊得可真亲热，只怕人家没有把你当表哥。”

    说完酸溜溜的话后，桃娘瞬间醒悟过来：“铺子若是不卖给你二叔，那......”

    没了茶楼的苏老二，哪里还能有什么本事在镇上充当掌柜？

    若是苏老二失去了茶楼，定然要回乡下去过日子，他手里有钱，回去也能做个富户小地主，日子也能过得滋润。可自己去了乡下还不得天天干活。

    黄氏能饶得了自己才怪，还有乡下的那个婆婆，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主，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不如去死了算了。

    思及此，桃娘也明白苏强要银子的目的：“要多少？”

    苏强一听有门，忙笑着说一百五十两。

    桃娘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似笑非笑地眼神盯着苏强：“我若是出了银子，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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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送走苏氏

    一听有门，苏强立即喜笑颜开地说：“你的好处便是茶楼有你一半，你就是幕后老板娘，如何？”

    幕后老板娘，呸！

    桃娘不是个傻子，相反，她心眼不少。

    想了想，她道：“银子我有法子弄到，只不过，房契可以写你的名，但必须交给我保管。你若同意我便去想法子弄银子，你若不同意，我也不去担这份风险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以后的路，桃娘也准备豁出去了。

    然而，苏强听完却是脸色一僵。

    在桃娘毫无妥协之意的眼神胁迫下，苏强只能点头答应。旋即又深情地亲吻桃娘的面颊：“我的人都是你的，我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桃娘嘻嘻笑着，心里却是不信苏强的鬼话。

    过了一会儿，苏强又问：“那铺子起码要一百五十两银子，你哪里来这么多？”

    桃娘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苏强的额头：“我哪有银子？平日里从你二叔和你手里那点子三瓜两枣还不够我买胭脂水粉的呢。”

    “不过，你二叔有啊。”瞪了眼苏强后，她有些得意地笑道：“这些年，你以为他光靠着茶楼挣钱？茶楼喝茶听听说书人说书能挣多少？我告诉你吧，他将赚的银子交给陈氏钱庄做地下高利贷买卖，我知道他把赚的银子藏在何处。”

    苏强心头大震，他每日在铺子里忙来忙去，却只能从二叔眼皮子底下搜罗些铜板，而二叔居然挣了大钱，却藏起来不告诉爷奶。

    他咬了咬牙齿，有些为爹娘叫屈，他们在家照顾田地，伺候爷奶，却身无分文，而二叔不止娶了妾室，家中还有一个老妈子伺候。

    此时，苏强对于撬茶楼的事没有了任何的心理阻碍。

    只不过，他看回正在穿衣的桃娘，眼神闪了闪。这女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等银子铺子到手，说不得要想法子去了这个心病才是。

    当夜，桃娘使出浑身解数将苏老二弄得精疲力尽，很快便睡得跟死猪似的，鼾声差点掀翻房顶。

    直到子时，苏家人都陷入了沉睡，桃娘这才披了外衣悄然出屋。

    她如同鬼魅般悄悄去了后院，四下看了看后进了柴房，在柴房最里面有一块石板，桃娘打小干农活，力气不小，虽然费力倒也搬开了石板，里面是一个盒子，除了二三十两银锭子外，便是银票。

    桃娘没有动银子，而是将银票取了出来，又将石板原封不动还原，这才出了柴房，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看清楚手里居然是二百两银票，桃娘心头一阵剧烈跳动。

    她有种拿着钱立即跑路的冲动，可下一刻便歇了这个心思，她的女儿还在屋里，她自己跑了，女儿就要受苦了。

    桃娘低低骂了句脏话，也不知道骂谁，或许是这家里所有人都该骂。

    经过堂屋时，桃娘顿住脚步，从银票里取出五十两塞在黄氏的房门缝隙里，然后又将其余的藏在堂屋的财神爷像后，这才摸黑回屋睡觉。

    刚上床，苏老二被冷冰冰的桃娘激醒，迷迷糊糊地问她去了哪里？

    桃娘伸手搂着苏老二的腰撒娇：“我去了一趟茅房，外面黑漆漆的，吓死人了。”

    次日，苏家饭桌上，大家神色各异，苏老二似乎有些着急，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急匆匆出门去了。临行前叮嘱苏强好好看着茶楼，自己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他一走，黄氏一改以往总要耍耍威风骂骂苏强和桃娘，也放下碗筷回了屋。

    苏小妙也被黄氏喊走了，饭桌上只留下桃娘和苏强。

    桃娘见无人，将胸前藏着的银票扔在桌上，苏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票塞入袖口中，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只低低说了声：“宝贝儿，等我给你好日子过吧！”

    苏强急匆匆走了，而屋里的黄氏偷偷拿着五十两银票给苏小妙看，苏小妙吓了一跳：“娘，哪儿来这么多......”

    “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黄氏连忙捂住女儿的嘴，低声道。

    苏小妙点点头，黄氏放开手，悄声说：“我早上在门口看见的，定然是你爹昨晚掉的。你别声张，他若是问，咱们就说不知道。这银子啊，我藏好，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做私房银子。”

    苏小妙感动不已，抱着母亲连声感谢。

    苏强去茶楼转了转，然后借采买出了茶楼，径直来了秦家。

    秦荽端坐在院子里喝茶，苏强进来看见的便是如画般的景色。

    “请坐，银子可是准备齐全了？”今日的秦荽穿了一身碧山色衫子，倒是有些春意。

    苏强今儿完全没有了对秦荽美色的旖念，颇有些为难地说：“唉，实在是没有法子，我只准备了八十两，表妹，你看，能不能剩余的银子我以后分批给你。”

    秦荽抬起头，静静看了他半晌，本以为她定然不愿意，可谁知，下一刻秦荽竟点头答应了。

    “今儿房契也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写个欠条才行。”秦荽喊莲儿取来笔墨，就在院子里写。

    苏强勉强能写字算数，倒也不难。

    不过，写欠条时，秦荽又道：“不过，既然欠了钱，那就该有利息，还请多写二十两银子才是。不然，我便卖给县城那人，价格还比表哥给的高些。”

    苏强有些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只想着不给秦荽这么多银子，欠着的自己既能借故多来往几次，还能拖着不。

    最后，苏强只能写下九十两欠款的条子。

    苏氏等苏强走后，过来坐下，叹了口气道：“苏强和我们打交道少些，可也不是个良善的人，你这欠条怕是白打了，他哪里肯给你白花花的银子？”

    秦荽能打欠条，自然有后招。只是她没想到苏氏会如此说，倒有些惊喜：“娘不向着他们说话了？”

    苏氏瞪了眼女儿：“我何时向着他们说话了，我还不是怕你将来没有退路？如今姑爷对你好，你也顺利上了萧家族谱，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还怕什么？”

    “娘，您这次去水月庵居住就好好散散心，莫要担心我。不过，女儿有一事需要麻烦娘。”

    除了能给女儿做衣裳鞋袜，苏氏几乎不能帮她什么，听了女儿的话，顿时认真起来。

    “娘和桑婶在县学附近找一所二进院子，最好能另外带个小跨院儿，有地窖的更好。租售皆可考虑。”又想起那个关于水患的事，忙补充了一句：“地势最好高些，远离淇江更好。”

    “你要搬去县里住？”苏氏嘴角轻轻扯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嗯，不止是我，娘、桑婶都跟我一起去。”

    苏氏笑道：“哪有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的道理？”

    “娘就我一个女儿，不跟着我还能跟着谁？”秦荽没有多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她除了要卖铺子，就是这个房子也准备卖掉，不给秦雄飞留下一点点。

    未免夜长梦多，当即便请了鲁大的手下驾着马车护送苏氏和桑婶去了县城，让她们帮着看房子也是想给苏氏找点事做，不然她若是回来遇上秦雄飞，事情也许就不好办了。

    临走前，秦荽背着苏氏叮嘱了桑婶，只要自己不去接她们，桑婶就要拖着苏氏，不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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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奇怪的秀才

    卖掉茶楼，送走母亲，秦荽便静下来准备写香方。

    可提起的笔却顿住，一时有些恍惚起来。

    秦荽的父亲秦雄飞家族中产业众多，却是制香起家。

    秦荽的先生极度爱香，这也是当初秦雄飞来教秦荽的最初原因。只不过后来是真心喜爱这个聪慧又极有灵性的女弟子，还将自己揣摩和搜罗的香方、制香技法都传给了秦荽。

    当然，这些都不能和秦家的《秦氏香录》媲美。

    前世，秦荽回了秦家后得知婚事自然不满，可秦雄飞夫妻用苏氏来威胁她，她不得已只能答应嫁人。

    不过，秦荽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出嫁前，她利用夫家高官的身份，强要了半部《秦氏香录》，当然，后来才知晓里面有些许改动，并非是真正的《秦氏香录》。

    进了夫家后，她和那个老男人闹翻，却也得了几年的清静日子，她便在后宅潜心研究那半本真假参半的《秦氏香录》，结果在此书基础上，竟然颇有心得。

    前世，她未曾利用香获取利益，倒是便宜了重生的自己。

    萧家村。

    六叔年轻时好赌、喜饮酒，父母劝说不停后果断分了家，分得的薄产败光后，六叔稍微收敛了些。

    爹娘见他有些长进了，还是心软的帮他张罗亲事。

    可萧酒鬼的名声早就众人皆知，即便是不珍惜家中女儿的人家，也怕跟他扯上关系后甩不掉。

    如此过了两年，六叔眼看着奔三十，同辈之中有些快抱孙子了，他也着急了，最后答应娶了死了男人的寡妇刘喜娘，且不得不让刘喜跟着进了门。

    六婶嘴巴碎，可人很能干，加上带了拖油瓶抬不起头，更是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竟然硬生生将两间草房子弄成了四间房。

    不过，刘喜没有混上好房子住，依然住在后面的柴房里，一半柴房，一半是刘喜的卧房。

    十七岁的刘喜很想逃离萧家村，可每每又被娘愁苦的脸、鬓边白发给拖了住了脚。

    六婶常说：“当年你爹死了，多少人劝我把你送了人，我都舍不得，哪怕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是个混蛋也依然认了，谁让只有他愿意让刘喜跟着呢？”

    刘喜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在萧家过了十一年，只有萧辰煜不会嘲笑他，反而说他是个孝子，是个小男子汉。

    所以，萧辰煜说的话他听，萧辰煜喊他答应亲事他毫不犹豫答应了；萧辰煜说让他回来装病拖延定亲的事，他也照做了，哪怕每天听见家里人指名点姓骂他装病偷懒，他也忍了。

    燕子和二嫂子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燕子的眉头使劲皱着，还用手在眼前挥了挥：“这是人住的地儿嘛？怎么一股子霉味，又臭又闷。”

    山嫂子扯了一把小姑子，对着半躺在木板床上的刘喜笑了笑：“听说刘喜病了，我们特意过来瞧瞧你，瞧着这脸色红光满面的，看来是大好了。”

    燕子靠着门板不动弹，山嫂子走前两步，站在屋子中间方便跟两人说话。

    只可惜燕子傲气，刘喜也不冷不热，山嫂子一个人炒不热这盘子冷菜。

    于是，山嫂子干脆开门见山：“对了，刘喜啊，这婚事还是该早点定下来吧，既然答应了婚事，再这么拖着就没意思了，是吧。”

    刘喜眉头微动，道：“定亲可以，可当初说的给一块地给我们修房子的事怎么说？”

    “嗤！”燕子站在门口冷嗤出声，惹得刘喜使劲儿瞪了过去。

    山嫂子心里把小姑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想着等她出了门子，以后就再也不许她回娘家了。

    但那是后话，现在首要任务是：定亲，然后才有出门子的事。

    “自然不是假话，老爷子已经发了话，修房子的银子他出，至于人工嘛，就萧家族人帮忙就成，你们家包顿伙食就成。”

    刘喜冷笑出声：“只怕我爹娘未必愿意出伙食。”

    山嫂子掩着唇学那些小姐太太们笑：“你爹娘都答应了，你就放心吧。”

    刘喜垂下眼睫毛，眼里的悲伤挥之不去，他低着头道：“那定亲的事就交给我爹娘去办，我就专心养病，等病好了去县里码头挣点钱回来成亲。”

    山嫂子自以为是房子的事打动了刘喜，心里鄙夷可脸上却笑得灿烂无比，得了刘喜的话后，便拉着燕子离开了。

    出来后，山嫂子对燕子便没了好脸色，回家路上，趁着四周无人，她冷声呵斥燕子：“你做出来那些丑事，放在旁人家里早就该沉塘了事，要不是祖父说若是惩罚你反而坐实了你那些名声，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闲事，你还给我甩脸子，你真当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呸，一个嫁过人还被休的女人，也不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

    燕子眼含泪意，却不敢跟二嫂吵，要知道如今真正能帮她的还得数这个二嫂。

    牌坊下一站一坐两人，远远看去不像是村里人，也不是邻村人，山嫂子忍不住走过去瞧瞧。

    牌坊对于萧家来说格外重要，是萧家不同于旁人的依据。

    燕子也跟着山嫂子走过去，只见牌坊前坐着一位身披毛领披风的男子，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身前点着一炉香，氤氲香烟飘散在空中。

    而他身边还摆着茶盘，烧得通红的小炉子上坐着茶壶，咕噜咕噜冒着带着茶香的烟雾。远处还停了一辆颇为不错的马车。

    另一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看衣着打扮该是男子的小厮，他身前放着书框，正腰背挺直站在一旁，见山嫂子和燕子过来，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忙走到山嫂子跟前。

    “实在抱拳，我们主仆二人无意打扰，等我家公子和萧家先祖沟通过后，我们会离开的。”

    山嫂子一愣，又看向那美颜如画，肌肤白皙的男子，道：“他是谁？怎么能跟我们家的先祖沟通？”

    小厮拱手道：“我家公子姓程，乃去年的秀才，本来是准备去府城继续参加考试，可不知为何，昨夜我家公子突然梦到你们家先祖，公子醒来后便吵着要去什么萧家村拜什么牌匾。我们问了很多人，这才找到了这里。”

    这些话把山嫂子和燕子都听呆了。

    小厮继续道：“我家公子说，这地方就跟梦里一模一样，可我家公子不要说来过这里，就连淇江县都是第一次来，你们说这事奇不奇？”

    三嫂子见那人还在闭目打坐，便随便说了两句，忙拉扯着不太想走的燕子回去了，她要立刻将这件怪事告诉祖父和家里人，说不得是萧家的老祖显灵了。

    只是，为何萧家先祖显灵托梦却托给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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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刘喜亲事

    萧家族长二叔公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很垂垂老矣，却依然把持着萧家的大权，照旧是萧家的定海神针。

    真可惜，他大概看不到萧家的复兴了，想起当年分家时，若是大家帮了萧辰煜，他会不会继续读书，现在说不定都是举人老爷了。

    唉，都是他的命啊，真真是半点不由人。

    他的儿子萧祖年走了进来，弯腰问：“爹，给燕子和刘喜建房子的地看好了，就在刘喜家旁边，跟刘喜家挨着，也好有个照应。”

    二叔公阖眼轻轻点了点头：“也好，让老六家看着点，燕子也能规矩些。”

    萧祖年面色不善，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女儿是什么样，你最清楚，咱们对外说是被旁人泼了脏水，实际如何骗得了外人，可你们也不要自欺欺人。我帮她是为了萧家百年声誉着想，你警告她，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再有下次，我打断她的腿撵出萧家村去。”

    “爹，知道了，您别动怒，小心身子骨。”萧祖年也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父亲面前弯着腰小心翼翼。

    等二叔公取了钥匙递给萧祖年：“你自己去取二十两银子，这是给他们小两口修房建屋的，省着些用。”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刘喜这孩子性子有些野，你们不能一味打压他，否则吃亏的还是燕子。”

    萧祖年取了银子出来，给父亲过了目，又交还了钥匙，刚要去找人办修房建屋的事，就看见二儿媳和女儿燕子一前一后回来了。

    这两人是他安排去见刘喜的，因为心里没有底，所以才让她们去再次确认刘喜的态度。

    谁知，二儿媳并未提刘喜的事，反而说起牌坊来了个奇怪的书生。

    等二儿媳连比带划的说完，二叔公也从躺椅上起身，动作利落的朝牌坊而去，哪有丝毫刚才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萧祖年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搀扶父亲，燕子和山嫂也再次跟上。

    刘喜还在床上百无聊赖装病的时候，六婶猛的推开门冲了进来，拉着刘喜的手就要朝外走，刘喜没有防备之下，差点儿被扯下床。

    不过，他毕竟是年轻男人，反应过来一用力就挣脱了母亲的手，有些不耐烦地问：“娘，你想干什么？”

    六婶回头，一屁股坐在铺了稻草的床上，气愤得眼睛都红了，眉毛倒竖着骂道：“那个燕子真不是个东西，本来就没人要才想法设法要嫁给你，如今倒好，你都答应了，我们两家都在商量如何盖房子了，可他们家居然带了个男人回家住着。”

    刘喜的双眼突然亮了亮，忙问：“娘，这和我的亲事有关？”

    “当然啊，昨晚我就听说他们家迎了个读书人回去住，我这心里就有些没底，今儿一大早就去他们家问定亲的事，可谁知道，他们家支支吾吾只说家中有要事，等过几天再说。哼，之前着急的是他们，如今推三阻四的还是他们。”

    说到此处，六婶眉头紧皱看向刘喜，担忧不已地说：“儿啊，我担心这门婚事要黄，你可该咋办啊！”

    刘喜心中正高兴着，听了母亲的担忧话语，那份喜悦荡然无存，他定定望着母亲，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娘，我不用和燕子成亲，难道你不替我高兴？”

    六婶重重叹了一口气，捞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娘没有本事替你娶妻，更没有办法给你修房建屋，如今能娶燕子不是挺好，啥都有了。”

    是啊，啥都有了，房子，媳妇都有了，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刘喜愿意的啊。

    刘喜心里有深深的疲惫，看着苍老的母亲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想了想，说：“娘，我去一趟镇上。”

    六婶面露疑惑，不知道儿子去镇上做什么？现在该去燕子家把婚事定下来才是正事，不过，刘喜根本不理她的唠叨，已经飞快跑走了。

    刘喜找到秦荽家时，已是午时，他不好意思午饭时分上门，便在外面等着，直到午时过了再去敲门。

    秦荽将刘喜请进堂屋坐下，莲儿帮着上了茶水便跟着兰花出去了。

    “嫂子，实在是抱歉，你们的婚礼我也没有来，第一次见嫂子，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年前在山里弄到的麝香，送给嫂子，嫂子别嫌弃。”

    秦荽笑道：“我正好缺麝香，这个来得正是时候，我怎么会嫌弃？”

    刘喜知道萧辰煜娶了镇上的小姐，还以为她很难相处，没想到居然如此好说话，紧张拘束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二哥说，若是我的亲事有了变化，就来找嫂子问问，所以我才来找嫂子。”

    随后便将村里来了个读书人，被燕子家请去家里做客，今天刘喜娘去谈亲事对方支支吾吾的事说了一遍。

    他又不确定地问：“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亲事有了变故？”

    秦荽淡然地说：“你等会儿从我这里提一盒糕点，一包糖果回去，直接去燕子家提亲。”

    刘喜大惊：“她不愿就算了，我还上门提亲，这，这要是她们又同意了可该怎么办？”

    秦荽笑道：“你上赶着，燕子可能还更不愿意嫁给你。何况，她如今有了更好的目标，最怕你去搅局，你放心，他们家大抵不会答应你的婚事，而你就要趁此机会敲定亲事绝无可能。不然，对方拖了几日，那边若是不成，你将会再次被惦记上。”

    “哦，我明白了，就是要一个不和我定亲的准话。”刘喜恍然大悟。

    “不止如此，你甚至可以闹上一闹，要一点补偿，不然，你不就白挨了一顿打，白被关了几日？还有你的名声也白被他们家抹黑了。”

    刘喜皱着眉想了许久，迟疑地问秦荽：“他们家说将燕子嫁给我才给我地修房，如今婚事告吹，这些他们不可能给我。”

    “地和房子没有，总要有点银子补偿吧。”秦荽笑眯眯的说：“无论哪个女人都不愿意嫁给一个一无所有，却还脾气暴躁的痞子无赖，若是用点小钱能打发了自然是再好不过。”

    刘喜本来想说自己并非这样的人，可看见秦荽意有所指的笑容，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忙站起身，对着秦荽躬身道谢。

    秦荽又叮嘱了一句：“人家书生未必能留下来娶燕子，所以，你的事莫要拖得太久，所谓打铁趁热，你可明白？”

    刘喜一愣，有个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难道那书生是嫂子找来的人？

    兰花不情不愿送来了糕点和糖果，刘喜伸手拿她却松手，刘喜惊讶得很，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一般高，却如同孩子般抿唇盯着糕点，眼神万分不舍。

    秦荽在一旁看出端倪，说了声：“兰花，你先给他，等会儿你再去买一些便是。”

    如此，兰花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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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血亲，我呸

    刘喜走后，秦荽带着莲儿和兰花调香，之前莲儿陆续做了前期香料的准备事宜，今天是带着她合香。

    “合香者，合其性也；品香者，品自性也。自性立则命安，性命合则慧生，智慧生则......”

    秦荽念着古人所言的合香境界，便动手合香：“合香之法贵于使众香咸为一体，其药性等物之如医者用药，使气味各不相掩，又相得益彰。”

    今天秦荽准备制作一批口脂和玉肌傅粉香，香方配伍是非常重要的事，直接关系出来的香品品质如何？

    所以，莲儿只是站在一旁仔细地看，兰花则是在一旁百无聊赖等着出苦力。

    苏老二上门的时候，刚好将口脂装入瓷瓶之中封好。

    上门的除了苏老二，还有苏强、黄氏、苏小妙、苏家老太，以及苏强的父母。

    秦荽让所有人进了堂屋坐，也让莲儿和兰花给大家倒了水，只不过并非茶水、糖水。

    苏老太今天的气焰并不嚣张，左右看了看后问：“你娘呢，我们娘家人来了，她怎么不出来？”

    秦荽坐在主位椅子上，隔着桌子看向苏老太，浅浅笑了笑：“外祖母有所不知，我娘出去了，她并不在家中。”

    苏老太有些不满秦荽一个小孩子居然坐在主位上，但想到今日的事，还是压着性子。

    秦荽端着茶盏喝的香饮，旁人能闻到香味，见自己的白水便是不满意。

    黄氏呵呵一笑，阴阳怪气的说：“哎呀，大外甥女这喝的是啥好东西啊，小小年纪吃独食可不好，小心你夫家嫌弃你。”

    “二舅母说笑了，我自从那日在玄妙观落了水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到如今身子也未好利索，这不过是养身体的药汤罢了。”

    说完，目光看向苏小妙：“前几日表姐从我家中离去，听闻去了隔壁萧家，还说了些什么萧家赵氏指使你推我落水，今儿表姐带着所有长辈来，可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

    苏小妙没想到战火突然烧到了自己面前，很是慌张的看向母亲黄氏，不等黄氏开口，苏老太先开了口。

    “那些都是她被人下了蛊才胡说八道的，自然做不得数，你也莫要揪着这些早就过去的事没完没了，今儿我们来，是有要事问你。”

    “一码归一码，表姐推我落水一事并未给我一个交代，怎么就过去了？”秦荽语气平淡，却根本不被别人掌握话语权。

    “秦荽，我根本没有推你落水，要是我推了你落水，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苏小妙在苏老太的狠厉眼神逼迫下发了誓。

    秦荽垂眸轻笑，大概她没有亲自推我落水，不过是与人合谋将自己骗出去，那么，推我落水的该是陈优优了。

    苏老太见不得秦荽这样惺惺作态，无论如何她是长辈，亲自上门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行了，我们来是说铺子的事。”苏老太毕竟是老姜，老辣得很，一句话就将前事揭过去了。

    秦荽也装作不计较了，但面上全是惊讶之色：“铺子？那铺子已经卖给了表哥，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苏老太气得胸脯起伏不定，瞪着秦荽厉声喝问：“你为何悄悄将铺子卖给了苏强，而不是先和你二舅商量一下？”

    和二舅商量，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这苏家人究竟是自己蠢还是觉得她秦荽母女蠢？

    亦或是在利益面前礼义廉耻皆可抛诸脑后。

    “我的铺子，我自然有权利如何处理，有什么问题吗？”秦荽冷下脸，看似是和苏老太说，实则看向苏老二。

    “他是你二舅，你这样在他背后捅他一刀算怎么回事？秦荽，你虽然姓秦，可身上也有我们苏家的血，你不能忘本啊。”

    秦荽冷声问：“铺子已经卖掉了，你们今天来是想如何？”

    苏老太道：“苏强，你将房契交出来，那名字还是写你表妹的名字，那是她的东西，谁也别想弄走。”

    苏强讪讪不语，磨蹭着将房契放在秦荽和苏老太中间的桌上，又看了眼秦荽才退回爹娘身后站着。

    秦荽眉头微挑，虽然疑惑苏老太的话，但绝不会有半点相信苏老太真心为自己打算。

    果然，下一刻，苏老太又和颜悦色地看着秦荽：“你是我的外孙女，我也疼你得紧，你娘就是个没成算的，你也年轻不会为自己打算，这房契放在你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旁人骗走，不如就放在外祖母这里，你放心，放在我这里保证安全，谁也不敢打主意。”

    这是想要将苏强买铺子的银子要回去，然后空手套白狼再将铺子地契拿走，这可真是打的好主意。

    又扫视一屋子苏家人，秦荽似乎明白了，这是人多势众来压她一个孤女？

    “外祖母说笑了，银子我可以还给表哥，至于这房契嘛，自然是我自己保管，不然，我夫君还以为我不顾他，反而贴补我娘的娘家。”

    苏老太脸上有些僵，但还是尽量和颜悦色地劝说着秦荽：“你二舅舅管了这茶楼这么多年，他和我们一家人都靠着茶楼活，你要卖茶楼也该卖给你二舅舅才是，怎么能私下卖给苏强一个孩子。”

    她给这桩交易定了性，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瞎胡闹。

    秦荽却是看向苏老二：“此人那日曾当众说过，他并非我的二舅，和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此话听见的人颇多，并非我杜撰，老太太不信可以去镇上的镖局打听打听。”

    苏老二当天根本没有看清到底有些什么人，更不知道镖局的人是否在场，不过，既然秦荽敢如此肯定的说，那就是在场了。

    对于镖局的人，大家还是有些惧怕的，谁敢真的去询问？

    苏老二发现银子不见后，急的上了火，牙齿肿胀疼痛不已，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此时，他急忙用含糊不清的口齿说道：“那日情况特殊，说的话自然不作数，我们是血亲，哪儿是说不认就不认的？”

    秦荽冷笑道：“这一屋子都是血亲，可我落水后有谁来看过我？我名声被毁有谁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我成亲有谁来送过我，我甚至没有得到过你们一句祝福、一块枕帕。”

    她站起身微扬下巴，傲然而立，有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这样的血亲，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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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苏氏身份

    以前的苏氏不敢说，秦荽不愿理会俗事，几乎见都不见他们苏家人。

    面对如今强势且冷厉的秦荽，众人都有些心惊。

    苏老太挥了挥手，让众人都先出去，她有话和秦荽单独说说。

    苏老二走了过来，一把将地契抓住塞入了袖子口里，还恶狠狠瞪了眼秦荽才往外走去，而苏强看着他将地契拿走，冲上去就要抢回去，好在苏强的父母立刻将人拉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苏老大夫妇和苏老二夫妇的咒骂声，苏强也加入了战斗，而苏强娘显然拿捏着最大的筹码，骂道：“你们连个儿子都没有，那茶楼本就该给苏强，他是苏家长孙，别说茶楼，以后这个家都是他的，你们争什么争？”

    苏老太本来在斟酌该如何说，却被外面的人吵得头疼，忽的站起身走到门口叉腰对着院子里的子孙媳妇便是一顿吼，外面的人只剩下瞪眼，却不敢再说话了。

    秦荽想不出苏老太还有什么筹码，但看得出，她对于铺子和银子都势在必得。

    “你大约不晓得，我家对你们母女是有大恩的。”苏老太的话如同一声闷雷炸响，有些事隐约有呼之欲出的感觉。

    “外祖母请详细说说，究竟恩在何处？”秦荽装作已经被吓到的样子，态度都客气了许多。

    “你娘并非我生的。”苏老太看了眼震惊的秦荽，眼神颇为得意，也有些许不屑，毕竟还是小姑娘啊，这样的事一出，她肯定就懵了。

    随着苏老太的讲述，秦荽慢慢了解了苏氏的事，是她前世丝毫不知的事。也难怪，苏氏和苏家人都不像，若非她那出众的容貌，当年也不会被秦雄飞看中。

    苏氏的母亲是个外地女子，说着听不太懂的话，当时苏氏也才两岁，跟着母亲流浪到了苏家，苏氏母亲病入膏肓，便将女儿托付给苏家，然后自己独自离去。

    秦荽明白苏老太所说的恩德，那便是养育之恩。

    可她对于苏家人没有好感，不觉得他们会平白无故养一个女孩，便问：“她未曾留下银钱或是别的话？”

    苏老太脸色稍显僵硬，支吾了一句：“她们母女流浪过来的，哪有什么银子？不过是一块银锁值点钱罢了。”

    秦荽不愿意去纠结银锁去了何处，要么是苏老太收了，要么是卖掉了。

    “那就没有留下什么话？比我我娘是哪儿人？父亲是谁？母亲是谁？”秦荽又问。

    “唉，她当时脸色惨白，又是冬夜里，我们不过是开门让她们进屋里喝了碗热汤，歇了一晚上，她看我们一家人好心，便将孩子托付给我们，还说若是她没死就来接孩子，若是没来，那就当成我们家的孩子养。”

    显而易见，人死了。

    苏老太又道：“半年后，你外祖父去县城码头干活，听到了一个消息，县里来了个外地女匪，那女人躲藏了快四年，被发现时身上全是伤痕，早就死透了。”

    “你外祖父吓得赶紧回来，对外便说孩子是他和人偷情的孩子，如今抱回来当亲闺女养。有人说闲话也被我们好好修理了一番，最后也很少人提及你娘的身世了。”

    秦荽瞪圆了眼睛听天书般听完苏老太的话，只觉得半信半疑，究竟苏老太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可信？

    苏老太见时机已到：“我们一直胆战心惊将你娘养大，后来确实也来往的少了，我们也怕有一天你娘的身世被人翻出来，我们家也要跟着遭殃。”

    秦荽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沉默良久，她才说：“也就是说，我娘知道她的身世，所以才任由你们将她卖掉，也任由你们这几年欺负她？”

    苏老太有些傻眼，难道不是该对他们感激涕零吗，毕竟他们苏家冒着性命危险将苏氏养大的啊。

    “地契已经是苏强的，我不沾惹这事，你们自己是斗也好，争也好，自便。”秦荽对于眼前的老太婆毫无任何感情，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

    “至于我母亲小时候的东西，你若是有就给我送来，若是没有便也罢了。你也莫要想着拿那些东西来要挟我，我的母亲心软，可我不一样，我甚至不会让你们见到她。”

    “另外，你卖我娘的事，这账我这里记下了，我娘欠你们养育之恩，你们也不要想着我能还。”

    苏老太完全懵了，她拿着这个把柄在苏氏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这个小丫头就不怕了呢？

    秦荽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冷声道：“至于我娘生母的事，你们也毫无根据，谁信？即便是要信，若是有人追究起来，那你们苏家也一个都逃不掉。这一点我决对保证。”

    苏老太颤抖着手，指着秦荽搜肠刮肚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可秦荽的眼神太冷，苏老太横行了一辈子，居然有些怕了。

    外面再次起了斗争，苏老太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瞪着秦荽，似乎想要吃了她一般：“秦荽，你一个没有兄弟帮衬的女人，就连你老子都不要你们了，你现在连我们家也得罪完，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一辈子都要倒大霉的。”

    秦荽站起身：“我以前未曾和你们做过亲戚，以后自然也不会指望你们，若是你们不上门来打秋风，我便是阿弥陀佛了。”

    外面的战斗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苏强仗着身强力壮些将二叔按在地上，终于将房契抢走了，而苏强娘拦着黄氏和苏小妙，三个女人打成一团，苏强的父亲站在一旁着急跳脚，实则只是干吼不动手拉开众人。

    苏老太过去，一人一个耳光，将在秦荽面前受得气统统发泄到了儿子孙子身上。

    等她制止了这场闹剧后，这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苏家人扬长而去。

    不过，稍后苏强又找借口回来了。

    他很担忧地秦荽将借条交给苏老太或者苏老二，秦荽笑着保证：“你放心，欠条我绝不会交给除你以外的苏家人。不过，你若是自己摆不平你二叔，那就是你自己没用。”

    苏强若是早先对这个漂亮的表妹还有些痴迷，如今他早就不敢有丝毫那样的想法。

    走出去后，苏强只觉得这欠条也许是个祸患，他想着干脆将银子给了她算了。可一想着几十两银子就这么交出去又实在舍不得。

    苏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本想着欠款便一直欠下去，只要他态度好些，不像二叔之前对她们那般无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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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秦雄飞

    等苏家人离开后，秦荽完全没有了做事的心情，她一直觉得母亲过于懦弱和太护着娘家人，尤其是娘家人在家里受灾之时就把她卖掉后，她竟然在娘家人再次上门后，很轻松的和好了。

    可如今看来，苏氏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好。苏家人这么多年敢在苏氏身上肆无忌惮搜刮，肯定也如今日一样拿那件事威胁过她。

    秦荽不知道苏氏，也不了解这些，更没有去仔细安慰过她。

    前世的秦荽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想着练好琴、读多些书，好得到父亲的夸奖。那时的母亲和自己都被身份所累，对于回秦家已经成为执念。

    可为何会有如此执念，那也是因为秦雄飞一直告诉她们秦家有多好，她们回去后将得到些什么，如此，秦雄飞暗示的话，便真的成为了没有多少见识的母女二人唯一的目标。

    秦雄飞还没有来，秦荽的心越来越不淡定了，等待总是最折磨人，何况，她对秦雄飞除了恨意，还有深深的惧意。何况，桑婶能不能继续拦住秦雄飞也难说。

    秦雄飞还没有来，次日，秦荽带着兰花和莲儿继续做澡豆和头油。

    莲儿的母亲来了一趟，拿走了些简单材料做的澡豆，萧辰煜的摊位如今给她在用，虽然元宵一过，玄妙观就冷清下来，不过，每日也有些人来往，而莲儿娘在玄妙观卖澡豆、头油也慢慢传开了，如今也陆续有了回头客，莲儿家的生活慢慢稳定了下来。

    莲儿的哥哥虎子一连几日都不见人影，秦荽说派他去做事了，等几日就回来了，莲儿娘虽然担忧，却也不敢多言，怕惹秦荽不高兴，不要虎子和莲儿继续跟着她了。

    刘喜在第二天又来了。

    脸上有被揍过的痕迹，虽然在笑，可眼里却并无多少喜悦。

    “你这是被谁打了？燕子家里人？”许是萧辰煜的缘故，秦荽对刘喜也多了一些关切。

    “不是，我是爹。”刘喜说话有些发闷。

    他说的爹是六叔，虽然坚持没有改姓萧，但平日还是喊六叔为爹的。

    “他为何要打你？”秦荽又问。

    “因为我退婚。原来他们计划好了，我若是成亲的话，能在家旁边修建房子，而中间那一块地就都成了他的，如今一切泡了汤，所以，他才动了手。”

    秦荽看着他提在手里的那软塌塌的包裹，疑惑地问：“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刘喜坐下来将包裹丢在地上，抹了一把脸道：“其实，我早想离开了，可又担心我娘。我怕我一走，就没有人帮她了。”

    “这次虽然是一怒之下离开了家，不过，却觉得很是快意。”

    虽然，秦荽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

    想了想，秦荽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喜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未来的路，还是纠结究竟该去何处？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秦荽：“我准备去县里码头看看，二哥在县里，我这心里安心些。”

    刘喜对萧辰煜有着莫名其妙的依赖，就连找事情做也想着去萧辰煜所在地方。

    秦荽想了想，道：“我家里需要一个送货的人，平时也需要些力气活，你若是愿意，可否来帮我？”

    虽然刘喜不明白秦荽所说的力气活是干啥，毕竟这是镇子上，又不用下田上山，哪有什么力气活？

    不过，刘喜有了落脚之地，自然高兴不已，忙感谢秦荽的收留。

    可秦荽家中全是女子，收留刘喜住下自然不行，想了想，秦荽便让他去玄妙观找道长，就说是萧辰煜的兄弟，暂时借住几日，等这边弄好了再安排住处。

    刘喜去玄妙观入住十分顺利，刚好住的就是萧辰煜婚前的那间房。

    次日，刘喜便送了一次货，并且顺利带回来一笔银子，让刘喜疑惑不已：不都说外面的大掌柜都狗眼看人低，怎么一听说自己是替富水镇的萧家来送货，那掌柜的便客气得很，至于价格早就和萧辰煜谈好了，刘喜只需要送了货，等对方验收完成后，拿了银子走人便是。

    时间尚早，刘喜还去了一趟县学书院，只可惜，这里管理严格，根本不让人进去，只愿意帮忙带话，刘喜便托人给萧辰煜带话，说自己一切顺利，家里的事已经解决，如今他在帮嫂子做事云云。

    秦雄飞终于来了。

    他带着十来个家丁，都是身强力壮之辈，看来是下定决心要给秦荽一个教训。

    秦荽站在堂屋的屋檐下，冷冷的和父亲对视。

    秦雄飞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到女儿，没想到果真如阿扎所说，她出落得十分出众。

    只是，这眼神可不像是一个女儿看见父亲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仇怨一般，没有孺慕之情，只余阴狠怨怼。

    在看见秦雄飞的那一刻，秦荽便知道自己装不出温柔贤淑，所以干脆便不装了。

    秦雄飞径直走进堂屋，大马金刀坐在主位，阴鸷的冷眼瞧着跟进来坐在左侧下手的秦荽。

    “秦荽，你可真是长大了啊，这翅膀硬了，胆子也跟着肥了。”秦雄飞靠着椅背，虽然觉得秦荽有些不同，可依然未曾将她放在心上。

    “父亲何出此言，父亲多年渺无音讯，为何一来未曾问一句我娘如何？我们过得如何?却是不管不顾一顿没来由的训斥，倒是叫女儿有些惶恐了。”

    秦雄飞哈哈哈大笑，道：“你惶恐？简直是笑话，你说，你为何要将阿扎绑了，为何要将阿富送去县衙门，又为何敢私自嫁人？”

    秦荽嘴角微微一勾，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来，她平静地看着秦雄飞，一一解释道：“第一，阿扎对我不恭敬，无论如何，我也是他的主子，可他对我却如同对一个下贱之人，我如何能忍？”

    “其二，阿富带着一群莽汉硬闯入我家里，那些男人还对我出言侮辱，并且当着我的面要绑架我。我若是不将他们送入县衙，只怕如今我不止名声不保，就连人都不知道去了何处。请问父亲，我是该束手就擒还是该自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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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父女谈判

    秦雄飞皱着眉，训斥秦荽：“若不是你不听话跟着他们回秦家，他们何至于如此想法子折腾？”

    秦荽也立即回嘴：“请问父亲，你有多少年没有来过了，又有多少年未曾来过信？他们来时可有父亲的只字片语？我如何信任他们确实是受了父亲的吩咐？”

    秦雄飞眼神深沉无比地看着女儿，这么多年来，何曾受过如此不客气的反击？何况还是个养在外面的女儿。此刻他的心里怒火翻涌，但面上反而冷静下来。

    十七年前，此地水患，秦雄飞被困淇江县城，后遇见苏家人拉着哭泣得如同梨花带雨的苏氏要进一家青楼，当时被苏氏的容貌所迷惑，当即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人下来。

    又想着将人养在县城有些打眼，又加之县城的房子更贵，于是便以为了让苏氏离娘家人近些的理由，在富水镇置办了房产，一共在苏氏身上花费还不到二百两，却得了苏氏的死心塌地。

    之前他也对秦荽有过期待的，不过小时候的秦荽嘴巴不甜，甚至有些清冷，后来，他的女人孩子越来越多，这边的生意也少了，便渐渐忘了这边。

    要不是突然来了个婚事，对方喜欢秦荽这样清冷孤傲又有些才情的，秦雄飞还不一定能想到秦荽。

    不过，如今看来，秦荽倒是和小时候大不一样，长相出众可性子也乖戾，竟然敢指摘亲生父亲。

    突然，秦雄飞想起了另一个女主人：“你娘呢？我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她人？”

    “娘去庵堂里烧香，说是为了给父亲祈福，要住上好几日呢。”秦荽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秦雄飞又问：“你出嫁了？”

    秦荽轻轻颔首。

    “你出嫁了为何还住在娘家？”秦雄飞意有所指的试探。

    “这房子是我的陪嫁，算不得是娘家。”秦荽依然平静而坦然地回答。

    “呵呵，你倒是牙尖嘴利，不如以前乖巧听话了。”秦雄飞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愈加冷了。

    “你的婚事我不同意，你将那个男人喊过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你是我秦家的女儿，如何能随意嫁给一个穷鬼，岂不是打了我秦雄飞的脸面。”

    秦荽很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道：“父亲，我已经是萧家妇，也上了萧家族谱。萧家可是有牌坊的人家，祖上也是出过高官的，您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家上了族谱的媳妇跑了？萧家如今是没有父亲的钱财，可人家并非商户，我夫君也是寒门子弟，父亲还请三思。”

    商户无论多有钱，可就是要低人一等，这也是秦雄飞想要改换门庭的最大原因，只是他选择的是联姻。

    将众多女儿嫁出去，再给家中嫡子娶读书人家的女儿，再让儿子去读书，假以时日或许能让秦家从商户变成读书人家。

    他也了解了萧辰煜的情况，并非是萧家看中的人，可秦荽如今将萧家抬出来压自己，说不定萧家真的要为萧辰煜出头也不成，那此事便有些难办了。

    “我在这里住两天，此事我和你娘商量商量，你娘在哪个庵堂，我派人去接回来。”

    秦雄飞想着说动了苏氏，自然此事便不需要秦荽的意见。

    可秦荽如何肯告知母亲的去处，只摇头道：“母亲才去了两日，父亲还是莫要打扰她为好。”

    秦雄飞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朝秦荽砸过去，秦荽急忙偏头躲过去。

    “父亲这是恼羞成怒了不成？”椅子上全是茶水，秦荽站起身冷冷看着秦雄飞，走到右边的椅子上坐下，显然，她并不惧怕秦雄飞。

    就在这时，莲儿从前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乔三以及十来个镖师，各个都手拿武器，显然是秦荽提前吩咐莲儿去喊的人。

    在这富水镇，秦荽还是有把握能和秦雄飞对抗一番的。

    “你这是作甚？要和我动手？”秦雄飞被这个软硬不吃的女儿气笑了，指着她恼怒地问。

    “不，我怎么敢跟父亲动手，我并非如此不孝之人。”秦荽温温柔柔地笑：“不过，我也不能让父亲随心所欲便带走我。”

    那意思便是，动手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老人家如何做了？

    “如果我非要带走你呢？”秦雄飞不相信秦荽真敢跟自己动手，咬牙切齿的说。

    秦荽转头看向院子里，淡淡地说：“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你......你怎么学得如此狠辣？”秦雄飞傻眼了，就苏氏那样软绵绵的懦弱性子，究竟是怎么教出来这样的女儿的？

    “父亲，我不止不跟你走，我还想要跟父亲讨我娘的卖身契，望父亲成全。”秦荽回头，站起身朝秦雄飞屈膝行礼，十分郑重的说道。

    秦雄飞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是得意，看吧，秦荽再如何嚣张狠辣，还不是有个死穴在自己手中。

    这下换他慢条斯理起来，想要喝茶，却发现茶盏被砸了，只得讪讪收回手。

    “你娘的卖身契确实在我手里，可我为何要给你？你不认我这个父亲，我又何必考虑你的感受？既然你嫁了人便是别人家的媳妇，我管不着；但你娘我是要带走的，这个你也管不着。”

    秦荽冷冷看着他，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她送走苏氏的最大原因便是怕她插手自己和父亲的谈判，更怕她被秦雄飞带走成为自己的软肋。

    就在秦雄飞以为秦荽没有法子的时候，秦荽从袖子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些字，还有半张图，下面一截是空白纸张。

    上面赫然是香露提取法。

    秦雄飞瞳孔猛然收缩，眼神立即锋利起来，问秦荽：“你从何得知这香露提取的法子？”

    “从何得来父亲不必深究，反正不会有人来找父亲说是他们家的法子。”

    秦雄飞自然知晓，如今的香露都是从国外舶来上贡的东西，再有朝廷以各种名义奖赏出来，这些流落在外的香露便不止是价格的问题，而是身份和千金难求的东西。

    也有一些制香家族学着弄香露，只不过太过简陋，弄出来的东西算得上带香味的水，香气并不持久、浓郁。

    若是有了这个法子，那他秦家就真正的能发了，说不定还能弄上个皇商当当，这可就不是普通的商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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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母女谈心

    不过，这香露的制作方法重点地方却是空白一片，秦雄飞阴鸷的双眼看向秦荽，冷冷地问：“你想凭借这个给我做交易？”

    “我要凭这个要回我母亲的身契，并且你要写一封书信断绝她和你的关系。”秦荽淡然一笑，又道：“我娘为了三十两银子失去了十几年的自由，也够了。”

    即便是卖身为奴，有了银子也能赎身，可苏氏是秦雄飞的女人，即便给了卖身契也有些麻烦。

    不过，好的一点是，苏氏是外室，本就没有名分，倒是比妾室要离开容易许多。

    如今一看，坏事也许有一天也会变成好事，只能说世事无常罢了。

    秦雄飞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站起身带着下人走了。

    秦荽静坐凝眉思索，直到乔三进来还需要留人下来不，秦荽才回神。

    “这两日还要多麻烦一下乔三哥和各位，不过倒也无需住下来。只是若是有事找到各位，还烦请各位快些过来。”

    乔三应下后，叮嘱了兰花几句，就想要离开的时候，秦荽将苏强写的欠条拿了出来递给乔三。

    “这是我手中的欠条，我以五十两卖给你可行？以后你们要怎么做我都不再插手。”秦荽本来就打算等秦雄飞的事过了再去处理这份欠条，如今她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倒不如早些将这个事交代出去。

    乔三见一转手便是二十两的利益，自然高兴接下这桩生意，只说等回去后就让人送银子过来。

    秦荽也大方地让他带走欠条，如今她急需用人，这乔三和鲁大可得罪不得，即便他不拿银子来，自己也只有认了。

    乔三的手下送银子过来的时候，顺便说了跟踪秦雄飞的人回来禀告，说秦雄飞去了县城。

    秦荽心头担忧秦雄飞去找母亲，想了想，请了镖局的人来帮忙，将后院的香品、香料全都搬到了玄妙观的家中，并且让莲儿和兰花留下来看着家里的东西，至于那边的房子便锁了。

    此时已下午，刘喜见这边搬家，忙过来询问和帮忙。

    秦荽喊他去镇上租一辆马车过来，等马车回来，秦荽便和刘喜上县城的水月庵而去。

    到了县城已经天色渐暗，秦荽到了水月庵，让刘喜拿着银子去找家客栈居住，随后找人打听秦雄飞一伙人见了什么人？去了何处？

    刘喜不知道该如何找人，秦荽帮忙支了招：“就找本地的叫花子，他们无处不在又不惹人注意。”

    刘喜走后，秦荽敲开了水月庵的大门。

    水月庵见是女子来投宿，又是有家人在里面，倒也很是客气地将人带到了苏氏居住的房间。

    这个院子三面全是房间，进门是客厅，屏风后是卧房，里面还有一个小的耳室，放些私密紧要的东西，以及更衣沐浴等等。

    苏氏和桑婶正要吃晚饭，这是庵堂统一做的清淡素食，见到女儿进来，又是担忧又是惊醒，脸上的神色几变。

    秦荽先是坐下来随便用了点东西，这才拉着苏氏去外走动。

    “娘，爹来了。”秦荽以为说这句话能让苏氏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谁知苏氏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秦荽看向母亲，仔细观察她的眼睛，确实没有看出什么来，便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娘怎么如此淡定？”

    “多少年没有音讯，我早就当他是个死人。”苏氏拉着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朝前走去，语气里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些别的情绪。

    苏氏是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人，将秦雄飞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死了心。

    后来女儿开始抵触秦家，开始变得狠厉，开始积极变强，她也有了很大的心理变化，说白了，在苏氏的心里，只有秦荽才是她的唯一，才是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走至一处石凳前坐下，这才缓缓说道：“我来这里几日，早就猜到你是有事故意支开我。能让你如此紧张的人，娘也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

    “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自从知道苏氏的身世后，秦荽心里多了些对母亲的心疼，说话也温柔了些。

    苏氏很高兴女儿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但更心疼她的改变。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她看着女儿轻声问，浓浓的关切让秦荽有些鼻酸。

    “没有，不过，他可能会来找娘，我希望娘不要见他，你在这里很安全，他是男人不方便随便进来，你只要咬死不认得他，不见他就好。”

    “好，娘都听你的。娘不会成为你的负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娘在这里很好，真的，娘很喜欢这里。”

    秦荽没有听出苏氏的话里意思，她满心思都在秦雄飞接下来会如何做？

    当夜，秦荽和苏氏睡一张床，这是多少年都未曾有过的事了，尤其是秦荽，加上前世后面几年，她便更是许多年都没和母亲如此亲密了。

    苏氏说她是秦荽的拖累，实际上秦荽心里隐隐也有些这样的埋怨，只不过她压下了，有时候也想若是娘不是外室，她的命运会不会截然不同？

    亦或者，苏氏不是那么软弱，任凭秦家人欺辱拿捏，她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选择和结局？

    只是如今听了苏氏的身份后，她似乎有些同情和理解母亲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不得已，旁人又如何感同身受到她的痛苦呢？

    这一晚，苏氏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全是秦荽小时候的事，那些秦荽早已遗忘或者根本不在意的小事，却在苏氏的口中鲜活起来，就如同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秦荽翻身，抱着娘的一条胳膊，脸颊挨着母亲，轻声说：“娘，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苏氏的话语一顿，稍后才说：“我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干活。”

    说到此处，她长长叹了口气：“那时候的活真是多啊，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到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才能歇息。”

    如此说来，她嫁给秦雄飞后相比起来反而过得很好，至少不用干那么多农活了。

    “娘以前有没有想要嫁的人？”秦荽仰头，借着灯光看向母亲的脸，苏氏的侧脸很好看，眉眼很温柔，有小家碧玉的颜色。

    秦荽反而多了些秦家人的大气，少了苏氏的温婉柔美。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苏氏眼神微闪，虽然骂女儿，却似乎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亦或是某些人。

    “说说嘛，女儿想听听娘的事。”秦荽摇晃着母亲撒娇，这一次撒娇很是得心应手，也是心甘情愿。

    “当时村里有个后生，总是偷偷帮我干活，我打柴，他就早早打好柴，路过我旁边时二话不说就丢在我身边。有时候还偷偷给我丢一个山果子吃，有时候是一个煮熟的鸡蛋。”

    苏氏说起来便有些收不住话题了，嘴角含笑温柔的说：“有一次他还给了我几颗糖，我只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若不是她突然被卖给秦雄飞，说不定她会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虽然依然干着农活，却也甘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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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翁婿相见

    秦荽静静听了母亲的故事，眼前如同出现了一副少女被人爱慕的场景，心里发酸的同时，也将这笔账算到了苏家头上。

    苏氏对苏家并非是感激、感恩，而是不得已的妥协，这是秦荽未曾想到的一点。

    直到半夜子时都过了，苏氏才招呼秦荽睡觉。

    秦荽很快靠着母亲睡着了，而苏氏却侧身看着女儿久久不肯睡去。

    秦荽小时候很依赖苏氏，后来秦雄飞请来了先生教导秦荽，秦荽便日日跟着先生学习，离自己越来越远，大些的秦荽不大爱说话，虽然尊重苏氏，却不如旁的母女亲热。到了今年秦荽落水后，她更是一反常态，苏氏感受到她有些焦灼，心里该是压着一股火，甚至是一股戾气。

    苏氏并非有见识的女人，她完全不懂女儿究竟怎么了，又不敢问，苏氏就像是个笨拙的母鸡想要护着小鸡，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顺着秦荽来。

    翌日，秦荽起床已经日上三竿，她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好眠。

    苏氏坐在外面低头做衣裳，这是一件授蓝色宝相花暗纹的衣裳，瞧着就不是给秦荽做的。

    秦荽坐在身边伸手摸了摸布料，问：“娘，这是给谁做的？”

    苏氏笑眯眯看了眼女儿，道：“自然是给我女婿做的。这些本该你做，只是你从不愿沾针线，如此便只能娘帮你了。”

    “娘，其实可以直接去成衣铺子买便是，你何必如此辛苦还给他做衣裳。”秦荽讪讪收回手，却犟嘴道。

    “自己家人做的和外人做的能一样？”苏氏嗔怪地瞪了眼女儿，又继续做衣裳：“你的春衫我早就准备好了，萧辰煜没有父母，也怪可怜的，既然是我的女婿，我就把他当儿子一般疼。”

    桑婶进来，端了碗温热的粥让秦荽去吃：“这是我早上去端回来的，就放在火上温着，你快吃了填填肚子。”

    “多谢桑婶！”在他们的面前，秦荽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孩子般被照顾着。

    饭后，苏氏又说起这几天抽空去看了看房子，却并未找到秦荽需要的院子，秦荽便说此事不必她们操心，自己会亲自去看。

    就在此时，有人来说有人在门口找秦荽。

    秦荽松快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许多，随后看向苏氏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道：“娘，我去瞧瞧！”

    说完便匆匆往大门走去，只是她未曾发现苏氏在她走后便立即放下衣裳跟了上去，桑婶也同样跟随在侧。

    外面找秦荽的果然是刘喜。

    “秦雄飞住在祥云客栈，昨天夜间去了县令大人的家中，据说过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原来秦雄飞是想通过官府来给自己施压，亦或者是通过官府找出娘？

    秦荽眉头紧锁，沉吟后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跟我娘说一声，我去找他谈，为今之计我不能坐等，必须主动出击。”

    见秦荽转身回去后，刘喜忍不住皱了眉。

    他不清楚秦雄飞和秦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秦雄飞是秦荽的父亲，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儿敢明目张胆地对抗自己的生父，不知为何，他没有半点觉得她不孝，反而很是佩服她的果决。

    若是自己早些离开家，让自己变得更强，那么，是不是在家里更有话语权，也更能护得住娘？

    秦荽回去的时候，并未看见苏氏和桑婶，等了一阵才看见两人急匆匆回来，秦荽说有事先走，请苏氏安心在这里呆着，等她处理完了事情便来接她回去。

    苏氏看着秦荽离去的背影，突然就落了泪。

    桑婶忙搀着她坐下，也跟着叹气红了眼眶。

    “她昨晚匆匆赶来陪我，还说了大半夜的话，我也值了，我这个女儿，是个多好的孩子啊，都是我这个娘拖累了她，又没个兄弟姐妹的帮衬着，一个姑娘还要为了我对抗她父亲，我想想就揪心的疼。”

    桑婶何尝不心疼，秦荽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感情不比苏氏少多少。

    秦荽直接去了酒楼，要了个包间后，将一张纸条交给小二，让他递给秦雄飞。

    秦雄飞很快过来了，看着秦荽微微惊讶，但旋即便收敛了笑容。

    “你是想借官府的力量找到我娘，再带走我娘来要挟我写出这份制作香露的方法，是吗？”

    “荽儿，爹今儿教你一招，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你爹背靠秦家，秦家并非单纯的商贾之家，你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男人，若是我被你一个小丫头威胁住了，我以后还有脸面在外行走？”

    秦荽冷眼看着他，道：“若是你想将我娘牵扯进来，那么，我就立即将这花露制作法子散播出去，至少，我知道鲁家、黄家、张家都很想感兴趣。”

    府城有四大制香家族，即是对手也是联姻世家，盘根错节说不清楚谁和谁更亲，但多年来合谋霸占了整个府城的香料市场。

    不过，利益面前自然心动，这点秦雄飞格外清楚。

    他没有去想为何秦荽能知道府城的事，还以为是秦荽托人去打听了。

    实则皆是秦荽前世的记忆，秦家的姑妈嫁到黄家，而张家的姑娘做了秦家的媳妇，如此种种，说都说不清。

    秦雄飞反而更加在意的是，这才一个日夜，秦荽便追了过来，这份胆气和魄力，倒是比家中嫡子还胜一筹，可惜她是个姑娘，又是苏氏所生。

    思及此，秦雄飞不愿继续和她交恶，道：“荽儿，爹愿意将你娘的身契给她，不过，这是我们夫妻的事，你是小辈，不该掺和进来。”

    秦荽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秦雄飞难得有些耐心，又道：“你瞧，若是我真心要罚你，不止你和你娘，就连你那个新婚丈夫也要受到牵连，莫说科考，我能让他明天就滚出县学，且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再读书了。”

    “这倒是稀奇得很，我的仕途怎么就轻飘飘的捏在旁人手中了？”萧辰煜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响起，随后便是他走了进来。

    多日未见，秦荽竟然有一刹那的恍惚，下一刻突然便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勇气。

    秦雄飞一愣，眉头微皱后，见他进来便看向秦荽，而秦荽的表情说明了这人的身份，便是自己那未见面的女婿。

    虽然他不满意这亲事，可不得不说，萧辰煜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是个人品不错的人。

    这一刻，秦雄飞的心里突然动了一下，若是这人真能读出来，将来未必不是秦家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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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夫妻联手

    只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如今京中那位大人已经答应娶秦家女儿做主母，这是唾手可得的好处。等这小子慢慢成长，还不知要猴年马月。

    秦荽站起身，等萧辰煜走到她身边，这才问：“你怎么来了？”

    萧辰煜笑道：“刘喜很是担心你，所以跑来找我，正巧遇上我中午休息，便请了假出来了。”

    他不顾秦雄飞在场，握住秦荽的手，看着秦荽的眼睛，道：“莫要怕，有我在呢。”

    秦荽愣愣看着萧辰煜，上一辈子，她依靠着父亲，拼命想得了父亲的宠爱能带着娘回秦家，得到堂堂正正的身份，结果被父亲像货物一样嫁给一个老头。

    后来，她以为能靠着主母的身份在后宅过一生，可谁知，那竟然也是奢侈，老天爷总是在自己以为已经是最差的境地下，再次跌入下一个谷底，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即便重生，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无奈，一种折磨，她毫无欣喜庆幸可言，只不过是继续挣扎对抗上天的不公罢了。

    可现在，她突然有些想要再信任一次人；就再信任一次又如何？

    下一刻，秦荽反手紧紧握着萧辰煜的手，缓缓笑道：“两只手一起用力才能握的更紧。”

    秦雄飞冷眼旁观，倒是有些佩服这小子的勇气。

    萧辰煜和秦荽的互动不过一瞬，随即，萧辰煜看向秦雄飞，一拱手道：“秦老爷！”

    秦雄飞对这个称呼无所谓，既不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再次坐下，萧辰煜继续握着秦荽的手，低声问了问如今的情况，秦荽也压低声音三言两语说了，包括这边给出的条件和对方的态度。

    秦雄飞拍了拍秦荽的手背，示意他明白，接下来便看向秦雄飞，完全没有一丝面对多年老江湖的胆怯。

    “秦老爷，我妻子愿意用香露制作法子换取我岳母的卖身契，请问秦老爷作何想？”

    “你的岳母是我的女人，说破天去都无人能越得过我去，就比如如今的秦荽虽然是我女儿，可她嫁给了你，我便是管不了了，还不是任由她在我面前放肆？”

    秦雄飞淡淡笑道：“她还小，平日也未曾出过门，又没有父亲教导，有些地方确实欠妥，秦老爷也莫要怪罪。”

    “小子，你胆子大得很啊，你这是骂我没有教她？好得很，那我这个女儿没有教好，我这就带回秦家去好好教教规矩，等教好了再送还萧家可好？”

    “不必了，对于旁人来说她或许有些不好，但对于我来说，刚刚好，她已经是萧家妇，所以不劳秦老爷费心了。”

    话题似乎跑偏了，萧辰煜果断拉回来：“咱们还是说回我岳母的事吧，秦老爷想必事多繁杂，对于我岳母也并未有多看重，何必非要置气放弃这香露制作法子呢？”

    不等秦雄飞开口，萧辰煜又道：“我知晓秦老爷的打算，拿捏住我岳母，秦荽自然听从于秦老爷，到时候秦老爷是方子也要，人也要。”

    秦雄飞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意味深长看着萧辰煜。

    萧辰煜继续说道：“可是，世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想必秦老爷知之甚详，作为一个商人，秦老爷自然分得清利益最大化，如何做，秦老爷可自己决断。”

    说完，他转身对秦荽说：“你手握‘宝物’，还怕找不到识货之人？咱们总能找到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虽然是对秦荽说，但这是明晃晃的威胁秦雄飞了。

    秦荽自然看得明白，十分温顺地点头：“我也正有此打算，父亲若是不愿意和女儿交易，那便只能求助旁人。”

    她说完又看向秦雄飞，脸上笑意顿收，眼神冰冷地道：“父亲，我做成一件事或许很难，但搅浑水还是可以的，父亲可要试试？”

    接下来还是秦雄飞和萧辰煜谈判，秦荽适时插话补充，总之，夫妻二人第一次联手对外，配合非常默契。

    萧辰煜不像一般读书人那边刻板教条，反而很是圆滑世故，秦荽便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随时调整计划和方向，适当时候出声给萧辰煜打个配合和提醒，萧辰煜也能立即心领神会。

    渐渐的，秦雄飞也对萧辰煜刮目相看了，在将秦荽嫁给京中老大人和培养萧辰煜成为后起之秀间来回摇摆，只是面上不显。

    只有一直盯着他的秦荽敏锐感受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秦荽适时开口：“父亲，时辰不早了，不如现在就说一个准信，到底愿不愿意交易。”

    香露的制作方法是她前世出嫁后好几年后才出现的东西，因为秦荽一直在研究香露香方，所以很是感兴趣，心心念念之下，借了丈夫的势弄了一份图纸来研究，在家中出事之前，终有所得。

    对于制香家族来说，这个东西必将引起轰动，不过，对于如今秦荽来说，不及母亲的自由，她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用这个，如此才能打动秦雄飞。

    秦雄飞终于点头，看着秦荽夫妻重重叹了口气，道：“并非为父要为难你们，而是你父亲心里难受，好好养大的女儿居然跟父亲做对，换做谁都难以忍受，不过，我也不计较了。你娘要离开我，我答应，不过，你这个女儿却别想不认我这个爹。”

    “这个自然，我从未想过不认父亲。”秦荽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将母亲和这人摘清楚，自己以后便不会束手束脚，至于认爹和怎么认，大有讲究。

    秦雄飞满意极了，又对萧辰煜道：“你这小子不错，来，跪下给我敬杯茶，喊我声岳父，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也将尽全力帮你打点未来的仕途。”

    “父亲，此乃后话，还是先将眼前之事解决了再说。”秦荽皱眉，一只手在桌下按住萧辰煜的大腿，不让他起身，当然，萧辰煜也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这个磕头意味着萧辰煜不单单答应做秦家女婿，还要接受秦雄飞的资助，那么以后萧辰煜永远都别想摆脱秦雄飞和秦家了。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进来的人是苏氏和桑婶。

    秦荽猛然起身，指着苏氏说不出一个字来，就连秦雄飞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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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剃度

    苏氏剃了头发，一身尼姑打扮，而桑婶站在一旁倒是平常打扮。

    “娘......”只一个字，便让秦荽说不出多一个字，眼泪却如同落线的珍珠不断砸向地面。

    苏氏笑道：“你莫要伤心，我自己愿意的，而且，如今一来，他也不能拿我来威胁你了！”

    剃度出家，便跳脱红尘，自然不被世俗身份困扰，这是苏氏想到的唯一能帮助女儿的法子，只可惜，她看不透人心。

    秦荽的心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拽得生疼，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她以为自己筹谋了这么久，便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母亲获得自由，让自己也能真正的重活新生，可似乎事情并非想象那般如意。

    萧辰煜也惊讶至极，但他立刻发现身边的妻子呼吸急促，忙回身揽着秦荽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喝：“秦荽，回神，吸气回神！”

    那一刻，秦荽真有灵魂出窍的错觉，脑袋也嗡嗡嗡地响个不停，肩膀传来刺痛让她回神，渐渐听见了萧辰煜的声音。

    苏氏没想到秦荽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禁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又帮了倒忙，一时又无措惊慌起来。

    反而是秦雄飞率先反应过来，而他第一反应便是暴怒。

    “苏氏，你好大狗胆，竟然敢私自剃度，你这是找死！”秦雄飞说最后两个字时咬牙切齿，很显然，他动了杀机。

    先是女儿不顾他的意愿嫁了人，紧接着又是秦荽胆敢和他谈判，紧接着又是苏氏这打脸般的剃度，这将秦雄飞的怒火推至顶点。

    他的女人很多，不包括那些妓馆女子，就他养在各地的外室便有十来个，有骄纵的，有争宠吃醋的，有贤惠温婉的，也有才貌双绝的，苏氏除了容貌还算尚可，实则毫无可取之处。

    若不是秦荽小时候表现极好，秦雄飞早就把她们母女忘到犄角旮旯里了。可如今却是这对最让他放心的母女给了他当头一棒。

    什么香露制作秘籍，什么皇商等等，秦雄飞不想要了，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三人，一个都留不得。

    苏氏感觉到了秦雄飞的愤怒，她并非是看破红尘、看淡世事才出家，加上心底对秦雄飞一直有惧怕，所以依然胆怯懦弱的苏氏面对秦雄飞要杀人的目光时，不自觉后退了一大步。

    刚安抚完妻子的萧辰煜转眼又瞟见岳母苍白的脸，忙走上前两步，将岳母挡在身后，朝着秦雄飞拱手：“还请岳父莫要恼怒，如今事已至此，大家该坐下来详谈，找出一个万全之道才是。”

    秦雄飞不愧是心思极深之人，很快便压制下面上怒火坐了下来，只是眼神阴鸷得可怕，这样的隐忍一旦爆发，必是灭顶之灾，萧辰煜不得不打起精神。

    这时候的秦荽也完全镇定下来，她比萧辰煜更清楚秦雄飞的毒辣，他根本不在乎人命，母亲这样做，只能让他起了疯狂报复之心。

    “父亲，我娘早就说过想要出家修行，此事既然已经如此，也无法挽回，还望父亲成全我娘一片向善之心。”

    “我秦雄飞的女人出家，我以后还不成了个笑话？”

    “若是父亲为人大度，成全了我母亲的善心，同意她出家不说，还拿出一笔银子捐给水月庵做香火钱，外界定然要赞叹父亲，又何来指摘？”

    “秦荽，你爹我是个商人，不是个傻子；老子告诉你，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还嫩了些。”

    秦雄飞不吃这一套，阴狠无比地看着秦荽连连冷笑道。

    “父亲，你赞同也罢，不赞同也罢，我娘出家已是事实，谁能更改？再说，水月庵的庵主并非谁都能拿捏的，父亲不妨去打听打听。”秦荽冷脸和秦雄飞针锋相对：“我是年轻，在父亲眼里一无是处，也一无所有。可我母亲都如此了，我还怕什么？大不了豁出去和父亲斗一场，我这块瓦砾说不得也要将父亲和秦家这玉石划条痕迹出来。”

    不得不说，此时的父女俩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样狠辣无情。

    秦雄飞稍微镇定了些，沉默看着秦荽，似乎在估量她还有何能耐和后手。此时的秦雄飞后悔不已：这几年不该放任她们不管，以至于变成这般性子。

    耳听秦荽继续说道：“我手中并非只有制作香露的法子，还有一些香方秘籍，若是我全部放出去，只求和他们联手击垮秦家，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合作呢？”

    不得不承认，若是另外几家的子女拿出这样的条件寻求合作者，自己定然是第一个答应，绝对不会考虑世家和姻亲的面子。

    见他态度软和了些，萧辰煜适时打破这份僵局：“岳父大人，小婿恳请岳父看在我们夫妻二人的份上，放了岳母吧。”

    萧辰煜对着秦雄飞躬身行礼，态度很是诚恳。

    先前他喊了岳父，只是秦雄飞在暴怒之下，并未听清，如今算是明白这是萧辰煜的妥协，他拿自己来换苏氏的自由。

    一个无用的女人，换取一个前途不可估量的年轻读书人，这个买卖值得，毕竟事已至此，秦荽看来是铁了心不跟他回去了，想要她听话嫁给京中老大人怕是难了。

    对于秦雄飞来说，女儿多得是，换一个便是。

    “行吧，把方子给我，我给你们苏氏的卖身契，自此后，苏氏生死与我无关。如此可行，我的好女婿？”秦雄飞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慈爱面容，对着秦雄飞都喊女婿了，听得秦荽几欲作呕。

    “多谢岳父！”萧辰煜恭敬有礼地笑着回答，毫无勉强之意。

    秦雄飞满意地点头，这才将卖身契拿出来放在桌上，却盯着秦荽，示意她拿出自己要的东西。

    秦荽忙拿出来完整的香露制作方法，两边交易完成，秦荽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不愿意多留，带着一家子迅速离开。

    秦雄飞身边的管事上前倒茶，见秦雄飞正在研究香露制作秘法，忙恭喜老爷既得了制作方子，又得了良婿。

    “良婿，嗤！”秦雄飞将纸仔细叠好放入胸前，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这个女儿长大了啊，都敢跟我做对了。”

    管事不敢吱声，垂手立于身边静等秦雄飞余下的吩咐。

    “暂时让他们欢喜几日，以为此事过了。”秦雄飞站起身去后边更衣，对跟上来的管事道：“待我回去后，你再跑一趟，这个女婿我很喜欢，可他们太不听话了，如今羽翼不丰都敢跟我面对面谈判，若是翅膀硬了，我怕是要栽在他们手中。”

    管事恭敬帮忙穿衣，问：“这个度该如何把握，还请老爷明示。”

    “等萧辰煜考了秀才就别读书了吧，在家乖乖养身体便好。至于苏氏......”秦雄飞皱眉想了想，道：“就送她上路吧！”

    管事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点头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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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偶遇游街

    刘喜在客栈对面的墙根下晒太阳等大家，自从昨天秦荽喊他找人追踪这姓秦的一伙后，他心里便一直兴奋不已。

    在刘喜之前的十八年都过得憋屈又无聊，他向往更广阔的天地却不得不留在萧家村，留在每天充满了谩骂侮辱的家里。

    只不过短短几日，他开始的是全新的生活，去县里跟那么大香铺的掌柜面对面交易，人家对他还特别客气，甚至给他上了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尊敬。

    而今天秦荽进了客栈后，他心里慌了，见识少还是他的短板，但他有个主心骨便是萧辰煜，所以他想也不想便去找萧辰煜，也幸好萧辰煜出来了。

    见众人出来，他忙起身迎接。但看大家神色凝重，刘喜心下忐忑：是自己的自作主张坏了事，还是今天的事不顺利？

    他忙看向萧辰煜，眼神中带着询问和焦急；萧辰煜明白他的意思，冲他摇摇头，又问：“你住在何处，我们先去歇一歇。”

    刘喜忙伸手朝不远处的客栈一指：“就在那里。”

    秦荽挽着苏氏的手臂低头沉默不语，了却了父亲的事后，对于母亲的愧疚却占了上风。

    她以为苏氏什么都不懂，便刻意隐瞒，导致苏氏自己猜测从而做出决断，可见此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她能仔细同苏氏说，说秦雄飞会来，说秦雄飞会拿苏氏要挟自己，说自己有法子对抗秦雄飞，那么苏氏是不是能安心等着自己？

    说到底，都是她不信任任何人造成的，苏氏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忐忑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呐呐道：“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秦荽回过神，转头看向面容惊慌的母亲，浅浅笑了笑，收敛起心里那些不痛快的情绪：“娘，别想这么多，这头发能长起来。你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等会儿我就去衙门消了这卖身契，娘就再无顾忌了。”

    不等苏氏开口，忽听街道尽头传来衙役敲锣开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喧哗和众人好奇的打量。

    秦荽一家人也停下脚步，很快便看见街口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两个衙役，一人敲锣，一人走在身侧。

    而这两人身后则是一长串惊慌失措的人，男男男女大约有十来个人，除了几个年老的人，其余人皆年轻且姿色不俗，看得出这个主簿是个好色爱美之人；所有人的手中都绑了绳索，眼里满是恐惧。

    秦荽有一刹那的耳鸣，就好像看见前世的自己也受过如此遭遇，褪去外衫、披头散发被人绑着手，从街头走到街尾游街示众，衙役一声声高喊她们的罪名。

    随后，秦荽在一声声谩骂中被送去了醉红楼，她用那个老男人私藏的宝藏地址和自己一手卓绝的琴艺换得老鸨一句“允你卖艺不卖身”的承诺，自此后又苟活了三年，直到哪一天，她毅然从窗口跳下......

    这个场景，在她刚重生时，时常梦见，惊醒后冷汗湿透背心衣衫，说来也怪，和萧辰煜成婚后反而不怎么做梦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避开站在两旁瞧热闹，刚才还不算拥挤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旁边有人知道些内情，颇为兴奋地指指点点告诉旁人：“咱们的县丞因为贪污被新来的县太爷收拾了。”

    旁人赞叹：“看来咱们新县太爷是个好官！”

    “好不好的咱们小老百姓可不清楚！”那人瘪了瘪嘴，又压低声音道：“你们别看这阵仗大，不过是瞧着热闹，实则县丞一家子早上就走了，只留下这群下人在此受罪，做样子给大家伙瞧热闹呢。”

    虽然压低声音，其实旁边的人都听了个正着，有人惊呼：“主子跑了？”

    这人知道些内情，又是个兜不住话的人，见人感兴趣，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掰碎了说：“哪里是跑了，说是遣返回原籍。哎呀，人家上面的人打架，咱们可看不懂。”

    “哎哟，神仙打架，凡人受灾啊。只可怜了在这些下人，平日也没有享过多少福气，可一旦出事，倒霉的还是他们。”

    秦荽也听清了，看向走过的一群人便带了些兔死狐悲的怜悯，也不知道是怜悯眼前的人，还是怜悯前世的自己。

    有个怀抱二三岁幼童的年轻女人无意间回头，正巧和秦荽对视上，电光火石间，她看懂了秦荽的眼神；微怔后脚步稍慢，便被身边的衙役大力一推，人踉跄着朝前走去，怀里的孩子差点飞了出去。

    女人忙抱紧孩子站稳后继续朝前走，下一刻，她又突然回头看向秦荽，秦荽也看懂了她眼中的哀求。

    那是一种无可言说的无声祈求，却直达秦荽的心底，很是震撼，她抬起手揪住心口的衣裳，以此缓解那份感同身受的莫名悲痛。

    经历那么多后，她不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可这一刻，她莫名其妙的心疼了。

    身边的萧辰煜立即感受到她的异样，忙问她怎么了？

    秦荽摇了摇头，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心悸甩开，不动声色调整好呼吸，转身平静的问萧辰煜：“这些人将如何处置？要送去哪里？”

    萧辰煜低下头看着秦荽的眼睛，面色凝重地说：“他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应该是游街后送去西市发卖。”

    “嗯！”秦荽没有多说什么，又转头看向渐渐走远的人群，以及跟着瞧热闹的百姓。

    萧辰煜又道：“大家都很避讳这些人的主家犯了事，所以来买的不会是什么好人家。”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夫妻二人都明白：不外乎是有些怪癖的男人买回去满足自己的私欲，亦或是青楼妓馆买了回去，总之，不会有好去处。

    秦荽眼前晃着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似乎是想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丝希冀。秦荽明白那种感觉，就如同她在醉红楼看见萧瀚扬时，她也生出过期待和狂喜，只可惜，萧瀚扬淡漠地移开了视线，形同陌路人。

    本就情绪不高的一伙人，此时更是沉默了，他们没有跟上去瞧热闹的想法，转身进了客栈，并且要了两间上房修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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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短暂亲密

    苏氏和桑婶进了一屋休息，刘喜则继续留在外面观察秦雄飞一行人的动静。

    秦荽和萧辰煜则进了另一间房。刚进去萧辰煜便问：“你不是一直想要买下人吗，这些人如何？”

    秦荽回头见萧辰煜眼里的淡淡笑意，就好像在说我知晓你心中所想。

    “我的银钱未必够，二十多个人啊！”秦荽皱眉算着银两。

    萧辰煜一愣，他只猜到秦荽想买人，但未曾想她全要：“媳妇儿，咱们家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秦荽点头：“确实是个大问题，看来我们要尽快买院子才是。”

    萧辰煜明白秦荽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也不想再说，也跟着想如何弄钱？

    就在此时，秦荽突然一拍额头，喜道：“你跟我去一趟香铺，就是咱们家卖货的那家，我要去谈一笔生意。”

    “你先坐下来休息，那些人没那么快发卖，咱们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将秦荽拉到木榻边坐下，自己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鼻尖在秦荽的面颊旁细细嗅着，呼吸便逐渐急促起来，口中呢喃：“秦荽，我好想你啊。咦，今儿是什么香？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清新淡雅，不浓烈却沁人心脾。”

    “哪有什么香，不过是头油罢了！”秦荽被弄了个大红脸，却没有推开他，许是被萧辰煜不分时辰的拥抱习惯了，她放松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道：“我有一些想法，你想不想听？”

    萧辰煜叹了口气，他现在不想听，只想和秦荽好好温存一番，刚开荤的男人受不住娇妻在怀啊。

    不过，他并非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岳母大人在隔壁，许多事都亟待解决，并非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侧头在秦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抓住她的手把玩，问：“你说，我听着呢！”

    “你觉得我父亲会就此放过我们吗？”秦荽侧过脸，看着萧辰煜的眼睛说话，她喜欢看人眼睛说话，有时候说什么不重要，眼底的意思更准确些。

    见秦荽转头，萧辰煜忍不住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感觉到秦荽要生气，忙搂着她道：“我对他不了解，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或许能容许子女胡闹，但决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即便是如岳母这样出家。这些有权势地位的人，更看重颜面。”

    说到此处，萧辰煜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所以，我觉得，此事不容乐观。”

    得到了相同的看法，秦荽反而有些高兴，本来秦荽的计划是，拿出足够大的利益换取苏氏的自由，而自己本就出嫁，萧家虽然没落，可毕竟是个有牌坊的家族，萧辰煜又是个未来可期的读书人，几相权衡下，秦雄飞最终定然能同意。

    她一扫刚才的颓丧，重新燃起斗志：“我了解我父亲，他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乃本性，所以我的交换条件他定然会感兴趣。但是我娘这样横插一脚，我怕有后患。”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见秦荽主动和自己商量事情，萧辰煜也很是高兴，声音都温柔了些。

    秦荽举起自己的手，在萧辰煜的面前缓缓握成拳，一字一顿道：“我要手中握着让他不敢忽视我的砝码，我要有和任何人都敢一斗的力量，我不想......不想如街上那些被游街的人一般活得如同蝼蚁般卑贱。”

    萧辰煜定定看着秦荽的眼睛，秦荽也直视他的双眼，良久，萧辰煜才道：“我懂，我懂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助感，我也懂了你心里的愤怒、焦虑和彷徨。”

    他伸出手，将秦荽的手指头一一掰开，将自己的手插了进去，十指交握，道：“我们一起，更有力量！”

    一句“我懂”，一句“我们一起”就足够了。

    秦荽靠在萧辰煜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将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即便她试着敞开心扉，但还是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脆弱。

    萧辰煜感受到她的心情，低头吻妻子的唇，这一次秦荽没有反抗，闭着眼任由萧辰煜施为。

    刘喜敲门，还喊道：“哥，开门。”

    屋里依偎着无声亲吻的两人忙分开，秦荽站起身略显窘迫的整理衣裳和头发，萧辰煜闷闷笑了两声，凑过去在她耳边呢喃：“咱们是成了亲的夫妻，又不是偷情，你慌什么？”

    秦荽的窘迫顿时消失，伸手就要掐萧辰煜，萧辰煜哈哈哈大笑着跑去开门。

    刘喜一脸疑惑，先前还闷闷不乐的哥和嫂子怎么就如此开心了？

    面对刘喜的疑惑，萧辰煜走了出去，将房门掩上，这才压下脸上的笑容问：“什么事？”

    刘喜毫不在意萧辰煜的态度变化，忙道：“秦雄飞一伙人都走了，我去客栈打听了一下，说是退房了。”

    “这么快？”萧辰煜不仅皱了眉：“看来是早就准备要走的，难道他们知道今天能办好事情？”

    秦荽随意补了一下口脂，打开门走了出来，眼里也有着和萧辰煜同样的疑惑：“难道，他不是为了我而来？那昨晚同县令吃饭见面，或许另有隐情？”

    她习惯将事情多想几遍，想深一层，将人心往坏处想一点。

    萧辰煜面上又浮起温柔的神色看向妻子，柔声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反正岳母的事情总算解决了，以后无论她是身在红尘中还是跳脱红尘外，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不管秦雄飞作何打算，我们都不要掉以轻心。”秦荽又想起一事，问刘喜：“和秦雄飞一起的是否有女人？”

    “还真有一个女人跟着。”刘喜想起那个女人娇嗔地靠着秦雄飞柔柔弱弱上车的样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秦荽不再言语，只低头蹙眉沉思，萧辰煜便对刘喜道：“你去楼下点一桌好饭菜，好了便来喊我们。”

    刘喜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便颠颠儿下楼去，刚走过拐角便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

    萧辰煜和秦荽大吃一惊，忙朝着刘喜的所在之地走了过去，却看见萧瀚扬从拐角走了出来，神色羞赧地看了一眼萧辰煜和秦荽，目光便停在秦荽的身上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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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萧瀚扬的心思

    “小叔，秦姑......”

    萧瀚扬的话音未落，就被萧辰煜打断，他颇为不悦地纠正道：“喊小婶，别读书读傻了，连尊卑都不分了。”

    被小叔当着秦荽的面训斥，萧瀚扬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又无从反驳，抿抿唇压下不满，不得不改口小声喊道：“小婶！”

    秦荽没有说话，只静静立在萧辰煜身边看向萧瀚扬。

    眼前的萧瀚扬还很年轻稚嫩，虽然是个秀才，却依然很稚嫩，眼睛依然清澈明亮，若是没有前世那次不好的记忆，秦荽很难讨厌他。

    萧瀚扬也看向秦荽，虽然他们时常能隔墙合奏曲子聊表心意，可毕竟无法见面，仔细算来，他已经有两年多未曾见过秦荽。

    女大十八变，停留在萧瀚扬记忆里的还是身量未长成的秦荽，他未曾想过三年不到的时间，秦荽能长得如此漂亮，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竟如此陌生、淡然。

    若说以前他只是有些少年情怀、青梅竹马的青春萌动，更多的是少年叛逆之心在反抗母亲的管束。在看见秦荽的那一刻，他突然后悔当初对于求亲的事过于草率，大约在那时候，他并非有多上心，若是自己上心些，她如今身边的人便不会是小叔。

    见这两人“含情脉脉”对望，萧辰煜心里极为不舒服，他上前两步隔开两人的目光，冷肃地问萧瀚扬：“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瀚扬被小叔一吼瞬间回神，他在小叔面前气势总是有些不足，这是源于幼时留下的阴影，那时候惹了小叔他会被揍得很惨。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下一刻又挺起胸膛回击萧辰煜：“你每天都来蹭我的饭，今天中午却没有来，我去打听了一下，说是秦......说是小婶遇到了麻烦，我怕你一个人吃亏，这才赶过来了，我这是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萧辰煜脸色稍霁，又疑惑地看着他，问：“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客栈？”

    萧瀚扬已经看出小叔不生气了，便一指刘喜：“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去那边客栈打听事情，便跟了上来，果然找到了你们。我也不是想偷听，就是不敢出来而已。”

    刘喜瞬间炸毛，捏着拳头便要揍萧瀚扬：“老子才没有鬼鬼祟祟的，你偷偷跟着我才是鬼鬼祟祟的，我呸，还是个读书人，哼，还不如我这不识字的。”

    他当然不会真的揍萧瀚扬，不过是吓吓萧瀚扬罢了。

    萧瀚扬不理会刘喜，只看着萧辰煜，眼角余光却瞟着秦荽：“小叔，我真不是有意偷听。”

    “下次不要如此做事，大男人做事需得光明磊落，坐行皆有度才是。莫要污了读书人的身份。”

    萧辰煜背着手将长辈的架子摆得一丝不苟，惹得秦荽都看向他，心里疑惑，这人便是最没有规矩的，如今训人倒是说得有理有据，所以，秦荽对于萧辰煜的厚脸皮又有了多一层的认识。

    训完话，萧辰煜才转身对秦荽说：“既然这小子来了，我们便不一起吃饭，你去陪岳母说说话，她的心里如今该很难受，你也莫要再生气。”

    秦荽知道萧辰煜是不让自己和萧瀚扬一起吃饭，她自己也不想，她说：“你先进来，我还有事交代你。”

    萧辰煜转头对萧瀚扬和吃瓜群众刘喜道：“你们等我一下，待会儿一起去吃饭。”

    说完，便快速跟着秦荽进了屋，还将房门关严实了。

    刘喜不知道萧瀚扬和秦荽曾是青梅竹马的邻居，更不晓得曾有提亲之事，所以，他看见萧瀚扬痴痴呆呆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面容落寞时，百思不解他在难受啥？

    “我警告你，要是敢在背后对我哥不利，我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刘喜举起一个拳头在萧瀚扬面前挥了挥。

    此时的萧瀚扬心情非常不好，他怕萧辰煜，可一点不怕刘喜。闻言转身上下打量他，眼神十分不屑，冷哼道：“就凭你一个养在我们萧家村的外姓小子？”

    说完，又惊讶地问：“你现在跑出来干啥，你不怕你爹打你娘？”

    “哼，我娘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刘喜态度很强势，但声音却小了一些，他走时很气愤，可走了几日还是牵挂自己的娘，无论她有多少不好，但都是自己的亲娘啊。

    萧瀚扬翻了个白眼，随后眼珠子一转，伸出胳膊勾住刘喜的脖子，低声打听：“我小叔和秦......我小婶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我干嘛要告诉你？你好回去跟你爹娘说，好让他们来害你小叔？”刘喜一把将萧瀚扬的手扯开，迅速朝旁边一跳，大有和你不熟的架势。

    其实，小时候两人都爱跟着萧辰煜屁股后面跑，所以他们自然很熟，不过后来渐行渐远而已。

    屋里，秦荽去拿苏氏的卖身契和银子，一边皱眉问萧辰煜：“他来作甚？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会不会是他娘让他来的？”

    萧辰煜拉着她的手劝慰道：“他在学堂里他娘如何能安排他做事？”随后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真是他娘喊他来的才好呢，就怕是这小子心思不纯，看来这小子还欠收拾。

    秦荽突然想起一事，问：“你为何要蹭他饭吃？我给你的银子不够用？”

    “不是银子的问题。”萧辰煜无所谓地说：“我就是要天天吃他的饭菜，谁叫他父亲当初将我那一份资产都弄走了。”

    虽然两人还不是很了解，可秦荽直觉萧辰煜内心是比较豁达的人，所以她问道：“你究竟是想要那些家产银子还是为了出气？其实你要是真的有心结，我可以帮你拿回银子或者收拾他们家出了这口气。”

    萧辰煜哈哈大笑，颇为愉悦地说：“好男不争财和产，好女不争嫁时衣。何况，君子就该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才是；钱财不过浮云罢了。我不过是逗萧瀚扬玩，我天天吃萧瀚扬的，他倒是无所谓，不过，我那嫂子肯定会很生气。”

    看来还是心里有气，不过用如此手段也是幼稚得很，秦荽翻了个白眼，伸手掐他的脸颊：“钱财都是浮云是吧？你把浮云都给我交出来，我让你喝西北风去。”

    “嘿嘿，我只是随便胡诌！”说到这里，他将秦荽作乱的手抓在手里转移话题：“你喊我进来交代什么事？”

    “你帮我把那对母子赎出来吧，我怕夜长梦多。”秦荽将银子和苏氏的卖身契交给萧辰煜。

    萧辰煜稍微一想便知道是谁，毕竟只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萧辰煜只以为秦荽是看着孩子心软，便答应下来，将东西收好便站起身：“我带他们出去吃饭，然后便去办事。”

    萧辰煜出去后，招呼两人离开，萧瀚扬转身看了好几眼都未曾再见到秦荽，耳朵却被萧辰煜揪住朝楼下走去。

    “你再乱看，小心我把你这对眼睛给挖出来。”萧辰煜在萧瀚扬的耳边低声威胁，随后才放开萧瀚扬的耳朵。

    萧瀚扬羞怒交加，气得满面通红，一手揉着耳朵，一边抱怨：“小叔，我可是秀才，你也太过分了，竟然敢揪我耳朵？”

    “怎么，你是要去找夫子告状还是找你娘哭诉？随便你找谁，你小叔等着。”

    刘喜也凑过来掺和，三人打打闹闹出了客栈门。

    等人走后，苏氏又静坐片刻，这才起身去苏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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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借势而为

    苏氏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唉，事已至此，太太也莫要想这么多了。”桑婶在一旁心里也难受得紧，她劝过苏氏三思，可苏氏却不听，先前她们都看清秦荽有多生气。

    “娘!”门被推开，秦荽走了进来，桑婶看向秦荽，又用手指了指一动不动的苏氏，希望秦荽好好去陪陪她。

    秦荽走过去对桑婶说：“桑婶，麻烦你到楼下去点几个菜端上来在屋里吃吧。”

    桑婶站起身，又问：“他们呢？”

    “他们出去了，不用管他们的。”

    等桑婶走后，秦荽坐在苏氏的身边，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下起了绵绵细雨，窗外的老树枝头抽了点点绿芽，春意悄然爬上了枝头。

    秦荽道：“娘，惊蛰快到了，咱们家是不是该准备石灰、艾草等物了？每年都是娘和桑婶早早准备，不然到时候蛇虫鼠蚁到处都是，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氏扭转僵硬的脖子，看向女儿：“以后你要学着弄这些，都已经为人妇了，不能一直指望娘。”

    “那也要娘慢慢教我啊，等我学会了娘才能撒手，是不是？”秦荽笑着看向苏氏，目光在母亲光秃秃的头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了目光看向母亲的眼睛。

    苏氏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女儿大了，总是要离开娘的。以后你有自己的孩子，有自的家，娘会在水月庵替你祈福，保佑我儿一生顺遂。”

    “娘，你坐过大船没有？就是那种又高又大、有好几层的大船。”秦荽不理会苏氏的话，突然问道，苏氏摇了摇头。

    秦荽又问：“娘去看过戏没？不是村里地主家办酒席或者年节时在街上、路边搭的戏台子，而是悠悠然坐在台下，喝着香茶，吃着茶果、点心，可以点自己喜欢的戏听的那种。”

    苏氏也摇了摇头。

    “娘可曾在三月去踏过青？可曾在六月泛舟采莲蓬？可曾在十月看过红枫漫山？娘可曾在冬日瞧过白雪皑皑下的红梅？”

    苏氏皆是摇头。她小时候没日没夜的干活，她的世界只有田间地头和家里的厨房、家畜。十六岁便被卖给秦雄飞做了外室，倒是不需要干活了，可她不敢随意出去走动，怕惹来闲言碎语，更怕走过后身后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是大声嘲笑。她把自己困在富水镇那座小院子里又是十几年。

    她见过什么呢？她吃过什么呢？要说看破红尘出家，苏氏连红尘都未看过，如何看破？

    “娘，您自由了，不要怕苏家人，更不用怕秦雄飞，咱们搬来县城住，这里没有人认得你，你可以想去何处去何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女儿以后让娘过好日子，娘不要出家了可好？”秦荽没有祈求，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的说着。

    苏氏突然就捂着脸哭了，这是秦荽第一次看见苏氏哭得这么伤心，这么让人心疼。

    秦荽站起身，走到苏氏身后，弯腰用力抱着母亲。

    秦荽心里那些曾经有过的对母亲身份的埋怨也消散了。

    吃了午饭，苏氏和桑婶还是回去水月庵，毕竟才求了水月庵庵主给自己剃度，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有个交代，何况，如今秦荽事情也多，苏氏住在水月庵反而更好，也更安全些。

    母女说好了，等一切安定下来，便去接苏氏出来。

    萧辰煜去衙门销苏氏的奴籍倒是很容易，毕竟手续齐全。

    事情办妥后，萧辰煜低声问办事的小吏：“今儿看见游街的那些人里头，有几个不错的，我家想要几个仆役做事，不知官爷能否行个方便，我出钱买两个人。”

    小吏头也不抬地说：“去去去，他们要游街三日，少一个时辰都不行，后日你们到西市口等着，都要拉去发买的，只要银子准备好，要几个都成。”

    萧辰煜眉头微皱，旋即又松开，依然面带笑意，凑过去从袖口取了块银角子递了过去，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岳父乃昨儿跟县令大人一同饮酒的秦老爷，是他看上了其中一个女子，只是此事不好张扬，我这个晚辈自当主动替长辈着想不是？”

    女婿替老丈人弄女人，说来也好笑，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如果女婿不成器，要攀岳家，别说女人，更过分的事都能干。

    小吏正好知道昨夜县令请客的事，也知晓来人是府城秦家四老爷。闻言抬起头看了眼萧辰煜，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带微笑，倒也不太像巴结奉承之辈。

    不过，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懂。

    但他也不会就此相信萧辰煜的话，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如何证明你是秦老爷的女婿？”

    “我叫萧辰煜，如今在县学读书，官爷随便一打听便知道我才娶了妻，乃秦老爷的女儿。今儿中午我还和岳父一起，刚送走我岳父便来办岳父交代的事。”

    小吏吃不准眼前人的话，但小心谨慎是他的一贯为人原则，所以便让萧辰煜等着，他自己去后院找县太爷的师爷询问。

    师爷正好和县太爷在品茶，听了小吏的禀报，两人对视一眼，师爷问：“来人说他叫萧辰煜？”

    小吏答：“是！说是在县学读书。”

    县令摇着头嗤笑：“又是一个攀龙附凤之辈，娶了秦老爷的外室女儿，便也以女婿自居，还想送女人去讨好岳父，倒也是个懂得讨好卖乖的人。”

    师爷沉吟片刻后问：“那老爷要不要把人给他？”

    “给，怎么不给？若是不给，以后传到秦老爷耳中，便是我们不愿意给他面子了，为了两个仆役平白惹他不快作甚？”稍顿，又摇头叹道：“这个萧辰煜能如此不顾脸面讨好老丈人，倒也是个人物，说不得以后能有出头之日，咱们初来乍到，交好即可，不必树立过多对手。”

    师爷也赞同，他们才来不久，便将县衙二把手连同他的手下一并端了，如今还是该低调些为好。

    于是，萧辰煜被小吏殷勤地迎着进了县衙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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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牢狱之行

    县衙的大牢里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也很浑浊，霉味和各种臭气混杂着，让人几欲作呕。

    萧辰煜跟在小吏和牢头的身后，心里有了惧意，是对一种小老百姓对权利的/恐惧；在这里生死都由天了，打骂更是常事。

    牢房深处传来哭喊声，更是给这阴森森的地方增添了一份恐怖和森寒。

    还好，并未走多久就到了一间牢房门口，隔着牢房能看见里面挤着十来个女人，年纪大小不一，而萧辰煜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怀抱孩子的女人，她也正好抬头惊恐看向萧辰煜一行人。

    小吏指着里面蝼蚁般的人，很是随意地道：“萧公子看中了哪个？”

    萧辰煜背着手故作不满地纠正：“哪里是我看中，是我岳父看中了，官爷可不要说错了。”

    小吏心里耻笑，面上却点头附和。

    做足了姿态，萧辰煜也不愿意继续耽搁，便指着抱孩子的女人道：“就她们母子了。”

    小吏一愣，问：“萧公子说要两个人，是包括那个孩子？萧公子要个孩子作甚？又不能干活还要人照顾。”

    萧辰煜眉头一皱：“我岳父说了，他不愿意看着别人母子分离，孩子带上也能让母亲心情愉悦些。”

    小吏瞬间懂了，这是要图个心甘情愿的啊，这些人真是会玩。

    女人被拉出来的时候，眼中除了惊恐，更多的是愤恨，是仇视，是疯狂。

    小吏和牢头见多了这样的眼神，可是一点不怕她，牢头举起鞭子还想给她一下，却被萧辰煜眼疾手快给阻止了：“哎哎哎，你打伤了人，身上要是留了疤，我怎么交代？”

    牢头忙收了辫子谄媚地笑：“公子莫要生气，我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公子不知道，这女人烈得很，不给点厉害压不住的。”

    女人抱着儿子死死咬着下唇，警惕地看着几人，浑身紧绷地细微颤抖着。

    “你莫要怕，我受人之托来接你出去。”萧辰煜见她如此，便温和地安抚了一句。

    不过，显然女人无法好好思考和相信萧辰煜的话。

    当然，这个不重要，因为她没得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阿鼻地狱，她也毫无选择。

    抱着孩子沉默地走出牢房，又等了一会儿萧辰煜才拿到了这对母子的卖身契。

    走出县衙牢狱的大门，便是一条后街，刘喜和萧瀚扬正在斗嘴，见萧辰煜领着一个女人出来，忙停止“战斗”迎了过来。

    萧辰煜出来后脸色有些发白，对两人道：“赶紧离开这里，让你们租的马车呢？”

    刘喜朝着街对面一指：“在那里等，马车夫不愿意离这里太近，说是怕惹上晦气。”

    “确实晦气。走吧，回去再说。”萧辰煜沉着脸领着几人走到马车边，让女人上车坐好，几人只是跟着车走，并未跟着进去车里，这让女人稍微松懈了一些，她靠着车壁低头看昏睡的孩子，忍不住落了泪。

    她的儿子高热两天了，到了今日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若是孩子没了，她大约也活不下去了。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客栈，萧辰煜撩开车帘子对女人道：“到了，下车吧。”

    萧辰煜对女人冷冷淡淡却也不无礼，倒是让女人的惊恐稍缓了些。

    “唉，这是？”在门口被小二拦住，眼睛盯着披头散发的女人皱眉。

    “我家新买的奴仆，怎么，不许进？”萧辰煜沉下脸质问，见对方退了开去，又吩咐道：“帮我们再开一个房间，再准备沐浴用的热水和吃食送到房间里。”

    随后带着一行人朝楼上走，突然又顿住，转身看着萧瀚扬：“你还跟在作甚，快些回去，顺便帮我请个假，就是我处理完了家中事再回去。”

    萧瀚扬不愿意走，倒是并非为了看秦荽一眼，而是他很好奇啊，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小叔领回来是想要做妾还是想要干啥呢？

    不过，他看得出萧辰煜心情不好，便也识趣离开了。

    萧辰煜让女人站在屋门口等，然后喊了秦荽出来。

    秦荽一出来便和女人面面相觑，女人的眼神从死寂瞬间转为惊愕，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颤抖着嘴唇用沙哑的声音问：“可是，可是太太买了我？”

    “嗯，你先去休息一下再说别的。”秦荽点头后说道。

    随后又对刘喜道：“你去街上成衣铺子里买两身女人的衣裳回来给她，孩子的也买两套吧。”

    刘喜拿了钱匆匆跑了出去，女人扑通跪下朝秦荽磕头，却并未说话，只是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皮了。

    秦荽并未多说，坦然接受了三个响头，她很明白女人如今的心情，那是终于看见了一丝丝曙光的感觉。

    女人抱着孩子去了隔壁房间，刚好是苏氏和桑婶先前待过的房间。

    秦荽和萧辰煜回了屋，萧辰煜也喊了小二打水来沐浴，他总觉得身上有股子牢里的气味。

    他坐在浴桶里沐浴，一边跟秦荽详细说了事情经过，秦荽听说他用了秦雄飞的名，倒也没有半点不同意，反而觉得萧辰煜挺聪明，也不死板。

    “你这样说也要被人诟病你是个攀附权势之人，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秦荽有些愧疚，主动走过去帮忙擦背。

    对于秦荽的主动，萧辰煜可是十分欣喜，他闭上眼享受妻子的伺候，道：“无所谓，福祸双依，谁又说得准我们的以后呢。”

    说完，他沉默了，脑海里想起狱中的情景，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在其中，亦或者秦荽在其中，他该如何自处？

    里面的人有确实犯了罪的吗？自然是有的，可无辜者也不少啊。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碰到那一天？

    他伸手将秦荽的手握在手心，看着秦荽道：“我当时在牢房里，心里很害怕，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很无用，很胆小，但当时真的很想逃离那里。”

    秦荽怎会不懂？她曾经在牢狱里待过十几天，那暗无天日的日子至今依然令秦荽战栗恐惧。

    “放心，我们小心谨慎些，定然不会有哪一天。”秦荽拍了拍萧辰煜的胳膊，并非是安慰，而是发誓般的坚定，既是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绝不可能再来一次那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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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弄钱去

    萧辰煜出来并未带着换洗衣裳，秦荽只能点了香将他的衣裳熏了熏，随后便将就着穿上。

    隔壁的母子都收拾好后，这才过来跟秦荽和萧辰煜见礼。

    “孩子是不舒服吗？我怎么看着他脸很红？”秦荽看见换了新衣的女人和她抱着的孩子，随后发现了孩子的不对劲。

    女人低头看孩子，点了点头：“大概是受了惊吓，加上牢房里没有吃的，等他睡醒了应该就好了。”

    她不敢求秦荽给她的孩子看病，能不能只能看命了。

    “喊刘喜去叫一个郎中来瞧瞧吧，孩子还小，莫要留下什么病根了。”

    刘喜再次跑腿去了，女人此时真心感激不已，又跪下磕了个头。

    “说说你的情况吧，事无巨细都可以，你也可以选择隐瞒，我不在乎。”

    女人瞬间明白秦荽的意思：自己的命运握在她的手中，她自然不在乎，可自己不能不在乎，如何回答将决定未来的路。

    “我叫李四娘，是县丞老家的家生子，县丞来这里时，老太太将我给了他，让我照顾他的起居。”

    秦荽明白大户人家都会给公子少爷准备通房和妾室，这个女人显然是个通房，看来是孩子都生了也没有被抬成妾室。

    果然，李四娘说了，她跟着县丞来了这里，打理后宅，照顾他的起居，干着大丫鬟和妾室的活计，却只是个通房。

    后来她有了身孕，县丞让她生下来，但要等着回老家后禀明了老太太和太太才能将她抬为妾。

    这一等便是两年多，本来今年年底便该回去了，可偏巧遇见了这样的事，而县丞走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自顾自跑了。

    “若是他将孩子带走，我贱命一条去了哪里都无所谓，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自己的骨肉都舍弃了。”

    女人终于哭出了声，随即便抹了眼泪，强压着哽咽说：“我知道我肯定会被卖去那种腌臜地方，可我的孩子还这么小，他进了那样的地方，这一辈子就毁了，毁了啊。”

    这孩子回了老家，怎么说也是个少爷，但进过那种地方的孩子，谁还会接回去？

    “所以，你用眼神向我求救，便是为了孩子？”秦荽突然问，李四娘点了点头。

    “他爹心狠，可我不行，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如何能不管他？”

    秦荽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苏氏也是在用她的方式爱着自己，保护自己，大约天下的女人都更心疼孩子些。

    萧辰煜突然凑到秦荽的耳边说：“我绝不会丢下你跑的，你放心。”

    秦荽一愣，思绪从母亲的身上拉回到眼前之人，下一刻明白他的意思，心头突然有些软：“看你以后的表现，不过，你若是那样做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李四娘看着他们说话，眼里闪过羡慕。

    秦荽又看向李四娘：“你回去休息，等会儿郎中给孩子看病，明天我们便回去，你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未了？”

    李四娘眼神闪了闪，似乎有话说，却很是踌躇，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求道：“太太，那些人都是我买来调教好的，都是得用且老实本分之人。若是太太需要且能帮的话，恳求太太帮帮他们吧!”

    说完，李四娘低下头，但秦荽能看得见她的耳朵脖颈都红透了，显然，她觉得自己的请求十分过分，她也是想试一试，并不抱希望，毕竟那么多人，谁能要得完？

    当然，她并不清楚秦荽正好需要人。

    秦荽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来，而是皱紧了眉头：“我要这么多人作甚？”

    随后，她又叹气道：“说实话，我要不是看你可怜，看你还抱着孩子，我也未必有这个心将你弄出来。”

    李四娘更加羞愧了，直说自己错了。

    秦荽似是不忍心，道：“这样，我去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弄到点钱将人弄出来吧，不过，无论我能否办到，这份人情我都要你承了，你可愿意？”

    李四娘搞不太懂秦荽的意思，是要她感激吗？可她现在已经很感激了啊，还要自己如何做呢？

    但她还是答应下来，并且保证道：“太太只需帮奴婢照顾奴婢的儿子，那么太太要奴婢的命也可。”

    “你记住今日所言，若是我需要你做事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有二心。”秦荽淡淡笑道，李四娘的背心却起了些凉意。

    刘喜带着郎中回来了，秦荽让刘喜看着点李四娘，意思是不要让人跑了，而她则和萧辰煜赶去了有合作的那家香铺。

    时辰已经不早了，许多铺子都准备关门了。

    见到秦荽和萧辰煜到来，刚回到后边准备离开的掌柜又回到了前厅，并且将两人请到了贵客接待室。

    秦荽拿出一块大喜纹葫芦紫金锭佩放在桌上，掌柜拿起来仔细翻看，又闻了闻味道，疑惑地问：“这是香锭佩？”

    “是的，掌柜看，这锭佩价值几何？”秦荽淡笑发问。

    “我只听说宫中之人喜爱这个，咱们这些小地方倒是未曾见过。”掌柜的有些爱不释手。

    “这锭佩不止外观精美，能作为日常佩饰，同时具有治疗外伤、中暑、昏厥等诸多疾病，还可预防瘟疫、驱虫辟邪的功效。加上制作十分繁琐，配伍香料也分外考究，且香料贵重，所以，此锭佩才不容易流传开来。所以，价值百两也不为过。”

    掌柜的毕竟是见识广，虽然第一次见，但之前有所耳闻，此时也大约知道里面的材料有些什么，所以才有此一说。

    秦荽笑道：“授我手艺的先生曾说，在京城也只有勋贵才能使用，且数量极少。所以，掌柜的可以将价格提高些，越是难得便越是珍贵，越珍贵的东西大家才会更想获得。”

    掌柜的自然明白这些道理，点头道：“二位今儿来的目的是？”

    “今天来是想和掌柜的长期合作，我们将为你们香铺独家提供锭佩，掌柜的意下如何？”

    “自然是欢喜的，不过，二位应该还有后话吧？”掌柜的可不是个愣头青，他看得出这两人带着目的而来。

    “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掌柜的帮忙。”萧辰煜适时开了口：“我们要提供货物，需要人手和地方，若是你们能提供就最好了。”

    秦荽先前只说要人，没想到萧辰煜还提了地方。

    掌柜的问：“地方好说，我们东家在县城有别苑，是东家来巡查时居住的，平日都关着，若是我们能合作，这地方给你们住下便是。”

    “至于人手，那就要好好寻摸寻摸了。”掌柜的知道这样的人需要人品好，信得过还不偷懒的才行。

    “人手我们倒是有些想法。”萧辰煜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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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女人孩子

    离开香铺时，已经暗了天色。

    秦荽看向萧辰煜：“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接下来的事我都没问题，何况还有刘喜帮我。”

    萧辰煜很是舍不得，但他也知道刚去县学就请假实在是不好，而且，这段时日的事情也给了他比较大的冲击，尤其是今日在牢狱之中看到的那些人。

    看得出萧辰煜不想走，秦荽借着黯淡下来的天色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来日方长，咱们不能拘泥于一时的儿女情长，我们的路很长，也很不好走，我在外面努力，你在里面努力，我们俩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儿。”

    萧辰煜反手握着他的手，道：“我送你回客栈便回去，我不在身边，你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喊刘喜来告诉我一声。”

    “嗯，等我将镇上的事了结了就搬来县里住，到时候你回家也方便些。”在不知不觉间，秦荽和萧辰煜像是老夫妻一般淡然相处，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萧辰煜很包容秦荽，也许他还不太理解秦荽，但他会陪着她做一切看起来“出格”的事。秦荽的防备渐渐放松，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将秦荽送回去后，萧辰煜又磨蹭着吃了晚饭，叮嘱了刘喜后，又让刘喜跟着去把留在学院里的马牵回来带回富水镇去，这样大家出门有马车也方便些。

    晚上，临睡前，秦荽过去看了眼李四娘的孩子，孩子已经好了很多，正坐在床上和李四娘玩耍。

    见秦荽进来，李四娘忙起身要行礼让座，秦荽摆手让她坐下。

    “不用这些虚礼，我不过是来看看孩子。”秦荽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看着孩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自己，秦荽忍不住笑了笑。

    前世她没有怀过孩子，其实很多时候她也很想要个孩子，至少那寂寞难捱的日子也有些盼头。

    不过，后来她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孩子，至少少了许多牵挂和心疼。

    “他叫什么名字？”秦荽问。

    “回太太的话，他叫宝儿，还没有大名。”李四娘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愤恨，孩子连个姓名都没有便被亲爹给舍弃了，真是让她无法不气愤。

    “宝儿，挺好的！”秦荽点头道：“你们早些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先回富水镇。至于你的那些熟人们，我今天去求了人，能不能办还未可知，一切就看天意吧。”

    李四娘忙走到秦荽的身前，恭敬跪下磕了个头。

    秦荽问：“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磕头？快起来吧，孩子看着呢！”

    “孩子看着也不怕，他也该知道这个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太太的大恩，只怕今生今世我们都无法报答完了。”

    秦荽对李四娘的态度很满意，温声笑道：“行了，我能做的有限，但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稍顿，又道：“至少我能保证你孩子的安全。”

    李四娘好看的眉眼有一刹那的怔愣，随即便点了点头。

    “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睡。”秦荽不欲多说，站起身走了。

    “太太慢走！”李四娘送出门口，屈膝行礼道。不愧是家生子，态度恭敬得很，如今已经将秦荽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等秦荽进了屋关好了门，李四娘才转身关了门，背靠着门看向床上乱爬的孩子，突然又笑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即便是死也愿意的。”

    次日，一行人租了马车赶回富水镇，依旧回了原来的老宅子住，又让刘喜去通知兰花和莲儿回来，但刘喜便要留在那边房子里看着那些东西，那是秦荽的立足之本，万万不可丢了。

    兰花和莲儿见了李四娘后，便对李四娘的儿子宝儿很感兴趣，宝儿也难得有人陪着玩，便高兴地跟着去厨房了，三个人边做饭边偷吃，笑声从厨房传了过来，李四娘突然红了眼眶，其实在看见兰花的时候，她便相信秦荽的话了，宝儿在这里能好好长大。

    屋里只有两个人，秦荽便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完成，但此事需要胆量和一些智谋，并且我要你万万不可透露出我来，如果被人抓住，你也许会伤残，也许会死，你可愿意？”

    李四娘微怔，抿唇思索时，耳边听见宝儿在院子里跟着莲儿边跑边笑的声音，瞬间下定了决心，她要为自己的孩子挣个命。

    “还请太太答应奴婢一件事，就是将我儿子的身份改掉，我不想他做奴籍，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秦荽点头，从身上拿出孩子的户籍，并非奴籍。

    李四娘颤抖着手不敢置信，下一秒便知道，秦荽赎她时便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为了让自己去完成那件事。

    可她没得选择，只此一条路，不得不博一次。

    “孩子你放心，我一会儿让莲儿娘来家里帮着照看孩子，她心善，必然会将孩子视若己出。”

    李四娘在老家时，曾经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那是帮着老太太管院子的人，所以才被指给出院门去做县丞的儿子，并且在淇江县后宅全是她打理，看人是她的强项。

    所以，她相信秦荽的话，能养出莲儿这样机灵可爱的孩子，自然不是恶毒之人。

    儿子脱了奴籍，又有人专门照顾，李四娘安了心。

    恰在此时，虎子和他娘周氏来了。

    虎子昨天回来的，家里没人便回了家，今天去玄妙观才听说秦荽回来了，便急忙过来。

    周氏听说要她留下来照顾孩子，包食住还有月钱，她自然是愿意得很，这样便能日日看着儿子和女儿，简直不能更好了。

    随后，秦荽将李四娘和虎子一起喊进了后院说话。

    三人商量了快一个时辰，李四娘才起身去前院找儿子，看着院子里玩儿的儿子脸上灿烂的笑容，李四娘眼眶有些发红。

    周氏从旁边走过，见她站在那里盯着孩子们，便笑道：“听说你要去办差事，放心去吧，孩子我能帮你看好，等你回来我定然交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给你。”

    李四娘最擅长观人面相，一眼便看出周氏是个和善的，心里也放心不少，拉着周氏的手亲热地说：“多谢周姐姐帮我看着我家宝儿，他不调皮，好养着呢。”

    都是做娘的，周氏如何不懂李四娘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只管放心，就算是调皮也无妨，孩子调皮些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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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香妃皂方

    李四娘出去后，秦荽问起虎子之前的差事。

    虎子那天拿了银子去了县城，找到一个从外地来的戏班子。

    这种戏班子走南闯北，不在一个地方固定，遇上好地方便多停留一段时日，若是遇上了恶霸什么的，便立刻走。

    总之为了生存，也是过得十分艰难。

    这个戏班子里有个小生生得俊俏，不过前边还有两个厉害的挡着道，他也很难出头，这便是连温饱都成问题。

    虎子找到他时，只用了二两银子和几日好吃好喝便打动了他，取了一身演戏的书生道具，跟班头请了假便屁颠颠跟着虎子走了。

    随后便有了牌坊的那出戏，对于戏子而言，装模作样是常态，勾引燕子更是手到擒来。

    在他一番似模似样的演戏后，萧家二叔公一家对他非常信任，燕子更是一颗心被戏子若有若无的含情眼给勾得神魂颠倒。

    所以才有了刘喜上门提亲被拒绝，还补偿了刘喜十两银子，就是怕他继续闹下去。

    “本来可以早两日离开的，可那人舍不得秦家的好吃好喝，便赖着不走，被我催了好几次，才在昨日借故走了。”

    秦荽道：“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我一会儿给你十两银子作为奖励，你交给你娘存着。”

    虎子忙惊喜地感谢秦荽，他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若非家中贫穷无办法读书，说不得将来也是个人才。

    随后，秦荽又交代虎子：“对了，此次去办事，许会有些危险，我会请乔三暗中跟着你，若是出了意外，他会先带你走。”

    虎子一愣，问：“那她呢？”

    秦荽知道他是问李四娘，笑道：“你不用管这些，只管自己完完整整回来，她嘛，自然另有安排。”

    虎子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在他心里，秦荽是个又聪明又能干还心善的人，她说有安排自然是有安排。

    秦荽的时间很紧，随后便让虎子去请乔三来。

    乔三的任务很简单，暗中跟随保护，甚至只有虎子知道他的存在。说白了，秦荽对李四娘还是有些防备的。

    乔三一听去府城，神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接了这个活儿。

    事情谈妥后，秦荽又拿出当初苏强买铺子时写的欠条，递给乔三道：“这是我卖铺子时收到的欠条，九十两的欠条，你给我六十两即可。”

    这是转手三十两的赚头，乔三自然乐意得很，而且到了他们手中，只怕就不是九十两的事了。

    乔三从后门来，也悄然从后门离开。

    秦荽有些落寞的坐在空荡荡的香房里，这是她待得最多时间的地方，如今没了香，心都空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先生如今怎么样了？是否还活在人世？这个人世间有许多不如意，可蝼蚁尚且贪生，人总是不愿意死的。

    秦荽刚重生时是不想活的，不过，现在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人，便也不想死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活，那些坏人便要给我让路。”

    而她心里放不下的人，除了娘亲以外，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人——萧辰煜。

    她想要活得好，想要保护母亲，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那么，只有未雨绸缪，提前布置。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偏安一隅在这小镇上呆着，要走出去，建立自己的人脉和实力。

    次日，天际微白，李四娘和虎子便要启程。

    秦荽不知道他们此行是否顺利，但还是叮嘱他们，完不成不要紧，安全回来才是重要的。

    虎子驾车，李四娘放下车帘子，马车渐渐走远，离开了富水镇，也离开了熟睡的家人。

    宝儿醒来后发现没看见娘，便哭着吵着要娘，那眼泪鼻涕齐流，看着好不可怜。

    秦荽被吵得头疼，便去玄妙观取了些香料，将孩子丢给周氏哄，兰花也只喜欢爱笑的宝儿，也躲进了厨房弄她想吃的东西去了。

    莲儿跟着秦荽，两人回来后便躲在后院开始学习调制一款“香妃皂方”。

    “甘松、藁本、细辛、茅香、藿香叶、香附子、三柰、零陵香、川穹、明胶、白芷各半两，楮实子一两，龙脑三钱单独研末，白蔹、白丁香、白芨各一两、绿豆一斤酒浸后成粉，合糯米......”

    秦荽虽然不会和颜悦色，但教授一款香品便也不会藏私，边说边动手，且会让莲儿看得清楚明白，莲儿有不懂的，她也会再次讲解。

    到如今，莲儿已经学会处理些香料，也学了一款澡豆的制作方法，她独立完成的澡豆也勉强能过关。

    “此方洁面，能治靥点风刺，常用能令肌肤光泽润滑白皙。”

    莲儿不识字，但记忆力非常好，能将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再反复琢磨理解。

    就在此时，兰花跑了进来，高大壮硕的身子蹦蹦跳跳的样子真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太太，那个刘喜的娘来了，莲儿娘说请你去。”兰花歪着头看桌上一堆堆各色粉末，眨了眨眼睛，问：“这些是做糕点吗？”

    秦荽起身吩咐莲儿：“你认真做我交代的事，我去去就来，如果不确定怎么做，不要贸然尝试，需问过我再说。”

    她今天发现有些香料已经没有存货了，所以不能糟蹋一分。

    兰花还想着吃，被秦荽拉着出了后院香房。

    “太太，你们是不是想要做吃的，然后自己偷偷吃？”兰花嘟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荽无奈解释：“那些是用来洁面的，不是吃的。”

    兰花一听便笑了：“我就知道太太不会不给我吃好吃的。嘿嘿，太太是最好的人了。”

    秦荽的脚步微顿，只觉得兰花的话有些刺耳，她不是个好人，至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刘喜的娘正在堂屋里和周氏聊天，看见秦荽进来，忙拘谨地站起身，道：“哎哟，萧二家的，你家可真气派，啧啧啧，真是好啊，连下人都用上了，还是你会享福。”

    秦荽坐下，示意六婶坐：“六婶今儿来镇上是为了什么事？”

    六婶也跟着落座，周氏忙带着依赖她的宝儿出去了。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燕子家今儿一早来说燕子和刘喜的婚事，我想着此事是好事，刘喜他爹也催着我来找刘喜回去，这不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你们都该吃午饭了吧？”

    “刘喜和燕子的婚事不是吹了吗，怎么又提及？”秦荽没有理会六婶对于吃食的渴望眼神，但看在刘喜的面子上，还是喊了周氏端了茶和点心上来放在六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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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六婶的坏

    六婶稍显急迫地塞了一口点心，朝秦荽笑道：“我早上没有吃东西，如今饿得紧，你先容我吃点垫垫肚子再说吧。”

    六婶今天穿了身崭新的深蓝色麻布衣裳，脚上一双新的布鞋，不过衣服的折痕看得出来应该是在柜子里放了很多年的，大约只有最重要的场合翻出来穿穿。

    等一盘子点心吃完，茶也喝了一壶，六婶这才歇了下来缓缓说起来意。

    “燕子家前几日来了个书生，他们一家人都以为能让燕子嫁给他，据说是个秀才啥的。我呸，人家能瞧得上燕子那贱女人？这不，前儿上午说是去镇上买啥东西，结果人就跑了。”

    秦荽不动声色，问：“他们怎么知道人跑了？”

    “两天都没有人影了，不是跑了还能是啥？”六婶很是幸灾乐祸，就差拍着手叫好了。

    “今天早上，族长家里人就来说了，燕子还嫁给刘喜，对我们家也给些补偿，彩礼是不要的，之前说好的房子地基都给刘喜，另外再贴补一份嫁妆，保证刘喜和燕子以后过得舒坦。”

    “所以，六婶又心动了，答应了？”秦荽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的皱褶和疲劳，眼睛里却不乏算计的光芒。

    在秦荽的眼里，六婶很蠢又爱占便宜，可她是刘喜的娘，她若是真要定下亲事，刘喜还真的很难办。

    “怎么不答应呢，这可是好事啊，我们家穷，能娶到一个不要彩礼还给嫁妆的媳妇儿，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好事。”

    “听说六婶当初来萧家时，很多人劝六婶不要带上刘喜，可六婶不愿意。”

    “是啊，唉，我自己的儿子，我可舍不得让给别人，哪怕吃糠咽菜也是跟着亲娘好些。”六婶说起从前，倒也有些唏嘘。

    “刘喜小时候很听话的，一天到晚怕我丢下他改嫁了。也不知道咋的，大了就不听话了，总是和我反着来，真是气死人。”

    六婶说到后来便心情不好了，忍不住跟秦荽抱怨。

    秦荽淡淡一笑，轻轻放下茶盏，问：“六婶小时候你能疼他，如今为何不疼他了？如今还想要用儿子去换一块土地，一个屋子吗？”

    “你瞎说什么，刘喜是我儿子，他的婚事自然是我做主，他还想翻了天去。再说，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好的，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六婶脸色也不好起来，说话声音也大了。

    兰花以为是吵架，忙想起自己的另一个职责，保护秦荽，于是忙提着擀面杖跑了进来，见两人只是坐着说话，便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六婶。

    六婶唬了一跳，指着她问秦荽：“这是干啥，要打我？”

    秦荽笑了笑，并未赶兰花出去，而是对六婶道：“六婶，你不要管她；我们说回刘喜的事吧。”

    见兰花确实不动，六婶也不再管她，又说道：“刘喜都十八九岁了，他还能咋办？”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刘喜至少还有娘替他操心婚事，总是比萧辰煜强些，若非自己误打误撞嫁给了他，只怕他还要继续单身下去。

    稍微走了一下神，秦荽忙又正色道：“六婶，我问你一句，若是燕子看中的是你的二儿子，你可愿意？”

    六婶一愣，老脸也有些挂不住：“老二还小，再说，亲事自然该先说给哥哥才是。”

    秦荽的眼神淡漠了下来，语气有些冷：“我只问六婶，可愿意给你二儿子娶燕子这样的女人？六婶只需说愿或不愿？”

    “不，不愿......”

    不知为何，六婶居然被这个才及笄不久的小新妇给压得有些不敢造次，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却不知不觉跟着秦荽的意思走。

    她自然不知道，秦荽抛开学识和聪慧外，还有多年主母的积威，一旦摆出主母的威势来，许多人都是怕的，何况是六婶这样猴年马月才上次镇子的人。

    秦荽轻轻挑起眉尾，一丝冷嘲从舌尖飞出：“六婶又为何非要刘喜娶燕子？他不是你疼爱的儿子了吗？”

    六婶的脑子有些晕，忙着急解释：“我，自然不是不疼他，而是他没爹啊，没爹给他操持，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法子？”

    “刘喜喊我夫君一声哥，喊我一声嫂子，如今他来投奔我们，我们便将他当成我们的家人。六婶，虽然你是他的亲娘，可我觉得这门亲事.......”秦荽说到这里，顿了顿，落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不妥！”

    六婶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又想了一想才拍着桌子骂道：“萧二家的，你可别太蹬鼻子上脸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未听过有人能越过亲娘去的事，刘喜是我儿，就算是要打死他，他也该受着。”

    秦荽知道很多人只知道愚孝，比如眼前这位，她很能忍受丈夫的拳脚暴力，但是又将暴力换一种方式施加在儿子身上。且她最会看人做事，比如萧家生的两个孩子有六叔心疼，所以她也很心疼，平时重话不多说半句。

    反而是最心疼她的刘喜却成了她的出气筒，也或许，她自己都根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或者，她知道却偏要如此，那就是真正的坏了。

    无论是否故意为之，给刘喜造成的伤害都是刻骨铭心的。

    “六婶，我若是不放人，有千万种法子让你和六叔鸡飞蛋打一场空。若是你和六叔好好商量着来，刘喜以后有能力了，还是会孝顺你的，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哪一条更好。”

    六婶并不聪明，甚至毫无远见，她有限的脑子转了一圈，想起孩子爹早上的叮嘱：“无论刘喜说什么，都把人带回来再说。再说惊蛰后便要开始忙翻地忙农活了，他不回来家里的活谁干？”

    思及此，六婶摇了摇头，毕竟眼前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等刘喜将来有出息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何况，六婶了解刘喜，他不是个多有能耐的人。

    “刘喜爹说了，让他回去干活，家里的地也该翻整了，他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弟弟妹妹还小，也干不了活。”

    “我听萧辰煜说刘喜六岁跟着六婶到了萧家便要开始干农活了，为何刘喜的弟弟十二三岁了还干不得？”

    六婶说不出辩驳的话，总不能说刘喜没爹护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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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刘喜的痛

    很多人的坏，是一种不自知的坏，他们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好，若是别人感觉到了伤害，他们反而会很是惊讶，说一句你也太小气了。

    秦荽不知道六婶心里究竟怎么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也知道自己对刘喜和萧家生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刘喜在萧家村被人瞧不起，是不是六婶也照样如此想？若是刘喜并非是六婶带来的孩子，那么，六婶是不是也同旁人一样见着他也要啐上一口，并且毫不在意地骂上一句拖油瓶、倒霉鬼？”

    六婶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因为秦荽说对了。

    老脸憋得紫红的六婶强硬地说了一句：“反正是我儿子，就该回去，他敢跑出来，定然是有人挑唆，真正是好主意，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被人一挑唆便跑了，我倒是要回去找人好好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和她说理，她和你胡搅蛮缠，简直是对牛弹琴。

    秦荽失去了耐心，对兰花说：“去后院喊莲儿跑一趟玄妙观，将刘喜喊过来，就说他娘来喊他回去干农活。”

    说完，秦荽便起身，对六婶说：“六婶在此稍等，刘喜很快就过来，我还有些要紧事，就先离开了。”

    六婶也不愿意留下，忙说要跟着去找刘喜。

    秦荽想着那边塞满了东西的家，简直是个库房了，还是不要让六婶进去看见的好。于是果断拒绝了，让她坐着等，还安排了周氏过来陪着。

    周氏抱着孩子陪六婶说话，六婶舒坦多了，不知道为何，对着秦荽这个新媳妇总有些束手束脚。

    “你也是她的下人？”六婶大咧咧的问。

    “我过来帮着带几天孩子。”周氏如此好脾气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孩子是谁的？”六婶本以为孩子是周氏的，如今看来却不是，心头的八卦之火腾得冒到了天灵盖，一双眼睛都闪着精光。

    “这个，他娘去办点事，将孩子留在这里。”周氏不是个善说是非之人，但更不善于拒绝别人，所以才点到为止的解释，只希望对方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六婶眼珠子一转，恍若明了的点了点头。若是周氏知道这样的说辞能让六婶心里有了多种猜测的话，定然后悔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

    刘喜来得很快，几日未见母亲，他是有些想念的，加上母亲突然来找他，他私以为是母亲挨了打，所以他跑进来时气都喘不匀，如此冷的天气额角居然有了汗珠。

    “你这个死小子，咋一声不吭就跑了？你不要你娘了？不要那个家了？”六婶不等儿子喘匀气便开始又拍又骂，就好像她委屈得很，几句话便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揭过，过错都推给了刘喜。

    刘喜脸上的担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就连眼底都漫上了深深的痛楚和悲伤。

    秦荽听见声响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也是有些私心，她是想要用刘喜，可若是刘喜是个拎不清的，那便只能当成萧辰煜的好友般寻常对待了。

    “娘，够了，这是别人家，要闹你回家去闹去。”刘喜突然抓住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六婶何曾看过儿子这般神色态度，直接傻眼了，挣脱了一只手去摸刘喜的额头：“你是傻了，还是惹上什么脏东西？”

    对于许多人来说，很是信神神鬼鬼，尤其是六婶这样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妇人，更是凡事都能扯上这些东西？

    “娘，你先回去，我在外面很好，你不用惦记我。”见到母亲关心自己，刘喜的心又迅速软了，哄着母亲希望她早点离开秦荽的家，他如今已知道秦荽并不是很热情的人。

    这一点他倒是想对了，秦荽先前能和六婶说那么多，不过是看在萧辰煜的面子上，看在刘喜还是挺能做事的份上，若非如此，她大约连六婶的面都懒得见。

    六婶却拉着刘喜：“走，跟娘一起回家，你的婚事有了着落，燕子之前看中的那个秀才跑了，族长家还是打算跟我们家成亲。”

    “娘，你就这么巴不得你儿子我娶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刘喜傻眼了，眼眶突然发红，朝着六婶大吼一声，嘴唇都在颤抖。

    六婶被吓了一跳，她是个欺软怕硬之人，见儿子如此，她也不敢再多说，忙摆了摆手，道：“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你莫要发火。”

    刘喜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拼命压下去。

    见儿子好些了，六婶皱着眉又试探着说：“你不成亲就算了，可你啥时候跟娘回去，这惊蛰快到了，家里田地里的活都要开始忙了，你不回去谁干？”

    “娘，我姓刘，就不去萧家了。”刘喜冷下脸来说道。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萧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说你不是萧家人了？你让我怎么去跟你爹交代？”

    “我爹的坟娘多少年没去过了，娘要如何跟我爹交代？”刘喜的铁了心要和萧家分开。

    “你......我说的是养你大的爹？”六婶也有些难过了，不知道是为了孩子的叛逆还是提及那个从来不打她，不骂她的男人，那个男人总是笑眯眯的呵护她，只可惜是个短命鬼。

    “我六岁过来萧家，一直住在柴房里十三年，我六岁开始干活，可他呢，除了喝酒赌钱，还干了什么？是娘辛辛苦苦织布种菜换来些许银钱勉强度日，是我种田种地养着他，养着你的两个儿女好吗？不过，我现在不愿意养他们了。”

    刘喜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说着说着流泪了，可见是伤心极了。

    “娘，我会管你，但我不愿意继续养着他们，娘若是不逼我，咱们以后还能是亲热的母子，如若不然，儿子便要做一个不孝子，离了娘去。”

    “你，你要如何离了我去？”六婶也跟着哭，揪着胸前的衣裳大吼着质问刘喜。

    刘喜也是话赶话，跟着脱口而出：“我自卖自身，卖给我二哥和嫂子。这样我就再也不受你们的胁迫了。”

    秦荽微一挑眉，没想到刘喜还能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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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惊蛰之夜

    秦荽写了份卖身契，当着刘喜和刘喜娘的面念了一遍，卖身银子十两。

    六婶哭得稀里哗啦，阻拦刘喜却没有成功，见到刘喜果断按手指印后，知道事情没了转机，便也不再哭了。刘喜将秦荽给的十两银子和从燕子家得到的十两银子通通给了六婶，六婶便捂着银子哭着离开了。

    刘喜坐在堂屋里看着大门久久回不过神来，若是他娘坚决阻拦他卖身，他心里也会好过点。

    秦荽拿着卖身契递给刘喜：“给你。”

    刘喜一愣：“我......还是先放在嫂子这里吧，等我存够十两银子再换这张纸。”

    他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虽然是为了摆脱萧家临时想的主意，他也知道秦荽不会去官府定籍，可真的签了卖身契还是很难受，尤其是娘的态度更是让他心寒如坠冰窖。

    秦荽淡然一笑：“我娘深受卖身契之苦，你又喊我们夫妻兄嫂，我怎会要你的卖身于我？”

    “啊？”刘喜不明白秦荽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若是在一个月内，将这些字学会了，我便帮你安排个好差事。”秦荽将“卖身契”放在桌上，又道：“你不识字就是个睁眼瞎，你看，你连卖身契上写了些什么都不知晓，你也敢随便按手印，就不怕是害你性命的事？”

    刘喜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嫂子是个好人，自然不会害我。”

    秦荽站起身，朝后院走去：“我不是好人，你也不要期待着靠别人的善心过日子，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自己才是立足之本。”

    等人走远，刘喜才缓缓起身，走过去拿了卖身契看，上面的字迹很是娟秀整齐，刘喜不识字，只觉得这些字非常好看。

    片刻后，他将纸张小心叠好，转身朝玄妙观跑去。

    等找到位识字的道长拿出来请教，道长莫名其妙地说这是小孩子启蒙的千字文。

    “千字文？”刘喜愣怔许久，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不识字有什么不好，甚至从未想过未来该如何过会更好。

    他在这里呆了几天，屋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着许多的香料和香品。他知道这些都是贵重的东西，秦荽让他看好，他不敢大意，睡觉都不敢睡沉了，只想着看好便了事。

    可他从未曾想过去触碰一下，去了解这是些什么东西？

    萧辰煜曾经试图教他读书认字，被他拒绝了；萧辰煜曾叫他计划一下将来的日子，可他只说将来能成亲，有一块地种就很好了。

    他不知道认字有什么用，可现在秦荽说认了字给他安排事情做，这便让他生出了动力和希望。

    此时，刘喜心中满是对秦荽的敬佩和感激。并非是为了卖身契变成千字文，也并非是那个未知的好差事，而是他仿佛看见了前方的路。

    高高兴兴地出了道观，见许愿池前聚了许多人。刘喜凑过去瞧热闹，发现是位女子落进许愿池里，而旁边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无一人下去救人，只留下那位姑娘一边跳脚一边呼救。

    听了一会儿，刘喜总算明白了。原来自从秦荽落水被萧辰煜救上来，反而成就了一番好姻缘后，这几日已经有三位女子落水了，而前面两位都有人及时救了上来，不过还未曾知道后续。

    刘喜问旁边的人：“既如此，怎么没有人下去救她？”

    那人摸着下巴道：“嘿嘿，如果下面的是个长得标致些的，估计一大男人堆得跳下去，你我怕是连边都挨不上。”

    刘喜看了眼下面那位超级肥胖的女子，了然地点头表示同意。这样的女人定然很能吃，救了就要娶回家，一般家庭谁养得起？而条件好些的家庭，又何须靠这种方式娶媳妇？

    看了一阵热闹，还是玄妙观的道士出来放了梯子下去，让那女子自己顺着楼梯爬了上来。

    正月启蛰，言发蜇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震蜇虫蛇出，惊枯草木开。

    惊蛰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这一日是否艳阳高照？第一声春雷是否在这一日响彻大地，都直接关乎这一年的收成，关乎大家是否能吃饱穿暖？

    惊蛰日，人们会手持清香、艾草熏家中四角，以香味驱赶蛇虫鼠蚁和霉味。久而久之，渐渐演变成不顺心的者拍打讨厌人和驱赶霉运的习惯，也就是“打小人”的前身；意为驱赶身边的小人，宣泄心中愤懑，并祈求新年事事如意。

    萧辰煜在惊蛰日回了家，并且将苏氏和桑婶接了回来。

    苏氏头上戴了帷帽，一直坐在车上倒也不曾有人看见。

    离家许久的苏氏回到了家，只觉得浑身舒坦，只是在家也戴着帷帽，要不然便是躲在屋里不出来见人。

    萧辰煜和秦荽一起熏家中前后院，就连地窖也点了一炉香慢慢烧着。

    随后又去了玄妙观，只见刘喜早就仔细熏过边边角角，还撒了石灰。

    萧辰煜看见桌上摆着狗爬般的字，有些奇怪，问刘喜怎么突然开始学习写字了，刘喜通红着脸支吾着没有多说，秦荽三言两语对萧辰煜说了事情的前因，萧辰煜看向刘喜的目光便一言难尽起来。

    “我多次劝说你识字，你都不听，如今倒是突然认真起来了，不过倒也不晚，我帮你写个临摹的帖子，你照着写，莫要这样一个字斗大如牛，一个却又小的如一团墨汁了。”

    刘喜跟着道长学了认字，回来自己跟着比划练习，笔墨纸砚是秦荽送的，虽然是小孩子启蒙用的便宜笔墨纸砚，但刘喜十分珍惜，前后面都写了字，边边角角俱都填满，所以看上去便如一团乱麻。

    既然萧辰煜和苏氏都回来了，刘喜也关了门一起过去热热闹闹过了节。

    苏氏和桑婶都很是感慨，家里许久未曾如此热闹过了。

    当夜，惊雷震天，众人都纷纷披衣到窗前看，面上都带着喜色，即便是镇上人家没有田地也照样期待风调雨顺，不然粮价上涨谁都要吃亏。

    萧辰煜和秦荽并未起身，多日未见的夫妻二人忙着温存，听见了雷声滚滚，更是来了兴致。

    半夜时分，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日还好，夜间但凡有些动静，很快便能吵得全镇子的人晓得。

    秦荽迷迷糊糊听见了动静，刚动了动身子，便被萧辰煜搂紧了些，轻拍她的后背让她继续睡觉，很快，两人便睡着了。

    苏氏也听见了，推醒了熟睡的桑婶，桑婶听了听动静，披衣出去在院子里瞧了瞧，发现动静离家里很远，便也没有兴趣打听，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萧辰煜哄睡了秦荽，悄声穿好衣裳出来，正巧遇上桑婶，便低声道：“麻烦桑婶帮忙守下门，我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出来，正巧萧瀚扬也开门出来，看见萧辰煜忙喊了声：“小叔，你要去看出了何事？我也去，正好咱们搭个伴。”

    萧辰煜没有理会他，匆忙朝前跑去，只留下一句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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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神秘账本

    赵翠花听见儿子开门的声音便跟着起来了，刚走到院子里便听见萧瀚扬对萧辰煜说话，心里便是不喜。

    之前萧瀚扬和萧辰煜没有交集倒也无所谓，如今两人在一处上学，她是想管也管不住，只能在心里不停骂萧辰煜和秦荽。

    萧瀚扬的父亲一直在县里开铺子，赵翠花因为娘家在这边，所以一直不愿意离开熟悉的镇子去县城，可现在却突然有了搬家的想法。

    门口的萧瀚扬听见母亲的脚步声，忙跳了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对着院子里的娘说：“娘，我去瞧瞧出了啥事，等会儿就回来，娘给我留门。”

    赵翠花追到大门外时，只看见模糊的人影。

    夜深人静，赵翠花也不好大吼大叫，只能低低骂了几句狗东西；隔壁的桑婶听见了，但不知道她是骂谁？只用力“呸”了一声，赵翠花立刻没了声响。

    出了巷子口，便看见陆续有些男人也跟着出来了，大家都结伴朝前方跑去，拐过这条街便看见前方冲天大火，大家都吓了一跳，水火无情，何况镇子房屋都连着，谁都不敢说这火能烧到何处？

    何况，即便不是连着亲，也都是朋友、熟人，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朝着起火的地方飞奔。

    萧辰煜突然发现萧瀚扬追了上来，忙转身拉着萧瀚扬：“我去看看就成，你先回去，顺便帮我报个信，以免她们着急；还有，你听着点我家的动静，若是出了事，你帮着照应一下。”

    萧辰煜比萧瀚扬多想一层：着火原因未明，不排除外来贼人放火声东击西，趁大家去救火反而去偷窃或者做别的勾当，他家里全是女人，所以更是不放心。

    另外，他虽然只大了萧瀚扬三四岁，但毕竟是小叔，还是不自觉想护住萧瀚扬。

    萧瀚扬想要分辨，可萧辰煜脸色十分难看，沉下脸呵斥：“你瞧瞧你这瘦不拉几的身子骨，去了能干什么？那边人多，不缺你一个，你快些回去。”

    不是他瞧不起萧瀚扬，萧瀚扬是典型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书生，去了有何用？

    交代完后，萧辰煜便放开来朝起火点跑去，仅仅几句话的功夫，那火光更是盛了不少。

    萧辰煜从十四岁便开始在山林间穿梭，身体比镇上的人强多了，他很快便越过众人跑到了火场前。

    着火的是镇子尽头的一所宅院，倒是万幸不在镇子中间。

    不过，紧邻的房屋相连，隔壁人家的房屋已被波及，火势蔓延得很快，众人都心生惧意。火场前面喧闹声此起彼伏，有围观惊叫的，有担忧哭泣的，更多的在奋力奔走救火。

    萧辰煜第一眼便看见了鲁大带着镖局的人奋勇救火，心里对这个汉子倒是多了一些敬佩。

    他没有急着上前救火，而是站在一旁看了四周的情况，随后抓住鲁大，大声说道：“那边的火势没法控制，最好是上这家的屋顶，将中间相连的房顶隔开，以此断了火势继续往街上蔓延。”

    鲁大也赞同，丢下手中的木桶，招呼手下的人冲到还未起火的地方，借着大树迅速上了墙，又让下面的人送来刀斧之类的东西，也不问主人家的意思就开始将屋顶的瓦片和木头弄断。

    主人家在下面急得跳脚，这房顶算是毁了，可有什么法子呢？若是烧了过来，毁的便不止屋顶了。

    萧辰煜并未上屋顶，而是蹙眉看向一旁空地，那里有许多男人狼狈不堪的坐地哀嚎，萧辰煜走了过去扫了一眼，发现多数是些轻伤，吼得凶大概是惊吓过度，实则并不碍事。

    萧辰煜有些奇怪，这个院子里大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突然，里面传来一个人疯狂地大笑，笑声极为渗人。

    拿着水盆、桶接水救火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有人迟疑又惊恐地说：“莫非......有鬼？”

    也有人说：“难不成是有人咒了这家人？”

    大家喜欢往神神鬼鬼上去想，却无人说有人纵火；即便心里有所想，也悄悄咽了下去。若是官差来询问，一问谁说的纵火？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萧辰煜眉头紧皱，咬了咬后槽牙，暗骂了一句后抢过一个人刚提过来的水桶，毫不犹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紧接着又拿了盆水泼在身上，井水冰凉，萧辰煜浑身打了个哆嗦，可救人要紧，他顾不得许多，一抹脸上的水渍，用打湿的帕子遮着口鼻朝着院子冲了进去。

    虽然大门和围墙、屋子都着了火，看起来火势凶猛，但院子里很空旷，也无树木和其他易燃东西，所以其实还好；就是滚滚浓烟也很要命。

    萧辰煜弯着腰在浓雾里艰难前行，幸好火势大看得清楚，加上男人持续的大笑指引路线，很快萧辰煜便找到了男人。

    他正靠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下，腹部插着一把刀，外面只剩下刀柄；男人的嘴角不断渗着血，看见萧辰煜时，渗人又绝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敢想象居然有人冲进来了。

    萧辰煜心头倒吸一口凉气，他未曾想过会是眼前的情景，可事已至此也不可能转身就走，于是上前一步问道：“你还能走吗，先出去再说吧。”

    男人愣愣看着萧辰煜，用手指着腹部，艰难喘息着说：“我出不去了，出去也是个死，就不拉着你垫背了。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傻子，你看谁会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人的？你啊，快出去吧，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萧辰煜并未逞强，他要将人弄出去大约不太可能，但也没有立即离开，四下看了看，并未想出好办法来。

    男人似乎看出萧辰煜的想法，又说道：“你快些走吧，不然走不了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被血染了一角的本子用力丢了过来，因为力气耗尽，只丢在了面前，他颤着嘴唇道：“这是赌......赌场的账本，你拿着，说不定有用，你放心，他们肯定以为被烧了，不会找你的麻烦。”

    说完，男人大口吐血，见萧辰煜捡起账本，这才勉强说道：“我叫黄印乾，乃......”

    话未完，头一歪便死了。

    萧辰煜心头剧震，他本是想着救人，却不曾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今已不是救不救人的事，而是这账本该不该拿？

    可大家都知道他进来了，即便丢了账本入火海，将来怕是也说不清。不如拿出去，就如眼前人所说，说不得有些用处。

    萧辰煜性子里有豁达、精明，其实更多的是胆大和果决。

    转念间便有了决断，想到眼前人的未竟之语叹了口气，随后上前一步蹲下身说了句：“得罪了。”

    随后便开始搜他的身，最后只搜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他来不及看便将荷包和账本塞在衣裳里面，又用力绑紧了腰带，这才匆忙往外跑，出去前双手往地上抹了一把灰涂在脸上，希望不会有人认出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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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福祸相依

    四处乱糟糟的还在泼水，见年轻人冲了出来都松了一口气，又见他身上有火苗，忙将水朝他泼去，萧辰煜急忙用袖子遮着脸，几步冲到阴影处才停下来喘息，喉咙里呛了些烟，咳嗽了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道：“里面的人已经死了，我便自己出来了。”

    众人都说做的对，没得为了个尸体冒险；又见他浑身湿透，便催他赶紧回去换衣裳，萧辰煜答应着从另一条路口绕远路走了。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的萧辰煜难免心慌意乱，可他还是下意识做了些扰乱众人视线的遮掩。

    回家并没有走前门，而是去了后门敲门。

    兰花被莲儿喊醒，莲儿是个胆大的，兰花更是不知道何为怕字，两个姑娘起身穿了外衣，一人拿了一根木棒到门口，莲儿弯腰从门缝里往外瞧，却什么也瞧不见，于是喝问道：“谁？大半夜跑来敲门做什么？难不成是贼人？”

    萧辰煜冷得浑身哆嗦，加上心中有事，脾气便不如以往冷静，低声喝道：“我是萧辰煜，快些开门。”

    莲儿听出了萧辰煜的声音，忙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浑身狼狈，脸颊脏污的男人，莲儿又将棒子举了起来：“你究竟是是谁？”

    兰花完全是看着莲儿来，见她放下棍子便跟着放下，莲儿举起来，她也跟着举起来就要冲萧辰煜砸过去。

    萧辰煜一摸脸，无奈道：“真是我，这还能作假？”

    脸上脏污总算是擦掉了大概，两个姑娘这才算是信了，忙让萧辰煜进来。

    早在萧辰煜离开的时候秦荽便醒了，此时正点着灯看书等他，见到他如此狼狈也是吓了一跳：“你受伤了？”

    见到秦荽难得的动容紧张，萧辰煜紧张无比的心情也好了些，忙动了动手脚说没事。

    秦荽松了一口气，忙道：“怎么都湿了，快快将衣裳脱下来，我去打水来洗洗。”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快速找出萧辰煜的中衣，又急忙去了厨房。

    幸好，在萧辰煜出去之后，桑婶便烧了一锅水，本也是为了萧辰煜回来时洗脸洗脚所用。

    洗漱过后的萧辰煜换了干净衣裳走到桌边，将账本和荷包丢给秦荽，自己也坐下来用布巾擦拭头发。

    秦荽从书上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账本和荷包，问：“这是何意？你不是救火嘛，难道还干了顺手牵羊的事？”

    难得秦荽跟他开玩笑，萧辰煜勉强笑了笑，指着账本和荷包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人的样貌和说话口音，神态等等，都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秦荽看了眼染了一角血迹的账本，并未有丝毫嫌弃，伸手便拿起来翻看。

    只一眼，秦荽的眼睛便移不开了，眉头也不自觉紧锁：这账本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账本里面的字全部是符号代替，外人拿到了也看不懂，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是一红色印章盖的戳印，花纹似龙非龙十分繁复。

    萧辰煜凑过来看了也是一头雾水：“这是特殊的字？为了这个账本特意弄出来的字？”萧辰煜皱眉思索，他也算是有些学识，但完全未曾见过这样的字符：“要不我拓几个字符下来，拿去问问姚观主，他见识广，说不定知道是什么？”

    秦荽对萧辰煜道：“你莫要写了，这事恐怕不简单，寻常人家如何会用特殊的字符记账？何况这还染了血。”

    “对不起，是我逞能了。”萧辰煜也觉得自己鲁莽了，于是诚挚道歉，又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以后行事定多加注意。只是这账本该如何处置？留还是不留？”

    秦荽有些佩服萧辰煜，在她眼中萧辰煜还很年轻，又未曾经历这样的事情，能在慌乱之下凭着本能遮掩便很不错了，如今也能迅速调整状态寻求解决之法，确实是个很好的伙伴。

    “此事你不要再插手，账本交给我处理，你要从心里将账本忘记。”秦荽怕他心事重重影响学习不说，还会被人看出端倪。

    “......”萧辰煜却并不愿将自己闯的祸交给妻子独自承担，但秦荽的语气笃定，他便只能答应下来：“行，你也小心些。”

    说完账本一事，萧辰煜又拿起荷包在手心里颠了颠，荷包并不重，萧辰煜也不在意，便随手打开封口往桌上一倒，里面的东西滚落在桌上发出一阵响声，吓得秦荽和萧辰煜用手捂住，生怕吵醒了才睡下不久的苏氏和桑婶。

    银子不多，二十两左右的散碎银子，不过，秦荽和萧辰煜的目光都盯着那一沓折叠的银票。

    秦荽伸手取了出来，打开，竟然是两千八百五十两银票。

    “难不成今天晚上的火就是因为这银子和账本？”萧辰煜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银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这些东西是从死人身上搜来的。

    账本丢了不可惜，可这些银钱谁舍得丢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秦荽果断起身将一个装头花的木匣子倒空，大步过来将银票和银子、账本都一股脑装进去，仔细锁上后用手拍着匣子，对萧辰煜很认真地说：“那人托付你帮忙收账本，这些银两就是他给我们的辛苦费，毕竟咱们是有性命之忧，这银子我们拿得不亏心。”

    萧辰煜：“.......”

    天边起了鱼肚白，又一日清晨来临了。

    一夜未眠的萧辰煜刚换好衣裳，外面便传来桑婶的声音，说是隔壁的萧瀚扬来喊萧辰煜一起上县城。

    秦荽帮着萧辰煜整理衣裳，又在他耳边叮嘱：“你要忘记账本和银子的事，你安心读书，争取考个状元探花郎让我跟着风光一把。”

    “嗯，放心，我还要给你挣诰命呢。”萧辰煜伸手将秦荽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这一走又是十天，你独自面对这些事，我还给你惹了麻烦，真是对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要后悔嫁给我啊。”

    秦荽忍不住笑了：“你的麻烦是麻烦，但也不全是麻烦，放心，我能应付。”

    等萧辰煜走后，秦荽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在何处见过相似的账本了？

    前世，在她那个老丈夫的秘密藏匿珠宝银钱的地方。

    那老男人每个月尾都有一两日会去花园里假山旁喝茶，秦荽去采香花时遇见过几次，本来也不曾在意过，他们夫妻基本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可久而久之，秦荽便发现他平日里基本不爱去花园里喝茶，而他喝茶的时间极为固定，都是在月尾或者月初，随后便能开心很长一段时间。

    秦荽起了疑心，便趁着男人不在偷偷查探，竟然发现花园假山里有个隐蔽的洞。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玉器银钱。

    她并未动用任何东西，只翻看了账本，账本后便有一个这样的印章。

    她叹了口气，前世也幸好有这批财富的下落，秦荽用这个秘密同老鸨做了交易，才算是保住了清白之身。其实事情也远非如此简单，若非秦荽琴技了得，又特意模仿三十多年前火遍京都的名妓蝶姬而有了些名气，只怕老鸨早就反目让她接客了。

    虽是前世的事，可如今想来依然胆战心惊，所以不得不步步为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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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打探消息

    绿叶似乎一夜之间便爬满了枝头，地上的小草也纷纷冒了头。

    昨夜的大火一直烧到了天亮，总算没能继续蔓延开来，只苦了相邻的两家人，被扒了屋顶的那家还好些，只需要买少量的梁和瓦补上即可，另一家惨了，被烧了一半的家还找不到隔壁院子的主人赔偿。

    秦荽带上了兰花和莲儿去了布庄买布料，春天到了，兰花和莲儿都没有春装，还有苏氏和桑婶，她们以往都顾着秦荽，自己很简朴。

    如今秦荽不缺钱，便想着对家里人好些。

    布庄里来往的男女都有，不过女人多些，大家都纷纷说起昨夜大火，这个很少人提及的后街小巷突然间便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秦荽说要的布料多，伙计便殷勤招呼三人进了隔间坐，布料都是送来放在一边的长栏杆上请她们随意挑选。

    秦荽看似悠闲喝茶，实则在听外间人的议论，挑选布料衣裳的事交给兰花和莲儿自己做主。

    不过，听了好一会儿也并没有听出有用的线索，无非是那个小巷子在镇子尾，后面靠着连通县城的一条河，大家几乎不去那边。

    听得七七八八后，秦荽回神，这才发现店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指着一匹绯色团花鸟兽锦缎夸得口若悬河，说兰花穿上这匹布制作的衣裳，定然能令天上的太阳都逊色几分。

    秦荽无语极了，结果发现兰花居然高兴的连连点头，莲儿也在一旁问：“那我呢，我穿什么最好看？”

    伙计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忙指着另一匹大红散枝印花绸缎道：“这个颜色花朵都很适合姑娘如此娇嫩的肌肤，等春分过后，姑娘穿着这一身衣裙，往那玄妙观后山的桃花林里一站，那些桃花啊，只怕都要羞得掉落一地了。”

    见两个丫头被人哄得像是傻子，秦荽强忍着笑意和无奈，要说好看是好看，可她们俩一个在香房里忙碌，一个整天钻厨房，这些矜贵布料怕是穿不了两天便要坏掉，若是寻常时候不穿，以莲儿长身体的速度很快便穿不下了。

    于是，秦荽起身，从架子上指了几块结实又好看的布料，让伙计找人来给两人量身定做衣裳。

    伙计一看秦荽的选的布料都耐用，可价格却便宜上许多，心里虽有些不满意，但好在秦荽说在这里做衣裳，倒是能赚一笔工钱。

    等量好尺寸后，两人还恋恋不舍看着那些花团锦簇的布料，秦荽最终还是大方的给她们一人选了一块布料，莲儿和兰花喜得原地蹦起来。

    秦荽很怕兰花蹦高了把人家店里的地板踩碎，忙让两人安静些。

    终于弄完了，秦荽都想扶额长叹带这两人出门实在不易。

    前世的秦荽一直喜静，后来做了高门主母更是冷心冷情，又十分注重规矩，身边的人皆不敢随意嬉笑。经历太多后，秦荽反而很能容忍兰花和莲儿胡闹，也是稀奇得很。

    又选了些适合苏氏和桑婶的布料，想了想，周氏和李四娘的孩子也各有一匹布，让伙计差人送去家中后，三人便出了布庄。

    不远处便是苏家开的茶楼，曾经是秦荽的铺子，只是现在和她无关了。

    经过茶楼时，突然看见苏老二披头散发从外面冲了进去，门口有两个伙计忙拦住了他，苏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光鲜的衣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荽嘴角泛起冷笑，只看了一眼便离开，都说家和万事兴，怕就怕一家人内斗，如今看来，他们已经斗得很起劲了。

    只是，即便苏强拿了铺子，也不至于就赶走苏老二吧，苏老太太也定然不允许。所以秦荽想不通苏老二何至于如此作态？他也是做了多年掌柜的人，脸面还是要的吧。

    拐过街角，秦荽的脚步稍顿，对莲儿说：“你去刚才闹事的那家茶楼瞧瞧，看能不能听到些有趣的事？”

    莲儿点点头，又看了眼兰花，兰花也很想跟着去，秦荽却说要去镖局，随便兰花跟着谁？兰花立刻抛弃了莲儿。

    秦荽再次踏入镖局的门，这一次却不同上次，大家都已经挺熟悉，加上兰花如同回“娘家”一般高兴，院子里的人也很是高兴，拉着兰花问东问西。

    秦荽被请进堂屋里坐下，鲁大跛着脚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左脚上缠了布。

    见秦荽打量，鲁大主动交代：“救火时不小心被钉子扎了脚，我说没事，可这帮家伙非要给我缠成这样，以至于我走路都不方便了。”

    秦荽淡笑着说了几句需要保养的话后，话题进入了主题。

    她看了眼屋里的另外两个人，鲁大很是有眼色的将人赶了出去。

    等人一走，秦荽才问：“鲁镖头可知道昨夜着火的院子主家是何人？行什么营生？”

    鲁大本以为又是什么赚钱的活计，谁知道竟然问起起火的院子？

    “你为何对这事如此上心？”鲁大并不像表面那边鲁莽，已经从秦荽的两个问题里嗅出了点什么。

    “我家夫君昨夜去救火差点弄了一身伤，我心疼得很，又有些气不过，想着这帮了人却连主家是谁都不知晓，岂不是很冤？”秦荽状若生气的说着。

    鲁镖头笑了笑，也不知信了几分，不过，这一段时间双方相处很融洽，秦荽的活儿多，钱也给的大方利索，鲁镖头也不会得罪这个财神爷。

    “说来也奇怪，满镇子加上下辖乡村，就没有我鲁镖头不清楚的人和事。可这院子却是很奇怪，平日里很少有人出入，就连米面粮食都是从县里运来，几乎从不和镇上的人打交道。”

    秦荽皱紧了眉头，照理说镇上的人都很熟悉，也十分好热闹闲聊，如今有这样一个特殊的院子存在，怎么没有听见人提及过？

    如此想，也如此问了？

    鲁镖头见秦荽对于镇子很不熟悉，便给她解惑：“我们镇子原先没有这么大，昨儿着火的那条街是前几年新修的，一直靠着后边的那条直通县城的河。

    这条街的人都是些外来经商的人买来作为临时落脚点或者仓库使用，那边的人很少，本地人是极少去的，甚至都很少谈论起那条街来。”

    秦荽还是觉得很奇怪：“镇上的人哪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几乎不出门，第一次出门一落水还不是不出半日满镇子皆知。那么一条巷子居然无人谈论，鲁镖头不觉得奇怪？”

    鲁镖头模棱两可笑了笑，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秦荽却陷入了沉思：消息的起源不外乎茶楼、青楼、宴席等聚集场所，如果这些地方都避而不谈，那么久而久之便真的很少有人提及了。

    鲁镖头看她凝眉沉思，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昨儿大火起得蹊跷，今天早上火灭了后，我进去瞧了瞧。”

    说到这里，鲁镖头看了看院子里闹哄哄的众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院子里死了一个人，刀刺入腹部而亡，而屋里还有好六七具烧焦的尸体，看样子也被杀死而并非是烧死的。”

    秦荽不动声色听着，心里却想着：萧辰煜只说院子里那具尸体，他并不知晓屋里的事情，如今看来事情更是复杂。

    鲁镖头却有些心惊，眼前的女人不过是刚及笄新嫁人的女子，怎么听说死了人一点都惊讶害怕？

    想归想，还是继续说道：“此事复杂，并非你我等能沾惹的。你最好装作不知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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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官差来了

    “原本该如此。”秦荽点了点头，又道：“我夫君只是去看了看热闹便回了家，如今也去读书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女子更是不懂，也不敢懂。”

    鲁大沉听后沉默良久，他摸不准秦荽是何用意，不过，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地接触下来，他已经不把眼前的女子当成漂亮的小姑娘看待了。

    稍后，鲁大问：“你今儿来就为了打探消息？”

    “自然不是！”秦荽平静地答道：“我家要搬去县城，想请镖头安排人手帮忙搬家。家里的东西倒是无所谓，只是那些香料很贵重，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秦荽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鲁大未必相信，却不会探究，反正给够钱就行。

    还未等鲁大应下，并且问明搬家的日子，一手下惊慌地跑了进来，一手指着外面：“大哥，外面来了县衙的捕快，你快去瞧瞧。”

    鲁大眼色一沉，眼珠子飞快转了转，将最近的事情想了一遍，并未做什么惹着官府的勾当，心里略微放了心，于是呵斥道：“慌什么？县衙来人定然是问起火一事。”

    一旁的秦荽却心头猛跳，一个镇上的院子起火何至于如此快便惊动官差？恐怕是为了些旁的东西。

    此时的鲁大并未过于担忧，即便他悄悄进去看过屋里情形又如何？又不是他杀人放火。

    院子里的喧哗声迅速变成争吵，看样子来者不善，秦荽站起身：“既然鲁镖头有事要忙，我便先回去，等镖头事了结了再说。”

    鲁大是个在外面闯荡多年的人，这点对危机的敏锐还是有的，他忙对要走的秦荽一拱手：“萧太太，我家乔三去帮你办事未归，我这里若是有事，还请萧太太帮着看顾一下我这里的人。”

    秦荽很是奇怪，对于这样的托付实在是有些过了，何况她还是个女人，两人也并不熟悉。

    可鲁大来不及多说，只躬身看着秦荽。

    脚步声响起，一官差从外面走进来，瞧着两人的样子冷笑道：“哟呵，鲁大当家的这是唱的哪一出？私会小娘子？”

    秦荽转身看向捕快，眼神冰冷：“你是县衙的捕快？叫什么名字？”

    捕快有些发愣，皱眉喝道：“差爷查案，你个小妇人居然敢如此无礼？”

    “你一个不入流的差役，居然敢口出恶语毁我名节，我定要去县衙找县令讨个说法。”秦荽的声音不大，可底气很足。

    她看捕快的眼神捕快很熟悉，就是那些高门大户的主子看他们的眼神。

    别看捕快天天在外面耀武扬威，实则是入了贱籍，三代以内家中孩子无法读书科考，他们根本入不了高门大户的眼。

    欺软怕硬才是他们的平时的常态，秦荽太了解了，你越凶，越高傲，他们反而会小心翼翼，否则则反之。

    捕快飞快在秦荽的身上扫过，衣服布料一般，头上的玉簪却还算不错，随即在她腰间看见了香毬才算是有些动容，这个黄金香毬做工精细，就连县里都极少有人佩戴，可见此人有些背景。

    鲁大适时解了围，忙笑着解释道：“这位差爷容禀，她是府城萧四老爷家的姑娘，来此是为了找我们镖局帮着搬家去县里。差爷也是无心的随口一说，还望萧二太太莫要恼了。”

    有人递梯子，捕快自然迅速下了，朝着秦荽一拱手，道了声得罪了。

    秦荽自然不会不依不饶，下巴微微一抬，鼻腔轻轻一哼，随即看向鲁大，略微不耐烦地说：“我搬家的人手你早些安排好，莫要耽误了我的事，否则我让你这镖局开不下去。”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鲁大做出害怕的样子连连躬身道：“是是是，请萧二太太放心，我们镖局都是老实人，定然不会出岔子。”

    捕快冷眼看着秦荽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深意，嘴里问道：“她可就是那个萧家的外室女儿，嫁给了县学读书的萧家二郎？”

    鲁大答：“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虽说是外室所生，可萧四老爷十分看重她，还特意请了先生教导，和家里的姑娘们也不差多少了。”

    萧辰煜去衙门里弄了女人送去孝敬岳父的事早就传遍了，只可惜大家都只是听说了秦荽，并不认得此人，此时看来，也信了几分秦四老爷疼这个女儿了。毕竟她样貌气度都不俗，就是这脾气傲了些。

    他冷冷一笑：“外室生的就差了天地之别，不差什么，哼，这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面前摆谱罢了。”

    随即才想起来他的正事，突然冷下脸喝问：“你是不是进了着火的那院子里去？”

    鲁大一愣，心道：还真是为了此事而来，真是倒霉，跳进去弄伤了脚不说，还惹来了官差。

    但面上不能显露分毫，反而大咧咧拍着胸口道：“差爷，我们是去救火的，我是进去看了一眼，就在院子里看了一眼，里面烧焦了，我也没有进屋，差爷你看，我的脚就是跳进去时伤了，疼都疼死了，哪里还敢进去仔细瞧。”

    捕快看着鲁大，嘴角微微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笑得鲁大背心发寒，他不明白自己的话究竟哪里出了错？

    他不知道，话多必失的道理。

    捕快笑了笑，拍着鲁大的肩膀，一改刚才的凶横，低声说道：“县太爷要问话，咱们兄弟总要带个人回去让县太爷听一听事情原委，这镇子是鲁兄弟管着，自然是要问你。

    放心，你是救火的人，大家都看见，为此还受了伤，县太爷不会为难你，只不过是问问罢了。”

    鲁大半信半疑，却不得不跟着捕快走了。

    外面还有两个捕快，正将镖局的人一分为二，分开两边在各自询问着什么，见到二人出来，众人都看了过来。

    鲁大要被带走，手下自然不肯，三个捕快也警惕地握紧了刀柄，大有胆敢阻拦便拔刀相向的意思。

    鲁大忙对手下人道：“大家莫要闹，听我说，我是去协助差爷回话，我们又没有做坏事，怕啥？”

    众人安静下来，差爷心里松了口气，也对鲁大有了些好感，态度也好了些。

    鲁大忙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道：“下午你们去一趟萧二太太家中，她要人搬家，你们小心点做事，莫要砸了我们镖局的名头。听见了吗？”

    随后，鲁大被带走了，街上的人都纷纷出来瞧热闹，路边停着的马车车帘轻轻掀起一条缝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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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替补姑娘

    马车里的是秦荽，她看着鲁大被带走，身后远远跟着两个镖局的人。

    秦荽的眉头紧锁，看来是鲁大进了院子被人发现后告诉了官差。

    看来鲁大要遭些罪了，这罪有一半算是替他们夫妻受的。

    “回去吧！”秦荽对外说了声，租来的马车便缓缓启动。

    回家后，见到布料已经送来了，除了莲儿和兰花的是布庄做衣裳外，苏氏和桑婶、还有那个孩子的都送来布料自己做衣裳。

    秦荽回屋，将木匣子再藏得隐蔽些。

    莲儿回来了，说如今茶楼的掌柜和东家都是苏强，而苏老二被扫地出门，更令人感叹的是，苏老二怀疑妻子偷了他的银钱，将她差点打死，黄氏最后哭着回了娘家。

    秦荽听了也只是点头说知道了，便不再理会此事。

    搞得莲儿有些意犹未尽，便又去跟苏氏等人说起此事，苏氏一直沉默听着，倒是桑婶在一旁骂了几句活该等话。

    桑婶怕苏氏难受，便让莲儿先出去，自己留下来和苏氏说话。

    下午，便有差役来询问昨夜家中可有人去起火的院子探查，秦荽亲自出来回话：“我夫君去了，他一个读书人也不敢去救火，见不会烧到我们这边就回了家，今儿一早已回县学读书了。”

    她刻意强调读书人，就是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果然，差役一听读书人，便也放松些警惕，又问何时去的，何时回来的等等，秦荽一一答了。

    随后又带有一丝好奇地反问：“我今儿上午去买布料时还听说了，幸亏大家帮忙救火，这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呢。差爷问这些可是要答谢这些帮忙救火的人？”

    差役看在秦荽是个美人的份上，又见她神色没有丝毫慌张，上午还去买布料，更是觉得她们家没有嫌疑。

    不过他自然不会多说，只是临走时叮嘱了一句：“最近天黑后莫要随意出去行走。”

    秦荽忙点头，拍了拍胸口似是吓到了：“看来这镇子上是住不得了，我们还是搬去县里住吧，县里有各位差爷守着，自然是安全得多。”

    那差役哈哈大笑：“是极是极，还是搬去县里吧，安全又热闹，自然好过这小镇子。”

    离开秦荽家，隔壁萧家查询的差役也出来，问了句：“你那边查的如何？”

    “一家子女人孩子，唯一的男人还是个读书人，他们家定然没有问题。”差役果断在记录后打了个叉。

    从萧瀚扬家出来的也同样如此：“这家人也是如此，昨夜也无人出去。”

    两人渐行渐远，秦荽靠着门闭了闭眼睛，这一关总算暂时过了。

    秦荽如今有些确信，那院子定然和县令大人有些牵扯，不然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挨家挨户来询问昨夜救火的人，这明显是在查人。

    而秦荽明白，他们查的便是冲进过院子的人。

    秦荽有些拿不准现在是否合适搬家，若是现在急匆匆搬家，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和猜忌？

    差役走后没有多久，镖局的人上门了，是个叫乔大壮的男人，虽然叫大壮，其实很瘦弱，像个瘦猴子似的。

    “我们大哥说萧二太太要搬家，我来问问情况。”少了鲁大和乔三，大家都没有主心骨，慌乱了许久后，终于想起鲁大临走前的交代，可他们怕鲁大被带走一事影响到接活，所以才选择先来问问。

    “此事先放一放，我家的东西之前便打包好了，要走也方便，你们好好待在镖局莫要随意走动，随时等我的消息就好。”

    乔大壮微微愣了愣，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好像她是他们的头一样。

    可乔大壮也没有多少心思想太多，闻言便转身离开。

    秦荽见乔大壮拖着脚步朝外走，一副没有天塌了的模样，不禁起了疑惑：照理说这些人都是跟着鲁大镖头和乔三混迹多年的人，怎么这样一副经不住事的模样？

    鲁大只是带去问话，他们便如此，若是鲁大被抓，乔三一直不回来，这些人又该如何？

    突然，秦荽有些明白为何鲁大一看事态微妙，便忙不迭将镖局托付给她一个外人，且还是个女人。

    不过，抛开秦雄飞的为人不谈，这个镇子上，能越得过秦雄飞的身份的人绝无仅有。秦荽若是要狐假虎威，一时半会儿还真能唬得住人。

    秦荽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秦雄飞的势力毕竟是他的，自己依然毫无力量可言，依然如草芥般低微弱小，稍微有些权势的人只需一只手、一只脚便能要了她们的命。

    “莲儿，你跑一趟玄妙观，将刘喜喊过来。”秦荽站直了身子吩咐莲儿，事情不会等着便能好起来。

    刘喜很快就过来了，秦荽让他立即套马车去一趟县城，跑得快应该来得及赶上香铺关门，让他问一问县城的别苑弄好了没有，何时可以搬家？

    刘喜走后不久，隔壁萧家传来喧哗，桑婶出去看了看，回来说萧家搬家了，听说是去县里住。

    府城秦家。

    秦雄飞从马车上下来，后面随后下来的是一美貌妇人和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幼童。

    三人衣着光鲜，眼睛里都闪着喜悦的光看着眼前大门顶上的牌匾，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秦宅”就在眼前。

    母子三人都有些激动：只要跨过这扇门，他们便是堂堂正正的秦家人了。

    美貌妇人低头看了眼儿子，即便不为了自己和女儿，她也要拼尽全力送儿子回秦家做秦家少爷。

    管家带着下人早就候在门口，此时早就过来恭迎秦雄飞。

    看着这不同于小地方的气派，母子三人更是喜不自胜。

    后堂，秦四太太端坐正中，等着新进门的妾室和庶子庶女敬茶。

    对于有些年纪的妾室，秦四太太毫不在意，那个未长成的庶子也入不得她的眼，反而着重问了眼前这个标志的庶女——秦芍。

    秦四太太让身边的妈妈带走秦芍的娘和弟弟去安顿，独独留下秦芍说话。

    “可曾读过书？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秦四太太没有给她们下马威，还拉着秦芍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态度很是亲昵和怜惜。

    秦芍忐忑的心也渐渐平息，柔声答道：“未曾读过书，不过是认得些字，平日跟着我娘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

    秦四太太眉头微挑，放开了秦芍的手，淡淡说了句：“以后你要记得喊姨娘，莫要喊娘了，咱们家是大户人家，规矩严，人也多，千万不要被其余几房的人捉了把柄笑话你，也是让你父亲和我没脸。”

    秦芍刚平息的忐忑立即上浮，甚至更胜些，忙起身屈膝行礼：“母亲教训得是，女儿受教了。”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秦四太太满意地拉着她继续坐下，放开的手又握住了：“只要你听话，母亲自然疼你，母亲会给你寻一个好婆家，绝对的高门大户，就算是我们秦家也是要高攀呢！”

    秦芍眼里闪过惊喜，又娇羞地低下了头，也就忽略了秦四太太眼里的讽刺和冷意。

    本书今天上架，期待大家继续同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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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离开小镇

    秦雄飞晚上回了秦四太太的房。

    离开多日，第一晚自然是要在正房过夜，虽然，他早就不碰秦四太太，但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穿了中衣，略显疲惫的秦雄飞斜靠在木榻上查看那份香露制作法，眼底渐渐浮现出笑意。

    今晚和族中长辈用膳，他并未提及此方，只因为他还未盘算好究竟该不该拿出来交给族中。

    秦雄飞是嫡支，却也是四房了，好处都被前面的拿走，他仅剩下个四老爷的名头，若不是娶了娘家有些背景的秦四太太，再加上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他如何有如今的风光。

    秦四太太洗漱完毕后，也走过来坐在木榻另一旁，随手从矮几上倒了杯茶喝了，这才问：“老爷，为何如此高兴？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无事！”秦雄飞收起眼底笑意，慢条斯理地将香露方子收好，他也未打算此时便告诉秦四太太。

    秦四太太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恨，这男人如今得了势，愈发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秦雄飞也喝了口茶，问：“秦芍如何？”

    “嗯，还行，至少挺识趣。不过，还要再看看！”秦四太太也喝了口茶，淡淡地道：“秦芍不用你担心，进了门便由不得她耍心眼，倒是秦荽母女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雄飞眉头微蹙，用手指头揉了揉眉心。说实话，这么多子女中，只有秦荽最像他的性子，若是个儿子，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思来想去，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便试探着同妻子说自己的打算：“苏氏是不打算留了。至于秦荽自己选的那个丈夫，先等他考了秀才再说吧。”

    为了面子，他并未说苏氏剃度一事。

    “女婿？哼！”秦四太太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脆响，眼角眉梢写满了嘲讽，丝毫不给秦雄飞的面子，讥笑道：“老爷，你莫不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不成？还是说，这丫头有过人之处让老爷舍不得处置？”

    过人之处确实有，秦雄飞想起她和自己对峙谈判时的神态气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何况那个萧辰煜也并非一个只知道读书的酸儒。

    “越是能力出众之人便越是难以掌控，老爷万万不可因小失大，为自己和秦家养了一个后患。”秦四太太看出秦雄飞心中所思，手中转着一串佛珠，却毫无怜悯之心的提醒着秦雄飞。

    秦雄飞好色，年轻时秦四太太也吵过、闹过，可完全无济于事。男人在外应酬多数去秦楼楚馆，她还能去逮人不成？后来他在外地养外室，更是防不胜防。

    秦四太太无奈之下干脆放任不管，直到第一次利用外面的女儿联姻得到了好处后，秦四太太便纵容秦雄飞，夫妻二人无形中达成了共识。

    不过，秦四太太允许他将外面的孩子放在心里，甚至威胁到自己子女的地位。

    “此事不急，等我想想。”秦雄飞最后拍板，起身准备休息，可脚步却是朝着外面移动。

    秦四太太恨得牙痒痒，忙上前挽着秦雄飞的手臂，将人朝里屋拽去，语气也和善了些：“既然老爷如此看重这丫头，我也有了些好奇，不如让她们夫妻回家来让我瞧瞧，毕竟是老爷的骨血，若是个好的便好好教导一番，说不得将来有用处。”

    秦雄飞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也好，等秦芍出嫁后，便让他们夫妻回来一趟吧。”

    秦芍此时正在她娘蒋氏的房间里，弟弟秦松已经被送去前院住了，蒋氏心里担忧不已，便找了女儿来说话。

    此时的秦芍褪去了在秦四太太面前的乖巧柔顺，一脸淡漠地看着母亲：“娘，这不是你希望的吗？给弟弟一个出身，给他铺一条坦途。”

    蒋氏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反驳：“哼，你别做出这样一副委屈的模样，要是不回秦家，你的婚事怎么办？你愿意随便嫁一个镇上的普通人家，过一天到晚操持家务的日子？”

    秦芍抿了唇不语，随后叹了口气：“娘，秦家也许未必如我们所想的那般好。”

    蒋氏借着灯光在给儿子做衣裳，闻言针直接戳入指尖，她抬起手指头看了看，冷冷说道：“我便是死也要死在秦家。芍儿，只要咱们母女齐心，定能在秦家闯出一条活路来。”

    夜深人静了，心怀各异的人也渐渐入了眠，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因为夜晚便停歇下来。

    鲁大本以为的问话，却变成了一场无妄之灾。

    此时，他双手被绑缚在木架上，外衣被剥去，身上已经有了斑驳血痕。

    昏暗污浊的房间里，脸色阴狠的典狱长正在拷问他：“我再问一次，你可曾在屋里发现了什么？”

    浑身是伤的鲁大咬死不松口：“官爷，青天大老爷啊，我真的没有进屋，怎么能发现什么呢？那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啊，我真是冤死了，救个火居然救出灾祸来了。”

    被打得越是厉害，鲁大心里越是清醒，他们要查的并非是杀人凶手，而是什么东西？所以他更加不能松口曾经进过房间。只要熬过去就无事，若是熬不过去说自己进去过，那便无法自圆其说了。

    “再打，打到他松口为止。”典狱长再次发话，他是新县令带来的人，自然是听从县令的话。

    天亮了，鲁大熬过了一夜，所剩不多的清明全靠一股子气和身上的疼痛支撑着，审讯的人其实已经信了他。

    典狱长去禀告了县令审讯结果，县令阴沉着脸，他的心腹都不敢做声。昨夜偷偷去搜查镖局的人已经回来了，同样一无所获。

    师爷提醒大人，镖局的人还在外面等着，若是无凭无据最好放了人。不然，那些混子不顾一切闹起来，也烦人得很，最主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放回去吧，不过，派人盯着点，我总觉得此人不老实。”县令挥了挥手，眼里泛起了森森寒意：“老爷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富水镇还能翻了天去不成？你们再给我仔细盘查究竟还有谁进去过？”

    鲁大被丢在衙门后巷，有人通知守在前门的镖师去接人。

    两个鲁大手下即刻朝后巷跑去，看见穿着外衣的鲁大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两人吓了一大跳，快速跑上去，见鲁大睁开眼，对他们说道：“去雇马车过来，咱们赶紧走，这地儿太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两人一看便明白老大的昏迷是半真半假，立即雇了马车将人带去医馆，医馆的郎中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后，便急忙让人赶紧离开。这些伤不用细瞧便知道来自哪里?郎中可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鲁大三人坐着马车回到富水镇，才过了一个日夜，却恍如隔世，鲁大坐了起来，撩开帘子看向外面，叹了口气：“这地儿，怕是呆不下去了。”

    手下一惊，问：“大哥这是何意？”

    “以前的县令虽然贪财，可毕竟好糊弄，如今这个”鲁大摇了摇头，牵动了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吐出一个字：“狠！”

    “那我们还能去哪里？”手下有些茫然地问道，他们多数是本地人，从未想过离开这里。

    鲁大沉默了一阵，道：“等乔三回来再议。”

    刘喜从县城回去富水镇，只比鲁大早了一点点。他告诉秦荽，县城的别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过去住。

    “等鲁大有了消息，我们便离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荽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午时，镖局来了人，说鲁大回来了，不过受了刑罚，需要养一段时间的伤。

    秦荽心里突突直跳，让他们明日来帮着搬家后，便让刘喜送走镖局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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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李四娘

    镇上的衙役全都撤走了，只不过，最近来富水镇的陌生人多了些。

    镇子上的居民基于趋利避害的本性，乡下有田地的便打着春耕的借口搬回乡下去了，而有些人则往县城去。当然，大多数无处可去，不过也小心谨慎了许多。

    在外奔跑打闹的孩子也被家人拘在家里，整个富水镇突然就变得冷清了，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以往镇子夜晚很热闹，如今也冷清了许多。

    当天下午，刘喜跑来告诉秦荽：“嫂子，今儿有人来玄妙观，说是渴了要碗水喝，可他问东问西的，眼睛也不老实到处瞧，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喜跟着秦荽跑了几天，也跟着变得谨慎小心起来，所以有些风吹草动便先跟秦荽说一说。

    玄妙观有些特殊，一般人不敢闹事，所以秦荽才将贵重香料都放了过去。虽说是在玄妙观外面，可只有一墙之隔，道观的人也会看顾着些。

    次日，镖局的人过来帮着搬家，还租了十辆牛车，当然，费用是秦荽出。

    搬家很顺利，一路上未曾遇上拦截的人，很快便到了县里别苑，刘喜提前去通知了香铺掌柜，他们已经等在别苑门口了。

    别苑大的有些离谱，且不止是大，还无比精致奢华，这是秦荽未曾想到的。

    园子里还有一片桃花林，此时正密密起了花苞，只待十数日便能盛开，到时必是一场盛景。因为梅花的缘故，别苑叫做梅苑。

    绕了一圈后，连秦荽都有些惊讶，何况苏氏等人，只以为入了仙境。

    香铺掌柜的亲自带着大家看了一遍别苑，后指着一处院子道：“这是我们东家的住所，这里寻常锁了门。他也只年尾来盘一次账，最多一两日便会离开，东家来时也会从单独的门进出，所以你们不必在意。”

    秦荽等人自然点头应是，随后，留下苏氏和桑婶等人收拾东西，秦荽跟着掌柜的去了另一处院落。

    此院落很偏僻，出入也有后门，倒不需要从正门或东、西角门出入。

    这是两进的院落，外面被临时改成了一间一间的香房，堂屋是会客厅，左边屋子是给秦荽准备的制香调方屋子，两面墙全是空架子，靠窗安了木榻，是秦荽累了休憩用的。

    右边的房间连带耳室是莲儿和兰花的卧房，秦荽怕夜间有人随意跑进她的香房里乱翻乱弄，所以才特意如此安排。

    后院是前任县丞的家仆居住的，掌柜的将卖身契都交给了秦荽，秦荽也将买人的钱给了掌柜的，掌柜的也不推拒，将银钱收了。

    秦荽拿着卖身契一一对照着问了几句话，发现这些人都无法胜任制香的活儿，无奈，只能根据他们之前的活儿和擅长安排岗位。

    随后，秦荽跟掌柜的提出要求：购买所需香料和用具；还有买二十个十二岁到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男女，要手脚利索、洁净、无体味、无口臭、身体健康的才行。另外还需要找擅长工艺的师傅，金锭佩做好后，需要点翠、贴螺钿、描金、彩画、连缀丝线、编结穗子等等。

    这个香佩不止是有药香功效，还要精致漂亮才是上品。

    秦荽和掌柜的谈妥，秦荽负责出货，并保证每月出一款新的香品。而香铺出房子和材料，以及负责销售，双方三七分成。当然，秦荽只有三。

    三日后，乔三送李四娘、虎子回来了。

    秦荽先让李四娘先去更衣，顺便看看孩子再来回话，虎子也被周氏带走了。

    李四娘行了礼后匆匆跟着一个叫小梅的丫鬟走了。

    一路上看见的都是旧仆，小梅高兴地告诉李四娘：“如今的主家心善得很，一家子都不折磨人，我们只需认真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李四娘心知秦荽并非好惹的人，她只是懒得和旁人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但若是惹了她，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于是，她低声叮嘱小梅：“主家心善，我们更要小心些，莫要奴大欺主，若是惹了主子不快，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小梅吐了吐舌头，说是知道了。

    李四娘越走越心惊，这别苑比她之前京城主家还要大上许多，这秦荽究竟有何本事弄到这样的住所？

    乔三跟秦荽报了此行的行程，他只负责隐藏保护，并不是很清楚李四娘究竟干了什么？说了几句后，乔三便回富水镇了。

    李四娘看了儿子后，换了一身衣裳来拜见秦荽。

    她从身上取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秦荽打开了看了，是三千两银票，秦荽面无表情将银票塞回荷包里，很随意的放入袖口中。

    李四娘心里暗惊：这可是三千两银票啊，就算是她原来的主子也要两眼放光，激动得睡不着，可眼前的太太不过才及笄，看富水镇的房子，也不是见惯富贵生活的人，怎么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答应你一件事。”秦荽淡然开口：“你若是想带着孩子回去找宝儿的爹，我也可以放你走，你的卖身契我立即给你，并且给你一笔盘缠，再安排人送你回去。”

    李四娘愣了，一时天人交战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不知道秦荽是在试探还是说真的，便也抬眸看向秦荽的眼睛。

    两个女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试探和不信任。

    秦荽坦然说道：“说实话，你心里有滔天恨意，又非常聪明，家里的下人又全是你调教的，所以，我不放心你留在我身边。”

    话说开了反而让李四娘松了一口气，她也直言道：“太太，如今我回去也是个死，还望太太收留我一段时间，太太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太太和太太家人的事，若是太太不信，我以.”

    李四娘咬了咬嘴唇，发誓道：“我以我儿子宝儿的性命发誓，太太可信我？”

    自然是信的，李四娘最宝贵的不是她自己的命，而是宝儿。

    “你留下来也行，卖身契便要先放在我这里，你要走的时候，只需要告诉我，我随时放你走，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李四娘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头，喊了声：“太太！”

    秦荽知道，她这是认主了，虽然，李四娘迟早是要走的，但不妨碍她现在规规矩矩当秦荽的下人。

    李四娘随后将此次去府城的事说了一遍，秦荽仔细听了，心里赞叹李四娘运气好得出奇，几乎未曾遇上任何阻拦和困境便完成了秦荽交代的事。

    “秦家没有任何动静？”秦荽问。

    “奴婢特意绕开了秦家，不过，稍微打听了一下，我们走前的头一日，秦四老爷才回府城，他还带回来一个外室和一对子女。”

    秦荽挑眉，终于有了些急迫，问：“可知带回来的是谁？”

    “奴婢不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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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镖局离开

    李四娘接手了管家的职责，桑婶彻底从操劳中解放出来，她只需要陪着苏氏就好。

    不过，莲儿娘便无事可做了，她本来是帮着看孩子和做些杂事，如今倒好，每个地方都被李四娘安排了专门的人，宝儿也不用她看顾，莲儿娘便来找秦荽说要离开。

    秦荽想了想，最后问她愿不愿在香房做事？莲儿娘本来就舍不得孩子们，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的。

    人手暂时还未曾回来，秦荽便带着刘喜、莲儿和莲儿娘开始做赤金锭。

    当然，他们都是在打下手而已，至于苏氏和桑婶则主动接了打络子的任务，用她们的话说，干惯了活的人，闲下来容易生病。

    赤金锭用火硝八两、漳丹一两、朱砂五分、黄丹五分依法炮制，此药不可多服，以三四分为适。

    用处却极广：治诸凡痧症腹痛、绞肠痧、乌痧，只需刀割细末稍许。治喉闭、双蛾、单蛾，用新水研少许服之，亦或细末吹之。还可治火眼、受暑恶心、无名肿毒、蝎蜇虫咬等等。

    秦荽的第一款香药锭佩便选了它。

    锭子药的制作，需要研磨、配伍、罗筛、炼油、捶打、熬糊、压模、装饰、自然阴干、去性、窖藏等等，其中罗筛、炼油、捶打、熬糊是精髓，也是最要紧的程序，需要秦荽手把手反复教。

    不过，最重要的一环是调配香粉，香带了药性，自然也按君臣配伍和合备用，这些只有秦荽能做，莲儿边看边打下手，耳听秦荽讲解。

    捶打教给了刘喜，药粉和合后，需要仗千下、万下，刘喜是个天天干农活，上山砍柴下河打鱼的年轻男人也累得抬不起手来了。

    至于手工熬糊则交给莲儿娘，这个需要细心耐心看着火，要不停搅拌，千万不能分心，莲儿娘干得很顺手。

    秦荽想着以后也无需自己盯着所有的程序，有人帮忙她也能轻松些。

    萧辰煜回来过一次，对于新“家”的奢华和井井有条也甚是诧异，虽然房子并非在他们名下，可对方说了他们可一直住下去。

    他没想到秦荽能在短时间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秦荽却推说是李四娘的功劳，萧辰煜想着秦荽以前并未学过理家，便也信了。

    晚上，秦荽将鲁大和镇上的事告诉了萧辰煜，萧辰煜也心有余悸：“若是我被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如鲁大一样扛得住酷刑。”

    “放心，我们住的别苑主人有些来头，何况，你还顶着秦家四老爷女婿的名头，对方多少要顾及些，何况，平日你在学堂里，他们要去学堂拿人也需有确凿证据才行。”

    萧辰煜点头，但也暗自发誓要认真读书才行，只有爬上高位才能护住自己，护住妻子，护住家人。

    鲁大和乔三是萧辰煜回学院的次日来的，秦荽虽然疑惑，但还是在前厅接待了他们。

    鲁大的伤好了些，可人却沉默了不少，鬓角甚至有了些许白发，看来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顺。

    乔三率先开口：“萧二太太，我们兄弟此次前来，一是告辞，二是有事相求，还望萧二太太成全。”

    秦荽惊讶了：告辞？他们要离开了，那自己以后用人还真是不太方便了。

    “你们要走？”

    “富水镇待不下去了，不得不走啊！”乔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这一段时间，总有人在镖局附近转悠，我们也无法接到生意，再留下来也没意思了，一大帮子兄弟总不能饿死、困死吧？”

    秦荽颔首表示赞同，富水镇如今不如以前了，好些人都搬走避风头了。

    “听你们的意思，是不打算在县里找事？”

    “我们去府城。”鲁大粗着嗓子插了一句：“我们以前也是在府城讨生活，因为一些事才迫不得已回来富水镇，如今富水镇也不好混，不然索性回去府城，是生是死也要拼一把才知道。”

    秦荽心头一跳：府城？秦家老宅便是在府城，若是鲁大他们能在府城立足，自己也算是有熟人在府城了，以后打听点事也不至于那般艰难。

    可是，鲁大他们当初能被赶回来，再次回去真能立住脚？

    秦荽面上不显地听着，脑海里已经开始反复盘算起来。

    乔三继续道：“我们此去，前途未卜，富水镇的兄弟多数是我们回来收的，有些另谋出路，有些却也无处可去，我们商量了一下，想问问萧二太太可否收留，留下来做个跑腿的、看家护院的都行。”

    “几个人？”秦荽问得简洁。

    “七个。”乔三也同样爽快。

    秦荽却沉吟了起来，她本是个不信任旁人的人，如今院子里的人除了自己家人和刘喜莲儿一家人，便是李四娘管着的下人，看似都是秦荽的人，实则不然。

    且这些人都不能看家护院，秦荽确实需要看家护院的人，可镖局的人野性难驯，秦荽需要的人无需多厉害，可必须要听话，她总要有所拿捏才是。

    想毕，秦荽道：“看家护院的人必须忠心，所以，我要他们的卖身契，当然，我也保证，一旦他们要离开，只要未曾损害我的利益，我能即刻归还卖身契，放人离开，绝不为难一丝半毫。”

    不过，有了卖身契在手，一旦做了损害秦荽的事，她要处置起来也更容易些。

    乔三和鲁大都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秦荽能提出这样的要求，鲁大更是不满：“我的兄弟们都是能养得活自己的人，定然不愿意卖身为奴。”

    “那便没有法子了，还是请他们另谋高就吧。”秦荽淡然拒绝，丝毫不留余地。

    鲁大站起身便走，乔三站起身朝秦荽拱手，想了想道：“此事我们不能做主，容我回去问问兄弟们的意思。”

    秦荽站起身送客，浅笑道：“这是自然，若非心甘情愿，我也是不要的。”

    乔三再次被噎，胡乱点头，转身去追鲁大了。

    鲁大的身上有伤，所以坐了马车，乔三也跟着坐了进去。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她居然敢让我的兄弟们卖身给她，哼，简直是胆大包天、异想天开。”鲁大恨恨骂了一句。

    “大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送几个人过去才是，即便是卖身，那也没有办法啊！”乔三心思细腻些，又比鲁大沉稳，毕竟他读过两年书，算是鲁大的智囊也不为过。

    鲁大也沉默了，良久，脸上的愤怒褪去，换了一脸的无奈沧桑：“你办吧，记得，不要找爱挑事的，这个萧二太太不是个省油的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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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鲁家东家

    次日，乔三送来了四个人，只有这四个老实本分的愿意留下来。

    乔大壮是乔三的远房侄子，本来是想跟着乔三走，不过，被乔三给强硬地留了下来；小七是个叫花子出身，今年十六岁，从小跟野狗、其余叫花子抢食，人虽然瘦小，却是机灵得很，手脚也很是利索，对于他来说，留下来在大户人家找口饭吃比去府城强些，所以他是自动要求留下，至于卖身契，他根本不在意。

    还有一对兄弟，张老二、张老三，家中有个瞎子老娘需要照顾，又要银钱给老娘治病，便也愿意留下来，至少这份看家护院的活比镖局稳当和安全些。

    秦荽将人留下，让刘喜带下去安顿，乔三起身，朝秦荽躬身，秦荽忙站起身问：“乔当家的这是何意？”

    “我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为了不给萧二太太增添麻烦，我们最好不要联系。”乔三直起身，正色道：“兰花就拜托给萧二太太了，此恩我和我大哥定铭记于心。”

    “兰花和你们是什么关系？”秦荽皱了皱眉，她一直以为兰花不过是他们不想要的拖累，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还有内情。

    乔三复又坐下，说起了一段往事。

    府城的码头很大，每日来往的船只无数，客货繁忙，也就衍生了许多靠码头吃饭的人。

    鲁大和乔三便是其一，他们和另外一个兄弟结拜为三兄弟，取各自的姓和三人的年纪来排行，鲁大、兰二、乔三。

    三人在码头拉了一批穷苦兄弟，一起找活干，主要是帮人下货、帮客人找客栈，给一些商人牵线搭桥等等，赚些辛苦钱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的活儿，也争抢得厉害。

    再一次抢活儿的时候，再次和死对头杠上了，不知道为何，那次对方格外凶狠，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帮手，鲁大他们损失惨重，其中一个便是老二兰二，也就是兰花的亲哥哥。

    兰二临死前，将兰花托付给了鲁大和乔三，鲁大和乔三势力大损，不得已回了富水镇，安顿好了才去兰二的老家将兰花接了回来。

    秦荽听完了乔三的话，突然问：“你们安排人进来我家，是为了护住兰花？”

    “是，也不全是，兰花对我们兄弟二人来说很重要，对旁人却不是，所以他们不会为了兰花宁愿卖身。不过是机缘巧合，他们也想要一个安定的事情做罢了。”

    当然，他们自然也会看顾着点兰花。在富水镇还是淇江县，鲁大和乔三都能知道兰花的情况，可他们一走，兰花便无人看顾，若是秦荽对她不好也没人知道了。

    秦荽本想问问，他们决定去府城，是否跟乔三这次去过府城有关，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少言少祸少事端。

    乔三离开时叮嘱了兰花几句，兰花似乎感受到了乔三要离开，拉着乔三的手不放，和乔三一般高，却比他壮的身子扭着，乔三耐心地安抚她，告诉她好好的，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乔三走后，兰花郁闷了一个晚上便忘记了此事，又高高兴兴地吃吃吃。秦荽倒是很羡慕她，如此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她这样吃下去也不是办法，秦荽看着她将新做的衣裳穿的有些紧了，干脆将她带到了香房，跟着刘喜一起捶打香药，也能让刘喜缓一缓。

    只要在一旁放上零食，兰花便能一直不喊累的敲打，比刘喜好用多了。

    香铺的掌柜送来了二十二个少男少女，男女各一半。都是从府城和其余县买来的，费了很大的功夫。

    秦荽将人分成了几个组，各自负责自己的事情，既能让他们快速上手，做到精、细、快，也不会偷学到所有法子，这也是为了防止同行来挖人或者偷学。

    而那位据说要过年才来查一次账的东家，居然也来了。

    东家姓鲁，他到了后先是休息了一天，又去铺子里转了半天，下午便去了县里最有名的柳叶巷。

    柳叶巷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不是青楼，却行着差不多的事。

    平日并不会开门接客，需要提前递帖子，这家的接客姑娘看了帖子同意了才约人上门，且这一日，只留一个客人，陪客的女子抚琴、作画、写诗、下棋，谈古论今都是好手，既满足了男人好色的本性，又让他们多了些风雅，不至于在青楼里，随处可见的粗俗，更无需担心遇见熟人。

    所以，好些商人谈事或者约见重要客人，都愿意来柳叶巷，高雅又安全。

    柳叶巷的云娘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男人，就连每日的吃食都是她亲自下厨，可即便如此，三日后，男人果断留下一笔银子离开了。

    云娘抱着一匣子银子默默流泪，小丫鬟劝不住，又怕妈妈看见了生气，她不会打骂姑娘，而是她这个小丫头遭殃，所以也忍不住跟着流眼泪。

    秦荽知道香铺东家来了，可是几日未见人，听说都没有回梅苑住，便也将此事抛开了。

    这一日，鲁东家突然就来拜访了。

    秦荽没有想到，他竟然很是年轻，二十几岁的年纪，且面白文弱，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眯眼笑时带着些比女人还要媚的风情。

    当然，鲁东家也没想到，和他们家香铺合作的女人如此年轻，那脸庞稚嫩，长得和很美，只可惜，一双眼睛很是冰冷无情，面对自己这个迷晕无数女子的脸，也毫无一丝波动和惊艳。

    “在下姓鲁，在家中排行第九，你可唤我一声鲁九爷。”鲁九极力做出正直的模样，奈何样貌过于秀气柔媚，依然显得他的话有些轻浮。

    秦荽点点头，客气地喊了声：“鲁东家，我夫君姓萧，唤我萧二太太即可。”

    鲁九抿了抿唇，随手无意识敲着手中折扇：“萧二太太，可否带我去看一看香锭的制作？”

    “不行！”秦荽丝毫不给面子：“此乃机密，也是我能与贵香铺合作的立足之本，不可随意让人看去了。”

    见鲁九面色不虞，秦荽提议可以去看已经做好的一批成品，只不过还在做外部装饰：描金和穿络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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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苏家一

    打络子的是苏氏和桑婶，可她们打的络子并不好看，所以，又专门请了绣坊专门打络子的绣娘来家里，带着苏氏和桑婶一起干活，当然，主要是别人干活。

    苏氏的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几个女人边干活便闲聊，日子便在不经意间开始有了些滋味。

    鲁九爷在香房的外面转了一圈，隔着窗户看了看里面的情形，最后进了正在给赤金锭描金边的屋子。

    屋里香气很浓郁，架子上挂着穿好络子的赤金锭，见多识广的鲁九爷也忍不住凑近了仔细看。

    新请来的刘师傅带着三个徒弟低着头干活，也不理会新进来的鲁九爷，对于他来说，秦荽才是东家。

    秦荽跟在身侧讲解赤金锭的药用功效，以及佩戴的妙用，鲁九爷在心里对秦荽有了些敬佩之意。

    “这个香铺是我娘的嫁妆，她给了我管。如今若是能凭借着药锭风生水起，我在鲁家也能水涨船高，也算对得起我娘了。”

    鲁九爷收敛起对秦荽的轻慢，真心地说道。

    秦荽颔首，默不作声将感激收了，鲁九爷是第一次遇上这样“油盐不进”的女人，敬佩之余，有了些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既有这样的才能，又能如此沉稳。

    拒绝了鲁九爷共进午膳的邀约，秦荽道了句要忙，便丢下鲁九爷走了。

    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或者无缘无故的坏。何况，秦荽确实很忙，虽然提前有刘喜和莲儿帮忙，可秦荽不敢放手他们两个新手去带人。

    鲁九爷转身回了梅苑中的七香园，这是他以往来的住所，不过，他多数是连这个门都没进过，直接在柳叶巷住上两三日，随意看了看铺子的情况和账目便离开了。

    手下阿勇以为他该走了，可鲁九爷却吩咐了下去：“爷要在此地多住上些时日，阿勇派人回去将我得用的东西和人送来。”

    阿勇有些惊讶，问：“九爷是要住上多久？这回去的人也好安排和禀告老太太啊。”

    “嗯，就说我要认真做事，好好挣钱，让她老人家面上有光。”鲁九大手一挥，发下豪言壮语，随后看了看这七香园，突然觉得少了些人气，又带着人去了柳叶巷找云娘。

    云娘万万没想到，鲁九爷居然能去而复返，简直高兴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鲁九爷很大方，虽然每年来一次两次，却只找她，每次离开都能留下一大笔银子。不过，云娘难受的地方也在于此，鲁九爷一来是万般温柔体贴，柔情蜜意，似乎无限痴迷于云娘，可只要时日一到，真的是说走就走，不留一分情义。

    而年前刚来过的鲁九爷破天荒在二月又来了，且离开一日后，又来了。

    云娘的心，又有了不该有的涟漪，虽然她知道不该，可心哪里是那般容易控制的呢？

    “爷，这次待几天？”云娘温柔至极地替鲁九爷倒酒，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实则心里已然在狂跳。

    “说不准，你好好伺候我就好了，管这么多作甚？”鲁九爷即便是说这样的话，也不带一丝责备的语气，斜挑的眼尾反而像是调情。

    云娘便是在这一次次的如丝眼神里沉醉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认不清眼前人的心。

    秦荽忙着带这些新买来的人，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还费了不少料，好在有了明显的进步。

    在秦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苏氏的日子渐渐有了趣。

    她和桑婶带着李四娘安排过来的两个小丫头小兰、小菊去踏春，去逛街，去四处走动。

    那些街道、铺子、那些码头的人来人往，江面上的穿梭船只，还有路旁、江边的垂柳新芽、新开的桃红都让苏氏心花怒放。

    如今手中有钱，还有人伺候着，也可随意走动，只除了头发未曾长出来，还需戴着帷帽外，便没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了。

    这一日，苏氏等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见到苏氏便上前塞了一封信给她。

    苏氏只觉得此人眼熟，伸手接住信看了眼，还未看清那人的长相便不见了人影。

    苏氏不识字，桑婶也不识字，倒是小兰勉强能认得几个字，可苏氏并未问她，而是去找了秦荽。

    秦荽听了母亲的话微微皱了眉，一边拆开信封，一边问：“娘觉得此人很熟悉，可是以往见过？”

    “我觉得应该是小时候认识的人，只是不熟，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记得了。”苏氏摇头叹息。

    秦荽看了信，眉头更是紧蹙，苏氏忙问都写了些什么？

    “苏家托人写的信，说是您的生母.”秦荽看了眼苏氏，稍顿后又道：“我外祖母留下的遗物在苏家，让娘您亲自去取。”

    苏氏的眼睛在听见生母的那一刻便瞪圆了，惊讶诧异后，便浮现起了喜色。

    “我娘还有东西在他们手中？”苏氏虽然是询问，实则是自问自答：“可是，他们以前从未提及，如今却突然要我回去拿，是不是又打什么歪主意？不行，我还是要回去一趟，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问问清楚我娘当年的事。”

    苏氏说着已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显然，死去的娘和丢下她是苏氏最大的心结。

    也是造成她悲催人生和软弱性格的罪魁祸首。

    秦荽却道：“娘，我如今太忙，根本走不开，您要不等我一段时间，最多一个月我便空了，到时候陪您回去走一趟。”

    苏氏却摇了摇头，拉着女儿的手道：“娘就是回去拿个东西，他们还能怎么着？你放心，我现在不怕他们了。”

    她身世被秦荽知道了，又脱离了秦雄飞拿回了自由身，确实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过，秦荽不放心，可苏氏也等不了，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秦荽只能喊了李四娘安排人送苏氏回去。

    李四娘沉吟后问：“老太太回娘家是个什么章程？需准备厚礼还是薄礼？老太太是要风光出行呢，还是低调出行？”

    “只要不逾制，怎么风光都行。至于礼物，哼！”秦荽正在执笔写字，头也不抬地吩咐：“薄礼都免了。他们吸了我娘几十年的血，算是还了那份恩情，如今我是一点好处都不愿意给。”

    李四娘屈膝道：“明白了，奴婢这便去安排。”

    苏氏以为秦荽同意了第二天便能回去，结果又硬生生拖了三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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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回苏家二

    苏家在镇子西行两里路，是个独门独户的人家，不过离大路不远，非常方便出行。

    这些年苏家发了达，房子修得很大，苏老大一个大院子，苏老二紧挨着也是一个大院子，青砖黛瓦的屋子四周全是阡陌纵横的田地，都是苏家这几年陆续买或者置换的，这样连成一片，方便打理和看顾。

    苏氏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头眺望四周后唏嘘不已。

    她对桑婶说：“我已经快十八年未曾回来过，这里简直大变样了，当年苏家只有几间茅草屋而已。”

    桑婶知道苏氏的事，倒也跟着感慨了一句：“这家人巴着您发了财，可人还是烂到骨子里了，哼。”

    小兰和小菊交换了个眼神，不懂老太太和桑婶的意思？

    这些人来萧家便是在县里，只以为萧家是大户人家，根本未曾知晓他们原先的情况。

    张老三上前敲院门，稍后，院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黄氏，一双眼睛通红，见到院门外一溜的人和三辆马车吓了一跳。

    她疑惑地问张老三：“你们是什么人？”

    张老三用手指了指走下马车的苏氏：“我们老太太回来了，你们还不快开门相迎。”

    老太太？黄氏的还未问出老太太是谁，便看见了苏氏，顿时张开大嘴喊了一声：“哎哟，我的小姑子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说着就要朝苏氏扑来，不过，却张老三一伸胳膊挡住。

    他厉声呵斥：“干什么？想要对我们家老太太不利？”

    哀嚎卡在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黄氏在苏氏的身上转了好几圈，似乎是不相信一般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四周的人，这才明白他们口中的老太太，居然是自己那年轻的小姑子。

    虽说是快四十的人，可苏氏就被人喊老太太也实在稍微过了些。

    可如今秦荽被大家喊太太，苏氏自然便成了老太太。一开始苏氏很不习惯，不过喊多了也习惯了。

    而黄氏如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苏氏头戴金玉和玳瑁做成花树金步摇冠子，长及脚踝的宝相花百褶裙，腰间成色极好的玉环绶压裙，淡扫蛾眉、轻敷香粉，身边跟着一堆丫鬟和婆子。

    这哪里有半分记忆里的委屈懦弱模样，这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太太嘛。

    不知为何，黄氏的心里泛起了滔天的妒意，她本身也是个爱美至极的人，所以才将有限的金银首饰全戴在身上显摆，可在苏氏的面前，她一身傲视乡野的富贵全都比得如同渣渣。

    小菊上前一步，对着满脸嫉妒盯着苏氏头冠傻眼的黄氏道：“你们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

    恰在此时，苏老二见黄氏开个门许久不回来，便也跟着走了出来，他虽然也大惊，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迅速将惊讶咽下，对着苏氏道：“小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瞧瞧娘吧，她，唉，你自己去瞧瞧吧！”

    欲言又止的话不得不让人多想，苏氏头上的金叶子步摇跟着晃了晃，她看了眼黄氏发红的眼睛，暗道：难不成娘病重了？

    苏氏的派头极大，张老三和虎子一左一右护着，桑婶和苏氏走在中间，前面是小兰开路，后边是小菊跟随，手中还捧着燃着香的香炉。

    张老二在外面看着马车，这是镖局留下来的习惯，外面要留人。

    这是苏老大的院子，苏家老头和老太住在主屋左边，苏老大夫妻住在主屋右边。

    外面听着还以为家里无人，结果一进来发现苏家所有人都在，只是大家都神色凝重，并未大声交谈而已。

    苏老大从堂屋里出来，皱紧了眉头看着苏氏：“给你来了信多少天了，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不打算要家里人了。”

    小菊来之前得了秦荽的吩咐，老太太和桑婶都不善言辞，让她和小兰帮着些。

    小菊的嘴巴很是利索，闻言便道：“我家老太太要出行，自然是要时日准备，哪能说走就走？若是出了事，或是有些东西未曾准备齐整，路上短了缺了，又该如何是好？”

    苏老大愕然，什么老太太？什么出行准备？不就是让她回一趟娘家，怎么就弄这么多人回来，这是想要干什么？打架闹事？还是纯粹显摆？

    不等苏老大继续骂人，屋里传来苏老头威严不悦的声音：“闹什么闹，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快让人进来，她有不对的地方，等见了她娘再慢慢说也不迟。”

    苏氏的脚步钉在地上难以移动，虽然物是人非，可那些深埋骨子里的惧意还是不合时宜跑了出来，令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

    小兰和小菊不愧是李四娘教导的丫鬟，眼力和心思都不俗，立刻越过桑婶发现了不对劲，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苏氏的胳膊，看起来倒是像丫头伺候主子。

    小兰轻声说：“老太太莫要担心，我们陪着您进去，您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太太说了，您只管拿自己要的东西便是，其余的交给奴婢们。”

    桑婶也回过神，在一旁道：“我的老太太，你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自己一身衣着打扮，谁还敢小瞧你，谁还敢欺负你？”

    苏氏低头看见裙摆上的一圈金线镶边缠枝纹，大红底松花牡丹花绣鞋，突然就有了底气，这底气是女儿用金银堆砌起来的，是女儿用身边的人捧起来的。

    她苏氏不再是风雨飘摇的一个人，她不怕苏家任何人。

    一股子从心底涌出的力气上下串行，流淌到四肢百骸，脚有了力气，眉眼有了神采，她轻轻推开小兰和小菊两个丫鬟，浅浅笑道：“我自己走，我能行。”

    说完，吸了一口气抬步朝前走去，那神态和背影，已经有了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气度。

    屋里站了许多人，苏老太气若游丝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看向苏氏后，伸出一只手招了招：“我的女儿啊，你总算是回来看我了，我还以为再也瞧不见你了。”

    苏氏刚刚攒起的力气顿时烟消云散：“娘，你这是”

    不是喊她回来拿生母的遗物吗？怎么就一副病若膏肓的模样，这是让她回来见最后一面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苏氏的想法，苏老太张了张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若是不那样说，你怎么肯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苏老头在一旁冷冷地说：“哼，不孝女，你娘要见你一面，还要想些法子才行，说出去都丢人，再知道.”

    早知道什么？他没说出口，可戛然而止的话入了各人的耳，也起了不同的心思。

    这两天因为旁的事忙得很，有些影响更新的时间。感谢各位各种形式上的支持，我保证不断更。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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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碧玉蝴蝶簪

    小兰和小菊站在苏氏身后，看着这一屋子苏家人没有一个想帮苏氏说句话，总算是明白了苏氏在苏家的地位和处境，不由得感慨，若是苏氏没有了女儿撑腰，这日子怕是不敢想象。

    苏氏进来，看着床上的苏老太如此模样，还是有些难受的，可苏老头几句话便让她的那一点怜悯消失了。

    可她软和了一辈子，做不出强硬的姿态，只得冷着脸说了句：“你们只带信来说让我回来，可没有说娘病了。”

    她没有说回来做什么，因为苏家人真正知道苏氏生母的人只有苏氏和苏老头、苏老太。

    当然，苏氏能知道，也是苏老太告诉她的，就是为了让她报恩，苏家当年救了她，她就该感恩戴德，所以为苏家做一切都是应该的，若是苏氏敢有不满和怨怼，那便是不孝，白眼狼。

    自从苏氏去了镇上后，苏老头便不许家里人提及苏氏，可妻子和儿子总是和苏氏纠缠不清，他也无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看见多年未见的苏氏一身风光地站在眼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是，性子倔强的苏老头双眼一瞪：“信都递了多少天了？你为什么今天才回来？”

    苏氏看了眼屋里其余人：苏家大哥大嫂和苏强夫妻，苏家老二夫妻和苏小妙，还有苏家大哥的二儿子苏盛和刚成亲的媳妇，再小的便没有进来。

    “我的事要当众说吗？”苏氏突然打断了苏老头的训斥，显得无礼又突兀，却让人有些刮目相看，苏氏不同了。

    “让大家都出去吧，老头子，你也不要多说旁的话了，终归是我们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苏老太本是苏家最强势且最不讲理的人，如今不知道是不是病入膏肓，反而和善起来。

    她拖着有气无力的声音阻止了苏老头的说教，又将孩子们全都赶了出去，即便是已经当家的长子长媳。

    苏氏身边的小菊和小兰也跟着出去了，屋里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苏老太咳嗽了几声，指着地上的炭盆道：“老头子，屋里闷，你点一点炭火，听说女儿在家是要燃香的，你将特意给她准备的香丢一把进去，也驱一驱屋里的药味。”

    苏老头站起身，将屋子中间的炭盆拨开，加了些炭进去，又抓了一把香料，随后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们说说话，我出去了。”

    等他走后，苏老太颤颤巍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簪子递了过去，道：“你亲娘当年留下了你，说是过段时间接你，结果一直没有来。”

    她咳嗽了几声，见苏氏将簪子接过去后，又说：“你亲娘留下了这只簪子，当时是从她头上取下来的，说是这个簪子不可以丢失，必须给你留着做个念想。

    可是你娘死在外头，我们怕她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女匪，便不敢将这东西拿出去，更不敢给你，也是怕你拿了反而惹来祸事

    爹娘养了你，都是为了你好，你莫要为过去的事记恨我们，说来养恩比生恩更大，你想想，当年若非我们收留你，你哪有现在这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苏氏心思恍惚，苏老太说的话也听了个大概，只是未曾多说而已。不过，面对苏老太的示弱和示好，苏氏的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玉簪，簪头是一朵碧绿的玉蝶，而簪身却不知材质，比起一般的簪子更粗一些，拿在手中也更重；簪子的尖端很是尖利，若非有玉蝶，看起来更像是一把细长的尖刺。

    这便是娘留给自己的东西，想来，娘也是爱自己的，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丢下自己的吧。

    苏老太看着苏氏不说话，只反复摩挲着蝴蝶簪，眼里便有了些许愤恨，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大丫，娘以往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娘活不久了，就想着你能陪陪我。唉，最近躺在床上，总想着你小时候的模样，天天跟着我喊娘，还很爱哭，就怕娘不要你了。”

    苏氏双手一滞，随后将簪子插在头上，也不管是否搭配。

    “娘，过去的事便一笔勾销吧，我不记恨你。”苏氏确实没有多少记恨的心，何况，苏老太说得对，他们千般不是也养大了她，何况，那些不好的年头里，卖儿卖女是常事，大多数都不会一辈子记恨下去。

    苏氏如今过得舒心，自然不会睚眦必报，本也不是如此性格。

    加之苏老太一直在说苏氏小时候的事，苏氏心里渐渐柔软了起来，并且答应留下来陪苏老太两天。

    苏家人一起动手，帮着苏氏带来的人安顿下来，小菊和小兰要跟随苏氏，苏老太却以想要跟苏氏说体己话为由，让苏氏住在她的屋里。

    老家的房子并无供丫鬟婆子晚间休憩的木榻、隔间，小菊和小兰便和虎子说好，三人轮流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坐着守夜。

    苏家人连说苏氏就在家里很安全，可三人就是不为所动，小菊笑着说：“我们大户人家的规矩便是如此，主子晚间睡觉，奴婢定要守夜，但凡主子有个渴了或者起夜，只需招呼一声即可，倒也并非不放心苏家不安全。”

    一个贱婢居然敢拿大户人家的规矩来压苏家人，苏家人愤愤在心里骂，却也无法，只是回屋后，又不免心生羡慕，尤其是黄氏，更是在苏小妙面前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苏小妙定了亲，是村里的一户家里有七兄弟的人家，她定亲的是老二，上面有个严厉的婆婆和一个长袖善舞非常能干的大嫂，下面还有五个光棍弟弟，未来的弟媳妇都娶回来后，妯娌之间只怕要吵翻了天。

    这门亲是苏老大夫妻怂恿苏老太定下来的，根本不管黄氏同不同意。

    因为茶楼的事，苏家两房已经闹得水火不容，这几日却突然消停了下来，苏小妙并不知情，也不想管。

    可黄氏一直在反复念叨苏氏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还有那些装腔作势摆的谱。

    苏小妙听得心烦，不耐烦地怼了黄氏：“娘，您若是能将我嫁到镇上去，我将来也能替娘挣来这份体面，可如今娘还是歇了这份心思，我一辈子陷入那样的泥腿子人家，娘也别指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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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老熟人

    秦荽当晚未曾见到苏氏回来，着急之余看见张老二回来报信，说是苏老太病重，非要留苏氏说话，苏氏便决定留两日，并且派他回来报个平安。

    秦荽心中对苏家不信任，可苏氏带去的人多，也不怕苏家人搞鬼，又叮嘱了张老二几句，让他次日一早便去苏家盯着些。

    次日萧辰煜休沐，回家后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公子哥，一身锦袍的男人背负双手，手上还握着一把紫檀木骨架的扇子，如今天气拿折扇，纯粹是为了装腔作势。

    院里的人看见萧辰煜，都喊了声爷，公子哥也转身看向萧辰煜，眉头微挑，桃花眼上下打量萧辰煜，见他穿得朴素，不由得轻慢了一分。

    萧辰煜疑惑地问：“这位是？”

    秦荽正巧从右边院子过来，见萧辰煜回来了，脸色不由得柔和了，喊了声：“回来了，怎么还不进屋？”

    随后，将手中的木盒交给小竹，让她给鲁九爷，又站在萧辰煜的身边介绍了两人，随后又对萧辰煜解释：“我之前做好的几款香锭好了，我取来让萧东家拿去给客人看，定下货物数量我们才更好生产。”

    萧辰煜点头表示知道，又邀请鲁九爷进屋坐下饮茶，不过，鲁九爷捧着木盒客气拒绝。

    “我来淇江县已经很久了，如今拿了这批宝贝就要即刻启程返回府城，不过，我应该很快要回来，到时候再与萧兄弟把酒言欢也不迟。”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鲁九爷告辞，带着人直奔码头而去。

    萧辰煜回屋换了身舒适的衣裳。秦荽放下香房的事跟了回去，只要萧辰煜回家的那日，秦荽都尽量陪着他。

    秦荽帮萧辰煜绑腰带，萧辰煜却忍不住在她脸上摸来摸去，被秦荽拍开后，道：“你明儿去县学的时候，将小七带去照顾你吧。”

    “我哪里需要什么小厮随从的，有什么事我不能自己做？”萧辰煜的心思还在妻子身上，毕竟是年轻男人，又是刚开了荤，如今又不得日日相见，此刻见了妻子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狼。

    虽不至于立刻上床以解心底的火，可手却是无论如何无法老实下来。

    “你听我说，带上一个人在身边不止是为了照顾你的起居，还可以帮你跑跑腿，给家里传递消息。”秦荽握着萧辰煜的手，不许它乱动，道：“我这心里总是没底，你就让小七跟着吧，也算是安我的心。”

    难得秦荽如此表露对自己的关切，萧辰煜心里十分舒坦，一激动便不管不顾搂着妻子倒在木榻上细细亲吻。

    一吻结束，萧辰煜俯身看着妻子的眼睛，笑道：“我去拜见岳母大人，你是去香房还是陪我？”

    “我娘去了苏家，你今儿是无法在岳母面前表现孝顺了。”秦荽并非多矫情的人，也乐得享受萧辰煜的痴迷和温存，此时慵懒躺着，伸手戳了一下萧辰煜的脸颊笑道。

    萧辰煜抓着她的手指头，放在牙齿上轻轻咬了一口，问：“回苏家作甚？”

    秦荽推开萧辰煜坐起身，将苏氏回去的缘由说了一遍，这里还牵扯了苏氏的生母，秦荽索性也一并告知，如今她和萧辰煜有了更大的秘密，反而坦诚了许多。

    萧辰煜被秦荽推开后便顺势躺着，眼睛静静看着坐起来的秦荽，等她说完才皱了皱眉头坐起身，道：“苏家无缘无故拿出外祖母的遗物，怎么看也觉得像是有所图谋，难保不是什么新花招？”

    这一段时间秦荽忙得很，又加上苏家并不在秦荽全力防范的列表里，所以只以为安排了人便妥帖了。

    如今被萧辰煜一说，心里倒是猛地一惊，随即又迟疑地说：“苏家能对我娘如何？大不了便是要点好处，弄点银子呗？”

    萧辰煜看得出秦荽的心思，道：“今儿天气好，不如我们现在便去苏家将娘接回来。咱们也顺便散散心，平日里你我都不得闲，也趁此机会学人家踏踏春。”

    踏春这样的事是秦荽从未做过的，不由得也有些心动。

    于是，夫妻二人说干就干，立即让李四娘安排了车马出行。

    秦荽和萧辰煜并未带人，依然是萧辰煜驾着马车，秦荽坐在车厢里，撩着帘子跟萧辰煜说话。

    萧辰煜说起学堂里的事，又说有几位先生询问他身上香囊的香是哪里买的？

    “给你做的香囊有驱蚊虫、醒神的作用，东西倒是不贵，若是需要，我让李四娘再安排人缝制几个香囊去送人便是，这些倒是不值当什么，还能做了人情挺好。”

    萧辰煜点头应下，又随意道：“不麻烦便让人做几个，麻烦就算了。”

    嗯，夫妻二人看着沿途绿意盎然，一些早春花也争相开放，又想起院子来的桃花开了，可鲁九爷时常在桃园里饮酒、宴请朋友，所以秦荽一次都未曾去看过。

    “现在我们手中有银子，却不敢肆意使用，不然我真的想立即买了院子搬出去住。”秦荽总觉得鲁九的眼神带着勾子，总想从秦荽的身上勾走点什么似的，让秦荽有些厌烦。

    不过，这些事她绝不会透露一点口风给萧辰煜，免得无事生非。

    夫妻二人并未去过苏家，不过随意问问人便找到了。

    秦荽远远看着苏家的房屋，连连冷笑道：“苏家俨然是小地主了。我本来念在对我娘有养育之恩的情分上，也不计较那么多，只是小惩大诫，顺了心中一口气罢了，若是苏家再起歹念，我必将不轻饶了他们。”

    到了院门口，停下马车，萧辰煜牵着秦荽的手让她下了马车，这才上去敲门。

    等待来人开门的时候，萧辰煜环顾四周，道：“这边的良田倒是多，都快赶上萧家村了。”

    开门的是苏小妙，她在萧辰煜和秦荽的脸上扫视了好几个来回，才将张大的嘴唇闭上：“你们怎么来了？”

    秦荽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为何不能来？还是说，这里只许我娘来？”

    苏小妙眉眼一竖，颇为不喜地说：“你娘是阿奶喊她来的，你又没人喊，自顾自跑来还要不要脸了。”

    “废话少说，我娘呢？”秦荽懒得和她废话，伸出手将人拨到一边，抬脚进了苏家的院子。

    院子里，苏氏和另一个妇人紧挨着坐着，年纪和苏氏应该相仿，穿一身粗布衣衫，脚上是一双老旧的布鞋。正和苏氏边说边抹眼泪，看样子是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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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踏春

    苏氏一转头看见女儿和女婿，微愣后忙绽开笑颜，起身朝两人走了两步。

    “你们怎么来了？”苏氏惊喜地问。

    相同的问话，却带着不同情感，让人听着也舒服了许多。

    秦荽还未说话，萧辰煜忙说：“今天休沐回家却未曾见到岳母，我们俩一合计，干脆出来走走，顺便接岳母回家。”

    苏氏笑得很是开怀：“哎呀，我都忘了你今儿回来了。”

    又拉着身边的女人介绍道：“这是三姑，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你们喊三姑就行了。”

    秦荽和萧辰煜喊了声三姑，又不动声色打量了对方几眼。

    江三姑见到秦荽和萧辰煜时，眼里闪过惊艳，想不到苏氏的女儿女婿竟然是如此出众的人。

    她忙笑道：“我和你们的娘小时候啊，天天一起干活，砍柴、割草、洗衣服都在一起，只是可惜啊，嫁了人便少了来往。”

    秦荽多看了三姑两眼，心生些许疑惑：苏氏半辈子都在镇上，真要找她还不容易？可记忆里从未有这个人的身影，母亲好像也未曾提过此人。

    如此想，秦荽便笑眯眯地问：“三姑，既然和我娘这么好，怎么从未见三姑来家里串门？”

    苏氏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萧辰煜不动声色掐了一把秦荽的侧腰，示意她不要让人下不来台。

    秦荽也有些后悔，她确实有些过了，刚要解释两句，就见三姑讪讪笑了笑，又看向苏氏，用自己粗糙的手拉着苏氏的道：“我倒是想去，可我嫁到山那头去了，家里男人和婆婆管得严，我要出趟门难啊。”

    “我明白的，我们女人都不容易。”苏氏也拍着三姑的手唏嘘道，大约想到自己三十几年的不容易，眼眶也跟着有些泛红。

    秦荽只以为大户人家的女子出门不容易，如今看来，各有各的难处，便是如今世道对女人不公，约束太多。

    如今因自己的多疑让两个长辈难受，秦荽有点儿像闯祸的孩子，不自觉朝萧辰煜身边靠了靠，她大约也未曾发觉，不知不觉间，她开始依赖萧辰煜了。

    萧辰煜垂眸看了眼妻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笑着对两位长辈道：“两位长辈还是坐下慢慢叙旧吧。”

    有了人打岔，她们便相视而笑坐下，伤感也去了一半。

    秦荽略带感激地看了眼萧辰煜，萧辰煜颇为得意地挑眉，却得到了秦荽的一个白眼，萧辰煜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真是越来越觉得秦荽很有意思了。

    在他眼里，秦荽把自己裹得很紧。只要自己耐心地去一层一层揭开那些束缚，就能看见她的本心，其实也有柔软和可爱的一面，只可惜，并不多。

    大家在外面聊天时，黄氏早就匆匆进了屋子去找婆婆苏老太。

    苏老太半支起身子问：“外面谁来了？”

    黄氏忙上前在她身后垫了件袄子，道：“是秦荽那丫头和她男人来了。我瞧着是不放心小姑回娘家呢。哼，防的这么严，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苏老太的脸隐藏在帐子的阴暗处，黄氏看不清，只听苏老太阴森森的说：“这秦荽啊，浑身都长满了心眼，我看像她父亲，不是个好相与的东西。”

    黄氏凑近了些问：“那还留不留小姑了？”

    “能留便留，实在不行你也莫要多说气话，客气点送人走，记得将家里的鸡逮一只让他们带回去。”

    “娘，还给她们鸡吃，咱们家都舍不得呢！”黄氏一听就要炸毛：“小姑子带着这么多人回来摆谱，却连块绿豆糕都不曾带回来，这么些人吃吃喝喝不够，还要给她们送东西？”

    苏老太的眼神在阴影里闪着莫名的光，只说了句：“你出去了这么些年，完全是白活了，你就没学点本事？没见点世面？还不如你大嫂会来事，去把你大嫂喊回来。”

    黄氏被骂得脸颊通红，辩驳道：“娘，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着想，再说我说的哪里不对了？她们如今这样就是来显摆的，还抠门得很。”

    因着秦荽将铺子私下卖给苏强后，导致黄氏只能回家伺候公婆，多年未曾干过这么多活的她实在是恨死了秦荽和苏氏。

    别说一只鸡，就是一颗菜都不愿意给。

    不过，婆婆只要没有咽气，便还是压在她头上的一座大山，她只能听从，刚要出去，就听婆婆又说：“你莫要让秦荽进我的屋，听到了吗？”

    黄氏一愣：“她是您的外孙女，怎么能不来看您？”

    “你是想要气死我？”苏老太的声音带着明显怒气：“你这个脑子里长草的东西，我说什么你就乖乖照做便是，还非要犟，你是想让我把你再撵回娘家去？”

    黄氏灰头土脸跑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坐着说话的几人，冷哼一声，对苏氏道：“小姑子慢慢坐，婆婆说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来了，让我去喊大嫂回来一起杀鸡招待你们。”

    苏氏冷眼看着黄氏扭着身子往外走，说了句：“既然来了，我还是进去看一眼外祖母吧！”

    黄氏的脚步一顿，转身摆了摆手：“你外祖母病得厉害，如今已经睡着了，你们还是莫要去打搅她了。”

    秦荽和苏家人的感情非常淡漠，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她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当然，她根本不可能留下来吃饭。

    等黄氏离开后，秦荽和萧辰煜便提出要走，苏氏却舍不得三姑，这也是她难得有儿时好友一起聊天，便有些恋恋不舍。

    萧辰煜便出言道：“既然岳母想留下来，便留下来吧，我和秦荽去一趟镇上的家里看看，岳母下午来镇上找我们再一起回去。”

    三姑却在一旁说道：“我家儿子明儿个定亲，我想请大丫去我家帮我壮壮脸面，嘿嘿，我们那亲家家里田地多些，总是想压着咱们家一头，我这心里啊，一直不舒坦。”

    苏氏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卑微的人，居然还能帮人长脸，心里便有些高兴，脸上也带了点期许。

    秦荽看得出苏氏的心思，刚才和三姑也聊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最主要是苏氏把她当朋友。

    既然说过了要让苏氏过自由舒坦的日子，自然不会多加干涉，便也同意苏氏留下，明儿去帮人“长脸”去。

    秦荽和萧辰煜又叮嘱了几句小兰等人，又见虎子在此无聊，干脆将人带走了。

    镇上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既然不等苏氏，便干脆直接回了县城，毕竟，秦荽和萧辰煜如今还是想避着点镇上的人，就怕有人看见萧辰煜后认出他是进入那个着火院子的人。

    既然说出来踏春，夫妻二人将虎子送到县城门口后，又去江边走了走。萧辰煜守孝这六年自然不可能出去踏春游玩，而秦荽是从未曾有过如此经历。

    淇江江畔钟鼓乐响，游人如织，均穿着轻薄些许的春衫，头上戴着花朵香草，年轻男女借着踏春出游互送香草表达倾慕之意。

    年轻男人满含期待的向心爱的姑娘送上香草鲜花，姑娘娇羞不已的接过，随后便不好意思跑远，年轻的男人欣喜不已急忙跟了上去。

    年轻萌动的春心荡漾，看在秦荽和萧辰煜的眼里也有些动容。

    两人坐在一颗歪脖子柳树下的石头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船只穿梭，微风吹动柳梢头，也轻轻拂过行人的脸颊、发丝。

    她从未想过和一个男人这样静静坐着看云卷云舒、看阳光撒在江面上，看微风拂柳便已觉微醺沉醉。

    秦荽有些感慨：第一次看元宵花灯、第一次踏春都是跟他一起。

    萧辰煜伸出手将秦荽的手包在手心里，秦荽低下头看了眼相握的手。

    也许，世间美好，不过如此。秦荽突然觉得，重生，似乎也不错。

    本月最后一天，坚持了一个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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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交出方子

    翌日，秦荽送走了早起的萧辰煜后又睡了会儿，这才起床收拾好去了香房。

    第一批赤金锭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便可以销售了，不过，量非常少。

    秦荽也有些担忧是否卖得出去，毕竟价格定的实在是高得离谱，秦荽都没想到，她和掌柜的定下的价格被鲁九爷全盘否定，直接加了三成。

    反正销售是鲁家的事，秦荽很快便抛开了这些担忧，又投入的带一群学徒干活，一个没看住便要出问题，秦荽只觉得上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说的话多，都不曾这么累过。

    好在刘喜和莲儿、莲儿娘能稍微帮点忙，也能让秦荽缓一缓。

    秦雄飞被大哥喊去他的书房时，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秦家是个极为庞大的大家族，奉行嫡长子承接家产，其余嫡、庶子分家另过；当然，嫡子和庶子能分到的财产区别也非常大。

    不过，无论是嫡子还是庶子都依附着秦家这颗大树存活；秦家人知晓一个家族的发展和人离不开，所以都尽量多生孩子。

    久而久之，人口众多，房子也越建越多，更是分不太清前几辈的嫡庶了，只有住在最中间的老宅子的人才是当家的家主，更是身份的象征。

    秦四老爷秦雄飞本来该分出去单过了，可他使了各种手段依然留在主宅，所以便依然会被大哥管束。

    秦大老爷端坐书房，面色阴沉地看着秦雄飞：“听说你弄了个制作香露的方子，这是准备自己单干？”

    “大哥从哪里听来的？”秦雄飞心头一惊，不过他已经开始找房子和找工匠打造蒸熏炉便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见小弟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秦大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怒骂：“你这点小聪明怎么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

    秦四老爷爷是个在外被人捧着的男人，加上也是一大把年纪还被大哥如此训斥，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但不敢顶撞，只能沉着脸不出声。

    秦大老爷缓和了语气，道：“说吧，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方子？你一个人吞不下，交出来我们一起弄，你买方子的银子我会补给你，另外，这件事也交给你负责，你啊，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能让你吃亏不成？”

    “我没有花钱，这个是我的女儿孝敬我的，我想着我自己留着也没错。”秦四老爷干脆卖了秦荽，反正他也准备将秦荽带回家来，早晚大哥也会知道。

    “你的女儿？四丫头还是五丫头？”秦大老爷愣怔片刻后，便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四房的女儿，只有四姑娘出了嫁，五姑娘也及笄后再议亲了，其余的还小，自然不在考虑范围。

    “都不是，是我养在外面的女儿，她聪明伶俐，所以我便找了个先生教她读书识字，不过，没想到这丫头跟着先生学了一手调香的本事，这个香露便是她和她先生捣鼓出来的法子。”

    “你们试过了？是否真的可行？”秦大老爷身子往前倾了倾，有些着急地问。

    对于他来说，方子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真的弄出来香露。

    要知道这些东西全是从国外来的贡品，全部供应给皇宫里，再由皇宫里赏赐出来，那是珍贵的东西，同时也是那些勋贵人家有钱也买不到的脸面。

    “还未曾试过，不过呢，我看过做香花水的方子，这个应该不会有问题。”如今仿照香露的法子也有，只是出来的只有带着香味的水，香味很快便能消散，不如香露香气馥郁，香味持久，且还能食用，就连皇宫里御医也喜欢加上一点作为药用，说是比起煎药更有药性。

    秦大老爷心里暗喜，面容也带了笑意，和秦四老爷好生一番商量，想要从他手中讨出方子来一起做，这样秦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秦雄飞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便开始拿乔说起好处来。

    恰在此时，秦大老爷的管家匆匆进来，见到四老爷在，忙施礼请安，随后便告知了秦大老爷一个“晴天霹雳”。

    “黄家和张家最近都有了异动。”说完，看了一眼四老爷才又道：“他们也在买地修房，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打听了，据说也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香方。”

    什么香方能让两家人兴师动众专门修建房屋来生产？

    秦大老爷冷冷地注视着桌上的山水铜博山香炉，屋里一时静谧无声，只有香炉里冉冉香烟无知无觉地飞舞着。

    秦大老爷的心思难以捉摸，可秦雄飞却不以为意，他开了口：“管他们有了什么方子，还能越得过我手里的方子？”

    秦大老爷看了眼四弟，欲言又止后还是说道：“四弟，咱们要同舟共济才能将秦家稳住，一旦秦家倒了，你也难以独善其身。如今他们也有了自己的门路，咱们也不能等下去了，要加快我们的速度才是。”

    秦雄飞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秦大老爷松了一口气，又吩咐管家：“你继续派人打听，他们究竟得了哪方面的方子？”

    管家领命而去，秦四老爷要大哥写份合约才愿意将方子交出来。

    等到他拿着合约心满意足回了院子后，发现秦四太太正在堂屋里等着他。

    “这段时间老爷忙得很啊，我已经几日未见老爷，特来看看老爷是否安康？”

    秦雄飞脸色不好了，板着脸训斥：“你这是什么话？可是在咒我身子骨？”

    “自然不是，老爷如今忙，也该好好顾着点身子才是。我是老爷的发妻，自然该多操持些，累点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孩子们好，老爷说是吧？”

    秦雄飞知道太太肯定知道了方子的事，也不瞒着了，将方子已经交给家族的事说了。

    只见秦四太太的脸色铁青，牙根咬得咯吱作响，那双年轻时还算漂亮的眼睛也锋利起来。

    “老爷为何回来后不对我说一个字？老爷连我也防着吗？”努力压下心头的熊熊怒火，秦四太太出口的话依然有些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你还不转头就告诉你娘家了。到时候我还拿什么跟大哥要好处？我秦四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总也越不过去三个哥哥，你要我怎么办？难道我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不是为了我们俩的嫡子嫡女着想？”

    被反打一耙的秦四太太气得头顶冒烟，却也无从反驳，是啊，只要四房水涨船高，自己也得利，可她又该如何向娘家人交代。

    “你当初被几个哥哥挤兑，只能捡一点他们不要的边角生意来做，若不是我娘家出钱支持你，你能四处走商倒卖货物起家？如今你好了，反而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有了好处只想着自己，你让我如何面对我娘家人？”

    秦雄飞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对秦四太太道：“你也不要生气了，我这里早就想好了，以后售卖的事可以委托给他们，你放心，我是最懂得感恩的，自然不会忘了他们，更不会忘记你的好。”

    送走秦四太太后，秦雄飞的双手握得死紧，通房丫头过来送茶，状似无意的用身子蹭着秦雄飞，温声道：“老爷，喝杯茶暖和暖和，老爷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奴婢心疼呢。”

    秦雄飞一口喝了茶，一把将丫头搂在怀里，恨声道：“她仗着早年间娘家给了我一笔银子，便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不成？”

    丫鬟软成了一团泥，攀着老爷的脖子细声细气说着话，秦雄飞很快便将秦四太太丢在脑后。

    不过，注定秦雄飞无法逍遥快活一把，他的二哥和三哥也联袂上门来了，这个平日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四弟，终于威风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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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戳肺管子

    苏氏是第三日才回了家，看样子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回来后也不戴冠和假发，只用头巾包了头也敢在家里走动了。

    秦荽见她笑意渐浓，心里也高兴，便鼓励她和桑婶时常出去走动。

    三姑来了一次家里，被苏氏的家给吓了一跳，后来听苏氏说不过是借住旁人的房子才稍微好了些，不过，能借这样的房子给他们一家住，也定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因为三姑的到来，苏氏很是高兴，忙让李四娘安排席面招待三姑，并且带着三姑去逛了桃园，只可惜，桃园的桃花已经落了。

    苏氏告诉三姑，之前很多花都被秦荽安排人采摘了拿去做面脂、粉扑。

    说到女儿，苏氏的话头便打不住，三姑也很会捧场，两人竟然如同幼时般亲密起来。

    三姑约苏氏十九日观音诞辰去观音庙上香：“你也该去烧香求求观音娘娘早日让你女儿怀上孩子才是。”

    苏氏一愣，道：“她才成亲，不着急吧！”

    “你啊，你是她娘，你不替她着急谁还替她着急？”三姑一拍大腿，夸张地说道：“你也说了，你家女婿样样都好，可等他将来考上秀才、举人，大把的人能看中他，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跟人争？依我看，早点怀上孩子才是正经，这样也能坐稳了正妻的位子，即便以后有人进门，也只能是妾室，越不过秦荽去。”

    苏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踌躇地说：“我那女婿对荽儿很好，应该不会抬人进来吧。”

    她想到秦荽的脾气，怕是不能容忍萧辰煜带人回家。

    可这样的事从古至今都如此，但凡男人有些本事，哪个家里没有三妻四妾，谁又能说什么？

    妻子若是不满吵闹，往往还要被冠以善妒、不贤惠的名声，被冷落都是小事，被休也不是不可能。

    三姑又道：“那些刚成亲的夫妻，哪个不是蜜里调油，恩爱得很，你我都年轻过，不也过过那种日子。可后来又如何？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便只当我们是生儿育女的人而已。”

    苏氏沉思着点头，她刚开始跟秦雄飞时，秦雄飞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只不过，她的好日子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苏氏怀了孕，秦雄飞便借口有事离开了，直到秦荽出生后，秦雄飞才又来。

    如今想来，秦雄飞只不过是馋她的身子，连一丝感情都没有过。

    时过境迁，苏氏才看清了秦雄飞，幸好已经离开了那人，心里唏嘘一下便也过了。

    于是，苏氏也被三姑劝动了，答应去给秦荽求子，只是她不敢告诉秦荽，以秦荽的性子，定然不赞同。

    夜深了，萧辰煜埋头看书，一边执笔做注解。

    小七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用针将油灯的灯芯挑了起来一截，又用剪刀将燃过的灯芯剪掉，光线便亮了许多。

    萧辰煜抬起头看了眼小七，笑道：“吵醒你了，快去睡吧，我这里也快完了。”

    小七趴在桌子对面看着萧辰煜，不解地问：“爷，这些字就真的这么有意思？能让爷连觉不想睡。”

    萧辰煜低低笑了声：“书中有颜如玉，有黄金屋，你说好不好？”

    小七不太懂，却听懂玉和黄金，瞬间瞪圆了眼睛，便要凑过去看书：“哪有玉和黄金啊？”

    “你看不懂它，它自然也不认识你，为何要给你这些好东西？”萧辰煜逗小七，以此缓解疲倦混沌的大脑。

    “爷，您读书就是为了颜如玉和黄金屋？可爷不是都有了吗？”

    小七好奇的问。萧辰煜的世界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即便他是个叫花子也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当然，这从说书人口中听来的话依然是一知半解，却不妨碍他知道读书人很了不起。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伺候读书人，而且这个读书人还如此温和有礼。

    “我”萧辰煜的手顿住，抬眼看向跳跃的油灯火苗，一时陷入了沉思。

    我读书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可功名利禄于他并不是巨大的吸引力。

    若不是阴差阳错和秦荽成了亲，他未必会选择读书一途。

    可颜如玉和黄金屋，现在他都有了，又是为了什么在如此刻苦呢？

    大约是不愿意看见秦荽那倔强又隐忍的眼神，可萧辰煜觉得，她的双眼里该是时时有欢愉才好。

    浅浅睡了两个时辰，萧辰煜便又起身开始去早课。

    不过，早课前，他会绕着学院的小道跑上几圈，以此保证灵敏强健的身体和清明的头脑，这样学习时才能事半功倍。

    有一段小道紧邻着外墙，有些学生晚间会悄悄爬墙出去玩耍，早上又悄悄回来，守夜的人也知道，在他们出去和回来的时候很少来这边巡视，这也成了县学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三圈跑过这段小道时，突然传来了声响，萧辰煜停下脚步看去，只见一个人头从墙上冒了出来，随后便是一个人翻了进来，随后又是两个人跟着翻了进来，等到三人捂着嘴笑嘻嘻准备回去时，猛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其中一人惊吓过后出声：“小叔？”

    另外两人听了大松一口气，皱着眉问：“萧辰煜，你杵在这里作甚？想吓死人吗？”

    此时天色并未亮，四周还是黑黢黢的，不过，小道两旁有灯笼照亮，倒不至于看不清人和路。

    “萧瀚扬，你昨夜去做什么了？”萧辰煜走近了些，不等萧瀚扬支吾解释，瞬间便明白了萧瀚扬干什么去了。

    因为萧瀚扬的身上全是呛人的脂粉味和酒气，很显然，萧瀚扬去女人堆里打了滚。

    另外两人也差不多，比起萧瀚扬来说，他们大约是时常去，毫不在意地骂了句“有病”，便脚步虚浮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萧瀚扬是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还不等回味便被小叔给抓了个正着，真正是尴尬至极，又道：“小叔，我不过是去瞧瞧新鲜，并未做什么，小叔千万不要告诉我爹娘。”

    “你对不起的不是你的爹娘，而是你自己。”萧辰煜冷冷说道：“你今年才十七，就这么着急找女人了？”

    被小叔这么一说，萧瀚扬有些挂不住，加上酒入了脑子，便忍不住委屈恼怒起来，说话便也没了分寸：“我不过是听说千月坊有位弹琴弹得极好的姑娘，所以才想去听一听是不是真的很好，难不成，有她弹得好？”

    “.”萧辰煜目光冰冷的盯着萧瀚扬。

    在小叔的逼视下，萧瀚扬的头脑渐渐清醒，他喃喃找补：“我并非对，对小婶有什么心思，只是小婶以前弹的琴实在是太好听了，我每次心里烦闷，只需要听一听小婶的琴便能静下心来。只可惜”

    只可惜，秦姑娘变成了小婶，他再也听不见令他沉醉、静心的琴声了。

    萧辰煜眉头紧皱，良久才问了句：“她会弹琴？”

    “啊？”萧瀚扬疑惑地看向小叔，良久才恍然大悟地回答：“小婶的琴音是一绝，当年她的先生便夸过；难道小叔未曾听过？”

    萧辰煜的肺管子被萧瀚扬无意识戳了又戳，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行了，赶紧滚回去洗漱，下次再被我抓到去那些烟花之地，你就等着我收拾你，你莫要忘了，你姓萧，莫要丢了萧家人的脸面。”

    被迁怒的萧瀚扬莫名其妙得了这么大的罪名，心里暗骂：我不就是去了一次青楼，这就丢了萧家人的脸？

    加更，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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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活菩萨

    观音诞日，士女骈集于观音庙殿里，或是禀香、或是佛前长明灯油以保安康。或供长幡，云“求子得子”。

    “若是生了孩子后，要带孩子来观音座下叩拜，皈依寄名，如此可保长寿。”观音庙的僧人收走了苏氏的供奉后，如是交代道。

    苏氏和三姑连连答应了，这才往外走去。

    今天跟苏氏出来的只有小兰和小菊，桑婶昨夜吹了风今儿早起头痛，便留在家里休息了。

    至于张老三则在山脚下守着马车，并未跟随进去。

    刚出了大殿，三姑凑到苏氏的耳边低声嘀咕：“观音庙后山山脚有个老尼，据说是开了天眼的，看相非常准，能看出人的前世和来生呢，你要不要去瞧瞧？”

    苏氏微微一愣，问：“真的很准？你算过？”

    “我听我们村的人说的，我没有算过，不过算过的都说很准。”三姑凑到苏氏的耳边嘀咕：“我那小姑子也是个命苦的，就是找了这个老尼姑看了看，给了破解之法，如今过得不知道多顺遂呢。”

    “这，也不知道真假，要不去瞧瞧？”苏氏倒不是为了自己，她想去看看，若是真的准，便帮女儿看看。

    如果从前门下山后再绕道去后山便有些远了，三姑提议从后山下去，让一个丫头去前门山脚，让张老三驾着马车到后山来接她们。

    老尼姑带着两个小尼姑居住在后山脚，三间茅草屋收拾得还算整洁利落。

    苏氏等人去的时候，正巧遇见一个女子抱着襁褓跪在门口大哭，还不停哀求着师太救救她。

    三姑拉着苏氏不让她过去，低声说：“我们先瞧瞧，她是不是这么灵？”

    苏氏也深觉如此，便也站在一旁看热闹。

    大门打开，出来一个皮肤白净的小尼姑，她对跪地的女人道：“师父说了，你家的事她老人家管不了，施主请回去另想办法吧。”

    女人却是不依，拉着小尼姑的手不松手，苦苦哀求救救她和孩子，真正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苏氏和三姑都忍不住心头难受，恨不得上前帮忙说上几句好话。

    屋里传来一声慈悲的声音：“唉，你既然到了我这里，也是一段缘分，进来吧，我先看看？”

    似乎怕慢了一步便失去这次机会般，女人忙抱着孩子冲了进去。三姑和苏氏想进去看看，却被小尼姑拦着，道：“施主，来此可是有事？”

    苏氏没有说话，三姑开了口：“听说这里看面相挺准，我们想来看看。”

    小尼姑面无表情看了眼苏氏和三姑，只说了句：“施主稍等！”随后便进了屋，并关上了门。

    虽然看不见，可却听得见屋里断断续续的声音。

    女人哭着说才一个多月的孩子日夜哭闹不止，请了郎中也毫无办法，眼看着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随后，里面便没了声响，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女人抱着孩子出来了，脸上也有了些笑容，离开前还对着屋子磕头，直说遇到了活菩萨，她的孩子有救了。

    小兰瞪圆了眼睛，问送出来的小尼姑：“这孩子好了？”

    “自然是无事了。”小尼姑修行不够，脸上颇有些得色，瞟了眼小兰后，又看向三姑：“是施主要见我们师父？”

    三姑将苏氏一推：“不，不是我，是她，麻烦师太给瞧瞧，她前半辈子过得苦，瞧瞧以后是不是就顺遂了。”

    三姑和小兰被拦在外面，苏氏独自进去。

    屋里的窗户本就不大，还未曾推开，所以屋里光线不好。

    着一身玄色僧衣的老尼端坐在蒲团上微阖双目，手中一串菩提珠串缓慢转动，桌前香炉里燃着香。

    苏氏最近接触了些香，特意多看了一眼香炉，只觉得此香曾在何处闻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师太睁开眼，指着对面的蒲团：“坐吧！”

    苏氏忙学着老尼的模样盘腿坐下。

    “我”

    苏氏刚出口一个字，就听师太道：“你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

    昏暗的房间里有些诡异和神秘，苏氏惊讶地说：“啊？师太如何知晓我要问什么？”

    “你并无丈夫、也无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师太缓缓开口：“你更无父母，你命太硬了。若非你女儿的命同样硬，说不得她也留不下。”

    苏氏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骨腾得窜到头顶，浑身寒彻骨，原来都是因为自己的命硬？

    “我观你面相，你的女儿是不是曾遭过大难，差点丢了性命？”

    “是，就是今年春节后，她不过是落了水，其实也未曾淹着，却不知道为何昏厥了三日才好。”苏氏的手脚都冰冷，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这就是了，唉！”师太说完，便又阖眼不语，只是手中菩提串珠拨动得更快了些。

    这一声叹息将苏氏压得喘不过气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师太，可是我女儿有何不妥？”

    “若是她醒来后性情大变，那么确实不太好。”

    苏氏再次被命中，秦荽醒来后却是性情突变。

    苏氏眼泪瞬间溢满眼眶，改盘腿坐为跪，哀求道：“可有破解之法？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一试？”

    哪怕折寿，哪怕自此后皈依佛门，一辈子吃斋念佛都可以。

    良久，师太复又睁开了眼，于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光芒：“你的女儿，同样命硬，注定无父、无夫无子过完一生。”稍顿，又道：“人生下来懵懂，随后迷茫、再是顿悟、感恩，便学会谦卑，后才是重获了新生，却独有本心不敢相让。”

    苏氏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软倒在地，许久才勉强起身，对着师太磕头：“求活菩萨救救我儿，求活菩萨救救我儿？”

    “倒也并非毫无办法破解，但是，此法却有些难。”

    苏氏如今是连命都可以不要，怕什么难呢？于是忙打起精神问什么法子？

    “你女儿前世欠了孽债，这一世才如此，除非她至亲之人愿意替她还了孽缘，才能让她一生顺遂如愿。”

    苏氏双眼有了希望的光，连连点头：“我愿意，活菩萨说吧，我要如何做？”

    活菩萨师太嘴角微微勾了勾，道了声佛号，道：“你且附耳过来，此事不可对第三人言，否则，将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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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身娇体贵

    苏氏收拾好心情才走了出来，小兰忙上前搀扶她。

    三姑忙上前两步，问：“咋样了？准不准？”

    “准，准得很。”苏氏笑道：“我都没说我是谁，活菩萨就将我的事说得清清楚楚的，就连我女儿的事也都知道，果然是个开了天眼的活菩萨。”

    三姑闻言，便也附和着赞叹了几句，又说今儿太晚了，等过几天空了她也来看看。

    苏氏回家后，只字未提活菩萨的事，只说了花钱请了个长幡求子。秦荽见她神色尚好，便也未曾多想，虽然她并不信求子一说，但只要母亲高兴，花点银子倒是无所谓。

    只是，晚饭后，小竹跟着李四娘来了。

    “何事？”秦荽知道小竹和小菊是李四娘安排给母亲的丫鬟，如今来定然是说母亲的事。

    李四娘道：“小竹来找我，说起今天老太太去了观音庙后，还去了一处地方。”

    “哦？我娘怎么没有说？”秦荽正在梳头，闻言将梳子捏在手心，转身看向小竹。

    小竹忙将苏氏去见老尼姑的事说了一遍，秦荽的指甲慢慢划动梳子齿尖，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响。

    “你是觉得那老尼姑有问题？”秦荽问小竹。

    “奴婢不知，只是奴婢发现，老太太出来后，眼眶发红，想来是哭过了，可老太太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叮嘱我们不要告诉太太和旁人。奴婢怕有个什么闪失，便想禀了太太知晓。”

    “你做得很对，拿不定主意的事，最好问问旁人。”秦荽让李四娘赏了小竹，又让她仔细小心观察着老太太，但凡老太太有何不妥，即可找李四娘或者自己。

    等小竹离开，李四娘上前接过梳子替秦荽梳头，见秦荽盯着铜镜，实际上在发呆，便问：“太太可是担忧老太太？按理说，去算面相面不算什么？有些人能说到些点子上，有些人却不尽然，不过是胡扯混点口粮罢了。”

    “我问我娘今儿如何，她只说了观音庙替我求子之事，却并未提及此事。”好端端的，为何要瞒着我？

    李四娘梳头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梳，秦荽的长发很顺滑柔亮，但要从头梳通也很是费些时候。

    “不如，奴婢明儿去看看，看这个老尼姑究竟是人还是鬼？”

    秦荽想了想，道：“我先前问问我娘，看看她究竟听了些什么再做打算。”

    桑婶怕将病气过给苏氏，早上便搬去旁的院子住了，苏氏的里屋用一架屏风隔了块地方，摆了佛龛，此时，苏氏正跪在蒲团上念着经文。

    “娘！”秦荽进来，点了只香插上去，也拜了拜，这才看向苏氏：“娘，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吧。”

    苏氏既高兴女儿来陪她，又怕女儿发觉些什么，于是眼神便有些躲闪。

    只这一点，秦荽便能断定苏氏有了事瞒着自己。

    “娘，您可是有事瞒着我？”秦荽挽着母亲的手臂，站定了冷肃地问。

    “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再说，我是你娘，你怎可如此无端揣测娘？”苏氏难得硬气了一回，甩手将秦荽推开：“夜了，我要睡了，你也回去休息。”

    “娘，你可知道，我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我希望娘凡事都告诉我，和我商量着来，莫要再自作主张。”秦荽在母亲的面前少了些克制，说话很直接，因为苏氏看似柔弱，实则有些固执，若是不把话说得严肃些，她是听不进去的。

    苏氏眉头紧皱，眼神闪了闪，最终摇头。

    “娘，可是那老尼姑说了什么？”秦荽干脆挑明了说。

    苏氏大惊失色，忙问：“你如何知道？”

    随即便是了然地说：“是了，肯定是跟我去的人告诉你的，我说了让他们不要说，不要说，结果呢，哼，没有人听我的话。”

    苏氏犹如大冬天被浇了一盆水，突然觉得很冷：“他们表面喊得亲热，老太太老太太，听听，多好听啊。其实呢，谁把我当回事？要不是你，我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娘，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担忧您，您看，问您也不说，我心里能安心吗？”秦荽软了声音，继续劝说苏氏。

    可苏氏第一次表现得很生气，将秦荽推了出去，只说自己要睡觉了。

    转身离开的秦荽脸色阴沉，对同样觉得事情不妙的李四娘道：“你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我亲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这‘活菩萨’究竟说了些什么？”

    “若是骗银钱倒也无所谓，可我瞧着我娘这样，只怕不是银子的问题。”秦荽又补了一句。

    李四娘应下，转身去安排出行车辆等等。

    次日一早，秦荽交代刘喜看着香房，自己带着李四娘、小兰、小竹、兰花出发了，驾车的是乔大壮，张老二和张老三都跟在身后。

    今天的秦荽特意打扮过，一身春辰色织金花鸟纹锦衣，下着洒金霞色百褶裙，腰上依然是放了香珠的香毬，左手腕两支玉镯，右手腕则是一串念珠。而头上只簪了玉簪和珍珠做成的珠花，只不过，一看便知非凡品。

    就连李四娘和丫鬟们都打扮得很漂亮，这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家眷出行，路上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到了老尼姑的院落，秦荽下了马车，打量了四周，笑了笑，道：“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倒挺适合清修。”

    李四娘也看了看四周，并未多说，跟着秦荽朝前走去。

    一小尼姑已经走了出来，对着秦荽施礼：“施主，来此有何事？”

    “我来干什么你们看不出来？”秦荽昂着下巴，很是高傲地说话，就差从鼻腔里喷气了。

    小尼姑眉头微皱，旋即放开：“施主，我师父今儿不见客人，还望施主海涵，改日再来吧！”

    “不见客？为何不见客？是不愿见所有人，还是不想见我？”秦荽抱着双臂脸色冷了下来，一副我并不好说话的模样。

    看着这个被宠坏了的大户太太，小尼姑也有些发怵，但还是抿着唇不让秦荽进去。

    “我大老远来了，连师太的面都没见着，回去还不得被人笑死，与其被人笑话，不如得罪了师太，待会儿我多捐些香油钱当赔罪了。”

    说完，对着李四娘一抬下巴，李四娘便招呼小兰和小竹上前，两人齐齐动手将小尼姑拨到一边。

    不等小尼姑怒吼出声，秦荽已经抬脚进了屋。

    另一个小尼姑走了出来，见拦不住秦荽，只得说道：“你们这是作甚？还不快快放开我师妹。”

    秦荽挥了挥手，小兰和小竹便立刻放开了人，迅速走到秦荽身后。

    “这位施主要进去也行，但只能一个人进去。”瘦高小尼姑冷声对秦荽说道。

    “我自小便身娇体贵，是万万离不开丫鬟服侍的，只能请活菩萨多多体谅了。”秦荽抬起纤纤玉指轻拢秀发，做出娇弱姿态，只是眼神和话语都十分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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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要命不要钱

    屋子里不甚明亮，老尼姑依然是端坐蒲团上闭眼打坐。

    秦荽走至老尼姑对面，从容坐下，手肘放在矮几上，撑着下巴安静地看对面的老尼姑。直到对面的人睁开眼和秦荽对视上。

    “师太，听闻师太极善看面相，能知前世今生，我便特来请师太瞧瞧，也无需看我前世，只需看看我的余生是不是依旧衣食无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老尼姑慢悠悠开了口：“这位施主，你的面相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好。你的余生也看不清楚，大约衣食无忧可行，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是难事。”

    “哦？”秦荽眨了眨眼睛，颇有兴趣地又问：“那我若是想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可是有法子？师太放心，银子我有的是。”

    “无解！人一生的荣华富贵皆有定数，多不得一分，也少不了半分。”师太闭上了眼睛：“施主，请回吧！”

    秦荽低头看了眼矮几上的香炉，低低笑出了声，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扰师太静修了。”

    秦荽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老尼姑说了句：“你这人啊，命太硬，心也硬，不好，不好！”

    秦荽脚步顿住，转身看向老尼姑，却未曾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

    上了马车，秦荽再不说一个字，全程闭目养神。

    到了县城，秦荽让李四娘道：“你安排人去散播些消息，就说那活菩萨非常灵验，且是个慈悲心肠，对善男信女是有求必应，就连郎中都束手无策的事也能起死回生。”

    李四娘点头应下：“此事待我回去后再安排人手。”

    秦荽笑了笑：“你可真是得用的人，以后要是离开了，我还真是舍不得呢。”

    李四娘抿唇轻笑，却并未多说，她知道秦荽不过随口感慨两句，并非她不可。

    不出两日，淇江县传了开来，城西二十里有座西江山，山上有观音庙求子求福很灵验，而更灵验的是，后山山脚下有位活菩萨。

    一时，老尼姑的院子来人络绎不绝，老尼姑却通通拒绝。

    越是不见人，便更是传得神乎其神，人们便越是想要见到人。

    直到县令的二夫人亲自带着衙役、丫鬟婆子上门，这门总算是开了。

    县令二夫人独自进去，哭着出来的，只说了句：“果然是活菩萨啊！”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也更加确信了。只是，老尼姑再次闭关不见外人。

    萧辰煜回家时，也提及此事，还言学堂有先生偷偷前去拜会，只可惜未能如愿。

    秦荽私下将此事的缘由告知萧辰煜，萧辰煜眉头深锁：“你把事情弄得这么大，会不会不好收场？”

    “我看不透这老尼姑究竟打什么主意，那就不妨试探试探，她究竟是要名还是利？”秦荽笑道：“总之，我不信她是个无欲无求的方外之人。”

    “如何说？”

    “我去的那日，屋里点了沉香。”秦荽沉吟后道：“那沉香并非是次品，而是上等沉水，且该是从海外登流眉国出产的绝品香。此香寻常不易得，她一个老尼姑，居住在如此简陋的茅舍之中，却燃如此好的香，这香来自何处？

    且，她手上的菩提珠串也并非一般的东西，没点儿权势家底根本弄不来那样的好东西。”

    萧辰煜也皱了眉，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莫非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我们两人平日不大见外人，旁人不容易得手，从娘身上着手反而更容易些。”

    秦荽也分析道：“她能让我娘信了她，定然是说中了我娘的心事。我娘的心事极好猜，定然是我。”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提前将娘和你的事告知于她，她定然能说中，听在岳母的耳中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萧辰煜也跟着思路说道：“可她为何知道岳母要去她那里？”

    话音刚落，秦荽和萧辰煜对视的双眼同时一亮，萧辰煜道：“有人引了岳母前去。”

    “若是如此，那么便是我娘以为的路过，而其实是一场等着她的圈套。”秦荽之前一直纠结着从师太口中探到消息，如今被萧辰煜醍醐灌顶一提醒，倒是想到了绕开师太从另一个人入手。

    秦荽道：“喊我娘去观音庙的人是三姑，提议我娘去看相的也是三姑，那我们就从她身上入手查。”

    萧辰煜道：“你莫要冲动，此事需得小心谨慎。若是你惹怒了三姑，而她又是无辜的，岂不是要让岳母难受？”

    “嗯，我明白！”苏氏如今已经以静心念佛为由，都不让秦荽去见她了。如果再背对着她将她最看重的好友得罪了，怕是更要难受许久。

    秦荽靠着萧辰煜，叹了口气：“我娘以前从未有如此脾性，如今倒是跟我耍起性子来了；反正我是哄不好了，就看你的能耐了。”

    “岳母最疼我，我出马保证她消气。”萧辰煜搂着妻子的腰得意地保证道。

    果然，萧辰煜来见苏氏，立刻被好生请了进去。

    萧辰煜和苏氏说了快一个时辰的话，这才离开了苏氏的屋，随后便大步去找秦荽。

    见到萧辰煜脸色异常难看，秦荽吓了一跳：“怎么了，我娘连你也不理会了？”

    “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萧辰煜将秦荽喊进了屋里，并且关了门。

    “我从岳母口中得知，那老尼姑说你命硬，是克亲之命，若是要消除这孽障，需要亲近之人为你吃斋念佛七日，然后”

    秦荽听着有些气愤，果然是老尼姑在糊弄娘，突然发现萧辰煜止住了话头，疑惑地看向他：“然后呢？是不是那老尼姑要我娘拿出一大笔银子供奉，然后为我点一盏平安灯，求一个平安符啥的？以此保我平安顺遂？”

    萧辰煜看着秦荽，缓缓摇了头：“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总算问了出来，人家要的并非金银财物。”

    面对萧辰煜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秦荽面上的讥笑顿时消失，咽了咽口水，颇为艰难的问：“那，他们要什么？”

    “要将你的孽缘过到岳母身上，岳母会.身死道消，彻底带走属于你的霉运。”

    “所以，我娘死也不告诉我实情。她不见我，并非是跟我置气，而是，怕我看出端倪阻止她？”秦荽的心突然就抽痛起来：“究竟是谁，将我娘的心和性子算得如此准？”

    若非小兰心里不踏实来说了此事，说不定秦荽忙起来还真没在意此事，又若是秦荽不那么心思多，还特意跑去找了那老尼姑，又无意间使了法子纠缠住了老尼姑，说不定母亲如今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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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被揍的活菩萨

    秦荽让乔大壮去私下查一查三姑家的情况，再安排人仔细陪着苏氏，她暂时不愿意和苏氏多说什么，事情有了结果，苏氏自然明白。

    接下来，秦荽让李四娘大张旗鼓送了些看起来多，实际上并不贵重的礼物送去给名声如日中天的老尼姑。

    老尼院子里早就有许多慕名上门的人，都抱着希望想见上一面这位活菩萨。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半信半疑起来，当李四娘带着人将几个箱子恭敬放在紧闭房门口时，旁人便问李四娘是何缘由？

    李四娘笑道：“我家主子来过，活菩萨一见我家老太太，问都没有问一句便将我家老太太的情况说得是头头是道，就连我家没有来的太太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说，这不是开了天眼的活菩萨是什么？”

    看了看四周人惊讶的表情后，李四娘又感激不已的说：“我家太太本是不信的，次日便专程来过，还真是神了，我家太太也是二话没说，活菩萨便将我家太太的事说准了。”

    旁人更是惊喜加羡慕，便有人愁苦的问：“我们来了好几日都见不到活菩萨，你们主子是怎么见到人的？”

    李四娘闻言，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躲躲闪闪地说了句：“我家老太太倒是一说就让人进去了。哎呀，这应该也是活菩萨只见有缘人吧，我一个下人如何懂得这些，大家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可围着的人听出些端倪，自然不肯放人走，反而用力拉着她的手，李四娘带来的人被围在外面也救不了她，一时看起来场面有些失控。

    李四娘无奈，惊慌之下大吼一声：“哎呀，我家太太来也是不让进的，不过我太太是硬闯的”

    说到此处，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好像是突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在众人愣神之际，拨开人情上了马车跑了。

    刚走出去不远，就听见脚步声，李四娘让人停下来，撩开帘子看向跟来的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看穿着也不算是普通人家，至少也是富户。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朝着李四娘一拱手，脸上有哀戚之色：“还望发发善心，告知一二究竟用何种方式才能见到活菩萨？”

    李四娘看向女人抱着的孩子，大约四五岁，正靠着母亲的肩头紧闭双眼。

    “活菩萨不活菩萨的，我是不懂；你们若是孩子不好，最好还是去看大夫，找找名医才是。”李四娘自己也有孩子，所以忍不住点醒了一句。

    可那对夫妻早就处于绝望之中，只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这是他们最大的希望了，只因为听说有个小婴儿便是被活菩萨救了。

    李四娘见两人依然执着，想了想，低声说：“我家太太当日也被小尼姑拦着入不得门，不过，我家太太性子急，也受不得气，便让人抓住小尼姑推开门进去了，这老菩萨倒也并不怪罪。”

    原来，李四娘说闯进去是真的，并非无中生有，夫妻俩对视一眼，对着已经走了的车辆鞠了一躬，随后便匆匆朝院子里跑去。

    老尼姑在屋子里非常焦躁，就连绝品的沉水香也无法让她静心安神了。

    “这个秦荽，真不是个好惹的，怎么就弄来了这么多人天天堵着门，就连晚上也在外过夜，导致我们出入都不方便。”瘦弱白净的小尼姑忍不住抱怨，脸上再无半点修行之色，全是怨怼和愤慨，活脱脱一副扭曲的丑恶嘴脸。

    年岁大些的小尼姑稍微沉稳点，看向闭目打坐，实则眉头紧锁的老尼，道：“师父，咱们今晚从后窗走吧，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老尼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道：“我在这里经营了四年才有了些眉目，如今一走，我们又该去何处落脚？”

    白净小尼姑并不愿意：“师父，那笔银子我们还没有拿到，如今走岂不是很亏？”

    此话一出，老尼和两个徒弟都沉默了，事情没有办完，自然拿不到银子，可她们被堵在屋里又该怎么去办完接下来的事？

    “这苏氏为何也不来了？”老尼姑皱眉喃喃，若是她再来一次，自然就能将事情办完。

    “说不得也是被她女儿给看住了。”

    老尼姑果断地说道：“看来我们今晚不得不走了，再留下去定然更加无法收场。”

    恰在此时，房门被用力撞击，不等屋里三人回过神，并不结实的房门应声而倒，一拥而进好几个男男女女，在看清蒲团上坐着的老尼姑时，都面露喜色冲了过去。

    次日，衙门的人上门来找秦荽，说是让她走一趟县衙大堂。

    秦荽皱眉，问：“我是犯了何事，居然要我一个妇人上县衙？”

    大约是看在这所大宅子的份上，衙差态度还算不错，道：“那位传得沸沸扬扬的活菩萨被人打了，如今双方各持一词在衙门吵闹不休，听闻萧二太太也曾经去过，并且传言萧二太太四处宣扬活菩萨灵验，这才导致了众人前往和盲目相信。”

    秦荽用手绢捂着嘴做惊讶状：“可是观音庙后山山脚的活菩萨？”

    衙差点头，秦荽松了一口气，笑道：“此事确实是我所为，这活菩萨是真的灵，不信，我去喊上我娘，她最是清楚了。”

    苏氏听说活菩萨被打，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她跟着秦荽走进大堂时，顿时认出了被揍得像是猪头的老尼姑和两个小尼姑。

    原本白白净净的小尼姑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是眼神如刀射向秦荽，哪有半点吃斋念佛的影子？

    老尼倒还好，虽然面目全非青肿一片，但还是盘腿端坐地上，任由徒弟哭诉辩驳，自己是全然岿然不动，一副高深模样。

    秦荽按下心中喜色，面上全是震惊，朝着老尼几人走了几步，惊呼道：“我的天啊，你们谁把活菩萨打成这样？这可怎么得了？”

    苏氏也吓了一跳，也跟着走了几步，却又无措地看向老尼，喃喃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老尼睁开眼，冷冷看了眼苏氏，眼里意味不明，终于开了尊口：“你可算是来了，你说说，我可有骗你钱财？”

    苏氏看了看老尼，又看向一旁的女儿，瞬间有些猜测，只怕这一切都是女儿搞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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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出银子买人心

    事情的经过便是这些人冲了进去却并未得到希望的答案。

    而这些人中有些确实是非常急迫地将活菩萨当成了唯一救赎，已经有人在此守了好几日，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人说：“活菩萨也是个势利眼，她只帮有钱有势的人，这些人入不得她的眼普通人则只能任凭苦苦哀求。”

    最后怎么打起来的谁也说不清楚，总之是那个本就破旧的屋子全毁了，打架的和劝架的闹成一团，而好些人怕得罪菩萨悄然退出去跑了。

    所以来县衙大堂的只有八个男女，其中领头的便是那个抱孩子夫妻中的丈夫，她的妻子和许多围观的人一起站在门外观看，只是有些人焦急不已，有些人则幸灾乐祸，有人纯粹好奇，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的八卦和兴奋。

    多了一对漂亮的母女加入，事情似乎更是有趣了，旁观的人心里已经有了无数个版本准备向没来的亲朋友好讲述这件事了。

    喊秦荽过来的原因，是嘴巴非常伶俐的白净小尼姑说是秦荽故意散播谣言害她们，她们师徒不过是在此地静修，何曾对外说过自己会看面相？

    秦荽静静听完了小尼姑的控诉，惊讶地看向母亲：“娘，人家从未说过会看面相，那您是怎么知道师太开了天眼的事？”

    苏氏抿唇不语，实则在来时她已经将所有细节告知了秦荽，她也似乎才清醒过来一般，知道自己大约又干了蠢事。

    可此事是三姑说的，难不成三姑是故意的？不可能，三姑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绝不可能。

    让她不要说话，也是秦荽提前在马车上说好的，无论谁问什么，她只管沉默不语便好，即便是自己问，她也不答。

    秦荽见母亲不答，便无奈看向县令：“大人也看见了，我娘从师太处回来后，便一直不见我，也不和我说话，我是问了随行的丫鬟才知道师太的存在，所以才在第二天去见了师太，本意是想问一问师太和我娘说了什么？只是，万万没想到，一进去师太便说中了我的情况，真是令人不得不服气。”

    稍顿，她又严肃地解释：“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未曾对人言师太之事，此事不过是家中下人出去说了，至于后来怎么越传愈烈，那民妇便不得而知了。”

    秦荽比较瘦弱，长得也漂亮，加上一身富贵，跪在地上很是真诚的一番话后，让人不得不信了她。

    见她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小尼姑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她道：“你休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那日是强行闯入我们的房里，差点打伤了我们，真正是嚣张跋扈得紧；如今倒是一副柔弱又讲理的模样，哼，真是会装腔作势、惺惺作态。”

    “唉，出家人修行不修口德的吗？”秦荽摇了摇头，一副可惜之中又带着些许失望地看着小尼姑，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可实际上小尼姑和她年岁相差无几。

    小尼姑的修行自然比不上重活一世且经历颇多的秦荽，只一句话配上一个眼神，足以让小尼姑气得几欲发狂。

    年长些的师姐伸手扯了扯师妹，示意她莫要多说话，随后又看了眼秦荽，眼神意味不明，却也暗藏威胁之意。

    秦荽毫不妥协地和她对视，并且挑衅地挑了挑眉。

    县令此时发了话，道：“如此看来，倒是一场误会，并非有心之过，秦氏，此事虽不是你故意为之，却也因你而起，不过，念在你并非有意为之，是管束家中下人不力之故，所以，就小惩大诫，让你记住这次教训吧。”

    说完，他定定看着台下的秦荽，秦荽抬眼，心头一惊，这人眼神太过深邃，秦荽看不懂他的心思，于是只能叩头应下。

    小惩大诫便是罚款五十两银子，秦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心中暗恨，如此挣银子倒真是无本万利。

    见秦荽很是乖觉，县令垂眸掩下眼中情绪，身侧的师爷轻轻咳嗽了一声，县令便抬起头，拍了拍惊堂木，冷肃地说道：“如此说来，不过是误会一场，萧二太太和苏氏与此事倒也无多大干系，你们且起来站在一旁去吧。”

    秦荽起身，将苏氏搀扶起来，然后走到一边旁观，只是此时她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县令的身上，而不是那个老尼。

    老尼睁开了眼睛，眼尾余光扫了一眼秦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此时，县令又判罚打人闹事的八人每人四十大板，另外下入牢狱之中，每人需二十两银子才能赎出去。

    秦荽看见有人不满地瞪了老尼姑，也有人将不善的眼神投向自己，心头便是一跳，惹了谁也最好不要惹众怒，况且，事情确实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于是，秦荽忙上前一步，对县令屈膝行礼，道：“此事与我确实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我家下人出去胡乱传播了谣言，他们也不会道听途说便去求见师太，更不会惹来这场无妄之灾，所以，他们的罚银我帮各位出了，也算是弥补一点愧意。”

    八个人便是一百六十两，加上她自己的，可就是二百一十两真金白银。

    众人大吃一惊，刚对秦荽有些不满的人也立即消散了这些负面情绪，只觉得她也是无辜受众人牵连。

    无论是外面围观的人，还是地上跪着的众人，包括两旁的衙役都明里暗里赞叹秦荽大义。

    县令似笑非笑看着秦荽，静等她下面的话。

    只见秦荽又看向老尼恳求道：“即便师太避而不见，各位依然不放弃，想来确实是有不得已的缘故。还望师太莫要嫉恨大家，求大人饶了众人这一遭吧。”

    秦荽不动声色将压力全部放在了老尼身上，你若是求情便也罢了，若是不求情，便是心胸狭隘，并非世外高人，更遑论什么狗屁‘活菩萨’。

    老尼无法，只能求了官老爷，县令却冷笑：“你们当老爷我的话是什么？你们说如何便如何，那还要这公堂作甚？还要本老爷作甚？”

    外面拥挤的人群里，突然有人起哄道：“当初还不是县令老爷的二夫人曾经当众说过这老尼是‘活菩萨’，大家才更加坚信了的，如今是不是也该将二夫人请来问问话？”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却都瞟向县令大人，看热闹的县令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转到自己头上，更是一时无法揪出起哄之人，便有些恼怒上脸，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怕。

    “功成名就”的秦荽后退一步，站回苏氏身边，只冷眼旁观这县令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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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迷魂草

    老尼很是识相，主动出声为县令解围，再次求县令饶了大家的板子，县令也从善如流地成全了一脸慈悲的师太。

    那些哄闹的人也不敢再次提及县令的二夫人，此事便就此揭过，不过，秦荽依然当众取出二百一十两银票交了罚银，众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对秦荽的大方有了直观的认识。

    听说是一回事，可眼见为实又是更深的感触。

    一场闹剧结束后，大家都离开了衙门，大家在外面拦住了秦荽，纷纷朝她道谢，老尼带着小尼姑迅速离开，大家都不曾注意她们，只有乔大壮带着人悄声跟了上去。

    乔大壮的人不远不近跟着，直到到了老尼那被砸的茅屋，只见屋门倒地，屋里一片狼藉。

    老尼气得差点吐血，一辈子的修养通通不见了踪影，不过，如今她顾不得许多，忙快步走到蒲团处，将蒲团翻了过来，见下面的依然平整，动了动蒲团发现重量依旧，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身边的小尼姑青肿着脸收拾，眼见师父的动作，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们加快动作收拾，想着干脆连夜离开，苏氏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无法继续了。

    天色渐暗，秦荽便是在此时进了屋，身后跟着李四娘、兰花、乔大壮，刘喜和张家兄弟留在外面。

    李四娘提着灯笼进屋，将屋子里照亮了些，也让人看清了还在吃东西的三人，以及她们面前的包袱。

    “你们吃，吃完了咱们再谈话也不迟。”秦荽很是随意地对着她们说道，眼睛却在屋里梭巡，最后将目光放在蒲团上时，那师徒三人身子都僵了僵。

    秦荽却若无其事将目光移开了去，三人便松懈了些。

    谁知，下一刻秦荽便指使乔大壮搜屋子，小尼姑忍不住吼道：“你们是强盗吗？我们这个家里哪有值钱的东西？”

    秦荽无奈地说：“我莫名其妙出了一笔银子，心里自然不舒服，这笔银子总该找个出处才是。”

    乔大壮开始翻找起来，就连三人的包袱也抢了过来，不过却是一无所获。秦荽笑道：“看来是我误会了师太，原来师太真的是清修之人，果然是身无长物啊。”

    老尼冷哼，小尼姑似乎也看出了形势对她们不利，便也不敢用言语激怒秦荽。

    她们想着，只要秦荽搜不到东西自然会离开，即便是给苏氏出了那样的法子，那也是苏氏愿意的，不至于让秦荽要了她们的性命。

    秦荽对兰花说：“你去将师太身下的蒲团取来，我想歇一会儿。”

    老尼的脸瞬间变了色，厉喝道：“施主休要得寸进尺，贫尼在此清修多年，从未想过一时心善竟惹到你这样的人。”

    “清修？呵呵！”秦荽走到老尼面前，弯腰直视老尼的双眼：“清修之人会给我娘出主意让她自损性命？”

    老尼的眼神闪了闪，又听秦荽冷冷地说道：“你清修为何又何来这上品沉水香？清修之人何来惑人心智的迷魂草？”

    此言一出，老尼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和惶恐，秦荽凑的近，自然不曾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尼却不得不出口：“沉水香乃是别的施主供奉，至于什么惑人心智的迷魂草却完全是无中生有，施主请慎言。”

    “哈哈，慎言？”秦荽直起身，居高临下抱臂冷笑：“你不是能看面相，不是看出我心硬、命硬，那怎么看不出我的心还狠得很呢？”

    说完便招呼兰花将老尼姑拖走，若是旁人或许还会顾忌一二老尼姑的年龄和出家人的身份，兰花却是完全不在意的，她只知道乔三哥说让她完全听太太的话，她照做便是。

    老尼姑完全没有了体面，被兰花拉开后还想扑回来，却被力大无穷的兰花死死拉着手臂动弹不得。

    一声不吭的李四娘也瞬间明白了，忙上前两步用脚踢了踢蒲团，果然，本来不会很重的蒲团却只移动了一点点，可见里面藏有东西。

    李四娘看了眼秦荽，见她点头，便蹲下身子抬起蒲团摇了摇，老尼和小尼姑都脸色霎时惨白。

    很快，李四娘便在后面找到个地方打开了蒲团，里面豁然是一盒子沉香料，另外还有二百两的银票，以及一小盒未用完的迷魂草末。

    老尼坐在地上呆呆看着秦荽，良久才颤抖着问：“你究竟想作甚？”

    “我那日来你屋里，便闻见了极品沉水的香，虽然如此，可我依然嗅到了一丝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迷魂草香，若是未曾猜错，那迷魂草是头一日燃过的，可巧，我母亲头一日来过此处。我不得不小人之心了一把，姑且将此事阴谋论了一番。”

    “所以，你便开始怀疑我，并且散播谣言对付我？”老尼已经恢复了常态，就地盘腿而坐，沉静地看着秦荽。

    秦荽也到了她面前坐下，道：“你多少有些名望，我直接对付你也不行，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你先孤立无援，然后才好问我想问的事。”

    “你想问什么？”

    “谁指使你害我娘？”秦荽死死盯着老尼，不容对方有一丝躲闪。

    “.”老尼并不打算开口。

    “这个迷魂草并不多见，一般人家不会有，只有极为爱香或者家里是制香的才会想着存一点。”秦荽当初曾经给苏小妙用过一次。

    而且，秦荽知道迷魂草的特性，并不是一用就立刻生效，而是需要几日的慢慢浸入，最后一次闻了，再配上言语的挑拨才能生效。

    因为秦荽当初便是提前放在香囊里给了苏小妙，让她慢慢有了些感觉，最后在屋里关闭门窗点了一次，这才让苏小妙放大了心里欲望和愤怒，随后不管不顾上萧瀚扬家大闹一场。

    只是秦荽也未曾想到，风水轮流转，同样的招数居然有人用到了母亲的头上，而她因为一门心思放在香房里，以至于并未发现母亲的不对劲。

    其实也不能怪秦荽，前一段时间苏氏确实过得很开心，所以秦荽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那么，母亲之前就该是闻过了迷魂草的香才是，只是她究竟在何处闻过？反正家里肯定没有，这一点秦荽能肯定。

    “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秦荽又笑了笑，道：“只不过，外人听说师太这么多年一直在骗人，如今被人发现端倪后便身揣巨款逃走了，不知道那些被你骗过的人，那些喜欢发财的人会不会追踪而至？反正我未曾动手，此事与我无关。”

    恰在此时，刘喜从外面跑了进来：“嫂子，远处来了人，很快便要到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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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死人了

    秦荽将沉香盒子抱在怀里，招呼众人立刻离开。

    刚上了马车，又对乔大壮和刘喜道：“你们两个藏起来看看来人是谁？要小心点。”

    叮嘱完，马车从另一边快速离开。

    马车上，李四娘问：“太太为何只带走了这个盒子，其余的东西都没有碰？”

    “后边来的人，若是一无所有，心里自然不平衡，记住，凡事皆留一点余地。”秦荽看着手中的盒子，用手轻轻抚摸，道：“此物对于我来说是宝贝，可对于旁人来说未必如此。”

    回去后，秦荽将沉香仔细收好，随后便洗漱睡觉，躺在床上时，想了想今天的事情，本以为会睡不着，不过也许是太累，又太晚了，竟然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刘喜和乔大壮回来了。

    秦荽梳洗后挽了个坠心髻，随意绑了根红绸带，穿了外衣便去花厅。

    两人都有些狼狈，甚至很恐惧，秦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出事了？”秦荽心里虽然慌了一下，但还是不慌不忙走到椅子上坐下，这才问。

    刘喜也坐了下来，正要说话，秦荽示意乔大壮也坐下来，这才让刘喜说。

    “嫂子，老尼姑师徒在我们一走，便也立刻从后窗跑了，不过，很快被来人追上，后来的事我们不太清楚，只是，我们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追上去，发现.”

    “发现了什么？”秦荽的腰背僵了僵，见刘喜的脸上的扭曲神色，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太太，老尼和年纪大的徒弟都被杀死，小徒弟不见了人影。还有，她们的包袱也不见了。”乔大壮虽然跟着镖局干了三年，可从未见过血和大阵仗，此时也是想呕吐的感觉，一张脸煞白，不过，比刘喜强些，至少能完整清晰的表达出来。

    “可看清了来人是谁？”秦荽问。

    “没有，天色太暗，我们不敢动。”乔大壮回答。

    “来了多少人？可有武器？是什么装束？”秦荽又问。

    “四个人，全是黑衣蒙面，手里有刀。”乔大壮奇迹般镇定下来，照样干脆地回答。

    他有种感觉，跟着秦荽的日子不会简单，也许比跟去府城更有意思。

    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究竟是是谁在操控一切？是不是冲着自己而来？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

    秦荽皱了皱眉，垂眸沉思：老尼姑以往最多是骗人，不至于被人追杀致死。即便这老尼姑想要苏氏的命，自己也不过是想先找出幕后黑手，然后再让这老尼身败名裂，身无分文罢了，也未曾想过真正杀人。

    究竟是谁，非要一个老尼姑的命？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尼姑，肌肤白皙细腻、唇红齿白，一双杏眼虽时时带着厉色，却也灵动异常。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个老尼能养出来的？

    过了许久，秦荽抬眼看向乔大壮，眼神已经十分平静了，道：“三姑的儿子那边不用等了，直接去办吧！”

    乔大壮点头，略微有些许兴奋地说：“我们在码头租了货仓，里面藏个人很简单，根本无人发现。”

    乔大壮走了，已经从看见死人的恐惧里走出来了。

    只是刘喜还是不行，面容惨白坐在一旁。

    秦荽道：“你休息一天吧，然后再去香房做事。”

    刘喜点头，他也无法逞强。

    见他神情依然不好，秦荽便转了话题，道：“等你二哥回来，我想让他帮着请个先生回来教大家识字，你和虎子、莲儿，还有新来的那些学徒都跟着学，以后能否有发展暂且不提，至少看个方子，认认香上的字也行。”

    “呀，这个挺好的，我自己学总也学不好。”果然，刘喜脸上有了些喜色，稍微冲淡了些心里的惧怕。

    想了想，他又道：“嫂子，那些杀老尼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秦荽没想到刘喜会如此敏锐，不过，她没打算多说，只是笑了笑道：“自然不是，你莫要多想，我之前说过，等你会认字了，我会帮你安排事情做。你就好好读书就行。”

    送走了刘喜，秦荽又去看了苏氏，将老尼被杀的事告诉了她，苏氏颓然不语，良久才说：“我又拖累你了。”

    “娘，我想此次的事，或许是父亲做的。”秦荽看着母亲的眼睛，说出了心里的猜想。

    苏氏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荽，嘴唇颤了颤，终究不曾说出一个字。

    秦荽以往不愿意和苏氏多说，只想着凡事自己弄好就成，实际上是在她心里就觉得苏氏不是个能帮上忙的人。

    与其说自己是保护她，不如是不愿她跟着添乱。

    可如今看来，许多事并非重活一世就能事事如意，全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母亲是帮不上忙，可她依然是自己的软肋，依然是个有自主意识和自主行为的人。

    显然，秦荽发现，和母亲好好的沟通十分有必要。

    “娘，对于父亲来说，我跟他谈判要你的卖身契，那是我们父女间的交易，他或许会生气，但也不会太过分。可您亲自绞了头发到他面前来，在他看来，是您对他的挑衅，是无法容忍的羞辱。”

    苏氏一辈子都没见过多少人，更是没有多少见识，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她更是不了解男人，尤其是秦雄飞这样的男人。

    “娘，我们为何要搬来县里，还住进别人的别苑？我为何要积极与鲁家香铺合作？”秦荽叹了口气，道：“都是因为我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过您和我。”

    苏氏的手搅在一起，死死扣着手心，才有了几日的红润脸庞再次变得毫无血色。

    秦荽看得心软，握着母亲的手，轻声安慰：“娘放心，我已经开始在布局，只要娘以后什么都告诉我，我们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只要娘在我身后安安稳稳的，我便能护得住娘，护得住这个家。”

    “娘明白了。”苏氏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笑了：“你好好跟我说，我便明白了，以后，我什么事都提前和你商量，问问你的意见再做决定，我也再不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瞒着你行事了。”

    “嗯，我们一家三口定然能好好的，一定都能好好的。”秦荽挨着母亲，只是她未曾发现，她要护着的人，多了一个。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萧辰煜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而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和离的男人了。

    今天有事，暂时发一章，晚上再补另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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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秦雄飞这段时间过得非常惬意，家族中的人都在巴结着他。整个秦氏家族都为了香露的事高兴，都想掺和进去分一杯羹。

    这一日，秦家的人齐聚在秦家主宅的大堂里，神色都很是凝重。

    不过，仔细看便不难发现，幸灾乐祸的眼神并不少，那些是之前被排挤在外的族人，如今出了事，自然是乐得看笑话。

    秦大老爷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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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钱狗儿

    码头仓库后面有个后院，本来是仓库干活的人住的，如今却关了个男人。

    他叫钱狗儿，十六七岁的年纪，还算青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虽然有人送吃的喝的，可量少得很，几乎是勉强保住命而已。

    这一日傍晚，房门终于再次打开，有人提着他的手臂推搡着带了出来。

    在一间干净些的屋里，钱狗儿被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时，钱狗儿也痛呼出声。

    天虽未曾黑透，可仓库里的屋子本来就不甚明亮，此时未曾掌灯，便更是昏暗一片。

    钱狗儿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根本看不清前方是谁，只晓得男人和女人都有，不过，正中位置的人肯定是个女人。

    鼻端传来若有若无的脂粉香，让饱受了几日摧残的鼻子顿时如获新生。

    就在钱狗儿沉浸在鼻端香气的时候，忽闻一个平静冷淡的女人声音响起：“钱狗儿，你可知我们为何会抓你过来？”

    钱狗儿一愣，抬起头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怎奈根本看不清，只影影绰绰有个轮廓。

    “问你话呢，老实交代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说得好便放你回家，说不清楚便丢你下淇江喂鱼。”

    身边的男人催促后又十分粗鲁地踢了他一脚后。钱狗儿吓了一哆嗦，他信了这些人的话并非是威胁，而是真的敢如此干。

    毕竟还是年轻，哪怕在外面混了两三年，依然没有混出个铁胆雄心出来。

    可是，他一直在外面混，哪一天不得罪人，他哪里想得到眼前之人是得罪的哪路神仙？

    他期期艾艾地提出希望对方给点提示。

    女人又道：“你就把你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说来听听，有用无用都由我来判断，你只管说便是。”

    钱狗子本就不是个多有骨气的人，便一五一十将自己在富水镇的财运亨赌坊做打手时干的事都说了。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不外乎是谁谁谁赌钱输了，将家里的房契、地契抵给了赌坊，他们去收房契、地契时，若是发现家中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便会说动欠债人拿家里的女人抵债。

    还有便是若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便会想尽办法引诱这家的人去赌坊，最后得偿所愿才罢休。

    而那些女子最后的归宿不言而喻。

    “多数人还是会心动的，但有些人也不愿意，不过，我们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不愿意的人。”说着说着，钱狗儿的语气居然有些得意起来了。

    女人并未就此发表意见，又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钱狗儿居然反问起来。只不过根本无人答话。

    在这样的场合下，绝对的安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钱狗儿的额角竟然慢慢浸出细汗，他搜肠刮肚想了许久，突然说道：“我这也没有干别的什么事了啊？”

    随后，他甚至将自己知道的那点子赌坊的事也说了。

    坐在前面听着的是秦荽，她突然眉头一动，从钱狗儿混乱的叙述中突然扑捉到了点消息：赌坊实际上是和陈家钱庄有联系。

    钱庄私下将钱放在赌坊里放贷，然后收高额回报。而另一个消息则是：富水镇的好些商户都会将银子交给钱庄拿去放贷。

    秦荽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苏老二，苏老二说不得也是干了这事，不然仅凭着茶楼的生意，老家能修那么好的房子？

    陈家每年捐给善堂和寺庙、道观的钱可不少，陈老板还有个善人的名头，谁知道居然是赚着这样的黑心钱。

    在钱狗子快要将小时候偷人鸡鸭的事都抖搂出来时，秦荽打断了他的话，只说了句：“先弄回去吧！”

    钱狗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布，随后被人一左一右扯着送回了那个连窗户都用木头钉死了的房间里。

    他呜呜喊叫着，心里是真正的恐惧起来了。

    秦荽坐着马车快速离开回家去。

    萧辰煜是次日天蒙蒙亮时回来的，见秦荽还在睡觉，便也跟着钻了被子。

    睡梦中的秦荽很是警觉，在萧辰煜一掀被子就睁开了眼，见到是萧辰煜这才撤去了眼里的警惕。

    “怎么，吓到你了？”萧辰煜伸出手将秦荽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秦荽的后背安抚她。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秦荽有些安心地在萧辰煜的肩头蹭了蹭，也伸出手抱着萧辰煜的腰。

    “自然是想你了，昨夜未睡，干脆看了一夜的书，等到可以出门的时候我便回来了。”

    秦荽在萧辰煜的怀里笑出了声：“以后人家都要笑话你了。”

    “笑话什么？我可是新婚啊，谁敢笑话？”说完，低头亲吻妻子，手也从轻拍后背的安抚变成了暧昧的抚摸。

    秦荽很快便沉沦在萧辰煜的火热与柔情之中，她都觉得很奇怪，自以为是个感情和情欲都极其淡漠的人，尤其是上一世嫁的男人，就是靠近了都觉得烦躁不已，更遑论如此亲密，就连新婚之夜秦荽都未曾有过片刻的意乱情迷。

    后来，进了醉红楼更是见多了那些在外面道貌岸然的家伙，来了醉红楼又是另一幅嘴脸。

    等到夫妻二人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但凡萧辰煜休沐那日，秦荽也会安排香房的人休息，家中又无婆家长辈，两人倒是无所谓几时起床。

    反正也晚了，两人干脆就躺着说了会儿话。

    秦荽现在习惯将萧辰煜不在家时发生的事告诉他，有些她想不到的地方萧辰煜总能冷静地指出来，令自己恍然大悟。

    萧辰煜听完秦荽的话，不由得将人搂紧了些，叹了口气才道：“你一个女人怎么就日日过得如此凶险万分呢？唉，要不我不去学院了，还是回家守着你吧。我就怕哪天我回家，发现你人不见了，那我可该如何是好？”

    “我怎么会不见了？尽是瞎说。”秦荽瞪了他一眼，握拳敲了一下萧辰煜的肩头，难得的露出一丝娇嗔柔媚的姿态。

    萧辰煜的心里痒痒的，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日早晨萧瀚扬的话，秦荽是极善琴的，且非常有灵性。

    可是自己从未听过她弹琴，甚至从未见过她的身边有过琴。

    有那么一刹那，萧辰煜差点问了出来：你为何从未弹琴给我听？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有些酸涩的，也有些羡慕萧瀚扬能见过年幼时的秦荽。所以，自以为很大方的萧辰煜已经很久不见萧瀚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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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夫妻谈话

    萧辰煜起床洗漱后，便去给苏氏请安，苏氏这两天有些神情恹恹的，见到笑眯眯的萧辰煜总算开心了些。

    萧辰煜很会逗苏氏开心，可也看得出来苏氏是强颜欢笑。

    回去后便跟秦荽提议，干脆弄一个小铺子交到岳母的名下，让她尝试着自己做点事，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让她寻找自信，见多了外面的人和事，她的眼界也能开阔起来。

    此提议倒是让秦荽心动了，和萧辰煜商量：“我年幼时，我娘请了个刺绣师傅回来教我女工，只可惜我不喜欢，不过我娘却跟着学了几年，她在这方面倒是有些天赋和兴趣，不如给她开个成衣铺子？”

    “还是问问岳母的意思吧。”萧辰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道：“其实这一点你们母女倒是很像，都喜欢自作主张，且都是打着为对方好的想法。”

    这么一说，秦荽也顿觉确实是如此，她所有事瞒着母亲，自以为能护得住她便好，母亲只需要在家里安稳过日子便好，其实很少去想过母亲心里想些什么？她要些什么？

    “其实，我的骨子里跟我父亲特别像，都非常自私，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她若非是我亲娘，只怕我也会像甩累赘一般将人甩掉。”

    “不，你们不一样，岳母确实拖累了你，可你不是也没有甩掉她嘛，你看，你还帮了不少人，桑婶、莲儿一家人，还有兰花、李四娘等等。在他们心里，你可是个大善人呢。”

    秦荽自嘲一笑，面对这样的感激她只觉得受之有愧，自己不过是盘算后的结果，这些人对于她来说，都是有用的人而已。

    见秦荽如此神态，萧辰煜也有些心疼，又道：“那我问你，若是有一天需要牺牲他们保全你自己的时候，你会不会做到理所当然、问心无愧？”

    秦荽沉默了，她即便经历了许多磨难，可自问心还不曾如此硬，尤其是面对善意和感激时，秦荽更多的是想逃避，而不是欣然接受。

    她怕自己变得软弱，怕自己变得纯善，她怕自己再次成为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女人。

    可自从有了萧辰煜后，她的心好像慢慢变得平静了些，变得柔软了些。她愿意将所有的事都事无巨细告知萧辰煜，除了萧辰煜能冷静客观地分析外，还有便是她开始信任萧辰煜了。

    这种全身心信任一个人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你说.”秦荽突然开了个头，又戛然而止，咬着下唇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萧辰煜低头看她，眼神询问。

    “你说，我娘堂堂正正嫁人如何？”秦荽想起来一件事，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约四五岁时吧，秦荽很依赖苏氏，总是跟进跟出，只要秦雄飞没来，她都跟母亲睡。

    一个晚上，迷迷糊糊醒来的秦荽看见苏氏坐在灯下捧着一件衣裳在发呆。

    第二天秦荽想起此事，趁着苏氏出去买菜的光景，在大衣柜底下发现了这件绣着金丝花纹的大红衣裙。

    苏氏回家后，发现被翻出来的红衣，脸色顿时涨红，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了秦荽，所以秦荽记忆深刻。

    但以前秦荽不知道那是什么衣裳，只是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了，现在却想明白了，那是一件嫁衣。

    花轿嫁衣，这才是苏氏心里的埋藏最深的结了吧。

    女儿说让母亲出嫁，这话多少有些过了，可萧辰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包容秦荽，无论秦荽说什么，他都不会面露惊讶。

    听了秦荽说起小时候的这件事后，也点头沉思，片刻后才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岳母年岁不大，倒也未尝不可。”

    “你，你不会觉得不好？”秦荽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和暖意，抬眼看着萧辰煜。

    “有什么不好的，若是如今有合适的人选，我们立刻给岳母操办一场婚礼便是。”

    说到人选，秦荽的眼睛忽然一亮，下一刻又黯然蹙眉，道：“要说人选，其实也有一个，不过，人已经走了，唉！”

    “谁？”萧辰煜问。

    “先生当年来我们家的时候年岁已经很大了，有个一直照顾先生的人，我喊他奇叔，此人有些身手，他一直照顾先生，但又是称呼我家先生为先生，并非是奴仆关系。我以前年岁小，并未好奇这些过。不过，奇叔对我娘挺好的，家里的力气活全是奇叔做的。”

    只不过受苏氏身份限制，两人并未有多少交谈，奇叔除了必要的干活，其余时间几乎都呆在后院。

    “他如今在何处？”萧辰煜也对此人有了些好奇。

    “年前护送先生回老家了。”秦荽能想到奇叔，其实也是在她有限的熟人里，只有奇叔人品好信得过，和母亲年岁相当且没有成家，真正是最佳人选了，只可惜，人已经走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许久，日子便过得极快，到了第二日一早，萧辰煜又踏着月色和星光前往学院去，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要积蓄自己的力量才能护得住这个家，虽然他很心疼秦荽，很担忧秦荽，却又不得不离开她。

    次日，有一位老先生便来了家里，是萧辰煜托同窗请来的教书先生，年岁虽然不小，也仅仅是个老童生，可学问是真扎实，就是时运不济，连个秀才都没有捞到，就算去私塾坐馆都不行，只能在乡村里教授小童启蒙。

    不过束脩非常微薄，难以养家糊口，听说这边用银子聘请先生后，立马收拾包裹来了。

    因为秦荽之前的先生也是年岁大的，所以对于眼前这位年纪大又显得有些落魄的老人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说留下来试试。

    反正这些人不需要学高深的学问，只要能认字书写便成。

    所以，此后家里所有需要上课的人都在早晨早起一个时辰学习。

    对于那二十二位签了卖身契的学徒，秦荽也给了希望，只要自己负责的事情能做好，便有奖励和提升的机会，等到以后各方面考核都合格，可以从学徒升为徒弟，就是和莲儿一般，可以学习完整的调香手法，而不是如今这般只完成其中一道。

    秦雄飞来的时候非常突然，秦荽正在香房里教授这些学徒们，李四娘来说秦荽的父亲来了，秦荽手里的一块香料就这样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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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风云起

    秦荽让刘喜和莲儿看着香房，自己去见那位突然到来的父亲。

    从调香的院子到待客的前院需要穿过两个园子，秦荽和李四娘沿着抄手游廊朝前走着，快要到时，问李四娘：“我娘呢？”

    李四娘恭敬回答：“老太太早上跟着众人学认字，如今大约是在练习写字吧。”

    “我娘学认字？”秦荽的脚步顿了顿，才若有所思的朝前走去，藕色裙摆随着走动轻微摇摆，仪态无可挑剔：“嗯，如此也好。”

    秦荽之所以敢在萧辰煜面前袒露自己是什么人，究其原因是她不在乎。大不了和离呗。可苏氏不同。

    对于苏氏，秦荽一直有些头疼，轻不得重不得，又不能像是外人一般随意扔掉。做事甚至还要顾忌母亲的心情。她甚至不敢在母亲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的疯狂。因为母亲会担忧，会食不下咽，也许会再次自作主张为女儿排忧解难。

    李四娘时常惊奇：秦荽究竟是什么人？你说她狠，又能养着这许多人。你说她善心，可她私下做的事，却又让人瞠目。

    秦荽和她以往见过的人不同，小门小户的女子出身，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冷静和聪慧，更有着多年主母才有的果断和决绝。

    似乎在她身边待久了，李四娘觉得女人也不是非要靠男人不可了。她对于回去复仇和让宝儿回家的想法渐渐淡了许多。

    想到那个在京城的家，李四娘有些胆颤，不过离开了三年，不过是才在秦荽身边一月有余，她竟然渐渐忘了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主仆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朝前走去，也不知道她们的未来该当如何？

    等到秦荽踏入堂屋时，第一眼便看见自顾自坐在主位的秦雄飞正端着茶在喝。

    秦荽的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是哪件事出了纰漏惹了秦雄飞，以至于他亲自来了，并且看脸色臭成那样，绝对不是好事。

    “父亲怎么突然来淇江县了？”秦荽行了礼，也不等秦雄飞说话便自顾自起身，在左侧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向秦雄飞。

    秦荽随意坐着，可下巴微抬，双眼明亮，嘴角微微上翘，脊背也很自然的挺直，若说她是高门大户娇养出来的女儿也不为过。

    秦雄飞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茶杯放下，一只手搓着下巴盯着秦荽瞧。

    这是他第一次极为认真的打量秦荽，上一次见秦荽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个女儿长大了，变得厉害了。只是未曾想，她的厉害超过自己的认知。

    只是，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好，令他非常愤怒，尤其是，他在秦家人面前丢了脸。一个连外室所生的女儿都管不了的老爷，还能有何出息？

    所以，他从府城出发的时候是一路快马加鞭，就想着到了富水镇要好好抽她一顿鞭子，让她记得她姓秦，是他秦雄飞的女儿。

    可到了富水镇却发现人去楼空，打听了才知道人搬到淇江县城里。

    更让他气愤不已的是，他秦雄飞的女儿居然住到了鲁家的别苑里，更有甚者，她居然不把做香锭的方子告诉自己，而去和鲁九那个纨绔蠢货一起合作。

    就凭他们两个小辈能干成什么？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方子。

    而更让秦雄飞心惊的是：秦荽究竟还会多少方子？

    贪念起，秦雄飞无论如何都要将秦荽弄回去，至少，她手里的的方子要全交出来才行，大不了补她一份嫁妆，或是饶了萧辰煜。

    “你是我秦雄飞的女儿，怎么能住到鲁家的别苑里来？你让我秦雄飞的脸面往哪儿搁？”此时，秦雄飞的怒火尽收心底，出口的话很平静却暗含压迫。

    “父亲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如何知道？”秦荽毫不示弱地反击，丝毫不给秦雄飞一点脸面：“我家夫君读书要银两，家中要开支，我还要赡养母亲，这些哪处能离了银子？我不和鲁家合作，难道我们要喝西北风不成？”

    “你自己不能开店？你不能找父亲合作？”秦雄飞眼神锋利了些，看来心底的怒火有压不住的趋势了。

    “父亲，您还记得有多少年未曾管过我们了吗？”秦荽冷笑，没有了苏氏，她便敢跟秦雄飞硬抗：“找父亲合作？可我如何知晓父亲在何处？再说，自己开店，本钱呢？父亲难道忘了，你已经有多少年不曾给我们度日银两了？”

    “你不是把富水镇的铺子卖掉了？即便来淇江县开个小铺子也勉强够了，我看你是故意找鲁家合作，故意给你老子我难堪。”秦雄飞冷声质问。

    秦荽依然是不慌不忙，冷言冷语：“富水镇的铺子能卖多少银子？是够我们在淇江县买房子住还是够我们开铺子？自己开铺子，那货源从何而来？

    再说，我手中的方子太过贵重，不找个靠山，我能护得住？”

    秦雄飞一下子愣住了，事实确实如此，就连上次来拿走秦荽的香露方子也未曾给予一个铜板。

    良久，秦雄飞才说：“你缺银子可以同我说嘛，真有心来府城找父亲，秦家可不是小门小户，随便打听便能找到，你如此聪慧，这事可难不倒你，你来了府城，难不成父亲还能不给你们一口饭吃？”

    秦荽一脸正义，摇头道：“我家夫君是读书人，他可不愿意受嗟来之食。”

    “胡说八道，我是他岳父，什么嗟来之食？”秦雄飞眼睛微眯，大有山雨欲来的危险。

    先前的对话，不过是秦荽步步递进试探秦雄飞的底线，秦雄飞越是能容忍，那就表示他找自己的事越是重要。

    当然，秦荽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她看出来秦雄飞的宽容差不多到底了。

    可秦荽依然猜不透秦雄飞所为何来？

    是为了那香露方子？应该不是，若是知晓背后将方子卖给旁人的是她，说不得秦雄飞已经派人将她抓起来处置了。

    可若不是香露方子，难不成是为了香锭佩？

    香露连宫廷里的人也无法制作出国外进贡的品质，所以更是难些，也更珍贵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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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算计

    反观香锭不如香露稀奇，虽然因制作工艺十分繁琐复杂，香料也贵重繁多，基本只有宫廷匠人才能制作，外面的人几乎很少人能制作。可毕竟要获得香锭不是那么难，所以秦荽当初选择用香露来和秦雄飞交易，而非香锭。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香露无法一家独大，当年研究出香露法子的那家人，也算是个小世家，可最后如何？还不是被人瓜分了去，秦荽便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秦荽将香露给了秦雄飞，又售卖出去，一是赚了一笔银子，二是不让秦家独大。四大世家共同拥有香露，定然能更好的护住。

    秦雄飞本想着凭借独一无二的香露制作法子让秦家能一飞冲天，可如今，四家都有了这法子，又再次成了四足鼎立的局面，谁能获得皇宫的供货权，还要一番“厮杀”才是。

    于是，秦荽换了一副倔强又有些委屈的表情，道：“父亲说话不算数，女儿是不敢指望父亲的。”

    秦雄飞听出话里有话，皱眉问：“你何出此言？”

    秦荽盯着秦雄飞的眼睛，缓慢地说道：“父亲当日可是答应了放了我娘？”

    见秦雄飞点头，秦荽又接着说道：“那为何父亲要指使那老尼姑来忽悠我娘，想让我娘自寻死路。”

    随后，将老尼借批算命格想让苏氏自我了解的事真真假假说了，至于老尼去世却没有说，只说次日派人去找，发现人去屋空了。

    秦雄飞听了也心惊，但此事确非他所为，秦雄飞要杀苏氏的心确实有，只是还未腾出空来，再说，他要下手，只会派人直接动手，何必多此一举弄许多阴谋诡计？

    可他下一刻也猜到了想要苏氏这条命的是谁？无需细想也猜得出是秦四太太。

    秦四太太的把戏他最清楚，从不表面落人口实，实际上但凡不如她意，私底下总能弄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秦四太太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用她的话说：“但凡有点用的，都该物尽其用才是。”

    所以，秦四太太如此大费周章弄死苏氏，恐怕不是为了秦雄飞出气，只怕是另有缘故。

    想到此处，他看向秦荽，心头一动，有些事情瞬间通了。

    秦四太太的目的是秦荽。

    秦荽这次违抗的不止是秦雄飞的命令，其中也打了她秦四太太的脸面，若是以后外面养着的女儿都如此有样学样脱离掌控该如何办？

    所以，这个罚酒必须要让秦荽喝了。

    苏氏自杀，秦荽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不孝的罪名，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依附秦家，不然，逼死亲娘的罪名能让秦荽死上几百次。即便秦荽强硬，不投靠依附秦家，她也基本毁了，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毕竟，她的娘确实是为了她而死。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不过，如今看来秦荽已经知晓了此事，而那老尼已经逃了，也就是说，秦四太太的计谋失策了。

    如今秦荽将这笔账算到了自己的头上，秦雄飞自然不会认，不耐烦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最近很忙，便不再提及此事，对于他来说，苏氏的生死不足挂齿，根本比不上自己的事情重要。

    “既然你娘无事便好。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接你回秦家见见秦家的长辈，顺便把你的族谱补上，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秦家女儿了，若是萧辰煜那小子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以后对你不好，你也有强大的娘家支持，根本不惧怕什么。”

    可是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听在秦荽的耳朵里犹如是屁话。

    真正是好笑得很，现如今还想用入秦家族谱的事来引秦荽妥协，真正是连个新鲜些的说辞都不愿意想想。

    “父亲，我已经入了夫家的族谱，以后便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魂，就不劳烦父亲操心了。”

    秦荽说得客气，实则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秦雄飞和她对视良久，突然说道：“你恨我？”

    “.”秦荽用沉默应对。

    “因为你恨我，所以，你跑去跟鲁家香铺合作。”秦雄飞的声音慢慢开始变高，越说越快：“所以，你将那份香露方子分别卖给了其余三家人？”

    秦荽眨了眨眼睛，心道，果然来了。

    心念电转，秦荽压下刚起的一丝慌乱，因为此时的她已经心中有数，香露方子自己并未露馅。

    所以，她皱眉奇道：“父亲，此话何意？还请父亲明言。”

    秦雄飞将信将疑盯着秦荽，良久才呼出一口气，问：“府城另外做香起家的世家同时买了一份香露方子，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父亲冤枉女儿了，我怎么认识那些世家的人？何况，既然当初给了父亲，那便是达成了协议，只要父亲不多生事端破坏那份协议，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在背后害父亲。即便，我确实对父亲有些怨怼，但我毕竟姓秦，如何能做损害父亲的事？”

    秦雄飞心里的火气稍减，淡淡地说道：“你跟着鲁九混，又能有什么出息？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姓秦，那就收拾收拾跟我去府城，这里也不要住了，免得以后和鲁家脱不开干系。”

    秦荽手中锦帕倏然握紧，这是要强制她回秦家？

    可秦荽如何肯现在去秦家，她的羽翼未丰，如今去不啻与羊入虎口。

    不行，要去也不是如今。

    “父亲，我夫君如今还在读书，我暂时还去不了府城，等他有了秀才功名，我们再一起回去吧！”

    只能提出萧辰煜来做挡箭牌了，秦荽是出嫁女，当然该以夫家为主，这也能说得过去。

    秦雄飞又出主意：“让萧辰煜去府城读书吧，我来安排，给他找个好先生，将来才有可能更好。”

    秦荽摇摇头，用沉默表示拒绝。

    秦雄飞冷声道：“既然你油盐不进，那我便直接让人将你带走了，至于你那个夫婿.要不要也罢！”

    “父亲这是要来抢人？如果我宁死不屈呢？”秦荽站起身，冷眼看向秦雄飞：“父亲的能耐大，可这是淇江县，我想着父亲该是有所顾忌才是。”

    秦雄飞想要的并非是秦荽，而是秦荽手里的东西，若是她真的来个宁死不屈，那还有什么意思？

    恰在僵持的时刻，鲁九摇着折扇踏着略显轻佻的步子走了进来：“呦呵，来客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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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园子分你一半

    怎么说呢，鲁九那熟悉的态度，就好像他是这家里的男主人一般。

    可若是细究起来，这别苑确实是他的，在旁人看来，非亲非故的关系，男人还能随意进来走动，着实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秦荽转头看着他，心想：看来这个家确实该搬了。

    被两双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同时盯着，鲁九厚脸皮惯了也有些讪讪的。

    不过倒也无所谓，朝着上座的秦雄飞拱了拱手，做足了晚辈的礼数，这才走到正对着秦荽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朝黑脸的秦雄飞道：“秦四老爷，您这是有何贵干啊？”

    秦雄飞一侧嘴角勾了勾，冷嘲道：“我来看我的女儿，怎么？不行？”

    毕竟是长辈，气势还是很大的，鲁九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哪里哪里，秦四老爷是长辈，您能光临我家别苑，简直是让这别苑蓬荜生辉，又何来不行一说？此话传到在下父亲耳中，又是一顿好打了。”

    “哼！”秦雄飞冷哼一声，满府城的人谁不知道鲁家出了个无用的纨绔，二十好几了却不成亲，游手好闲至今，家中父母却是一味惯着，只怕以后家业传到他手里，用不了几年便要败光。

    鲁九的父亲当年被鲁家排挤，便分了家出来单过，幸好妻子带来的嫁妆丰厚，悉数拿了出来帮鲁九父亲创业，最后倒是闯出了一番名堂，反而鲁家家族日渐衰败，如今鲁家竟然要靠着分家出去的鲁九父亲顶门立户。

    不过，鲁九父亲为了感念妻子当年不离不弃，又全力帮扶自己，所以一生未曾纳妾，所以，鲁九虽然随着家族排了大排行，实际上却是独子。将来鲁家的家产都是他的。

    如此说来，旁人私下说起鲁九来，多少带了些羡慕嫉妒恨。

    “我家女儿借住你家别苑，这份人情我承了，今儿我便要带她离开，毕竟住在鲁家的别苑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鲁九心头一惊，忙看向秦荽，只见她微微垂眸，并不言语，心下有些着急：“萧二太太，咱们可是有合约在身的，你可不能说走就走啊！”

    他本来是该早几日过来，只是鲁九的娘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决定非要给他定亲，大有头日定亲、次日成亲、年底抱孙的急迫感。

    后来，听说秦荽是秦四老爷的女儿，而秦四老爷已经来了淇江县，这下连鲁九父亲也着了急，出面说通了鲁九母亲，他这才得以脱身赶紧过来。

    临走前，鲁九父亲叮嘱，无论如何要稳住秦荽。只要她继续和自己家合作，多让点好处也行，毕竟香锭的市场巨大，且还能打脸秦家，简直不要太爽快。

    思及此，鲁九调整了表情，状若惊讶地说：“上次我离开前，曾和萧二太太商议过了，下次过来，这个别苑将有一半会过给萧二太太，我这次来主要是办这个事。萧二太太，你没忘了此事吧？”

    别苑？

    秦荽猛地抬起头看向鲁九，正好对上鲁九的桃花眼，这对桃花眼还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虽然真的很轻佻，但不啻于解了自己的围，何况，这个别苑很大，即便是一半，也足够奢侈了。

    不过，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总不是什么好东西，秦荽心思转动极快，瞬间便将那丝激动压了下去，静下来想如今的局势：如果不接受秦雄飞的提议，便只能接受鲁九的好意，可鲁九看似不着调，实则并非草包，他又打了什么主意呢？

    想到此处，秦荽道：“是的，上次我们是说好了，我出银子买你的别苑，只是鲁九爷说要回去和家人商量，如今可是商量好了？”

    鲁九本来是想赠与，可如今秦荽却说成了买卖，他摇晃的扇子不由自主顿了顿，随后才笑逐颜开地说道：“自然是同意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磨下来，萧二太太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两人都没有说价格几何，这边说得开心，秦雄飞却只是冷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说个不停。

    良久，他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既然你有了住所，也有了自己的家，那父亲便也不为你操心了，父亲这便回府城了。”

    秦荽对于他走得如此快，倒是心头发凉，她了解秦雄飞，越是生气，反而越是冷静。

    “父亲，慢走！”秦荽跟着秦雄飞出去，送到了门外。

    秦雄飞叮嘱她进去，秦荽屈膝行礼，叮嘱父亲路上小心，在外人看来这便是一对慈孝父女。

    秦雄飞是骑马而来，他翻身上马，手里握着鞭子，转身看向秦荽：“下个月十五，你祖母七十大寿，你和萧辰煜回来吃酒。”

    说完，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说破天去，咱们还是一家人，总要给我点面子。”

    秦荽仰起头和秦雄飞对视，她明白三月十五，自己必须回去；这是秦雄飞给秦荽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她的最后期限。

    良久，秦荽才道：“是，多谢父亲！”

    听了秦荽的应承，秦雄飞才点了点头，满意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扬蹄而去，一众下人也急忙跟上。

    秦荽回去，在院子里碰上了鲁九，鲁九笑盈盈迎了上来，道：“萧二太太，我帮你解了围，你可要如何感谢我？”

    秦荽冷眼看了他，问：“九爷这般摇着扇子，很热？”

    “这这是风雅，风雅你懂不懂？”鲁九一噎，看了眼名贵的扇子瞪眼道：“这可是珍贵的金丝楠木做的扇柄，这制作扇子的人可是名家.”

    “风雅不风雅的，我一个内宅妇人不懂，我只懂一句话，不合时宜！”秦荽面容柔和了些，她对鲁九确实有些感激。

    鲁九站住脚步，一时分不清秦荽说的是扇子还是指旁的事。

    秦荽性子冷硬，却也有感激之心，于是便笑了笑，看向鲁九：“多谢鲁九爷刚才的解围。”

    虽然，他定然也是有所图，但能先弄走秦雄飞也好。

    鲁九在脂粉堆里打了无数滚，自然看出秦荽对他的不假辞色稍微掺杂了些其余的情绪，忙问：“萧二太太，这房契什么时候给你？”

    秦荽要回去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鲁九：“鲁东家这是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一半别苑归你，一半给我，我们既是邻居，又是合作伙伴，岂不是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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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处理家务事

    秦荽垂眸思索了一阵，道：“此事容我想想再答复鲁东家。我今儿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鲁九上前一步，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你说给我银子买，实则无需如此，我家不缺这点银子。”

    “此事，我需问问我夫君才能定下来。”秦荽不想继续和鲁九纠缠，便搬出萧辰煜。

    果然，鲁九张了张嘴，只能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好的姑娘为何要成亲嘛，成了亲连这点子自由都没有了，唉！”

    秦荽只看见他嘟囔，却未曾听清，不过，她也完全不在意，微一福身转身回了屋。

    一进屋便喊来李四娘，淡淡问道：“鲁九进我们院子来，可有通知你？”

    当时自己在屋里和秦雄飞说话，未曾报给她知晓倒也情有可原，可若是连李四娘都不知晓那就不成了。

    李四娘一愣，旋即明白秦荽的话，抿了抿唇，想了想才答道：“奴婢这便去问问，是谁自作主张放了人进来？”

    “你问清楚缘由再行定夺，只不过，此人眼里没有主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罚。”

    “是，奴婢晓得了！”李四娘出来脸色便难看得很，找来小竹询问是哪位看守和鲁九爷院子相连的那扇门？

    得知是连老婆子时，气得李四娘大怒，让小竹喊了人过来问话。

    想了想，又摆手道：“算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当年，连老婆子的男人好赌，要将她的女儿卖了做赌资，连老婆子自卖自身想要替女儿，后来被李四娘将母女都买了下来，放在家中为奴仆。

    后来突生变故，李四娘求了秦荽将众人都买了下来，连老婆子和她的女儿小红也来了萧家，这日子比以往还要过得舒坦。

    以往李四娘对他们虽然约束，但还算和善，小错基本不追究。可如今到了萧家做下人，因秦荽不管这些家事，都交给了李四娘，李四娘反而管束他们更是严厉。

    这就导致一些人开始有了不满，对她也日渐不再尊重了。

    李四娘走过山石旁，还未现身，便听见了连老婆子的声音：“李四娘早就不是以前县丞的妾室，如今不过也是个奴婢，不知道狂什么？”

    另一个婆子接了话，阴阳怪气地说：“李四娘是想着拿捏我们来巴结太太，还不是想着为她儿子谋一份将来。”

    “哼，她要是个好的，县丞离开前，宁愿带上容娘也不带她们母子，可见人她并不得县丞的人心。”连老婆子呸了一声，满是不屑的说着。

    小竹就要上前，却被李四娘拦住，她低声笑了笑，自嘲道：“他们还不知晓，我李四娘虽然生了县丞的儿子，实际上也并无妾室名分。”

    梅兰竹菊四个丫鬟当初也是李四娘买回来的，因为灵活，便做了李四娘的帮手，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她们和李四娘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至于那个容娘，其实是下面商户送来的妾室，不过，同样还未有名分，在家里当然越不过李四娘去，可最后李四娘却被打了脸，那个男人逃跑时，没有要儿子，却带走了容娘。

    这才是李四娘无比愤恨的原因。她两岁的儿子还比不上一个才来三个月的女人重要？

    在京城老宅时，李四娘因为是家生子，从小便是在老太太屋里伺候，十二三岁便成了一等丫鬟，是老太太离不开的人。

    后来，因为她沉稳能干，太太亲自来要了她去陪爷上任，并且允诺三年后回去便提为姨娘。

    家生子的出路非常窄，要么是姨娘，要么是配家中小厮，如今老太太和太太都选中了她，她无法违抗，如若不然，她定然会被随意配一个品性极差的歪瓜裂枣，将来一辈子都不要想了。

    娘也劝她，做了姨娘，至少她的孩子以后便是主子了，将能彻底脱离下等人的命运。

    “四娘姐，我们去不去？”小竹扯了扯李四娘的袖口，轻声问。

    李四娘回神，整理了一下袖子，朝前走去：“走吧，这是太太的吩咐，我们如何能抗命？”

    连老婆子正和章婆子说得口沫横飞，突然看见李四娘和小竹走了过来，看脸色，怕是听了个正着，两个婆子顿时大气不敢出，虽然嘴里看不上李四娘，可毕竟余威尚在，且如今她依然是秦荽身边的人。

    “太太派我来问问，刚才鲁家九爷是从何处过来的？”李四娘已经收敛了情绪，平静地转述太太的话。

    连老婆子一听，心头更慌了一下，忙说：“是老奴这个门，不过，老奴想着以往鲁九爷也时常过来，且这园子本就是鲁家的，鲁九爷刚才听说太太的父亲来了，便也着急得很，等不及我通报便进去了。”

    “嗯，明白了！”李四娘不等连老婆子语无伦次地解释完，便转身走了。

    连老婆子一时愣怔住了，等到李四娘走远，这才惊醒般追了上去：“四娘，你帮我跟太太说说情，我一辈子都念着你的好。”

    李四娘脚步未停，只转身看了眼连老婆子，却是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能求太太将你们从监牢里弄出来，也是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我这人，就是这点不好，心太软了。”

    这番话，让连老婆子心安不少，李四娘确实心软，以往谁做错了事，只需要求求情，多半能过得去。

    大家私下说，她毕竟不是正经主子，这是要收买人心呢。

    只不过，如今的李四娘早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走远后，小竹忍不住道：“四娘姐，还是不要放过这个连老婆子吧，她对你不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说？”

    “连老婆子当初一门心思想让她的女儿小红爬爷的床，可惜都被你给挡住了。以至于连老婆子私下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说不定这次爷带走的便是她的女儿了。”

    李四娘冷哼：“就她女儿那个容貌，还需我作梗？”

    说完，便不再言语，径直去回了秦荽。

    秦荽看了看李四娘，问：“此人不可用？”

    李四娘想了想，并未说是否可用，而是将连老婆子的来历和今日谈话都说了一遍，然后等着秦荽拿主意。

    秦荽放下书，道：“你如今是不是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对他们不错，如今他们却落井下石，看你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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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家务事二

    看着李四娘微垂着头不语，但显然她的心事被说中了。

    她确实不明白，从小她认真地做事，伺候老太太时尽心尽力，从不偷奸耍滑，以至于成了老太太不可或缺的丫头，自以为得了老太太的青睐，将来能指一个好人嫁了。

    突然有一日，太太来了，笑眯眯拉着她的手说要跟老太太讨人。自此后，她便成了大爷的人，又全心全力伺候大爷。

    对于家里的下人也尽可能多加照顾，只因为她也是奴婢，自然懂得他们的苦楚。

    只是，她无法看穿大爷和这些人的心，如今只剩下满脑子的：为什么？

    秦荽放下手中的笔，走至水盆前净手，李四娘忙上前打开润手的香膏，秦荽用手指甲勾了一点在手心，双手缓慢涂抹，一股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端。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也非常擅长于看人下菜碟。”秦荽走到窗前的罗汉床坐下，示意李四娘坐在对面。

    李四娘安静坐下，伸手倒茶递给秦荽。

    又听秦荽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你的身份不够，他们自然欺你。你要是厉害了，他们便会怕你。而你想要的是他们敬重你、爱你，可这是最难最难的，想要掌控人心，简直是奢求。”

    李四娘微微颔首，这一点她很清楚，以往在老太太身边时，所有人都捧着她，就连大爷来也客客气气的，可大家都是面子情，敬重的是她身后的老太太。

    “你派个人去将人牙子喊来，然后让所有人都去到前院，我有话说。”秦荽淡声吩咐道，李四娘没有多问，起身离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从县衙里救出来的人以外，还有镖局来的几个人，包括莲儿、虎子和香房的一众学徒，就连莲儿娘也在其中。

    兰花依然站在秦荽身后嘴里嚼着东西。

    秦荽几乎从未给大家立过规矩，不过是安排了各自的活计后便任由大家自己安排。

    大部分的人都能完成得很好，而衙门里救出来那批人刚来时因为忐忑恐惧，倒还做事谨慎小心。

    可一旦适应了环境，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下待久了，便有些松懈，甚至将自身的许多缺点一一呈现出来。

    秦荽等的就是这个契机，这些人都是从上一个主人家里来的，性情品貌各异，秦荽可没有多少时间去一一了解和管束。等到时机成熟，一击即中，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这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下人们都不知道秦荽究竟要做什么，院子里的下人和香房的学徒还未曾见过面，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些人。

    秦荽看着几十个人站在院子里，也有些愣怔，不知不觉，手下已经有了这么多人了吗？

    她抬起自己的手，弯曲五指成拳，低声呢喃了一句：“力量还是不够啊！”

    苏氏和桑婶从抄手游廊走了过来，不过站在远处看。

    看着一院子的人，苏氏有些惊讶，问桑婶：“她这是要干啥？”

    桑婶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表示看不懂，可她看着秦荽满眼都是欢喜欣慰：“我自然是不懂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如今这样挺好的，至少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病了一场后，桑婶身体有些虚弱，秦荽让大夫尽管开好药，又安排了小丫鬟贴身伺候，好好养了几日稍微精神了些。

    “走吧，她处理家务，咱们不跟着添乱了。”苏氏的心境倒是平静了许多，搀着桑婶往回走了。

    “你也别怪她，她难啊！”桑婶拍了拍苏氏的手，她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像是姐妹。

    苏氏点头：“所以，我才想学认字，学点明辨是非的道理，至少不要再拖累她。”

    人牙子来了，李四娘过来禀告，秦荽挥手：“将连老婆子交给人牙子，至于她的女儿，将卖身契还给她，让她自己离开。”

    “太太的意思是，只将连老婆子给人牙子？”李四娘不明白秦荽的意思，又问了一句，见秦荽点头，这才转身而去。

    连老婆子见人来拉她，大惊之下顾不得许多，忙喊叫起来：“太太，太太这是作甚？我可没有做错事啊，怎么就这样不讲理将我撵出去了？太太，你是不是被李四娘给蒙蔽了，是她说了我的坏话吧，一定是李四娘这个贱人.”

    连老婆子的女儿也惊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娘的手腕，又扑通跪下朝秦荽磕头，抬起的眼睛里泪水直流，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姿色，也难怪连老婆子的心思多了起来。

    秦荽喊住了拉人的下人，等安静下来才对连老婆子道：“我记得曾经说过，鲁九爷那边的院子和这边的门要锁紧，看牢了。为何鲁九爷能随时过来，且未曾通报一声？”

    连老婆子呆呆地跪下，看着秦荽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因为秦荽的眼神无比冷厉，所有的解释都好像是辩解，根本不会说服秦荽。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你是想巴结鲁九爷，想让自己的女儿去那边伺候是吗？”

    连老婆子大惊，眼珠子乱转了几下才大呼冤枉：“这是从何说起？我家女儿向来行得正，从未有如此想法，太太定然是受了旁人的挑唆才如此想，太太莫要中了别人的计啊!”

    这个旁人，自然是李四娘，李四娘站在秦荽的身边，连个眼神都未曾给她，更没有一丝辩解。

    秦荽冷笑：“你曾让你女儿小红在我家的厨房端了点心，从你守着的门过去给鲁九爷送去，这可是冤枉了你们？”

    “你们想为自己的将来铺路，这无可厚非，我也很赞同，可是你们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去做自己的打算。”

    她对鲁九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可鲁九之前临走时居然说了句谢谢她的点心，还配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令秦荽格外不舒服。

    虽然莫名其妙，但很快便想明白了，鲁九该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养闲人，更不养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秦荽说完，让人牙子的人将连老婆子带走，随后又将卖身契还给了小红。

    “你想要去隔壁伺候，如今你自己去便是，我不留你，也不难为你，卖身契直接给你，你走吧！”

    小红捏着卖身契，转身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卖身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为娘哭泣哀求，还是该为自己活得自由高兴。

    想了想，小红爬起来不言不语朝着外面跑去，她要去找那个鲁九爷，那个比女人还美的温柔的男人，他一定能够帮自己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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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三姑找儿

    众人都看得云里雾里，为何要严厉惩罚母亲，却又放过了女儿？

    秦荽笑了笑，道：“以后李四娘是家里大管事，将统管家里所有事宜。香房由刘喜做大管事，我不在时，他全权管理所有的事。”

    杀鸡儆猴给猴看，猴聪明自然能看得懂，若是看不懂，说再明白也无用。

    秦荽又道：“我家中人简单，你们只要不犯错，也能过得很好，若是想要离开了，只管凑齐了赎身银子来找李四娘便是，我们绝不阻拦。但若是还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所有人都散去了，苏氏喊住了李四娘：“对于这些人，完全施恩无用，让他们害怕的同时，还要给他们一份希望和出路，这样他们才会感激。又或者，你有独一无二的价值，旁人才不会舍弃你而去。千万不要去奢望人心和感情，那样你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

    李四娘看着秦荽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不就是以为自己付出了所有，便能换回真情真心嘛，最后她确实是输得一败涂地。

    若非秦荽救了她，她如今该在何处？

    至于秦荽说的给一条出路和希望，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比如自己，秦荽给了宝儿一个身份和未来，自己便是肝脑涂地感激她。

    而秦荽又说自己要走时，只需言语一声即可，那么自己就不会为了想离开而费尽心机，甚至会背叛她。

    也许，这就是秦荽说的，给一条希望的路吧！

    不提下人们如何打算，刘三姑终于找上门来了。

    三姑哭得厉害，她是来找苏氏的，说是自己的儿子失踪好几日了。

    苏氏坐在大厅的上首位置，静静听完三姑的哭诉，这才问：“你儿子为何走丢了这么几日你才来找人？”

    “唉，我那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前两年去了镇子上给赌场做打手，平时也不曾回来，这不，还是赌场里的人来消息，说他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人了，我们才知道人不见了。”

    苏氏有些为难地说：“你儿子不见了，该去报官才是，你找我也是无用啊？”

    三姑上前拉着苏氏的手，眼泪汹涌地哀求道：“大丫，我知道你没有法子，可你的女儿和女婿肯定能有法子帮帮我。不瞒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哪里敢去官府啊，没钱打点去了也是白去，何况，听说进去说不得还要被打一顿板子呢。”

    “你是苦主，怎么会打你的板子？”苏氏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她看不清人心，不如就远离看不清的人算了。

    其中便有这个十几年未曾见面来往的三姑。

    “我女儿是个妇道人家，哪有本事帮你找人，还有我那个女婿，人家在学院里读书，十天才回来一天，家里的事都不够他忙活的就要赶着回去，今年要靠秀才了，我瞧着他压力也挺大的，他怕是也无法帮忙了。”

    三姑一愣，定定看着苏氏，不敢置信地说：“大丫，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的感情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发达了就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

    苏氏挣脱开了三姑的手，垂下眼帘低声说：“不是我不帮，是我不能自作主张给我女儿找事。你还是去报官府吧，官府的人去查才更快些。”

    三姑还要再说，桑婶从后面穿堂走了进来，她冷着脸道：“你这女人好生无礼，我们家又不是官府，又不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这种事你让我们怎么帮你？是帮你去官府报官，还是帮你去满世界寻人？”

    三姑讷讷不语，半晌才道：“我想请秦荽帮忙去一趟县衙，毕竟她姓秦，县老爷也会给一点面子的。”

    此话一出，就连苏氏都猛地抬头瞪着三姑：“我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荽儿和秦家的关系。恕我直言，我们实在是不能帮你。”

    李四娘走了进来，对着苏氏行了礼，又对桑婶客气点头，这才看向刘三姑，道：“三姑，我家太太请你去说话。”

    说完，又朝苏氏道：“太太说此事交给她即可，让老太太不用担心。”

    三姑此次来，本就是为了找秦荽，只是她和秦荽并不熟，便想通过苏氏来说通秦荽。

    此时正主要找自己，她便乐得跟着走，走前还是对苏氏道：“大丫，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说错话你也莫要往心里去，啊！”

    苏氏点头安慰道：“不要着急，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秦荽让三姑在花园的亭子里等了半个时辰，这才从香房里出来见她。

    小梅如今跟着秦荽，算是她的大丫鬟了。

    在秦荽走过去落座前，先将一块垫子放在石凳上，这才让那个秦荽坐下，随后又跪坐一旁开始泡茶。

    秦荽看着三姑，笑了笑，道：“三姑，我没想到你拖到今天才来找儿子。”

    三姑一愣，瞬间明白了点什么？

    稍后才瞪大了眼睛，下耷的眼皮也立了起来，一只粗糙黑黄的手指头指着秦荽，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尖利：“秦荽，我儿子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秦荽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分，却摇头道：“三姑的儿子失踪关我何事？三姑且说说，我为何要抓三姑的儿子？难不成，是我在家无聊了，便派人去赌场将三姑的儿子抓走了？”

    秦荽越是轻松，却让三姑越是心惊胆颤。

    “他年纪还小，又是要成亲的人了，你好心放了他吧！”三姑眼神躲闪了几下，又哀求道。

    “三姑好生奇怪，我都说了你儿子不是我绑了关在黑屋子里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泡茶的小梅差点儿将滚烫的开水倒在手背上，她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说法，一边说不是我，偏又明晃晃地表示其实就是我。

    “黑屋子？”三姑脸色大变，怒道：“他从小就怕黑，你还将他关进了黑屋子，你这是要害死他啊，你这么心狠毒辣，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哈哈哈哈!”秦荽抬头看了看亭子外的碧空如洗的天空，笑得格外开怀：“若是真有天打雷劈，我看先劈了谁还不一定呢？三姑，你说呢？”

    说完，秦荽便冷了脸，缓缓补了一句：“三姑，救不救钱狗儿，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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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三姑的贪婪

    三姑愣愣地望着秦荽，虽然极力做出不明所以的姿态，可眼神中的慌乱和犹豫却出卖了她。

    毕竟是个村妇，即便有些算计也有限，她能凭借着多年情分糊弄住了苏氏，可怎么能糊弄住重生归来、对所有人都不信任的秦荽呢？

    秦荽从桌上的木盒里取出一支透云线香点燃了，然后插在观音莲花线香座上。而秦荽的余光一直在三姑身上，见她对香似乎完全没有感触，心下解了一个疑惑，看来，三姑未曾接触过迷魂香。

    “三姑，此香燃烬我便离开，以后也不再见你。”最后一句话是对三姑说的，她只给她一炷香的香的时间。

    紧迫感、恐惧感包围了三姑，她一时慌了神，伸出手晃了晃，不知道是想说一炷香时间不够，还是说她没有话可说。

    小梅在一旁瞟了三姑一眼，劝说道：“三姑，我家太太给了你时间，你要珍惜啊，你想想，有什么比你的儿子还重要呢？”

    三姑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干，包括害那个多年未见过面的好友。

    三姑嘴唇不断颤抖，眼睛一直盯着不断燃烧的香，室外春风徐徐，香也燃得格外快些，不一会儿便有一截香灰掉落，被风一吹飘然而去，再也不见踪影。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三姑浑身打了个激灵，僵直的脖子缓缓移动，转头看向正低声和小梅说话的秦荽。

    阳光撒在秦荽的左侧脸颊，让她的肌肤有种透明般的瓷白，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眼里有些许笑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小梅，有种说不出的闲适慵懒来。

    她和她的娘年轻时很像，却又有些不像，至少，苏大丫年轻时的眉头永远是紧皱的，脸是愁苦的。

    那时候的两人都过得又累又苦，却能相互陪伴和鼓励，看见旁人也苦，似乎自己的苦也少了些。

    后来，苏大丫被卖了，她难受了几天后也嫁了出去，随着儿子的出生，她曾无数次感慨自己的命比苏大丫好些。

    可那天看见苏大丫时，她以往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因为她看见的是一个眉眼含笑、照样很年轻漂亮的大丫，她衣着光鲜、奴仆成群，坐在那里便是众人的焦点。

    反观自己，皮肤粗糙黑黄，一身破旧布衫加上鬓边些许白发，她们之间的差距大得犹如两个世界。

    虽然她未曾表现出来，苏大丫也照旧热情，可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嫉妒苏大丫。

    三姑正在天人交战之际，李四娘走了过来，身后小菊、小兰各捧着三匹布料。

    “太太，恒祥布庄刚送来的新料子，请太太定夺要如何做？”

    前几日，秦荽让李四娘去恒祥布庄看布料，掌柜的说过两日会来一批好料子，所以便等了等。

    秦荽扭头看去，小菊手中是青粲色水纹薄绸、檀色方胜纹棉布、黑朱色暗水纹薄绸，这些是给萧辰煜做初夏衫子的；而小兰手中的则艳丽些，青粲色如意纹、玉色水纹、郁金色忍冬纹薄绸，这是秦荽和苏氏的布料。

    这些布料在阳光下隐隐散着光泽，可见并非一般的东西。

    秦荽余光瞟了眼香，见快要燃完了，便快速说道：“檀色方胜纹棉布则做成窄袖，平时读书写字还是窄袖方便些；其余两件做成宽袖，适合参加聚会。至于我娘的衣裙，你拿去让她自己定夺吧。”

    李四娘应下刚要离开，便看见三姑突兀起身朝秦荽冲了过来，吓得李四娘急忙横跨一步挡在三姑身前，小梅也迅速跳了起来，还不等她冲过来保护秦荽，就看见三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还以为三姑要袭击秦荽，谁知她只是哀求起来。

    “秦荽，看在我和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放了钱狗儿吧，我家狗儿没有做错事，你不该抓他！”

    “他没做错事？不会吧，听说他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呢？”秦荽拍了拍挡在身前的李四娘，等她让开后才看着三姑冷声道：“三姑，香立刻燃完了，你再不说，我可就要走了，你也看到了，我事情多得很，没空陪你闲扯皮。”

    三姑也跟着看了眼香，深深叹了口气，道：“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乡人，让我去一趟苏家，说是你娘回来了。我好多年没有和她来往了，还以为是娘派了人来寻我，于是忙放下活计回了娘家。”

    秦荽对李四娘挥了挥手，李四娘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秦荽又示意三姑继续。

    后来，三姑去了苏家见到了苏氏，两人见面格外高兴，说起小时候以及这么些年的事更是唏嘘不已。

    那两天三姑是真心实意和苏氏交好的，只是后来那人又来了，给了三姑十两银子，让她去县里约苏氏去观音庙上香，重点是只要将苏氏领到了老尼姑处，就再给她四十两银子。

    至于领去后是做什么？三姑一概不知。那时候她被几十两银子迷了心智，跟疯了似的便答应了下来。

    不等她兴奋完，那人又威胁她若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她一家人的命都不要想要了。

    三姑劝自己，有了这笔银子，她就能让钱狗儿风风光光将儿媳妇娶回家，也能将破旧漏雨的房子修整一番。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担忧苏氏，可过了这么久苏氏也无事，她便放了心。直到老尼姑逃走的消息传来，三姑又开始了寝食难安的日子。

    可她等来等去，最后却等来了儿子不见的消息。三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秦荽身上，那日在苏家院子里见一次秦荽就有些害怕秦荽，她打量自己的眼神现在也记忆犹新。

    又过了两日，度日如年的三姑终于上门找苏氏了，也有了现在的局面。

    “你一共拿了五十两银子？”秦荽问。

    三姑用力点头：“是啊，就五十两。而且那人也说了，老尼姑不过是想骗一点大丫的银子，谁叫她穿金戴银的，肯定是惹了旁人眼热啊。”

    “我娘穿金戴银不是你们想要欺骗她的理由，更不是你为自己的自私贪婪找借口的理由；何况，据我所知，我娘给你的东西也快值五十两了吧？”

    秦荽脑海里又想起老尼的那二百两银票和贵重沉香，看来老尼姑不容易糊弄，所以下了血本啊。

    三姑又羞又急，不顾她年岁比秦荽大，连连磕头哀求道：“我迷了心贪财，我该死，可我儿子是真不知道此事，你怎么处置我都行，我绝没有半点怨言求，只求你放了他吧。”

    “你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了五十两就出卖我娘？若是你私下找我，我定然感激你，给你的又何止五十两，一百两都行，咱们两家以后长长久久来往，你得到的好处岂是五十两的事？”

    三姑被骂得抬不起头，又听秦荽沉声问：“苏家和此事可有关系？”

    三姑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苏家和我也并无来往。”

    “那么，那个外乡人口音你还可记得？”秦荽又问。

    “不记得，反正不是我们这里的口音，但应该离得不远，反正我们说话都能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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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嫡女秦瑶

    秦荽心里已经有了底，便不再询问。

    随后，又问了三姑关于那人的样貌特征，这才起身，吩咐小梅：“将她带去我娘那里，让她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娘，至于如何处置她，就听我娘的吩咐便是。”

    小梅想着苏氏那软绵的性子，有些迟疑地劝了一句：“老太太性子软，等会儿这人一哭一求，老太太定然要放了她。”

    “无所谓，放便放了吧，反正，哼！”秦荽笑了笑，转身离去：“她的罪，她儿子已经帮她受了。”

    “我儿呢？我儿呢？”三姑凄厉喊叫起来，却听秦荽说了句：“你儿子明儿便能回家。”

    三姑听了此话，颓然坐在地上，心里松了松，可一想到要见苏氏又为难起来。

    重遇后的苏氏对她是真心好，将自己新做的衣裳和一些布料都给了她，因为钱狗儿定亲，苏氏还送了一对银手镯当贺礼，可以说比三姑的娘家人都好多了。

    苏氏刚选完布料，正在和桑婶喝茶讨论做什么样式好些，就看见小梅进来，身后还跟着额头有些发青，浑身颤抖的三姑。

    “小梅，怎么了？”桑婶率先问了句。

    小梅对着苏氏福了福身，又侧身让开，指着羞愧难当的三姑说了来意。

    苏氏虽然也有些猜测三姑故意引她去老尼姑那里，可真正听了三姑的哭诉后，也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辈子亲密的人非常少，而眼前的人算得上她唯一的朋友了，所以她想也不想冲上去扇了三姑一巴掌。

    三姑只知道哭，苏氏却也气得掉了泪：“你真以为她们是为了骗我的银子？她们是要我的命。我若是真的死了，你良心能安？那五十两银子你用着不烫手？”

    三姑扑通一声跪下，抱着苏氏的腿求原谅，并且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只以为是骗点银子，反正苏氏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苏氏失望透顶，用力挣脱开三姑的手臂，忍不住又踹了她一脚：“那些银子全是我女儿辛苦挣来的，一个姑娘家弄得手上都是茧子，哪里就容易了？”

    想到自己干的事，想到秦荽的疲倦和劳累，苏氏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出来，又挥了挥手让小梅喊人来将人赶走，以后莫要登门了。

    小梅喊了两个婆子像拖布袋一般将人扔了出去。

    苏氏在桑婶的安慰下哭够了，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喊了乔大壮过来，让他带人去将送去三姑家的东西都收回来。

    乔大壮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得了命令更是立即带人朝三姑家而去。

    他曾经调查过三姑家，很熟悉道路，带着人在三姑到家之前便将东西通通带走，并且“不小心”将屋里一些瓶瓶罐罐、柜子桌子什么的打碎了不少。

    三姑的男人带着村里人拦在院门口理论，众人人多势众，都纷纷拿着农具当成武器，对于外来人的打砸抢，村里人还是很团结的。

    可乔大壮不慌不忙让人将苏氏给的东西放上马车里，他自己则站在石头上，将三姑恩将仇报、差点弄出人命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就那跌宕起伏、半真半假的剧情将所有人都震惊了。

    最后，乔大壮又说自己带走的都是自己家老太太赏给三姑的东西，可没有带走三姑家一根线。

    三姑的男人知晓事情始末不敢再吭声，村里人听了也不拦了，任由乔大壮等人扬长而去。

    当天傍晚，三姑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结果面临的一片狼藉的家和丈夫的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

    而钱狗儿次日确实回来了，只是也被打得惨不忍睹，三姑私藏的五十两银子也悉数拿出来给儿子治病，大夫说至少要养上两三个月才行。

    钱狗儿听说自己的无妄之灾是娘给带来的，就在床上对亲娘好一顿数落，三姑在家里被男人和儿子冷言冷语，出门洗衣服、做农活也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旁人还当面朝地下吐口水。

    最可气的是，钱狗儿的婚事也吹了，人家听说有这样的婆家，哪里还敢嫁过来。三姑真正是里外不是人，钱财也没有了，简直是悔不当初。

    秦雄飞回去后，因为没有带回来秦荽而被大哥训斥了一顿，而他前一段时间刚因为香露的事风光了一把，如今被训斥的落差太大，心情极度不好，便把气撒在了妻子身上。

    他找到秦四太太，问她是不是派人去找了秦荽母女的麻烦？

    秦四太太根本不惧秦雄飞，只斜着眼睛不屑地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如今是要为了外面的人跟我闹不成？”

    秦雄飞气结，拍着桌子吼道：“大哥要我将秦荽带回来，可你横插一脚，她现在就拿此事说事，枉我刚才在大哥面前一个字都未曾提及你做的好事，不然有你受的。”

    秦四太太的脸气得涨红，指着秦雄飞怒骂：“好你个秦雄飞，你在外面逍遥快活，到处养女人，生了一堆的野孩子，如今倒好，反而为了个外面养的来指责我，怎么，想让我退位，让你外面养的回来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告诉你，秦雄飞，你做梦。”

    “谁敢在你面前作威作福？就连我不也得在你面前做小伏低？这段时间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不就是没有将香露方子交给你娘家人？你也好意思跟我闹，咱们出去告诉大哥大嫂，让族中长辈来评评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们秦家的人？”

    秦雄飞的嫡女秦瑶走了进来，秦雄飞不好意思在秦瑶面前提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便闭了嘴。

    而秦四太太看见女儿后则靠着她呜呜哭个不停。

    秦瑶是秦四太太的第三女，前面两个姐姐都嫁了。

    她性格善良温顺，是秦家出名的美人；她年岁和秦荽一般大，秦四太太舍不得幺女，想多留她一两年，便只慢慢相看好人家，势必要给她寻一个如意郎君。

    秦雄飞略微坐了坐，便让秦瑶陪陪母亲，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便起身走了。

    等秦四太太哭声渐歇，秦瑶这才坐在母亲身边，问：“母亲，现在府里都在说父亲在外面养的那个女儿非常厉害，可是真的？”

    “哪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个外室之女，在那乡下小镇长大，能有什么见识？”秦四太太看向玉一般的女儿，叹了口气，道：“我猜啊，定然是你父亲喜欢她，想法子接回来，又怕我容不下，故意使了计谋给她造势呢。”

    秦瑶皱了皱细长的黛眉，又咬了咬红唇，若有所思地问：“父亲为何很喜欢她？可见还是有可取之处才是！”

    “我派去打听的消息，你父亲请了先生在家里教导那秦荽快十年，据说很有些灵性，大约这才入了你父亲的眼吧。”

    见女儿沉思，秦四太太又忙说道：“可即便你父亲喜欢她也是有限的，据说你父亲好几年都没有去见过她们母女了。不过.”

    说到此处，秦四太太也蹙眉沉思起来。

    秦瑶抬起漂亮的凤眼看向母亲：“不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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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春心萌动

    “不过.”秦四太太依旧凝眉，缓缓道：“不过，她竟然让你父亲答应放了她的生母离开你父亲。我是想不通啊，她有这本事，为何不让她娘回秦家做个有名分的姨娘呢？”

    秦瑶惊讶地瞪圆了凤眼，黑星星般的眼睛里也全是不解：“是啊，她娘离开了父亲该怎么办？她有个没有名分的娘又该如何？”

    在府城，这样的身份可是无法说到好亲事的，秦瑶不敢想带着个没名没分还被男人抛弃的母亲该怎么活？

    可秦荽不止过得好好的，还嫁了个读书人，就算带着娘在身边她丈夫也不在意。她甚至人未至，却已名扬府城。

    父亲上一次去淇江县，还是为了别的事，顺便处理了秦荽的事，而这一次却真真切切是为了秦荽跑这一趟，不得不说，在父亲的眼里，只怕秦荽的重要性高过了自己。

    而这个是秦四太太和秦瑶都不愿意看到的。

    母女都沉默了良久，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良久，母女二人齐齐抬头看向对方，秦瑶脸色凝重地说：“娘，这个秦荽不简单。”

    秦四太太深深吐出一口气，冷声道：“不简单又如何？她娘能离开，她还能离得开不成？只要姓秦，只要她还流着秦家的血，那便逃不开秦家，也逃不开我的手心。”

    随后，秦四太太又说道：“这几日鲁家太太到处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亲，竟然说到你头上了来了，真真是气死我了。就鲁九那个混账性子，谁家好姑娘会嫁给他？”

    说到自己的婚事，秦瑶还是微红了耳根，稍稍移开了视线，长睫毛眨了眨，低声说了句：“其实，鲁家也未尝不可。”

    秦四太太神情一滞，定睛看向女儿，从她那微红的脖颈耳垂，还有那娇羞躲闪的目光里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忙皱眉问道：“瑶儿，你可是见过那个鲁九？”

    秦瑶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一年前曾在一场宴席上见过一面。”

    “瑶儿，那鲁九都二十好几了，他拖着不成亲，就是为了好在脂粉堆里打滚儿，这样的人可万万嫁不得。你看看你娘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爹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娘都成了这城里的大笑话了。”

    “母亲，我又没说我要嫁.他!”秦瑶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湿润了。

    她一年前在张家宴席上见过他，当时他正同一个女婢调笑，秦瑶知道他的花名，可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男人，能笑得那样肆意开怀的男人。

    此后，秦瑶的心里便有了个人，无论她如何想法子都挥之不去，却又不敢同旁人说起，多少首思念的诗跃然纸上后又被她撕毁。她更不敢让母亲知晓，因为母亲绝不会同意自己嫁给这样的人，所以，她不敢提，不敢有半分想法。

    如今也是母亲突然提及他，还说他的母亲向自己提亲，突然之间便有些失态，也有了些期许。

    可她如此的表情如何逃得过秦四太太的眼睛，心里更是认定女儿被人迷惑住了，暗中已经将鲁九凌迟了几遍。

    “看来娘是该早些给你定门亲事了。”秦四太太叹了口气，她将那些样在外面的外室之女接回来，还附送嫁妆，不就是想让那些人替女儿挡去不好的姻缘，可女儿却喜欢上了那个“臭名昭著”的浪荡子。

    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还真是如此，秦四太太熄了多留秦瑶两年的想法。

    秦荽听说了苏氏派人去将三姑家的东西要回来后，对母亲有些刮目相看了，未免她难受，便请了苏氏来院子里的凉亭里坐坐，并拿了些香料过去教苏氏制作涂抹肌肤的香膏。

    几个丫鬟也在一旁凑趣，院子里笑声晏晏，暖风带来花香，苏氏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荽问苏氏要不要开个小铺子，有点事做心情好些，却被苏氏拒绝了，她说现在读书识字就很有意思，再说还要带着人给秦荽夫妻做衣裳，她可是没有空闲。

    不过，秦荽还是想着弄个胭脂铺子，找个掌柜的守着就行，这铺子就放在母亲的名下，她心里也更安心些。

    李四娘走了过来，低声告诉秦荽：“小红住进了隔壁院子里，还请鲁九爷派人将她娘给赎了回来，如今母女俩都在鲁九爷院子里伺候。”

    “我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她们母女算是求仁得仁吧！”秦荽低头合香料，淡淡地说了句。

    “也是！”李四娘有些感慨，人的命运真的说不清。

    秦荽将这里的事交给苏氏、桑婶和一众丫鬟们，净了手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李四娘跟在身后。

    秦荽道：“你觉得这个院子如何？”

    “很好啊，就是院子太大，我们的人手不太够，说不得要买点人回来。”李四娘提议道。

    秦荽点头：“鲁九爷说将院子卖一半给我们，到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大了。不过，人手的事确实需要，你安排吧！”

    “是！”

    穿过一处小花园，秦荽突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去哪里？”李四娘一怔，脱口而出一句问句。

    “你不打算带孩子回去找他父亲吗？”秦荽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一直知道李四娘是有打算的，也是有野心的女人。

    “哦！”李四娘皱了皱眉，又跟着走了一段小径，这才似乎思量好了：“家里定然会来人找宝儿回去，只是我还未曾想好，宝儿该不该回去？”

    秦荽也明白，回去后也是个庶子，若是李四娘护不住孩子，那么孩子的命运也未必好。

    若是留在外面，只要李四娘盘算得好，说不得孩子的将来还更好些。

    总之，一切都看李四娘是否甘心？李四娘眼里的仇恨经过这段时间后，其实已经淡了很多，若是想开后放下恨意，不回去反而更好。

    秦荽看她纠结的眼神，突然起了些捉弄的心思，笑道：“你觉得乔大壮如何？”

    李四娘还未从自己的心思里跳出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了一句：“挺好的，人还勤快得很。”

    乔大壮确实勤快，除了完成秦荽和苏氏安排的事，家里能帮忙的地方都会帮忙，尤其是力气活，那是挽起袖子就上，从来不会推辞。

    秦荽本来是开玩笑，当然也有些想留下李四娘的意思，毕竟像她这般能干的人少得很了。

    如今听了李四娘的话，秦荽还真的有心撮合他们，这样孩子也算是有了个父亲护着。

    李四娘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可秦荽并未多说，又不好辩驳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秦荽也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很大，竟然还有心管起旁人的姻缘了。看来环境变化也能让人的心境跟着变化。

    “二爷明儿该回来了，让厨房多备些他爱吃的东西。”秦荽突然吩咐了一句，她竟有些想萧辰煜了，又看了看天：“天要下雨了，明儿早些派辆马车去接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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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求救

    县学书院。

    萧辰煜捏着本书从先生屋里出来，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心，抬眼便看见小七在院子门口张望，见到萧辰煜后忙跳着脚挥手。

    “怎么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这是在学院里，你好歹稳重些。”萧辰煜走过去后无奈用书敲了敲小七的头顶，随后率先朝外走去。

    小七摸了摸头顶，只觉得二爷格外格外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想起重要的事，忙跟了上去，道：“二爷，那个瀚扬少爷出事了。”

    “他出了什么事？”萧辰煜站定，转身错愕地看着小七。

    “刚才有人来找二爷，说是翰扬少爷在外面和人争风吃醋被扣住了人，和他同去的同窗不敢去找翰扬少爷的家里人，便来寻二爷想法子了。”

    因为萧辰煜曾经蹭过一段时间萧瀚扬的饭食，所以大家都知道他是萧瀚扬的小叔，出了事不找他找谁？

    “真是出息了，还争风吃醋？谁来报信的？人呢？”

    “朱浩阳来报信的，不过他在学院外面等着，只托了人进来说了。”

    萧辰煜扶额，无奈又恼怒道：“这个萧瀚扬，怎么又出去了，学业不忙吗？”

    “他不一样，翰扬少爷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本来是可以去府学读书，是咱们这儿留人，他留下若是高中举人，便是县学的光彩，现在谁不巴结他？那看门的和先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学业不曾落下便是了。”

    小七早就将县学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起只专心读书的萧辰煜不知道熟悉了多少。

    萧辰煜让他读书认字，他是静不下来，可论打听消息却是一流。

    “听说院里脾气最不好的刘先生想将女儿嫁给翰扬少爷呢，这下出了这事，被先生知道后只怕要泡汤了。啧啧啧！”

    小七跟在身后喋喋不休，萧辰煜虽然有些担忧萧瀚扬，却也气他没出息，当初自己曾骂过他，只可惜，没能管用。

    他转身又在小七的额头敲了一记：“我瞧着，你不该叫小七，该叫猴子，叫包打听才是。”

    小七立刻猴儿一样凑上去，舔着脸求道：“二爷，给我赐个名儿呗，最好能有个姓，我都这么大了，还总是小七小七的，真是不好听，难不成等我老了还要被人喊‘小七，过来’吗？”

    “你想姓什么？”

    “自然是跟爷姓啊，我反正是萧家的人，以后即便死了也是萧家的魂。”

    萧辰煜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揍这个棒槌。

    什么叫做萧家的人、萧家的魂？

    不过，萧辰煜想到小七自小便是在流浪儿，心里也不自觉软了几分，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不要去戏台子上偷学些话和词，用又用不好，反而遭人笑话，也丢我的脸。”

    “二爷答应了给我起名？”小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盯着姓名的事不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萧辰煜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行，等我空了给你取名，让你跟我姓萧，行了吧？”

    “唉，好，好！”小七本来是临时起意，话赶话到了这儿，却没曾想还真的弄到了个姓氏，只把流浪儿小七给乐傻了，机灵劲都不见了，只傻乎乎地跟着萧辰煜回屋去。

    萧辰煜将书本放好，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去同先生请假要出去。

    明儿休沐，今天下午便没有什么课了，先生对萧辰煜很是喜欢，加上萧辰煜会做人，时常送来香囊、合香等物，先生自然不会为难他，爽快批了假，并且询问可是遇到了难处，可需要帮忙？

    萧辰煜自然不敢说自己是去那种地方捞人，便只说是家中有事，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学院。

    刚出来，便看见小七在一辆马车旁边等着，萧辰煜上车前对车夫说了句：“先等等再走。”

    朱浩阳看见萧辰煜进来，忙往边上让了让，他其实也有些怕这个萧瀚扬的二叔，自从上次一大早他和萧瀚扬翻墙进来被萧辰煜抓到后，朱浩阳便总是绕开萧辰煜走。

    以前萧辰煜刚来时，总是欺负萧瀚扬，可萧瀚扬却不许他们帮他出气，不过，自从那次翻墙的事后，萧辰煜也再也没有找过萧瀚扬了。

    萧辰煜看了眼缩头缩脑的朱浩阳，眉头皱了皱，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朱浩阳便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萧瀚扬和朱浩阳、宋进是从小便在一起读书的好友，三人年岁相当，不过只有萧瀚扬有了秀才功名。

    朱浩阳和宋进家里都是县里的富户，家里有些余粮，他们也便得过且过，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后来，三人闲聊起来，都觉得他们都不小了，该去开开荤见见世面了，所以便有了那次的夜不归宿，恰好被萧辰煜逮了个正着。

    随后三人老实了一段时间，可前几日萧瀚扬休沐回来后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今天一大早非要出去，朱浩阳和宋进也跟着一起，才发现他居然去了柳叶巷。

    “说实话，那里的消费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可不敢去，不过，萧兄非要去，我们还将身上的银子都掏空了才进去的，也只是喝茶聊天听听曲子。”

    “可上午居然又来了个男人，那人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先到的，居然要赶我们走，我们自然不愿意，就就闹将起来，那人很嚣张，说不愿意走就不许走了，他们人多势众，我看着事情不对，忙悄悄跑了出来找人。”

    “所以你来找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萧辰煜不太想去了，提议让朱浩阳去找萧瀚扬的父母，朱浩阳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千万别，萧瀚扬的爹要打断他的腿，再说，他娘也凶得很，平时管萧瀚扬严得很，就算和我们出去吃饭都要问东问西，生怕他学坏了。”

    “你们现在可不是学坏了？”萧辰煜冷冷说了一句。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二叔，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以往对您多有得罪，您就原谅我们吧，您只要帮我们这一次，以后我都听您的差遣。我保证，我发誓”

    萧辰煜有些奇怪，摸了摸下巴笑着问道：“被抓的是萧瀚扬，你怕什么？居然连二叔都喊上了。”

    “不瞒二叔，我家是家姐当家，若是知晓我去了那样的地方，只怕我是真的要被打断腿了。”朱浩阳只求萧辰煜能帮着解决此事，就连家里的事都往外秃噜。

    也是，连二叔都喊了，连誓言都发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萧辰煜并未去打探人家家中为何是姐姐当家，只对外面的小七吩咐了一句可以走了。

    萧辰煜跟兄嫂不睦，可跟萧瀚扬并未有仇怨，即便因为秦荽的事有些不太舒服，可毕竟是萧家长孙，就算看在去世的父亲面上，萧辰煜也不可能不管，只不过，定要好好给萧瀚扬一个教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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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柳叶巷的熟人

    柳叶巷很安静，即便是白日也并无多少人走动，少数的人也是些下人出来购物或者办事。

    萧辰煜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酸书生，对于柳叶巷自然知晓，却也是第一次来此。

    马车在第三家门前停住，朱浩阳迅速跳下去，小跑着去拍门环。

    萧辰煜随后下车，打量了几眼四周的环境，随后目光落在门头牌匾上，“芙蓉园”三个字很是飘逸大气，萧辰煜在心里道了个不错，果然有别于那些青楼，少了媚俗气。

    恰在此时，萧辰煜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便将目光移了过去。

    开门的是个十岁左右的总角小子，探头出来看了看，骨碌碌转的眼珠子扫视众人后，将目光放在萧辰煜身上，并朝他拱了拱手，随后才用清脆的少年嗓音问了句：“你们是来领萧公子的吗？”

    站在门边的朱浩阳明晃晃的被这小子无视，心中顿生不满，转头看向萧辰煜，只见萧辰煜沉稳的负手而立，不得不说，是比朱浩阳更值得人信服些。

    朱浩阳有些奇怪，此人不过大他们几个三四岁而已，怎么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气度？难不成男人只要成了亲才算得上真正的男人，他们没有成亲便依然像是孩子？

    不过，萧辰煜似乎并未打算应答那总角小子，朱浩阳只得回道：“是的，这是萧公子的二叔，特意前来领人。”

    小子将门打开，站在门边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萧辰煜并未立即进去，而是招手让小七过来。小七两步窜到萧辰煜身边抬起头等着听吩咐。

    他长得瘦削矮小，比萧辰煜矮了一个头，虽然十五六岁了，可看起来要小上两三岁的模样。

    萧辰煜缓和些严肃的面容，笑道：“你就不要进去了，若是我半个时辰还未出来，你便回家去给太太报信。”

    小七点头，却有些担忧地说：“二爷，要不，要不您先别进去了，我们去多找点人再说？”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无事，大不了破财免灾吧。”萧辰煜拍了拍小七瘦削的肩膀，转身朝院里走去。

    人家能放朱浩阳出来找人，就没有打算怎么为难人，不过呢，大约是气不过想要羞辱他们，所以扣了人让家人来领，这是把他们当成孩子一般看待了。

    萧辰煜在路上便想通了这些，只觉得此人有些头脑，却又显得过于幼稚了。

    朱浩阳站在一旁，等萧辰煜进去后才跟着进去，心里又不免唾弃自己像萧辰煜的跟班！

    芙蓉园，顾名思义便是种了许多芙蓉花。

    不过，此时并非芙蓉花的开花季节，倒是一些旁的花草长势喜人，山石影壁错落有致，看得出这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院子。

    中间是穿堂，当地摆着紫檀架子的大理石插屏，借着大理石的天然纹路巧夺天工地雕刻了花鸟树木，萧辰煜不合时宜地想：此插屏定然价值不菲。

    穿堂后是一排三间待客小厅，不过萧辰煜并未在此，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出了小厅又是一座更为精致的院落，两边是厢房游廊，廊下挂着鸟笼子，里面有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正在喂食，惹得鸟雀兴奋地在笼子里跳跃鸣叫。

    正房三间外加左右耳室两间，萧瀚扬就在中间堂屋。

    门口站了两个丫鬟，恭敬做了请的姿势，萧辰煜直接抬脚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他率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萧瀚扬，虽然臭着一张脸，可并未有明显外伤，衣衫也还算整齐，心里便暗自松了口气。

    在萧瀚扬看萧辰煜时，萧瀚扬也看见了二叔，顿时有种尴尬不已的感觉，只想着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所以他忍不住瞪了眼随后进来的朱浩阳，朱浩阳挤眉弄眼地表示他实在是无法，只能找了萧辰煜来。

    身边的宋进碰了碰萧瀚扬，压低声音道：“你二叔能来就不错了，咱们还是先出去要紧，何况，要是你父母来，岂不是更糟？”

    萧瀚扬站起身，低声喊了句：“二叔！”

    “嗯！”萧辰煜不欲在外面给萧瀚扬难堪，所以只是淡淡应了，又问：“没受伤吧？”

    “没”萧瀚扬轻轻摇了摇头，又突然觉得尴尬之余还有些委屈，便将头低了下去。

    萧辰煜这才将目光看向正中位置的男人，只是这一眼便惊讶不已，他还担心自己是否看错了，再次定睛一瞧，确实是见过两面的人。

    于是，萧辰煜神情复杂地拱手：“鲁九爷，怎么是你？”

    在萧辰煜进来的时候，鲁九便低头喝茶，并未给他一个正眼。本来是准备给萧瀚扬的人一个下马威，可听见这话，显然是认识的，他有些惊奇，自己在淇江县也这么有名了。

    于是，他也抬起眼睛看向来人，瞬间便错愕出声：“萧二爷，怎么是你？”

    两人相同的话语一出，可见两人竟然是熟人，众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这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就有些说不定了。

    “哎呀，既然是熟人，那事情就好办了，这位是萧二爷吧，来，萧二爷快请坐！”侍立一旁的芸娘忙上前一步对萧辰煜行礼，并邀请萧辰煜坐下说话。

    萧辰煜坐下，芸娘又从小丫鬟手中端了茶亲自奉给萧辰煜，芸娘身上有股子淡淡的幽香，似梅又似兰，飘飘幽幽又变化不定。

    和秦荽呆久了，萧辰煜对于香也多了些认知和鉴赏，不由得多看了眼芸娘一眼。

    芸娘长得很漂亮，却又并不张扬，只不过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带了笑，这笑又像是有一丝勾子，离开时就那么不经意地勾一下，男人的心便要跟着颤一下。

    萧辰煜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自然有些稀奇的，心道：难怪翰扬逃不过这女人的魅力，没点定力的男人还真的很容易被勾了魂。

    芸娘再次对萧辰煜笑了笑，又翩然走到鲁九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柔顺乖巧模样。

    “萧二爷，你这是？”鲁九毫不在意身边的女人，看向萧辰煜问道。

    萧辰煜指了指垂头丧气的萧瀚扬，无奈一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若是冲撞了九爷，还望九爷海涵，看在我们相熟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改日我做东请九爷喝酒当赔罪。”

    鲁九看了眼萧瀚扬，萧瀚扬也正好抬起头和鲁九碰了个正着，脸上顿时爆红，又不忿地狠狠瞪了眼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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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萧辰煜醉酒

    鲁九摇了摇头，很是大度地不与萧瀚扬这样的小屁孩计较，回头对萧辰煜哈哈一笑，又恢复了纨绔本色，道：“既然是萧二爷的侄子，那就是自家人，说什么赔罪的话就太见外了。”

    萧辰煜也跟着又说了几句好话，两人你来我往闲聊了几句，竟真的好似是多年旧友般，只有两人知道，他们一共见过两面，且都不曾说过几句话。

    表面上，萧辰煜打着哈哈，他听秦荽说过鲁九更像个纨绔，可此时看来，鲁九并非是个简单的纨绔，只怕也是胸有沟壑之人。

    思及此，萧辰煜更是打起精神来应付鲁九，此时已经不是为了萧瀚扬，而是为了和鲁九合作的秦荽。萧辰煜起了要将此人摸透的心思。

    “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没得为了小事纠缠不清。既然今儿咱们遇上了，也算是缘分，不如就让小辈们先离开，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场酒如何？我看萧二爷也是个爽快的人，看来我们定然能成为好友。”

    萧辰煜哈哈大笑着接下此话，又对萧瀚扬三人道：“鲁九爷不追究是他大度，你们以后莫要随便得罪人，下一次再遇上事也未必能遇上鲁九爷这般好说话的人了。我和鲁九爷说说话，你们先回去吧。”

    听了萧辰煜的话，三人起身离开，萧瀚扬更是冷着脸沉默不语。

    等他们刚要出去，萧辰煜想起来一事，又喊住萧瀚扬，道：“你去跟小七说一声，让他先走，我晚点直接回家去。”

    “也好，等会儿我们一起同乘一辆马车回去便是。”鲁九也在一旁说道。

    一旁的芸娘听说鲁九晚上要走，脸色顿时变了变，忍不住咬了嘴唇伸手扯了扯鲁九的袖子，只不过，这撒娇的动作并未引起鲁九的侧目。

    萧瀚扬点了点头，转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萧瀚扬的心里差点气炸了，自己花了钱来听曲，结果被这个姓鲁的搅合了，还一语不合便将自己扣押下来，而搬来的救兵居然是自己二叔。

    说不出是怒气还是羡慕，凭什么只比自己大三四岁的二叔比自己活得更受人尊重？

    年少的萧瀚扬无比烦闷，任凭身后两人的呼喊也不理会，只迈着大步出了院门。

    打眼便看见小七正坐在马车车头和车夫闲聊，马车是朱浩阳租的，他们自然而然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快走。

    小七被扒拉在一旁，惊讶之余又看了看已经关上了门，怎么只有这三人出来，二爷却未曾出来？

    此时，马车开始启动，小七忙拉着车夫让他稍等片刻，又迅速爬上马车，撩开帘子问萧瀚扬：“翰扬少爷，我家二爷呢？怎么没见他出来？”

    萧瀚扬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又正在气头上，便怒气冲冲说道：“你家主子喊你先回家，他喝了酒自然会回去。”

    说完，便催着小七赶紧下去，又命令车夫离开这个地方。

    他却未曾想到，小七的脑袋瓜里起了多大的风浪，他扭头看着这紧闭的院门，喃喃道：“二爷要喝花酒？这我该怎么跟太太说啊？”

    小七想了想，还是未走，反正回去也不好交代，干脆席地而坐等着。

    这一等就快到天黑，这才看见萧辰煜和鲁九出来，两人都醉意上脸，脚步踉跄。一个漂亮的女人搀扶着鲁九，眼睛担忧地盯着鲁九的侧颜，而鲁九却一只手勾着萧辰煜的脖子说话。

    小七忙上前搀扶萧辰煜，萧辰煜摇了摇头，让浑噩的头清醒了些，待看清是小七后，这才放心靠了上去，差点将小七压了个大马趴。

    “小七，不是让你先走吗，怎么还在这里等着？”萧辰煜的话有些不利索了。

    小七苦着脸道：“二爷，您喝花酒的事可不要让太太知道啊，不然，咱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鲁九扭头看了眼萧辰煜，只见萧辰煜晃着脑袋道：“不会，她才不会生气呢，你家太太最是冷静自持的人，她怎么会因为我生气？”

    混迹欢场多年的鲁九比萧辰煜的酒量好太多，虽然也是一脸醉意，实则脑子还算是清醒。听了萧辰煜的话后，忍不住眉头微动，又深深看了眼萧辰煜，笑道：“无妨，萧二太太若是生气，只管推到我头上便是。”

    到了萧家门口，萧辰煜摆手拒绝鲁九的搀扶，道：“鲁九兄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鲁九却依然跟着下了马车：“我还是送萧兄一起进去，若是萧二太太生气，在下也好解释一二。”

    两人在门口推拒时，房门打开了，乔大壮走了出来，见两个醉鬼在拉扯，忙走了过来搀着萧辰煜，又让鲁九的随从将人带回去。

    李四娘送来的家里的开支账目，秦荽白天忙，便在此时点了灯查看。

    李四娘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培养出来的人，又当了两年的家，这账目很是清楚，就连秦荽都挑不出问题来。

    恰在此时，小梅匆匆进来禀告：“太太，二爷回来了，还喝醉了。”

    秦荽从账本里抬起头，皱了皱眉，问：“他在哪里？”

    “送回二爷和太太的院子里了。”

    秦荽起身，将账本交给李四娘，又吩咐道：“去打水来给二爷沐浴，我去瞧瞧。”

    萧辰煜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稳重，怎么会在上学的时间里跑出来喝酒呢？

    回了屋，秦荽并未见到人，听下人说萧辰煜去浴房沐浴了。

    于是，秦荽往浴房走去，绕过屏风便看见萧辰煜坐在浴桶里，头偏着搭在浴桶边打瞌睡，而他换下来的衣衫凌乱地扔了一地。

    秦荽弯腰去拾起散落的衣裳，突然，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对于香有着无与伦比的敏锐：萧辰煜衣袍上有女子的脂粉香味，他喝酒时有女人陪侍在侧？

    将袍子举高了些，再嗅了嗅，果然是带了些魅惑味道的脂粉香混杂了酒肉味道，合起来便是秦荽曾经最厌恶的味道。

    这一刹那，秦荽以为时光倒回了，她死死捏着袍子，目光盯着浴桶里的男人，眼神犹如罗刹般狠厉。

    秦荽将衣衫狠狠掼在地上，扭头出了浴房，对侍候在外的丫鬟小竹道：“去喊小七过来，我有话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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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醉酒后

    萧辰煜醒来时，已经近午时，睁开眼迷瞪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家中。

    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头有些疼，身体也乏力。更重要的是，他很饿。

    穿了衣裳走了出来，被刺眼的阳光晃了眼，伸出手蒙住眼睛定了定神。

    小梅端着洗漱的盆走了过来，请萧辰煜去洗漱。

    “太太呢？”萧辰煜跟着往屋里走，随口问了一句。

    小梅将水盆放下，又把洁面的澡豆递了过去，这才答道：“太太每日都在香房里忙，这么一大家子呢，都要吃喝，太太也是很累的。”

    萧辰煜低头洗脸，他本就是个细心且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闻言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又低头洗漱。

    一直到洗漱完，萧辰煜都不曾再开口说话。

    自顾自去换了身衣裳，萧辰煜并未吃东西便去找秦荽了。

    秦荽正在检查成品的赤金锭，莲儿在一旁说话：“师父，这批货可以出了吧？”

    “嗯，是可以了，不过，我打算过几日再说。”秦荽淡淡地说道，仔细拿起每一块赤金锭翻查，这是第一批赤金锭，决不能出差错，即便是后期的装饰也要求精美异常，不可有任何敷衍。

    莲儿不懂秦荽为何要拖几日再交货，毕竟交了货才能有银子拿啊。

    恰在此时，萧辰煜出现在门口，见秦荽在此，便走了进来。

    莲儿喊了一声师公，又直觉师父和师公之间气氛不对劲，借口去做事便一溜烟跑了。

    萧辰煜从进来便未曾得到秦荽一个眼神，自然也知道秦荽在生气，便靠了过来紧挨着秦荽，笑着道：“呀，这些赤金锭可真好看，我怎么就这么厉害，居然娶了个这么好的太太？”

    秦荽依旧不理会他，萧辰煜就伸出手去搂秦荽的腰：“哎呀，媳妇，太太，不要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再喝酒了，不，即便是喝酒也保证不喝醉了。”

    秦荽将最后一块赤金锭仔细检查完，这才拨开放在腰上的那双手。

    “吃饭了？”秦荽面容和声音都很平静，并无一丝怒容，可萧辰煜就是很不喜欢她如今的态度。

    生气了吵一架，骂一骂多好，至少，比一遇到事就回到了当初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要好。

    萧辰煜心下叹息，咽下心里的那丝苦涩，伸手摸了摸肚子摇头，又做出一脸苦相：“太太不陪着我，我吃不下啊。”

    秦荽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撒娇卖痴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几分，叹了口气道：“走吧，我陪你。”

    “嘿嘿嘿，还是我家太太好，心好，人好，样样都好。”萧辰煜牵起秦荽的手，发现她挣了挣，忙用力拉住不让她挣脱开去。

    听着萧辰煜前所未有的用这么简单粗暴的话来哄自己，秦荽也只剩下无语望天了。

    等萧辰煜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又喝了茶才彻底恢复了精神。

    此时，秦荽才问：“昨日喝酒可开心？”

    萧辰煜心道：果然来了。

    不过，他面上立刻严肃起来，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脸愁容：“一点儿都不开心，可是我又不能扫了鲁九爷的兴，只好陪个尽兴。”

    “嗯！行了，去跟我娘说说话吧。”

    说完，秦荽便起身率先走了出去，萧辰煜张了张嘴，将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也起身跟了上去。

    秦荽沉默着走得挺快，萧辰煜亦步亦趋跟着，却百思不得其解。

    说实话，到现在萧辰煜还不清楚秦荽究竟在生气什么？当然，很显然是和昨日喝酒有关。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就是喝醉了酒，大不了就是不该提前请假去喝了酒，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难道是秦荽不许自己去救萧瀚扬，她心里还有萧瀚扬？应该不是，上次也见过一次，她并未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再说，萧瀚扬是自己的侄子，总是要有些来往，想来秦荽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那便是为了请假耽误学业的事？此事只需严明便是，又何须如此不理不睬人呢？

    他又不是日日笙歌，流连烟花之人.

    萧辰煜的脑子里突然像是点燃了一盏明灯，伸手拉住前面的秦荽胳膊，将人拉近了些，低下头和抬起眼的秦荽对视，用认真的口吻问：“你可是因为我去了柳叶巷吃酒而不高兴？”

    秦荽皱了眉，扭头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有下人在打扫院落，便想要挣脱开萧辰煜的钳制，道：“你放开我，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太太，又何不成体统？咱们亲热些也属正常，何况，我们又没有搂抱亲热，怕什么？”萧辰煜的双手紧紧抓住秦荽的双肩，不让她躲避。

    秦荽无法，只能看向他，道：“去那边坐下来说。”

    随着秦荽走到花园里的亭子里，两人坐下，秦荽这才道：“我是不高兴你去了柳叶巷，只是，我若是明说，你定然会觉得我善妒.”

    萧辰煜愣了愣，随后便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伸手握住秦荽的手，温柔地笑道：“我看谁敢说你善妒？”

    又道：“我并不喜欢那样的地方，昨日去也不过是事情凑巧了，你放心，我以后定然谨言慎行，少做些让你为难生气的事。”

    秦荽将手抽了出来，看向一旁开得正艳的花朵，过了两息才说：“男人刚成亲时，自然样样都是好的，可自古以来，有几个男人是从一而终，独守妻子一人？等你以后见识多了，自然也会想着纳妾，也会因为许多推脱不掉的缘故频繁出入烟花之地，直至变成寻常事。”

    “而我呢，我只是一介妇孺，只能在这后宅的一片天地里，无休止的等待，无休止的和妾室争夺你那一丝丝的宠爱，为了我的孩子的利益去争，去抢，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恶毒妇人。”

    萧辰煜心中苦涩，只说了句：“你信我，我必定不会”

    “信你？”

    她自嘲一笑，并未看萧辰煜继续说道：“我父亲当年应该也曾对他的太太说过如此的甜言蜜语吧，那时候的秦四太太定然也是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嫁了个天下顶顶好的男人。只是，世事无常，等到她发现我父亲一个一个不停养女人时，她该多痛苦才不得不接受她的好夫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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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了喜讯

    秦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说越激动起来。

    “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甚至尤不满足，还要去花街柳巷流连忘返，而我们女人但凡多说一个字便被扣以不贤良淑德的名声，凭什么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凭什么女人就该贤良淑德？凭什么要求女人要听父亲的，要听丈夫的，甚至要听儿子的？”

    一滴泪从秦荽的眼角滑落，这是萧辰煜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外露的秦荽，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不晓得秦荽究竟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她的父亲，亦或者她骂的是全天下的男人，甚至骂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吧。

    萧辰煜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秦荽好受些，可即便如今赌咒发誓说自己未来会只对她一人好，想来现在的秦荽也听不进去吧。

    于是，两人沉默以对，相顾无言半晌，萧辰煜才叹了口气，走过去将秦荽轻轻拥入怀里，秦荽闭了闭眼，将眼泪悉数擦在萧辰煜的衣衫上。

    良久，秦荽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跟着萧辰煜去跟苏氏请安，虽然迟了许多，不过苏氏念在萧辰煜醉了酒，并未多询问，只让两人快些回去歇息。

    这一天，秦荽和萧辰煜都相处得有些别扭，秦荽干脆躲去了香房，萧辰煜也并未去寻她，而是独自在书房写了一下午的字。

    天黑前萧辰煜便回了县学，等秦荽回来时才知晓，当夜秦荽失了眠。

    如此闷闷不乐了几日，家里人都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低气压，大家都小心谨慎做事，生怕触了秦荽的霉头。

    直到这日，鲁九直接派人送来了这座别院一半的地契，甚至包括了桃园。

    秦荽拿着地契问李四娘：“他家管家送来就走了？没有留什么话？”

    “他只说这个别苑并不怎么值钱，希望太太莫要多心。若是太太过意不去，就抓紧时间将第一批赤金香锭交了，也好早日送去售卖。”

    李四娘觑了一眼秦荽的神情，又道：“太太，可还是在跟二爷赌气？”

    “胡说，我何时赌气了？”秦荽瞪了眼李四娘，语气颇为不满。

    李四娘笑了笑，道：“老太太都让人来打听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娘？她为何不直接问我？”秦荽有些惊讶地反问，她每天早晚都会去跟苏氏问安，不过现在苏氏开始食素，便不再和秦荽一同用餐了。

    “.”李四娘只是笑，却并未解释。

    秦荽也叹了口气：“自从三姑的事情后，我娘便有些躲着我，都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我有孩子，自然能明白老太太的心，只要你过得好，她便能安心。”李四娘忍不住劝了一句：“所以，太太还是和二爷和好，莫要生气了。”

    见秦荽不言语，李四娘又劝道：“其实，我很羡慕太太，至少，太太能为了二爷去柳叶巷那种地方喝了酒便生气。而我那时候，连多说一个字的权利都没有。

    可明明，我也和他同床共枕，和他生了孩子，我也做着掌管后宅的事情，可是我依然是个随时被抛弃的奴婢。”

    秦荽拉着李四娘坐下，道：“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

    可本来是来劝秦荽的李四娘，不知道为何反而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他对我从未有过甜言蜜语，我以为是我的身份缘故，可我看到他对容娘的态度时，我便知道自己错了，并非因为我的身份不够，而是我不得他欢心罢了。”

    “一个男人看喜欢的女人时，眼睛里是有光的，是雀跃的，带着深深笑意的。”说到此处，李四娘看向秦荽：“二爷看你便是如此，只是太太大约从未好好看过二爷。”

    这说着说着突然转到了自己的头上，秦荽失笑，道：“我们是新婚，他自然对我好些，只是，男人的心都靠不住，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可太太也不必为了将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便拒绝现在的美好啊，毕竟，如今的二爷对你真心实意，太太便享受当下不好吗？二爷待你好，你便回以真心，倘若有一日，二爷变了心，太太收回自己的心便是。”

    还能将送出去的心收回来？秦荽愣了好半晌，突然噗嗤一笑：“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好吧，我觉得你说的对，至少，我也不能现在就对萧辰煜判了罪。”

    “太太，您可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您心情不好，大家都跟着难受，大家都催着我来劝慰太太，您一笑啊，我们的天也总算是亮了。”李四娘拍着胸脯夸张地说着，逗得秦荽真心实意笑了。

    是啊，这么多人都靠着秦荽过日子，但凡有些风波都让他们胆战心惊，这都是些浮萍一般的人啊。

    接下来，秦荽调整了心态，将压了好几日的货交给了鲁九爷第一次这般谨慎，喊了掌柜的和管事、小厮一起查验装箱，然后立刻上了马车送去码头径直上船回府城。

    掌柜的也跟着上了船，三人团团守着箱子，几乎不离开半步。

    掌柜的问：“我瞧着这批货早该出了，为何萧二太太一直压着不给我们？”

    管事道：“我猜是萧二太太想用这批货来换我们家那院子吧。你们看，地契给了，东西便交了出来。”

    只有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鲁九爷明白，就因为自己带了萧辰煜去喝了顿花酒，压货一事只怕是萧二太太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而已。

    女人啊，真是不好惹，鲁九又想到这次回去，定然逃不过定亲的事，眼神都涣散了，可他依然死死守着箱子，这可是他摆脱无用纨绔的凭仗。

    何况，他一想到若是丢了货物，萧二太太只怕要撕了他。不知为何，鲁九就是觉得，秦荽能干得出如此血腥的事来。

    交了货，秦荽便日日陪着苏氏，和苏氏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好了，随后便只等着萧辰煜休沐回来和他好好谈谈。

    萧辰煜还未回来，秦荽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因还是葵水未至，小梅替身伺候她，自然记得日子，见已经过了三日便提醒秦荽。可秦荽没有当回事，又过了两天依然没有来，人却变得懒散无力起来，小梅告诉李四娘，李四娘不敢惊动苏氏，便自作主张请了大夫来，结果便真的是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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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境

    屋里一时喜气洋洋，而当事人秦荽却抚摸着小腹呆坐不语。

    小梅去送大夫，李四娘忙上前问：“太太，奴婢现在便去告诉老太太吧，也让她高兴高兴。”

    秦荽点了点头，实则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她有孩子了，她居然要当娘了。

    上一世，她并非是处子之身，可未曾有过身孕，后来家族败落，她反而庆幸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不然，自己该心疼死了。

    她没有做过娘，不知道做娘是一种什么滋味，只不过在这一刻，她突然便有了一种拼死也要护住腹中骨肉的念头。

    在苏氏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时，秦荽还呆呆坐着，抬起头便看见苏氏短短的发茬。

    自从削发后，苏氏便不喜出门，即便在家中也必定带上假发冠，可现如今只是听说了女儿有了身孕，她便顾不得自己的体面了。

    “娘”秦荽突然便有些哽咽了，从前总是听说养儿才报父母恩，她还未养孩子，只不过是刚有了骨血便有些理解苏氏那些行为了。

    在秦荽看来苏氏那些又笨又蠢的行为，其实也是苏氏唯一能想到的为秦荽做的事了。

    “哎呀，这是喜事，怎么还哭了？你要笑才是，不然孩子该不高兴了。”苏氏坐在女儿身边，拉着她的手笑得十分畅快。

    “娘，我是高兴的。”秦荽擦去眼泪，道：“我是高兴的，自此后，我又多了一个牵挂，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人了。”

    “傻孩子，高兴还哭？”苏氏哈哈笑着，又叮嘱道：“你这才一个多月，还不稳当，此事就莫要说出去了，等三个月后，胎坐稳了再让别人知晓才行。”

    李四娘和小梅在一旁应下，秦荽看了看小梅，道：“小梅照顾我很是尽心，我也很喜欢她，我想提小梅做我的大丫鬟，再为你改个名字可好？”

    小梅一听，忙跪下磕头，静等秦荽取名。

    秦荽想了想，道：“立夏将至，起于青粲，花将盛开，淡香莹莹，是生机，也是美好。你就叫青粲吧。”

    家里虽然所有人的卖身契都在秦荽的手中，却只有小梅如今才真正算得上秦荽的人了，如今更了名，便和以往再无瓜葛。

    李四娘恭喜更名后的青粲，又对秦荽建议道：“小竹如今伺候老太太，不如也改了名提她为大丫鬟。”

    秦荽转身问苏氏小竹用的可顺手？

    苏氏忙说很好，也愿意将人留在身边，只是小竹今年十五，怕是过几年也要出嫁了。

    秦荽倒是不在意，便喊了小竹、小菊、小兰过来，都分别换了名字：小兰名为青古，跟青粲一起在秦荽身边伺候。

    小菊和小竹分别叫：绿菊和翠竹，只管苏氏的房里事。

    而桑婶如今身子骨有些不大利索了，秦荽更多是把她当成长辈看待，只需她陪伴苏氏即可，便也给她指了个十二岁的小丫鬟照顾着。

    处理完琐事，秦荽便觉得有些疲累，苏氏让她先去躺下歇息会儿，自己也不离开，而是吩咐人去取了自己未做完的衣裳过来，就坐在秦荽的床边边做衣裳一边陪着她说话。

    斜靠在床上的秦荽看着苏氏絮絮叨叨说着有了身孕该如何养孩子的事，突觉心安无比。

    慢慢的，秦荽闭上眼睡了过去，手却依然覆在小腹上。

    苏氏见秦荽睡着了，便轻轻走了出去，让李四娘派人去给萧辰煜报个信。

    “后日二爷休沐，咱们今儿就去报信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这世上哪有比自己有了子嗣还要重要的事呢？早些告诉我那女婿，也让他高兴高兴。”苏氏却固执地让李四娘照自己的意思去办。

    李四娘出去找人送信，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怀孕时，也是高兴得很，立即派人给宝儿的爹报信，可最后只等来一句“知道了”。

    后来，李四娘一直等到了晚间才见到有些醉意的男人，却并未等来他的高兴，反而骂了她一顿，说她为了个孩子便去县衙打扰他办公，实在是个不知礼数的东西。

    秦荽睡了一觉后便觉得神清气爽，前几日的烦闷阴郁也荡然无存，起身吃了一顿精心烹制的午饭，又听苏氏说已经派人去告知萧辰煜，心里也不自觉多了一丝期待。

    上次萧辰煜走时是带了气走的，也不知道他知道后能不能消气了？

    等到午睡起来，也并未有萧辰煜的消息回来，秦荽反而淡定了下来，又去了香房忙活。

    大家做完了一批赤金锭后，对于自己的事情已经上了手，只不过还需要盯着才行。

    以往秦荽做香，只为了让自己能拥有更多的金钱，以此对抗父亲和有可能遇上的权势压迫。如今她的心境不一样了，她要挣更多的银子，要打下一份基业给孩子才行。

    于是，从香房出来后，便让李四娘去安排再买人手回来，依然是十几岁的学徒，男女不限，其余的要求李四娘自己把控。

    苏氏自动接管了家中事务，结果发现秦荽依然很忙，便有些心疼地说：“你这些学徒刚有了些眉目，也尽够用了，怎么又要添人？”

    “娘，我需要一批人做香媒、香灰、香饼，还要人做澡豆、玉容膏、香粉等等，总之，我手里的方子多着呢，不用起来岂不是可惜？”

    苏氏有些奇怪，问：“香灰也要专门制作？”

    秦荽哈哈一笑，道：“自然是要专门制作的，且十分讲究。我所知晓的制香灰法子便有十一法，各有不同优劣之处，众人喜爱皆有不同。养香饼要用到香灰，打香篆时也要用到香灰，隔火熏香亦是要用香灰。娘可万万不可小瞧了去。”

    “啧啧啧，原来这一点点香灰都有如此多讲究，我还以为用那炉灶里的灰便成了。”

    “好的香灰，其色如雪，洁净异常，岂是炉灰能比拟的？”秦荽倒是没想到母亲对于香之一事竟是一点不懂，随即一想也通了，自己以往很少和母亲闲聊这些事，她又从何得知这些事情呢。

    看来，自己以往只一味烦母亲的不合时宜，却从未找找自己的缘故，若是自己仔细说与母亲听，母亲自然也能懂许多了。

    萧辰煜直到暮色渐浓时才匆匆回来了。

    而让秦荽惊讶的是，萧辰煜将在学院里的东西都带了回来，一副不再去读书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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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剖白

    萧辰煜不理会行李，忙让秦荽坐下，伸手就想去摸秦荽的小腹，被秦荽给拍开了手，又指着地上的行李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休学了？不科考了？”

    “那些不重要，待我慢慢告诉便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我的儿子，也不知道他多大了，能不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秦荽自然不知道，却不妨碍她故作高深地训萧辰煜：“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了？万一是女儿呢，你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都喜欢。”萧辰煜蹲下身，看着秦荽道：“无论你生的是什么，我都喜欢。”

    这一刹那间，秦荽懂了萧辰煜眼里的情绪，是的，她明白了，萧辰煜其实很孤独，他太需要这个孩子了，至少，在这世上，他也有了骨肉相连的羁绊。

    “嗯！我也是！”秦荽也觉得其余的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年轻夫妻高兴过后，还是要说说拿回来行李的事。

    萧辰煜坐在圆桌旁，青粲倒了水后出去关了门。

    “我确实退学了，不过，不是我主动的，而是被逼的。”萧辰煜喝了杯茶，语气平淡地提及学业的事。

    秦荽却是大怒：“什么人干的？”

    “你父亲，我的岳父大人。”

    只一句话便让秦荽的怒火飙升，不过反而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如此做是何意？上次走之前还好好的呀？”

    “他倒也不是非要我退学，而是越过我找了山长，帮我调到了府学去读书罢了。”萧辰煜无奈之中还是有些恼怒的。

    他要去府学读书，甚至是山长通知他的，秦荽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不要说提前商量，甚至是通知都免了。

    秦荽看着眼神阴沉的萧辰煜，颇为抱歉，若非是自己的缘故，他根本不会受此等侮辱。

    想到这里，秦荽跟他说了句抱歉，抱歉将他拖入自己这团烂泥里来了。

    萧辰煜突然笑了笑，道：“你可知，所有人听说我能去府学读书都艳羡不已，你居然觉得抱歉，若是他们知道了，定然要笑话我们夫妻太过矫情了。”

    秦荽摇了摇头，她知道秦雄飞想要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控制自己吗？

    他这是给秦荽的一个下马威：你看，你的丈夫随时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你若是不听话，你们小夫妻将永无宁日。

    “秦家老太太的生辰快到了，秦雄飞这是在提醒我呢！”秦荽连父亲都不愿意喊了，直呼大名，虽然显得不合礼数，可萧辰煜本身也不是个酸儒之人，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那你有何打算？去府学读书？”秦荽问萧辰煜。

    “不，我在家自学便可。何况你现如今有了身孕，我在身边也好照顾你。至于府学，我不去，他又能如何？”

    萧辰煜十四岁便能拒绝族中划的地修房，而是带着母亲去了村外住，这么多年从不求任何人帮自己一把，就能看得出他性格里其实有很倔强的一面，只是经历多了便学会笑脸迎人，可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少半分。

    不过，府学不去可以，可无论哪方面考虑，秦老太太的生辰却是要走一趟的。

    秦荽对萧辰煜道：“既然你回来了，不如就跑一趟府城，先去租一个院子，我们去的时候好有地方住，我可不愿意住秦家或者秦家安排的住所。”

    萧辰煜点头：“我明白，这个事我去办就行。”

    “第二件事，你去找找鲁大和乔三，主动提供一笔银子给他们，帮他们早日立足并且壮大起来。”

    “你这是，想要将他们培养成自己的势力？”

    “也不算培养成我们的势力，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毕竟和他们有过多牵扯对你将来不太好。不过，只要打好关系，我们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能帮我们便好。”

    需要的时候交易便只是交易，如果提前施恩，到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便是还恩情，并非单纯的交易那般简单了。

    “也许用不上，但府城有帮手肯定更好。我们出这笔钱值得的。”萧辰煜也很认同。

    秦荽觉得非常欣慰的一点是，萧辰煜似乎从不对她的行为举止提出反对，而除了附和以外，还会帮着完善她的想法，帮她做决定。

    可以说，夫妻二人真正是合作无间。

    说完了正事，秦荽突然问：“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娶我？”

    萧辰煜还在盘算去府城的事，被妻子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仔细想了想，才答道：“其实，我注意你并非是你落水后。”

    “嗯？”

    “你从我的摊位旁走过进三清殿时，我便注意到你了，一半是因为你的美貌，一半是因为你脸上表情，我从未在一个及笄后的女子身上见过的单纯，就好像是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小仙女。”

    秦荽有些尴尬：“小仙女过了，不过，确实是第一次见世面，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第一次出来，所以见什么都稀奇，是不是看起来很傻？”

    “嗯确实有点傻！”萧辰煜沉吟后哈哈一笑，说秦荽确实很傻，收到了秦荽的一记眼刀。

    萧辰煜急忙收敛了神情，又道：“随后，我便不由自主总盯着三清殿的门口，只想着在你出来时再看一眼。”

    秦荽皱眉：“你那时候对我起了心思？还是说，你对所有来玄妙观的女子都有这样的心思？”

    “哎呀，你怎么一怀孕便成了这样多疑的性子呢？”萧辰煜无奈一笑，又继续说道：“后来你果然出来了，甚至朝着我这边走来，你都不知道我连做生意的心情都没有，便一直盯着你走到许愿池边，那边人多，我只能看见你的发钗，而后，听见了落水的惊呼，我下意识便冲了过去，一看果然是你，便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不过，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有多想能娶到你，直到岳母亲自来找我提亲时，我才感觉这么多年来，我也终于有好运了。”

    秦荽只以为这桩婚姻是自己算计得来，而萧辰煜不过是因为心善不忍秦荽声名狼藉才迫不得已与自己成婚。

    又因为多少连累了萧辰煜，所以秦荽对萧辰煜多加照顾，也存了感激和愧疚之心。

    如今听了这人的剖白，心里竟有些难以言喻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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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投资

    萧辰煜在家里陪了秦荽两天，不得不提前出发去府城。

    除了带走两千两银票以外，还带了给鲁家的货。

    随行的人有乔大壮和小七、刘喜和五个家仆。

    一行九人到了府城时已经暮色将至，众人先是寻了客栈住下，又去买了两只烧鸡、十斤烧酒和一些下酒菜肴，这才去码头找鲁大等人。

    乔三曾经将地址写信告诉过乔大壮，所以即便码头大得吓人，只消稍微打听一下便找到了。

    鲁大等人居住在码头的一处仓房里，此仓房比较小，勉强容纳下鲁大等十几个人。

    他们此时正在仓库外面自己搭建的简易土灶台上烧饭，一锅大杂烩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见到萧辰煜等人，烧饭的人愣了半晌才在乔大壮的笑骂声里回了神，立即喜笑颜开朝屋里吼了一声：“大哥，三哥，大壮和小七来了，还提了酒和吃食呢。”

    小七猴子一般窜过去，用拳头击打那人的肩头，笑道：“你快说，是见我们来了高兴，还是见到吃的高兴？”

    那人伸手将小七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哈哈哈大笑道：“都高兴，哈哈哈，都高兴着呢。”

    屋里的人也齐齐涌了出来，大家都笑呵呵上来问东问西，只有鲁大和乔三脸色有些凝重。

    萧辰煜和鲁大、乔三见礼后，便提出要私下谈话，三人交代过后，便单独去了一处酒舍，进了个单独的包厢，并且要了一桌子的酒菜。

    乔三看着陆续上来的酒菜叹了口气：“我们这段时间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荤腥已经许久未曾碰了。”

    鲁大较在富水镇时沉默，只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各种酸楚滋味无法言表。

    萧辰煜并非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自然看得透这两人心情不好，就凭十几人齐齐住在那狭窄的小仓库里，便也明白他们的不如意是些什么？

    “来，不要想这么多，咱们先喝酒，喝酒！”萧辰煜给两人满上，又给自己也斟满了，随后举杯相碰。

    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矫情的话语，几杯酒下肚，乔三便将如今的困境吐露了一遍，不外乎是无钱难倒英雄汉。

    “我们以前的仇人如今正是与人争夺的厉害关头，还未曾腾出手来收拾我们。我们现在发展壮大是最佳时机，只是，如今的码头更多人拉帮结派，要在这码头占有一席之地太难了。”

    萧辰煜等酒过三巡，这才笑眯眯的从身上取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用手拍了拍银票：“银子这不是有了？不够我还有，咱们都是从富水镇出来的，有了困难定然是要相帮的，两位大哥说是不是这个理？”

    鲁大被酒意熏得有些微红的眼睛瞬间便直了，挑起粗黑的眉毛问：“萧兄弟这是何意？”

    “就是你们看见的意思，银子拿去用。”萧辰煜并未提任何要求，但鲁大和乔三又不是傻子，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多半有毒。

    见两人警惕得很，萧辰煜只能将自己和秦荽曾经在家商议要帮他们的事说了。

    又道：“此次来，若是看你们过得好，我这便不会多此一举了，如今你们需要，我才拿出来献丑。”

    乔三看了眼鲁大，随后便哈哈笑着将银票收了，并且倒了杯酒递给萧辰煜，自己和鲁大的也斟满了，然后站起身对萧辰煜敬酒，并且许诺将来萧辰煜夫妻遇上事情定会全力相帮。

    萧辰煜笑而不语，一口将酒喝干，话便都在酒中了。

    鲁大也跟着一饮而尽，同样表了态：“将来但凡你们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如有违背，叫我天打雷劈。”

    “鲁大哥这是何必呢，即便没有这笔银子的事，难不成我们遇到困难求到鲁大哥和乔三哥面前来，两位还会不管吗？哈哈哈，咱们不说以后的事儿了，来喝酒，喝酒！”

    随后的酒便更放松了，鲁大和乔三有了银子，自然是心情大好，畅言道：“有了银子，我们可以租一套好些的院落，然后招兵买马，只有这样才能接到更多的活儿。”

    萧辰煜道：“我明儿要去见一个人，你们若是无事可以跟随我前去。”

    乔三问：“谁？萧家的人？”

    “不，明儿你们见到人便知晓了。”萧辰煜并未言明，鲁大和乔三也只以为是萧辰煜的朋友，喊上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壮胆和脸面而已。

    萧辰煜喝了个五分醉意便不再喝了，只说自己还有要事，鲁大和乔三也放下酒杯跟着喝茶。

    萧辰煜仔细听了他们的如今的近况，便给了些建议，只把鲁大和乔三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断询问萧辰煜。

    于是，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了。

    最后鲁大和乔三居然跟着萧辰煜去了客栈，也不另外开房间，直接要在萧辰煜的房间里将就。

    实际上三人并未睡多久，而是一直在商量着如何走未来的路。

    次日，睡眠不足一个时辰的三人起了。

    三人却都未曾有倦色，萧辰煜是年轻，鲁大和乔三则是兴奋的。

    用过早膳后，刘喜带着人将严守的货物带了过来，萧辰煜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来查验后，又仔细关上，随后便将箱子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只等着约见的人到来。

    虽然只打开了一下，可屋里已经有了一股子香，乔三和鲁大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这是萧家挣钱的买卖。

    又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萧家发家才几个月就能随手甩出五百两银子，而自己一群人混了这么久，却越混越穷。

    昨日刚住下时，便派了人去给鲁九送了帖子，约他今天过来客栈相见，不过，并未提前说带了货物来，只说萧辰煜来了，要见见他而已。

    鲁九最近是既得意又有些烦闷。

    得意的是，他拿回来的赤金锭并不多，便造成了大家都想要的局面。

    最后被父亲拿去分配给了官场上大人物以及各大家族的掌权人。

    官场上的大人那里自然收不回来银子，不过好处自然少不了，只是送礼物时带上了鲁九，这就让他在各位大人面前露了脸。

    至于其余家族的人，则多数给了银两，即便没有给银子，也给了相应的礼物作为回礼。

    听了一耳朵赞美的鲁九得意之余，却又被母亲给缠上了，天天为他操持亲事。

    而且还说了，如今城里的好些人家都有意让他做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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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都是狐狸

    鲁九昨夜应酬回来有了醉意，又有香香软软的通房丫头软玉温香侍候，早上便起得晚了些。

    等洗漱后才见到昨儿傍晚才送来的帖子，忙加快速度草草垫了肚子，又去跟母亲请了安，听闻父亲早就出了门，便匆匆坐了马车朝萧辰煜所在的客栈而去。

    一进到萧辰煜所在的房间，鲁九鼻子皱了皱，旋即双眼露出喜色，道：“萧二兄弟可是送来了香锭？”

    “嗯，有二十枚，你清点后在这张收据上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萧辰煜和鲁九见了礼，本想介绍鲁大和乔三，只可惜鲁九已经循着香气朝木箱子奔去了。

    萧辰煜无奈，只能先做正事，待交接完了，鲁九安排跟来的小厮护送香锭去父亲处。

    这才坐下和萧辰煜寒暄：“萧二兄弟有所不知，上一批的赤金锭根本不够分，自己家的长辈都没有得到，我父亲现在是早早出门躲着，就怕被人给堵了。这二十枚倒是能解了燃眉之急。”

    “物以稀为贵，如今这东西是刚出来，大家也是图个新鲜，等市面上多了，便也不那么稀奇了。”

    鲁九深以为然：“不过，就如今这速度，光是府城都供不应求，何况还有别的城镇，所以，还能稀奇好一段时间。”

    萧辰煜挑了挑眉，没想到鲁九这人看似不着调，实际上聪明得很，也非常清楚生意经。

    “对了，我给鲁九兄介绍两位同乡，他们如今在码头讨生活，若是鲁九兄有需要，可以帮忙照顾一下生意。”

    鲁九的桃花眼移了过去，看向鲁大和乔三，客气地拱了拱手，问了句：“二位在码头讨些什么差事？”

    “回鲁九爷的话，就是帮着上下船上货物、也可以帮着护送货物，反正是有活都干。”

    乔三的回答让鲁九笑了笑，神色稍显松动，又看向萧辰煜，道：“我们家也是有合作的镖局，不过，既然是萧二兄弟介绍的人，我这边怎么说也要照顾照顾生意。”

    给足了萧辰煜面子后，又看向鲁大和乔三：“不过，家里的生意我没有过问，所以做不得主，我自己手里的生意并不多，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鲁大和乔三连忙起身说不会。

    “既然是萧二兄弟介绍的人，那么，以后从淇江县送货的事就交给他们吧。也免得以后路上出了岔子。”

    萧辰煜沉吟了一下，便笑着答应了，再次觉得这个笑得像狐狸的人心眼也是狐狸。

    用萧辰煜介绍的人来护送货物，一旦出了事情，秦荽和萧辰煜都不好找鲁九的责任了。

    真正是个狡猾的狐狸啊。

    鲁大和乔三先告辞，要先去租院落安置手下人，还要招兵买马，事情忙得很，不过，如今搭上了鲁家，真正算是站稳了脚跟了。

    鲁大一味高兴，发现乔三一路沉思，便用胳膊撞了撞他，询问怎么了？

    乔三便将鲁九刚才的意思说了：“他句句是给萧二爷面子，实际上是让萧二爷欠他人情，另外，我们若是护送货物出了差池，这责任都不知道是鲁九爷还是萧辰煜夫妻的。”

    鲁大不是个细心之人，但听了乔三的点拨，也瞬间明白了。

    两人各怀心思走了一阵，鲁大拍手道：“那咱们就做事谨慎些，保证不出错就是。只要是鲁家和萧二爷家的货来往时，咱们多派些人手以保安全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我们能尽快强大起来，二哥的仇耽搁的太久了，我怕他在下面要骂我们忘恩负义了。”乔三阴沉着说道。

    听闻此话，鲁大也再无言语了。

    萧辰煜说要临时租个院子，好让秦荽上来时可以暂住，毕竟带着丫鬟婆子的住在客栈里很不方便。

    “哎呀，你们暂时住一段时间，租什么院子，我家别院够不够你们住？”鲁九是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在淇江县已经住了自己家的别苑，在府城住住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还是租个院落吧，这次回来是为了秦家老太太的寿诞，住在你们家的别苑里，终究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两家已经绑定在一起了，难不成你们夫妻要和我鲁九划清界限？”

    随后，不由分说带着萧辰煜上了马车去看了两处宅院，最后萧辰煜选了个小一些的两进院落。

    鲁九立即吩咐看院子的管家将屋子收拾一遍，窗上全部换上透气的新纱，屋里的一应什物都换上素净高雅些的，差什么只管回老宅子问鲁太太要。

    萧辰煜并未客气，任凭鲁九安排，等鲁九事毕，两人这才去往酒楼吃酒。

    本来鲁九提议去花楼吃酒，被萧辰煜严词拒绝，鲁九想着上次带着萧辰煜去柳叶巷芸娘处吃了酒，秦荽压了他好几日的货，便也打消了带萧辰煜去逛窑子的打算。

    刘喜早就和下人去府城闲逛了，乔大壮和小七则去了鲁大处和众人叙旧，昨夜都未曾回来。

    鲁九不是个能消停的主，即便是酒楼里喝酒，也喊了唱曲儿的来凑兴。

    来的是两个女子，一个弹琵琶，一个唱曲儿。

    只是，萧辰煜发现鲁九虽然喊了人来，眼睛却并未如何看她们，可见他的风流之名并非如外界所言那般不堪。

    “萧二兄弟，我且问你一事。”

    “鲁九兄请说。”

    “成亲真的好吗？”鲁九饮了一杯酒，神情颇有些烦闷。

    “自然好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有何不好？”萧辰煜看出鲁九有心事，虽然不便询问，可自己的真实感受的确是如此，便也如此说了。

    又道：“我父母皆已不在了，虽然有个大哥，不过来往较少，所以成了亲后，我确实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有人想着给我添置衣裳，有人替我准备好送给师长的礼物，有人在我休沐时期盼我回家，对于我来说，成亲真的挺好。”

    “唉，你娶了个好太太，自然如此说，若是娶了个母老虎回来可怎么办？被人管得死死的，这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萧辰煜哈哈大笑起来：“人各有志，不可勉强。我是喜欢被人管束，自然不能和萧二兄弟一般想。”

    “我若是”鲁九呆了呆，才说：“我若是能娶到一个，一个能情投意合的女子，说不定我也愿意被她管束，自此后再不留恋烟花柳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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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兄弟饮酒说前途

    萧辰煜从府城回来时，送了秦荽一支金簪。秦荽将簪子插在头上，又问起此行可还顺利。

    于是，萧辰煜事无巨细的将事情都讲了一遍，包括鲁大和乔三等的处境等等。

    距离萧家老太太生辰只有十日了，秦荽和萧辰煜商量，将手里这批香品做完，便提前几日去府城，她要去早点做些准备，萧辰煜哪有不从的道理，只是担忧秦荽怀孕的身体是不是受得了？

    “无妨，我感觉挺好的，听我娘说她怀我的时候我也很老实，并不曾折腾她。看来这个孩子随我，也是个老实安静的。”

    萧辰煜对于秦荽的自我评价持怀疑的态度，安静倒还说得上，老实就有些偏颇了。

    只不过，萧辰煜不会明面上反驳，只是抿唇而笑。

    秦荽根本没有怀孕的自觉，每日依旧忙碌不已，而萧辰煜回了一趟富水镇看了看两边的屋子，又陪玄妙观的姚观主喝了茶，下了棋。

    萧辰煜当初留在玄妙观最大的一个目的，其实是姚观主有一个藏书楼，姚观主痴迷琴棋书画，各类书自然少不了。

    且，姚观主的学识好过县学的先生太多，这些年姚观主和萧辰煜是亦师亦友，他明白萧辰煜的学识已经到了何种程度，所以，对于萧辰煜不去县学读书并未置评。

    “不去就不去吧，以你如今的学识考举人都绰绰有余，不过，考场一事终究要重视，你每日看书练字不可荒废了。书楼的书自管去取，只是记得都要完璧归赵，少了个角我都不依你的。”

    萧辰煜斜睨着姚道长：“要不，等我从府城回来，道长亲自我去我家中小住，道长替我讲学，我陪道长喝茶对弈如何？”

    姚道长摸着胡须沉吟，显然是有些心动，可又舍不得道观。

    萧辰煜又趁机撺掇了几句，让姚道长终于答应了去县城小住。

    总算是请到了先生，萧辰煜也心满意足地回了县城。

    将请了姚道长做先生的事告诉了秦荽，秦荽深感欣慰，忙请如今的管理内宅的母亲帮忙收拾一处僻静舒适的院落出来。

    苏氏想了想，将梅园里的一处木屋指了出来，萧辰煜和秦荽也跟着去看了看，梅园深处一溜三间木屋，这是给人冬天赏雪，春天赏梅时用的。

    萧辰煜和秦荽都很满意，萧辰煜将需要准备的东西给苏氏提了，苏氏一一记了下来，不知道是管家有事情忙起来，还是秦荽有了身孕，总之如今的苏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更加神采奕奕了。

    家里又买了二十几个伺候的人，有几个送去了香房，其余的分在了各处房舍伺候。

    小七正式更名为萧琏，得了姓后的萧琏差点乐傻了，居然真的开始学起认字来，在萧家小学堂里坐得腰背挺直，各位严肃认真。

    秦荽曾在窗外偷偷看过一眼，颇有些一言难尽。

    里面的学生男女老少都有，只要在萧家做事的人都可以来听学，有事情可以随时走。反正是一月一次的反复教认字。

    对于老先生来说也挺高兴，不需要布置检查作业，也乐得轻松。

    不过，最认真的是虎子和莲儿，兄妹俩本就聪慧，如今更是比着赛似的学习，老先生也愿意给他们开小灶，很快就甩了众人一大截。

    刘喜终于认全了千字文，也学会了简单的算术，本来以为秦荽当初说安排的事就是跟着她做个管事，可秦荽却是另有打算。

    这日，萧辰煜喊了刘喜出去酒楼喝酒。

    “我们兄弟俩都忙得很，还没有机会单独出来聊聊，今儿可好好松快松快。”酒楼二楼包厢坐定，好酒好肉叫了一桌，萧辰煜笑呵呵地和刘喜碰杯。

    刘喜的变化非常大，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拘谨和莽撞，不知不觉间多了沉稳内敛。

    “哥，你喊我出来，是有事说吧？”刘喜喝了酒，拿起筷子慢慢吃菜，若是再两个月还在乡下时看见这些菜，他大概顾不得说话只管猛吃了，可现在他见识多了好东西，也能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来。

    “你小子，变得聪明了啊，行，我告诉你。”萧辰煜也不卖关子，道：“你嫂子的意思，是想将你弄进县衙去做事，你怎么想？”

    淡定的刘喜刚夹起一筷子鸭脯，然后啪嗒掉入了汤碗里，溅起了几滴汤入旁边的菜盘里面。

    淡定什么的倘然无存，刘喜不知道是喜还是什么，只觉得不可思议：“哥，我，你看看我啊，我是刘喜啊，你说什么呢？”

    “是啊，你是刘喜，是我萧辰煜的兄弟，怎么了，你差什么了？”萧辰煜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还是说，你胆小怕事，怕去县衙被人欺负了？”

    “我哪里是怕？”刘喜突然站起身，在屋里子走动了几下，然后用力搓了搓脸，复又回转坐下，看向萧辰煜，认真至极地问：“嫂子的意思是让我去做衙役？”

    “自然不是衙役，衙役不入流，你若是做了衙役将来三代不能科考，万一你的孩子或者孙子是个读书的料，岂不是被你耽搁了？”

    刘喜就更懵了，不做衙役还能做什么？做县老爷不成？

    见他一脸的茫然，蠢得像只大狗，萧辰煜哈哈哈大笑起来，道：“县令刚来几个月，在打压前任县丞时顺便弄走了许多人，如今的县衙还有些位置悬空。只要用些手段和银钱，定能替你谋求一份小吏的差事。”

    “不过呢，小吏没有朝廷颁发的品阶，月银也非常少，你要有心理准备。”萧辰煜又补充了一句。

    刘喜对于小吏没有概念，又听萧辰煜说无品级又无银两收入，便不是很愿意，嘟囔着说：“那我还不如继续在香房里做事，挣的银子也不少，嫂子也不会欺负我。我为什么要去那劳什子的县衙里混日子？”

    萧辰煜再次瞪眼，骂道：“你在香房里最多是个管事，能如何？你放心，银子家里会每月替补给你，少不了你的。”

    “那”刘喜终于镇定下来，脑子也活泛起来，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嫂子让我去县衙，是不是想在县衙里有个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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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郸城之行

    不得不说，刘喜真相了。

    秦荽一方面确实想要安插一个熟人在县衙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刘喜着想，在县衙做事，总归说出去好听，总比跟着自己，做到头也是个管事，若是单独出去做事变成了商人。

    商人挣得多，身份却不高，这也是秦荽宁愿和鲁家合作，也不亲自开店铺做生意的缘故，这样就不会影响萧辰煜将来有可能要走的仕途了。

    她昨夜和萧辰煜细细说了一遍，让他先问了刘喜的意思，如果刘喜愿意，那就拿银子砸出一个小吏来。

    “刘喜进去后，再想法子让他结交多些人，我们要在淇江县落脚，就需要有自己的人脉。”

    “若是我能顺利考上举人，以后定然要去京城科考，若是再次高中，那我还要去做官，你就不陪我了？”萧辰煜拿着遥遥无期的事情来为难秦荽。

    被秦荽一句话便打了回去：“等你有了秀才功名再想其余的可好？”

    想到这里，走神的萧辰煜忍不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对面吃酒的刘喜对萧辰煜了解得很，便跟着说了几句玩笑话。

    萧辰煜便看向刘喜：“你是不是也该成亲了？还有，你娘那里不打算回去看看？”

    说到自己的老娘，刘喜顿时笑不出来了。

    “哥，我也想去看看她，可我又怕去了就被绊住了脚。”好不容易摆脱了娘和那一家人，自然怕再次被捆缚住了手脚。

    可亲母子之间的血缘哪里如此容易断得一干二净，刘喜也会在夜深人静梦醒时怅然。

    他如今有了银子，也想让娘过过好日子，可也明白这银子到不了娘的手中。

    “如今看来，我若是进了县衙做个小吏倒也不错，至少我回去的时候，我那个后爹要惧怕我三分了。”刘喜终于想到了做小吏的好处，便嘿嘿笑出了声。

    兄弟俩吃饱喝足后，结伴回去，萧辰煜又将刘喜的事告诉了秦荽，也提到了婚姻之事。

    秦荽问：“他可有中意的姑娘？要是有的话，直接找了媒婆提亲去。”

    “他没说，我也没有问。”萧辰煜对这些事完全不感兴趣，自己的姻缘都是从天而降，何必要去管别人的姻缘。

    反正，缘分到了，也逃不掉。

    秦荽也深以为然，便将此事搁下了，只是在次日见到苏氏时，提了一嘴，让母亲留意一下适合刘喜的姑娘。

    萧辰煜和秦荽、苏氏一起启程离开了淇江县前往府城郸城，李四娘早两日便带着行李和下人前去郸城收拾了，只有萧琏、青粲、青古、翠竹、绿梅和乔大壮等人跟着一起。

    香房和家都交给刘喜看管，莲儿和虎子也留下来。

    莲儿早起读书，然后开始去香房做事，如今做的香莲儿已经能上手了，也能管束住众人，被大家喊小师姐。

    虎子如今并未有差事，便只一门心思跟着先生读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莲儿娘见了欣慰，便拼命干活，只想多挣点银子供儿子读书。

    船到了州府郸城，远远便能看见江面上来往的巨大船只，尽了更是震撼异常。

    秦荽等人到来，并未通知秦家人，不过，乔三租了辆舒适的马车在码头等候了许久。

    等秦荽等人一到，便先请秦荽和苏氏上了马车，至于其余的事则交给了乔三和萧辰煜。

    秦荽有些晕船，加上疲累，到了暂住的家里便沉沉睡去。

    “老太太，这是鲁家送来的礼，我们没敢动，便全放在了厢房里，还有我们来时，这边床上铺了贵重的丝绸床褥，我们也全替换了下来，同样放好了。”

    苏氏如今是越发想过当家主母了，安顿好秦荽后便开始管理家务，跟着去看了看那些归置整齐的东西，点头赞了句做得好。

    又感叹了鲁家的大手笔，送来这许多厚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礼才是？

    “先将这屋子锁了，派个做事细心的小丫头过来守门。等你们太太缓过来了再来定夺。”

    过了一阵，又有厨房的人来问话，还有各处房舍院落的值夜和洒扫伺候都要一一过问一遍。

    终于忙完了，又听秦荽醒了，苏氏忙匆匆进了屋去瞧秦荽。

    秦荽睡了一觉好多了，靠坐在床沿喝银耳汤。

    “娘，你累不，坐下歇会儿吧，这些事四娘能安排妥帖的。”秦荽招呼下人给母亲也端一碗银耳汤来。

    苏氏坐在床沿，仔细看了看女儿的神情，见她气色红润，双眼明亮，便也安了心，道：“李四娘确实很能干，她那些安排我是想都想不到的。”

    苏氏絮絮叨叨说着，她以往从想过管家还有这么多名堂，还要学着看人心，学着驾驭他们，若是安排不好，他们便要私下使绊子，让主家倒霉，事事不顺。

    至于李四娘，总感觉她迟早要离开，不如现在先跟着她学管家理事，若是李四娘走了，苏氏也能将家里的事捡起来，不至于被人蒙蔽了去。

    秦荽浅笑着听着母亲絮叨，竟然一点不觉得烦，她曾经其实觉得母亲是个拖累，拖累了自己的名声和身份，也总是做些软弱可欺的事让自己难受不已。

    后来，她反思过，还和萧辰煜商量着要给苏氏开个铺子，亦或者给她找个丈夫有个伴。

    可现在秦荽才发现，其实，母亲的不自信和懦弱都是环境造成的，如今她管着家，有了事做就变得有了自信和光彩。

    “娘，有娘在身边，我真幸福。”秦荽身子往前，靠在苏氏的肩头，双手搂着她的腰，脸颊蹭了蹭，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苏氏愣住了，这是自从秦荽四五岁后，第一次如此亲密地依偎自己，也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和自己亲热。

    瞬间，苏氏的眼泪盈满了眼眶，又趁着秦荽未曾发觉一把抹去，笑着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撒娇，你可要被人笑话了。”

    萧辰煜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稍微愣了愣，也跟着打趣秦荽，说她越变越小了。

    屋里三人都哈哈笑，一时间其乐融融。

    稍后，秦荽拿出一张帖子递给秦荽：“鲁九的母亲递了帖子来，请你去鲁家赏花。”

    “这才刚到半日，她就知道我们来了？”苏氏有些惊奇地问了句，又好奇地打量秦荽手中的帖子。

    淡绿色的请帖还有一股子幽幽的花香，看起来十分精致。

    苏氏心道：出来一趟还真是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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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郸城安顿

    “这院子是鲁家太太的陪嫁，暂借给咱们住的，他们自然第一时间便知晓咱们到了。”萧辰煜无所谓地解释。

    秦荽却说：“那说不定秦家人也应该知道了。我们这趟行程怕是清闲不了了。”

    苏氏看着女儿和女婿，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这个，咱们住在鲁家的别苑里，秦家人会不会不高兴？”

    “我管得了他们高兴不高兴？要不是秦雄飞非要我来府城，我还懒得跑这一趟呢。”秦荽有了身孕后，性子变化有些大；她自己并未发觉，不过苏氏和萧辰煜已经发现了。

    为此，萧辰煜还专门为了大夫，大夫说妇人怀有子嗣时，性情变化是正常的，有时候莫名其妙开心了，有时候突然又黯然神伤，只要家里人多关心照顾就行了。

    苏氏这次也是不放心女儿来府城，怕身子有个什么闪失，所以非要跟着来走这一遭，她要亲眼看着女儿才放心。毕竟玄妙观秦荽落水后又昏迷不醒，已经成了苏氏触碰不得的心病了。

    鲁家来了帖子邀请秦荽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宴，而秦家老太太的生辰日是在八日后，所以，鲁家的意思很明显，想要提前帮秦荽认识府城众多太太小姐们，也算是替她打开这扇郸城上层权贵的大门。

    并非谁都能进入这个赏花宴，谁是引荐人也非常重要。如此一来，秦荽夫妻算是和鲁家绑定了，反而是和秦荽有血缘的秦家靠了边。

    萧琏来报：“爷，鲁九爷来了，在外厅等您，说是攒了个聚会给爷接风洗尘。”

    萧辰煜看向秦荽，指着外面问：“我去，还是不去？”

    “哼，人家都上了门，你还能不去，快去吧，我自己呆着还清静些。”秦荽的脑子又不自觉想起鲁九带萧辰煜去喝花酒的事，语气便有些酸。

    苏氏忙笑着将萧辰煜赶出去，道：“快去吧，莫要让人家等久了，好歹人家是一片好意。”

    萧辰煜嘿嘿一笑，一只脚跨出门槛，又抓着门框回头看向屋里的秦荽：“我晚上早点回来，定然不喝醉，更不让任何女人近身，你就放心吧。”

    秦荽瞪眼，少有的属于她这个年龄模样的幼稚让萧辰煜大笑不止，走到前厅看见百无聊赖的鲁九时还容光焕发，一脸喜色。搞得鲁九忙问他是不是遇着好事了？

    可不就是好事吗，天大的好事，萧辰煜却摇头不说，只催促鲁九快走，越发让鲁九好奇不已。

    当夜，萧辰煜被鲁九领着出去见朋友，苏氏跟着李四娘一起安排家中事务，当然，主要是李四娘安排好，苏氏跟着学，最后意思意思定夺一下。

    等苏氏休息后，秦荽喊来了李四娘。

    屋子里点了好几根大蜡烛，屋里倒也还算明亮，青粲见李四娘进来后，便和青古一起退了出去，并且掩上了房门。

    “忙了几天了，累了吧，来，坐下说话。”秦荽对李四娘招手，指着旁边的凳子说。

    李四娘径直走过去，行礼后坐下，又端正地看向秦荽。

    一般这样的情况下，秦荽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

    “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做，思来想去，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太请说。”李四娘淡定得很，显然早有准备。

    “我想请你帮我送几封信，不过，这里只有大概的地址，详细地址需要你去打听。”

    李四娘起身，躬身道是。

    随后，秦荽将五封封好的信交给了李四娘，上面的地址分布在各处，大多是县城亦或镇子，并未具体的街巷门牌。

    而秦荽要求必须在五天内全部交完，且照旧不要让人认出她的面目来。

    李四娘没有多问，默默将信收好，又听秦荽道：“这次就让乔大壮亲自护送你去。”

    想起那日秦荽曾开玩笑提及乔大壮和李四娘的婚事，李四娘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好在是夜了，烛光下看不真切，否则又要被秦荽笑了。

    李四娘连夜收拾了两件衣裳便和乔大壮走了，次日一早苏氏才知晓，便有些慌张，秦荽笑着安抚她，又接过了李四娘的活，也照例细细教苏氏理家管事。

    因为要参加赏花宴，所以，秦荽又特意跟苏氏一起去了一趟首饰铺子，挑了一套饰品，府城的饰品贵的要死，一套镶宝石的金头面用了二百多两银子，直把苏氏吓得咋舌。

    秦荽毫不在意，又替苏氏挑选了一套首饰，也花去了一百多两银子。

    随后又去了卖成衣的铺子，照例选了贵重新颖的布料，又让成衣铺的绣娘加紧赶制两套裙子，款式是秦荽自己提供的，因为要得急，秦荽还额外给了二十两银子，让人加急赶制。

    出来后，苏氏低声询问：“你不是做了出门见客的衣裳，为何要这里来当冤大头？同样个的料子在我们淇江县，起码便宜一半。”

    “娘，我来了府城，总要弄出点动静来才是啊。”秦荽本想随意糊弄过去，可看苏氏还在心疼那银子流水一般没了，便拉着苏氏低声解释起来。

    “娘，如今对于我来说，银子不难挣，这个您不用心疼和担心。对于我来说，今儿的事是有意义的。”

    “这样胡乱花银子还能有什么意义？”苏氏虽然心疼，但也想听听女儿的说辞。

    “我来府城，多方都有窥视和探究，我不如就表现给他们瞧瞧，我就是这么一个有银子没处花的傻蛋。”

    “被人说傻还好啊？人家要轻视你的，尤其是秦家人，更是瞧不上你了。”

    “我何须旁人假惺惺的瞧得上我呢，而且，只有面对身份不如他们，脑子也不如他们的人，这些人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独属于他们的优越感和傲慢来。”

    苏氏似懂非懂，却点了点头：“行，娘知道了，你放手去做便是，娘不懂这些，但也尽量不给你添乱。”

    “多谢娘！”秦荽靠着苏氏，嘴角是一抹真心实意地笑。

    刚回到家，便看见了另外几张请帖，分别邀请她在秦家老太太寿辰后去做客。

    秦荽仔细看了，黄家和张家豁然在上面，至于其余三家，秦荽则并不太熟悉，只知道全是做香的，势力自然比不上四大家，可能在四大家族的市场里得了一席之地，自然也不能小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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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秦芍来访

    萧辰煜昨晚又喝醉了，直睡到了次日午时，直到秦荽和苏氏采买回来才刚起身。

    见秦荽回屋，萧辰煜忙主动交代昨儿都见了哪些人，又表态自己没让女人伺候。

    “嗯！”秦荽进屋换下出门的衣裙，又让青古伺候着拆了头上的钗环，只松松挽了个发髻了事。

    萧辰煜坐在一旁，仔细观察后发现秦荽确实没有在意自己，心里反而有些不舒坦了。

    上次去喝酒她生气不理自己，而这次她倒好，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出去干了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去温习功课？”秦荽一门心思在收到的那几张花帖上，竟然未曾发觉萧辰煜还在屋里。

    “哦，我这就去。”萧辰煜来的时候带了些书和笔墨，自然是要学习的。

    而秦荽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人居然是秦芍。

    花厅里，秦荽和秦芍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青粲和青古站在秦荽的身后小心伺候着，生怕有个闪失。

    秦芍打量了四周，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嘲弄的笑来。

    “你和我一般的身份，可显然你混得不如我，来了府城却要住在别人的家里，如今心里很难受吧？”

    秦荽毫不在意，问：“你来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府城，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哈哈哈！问得好。”秦芍不顾形象地仰头大笑，良久才赞了一句，随后收敛笑容看着秦荽：“你的行程嘛，自然是我们的那个好嫡母告知的呀。”

    “至于她起了什么心思，我是不知晓的。她只说我们是姐妹，合该走动走动才是。她还告诉我，我本来的姻缘本来是你的，是你不要了才轮到了我，所以，我更应该来感谢你才是。”

    随后，秦芍掩唇轻笑：“秦荽，你说我该不该来呢？”

    秦荽很想说：有没有我，你都会回秦家。有没有我，你都会嫁给一个不堪的丈夫，然后早早香消玉殒，留下一个小女儿受人欺负。

    前世，秦荽进了秦家，也曾经反抗过，不过，苏氏被秦四太太拿捏住，她只能接受安排。

    不过，她也在秦家住了好几个月，因为秦荽要学着如何伺候夫家的人，如何做一个主母，如何在夫家立足，如何帮扶娘家？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秦荽洗脑，然后让她跟娘家稍微有些感情，总之是威胁有之，亲情也有之，双手牌打得很好。

    而因为请了嬷嬷回来细心教导这些外室之女，秦四太太在郸城的名声大盛，都是赞誉有加，毕竟大多有这样的也不过是草草出嫁了事，谁也做不到她这般还细细教导好几个月。

    所以，秦荽是认识秦芍的，前世秦荽快要出嫁前一个月，秦芍回来了，两人还住在一个院子里，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所以感情很是不错，后来秦芍临死还给秦荽写了一封信，托她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

    只可惜，秦荽在京城，而秦芍嫁得很远，等秦芍抽出时间去看望孩子时，得知孩子因为贪玩偷偷跑了出去，后来就找不见了。

    秦荽当即大怒，命人在秦芍的夫家大闹了一场，威胁他们必需找到人，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

    现如今，还有些拙劣地模仿着大家小姐的高傲的秦芍，并不知道她这点子祸水东引的伎俩在秦荽看来，幼稚得很。

    秦芍来此，一半是为了见一见秦荽，因为她知道了原本要嫁给京城那位老男人的该是她秦荽才是，自己不过是个替死鬼。

    当然，另外一些原因是，秦四太太的吩咐。

    秦四太太告知她是想让她对付秦荽，将恨转嫁到秦荽身上，而秦芍也想挑拨秦荽和秦四太太的关系。

    “秦芍，有没有我，你都要进秦家；有没有我，你都要嫁人；有没有我，你都会嫁得不好。因为你也知道，再好的人家也轮不到你。”

    秦芍被说中了心思，不由得有些恼怒，她一拍桌子怒道：“可是，我未必会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填房。他的孙子都比我年岁大了，我却要和这样的男人”

    说到此处，秦芍说不下去了。

    和那样的男人同床共枕，而那样的男人还有许多姬妾，她恶心之余，还要和众多年老色衰的女人争风吃醋，岂不是笑死人了。

    “你若是不愿意嫁，也并非没法子，就看你的心赢不赢的起来。”秦荽淡淡说道，也拦住了想要上呵斥秦芍的两个丫鬟。

    秦芍所有的火气顿时没有了着力点，她看向秦荽的眼里满是嘲讽和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我做不到啊，明白，只要我真的不愿意，我可以不管我娘和弟弟的死活，绞了头发做姑子，亦或者自己逃了、死了，都能了却此事。只是.”

    只是，她做不到。

    “我的命，从生下来就注定了的，我挣不脱、逃不掉啊。”秦芍突然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隔壁偷听的苏氏也忍不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总算明白了秦荽之前要摆脱的处境究竟是什么了？

    她不敢想，如果秦荽要被迫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自己又该如何自处？真正是不如死了算了。

    苏氏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突然便清醒得很，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能自由自在地在女儿女婿的家里装模作样地当家理事，都是女儿争取来的，来得太不容易了。

    “即便身如杂草，也该争一争。”秦荽淡然道：“你即便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依然会嫁给不喜欢的人，可你也可以争取更多的东西，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应该是八字合了，所有的礼该是走完了，只等着老太太是寿辰宴后，你就要出嫁了吧。”

    “我还能争取什么？”秦芍抬起头，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色厉内荏地问，实则是在讨主意。

    秦荽也不揭穿她这强硬的性子，也深知她改不了，但凡秦芍能不如此刚硬，便也不会早早殒命。

    “你能争取的多了，比如嫁妆，比如你娘和弟弟在秦家的权利。”秦荽笑了笑：“你和人硬刚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法子和她斗上一斗，多获取些好处才是。”

    见秦芍开始若有所思，秦荽又补了一句：“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态，你即便是要死，也该有抓她几爪子血痕的狠劲儿才行。也许，他们怕了你，反而不敢对你娘和小弟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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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秦芍

    秦芍临走时说了一句：“小心些咱们那个嫡母吧，她比父亲可狠多了。”

    秦荽淡淡回了一句：“父亲是坏，那个女人是毒，都差不多吧。还有一事你需明白，我并未入秦家，所以，她并非是我的嫡母。”

    “你不入秦家的门，那你来郸城做什么？”秦芍状若无意地询问了一句。

    “我胆小怕事啊，不敢不听命行事，父亲让我来我便来了，至于我来能做什么，呵呵，谁知道呢？”

    秦芍意味不明地看着秦荽，眼神复杂得很，随后眼睛里有了些了然，她朝秦荽微微颔首，笑了笑道：“今天来见你，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多谢！”

    “你谢我什么？谢我的茶好喝？”秦荽却不接话，只含糊了事。

    秦芍也不打算继续逗留：“我虽然入了秦家艰难，可你也未必比我轻松，要是你在外面遇到了事，也不会有人帮你，你多保重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在外面的院子里，远远看见苏氏，秦芍的脚步微顿，询问送她出去的小丫鬟那是谁？

    小丫鬟道：“是我们家老太太。”

    “老太太？”秦芍重复了一句，颇有些疑惑。

    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天真得很，笑着又解释了一句：“我们太太的母亲，我们都唤老太太，虽然看起来很是年轻呢。”

    苏氏确实看起来很年轻，而且还很漂亮，大概是因为很单纯的缘故，甚至没有世俗的烟火气在身上，所以让秦芍忍不住驻足好奇询问。

    上了马车后，秦芍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的思绪起伏。

    娘从小告诉她，定要回去秦家才能做堂堂正正的秦家小姐，弟弟能堂堂正正做秦家少爷，而娘只有进了秦家死后才能有个寄居之地。

    所以，虽然知道了自己将要嫁给老头，也依然存着一丝幸运，毕竟从小的心愿达成了。

    只是，她的日子日渐艰难，太太请来的老嬷嬷天天折磨她，还美其名曰教她规矩。

    娘每日还要去伺候太太，以往喜爱的艳色衣衫也不能穿了，艳色头花也不能戴了，如今亦是日渐憔悴；弟弟也被送去外院住，秦芍和娘根本见不着，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可秦荽母女为何能活得如此潇洒肆意？

    仔细想来，秦芍三人未入秦家时，过得也还算是自由。

    到了秦家，马车在西边的角门停下，丫鬟摇醒了闭目的秦芍，秦芍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秦芍站在角门前，抬头看着秦家的屋檐，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只能迈步跨过了门槛，先去见了秦四太太。

    秦四太太正在屋里看绣坊里给秦瑶新做的裙子，秦瑶在一旁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吃着糕点，她现如今对于所有事都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你看，这条石榴裙如何？”秦四太太看出女儿有心事，便拿起一条下摆绣了一圈牡丹和缠枝纹的石榴裙，想让女儿高兴高兴。

    可秦瑶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点头说了句好，便再无下文，只把秦四太太给气得够呛，可她对这个宝贝女儿是有足够的耐心，根本不会斥责她。

    将裙子放了回去，挥手让下人先出去。

    这才看向秦瑶，道：“鲁家的赏花宴给你递了帖子，你可是要去？”

    说话间，秦四太太死死盯着秦瑶的眼睛，只见她漫不经心的双眼突然便亮了亮，秦四太太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秦瑶抬起漂亮的眼睛，极力忍下喜意，问：“鲁家怎的突然开赏花宴了？可是有什么说头？”

    “自然是为了她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一事无成不说，连亲事都没有定下来，说起来都让人笑话。这鲁太太也是个拎不清的，就这么任由自己的儿子荒唐下去，简直是不知所谓。”

    秦四太太说着话，却不停观察女儿的神情，见她眼神不停变换闪烁，心下更加肯定了女儿的心思。

    以前还以为女儿只是有些少女情怀罢了，如今看来，怕是那个浪荡子已经入了瑶儿的心甚深

    以往还好些，自从鲁家大肆开始给鲁九说亲后，秦瑶便开始茶饭不思，这不过一月多，便已经瘦了许多，让秦四太太也跟着心乱。

    “你姨母来了信，说起她夫家侄子年少有为，才二十二便是举人老爷了，因为一门心思读书科举，至今也未曾成亲，我倒是觉得这是个良配。”

    秦瑶哪里听得进去，便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娘，女儿不愿意去京城，离家那么远，要是被人欺负了，还有谁能替女儿出头？”

    “有你姨母在，她能不护住你？再说，我们坐船去京城也就三日光景，能有多远？”

    秦四太太一门心思想让女儿嫁入官宦人家，妹夫虽然是个六品官，妹妹也多靠秦四太太银钱上补贴，可说出去依然比秦四太太有头面。

    一个是商家妇，一个是官宦太太，哪怕秦四太太每次带了大量贵重礼物回娘家，可秦四太太都要觉得低妹妹一头。

    “母亲，您若是问我的意思，那便是不愿意。您若是自作主张定下亲事，女儿也毫无怨言嫁人便是；女儿的婚事，但凭母亲做主。”

    “你”秦四太太多少手段和心机，在女儿面前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用指尖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叹息一声：“我如此殚精竭虑地操持，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妹三人和你兄长，在这秦家生活，你以为这么容易？”

    秦瑶眼眶微微泛红，扭过头轻声说了句：“母亲，您若是觉得女儿去京城好，便听母亲的话吧。女儿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便起身规矩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直把秦四太太气得个倒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开。

    恰在此时，丫鬟来报：“太太，十一小姐回来了，她正在院子里求见太太。”

    秦四太太立刻收敛了面上的怒容，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丫鬟躬身出去，看着秦芍颇有些同情，打开帘子请秦芍进去，秦芍和她错身之际将一根银簪塞入丫鬟手里，低声说了句：“今儿出去瞧见这根簪子便觉得适合姐姐，便买了来，希望姐姐莫要嫌弃。”

    丫鬟非常顺手将簪子塞入袖口里，低声回了一句：“太太心情不太好，十一小姐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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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琴音

    秦四太太指着秦瑶刚坐过的地方笑眯眯地说：“哎哟，我的儿累了吧，快坐下喝杯茶歇一歇。”

    秦芍屈膝道了谢，便坐了下来，丫鬟忙送上来茶，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你可是见着了秦荽那丫头？”秦四太太等秦芍喝了茶，才慈爱地询问起来。

    “回母亲的话，见着了。”秦芍也温柔地答了。

    “她都说了些什么？”

    “倒也并未说什么！毕竟我们不熟悉，她说话倒是客气，只聊了些不关痛痒的话。”

    秦芍依然一副温和柔顺的模样，可这样的话如何能让秦四太太高兴，她微微冷下脸，那故作的慈爱便少了大半。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拜见她父亲和我这个嫡母？”

    秦芍轻轻摇了摇头：“母亲，我看她行为举止也颇为上不得台面，回来还要气母亲，何苦还要去喊她回来呢？”

    经过几月的教导，秦芍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些像大家闺秀了，无论的坐姿、谈吐，还是行为规矩都像模像样了。

    所以她说秦荽上不得台面，秦四太太是信的，毕竟是养在乡下的姑娘嘛。

    “唉，我何尝不这样想，可她毕竟是你父亲的骨血，是秦家人啊，我若是不管不问，倒是显得我不贤良；可她来了郸城却不来秦家，反而住去了鲁家的别苑，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偏偏你父亲又外出办事未曾回来，否则你父亲出面就好，我哪里需要丢这个脸面？”

    “母亲直接派人去喊她回来就好了呀，她难道还敢不尊母亲不成？”秦芍心里暗笑，面上却是十分真诚且很替秦四太太打抱不平。

    “你这个傻丫头，你懂什么？我若是去喊她回来，她未必会听话，且还会以为我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呢，唉，我是左右为难，都怪你父亲，四处惹下风流债，偏偏要我来为难！”

    秦芍低下头，她作为女儿和风流债的产物，自然不敢答话，这种事，作为大家闺秀听都不该听呢。

    秦四太太见她做此行态，眼里闪过冷笑，却装作才恍然大悟：“哎哟，我跟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实在是不该。”

    见秦芍低头不语，秦四太太眼珠子转了转，道：“你这几日多去找她，多聊聊，等你出嫁后，你们姐妹见面就不容易了。”

    “是，女儿明白！”秦芍起身屈膝，显得十分恭敬。

    秦四太太颇为满意：“你先回去更衣休息吧，明儿再去，最好能想法子让她在你祖母生辰宴之前搬回来住。”

    “是！女儿定当尽力劝说她。”秦芍再次福身后离去。

    出来后看了眼先前收了她簪子的丫鬟，丫鬟会意，比了个手势，意思等会儿去找她。

    秦芍微微勾了勾嘴角，在这家里，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见钱财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自己快要捉襟见肘了，于是，本想回去休息的秦芍去找姨娘了。

    鲁九再次上门，这次请的是秦荽和萧辰煜，重点是秦荽。

    秦荽推脱不过，便换了衣裳出去见鲁九。

    “你们男人吃酒，喊我作甚？”秦荽对鲁九一向不甚客气，有话便是直说。

    偏偏鲁九从不生气，反而笑道：“萧二太太这可就是怪错了人，照我的意思，自然是我和萧兄弟一起开心自在，不过，父命难违，我也无法啊！”

    萧辰煜和秦荽同时转头对视一眼，萧辰煜又看向鲁九：“你父亲要见我们？”

    鲁九点头，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突然想起秦荽嘲笑过他，便又下意识收拢了起来。

    秦荽沉吟片刻问：“你母亲后日宴请了我参加赏花宴，可你父亲今日便要见我，可见事情有些急，若是我猜得不错，定然不是为了香锭，而是香露一事？”

    虽然是询问，但十之八九是了。

    果然，鲁九眼含笑意伸出一个大拇指：“不错，萧二太太就是聪慧，一下子就猜中了，可笑家父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提前透露他的目的。”

    秦荽有些无语，既然你父亲不让你说，我即便猜中了，你也可以装糊涂，你倒好，一股脑将自己的父亲卖了个彻底。

    幸好秦荽和萧辰煜都知晓鲁九并非如表现出来的这般蠢笨，不然还真以为他是个傻子或者单纯好骗的家伙。

    长辈邀请，何况两家还是合作关系，又得了鲁家许多好处，秦荽和萧辰煜自然不好拖延，便立刻跟随鲁九走了。

    宴席设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鲁九说也是他们家的产业，只用来接待贵客。

    院子里收拾得非常干净，路上遇上的丫鬟仆人都穿着彩衣忙碌着，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显然是做足了待客之道。

    “这奏乐的乐师乃是养在这院儿里的，也单为来此的客人演奏，寻常人也不容易听见。”

    无论秦荽和萧辰煜多老成，也被鲁家父子的这番态度触动了，不管这份尊重是出于何种目的，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人能如此厚待两个小辈，足可见待人以诚了。

    宴席设在大厅里，只有鲁家老爷鲁成峰听着曲子等他们三人。

    一番介绍寒暄后，双方落座。

    鲁成峰自然是上座，秦荽夫妻并排左侧，鲁九一人占据右边座位。

    秦荽看了眼弹奏的乐师们，心里更是赞叹了一句，因为乐师并非全是女子，男女皆有，年岁也并非都是年轻的，衣着也很是规矩，可见这是真真正正的乐师，只为美妙的曲子而来。

    对于这一点，秦荽是心生敬佩的，毕竟，她知道太多人宴请请来的乐师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目光落在中间白发老者身上，他正在弹奏古琴，琴声悠扬苍远，有种震人魂魄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秦荽有些痴了。

    她善琴，是受了先生的影响，先生的琴便如眼前的乐师般美妙。

    后来，她进了醉红楼，不得已用了先生喜爱的高洁的琴技去博取那些恩科的欢心，这让秦荽觉得非常恶心。

    重生回来，她不再碰琴，其余乐器也一概不触碰，就是无法跨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只是在这一刻，听着古朴的琴音，秦荽的心底那道暗伤似乎被治愈了。

    萧辰煜见秦荽有些失态，便不动声色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回神。

    此时，秦荽才发现并看见鲁太太，稍有些诧异，毕竟自己是女子，合该有女眷来招待才是。

    稍一转念，便想通了：看来，鲁家并非当她是女眷。

    果然，酒过三巡，鲁成峰放下酒杯，道：“乐师们且下去休息，我们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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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赚银子不要手软

    等屋里安静下来，鲁九的父亲便正色道：“我今儿请二位前来，一是为了感谢二位让我儿总算安心下来做些正事。”

    秦荽夫妻忙摆手，不敢领功，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花花轿子大家抬才热闹嘛。

    何况，真相有时候根本不重要，心知肚明即可。

    “第二呢，就是我前段时间买了个方子，是做香露的，结果还是有了些问题，可那卖方子的人早就不见了，正着急时听说萧二太太便是最初拿出方子的人，于是便厚着脸皮想请萧二太太帮忙去作坊里瞧一瞧，这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来之前，秦荽便知晓了，便也不含糊其辞。

    只是，她也不会就此痛快答应便是了：“鲁老爷，这个事情怕是有些为难，当初这个方子我是交给秦四老爷，我虽然不晓得方子怎么就泄露了出去，可若是我如今帮你们，就怕秦家那边不好交代。想来鲁老爷非常明白我们夫妻的处境。”

    “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出银子聘请一个师傅帮我看看问题这不为过吧？”

    秦荽有些为难地看向萧辰煜，似乎拿不定主意。

    萧辰煜如何不懂秦荽，她岂是拿不定主意的人？如此作为定然希望自己帮她，于是转头看向鲁老爷：“鲁老爷见谅，我们夫妻人微言轻，实在是谁也得罪不起，倒也并非我们不愿意帮忙。”

    鲁老爷笑道：“这个你们放心，我请你们帮我，自然便能顾你们的周全，在这郸城里，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说完后，稍顿道：“我买这个方子花了一千两，如今我愿意再出一千两请萧二太太替我瞧瞧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希望萧二太太能帮我们出第一瓶香露，到时候我们鲁家定然还有厚礼答谢。”

    第一瓶香露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四家都有了方子，四家都有实力，不就是拼谁先打开市场吗？

    秦荽开了口，道：“也无需额外的好处，一千两即可。我保证鲁老爷三日后得到第一瓶香露。”

    鲁老爷双眼顿时一亮，笑得见牙不见眼：“爽快，哈哈哈，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性子的人打交道，痛快不扭捏，咱们以后多多合作，哈哈哈哈！”

    说完，大家喝了一杯酒，当然秦荽从始至终喝的是茶饮。

    放下酒杯，鲁老爷又看向儿子，道：“以后这香露的事就你来跟着，你好好学着点，以后这鲁家偌大的家业都是你的，你也该上心了。”

    “是，父亲放心便是，儿子必然不会让父亲为难。”鲁九一改寻常在外的浪荡风流模样，多了几分慎重，看起来可信了许多。

    推杯换盏间，宾主尽欢。

    而其余三家已经得知了秦荽夫妻参加鲁家宴席的消息，更是气得不行，谁都知道秦家老四的这个外室女儿是拿出香露方子的人，他们也都不约而同遇到了困境，虽然问题不大，但是要解决却需要时间。

    如今一旦有了秦荽的帮忙，那鲁家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可谁叫他们都在观望呢，谁叫这个鲁九好死不死居然和秦荽夫妻二人有了私交呢。

    当然最生气的，莫过于秦家大老爷。

    他的四弟因为临时有事外出了，所以，他知晓秦荽提前来郸城时，便叮嘱了四弟媳，让她务必以嫡母的身份去将人收拢住，最好让人从鲁家别苑搬出来回秦家住。

    可秦四太太居然只派了个外室女秦芍去，还美其名曰：“她们身份相当，才能说到一处去，等有了感情，才好让秦荽回来秦家啊！”

    旁人说秦四太太如何贤惠，如何委屈，秦大老爷是不信的，可信不信都无法啊，他虽然是族长，是掌家人，可毕竟是分了家的四房，无论如何也管不了他们家的家事上去。

    可如今，秦大老爷坐不住了，喊了妻子秦大太太过来。

    “你去找一找咱们家那个好弟媳，让她莫要在这个时候赌气闹事了，早些去将秦荽那丫头接回来才是正理。怎么说也是秦家血脉，哪有不回家住外面的道理？”

    秦大太太自然知道丈夫这冠冕堂皇的话不过场面话，不过，说到四房的丑事，她也乐得说一说。

    “这回我是站在四弟媳这边儿，但凡是个女人都受不了这种事，你说你想要女人，好好的用一顶小轿抬了回来，养在后宅里也算是个名正言顺，可四弟倒好，东一个，西一个的养着，这算怎么个事啊？”

    “你以为老四媳妇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你记不记得第一个带回来的那个女儿，叫.”

    “叫秦蓁。”秦大太太提醒了一句。

    “管她叫什么呢，当时她回来的时候，老四两口子还闹了一场，后来那姑娘被嫁了后，老四媳妇再没有闹过了，还不是见到有利可图，不然你当她傻啊？”

    “那，这秦荽已经嫁了人了，还要她回来做什么？”秦大太太不解，毕竟男人们在外的事她并不是很清楚。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香露，不然我会记得她是谁？”秦大老爷很烦地直叹气。

    “哦，香露方子是那丫头给的。不过，她怎么会有这方子？”

    “听老四说，他当初随意给秦荽那丫头请了个老先生，谁知道这老先生居然是个痴迷香道的，这几年潜心研究，居然就弄出了名堂。”

    “香露之法在国外才有，多有说法是他们的花如何如何好，就连上面的露水收集起来便能香飘十里，且几十日不散。虽然说法夸张，但我们所做出来的香露确实相差甚远，只能是些带着香味的水。”

    秦大太太对于这些也颇有些研究，又道：“若是我们真能弄出媲美进口上贡的香露，那咱们家可真是要财源广进了。”

    “哼，何止，你眼睛只看着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更大更广的好处。比如，京都皇城的采买？”

    商家低贱，可若是皇商又另当别论了。

    秦大太太也着实惊了惊，又跟着高兴起来，随后又有些愁容：“可张家不是也有方子了？这张家老太太可是今上的奶娘，张家的婚事都是太后亲赐，人家采买能要咱们家的东西？”

    “事情也并非毫无可斡旋的余地。何况，若是她真如此受宠，为何不留在京城享福呢？哎呀，现在说这些早着呢，先去想法子把人弄回来才是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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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个挑衅

    秦大太太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秦四太太。

    不过，次日是鲁家的赏花宴，两人想着干脆在宴席上和她搭上话。

    秦四太太为了保险，竟然将秦芍也带上，给她安排的任务是接近秦荽，并且和秦荽套关系，打感情牌。

    次日，秦荽一早起身洗漱打扮，衣裙也并非是来府城做的。

    雪灰色锻绣花蝶纹缂丝腰带是全身的亮色，余外便很是素雅。

    “这赏花宴这么穿，会不会太素了些？”青粲帮秦荽装扮好，还是忍不住问出疑惑。

    “无妨，今日的赏花宴实则是鲁家为鲁九爷相看媳妇，咱们最好不要喧宾夺主，抢人风头。”

    萧辰煜走了进来，刚好听见主仆谈话，便道：“我倒是不觉得太素，反而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秦荽白了他一眼，青古抿唇而笑：“在二爷眼里，咱们太太什么时候不美？”

    “这话说的，难不成你们太太在你们眼里不美？”萧辰煜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不过，家里人都知道他性子好，都不怎么怕他，只笑着跑了出去。

    “我今儿不能陪着你进内院，你要小心些，唉，我还是不太放心。”萧辰煜拉着秦荽的手往外走，可话语里却担忧不已。

    “昨儿我喝得有些醉，回家后便不曾说起昨天的事，你答应鲁家的要求我并不反对，可你刚好身子不便，却还要如此操劳，我这心里着实不太舒服。”

    “我能做的至多是这些了，能凭借着学识挣上一笔银子，而要改换门楣还得靠你，我还等着你未来给我挣来诰命加身呢。”

    秦荽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如今都是靠着自己养活，自然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便细心安慰他。

    毕竟，这场游戏是自己将他拉入的，对于萧辰煜，秦荽始终有一丝愧疚深埋于胸。

    秦荽未曾对萧辰煜说的事也有，且不少。

    比如，那三张卖出去的方子，一早便是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处，只有到了最后关键处才会发现，这不，好处自然就找上门来了。

    人，只有不可或缺的时候，才是受人尊重的时候，这也是秦荽给自己留的后路。

    鲁家今日大开大门迎客，男宾和女宾客进去后就被不同人领去各自的地方。

    萧辰煜知道秦荽今日定然不太好过，便有些担忧的叮嘱了好几句才放心，看在旁人眼中，便有人嘲笑他们上不得台面，参加一次赏花宴而已，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般，简直好笑。

    此话并未故意压低声音，秦荽自然听得清楚，她转身看向嘲笑的女子，迅速衡量了一番后，立刻反击：“你是见不得我们夫妻恩爱呢，还是未曾感受过夫妻恩爱？说话这般不中听，想来是不懂何为夫妻情深、恋恋不舍了。”

    此女子也不过二十左右，精心描绘的细长眉毛立刻倒竖，扫了胭脂的面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还算漂亮的一张脸迅速扭曲起来，变得有些狰狞，她指着秦荽怒骂：“好你个不知何处跑来的小蹄子，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如此说话，简直是活腻了。”

    “怎么，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公主郡主娘娘？我不过是反问一句，就要被你杀了不成，这郸城难不成还不许人说话了？可这是鲁家的宴席，不知道鲁家的主母是不是也怕了你？”

    “你乡下来的野女人，竟然如此粗俗无礼，我倒要看看，鲁太太要不要保你？”

    “你放心，鲁家太太定然会保我，因为我是他们请来的客人。至于你，在人家的宴席上大放厥词，不知礼数，张牙舞爪，简直是让我这个乡下的‘野女人’都瞧不上；家养的就这素质？”

    萧辰煜是第一次见秦荽如此骂人，一时看呆了，心道：秦荽究竟还有多少面是自己未曾发现的？

    两边开始有些看热闹的人上前或真或假的劝着息事宁人，莫要给主人家添麻烦。

    女子骂又骂不过，气也消不掉，面子更是挂不住，被人劝说便委屈不已，指着秦荽刚要说话，却被秦荽打断了。

    秦荽突然收敛了嚣张和牙尖嘴利，朝女子微微福身，道：“看在鲁家的面子上，还请这位贵人息怒，若是你心里这股子气消散不掉，可等宴席后来找我的麻烦，我就住在鲁家的别苑里，随时恭候大驾，希望贵人莫要出尔反尔，不敢来了才好。”

    说完，便示意鲁家丫鬟带路，越过那个所谓的“贵人”走了，青古和青粲忙跟了上去，萧辰煜也被人带走了。

    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傻站着看着秦荽的背影消失了。

    “二少奶奶，我们也走吧。”女子身边的丫鬟轻轻提醒她周围很多人看笑话呢。

    女子回神，忙羞愧地转身离开此地，只是到了僻静处，便转身甩了身边丫鬟一个巴掌，只把丫鬟打得眼冒金星，却不敢有丝毫反驳，扑通跪倒，只捂着脸等待二少奶奶的怒火降临。

    女子不再对丫鬟的脸颊出手，而是专捡身上掐，丫鬟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大的声音，将呼痛声压在了喉咙里。

    等着女子发泄够了怒火，这丫鬟才勉强起身想要伺候女子。

    一放开手后，女子才发现丫鬟的脸颊已经青紫了，且还有指甲刮伤的痕迹。

    如此一来便无法见人了，女子道：“你先回家去，让小琪来伺候我。”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回去若是敢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丫鬟不敢反抗，但知道自己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干脆心生一计，上前低声献计，女子一听，反而高兴了起来，拍了拍丫鬟的肩膀，意有所指地道：“我知道你昨儿晚上爬了二少爷的床，但若是你今天能帮我出了这口气，那么我便饶了你昨儿晚上的事，说不得还能提你做二少爷的妾。”

    “奴婢不敢，昨儿夜间也是二少爷摸入了奴婢的房间来，恰巧小琪值夜伺候二少奶奶，才让二少爷得逞了，奴婢是二少奶奶的陪嫁，奴婢是什么脾性，二少奶奶还不清楚吗？我并非存着勾引二少爷的心啊。”

    说完，便又跪下捂脸哭泣，只是同样不敢大声了，怕被人听去。

    二少奶奶不知道信了几分，道：“你先起来，去找个地方呆着，咱们再想想法子。不过，小琪还是要喊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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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张家

    秦荽之所以敢挑衅这个女人，自然是认识她的。

    这个女人姓张名薇，是张家老太太的孙女。嫁到了秦家三房，若是要算的话，是秦荽的嫂子。

    这女人仗着张家的势，在秦家想作威作福，只可惜未能如愿，于是脾气性子更是古怪，而她的丈夫秦贤更是愿意跟丫鬟睡觉，也不碰她，以至于张薇最是见不得旁人夫妻恩爱和睦。

    前世，秦荽也吃过这个女人不少亏，后来秦荽摸清了她的性情后，便再也没有让张薇讨了好处去。

    万万没想到，重来郸城，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她，看来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秦荽心情颇好地走到了待客的大厅里，里面已经坐了好些贵妇和她们的丫鬟婆子。

    小丫鬟将人领到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又有人立刻上前放置茶点、茶水等，鲁家的丫鬟仆人做事极有章法，动作也迅速、小心。

    看仆人做事便能看得出主人性格，鲁九的娘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只是，为何她会放任鲁九二十几岁依然不成亲，还有了个那样的名声呢？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当然，秦荽不过随意想了想，便去打量四周的人。

    时间尚早，来的人并不多；秦荽的两侧都并未坐人，而对面的坐了几位相谈甚欢的贵妇，见她看了过去，也对她颔首微笑，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可她们说着说着总是忍不住朝秦荽这边瞟，秦荽明白，大概是在说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小丫鬟过来，朝秦荽行礼，恭敬说她们家太太有请。

    秦荽问：“可是鲁家太太要见我？”

    对方答：“是，我家太太在等萧二太太。”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是不是鲁家太太要见，秦荽都不怕。

    她从容起身，用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淡淡说了句：“前头带路吧。”

    小丫鬟忙点头，转身朝前走去，心里却嘀咕：都说这个萧二太太是乡下来的，可看这气度，竟然一点都不比自家太太弱上多少呢？

    等秦荽一走，对面的几个贵妇便放开了声音肆无忌惮起来。

    “我听说这个秦家的外室女儿像个暴发户，来了郸城便像个没见识的，一口气买了几百两银子的东西，都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银子挥霍？”

    这些妇人年岁不大，大约都是未曾当家的，手里的能动用的银子并不多，谁敢上个街便如此挥霍？即便用自己的嫁妆，回家也要被公婆和丈夫骂的。

    所以，这些人面上不屑，实则多少有些羡慕。

    “难不成是秦四老爷补贴给她的银子？”又有人猜测。

    “不可能，秦四老爷可没有这么大方，何况，他的女儿多着呢，哪里能如此大方？”

    “说不定这个女人有法子哄得萧四老爷高兴呢？”

    “即便给了她银子又能有多少，没个算计章程过日子，只怕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众人谈笑声继续，秦荽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带着青粲和青古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屋里，鲁家太太正在吩咐下人做事，见她来了，忙让人下去。

    “来，过来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钟灵毓秀的人儿才能弄出那样的香锭来？”鲁家太太和鲁九有七分相似，是个少见的美人儿。

    而她见人便是三分笑，说话也诙谐，让秦荽立刻多了几分好感，也上前寒暄了几句。

    寒暄完毕，鲁家太太也没有多余时间闲聊，便道：“我本来也没空喊你过来单独说话，等过了今儿，咱们再寻机会闲聊。”

    “我喊你来，是听说萧二太太在我家受了委屈，我怕萧二太太心里不舒坦，想喊你过来说说话。”

    “我倒是无碍，只是给鲁太太添了麻烦，还请多包涵。”秦荽笑的温柔得体，哪有刚才婆子来报说的厉害模样。

    当然，见人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本事鲁太太也深谙此道，并不觉得稀奇。

    鲁家太太此时才说起那位女子的来历，秦荽虽然知晓，但并不会表露出来。

    “说来，她还是你的堂嫂子，若是你认回了秦家，少不得还要来往，这人脾气不是很好，又仗着她祖母是张家老太太，多少人不喜她，但也不得不忍让几分。”

    鲁太太也是好意提醒，秦荽如何不懂，便诚心道谢。

    但是又不想继续谈论张薇，便换了话题，问：“这张老太太是什么来头？”

    秦荽是知道张老太太的，不过，并不太清楚，若是能知道多一些也更好。

    “张老太太曾经是今上幼时的奶娘之一，又得了太后亲眼，指了张家这门亲。”

    “既然是奶娘，那应该是已经成婚生子了，为何还要太后指婚？”

    “她本来是太后娘娘在娘家时的丫鬟，因为年岁大了些，太后当年进宫时就将她嫁给了在京城做小官的张老太爷。

    这太后生了今上，四处找奶娘，后来便将刚生下孩子的张老太太招进宫去。又过了两年，不知为何，张老太爷和张老太太一起回来郸城了。

    不过，每年过年的时候，宫里还是会送些赏赐来张家。尤其是今上登基后，张家更是这郸城的头一份，就连府衙里的大人们，面对张家的时候也都小心谨慎，不大敢得罪张家。”

    秦荽听后，微微颔首表示听明白了，又见鲁家太太欲言又止，眼里似有担忧，便笑道：“太太莫要担心，我自有法子应付她。”

    “那就好！”鲁家太太笑了笑，拉着秦荽的手起身，齐齐朝外走，又道：“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倒也无需怕她。张薇不过是张家的外嫁女而已，我鲁家也不会怕张家。再说，你既是我请来的客人，在我的家里岂能受气受辱？”

    “多谢鲁太太！”既然人家要她领情，那便领了。

    秦荽早就撇不清和鲁家的关系了，不过，最初选了鲁家的香铺做合作对象，谁又能说秦荽不是故意攀附鲁家的呢？

    鲁家太太挽着秦荽的手一同走进了大厅，此时已经来了许多人，都是些带着女儿的各家太太奶奶们。

    满室皆是争奇斗艳的美人和脂粉香气，倒是比窗外的鲜花更靓丽几分。

    秦荽被鲁太太拉着她的手，对大家寒暄了几句后，又介绍了秦荽，只说是自己的好友，大家喊她萧二太太即可。

    无数目光都驻足在秦荽的身上，皆是复杂至极。

    介绍完后，秦荽便主动回去先前的位置坐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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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针锋相对

    宴席过半，大家便停了筷，姑娘们纷纷出去花园里赏花游玩，这才是今儿赏花宴的重要节目——相亲。

    富家子女相亲，便是用这种赏花宴的形式，在花园里让孩子们远远瞧上一眼，亦或者找机会说上一两句话，确定了心思后再告知家中父母，再由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

    另外的好处便是，男女双方的母亲长辈会来，男方的长辈会看看姑娘品貌，女方长辈也会看看未来的婆婆如何行事？

    总之，名曰赏花，实则相亲。

    这一场鲁家办的赏花宴，那就是为鲁九的亲事，这是大家都知道事。

    所以今天来的姑娘，都是愿意同鲁家结亲的姑娘家。

    秦四太太也来了，不过，只带了秦芍，并未带秦瑶。

    而秦芍已经订了婚，不在相亲的行列里，所以，秦四太太还带了两个庶女来，也让她们出去玩耍。

    鲁太太问：“秦四太太，你家瑶姑娘怎么没来？我家的花还是挺好看，她合该来走动走动才是。”

    秦四太太心里暗骂：谁知道你说的是鲁家的花，还是鲁家的浪荡子？

    面上却笑道：“哎呀，我们本来是要来的，连衣服首饰都准备好了，可谁知昨儿起夜喝了冷茶，早起便胃疼，所以只能在家休息了。”

    “哦，原来如此，如此看来，瑶姑娘这身体还是差了些，喝杯冷茶就受不住，看来秦四太太还需要多多调养一下女儿的身体才是啊。”

    这话说得秦四太太脸色一僵，但也只好笑着称是，又辩解了一句：“我这个女儿平日里倒也身体健康，只要不吃冷食便也无碍。”

    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人传出体弱都不太容易嫁到好人家，谁家娶媳妇不想要个体健貌端有品德的女子，谁都不愿意娶个病秧子回家伺候。

    鲁家太太低声笑了笑，又转身看向另外一侧的贵妇：“黄太太今儿这身衣裳倒是配你的气色，人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黄太太是另外世家的家主之妻，不过却未曾管家，一是上头有个厉害的婆母把持掌家大权；二是，黄太太并无嫡子，只有一个女儿待嫁，在黄家也说不起硬话来。

    可年岁相当的主母都已经是当家主母了，她碍于脸面，便时常装病，意思是她不管家是身体不好的缘故。

    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不过并不会当众揭穿。

    今天的黄太太穿了一身艳丽的衣衫，看起来确实神采奕奕，闻言也笑着看向鲁太太：“我这一段日子身子骨利索了，正好接到你的赏花宴，自然是高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一高兴，精神就更好了几分。”

    秦荽在一旁听着她们打机锋，扫了眼黄太太身边乖巧坐着的姑娘，娥眉淡扫，低眉顺目温柔伺候着母亲，而厅里其余姑娘都出去了，就连秦芍都找了借口出去，只有她留了下来。

    看来，黄家是打算结了鲁家的亲事，并且并不打算让黄姑娘走鲁九的那条路子，而是想让鲁太太定板。

    在秦荽看来，黄家的计策是对的，黄姑娘温柔有余，但容貌未必能打动温柔乡里打滚多年的鲁九，还不如打动鲁太太来得实际些。

    而很明显的是，鲁太太其实更看重的秦瑶，只不过，秦四太太似乎对鲁九不甚满意，所以，鲁太太便转而看向黄家了。

    恰在此时，秦四太太突然开了口，冷声质问坐在鲁太太身侧的秦荽。

    “秦荽，你见了我，为何不来拜见我？”秦四太太的位置在秦荽的对面，不远也不近，若是故意避开视线，便可装作不见，只要不高声喧哗，对面的声音更是听不清。

    所以，秦四太太的声音的提高了的，满场等着看戏的人都有些等得不耐烦，幸好，秦四太太未曾让人失望，好戏鸣锣开场了。

    全场大约只有黄太太和黄姑娘心里暗恨，生怕被搅了好事。

    秦荽缓缓放下茶杯，又取了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慢条斯理站起身，就在原地对着秦四太太福了福身，喊了声：“见过太太。”

    话音落，人也直起身，如此敷衍了事，倒好像是秦四太太无理取闹，秦荽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有些人惊愕，有些人暗自偷笑，也有些人不赞同秦荽的无礼。

    秦四太太却笑了笑，收敛起刚才的锋利：“好，知道我是你的太太就好。你今儿就跟我回去吧，你祖母很想见见你，家中各位长辈也等你去拜见。”

    “后日便是秦老太太的寿诞，我到时候会去秦家拜寿，一会儿还有要事，今儿就不去了。”

    “你父亲今天也要回来了，你最好听话，回去见见你父亲。”秦秦四太太依然笑着，用秦雄飞来威胁秦荽。

    “父亲只命令我们夫妻二人在秦家老太太寿辰日上秦家，可未曾说要提前去秦家啊？”秦荽说着还坐了下去，一脸无辜地和对面的秦四太太对望。

    在场的都是些家中长辈，对于秦荽的无礼都表示不赞同。而年轻媳妇们则在心里暗暗叫好。

    黄姑娘抬起一双黑眸好奇地看向秦荽，黄太太在她耳边低语：“此女子能让鲁九收心认真做事，是个厉害的角色，你莫要存嫉妒之心，好好和她交好才是。”

    此话让黄姑娘听着有些许不舒服，转头问母亲：“鲁九对她.”

    黄太太眼神突然锋利起来，不动声色警告了女儿一眼，又道：“萧二太太是个能人，她的丈夫也并非凡俗，鲁九能与他们夫妻结交，便能看得出都是性情相投的人。”

    “是，女儿明白！”黄姑娘名叫黄英华，黄太太费了所有教导，黄英华嫁得好不好，是黄太太唯一的心病。

    无人注意到这对母女的对话，因为秦荽和秦四太太还在针锋相对。

    “我是你的嫡母，你这样对我不敬，这可是大逆不道，我便是将你打杀了也无人敢说我的不是。”

    “噗嗤！”秦荽笑出了声：“首先，我并无嫡母；其次，我若是死了残了，只怕好些人要找你的麻烦。至少，我现在还是有用的人。”、

    “你你姓秦，便是我秦家人”

    “我已嫁了人，早就冠了夫家姓。”秦荽不等秦四太太说完，便冷眼嘲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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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无视礼仪

    这个世道，对女子多有苛责，多数是在道德、规矩、礼仪层面上束缚住手脚。

    如果像秦荽这般不顾礼仪尊卑，不顾旁人眼光，只需要做好必要的后手，谁又能拿她如何呢？

    就如同现在，旁人说一句她目无尊卑又如何？还不是说说而已。

    秦四太太也不能即刻上来对她拳打脚踢惩罚一顿，毕竟，秦荽还未曾进入秦家的大门，还未曾拜她为嫡母。

    何况，四大世家的女眷都不约而同得到了一个叮嘱：对秦四老爷的那个外室女客气些。

    虽然她们不太清楚为什么？又因为她的身份，不太可能去和她结交攀谈，可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地和她交恶。

    秦荽和秦四太太互怼后，起身对鲁家太太提出告辞。

    鲁太太没有留她，只是派了婆子张妈妈去送秦荽。

    秦荽和青粲青古跟着张妈妈走了，有个小丫鬟也跟着出去了。

    秦荽并未向前院走去，而是跟着张妈妈去了南角门。

    刚踏出一个月亮门，一个丫鬟匆匆过来，正好朝着秦荽的身上撞来。

    青粲和青古是知晓秦荽有身孕的，所以，全程都仔细得很，即便对面来的人很快，她们反应也非常迅速，青粲身体强健，她朝前和对面丫鬟相撞，青古则拉着秦荽的手臂站在她身前小心戒备。

    “哎哟！”丫鬟一声尖叫的同时人被撞飞了出去，跌倒在地后让人看清了脸。

    这个顶着一侧青肿脸颊的丫鬟，不就是张薇身边的丫鬟吗？

    丫鬟摔了个七荤八素，晕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青粲指着她怒气冲冲质问：“你这人怎么回事？想杀人啊？”

    丫鬟捂着脸期期艾艾哭了：“是你们伤了我，如今还倒打一耙，真是恶人先告状，你们人多，自然都是你们说了算，我一个人微言轻的丫头还能如何？我知道你们不忿我家少奶奶，便想将气撒在我的头上，可我再如何也是张家的陪嫁丫头，如今也是萧家的人，你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青粲回头看了眼秦荽，秦荽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面。

    得了命令的青粲转身看向倒地的丫鬟，冷哼一声：“哪位是僧？哪位又是佛？你不管是何目的，都不要想污蔑我家太太。你说我欺负你，我哪里欺负你了？我是和你动手了还是动脚了？不过是你跑得快，我也跑得快了些，咱们不小心撞了一下，怎么，你这倒地不起是想学泼皮无赖讹诈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荽已经知道青粲非常聪明且很细心，她以往不过是并未被李四娘发掘出来而已。

    果然，青粲将事情定性为两个丫鬟之间的事，绝口不提秦荽，更不提秦家、张家、萧家。

    而丫鬟的目的就是想拿出张家和秦家来说事。

    只可惜，遇上了秦荽主仆。

    恰在此时，张薇带着一个高挑的丫鬟来了，这丫鬟样貌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分外灵活。

    张薇还未走到近前，就看见身后丫鬟朝前快走几步，弯腰去搀扶倒地丫鬟，口中惊呼道：“芳儿，你怎么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说完，便看向秦荽一行人，眼含怒气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对我们秦家人动手是何意思？”

    秦荽依然不说话，而青粲则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人了？胡乱说话小心死后下拔舌地狱。”

    “你哼，伶牙俐齿，我们家芳儿最是温顺不过的性子，若非你们欺负她，还能有谁？”

    秦荽突然出声：“张薇，你就这么点下三滥的本事？要栽赃给我，至少得找个有些分量的人来吧，就这个丫鬟还差点意思吧，莫说我不曾动她分毫，即便我动了她，你又能如何？难不成让张家或者秦家给你兴师动众出头？”

    被秦荽冷言嘲讽，张薇气得发抖：“她身份再不济，也是我的人，你如此欺辱她，便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秦荽昂然而立，浅笑道：“张薇，你的父亲在张家并不受宠，你的母亲更是毫无存在感，你嫁给萧家的二少爷，不过是仗着你姓张。你以为凭你你自己能有什么本事立足？”

    “你信不信，我即便今儿打了你，你家暂时也只能让你忍了，当然，以后说不定他们会想法子报复我，只可惜，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说是不是？”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晓她的底细？张薇讶然之余，却不得不承认秦荽说到了她的死穴。

    她的父母确实在张家没有多少存在感，以至于张薇姐弟也过得并不如意，这是大家族的通病，外面光鲜，可内在依然是诸多烦忧。

    她之所以对谁都张牙舞爪，其实就是怕被人瞧不上，便越是要表现出强势来，结果却是更让人讨厌。

    只是，当局者迷，她看不透而已。

    秦荽走近了些，凑到她的面前站定，极近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能嚣张，自有我的本事，你嚣张又是因为什么？”

    “萧二太太，怎么了？可是有人找你的麻烦？”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鲁九和萧辰煜走了过来，出声的是鲁九，此话也明显是偏颇秦荽。

    秦荽摇了摇头，等萧辰煜走拢过来，担忧打量她时，又笑着解释：“一些小误会罢了，走吧，我也有些乏了。”

    鲁九也在一旁仔细看了看秦荽的脸色，见并无异状，又问了站在一旁的张妈妈：“怎么回事？”

    张妈妈一直做壁上观，此时才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鲁九皱眉看向张薇，刚想说话就听萧辰煜说道：“鲁九兄，咱们先走吧。”

    鲁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秦荽拱了拱手：“实在是抱歉，在我们家让你受了辱，此事我们定当给二位一个交代。”

    秦荽颇为不耐地说了句：“正事要紧，这些小腌臜事无需放在心上。”

    “哈哈哈，说的是，萧二太太说的是，咱们不纠缠这些小事了，这就走。”

    说完又对张妈妈吩咐了一句：“张妈妈先护送秦二少奶奶去大厅吧，莫要再让人‘冲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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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子女上门

    萧辰煜有些担忧秦荽的心情，低声问：“你真的无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那种级别的伎俩，还不能扰了我的心境和浪费我的时间，走吧，做好正事，我才能有更多的力量来说不。”

    萧辰煜伸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即便放开来，虽然未置一词，却已经足够传达他的心意。

    张薇并未去大厅，而是直接告辞离去了。

    回到家的张薇破天荒没有找茬，而是安静地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里许久。晚上张薇的丈夫回来，发现以往都鸡飞狗跳的院子里格外安静，疑心是张薇有了新法子使坏，便直接去了妾室房里过夜。

    秦家老太太早年守寡，拉扯大了几个子女后便将自己的院子改成了个佛堂，独自居住在此地，每日过着吃斋念佛的日子，根本不再过问家中庶务。

    今儿是她的七十大寿，儿孙们都强烈要求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寿诞，秦老太太也只能答应了。

    这一天，她一身富贵地坐在了上位，时间尚早，客人并未上门，如今是儿孙们一个一个上前叩拜，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和贺词。

    秦瑶送上的是一副亲自刺绣的佛经，得到了老祖母的喜爱，秦瑶和秦四太太都颇为高兴。

    轮到秦芍时，秦芍送上了一串香珠，上面还雕刻着福禄寿等纹饰。

    老太太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把玩了一阵才问：“这丫头是谁家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是我家的孩子，她以往住在外头，最近才回了家。”秦四太太忙上前两步说道。看向秦芍的目光极为慈爱，说不得还以为是她的嫡亲女儿。

    “养在外头？”老太太颇为疑惑，手上却拿着香珠未放，还下意识开始转动起来。

    秦芍回来也曾去拜见过，只可惜老太太不问事，连门都未进去。

    她看了眼秦四太太，并未越过秦四太太说话，秦四太太很是满意她的识趣，便也乐得贤惠起来。

    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老太太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个老四养在外面的女儿，脸色顿时便有些不好看了，狠狠瞪了眼一旁端坐着的秦雄飞。

    老太太将手上的香珠取了下来，放回盒子里，又对众人挥了挥手：“小辈们都下去忙活，你们几个留下来说说话。”

    孙辈们都鱼贯而出，只留下秦家四兄弟和两位姑奶奶。

    “我不愿意管你们的家事，但也不能容忍你们胡来。老四，你在外究竟还养了多少个女儿？”

    秦雄飞有些挂不住脸，讪讪地说了句：“也没有多少”

    秦四太太在一旁红了眼眶，却接了话头道：“老太太莫要为我们的这些烦心事操心了，今儿是老太太的大日子，合该高高兴兴地才是。”

    众多儿女们都开导老太太，老太太自然也就不会继续追究，不过还是说了句：“都是秦家的骨血，养在外头终究丢人，还是通通接回来。”

    “你年岁也不小了，以后不许再胡闹，若是再在外面胡来，我定然要请家法的，你到时候去祠堂跪着给列祖列宗磕头，看他们原不原谅你？”

    秦雄飞自然答应，只难为了秦四太太，她心里大怒：全都弄回来，那怎么养？还有那些男丁，都弄回来做庶子养着？自己还要给他们一个一个娶媳妇不成？

    单独一个一个的回来，她还能慢慢收拾对付，可一回来这么多，自己可就是如来佛祖也没有这么大本事收拾这么多人啊？

    就在这时候，秦家长孙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四房的叔叔和婶子，先凑到秦大老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贯淡定的秦大老爷也不仅露出讶然神色，问了一句：“来了多少人？”

    “二三十个吧，儿子没有细数，乌泱泱的一群人，都说是是四叔的子女，前来给祖母拜寿的。”

    此话，他并未压低声音，众人都听见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秦二老爷皱眉看向大侄子：“有什么事大声说便是，你祖母还在呢，作甚如此鬼祟？”

    因着生意等事，大房和二房关系一向不睦，二房势弱，便联合三房共同和大房做对。而老四秦雄飞只用自己的方式弄自己的生意，倒也有了些出息。

    所以，秦二老爷此时更是打击了一下大房，又想听老四的丑闻。

    老三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老太太看了过来，见自己儿子都这样争来夺去的，脸色更是冷了半分。

    “祖母，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四叔在外面的子女，今儿特意来给祖母拜寿。”

    “人呢？”老太太只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后悔办这个劳什子寿宴了。

    “孙儿怕在门口惹得陆续上门的宾客看笑话，便将人都喊进来，如今安顿在清荷小院里，不过，余下的事，孙儿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来讨个主意。”

    清荷小院在荷塘对面的偏僻之处，倒是个好地方。老太太点了点头，随后道：“既然是来给我贺寿的，便领来给我磕个头吧。”

    秦四太太急道：“娘，这可使不得，他们来给老太太磕了头，岂不是就算进了秦家的门了？”

    “你这是作甚？秦家的骨血，自然该回来。”老太太威严依旧，一声呵斥就让秦四太太不敢言语，但她心里的委屈达到了顶点，眼泪噗嗤嗤掉落。

    又听二嫂道：“四弟妹，你哭什么？你莫要哭了，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

    “四弟妹，这是好事啊，你既然能对秦芍那般好，可见是个善心大度的，这些孩子都能感恩四弟妹的好，将来也会孝敬你的。”三嫂也看似劝慰，实则给了她一刀。

    可见，这都不是省油的灯。

    说一千道一万，老太太还是疼幺儿的，对于他做下的事也更容忍些，何况，老四一下子给秦家添了这许多孙儿，老人家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装模作样训斥了一顿秦雄飞，让他好好给四太太赔礼后，便让人去将秦雄飞的一众儿女带来。

    秦雄飞拉着秦四太太的手，非常用力的握了握，低声说了句：“此事定然是有人搞鬼，不然他们不敢如此大胆上门来。我们夫妻都被人算计了，你莫要失态，有什么事咱们过了今日再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向着你。”

    秦四太太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怒火，委屈地说道：“老爷可不要忘了此话，可不要怪我待他们苛刻了。”

    “你是我的发妻，又是他们的嫡母，如何做都是该的，我怎么会怪你？”此时的秦雄飞强压滔天怒火安抚妻子，他知道此时需要夫妻联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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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认干亲

    秦雄飞的子女来了十三个，七男六女，再加上他们的母亲和下人才有二三十人。

    乌泱泱一堆人跪下叩拜，老太太面色不虞地看了眼，连名字都不问一句让秦雄飞夫妻将人带回四房去。

    在各房和两家姑奶奶的奇怪眼神下，这一群人又乌泱泱走了。

    秦荽将瓷瓶递给了鲁九，萧辰煜忙上前搀扶她坐下来休息。

    鲁九曾经在母亲处看到过一瓶香露，当时他正迷恋一位新花魁，便想着要来送给花魁讨她欢心，结果被母亲给一顿训斥后赶走了。

    不过，鲁九依然记得那瓶香露的香气，所以当眼前这瓶香露在手里的时候，他立刻知道比母亲手中那瓶更好。

    “多谢萧二太太，我这便去告诉父亲，第一瓶香露是咱们鲁家做出来的。”鲁九顾不得多说，立刻满脸喜色地跑走了。

    秦荽看向萧辰煜：“李四娘回来了吗？”

    “今儿一早回来的，说是事情非常顺利，几乎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回来了。”萧辰煜看向秦荽，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这个爹可真是厉害，外面居然养了十几个孩子。这下子秦四太太恐怕要气死了。”

    “哼，她气死不气死我不晓得，至少，她恐怕暂时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了。”秦荽笑道：“夫君，走，咱们回去换身衣裳去秦家看戏去。”

    “你不怕秦家人查到你身上？”萧辰煜牵着秦荽的手，缓步朝外走去。

    “怕有什么用？她擅长放冷箭，表面却装贤惠，我偏要和她反着来，我就是个霸道又不懂礼数的乡下人，鲁莽又爱炫耀，所以，我做什么事大家都能理所当然接受。”

    回到了暂住的家里，萧辰煜也自去换衣裳做准备，李四娘忙上前来伺候秦荽更衣。

    “太太，鲁太太在院子外面的马车上等，说是来接二爷和太太去秦家。”青古进来禀报。

    秦荽站起身，仔细瞧了瞧，见无一不妥，便问萧辰煜去了哪儿？

    青粲道：“二爷去老太太那边了。”

    “嗯，我也过去一下吧。”

    刚要出门，苏氏和萧辰煜已经过来了，苏氏身后除了绿梅还跟着块头大的兰花。

    来了府城后，秦荽就怕秦雄飞或者秦四太太对苏氏不利，所以让兰花一直跟着苏氏形影不离，兰花非常听话，真正是做到了哪怕苏氏如厕她也跟在一旁守着，令苏氏哭笑不得。

    “让兰花跟你一起去吧，我在家安全着呢，不必让她跟着我。”苏氏指了指她身后的兰花对秦荽道。

    “娘，我去秦家不会有明面上的危险，若是真的有些暗招，带上兰花也没什么用。娘让她跟着，让我安心岂不是更好？”

    苏氏说不过女儿，只能叮咛了几句后放她走了。

    “老太太，您不要担心，他们会没事的。今天的秦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找太太的麻烦。”李四娘搀扶苏氏回屋，忍不住劝了句。

    苏氏皱了皱眉：“你和乔大壮这几天不在，是去做什么了？”

    “这”

    李四娘有些为难，苏氏见状便不再问了。

    “我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平安就好。”

    鲁九骑马，也给萧辰煜准备了一匹，秦荽则跟着鲁太太坐了马车，萧琏、青粲和青古跟鲁太太的丫鬟仆人等一起走路。

    “秦荽啊，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要不你给我做妹子吧？”鲁太太拉着秦荽笑眯眯地说笑。

    见秦荽只是笑，鲁太太也忍俊不禁摇头。

    “哎呀，不行，我若是认你做妹子，我儿子和你夫君结交便矮了一辈，他定然不依的。不如，你做我的干女儿如何？我这个人命苦，只生了老九这么一个儿子，唉，若是有个女儿啊，我这一辈子算是圆满了。”

    这个提议显然才是鲁太太的真心提议，可如此认亲实在是太过于草率了，且在去秦家的路上提这个合适吗？

    她抬眼看向鲁太太，见她虽然在笑，可眼神格外深邃，又似乎有势在必得的自信。

    两人在这摇晃的马车上对视，两人都未曾躲闪对方的试探和权衡。

    过了许久，秦荽突然展露笑颜，很是干脆地说道：“干娘，那女儿以后可就靠着干娘多照应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今儿你只管跟着我，谁要是来惹你不痛快，看干娘我怎么收拾他们。”鲁太太也立即笑得开怀，也答应了做秦荽的后盾。

    “多谢！”秦荽抿唇笑，颇有些调皮地问：“不过，若是我父亲要找我的茬呢？干娘可愿意为我出头？”

    “这有何不可？只要你和我同心，我便能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鲁太太笑着给了保证，当然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话，与我同心。

    秦荽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只要干娘能护我周全，我自然是要感激干娘的。”

    “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鲁氏说着还戳了一下秦荽的额头，颇有些亲母女般的亲密。

    随后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地说：“当年，我刚和鲁九他父亲成亲就被分家出来，那时候一无所有的我们都没有怕过谁，如今，我更是不怕了。再说，你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性子，咱们联手，还用怕谁？”

    “干娘，你不觉得我这样对我父亲是不孝？”秦荽依然半开玩笑半是试探。

    “嗤，我最烦这些繁文缛节、无理教条。”

    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成婚多年都未能有孕，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巴巴地往我们房里塞人。我是坚决不许鲁九父亲纳妾，我说要么休了我，要么便只能有我。”

    秦荽有些吃惊，一个女人在无子嗣的情况下，还敢如此跟丈夫说话，这性子也算得上是强硬了。

    而这样的情况下，鲁老爷也未休她，看来这对夫妻感情真的很好。

    “那时候啊，说我什么的都有，妒妇都是好听的。就连我娘家的兄嫂都来劝我给我夫君纳妾，甚至将乡下的远房亲戚接来想让她帮我生孩子，美其名曰，她生了孩子，就让她离开，孩子养在我的名下就行了。”

    鲁太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阵，随后才嗤笑一声：“我拿着鸡毛掸子将兄嫂撵了出去，自此后，我和娘家人断了来往。”

    这一刻，秦荽对她有了名为敬佩的感情，突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干娘也不错。

    “后来，他们见我连娘家人都不来往了，这才熄了塞人的心思。可又开始撺掇我们过继孩子，我照旧不愿意。凭什么我们辛苦挣下的家业要给他们来享受？

    唉，后来上天怜惜我们夫妻不容易，又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便给了我们鲁九这个孩子。只可惜，鲁九又有了那样的名声，说不得也有鲁家那些人的推波助澜。”

    秦荽静静听着，她知道大家族的明争暗斗有多复杂，也明白鲁太太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实际上已经道尽了半辈子的心酸苦楚，未曾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感同身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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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彪悍的干娘

    也难怪，鲁老爷养的乐师都是些正经乐师，并非是为了风花雪月。无论鲁老爷是惧内还是为了因为感情，至少，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这在有点儿小钱的家里都很少见，何况是鲁老爷如今的身家。

    鲁家在郸城最是令人称奇，鲁老爷没有妾室通房，即便是交际应酬也从不去妓馆，为此还专门弄了个待客的院子，谁都知道，请鲁老爷不能去那些烟花之地。

    可是，鲁家的儿子和爹相反，他是天天泡在女人堆里，二十几岁不成亲也任由他。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

    鲁九和萧辰煜一起翻身下马，走到了马车前。

    鲁太太撩起帘子问：“到了？”

    “娘，这才刚到巷子口，前面马车挺多的，可能还要等等。”鲁九站在车窗前答道，看向前方的队伍，语气稍显烦躁。

    “今儿来的人多，咱们等等便是，你可莫要去催促。”

    “娘，我又不是三岁稚童，怎么会如此不分场合？”鲁九哭笑不得地看着母亲抱怨道。

    鲁太太笑着又叮嘱了儿子一句，见他离开才放下帘子，却见秦荽正挑了一点帘子看外面。

    “怎么？对秦家很感兴趣？”鲁太太笑问，见她摇头，又道：“秦家复杂得很，你不回来也是对的。”

    秦荽放下帘子，眼中有一丝不屑：“若是可以选择出生，我只愿不和秦家扯上任何关系。”

    “秦家老太太吃斋念佛后，秦家便有些少了体统。唉，家族要兴旺，切记不能内斗。”鲁太太看了眼秦荽，又道：“还有，你也许还不太明白家族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比如你，即便没有入秦家的族谱，未曾对外宣称是秦家的小姐。”

    “秦家的好处你得不到，可若是有朝一日，秦家获了大罪，你依然逃不掉被牵连的厄运。因为在外人的眼里，你回不回秦家都是秦家人，都是秦雄飞的女儿。”

    秦荽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道理，可重活一世的她无法坦然面对秦雄飞夫妇，更无法原谅远在京城的那些曾经将她踩入泥潭的那些人。

    与其憋屈死，不如痛痛快快活一次。

    马车缓慢启动，终于到了门口再次停下。

    鲁九搀扶鲁太太下了马车，萧辰煜伸手牵了秦荽下了马车。

    再次回到这个曾经住过几个月的地方，秦荽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怎么了？”萧辰煜轻声问。

    “无事！”秦荽望着洞开的大门，浅浅笑了笑：这一次，我将堂堂正正踏入这秦家的正门。

    前世，秦荽和母亲被一顶青布小轿从后门抬入秦家，悄没声息地成了秦家人攀权附会的工具。

    老太太生辰那日，正好是秦荽不满婚事和秦四太太打擂台，秦四太太便以学规矩的理由将她囚禁在后院里，所以，直到她离开秦家，都未曾见过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太太。

    秦荽和萧辰煜跟着鲁太太进了秦家大门，打头迎宾客的是秦大老爷的嫡子秦家孝。

    在看见萧琏递上来的名帖上的名字后，瞳孔倏然收缩了一下，随后便仔细看向秦荽，秦荽也大方看向他。

    这个大哥为人还算不错，是前世为数不多对她表示友善的人，不过，现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否就是真心？

    “请”秦家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妹妹和妹夫。

    好在鲁太太拉了一把秦荽，也算了解了大家的尴尬。

    秦家孝对二房的二弟秦家顺道：“我去去就来，这里你盯着点。”

    “大哥要去做什么？”秦家顺已经发现了大哥对刚才进去的年轻夫妻有些不同，所以便多嘴问了一句。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晚些时候自然会知晓。”秦家孝摆出兄长的身份训了他一句，随后便一撩衣袍进了门。

    他先找到自己的父亲，附耳说了句：“父亲，秦荽夫妻来了，是跟着鲁家太太和鲁九来的，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甚笃。”

    “来了？快去告诉你四叔，让他将人喊来我书房。”秦大老爷正在和宾客说话，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忙对儿子吩咐道。

    秦家孝忙领命而去。

    鲁太太寻了个位置坐下，秦荽夫妻和鲁九坐在她的身后，这便是以鲁太太的后辈的自居了。

    萧辰煜低声问秦荽：“你这是何意？”

    秦荽压着声音快速将马车上认亲的事说了一遍，萧辰煜双眼圆瞪，仔细看了看秦荽，见她并非说笑，这才信了。

    萧辰煜想了想，皱眉道：“她她是为了香露？”

    “倒也并非全如此，毕竟没有我，他们也能做香露了。”秦荽摇头，又说：“我猜是为了我，大约她和鲁老爷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也许还有些东西未曾拿出来呢？”

    “我明白了。”萧辰煜也想通了：“如今我们正需要帮助，他们在这时候施以援手，我们只有更感激。且，这也是再次向众人表示，我们和鲁家人绑缚在一起了，而还有三家人需要你帮忙指点制作香露。”

    “是的，他们要找我帮忙，少不得要通过鲁家人。”秦荽意味深长地和萧辰煜对视。

    萧辰煜叹了口气：“唉，真是，人心真是复杂。”

    秦荽在桌下和萧辰煜十指交握，淡笑道：“她要好处，咱们也并非全无好处，双方共赢罢了。”

    有丫鬟上前躬身行礼，对秦荽夫妻客气地说道：“二位，我家四老爷有请。”

    鲁太太转过头看向秦荽：“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不用，我能应付。”稍顿，又笑道：“不过，若是开席我们还未回来，那便要劳烦干娘去找找我们了。”

    等他们一走，鲁九凑上前问母亲：“刚才萧二太太喊您什么？”

    “我收了她做干女儿，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了。”鲁太太收敛了刚才的笑容，回头看了鲁九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鲁九一滞，随即笑着摇头叹息：“母亲，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些？我不是见个女子都喜欢的。”

    “希望如此。”鲁太太眼里的警告之意顿收，又恢复了笑意：“我已经给你定了亲，就是黄家的姑娘，虽然长相并不十分出众，可她为人谦和孝顺，我觉得甚好，若是她今儿也来了，你找个机会看一看。”

    “如果我不满意，母亲是不是就放弃这门亲？”

    “自然不是。”鲁太太转过头，再也不理会鲁九，自然也看不见鲁九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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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秦大老爷

    秦荽和萧辰煜进入房间时，发现屋里除了秦雄飞，还有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

    “你们可是真是好样的，来了郸城不回秦家，居然跑去巴结鲁家。秦荽，你是不是以为有鲁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刚进门的秦荽和萧辰煜就被秦雄飞冷声质问，自然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父亲说的是什么话？”秦荽连礼节都不顾了，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又看向秦雄飞，嘲讽地说：“父亲嘱我定要来给老太太拜寿，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萧辰煜朝前面两人弯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随后才直起身对秦雄飞道：“岳父大人此言差矣。”

    秦雄飞怒视他，忽而又笑了，这变脸的速度简直犹如翻书般迅速。

    “呵呵，那我就听听你这个读书人的高见。”秦雄飞语气很是阴阳怪气。

    不过，萧辰煜根本不在乎，面色如常地说：“岳父一来便给我们扣上两顶帽子，这是我们都不能接受的。”

    秦雄飞挑了挑眉，用手往上抬了抬，示意他继续。

    “第一，岳父说我们不回秦家，那么请问，我们该以什么身份上门？”萧辰煜的语气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其次，我们和鲁家有合作、有私交，我们选择住在鲁家的别苑，与秦家并未有任何关系，也未曾损害到秦家的利益，不知道为何要说我们巴结鲁家？”

    “至于说鲁家给我们撑腰嘛，那就难说了。”说完这句模棱两可又有深意的话，萧辰煜看向秦雄飞。

    秦雄飞嘴角有一抹笑，也同样深深注视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无论谁都不会以为秦雄飞的笑是欣慰和开心。

    见秦雄飞不说话，萧辰煜也不继续傻站着，朝秦雄飞拱了拱手，转身走到秦荽的身边坐下，收到了秦荽的一个赞许的笑。

    “怎么，不先给我这个长辈介绍一下？”一旁的秦大老爷发了话，算是给双方递了台阶，也结束了先前的话题。

    秦雄飞随意介绍了一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是谁，不过是走过过场罢了。

    秦大老爷非常慈爱地说了几句夸奖勉励的话，秦荽没有搭腔，而萧辰煜则颇为圆滑地回了几句。

    倒是让秦大老爷对萧辰煜多了些喜欢，不禁想着自己的儿子和几个侄子，都是表面恭顺，实则骄傲无比，其实自身并无多少本事，在外却极为嚣张。一旦秦家出了事，怕是没几个能担起责任的。

    如萧辰煜这样，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地和岳父对峙，又能瞬间和自己谈笑风生，做足了晚辈姿态，可见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假以时日若能进入官场，未来定是个能臣干将。

    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婿，他也只是转了一个弯罢了。

    他的目的还是秦荽。

    “荽儿，你毕竟还是秦家的人，还是回来吧。四房若是安排不了院子，我让你大伯母安排，刚好你大姐姐出嫁后，那院子还空着，你们夫妻去住正合适。”

    秦大老爷看出秦荽夫妻对秦雄飞的不满，便自作主张将人往大房拉。

    “多谢大伯的关心。我并非在秦家长大，何况又是出嫁女，还是住在外面自在些。”秦荽不软不硬地回绝了。

    “哈哈哈，也行，年轻人不喜欢被人约束，我们懂。”秦大老爷的涵养比秦雄飞好上许多，如此也能控制住情绪，也不再劝。

    气氛烘托至此，秦大老爷也说出了自己最重要的意图：“不过，有一件事，还希望侄女莫要拒绝。”

    “何事？”

    “你给你父亲的那份香露方子，虽然很是详尽，可毕竟我们也没有经验，有些地方我们也弄不懂，想请侄女帮忙看看，给我们解解惑。顺便教一教那群蠢笨的下人如何做出香露来。”

    “这有何难，侄女答应了便是。”秦荽意外好说话，竟然就此答应了。

    这倒是让秦大老爷有些吃惊，他还以为秦荽要继续为难，如此容易答应反而让他有些不信了。

    “你不提什么条件？”秦大老爷反而主动问道。

    “我和鲁家关系挺好，认了鲁家太太做干娘，不过，我教鲁家的人做香露，鲁老爷主动提出给我一千两银子作为辛苦费。”

    秦荽淡淡一笑？：“我倒是不看重这些，不过，鲁老爷非要给，说是情谊归情谊，但也不能让我吃亏。不过，秦家毕竟和鲁家不同，我更是不好要银子了。”

    这番话毕，秦大老爷明白了，摸了摸下颚胡须，笑道：“如此倒也简单。”

    “你是秦家人，给辛苦费倒是俗了，不过，作为大伯，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是少不了的。”

    秦家的香露，即便秦荽不愿意，也还是要帮的，她能不轻不重地和秦雄飞叫板，敢当众不给秦家二少奶奶面子，可是，她如今还不敢得罪秦家太狠，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便尤为重要。

    秦大老爷问秦荽什么时候有空帮秦家看看香露的事？秦荽但笑不语，钱不到位，说什么都多余。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老爷，四老爷，老太太要见萧家公子夫妻二人。”

    秦大老爷和一直没有说话的秦雄飞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怎么惊动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院子有些偏，也分外安静。

    秦荽和萧辰煜到了房门前，老嬷嬷出来说老太太只见秦荽，萧辰煜只能在外等着。

    堂屋被改成了佛堂，中间立了一尊如来佛像，前面一排贡品和燃着香的三足香炉。

    老太太正跪在蒲团上念着佛经，稍后才起身看向秦荽。

    随后，又朝秦荽招了招手：“来，咱们去旁边坐一坐，让我看一看你这个不一般的孙女。”

    秦荽沉默地跟着老太太走过一扇门，又穿过一条抄手游廊，进了一间干净的屋子里。

    窗边有炕，上铺暗红色羊毛毡，正面设有大红色金钱蟒靠背，石青色金钱蟒大迎枕，后面叠放着一条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中间一张暗红色雕梅花小几。

    两侧各有条矮长几，左边放置文王鼎，匙箸香盒等物；右边则是汝窑瓷瓶，里面插着几支鲜花。

    老太太坐在炕上，身子微微后靠在大迎枕上，指了指小几另一侧的靠背：“坐，咱们说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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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往事

    秦荽坐下来，微微侧身面对秦老太太。

    老嬷嬷带着丫鬟上前奉茶，随后悄声离去。

    “你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秦老太太手里转动着佛珠，盯着秦荽的眼珠子全是审视和打量。

    “不知道老太太听说的是什么样子？张牙舞爪还是牙尖嘴利？亦或是薄情寡义？还是说我不知礼数、不尊长辈？”秦荽淡淡笑着，语气也平静温和，只是这话就有些无礼了。

    “都有，不过，我却是不信的。”老太太将大迎枕移了移，让自己靠得舒坦些，这才又说道：“你恨秦家人。”

    秦荽被一语道破，也并不辩驳，眼睫轻轻颤了颤，微垂了下来看向面前汝窑茶盏。

    浅碧色茶水清澈透亮，有淡雅的茶香氤氲。

    “老太太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看不透你，也想不明白你的行为。”

    秦荽听了这话毫无触动，连发冠上的金翅都未颤动丝毫。

    “你让你娘离了你父亲，这个我姑且能理解，你想让她过几天自在日子。你恨你父亲也不难理解，他将你们母女放在外面十几年，确实是他错了。”

    “可是你恨我们整个秦家，这就让我不明白了。你若是怪罪秦家没能将你接回来，可那也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啊。”

    秦荽嘴角有一抹嘲讽笑意，前世，她虽然没有见过秦老太太，可也不算毫无交集。

    氤氲茶香中，秦荽恍若回到了那个凄楚的夜里。

    那时候，秦荽刚回秦家不久。

    听了秦四太太口若悬河地夸给她寻的丈夫有多好，她将来便是人人羡慕的官太太了。

    可是，秦荽还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她还憧憬着未来，心里还住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她曾幻想过无数美好的未来，却独独未曾想过是嫁给一个老头子。

    她不愿意嫁，苦苦哀求太太，秦四太太翻脸走人，只留下一句：“嫁不嫁由不得你。你们几个，将人给我看牢了。”

    秦荽开始了坐牢一般的日子，行止坐卧都有人紧紧跟随。

    过了两日，大家的警惕稍微松散，每日跟随她的人只有个叫树儿的小丫鬟和一个看守婆子。

    秦荽有意识和婆子套近乎，又将有限的银子给了秦家的看守婆子，请她帮忙给父亲递个话，她想见他。

    那时候的秦荽单纯得近乎愚蠢，还指望着那位父亲能帮帮自己。

    结果却是父亲的确来了，却劝说她要大局为重，嫁去京城对秦家好，对她也好，对苏氏也好。

    秦荽颓然坐在地上，任凭父亲离去，眼泪不知道流了多久才止住，她虽然经历少，可毕竟聪慧，已经听明白了父亲拿苏氏来威胁自己。

    这时候秦荽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才是那执棋之手，而自己是那枚要落下的棋子。

    她的天在那一刻，塌了。

    秦家小丫鬟来搀扶她起来，秦荽脚步踉跄朝床上走去。

    小丫鬟有些看不过去，低声对她说：“秦家的老太太住在后院，是个吃斋念佛的人，你去求求她，说不定能有转机呢？”

    昏暗的头顶再次有了一丝光亮，秦荽死寂的眼睛里又有了些许神采，一把抓住小丫鬟的手，哀求道：“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这个院子，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去老太太的院子？”

    小丫鬟叫树儿，今年十一，被父母卖进秦家两年，依然有颗善良的心。

    和秦荽相处的几日里，她也有些喜欢和同情秦荽，所以才忍不住提醒。

    可让她帮忙又另当别论。

    秦荽将这个心思藏在心里，然后似乎认命似地开始学习嬷嬷教导礼仪规矩。

    直到老太太生辰这日，守护秦荽的丫鬟婆子们都调去干活，就连教习嬷嬷也去前厅帮忙了。

    秦荽拿出唯一的一个银镯子贿赂了树儿，树儿在银镯子和良心的双重作用下，让秦荽跟着自己翻墙出去，然后带着秦荽一路躲藏走到了老太太的院子外。

    今天是老太太的生辰，外面人太多，自然不是好时机，秦荽和树儿又原路返回，不过，路线早就深埋秦荽的脑中。

    夜幕降临，宾主正欢之际，秦荽再次翻墙而出。

    她躲过了许多人，终于来到了老太太的院门口。

    白天还打开的院门却早早闭了门，秦荽拍门，里面有人问是谁？

    秦荽答是秦老太太的孙女，特来给秦老太太磕头拜寿。

    里面苍老的老妇声音稍后说了句：“老太太知道你的孝心了，先回去吧。”

    “求嬷嬷慈悲，让我见一见老太太吧。”

    门开了一条缝，老嬷嬷只身出来，居高临下看着秦荽：“你究竟是何人？”

    “嬷嬷，我是四老爷的女儿秦荽，刚从外面接回来不久，想拜见祖母，给她老人家磕个头。”又忙从身上拿出礼物递了过去：“这是我先生亲手制作的一串香珠，送给祖母做贺礼。”

    老嬷嬷的目光从秦荽的脸上转移到了香珠上面，眼神闪了闪，接过香珠后让秦荽等着，便转身进去了。

    稍后，门再次打开，一个小丫鬟出来，看了眼秦荽后匆匆跑了。

    又过了一阵，小丫鬟回来了，也是看了眼秦荽，瘪了瘪嘴敲门进去了。

    秦荽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屋檐下的两盏红灯笼，上面写着寿字。

    在这个全府喜气的日子里，秦荽却如同惊弓之鸟般孤注一掷，这是她最后的期望了。

    当然，老嬷嬷没有再出来，还是那个小丫鬟出来，只说了句：“老太太乏了，今儿不见人，你的孝心老太太收到了，她说她很喜欢，让你先回去。”

    秦荽愣了，见小丫鬟要关门，忙扑通跪下：“求老太太慈悲，求老太太慈悲见一见我吧！”

    门“砰”地一声关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直到秦四太太带着肥壮的婆子来，一把将秦荽的嘴堵了个严实，像是拖拽货物般将如花似玉的秦荽拖了回去。

    终于，她再次看见了苏氏。

    苏氏瘦得皮包骨，见到秦荽便要冲上来，却被人拦住了。

    秦四太太坐在屋檐下，看着这对母女近在咫尺却不能再靠近一丝一毫，心里有了莫名的愉悦感。

    她看着秦荽，笑得如同地狱魔鬼，清清冷冷地说道：“这苏氏半夜不睡觉，跑去外院勾引老爷的小厮，被人当众抓了个正着，此等贱人留着都脏了我们秦家的门楣，来人，先打个十板子后丢入柴房里关起来，等老太太的生辰宴过了再处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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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老太太

    第一个板子落在苏氏的身上时，苏氏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去看秦荽。

    可板子落在肉身上的声音依然是让人心惊胆颤，秦荽只听了一声便扑通跪下，对着四太太磕头哀求：“太太，太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太太饶了我娘，饶了我娘这一回。”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苏氏，她怕自己最后的一点理智都要消弭于无形，指甲已经刺入手心，可她早就无法感知疼痛，因为所有的疼都比不过心疼。

    秦四太太端坐在屋檐下，身后屋内的烛光大炽，却衬得她脸色阴暗，如同厉鬼般令人恐惧。

    她是这宅院里的主母，她是这些人的主宰，她要让秦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对抗她的下场。

    欣赏够了秦荽的哭泣哀求，秦四太太这才大发慈悲挥手制止了对苏氏用刑。

    秦荽狼狈不堪踉跄着朝苏氏奔过去，苏氏全身是汗，抬起惨白的脸努力朝秦荽笑了笑：“不要哭，娘，不疼。”

    秦荽死死咬着唇，叫娘不要说话了，苏氏又艰难开口：“娘错了，咱们不该来这里，娘对不起你，娘被打死也是活该。”

    秦四太太却冷哼道：“秦荽，那是你的姨娘，不是娘，你如今只有一个母亲，这次便饶了你们，下次可不要如此忘了规矩。”

    秦荽抓住苏氏手腕的手十分用力，闭了闭眼，这才转身对着秦四太太跪下磕头，低眉顺眼地说：“是，女儿知道了，这个家里，女儿只是母亲的女儿，她只是姨娘，女儿以后定然不会再犯此等错误。”

    “很好，我这人啊，就是心善，你今天晚上就去伺候苏姨娘吧，从明儿开始，你便要好好跟着嬷嬷学规矩，早日出嫁才能让苏姨娘过上好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荽深深伏地叩拜，直到秦四太太带着众人离开。

    她起身，沉默地搀扶着苏氏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等到了院子，才发现树儿不见了，换来的是另一个不好相处的丫头阿林。

    秦荽问树儿去了哪儿？

    那个丫头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被卖了，卖去那腌臜之地了。都是托姑娘你的福啊。”

    那一刻，秦荽耳鸣阵阵，眼前有一刹那的黑暗，她甚至想着就此死去或许也不错。

    可身边还有个苏氏，她必须要活下来，还要活得好，要让秦雄飞和秦四太太惧怕自己，让他们也尝尝哀求自己的感受。

    给苏氏上了药，才发现苏氏瘦得究竟有多厉害，看来是被克扣饮食了。

    秦荽的恨意已经滔天，再也无法更多。

    这一夜，秦荽坐在床边守了母亲一夜，次日天刚亮，苏氏被人带走，秦荽起身，唤来阿林给自己梳洗更衣。

    阿林过来，可脸色依然很臭，动作也粗鲁，将秦荽的长发扯掉许多根。

    秦荽平静站起身，转身一巴掌扇在阿林的脸颊上，随后拿起桌上的簪子抵在阿林的面颊上，眼神如厉鬼般狠厉：“我若是划伤了你的脸，你猜太太会不会因此惩罚我？”

    阿林吓坏了，她本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立刻求饶。

    秦荽冷冷看向她：“你也是个蠢的，和我一样，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和地位，妄图蚍蜉撼树，真正是可笑至极。我再不济，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也是太太用得着的棋子，而你呢，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里跟我摆什么谱？”

    自此后，阿林十分听话，甚至成了秦荽在秦家的心腹。

    秦荽收敛脾性，变得小心谨慎。秦荽乖巧听话，苏氏的日子便好过许多，脸上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好了，这让秦荽觉得自己的牺牲值得了。

    等到秦芍来时，秦荽已经摸清了秦雄飞和太太的性情和弱点，所以她特意接触秦芍，并且有意无意利用秦芍做了许多事。

    后来，秦芍死前将孩子托付给秦荽，秦荽也未能保住那孩子，所以，这一世，她对秦芍有些许愧疚在里头，也想帮一帮她。

    “你在想什么？”老太太的询问打断了秦荽的回忆。

    她抬起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你是真不知道秦家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你在这里吃斋念佛便是为了替他们消弭那些罪孽，好让他们死后下了地狱也能得到些宽恕？”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身子也缓缓坐直了，话语缓慢却极有威压地说着：“我本来以为，你和我是很像的，还想着留你在身边亲近亲近，可你这般毫无教养，我看还是算了吧。”

    “老太太唤我一个还未曾认回来的小辈说话，就为了要教导我？”秦荽可不信这样的鬼话，她曾经那样哀求这个老太太能见自己一面，可她无动于衷。

    而自己如今如此无礼，却得到了她的青睐，还主动提出要教导她。

    大概，老太太以为将秦荽带在身边教导几日，便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

    不过，不得不说，若是前世的秦荽或者如今的秦芍能在老太太身边受教，那身份待遇都会截然不同，秦四太太再想随意将她们嫁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想想前世今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人对视片刻，老太太眼里的精光再次收敛，又耷拉了眼皮靠回大迎枕上。

    老太太伸手举起手上的香珠看了看，意味不明地问：“这珠子你看可熟悉？”

    秦荽自然熟悉，那是她给秦芍的，并且让她送给老太太做贺礼，只要能在老太太跟前得一句赞，留下个好印象，那么她在秦四太太和下人们的面前说话也多一分力度。

    其实，这串珠子比不上上一世她求老太太时送的那串，毕竟那串已经送给了玄妙观的姚道长。

    而眼前这串珠子是自己做的，虽然也算得上用料考究、珠子也-珍贵，但秦荽自诩不能比拟先生的手艺和心境。

    可老太太如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猜到了这是自己给秦芍的东西？

    不等秦荽多想，老太太便解了惑，自顾自地说道：“这串珠子是秦芍那丫头给的寿礼，你那个嫡母看不懂，可我明白这串香珠的价值，里面的材料便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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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试探

    “老太太何出此言？这种珠子并不稀奇。”秦荽未置可否，只一味含糊。

    “对于我来说，不算稀奇，我们家就是做这个起家的。可对于秦芍那丫头来说，这珠子她买不起，更不可能做得出来。”

    “这里的主料是沉香，且是上品沉香，此等品质产地的沉香，根本不可能买得到，秦家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秦老太太说话时，一直看着秦荽。

    秦荽抿了抿唇，等着秦老太太的下句话。

    “这是你给秦芍那丫头的吧，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也舍得给她，看来，你和这个素未谋面的丫头感情甚笃啊？是不是你们早就认识了，亦或者，你父亲其他的孩子，你也早就认得了？”

    秦荽轻笑，道：“所以，老太太便询问了秦芍此香珠的来历，而秦芍告诉老太太是从我这里拿到的，顺便告诉了老太太关于我的事，老太太心里起了疑惑，便找了我来问话。”

    “你是个聪明的。那么我想，这串珠子可是你故意给秦芍那丫头的？看似是我想见你，实际上是你想见我，是也不是？”

    “是！”秦荽坦言道：“我想见一见老太太，当面问一下，老太太是否知道秦四老爷在外养了这么多外室和子女？我想问一下，老太太是否知道这些人过得如何？老太太是否知晓.”

    秦荽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先前的镇定自若倒像是装的，如今的模样才像她这个年岁该有的模样。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又有些委屈，嘴唇颤抖着问：“老太太，您是否知晓，四老爷和四太太将这些子女当成棋子，为秦家的生意铺路？”

    秦荽声音有些尖，她的心绪终究还是压不住了：“我即便是成了亲，四老爷还要我和离了遵从他安排的婚事，甚至插手我夫君的学业.”

    可秦荽还未说完，秦老太太淡淡开了口。

    “我不知晓！”秦老太太平淡如水地回了四个字。

    秦荽心里骂了句：死老太婆，你们秦家干了这么多坏事，只怕求再多神佛也不会保佑你。

    可面上却装作被打击到了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好像是个小辈受了欺负来找长辈告状，可结果长辈并不愿意帮她出头，所以委屈便化作了眼泪决堤。

    在来的路上，萧辰煜曾提醒过她不要和老太太硬顶，不然肯定会吃亏。

    秦荽也知道虚虚实实的道理，更是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道理，便让萧辰煜放心。

    不过，她能哭得出来，大概还是有前世的事情积在心里的缘故。

    老太太叹了口气，略微坐起身，安抚道：“你父亲的事我也是今儿上午才知道。不过，我倒是奇怪你知道多少？这些人突然全都来了，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秦荽擦干净眼泪，冷下脸来冷哼：“我又如何知晓？我一个一直住在小镇上的姑娘，从哪里知道那些人的住处？”

    老太太审视地看着秦荽，秦荽微微垂下眼睑，不与这人精似的老太太对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秦家可容不得有人背后捣鬼。”秦老太太非常轻地说，可秦荽不可能忽视她此话的分量。

    “既然老太太不信我，那我便告辞了。”秦荽站起身，看了眼几上的冷掉的茶水：“茶者，南方嘉木也。还是莫要糟蹋了如此美好的东西。”

    随后，端起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秦荽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说：“再好的茶，冷了也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秦荽，我让你走了吗？”老太太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只冷冷看向秦荽。

    秦荽站着看向老太太，冷笑道：“老太太可是要扣押我还是要干什么？”

    “就凭你对你父亲不敬，他安排的婚事你也胆敢拒绝。就凭你敢挑唆你生母离开你父亲，让你父亲被人笑话。就凭你对我不敬，进来这么久，连个头都没有磕。”

    稍顿，又道：“这些，够了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大约是早就想好了要扣押我，不许我离开秦家吧？”秦荽愤怒不已，将手上的茶杯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倏然打开，老嬷嬷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迅速进来。

    秦老太太没有理会秦荽，只吩咐一声：“将这个无礼的丫头押去佛堂跪着，求得佛祖的原谅才能起来。”

    秦荽冷笑：“我又不信佛，不需要佛的原谅。”

    “这可由不得你。”老嬷嬷带着人不由分说想要抓秦荽。

    秦荽后退一步，怒气冲冲地道：“我夫君在外面等我，若是我许久不出去，他必定要找你们要人。”

    只是，她说话时，手微微在颤抖，看得出她其实只是在强撑着而已。

    “我们会怕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小毛孩子？把他一并拿下便是。”老嬷嬷不是个善茬，自然看出秦荽是个纸老虎，便嗤笑着就要朝秦荽走来。

    秦荽却顺势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咬了咬下唇，稍显慌张地看了看四周，见并无任何可用的防身东西，更是有些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高声喝道：“想抓我呀？我是不怕死的，就问你们这吃斋念佛的人怕不怕弄出一尸两命？”

    老嬷嬷顿了顿脚步，迟疑地看了眼秦荽的小腹，又用眼神询问老太太。

    毕竟今儿是老太太的大寿，又是在佛堂里，抓秦荽无所谓，可若是她怀了孕，这抓扯间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老太太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可她又不想立刻放过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对峙间，秦荽又道：“哎呀，我们夫妻是跟着我干娘来赴宴的，说好了我不回去他们便会来找人，也不知道她如今有没有四处寻我呢？”

    “你干娘是谁？”老嬷嬷皱眉问道。

    “鲁家的当家主母，她说非常喜欢我，非要我做她的干女儿，我也是盛情难却，所以便认了这门亲。”秦荽似乎找到了依仗，抬起脸来颇为得意地说着，一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嘴脸。

    可以说，整个郸城都没有几个不怵鲁家那个泼妇的，因为她完全不会给任何脸面，而她的夫君偏偏又是个帮亲不帮理的。

    秦老太太挥了挥手，让秦荽离开。

    秦荽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朝外走去，而一出门看见等候的萧辰煜，脸上的惊慌荡然无存。

    萧辰煜上前一步，第一时间发现她哭过了，眼里迅速闪过狠厉，忙问：“怎么了？被欺负了？”

    秦荽拉着他朝外走去，轻声说：“我做戏呢。走，先去找到干娘再说。”

    萧辰煜扭头看了眼屋檐下站立着的老嬷嬷，眼神微闪，嘴唇紧抿的说道：“终有一日，我要你再无需如此做戏。”

    秦荽抬起头和他对视，嫣然一笑：“好，我信你，我们终有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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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究竟是谁

    屋里，秦老太太斜靠着大迎枕，一丫头跪在地上给她捶腿。

    见老嬷嬷进来，秦老太太懒懒地道了句：“这丫头，假以时日定然不简单。”

    “是，毕竟是有老太太的血脉在身上，还是有点像您，不过，要同您年轻时相比，那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老嬷嬷上前倒茶递给老太太，又笑着恭维道。

    “唉，咱们都老了，这心啊，也跟着软了。”秦老太太并未接茶水，而是看向这个伺候了自己一辈子的人。

    见她已老态尽显还在尽心伺候自己，老太太心里有些触动：“看见秦荽这丫头，我突然想起我们那时候了。那时候，咱们俩可真是难啊！”

    老嬷嬷坐在了一边炕沿，也很是感触地点了点头，她们主仆这辈子也是不容易，老嬷嬷为了老太太，甚至一辈子没有成亲，更是无子嗣。

    “若不是老太爷早早走了，给您留下这么一大摊子事，还有几个未长大的孩子，老太太也不会如此操劳。”

    一个寡妇要守住偌大的家业谈何容易？

    只有她们知道自己的手曾沾染过多少血，曾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所以，老太太在儿子们都成家立业后，便开始日日吃斋念佛，不理会外面的俗事。

    “您这都多少年没有理过那些俗事了，为何今儿偏偏要见这荽丫头，还被她给气了一场，真是何苦来哉？”

    秦老太太坐起身，挥了挥手，让小丫鬟都下去。

    “可打听清楚了，是谁让那些蠢货来秦家的？”等人走了，秦老太太才表情严肃地问道。

    “回老太太，打听清楚了。所有人都说是有个戴帷帽的女子，坐着马车给他们送的信，信上写着让他们今天准时来拜见老太太，并叮嘱不可来早，更不能来迟。”

    “这群蠢货，别人给一封信就如此听话？养在秦家也是祸害。”老太太微眯眼睛，嘴角下耷，此时的老太太哪有一丝慈眉善目，看起来便让人不寒而栗。

    “倒也怪不得他们，老太太请看，这字迹和落款，怎么看也是咱们家四爷的笔迹啊？那些孩子和姨娘，又如何分辨得出这究竟是不是四老爷的笔迹？”老嬷嬷叹了口气，皱眉为那些人说了句公道话。

    老嬷嬷将一沓信封放在桌上。

    “唉，都怪我，当年忙着生意，忙着和那些族人斗来斗去，将老四交给了奶娘带，结果被奶娘的儿子给生生带坏了秉性。”

    老太太说着自责的话，接过信看了看，眉头更是紧锁。

    “老四断然不会如此糊涂，这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秦家看来是遇到硬茬子了。”

    “老太太让秦荽过来，可是怀疑是她做的？”老嬷嬷迟疑着问。

    “嗯，是有些怀疑她，也想看一看这个大家口中都不一样的丫头究竟是什么人？不过.”

    老太太站起身往屏风后走去，她要去更衣，老嬷嬷立刻跟上伺候。

    “不过，我发现她虽然聪慧，性子也倔强，不过，还是少了些城府心机，这件事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她，或者替她出主意，要么就是与她无关。”

    “不是她？”老嬷嬷一边帮老太太换上一身锦袍，道：“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才及笄，有点聪明正常，可若说心机胆量，怕是有限得很。”

    “希望不是咱们两个老家伙看走了眼。等午宴过后，将老大几兄弟喊来，我倒是要看清楚，究竟是谁要动我秦家？”

    换好了衣裳，老嬷嬷又喊了梳头的妇人进来给老太太梳头，老太太将秦芍送的香珠戴在了手腕上。

    秦大太太前来请老太太去宴席厅，又是一阵恭维。

    “你派个人过来请就是，还亲自跑一趟做什么？”对于这个长房儿媳，老太太还是很喜欢的。

    “儿媳妇可不放心旁人，这不亲自走一趟啊，做事也不踏实。”

    大太太亲自搀扶老太太往外走，见老太太手上的香珠，便说道：“四弟家的芍丫头倒是个孝顺的，送的东西也得了老太太的青睐，倒是比这些一直养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的更懂老太太的心思呢。”

    “你也莫要吃这闲醋，我戴这东西自有道理。”老太太不愿意跟大儿媳虚与委蛇，便直接点破她的心思，又给了她一个定心丸：你的儿女终究是不同的。

    “老四那群儿女上门，你说这是谁干的？”不等大太太高兴，老太太又问了句话。

    “这”大太太看了眼老太太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意思来，便笑道：“儿媳妇哪儿能知道啊？就连老四在外养了这许多人，儿媳妇也是今儿早上才知道的呀。”

    “你急什么，我又没有说是你，再说，此事于你并无好处，想来你也不会如此多事。”

    老太太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大儿媳以前还是挺沉稳的，如今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发不顶用了？

    秦大太太抿了抿唇，又觑了一眼老太太，略微有些疑惑的说：“这老四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四弟媳怕是要闹上一场了。老太太要不出面给安排一下。”

    “你说怎么安排？”

    “姑娘们到年岁的就嫁了，未成年的姑娘们和男丁都给点银两打发回去，就说是认了他们，不过呢当是分了家，过年节都可以回来叩拜长辈。既能安抚他们，又不至于让四房闹得太不像样。何况，这么些人也住不下啊。”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秦家四兄弟分了家，可其余几兄弟并非出去单过，依然住在老宅子里，许多东西都混在一起用，都是老大家在贴补。

    四房的院子本来就不大，可四房的人却是最多的，如今又回来这么多人，到时候肯定是要她这个大嫂来安排住所，所以大太太才借故先来给老太太打个商量。

    “此事不急，等我问清楚再说。”老太太一句话，便终结了大太太的所有打算。

    而秦荽和萧辰煜刚走到宴席的门外，迎面碰上鲁九。

    鲁九有些担忧地迎上来：“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遇上事了？我先前该跟着你们一起去的，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反正我鲁九混不吝的名声早就出去了，我也不怕被人说。”

    萧辰煜拍了拍鲁九的肩膀，感激道：“劳烦鲁九兄担忧了，我们无事。”

    鲁九拍开萧辰煜的手，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萧辰煜，颇为自得地说：“你可是喊错了啊，我如今可不是鲁九兄，你该喊我大舅哥才是。”

    秦荽没心思听他们胡扯，越过两人朝里面走去，青粲和青古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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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是她干的

    鲁太太见她过来坐下，转身问：“你换了妆容？”

    “看出来了？”秦荽不过是让青粲和青古补了一下妆容，没想到竟然被鲁太太看出来了，可见她的细心程度，秦荽也不由得在心里提醒自己，做事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些。

    “你先前的胭脂和口脂都淡淡的，现在突然红了许多，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秦荽笑了笑，道：“刚才去见了秦老太太，差点儿没出来，我便使了点小计谋蒙混过关，出来后补了妆。”

    见她说得轻描淡写，鲁太太也不继续追问，不过，还是说道：“秦老太太应该只是吓唬你，并非是真心要对付你，如若不然，你这些小计谋如何能瞒得过她？”

    秦荽心思一动，自己在试探老太太，那么，老太太也该是在试探自己。

    思及此，秦荽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问：“干娘对秦老太太可有些许了解？”

    “哼，我们对她何止是有些许了解？她老人家可是郸城名人，要是给她写传记，只怕都要写上三大本才是。”

    秦荽细长的眉尾往上挑了挑，显然很是感兴趣：“干娘给我说说呗，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鲁太太嘴角微微上翘，扫视四周后道：“此时此地如何说？不过，你可以想象一下，就我那些事，还不及你家老太太一半。”

    “哼，她才不是我家的老太太呢。”秦荽在鲁太太面前恰到好处的露出小女儿姿态，逗得鲁太太开怀，见儿子和萧辰煜进来，便转身回去不再多说。

    秦四太太今天忙得很，一身富贵加上端庄温柔的笑容，加上跟在她身边待客的秦瑶分外漂亮，令她们成为了许多人的焦点。

    只不过，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总是会眼角余光不断瞟向秦荽所在的位置。

    满场招待客人，自然也会来到鲁太太这边，那么，她离秦荽也近了。

    待秦四太太过来和鲁太太寒暄敬酒时，秦荽走到鲁太太的身边，帮她倒了一盅酒，做足了晚辈的姿态，而秦荽手腕上戴着的菩提子珠串便显露人前。

    而秦四太太的目光落在珠串上，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这珠串是当初从老尼姑哪儿获得的。以老尼姑那寒酸的住所，唯一值钱的除了那沉香木和这珠串外，就只有那二百两银子，这些东西一定是老尼姑害苏氏所得的报酬。

    秦荽用那沉香添了别的香料做成了香珠，让秦芍送给了老太太，今天看来，老太太对于老尼姑的事该是不知情的。

    而用这菩提珠串则试探出来，那件事就是秦四太太做的。

    和鲁九说话的萧辰煜一直关注着秦荽，他知道秦荽从不爱做无用的事，此时主动上前替鲁太太倒酒，肯定并非是为了孝心；所以，他也看见了秦四太太的反应。

    他是极不赞成秦荽戴这珠串，虽然他们取走珠串时，老尼姑还未命丧黄泉，可终究是不吉利的东西。何况，秦荽如今有了身孕，更该避讳些才是。

    可秦荽的主意定了，谁能有办法？，萧辰煜只能顺了她的心，还要替她隐瞒着，不敢让旁人知道。

    如今事情有了眉目，自然便不再依着秦荽了，等秦荽坐回来，他便伸手将珠串取下来揣入怀中。

    秦荽看着他脸色不虞，便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讨饶的意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萧辰煜瞪了她一眼，说着自己的都不太相信的话。

    秦荽点头应是，两人相视而笑。

    “你确定了那事是她干的？”随后，萧辰煜正经地询问，其实也不过是再次确认。

    “八九不离十了。”秦荽的目光看向远处谈笑风生的秦四太太，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萧辰煜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在秦荽的碗里：“先吃点东西，有些事急不来。”

    秦荽朝萧辰煜点头，彼此心照不宣，即便秦荽不追究，萧辰煜也不可能不替岳母报仇，毕竟苏氏对萧辰煜真的是像亲生儿子一般照顾，萧辰煜也对她尊敬有加。

    看在旁人眼里，便是这对小夫妻在众目睽睽之下眉目传情，简直是有些不知羞了。

    鲁九自然看出那些人鄙视或者羡慕的目光，心里有些烦这些人的目光。

    他端了酒杯碰了碰萧辰煜，：“来，妹夫，咱们喝酒。”

    这个妹夫被鲁九喊得十分顺溜，萧辰煜听着虽然有些别扭，可又挑不出错处，只能跟着碰杯喝酒。

    今天的老寿星秦老太太终于被儿孙们簇拥着来了，秦家人口多，谁能跟在身后都是有讲究的。

    四个儿子一边两个，四个儿媳妇在身后，而长孙则带着几个弟弟紧跟着，老太太在首位坐下后，秦瑶便过去伺候老太太，可见，她才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女。

    不过，秦芍和秦雄飞的才上门的儿女们却并不见踪影，大概他们都没有进这个大厅的资格。

    秦荽低垂了眼眸，想了想对萧辰煜低声说：“你说，我把他们拉了进来，是不是有些过了？”

    萧辰煜看着她笑，也压低声音道：“你有了孩子后，这心也软了。”

    秦荽抬眼瞪他，想了想也同意：“我总要为孩子积点福吧。”

    见她如此说，萧辰煜反而不好继续调侃，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说道：“他们和你一样，生下来便是在这秦家的棋盘中，无论你要不要拉他们进来，他们都逃不掉身为棋子的命运。”

    “嗯！”她闷闷地答了一句，那些人的命运，大部分秦荽还是知晓的。

    前世，在秦荽嫁入京城后，那些人陆续都进了秦家。大概是尝到了甜头，就连庶子们都接了回来联姻。

    自此后，秦家四房获得了巨大好处，四房的生意和地位远超大房。

    秦雄飞带着一家人搬了出去另起炉灶，而所有的秦家族人都以秦雄飞夫妻马首是瞻，在秦荽快要倒霉的时候，秦雄飞如愿做了秦家族长。

    后来，秦荽沦落风尘后，曾几度给秦雄飞带了信，希望他能来救自己，不过，直到她死，都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不过，秦荽却听说，秦家并未受到丝毫牵连，反而更是日上中天，成了郸城的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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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秦芍的反抗

    宴席还未散去，青粲凑到秦荽的耳边说：“秦芍姑娘派真儿来请太太去见她一面。”

    萧辰煜侧头用眼神询问，秦荽告诉了他，萧辰煜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们一起离开动静太大。”顿了顿，她看了眼正在招呼客人的秦家人，道：“他们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在今天对我动手。”

    “嗯，那你小心些，早点回来。”

    秦荽带着两个青粲和青古，跟着真儿一路到了一处小院子里。

    踏入院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前世的秦荽在此过了婚前的几个月。

    “你来了。”秦芍坐在院子里一颗老树下，正抬手斟茶，并示意秦荽坐。

    “我还以为你凭借着香珠讨好老太太，至少能弄到一个上席的位置，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院子都没出去。”

    秦荽从善如流坐下，看着秦芍斟茶，颇有些唏嘘，毕竟，前世皆是她斟茶请秦芍喝，如今自己却坐在了对面等着喝茶。

    “我本来是有机会去见见世面的，只可惜，今儿早上来了许多兄弟姐妹，喏，我也被牵连了。”

    将一杯茶放在秦荽的面前，抬眼看着秦荽：“我猜，那事肯定是你干的。”

    “既然是猜，那就不要如此肯定。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实，眼睛看见的未必为真，何况，你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

    “听说老太太见了你？”秦芍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果断换了一个。

    “嗯，见了，你若是想问她见我的目的，那我只能说，和你一样，猜测父亲那突然到来的儿女和外室们，也是受了我的蛊惑。”

    秦芍看着她不语，良久才说：“我不关心这个。”

    给秦荽添了茶，秦芍低垂着眉眼倒水进茶壶，道：“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头子了。”

    “你告诉我作甚？想要我带你逃出去？”秦荽半开玩笑地说着，脑子里却已经有了许多的想法。

    “自然不是，我想到了另一个法子，不过”

    “不过，我想找个人说说，我这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想找个商量一下，可这偌大的秦家，唯一能让我放心的居然是你，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荽没有说话，她太明白秦芍的处境了。

    大约是触动了某处的情感，秦荽声音柔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秦荽前世想过无数法子想要拒绝这桩婚事，最后都没有得逞，所以，她对秦芍的计划倒是很感兴趣。

    “我前几日在园子里碰见了二太太的娘家侄子孙冬海，长得还不错，而且听说还未定亲。”

    秦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并无此人的印象，不过这些不重要，于是，秦荽问道：“他对你可是有意？”

    秦芍的目光柔和了些，带着些许笑意，道：“他他让人给我带了一封信，说是愿意帮我离开秦家。”

    秦荽挑起一侧眉尾，颇为惊讶：“你好本事，能让他留下信函作为把柄。不过，只如此应该不能达到退婚的目的吧？”

    “还有，他说让你离开秦家，是带你私奔还是明媒正娶？”秦荽又问。

    秦芍有些惊讶秦荽的聪慧，一眼便看出让孙公子留下信函是自己精心设计的。

    “私奔？我疯了吗？”秦芍却更在意这个话题：“我娘是个外室，我难道不知道没有名分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孙家和二太太怕是不会同意孙公子娶你，而你的时间不多，跟他们可耗不起。”

    婚礼在即，确实耗不起，秦芍笑了笑：“所以，我决定豁出去，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谁也奈何不了我。”

    “你是想可你即便嫁给了孙公子，将来也是一辈子被人诟病，还会影响到你的孩子。”

    “可我能有什么法子？反正都是嫁人，我宁愿嫁给我看着顺眼的，也不愿嫁给那个老头子。你知道吗，那老头子屋里妾室十几个，还天天在外眠花宿柳。他的孙子都比我大几岁，你说我如何甘心？”

    “.”秦荽无话可说了，她如何不知道这些，而且她还知道更多，秦芍所知的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

    “父亲和太太今天忙了一天，会很疲惫，对于后院管束会松懈些，而且，还有那群住在清荷小院的人要他们操心，所以，今日是最好的日子，错过今天，我怕是再无机会了。”

    午宴后，男人们自顾自去寻乐子玩耍，而女人们则移到特意搭建的戏台看戏。

    当然，有些醉意的人也寻了地方休憩。

    秦荽跟在鲁太太身边，几个和鲁太太走得近的也在一起看戏。

    黄家的姑娘黄英华特意坐在秦荽的身边，看得出来她并不擅长与不熟的人攀谈，可不知道为何，却主动找秦荽说话。

    其实秦荽没有多少心思和人闲聊，抛开性情不说，她还有些困顿，脑子里还牵挂着秦芍的事，所以，对于黄英华也只是面上客气着敷衍了事。

    萧辰煜和鲁九慢悠悠走了过来，鲁九和黄英华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了视线，鲁九的眉头皱了皱，而黄英华则低下了头，耳根子却微微泛了红。

    此时，秦荽才发现，自从鲁九一出现，许多看戏的姑娘都没了心思，眼角余光都不住往鲁九身上瞟。

    而黄华英娇羞之余，更是多一丝得意的笑，不过，她也不好继续坐在这里，便起身走到黄太太身边去了。

    鲁九坐在鲁太太身边说话，萧辰煜自然是挨着秦荽坐下。

    秦荽低声问萧辰煜：“没想到鲁九居然很受姑娘的欢迎，不是说他声名狼藉吗？”

    萧辰煜白了秦荽一眼，也低声说道：“他在青楼妓馆更受欢迎，那些女子宁愿不要钱也想伺候他。”

    秦荽完全不能理解：“就凭他那张脸？”

    “就凭他那张脸。”萧辰煜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当然，还有鲁家独子的身份，鲁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再加上他一贯对女子的温柔小意，大姑娘小媳妇的，谁能不喜欢他呢？”

    “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你吃醋啊，难不成你也很想有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你？”

    秦荽斜睨着萧辰煜，萧辰煜忙说：“我才不喜欢这样，我啊，只要我媳妇喜欢我就行了，太多了我可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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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秦芍的计谋

    “你们刚才做什么去了？”

    秦荽又问萧辰煜。

    “看一群公子哥攀比呗，有财力的攀比富贵，有才情的攀比诗词、文章。”萧辰煜有些无聊，又问：“不是说吃了午膳就离开吗？再说，你今天来的目的早就达到了，何必继续呆在这里？”

    “稍等，一会儿还有一场好戏，看完了再走也不迟。”

    另一边，黄太太拉着女儿的手对鲁太太说道：“我家华儿就是胆子小，她想去逛逛这园子，我是走不动了，不如让小辈们去走走。”

    鲁太太看了眼秦荽，见她正和萧辰煜说话，便又看向看戏的儿子，碰了碰他的胳膊：“你陪黄姑娘走走吧！”

    鲁九看了眼黄英华和黄太太，虽然不情愿，但知道母亲看起来随和，可她说出口的话就不容人反驳，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

    其实虽然说男女有别，两人去逛园子不妥，可毕竟两家已经说定了亲事，何况，黄太太就是要让大家看看，鲁九和她女儿要定亲了，那些有心思的都该散了。

    黄英华的庶妹黄英安坐在稍后些，见鲁九居然站起身，也忙起身道：“我陪着姐姐一起吧，也免得姐姐单独跟着一个男子走被人说闲话。”

    话已至此，也只能带上黄英安，而鲁九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姑娘，更觉不自在，便拉着萧辰煜夫妻一起。

    一行五人来到园子里，寻了个凉亭坐下，大家都觉得颇为尴尬，只有萧辰煜和鲁九在说话。

    鲁九发现秦荽有些心不在焉，便问：“妹妹可是疲乏了？要不去寻个地方小憩片刻？”

    “无妨，我靠着柱子闭闭眼就行。”秦荽身后是大柱子，刚好能靠着。

    萧辰煜坐过去让她挨着点自己，秦荽便靠着萧辰煜闭上眼。

    鲁九放低了声音和萧辰煜说话，黄家姐妹见鲁九如此细心体贴，可对象却并非是自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稍后，秦瑶带着个丫鬟端着茶盘和茶点过来了。

    “听闻你们在这里干坐着说话，我特意泡了壶茶给各位送来，这茶点是我们家从姑苏请来的师父，极为擅长做茶点，你们尝尝看。”

    虽然如此说着，可秦瑶的余光只在鲁九的身上。

    鲁九悠闲地斜靠着栏杆，手里的折扇轻敲膝盖，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颜上，发丝和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光。

    这是秦瑶第一次离他如此近，几乎是呼吸不畅了。

    好在她性子沉稳，并未让人瞧出端倪来。

    她的话音刚落，秦荽便倏然睁开了眼，直直看向秦瑶。

    秦瑶被秦荽一瞧，也收敛了小女儿的春心萌动，脸上的柔和微不可查的少了。

    “你就是我另一位妹妹？”秦瑶客气疏远地问秦荽。

    秦荽依然靠着萧辰煜和柱子，慢慢地说：“别，我可高攀不上秦家小姐！”

    秦瑶坐下来，咬了咬下唇，叹了口气，似乎面对的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我知晓你心中不忿，可既然已经回了秦家，自然就是一家人，妹妹以后和我们来往多了，自然就知晓秦家人都极好相处。”

    “好相处吗？不见得吧。我今儿一个上午，先是被你的父亲和大伯一阵惊吓，后又被你祖母威吓恐吓，我倒是一点儿都没有见识到如何好相处？”

    萧辰煜都还没有说话，鲁九就颇为不高兴了，坐直了身子问：“你被人刁难了？怎么没有听你说？难道你没有说你是我的妹妹？”

    萧辰煜无语极了，道：“若是说了你的名号，会不会反而起反作用？”

    鲁九有些讪讪地闭了嘴，确实被萧辰煜说中了。

    秦瑶见鲁九如此维护秦荽，心里的火和醋意差点没压住。

    “什么妹妹？这是我的妹妹，怎么成了鲁公子的妹妹了，难不成鲁公子是想和我抢妹妹不成？”

    秦瑶转身看向鲁九，借着和他说话，光明正大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人都说，越是得不到的，便更难以忘怀，想多了便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鲁九是个欢场堆里打滚的人，自然看出了秦瑶眼里的情意，眼神微闪后，笑了笑：“秦荽是我娘认的干女儿，我做她的哥哥理所当然，倒也不是想和秦姑娘抢？”

    萧辰煜笑着接话：“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抢。”

    大家哈哈哈一笑，算是揭过去了。

    只是，心里想的究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有一个老妈妈匆匆赶了来，先是对着其余客人福了福身，随后走到秦瑶的身边，用手挡着嘴耳语了几句。

    秦瑶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又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对着众人说了两句有事先告辞的话，最后看了眼鲁九，福了福身转身便跟着老妈妈匆匆离去。

    秦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对亭子外的青粲使了个眼色，青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而青古依然静立在原地。

    萧辰煜疑惑地看了眼秦荽，秦荽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不方便说。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茶点快要吃完时，青粲回来了。

    秦荽借故离开，走到一旁无人处站定，青粲四处看了无人才开了口。

    “太太，秦芍姑娘在自己屋里午睡，被醉酒的二房太太娘家侄子误闯进来，竟然爬上了秦芍姑娘的床榻。秦芍姑娘吓得尖叫，引来了丫鬟和婆子们，还有外面路过的几个客人。”

    秦荽挑了挑眉：“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想知道有没有结果？”

    “秦芍姑娘哭得伤心，朝着要上吊自杀，而孙公子一个劲说是自己醉酒误闯了姑娘的房间，污了姑娘的清誉，他要娶秦芍姑娘为妻。”

    青粲又道：“我是混在下人里听了些，随后我们这些人都被人撵了出来。所以究竟如何奴婢就不知道了。”

    “奴婢还听说了，这位苏公子的家里早就衰败，所以他才投靠了他姑姑，也就是秦家二太太，如今在秦家的私塾里读书，去年新中了秀才，据说是极有前途的人呢。”

    “希望秦芍这一次，能一生顺遂吧。”秦荽深深叹了一口气。秦芍如今已经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了，若是孙公子意志不坚定，秦芍怕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们要不要帮她一把？”青粲又问道。

    “不用多事，我已经帮了她，也算还了她的人情。”

    青粲不晓得秦荽欠了秦芍什么人情，却并不会多嘴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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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秦芍的婚事

    秦芍的事并未惊动太多人，不过，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秦雄飞和大哥想再和秦荽说说香露的事，等他们四兄弟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再想找秦荽时，发现秦荽夫妻已经跟着鲁太太走了。

    随后又听说了秦芍的事。

    秦大老爷瞪了眼四弟：“你看看你，一身的糊涂账算不清，我看你还是多和四弟妹商量着把后宅弄清爽了再来管外面的事吧。”

    大老爷和三老爷前后脚离开。因为涉及到二太太的娘家侄子，二老爷不得不跟着去四房瞧瞧。

    四房的正厅里，二太太和四太太坐着，前面跪着秦芍和孙冬海。

    二太太对侄子是又疼又气，她兄长和嫂子都陆续病故，家里只留下这一个子嗣。

    二太太的父母临死前，将唯一的孙子放到秦家，一是看中了秦家的私塾先生是个举人老爷，想让他学业上有所进步。当然也指望着姑姑能好好教导他成才。

    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死去的爹娘和兄嫂交代了。

    看热闹的人早就被赶走了，如今只有他们四人在场，二太太便不再端着了，她可不想孙家唯一的男丁娶这样身份的女人做妻子。

    “四弟妹，我这个侄儿打小便是个老实本分的，你也是看着他长大，自然了解他的性情，我想着，若非是有人故意勾引，他是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何况，那么多地方，他怎么就好死不死的摸到了芍丫头的床上了？”

    说完，二太太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四太太，嘴角露出嘲讽之色：“秦芍的院子里，难道就没有个守门的婆子，没有伺候的丫鬟，就这么任由一个男子闯了进去，还能摸上床？我都不知道该说事情凑巧还是说四弟妹的后宅管得也太过松散了些。”

    自从早上秦雄飞的那群儿女齐齐上门后，秦四太太的头便一直很晕，不过，好歹强没有露出破绽应付了那些客人们。

    可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却是四太太无法承受的了。

    她揉了揉额头，以此缓解一跳一跳的头疼，对于二嫂反而指责自己管家不利也十分不满，闻言便说：“既然二嫂要将责任推到我们四房身上，那么，我就将这丫头打死，然后送给二嫂赔罪可好？”

    “你，哼，你也不用激我，如今还是说说怎么办才是？”二太太又将话题说了回来。

    “还能怎么办？这丫头可是有婚约的，再有十天就要出嫁了，她的夫家可是个大官，连我们老爷都要巴结，就是不知道他知道有人胆敢爬了他即将成亲的妻子的床，会不会将这人打死，会不会牵连到二哥二嫂呢？”

    此话一出，无人再接话，包括刚进门的二老爷和四老爷。

    二太太和四太太起身让座位，两人坐在了两侧的椅子上。

    秦雄飞狠狠瞪了眼秦芍，又看向孙冬海，颇为不耐烦地问：“就算喝了酒，你是怎么摸到了我四房的后宅去了？”

    孙冬海用眼角余光瞟了眼旁边低垂着头的秦芍，又抬起头正色道：“侄儿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去了？不过，侄儿，侄儿愿意娶她为妻。”

    说完，孙冬海磕了头，求各位长辈成全。

    二太太顿时柳眉倒竖，厉喝道：“闭嘴，你的婚事还轮不到你自己做主，我看你是被这贱人给迷了心窍了，你说，你是不是被她给下了什么迷魂汤才如此糊涂？”

    秦雄飞听了可就不愿意，毕竟秦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可以不喜欢，自己可以让她去联姻，可也不能让人当着面骂是贱人。

    见丈夫的脸色不对，秦四太太知晓他的想法，便主动开口怼二太太。

    “二嫂此话差矣，我家姑娘好端端的在自己的房里午睡，谁知道你们家这侄子怎么跑进来了，如今还想倒打一耙，说我们家的姑娘不检点勾引了你这个好侄子，简直是笑话。”

    二老爷喝了些酒有点晕，再说他对孙冬海和秦芍都没有任何感情，谁娶谁，谁遭殃都不关他的事。

    所以，二老爷便果断拍了板：“事已至此，这两人便只能尽快成亲。至于京城那位大人，就从四弟其余的女儿中挑选个出色些的嫁了便是。反正对方也不知道秦芍的长相，换了人也无所谓。”

    “二哥说得倒是好听，要是人家追究下来，怕是我们都逃不掉干系。”秦四太太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那你可有两全之法？”二老爷淡淡看了眼这个弟媳妇，将问题抛给了她。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二太太突然笑道：“不如将瑶儿嫁过去，对方看在瑶儿的模样和嫡女的身份上，定然不会追究下去的。”

    秦四太太跳起来指着二太太就要开骂，一时间再次乱了起来。

    孙冬海偷偷看向秦芍，趁着众人都没顾得上他们，低声说了句：“等我们成亲，我便带你回我家的老房子住，不过，我家道败落，如今又得罪了姑姑，以后的日子可能要你跟着吃些苦了。”

    “我不怕吃苦。”秦芍也低低回了一句：“锦衣玉食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看着垂首的秦芍露出的洁白脖颈，孙冬海的嘴角微微翘起。

    见四位长辈顾及不到这里，他又问：“你为何不将我给你写的信交出来，这样大家都会认为是我对你早有企图，所以才假借醉酒对你.”

    秦芍抬起头，看了眼忙着吵架和劝架的四人，又飞快地扫了眼孙冬海，眼里全是绵绵情意。

    只一眼便让孙冬海心头狂跳，只觉得骨头都软了。

    秦芍又垂下头，低低说道：“不，我不会那样做的。”

    “为何？”孙冬海回神，傻乎乎地问了句。

    “因为，因为那样对你的名声不好。我宁愿自己被人误会，也不想你被人诟病。”秦芍等了就是这个时刻，果然，此言一出，孙冬海差点感动得流了眼泪。

    孙冬海眼里闪过感激，更是下定决心要对秦芍好。

    秦芍见此情景，心里却是感激秦荽。

    秦芍和孙冬海的计划是，孙冬海摸上秦芍的床，然后嚷出去后，孙冬海再提出成亲。而为了保护秦芍的名声，秦芍拿出孙冬海给她写的赞美的信，以此表明秦芍彻头彻尾是个受害者。

    而孙冬海肯定是不会受到惩罚，毕竟是二太太娘家唯一的侄子，她肯定会保他的。

    不过，秦荽却说如此做后患无穷，以后孙冬海说不定也觉得秦芍并不可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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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投奔

    当夜，秦荽和萧辰煜是在鲁家用的晚膳。

    鲁老爷也回来了，算是正式拜了干亲，鲁老爷也分外高兴。

    用过饭食后，大家移步花厅说话。

    鲁老爷说道：“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了，我也就直言了。”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这才对秦荽道：“我希望你能暂缓去帮那三家人看香露，至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行不行？”

    “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郸城。”秦荽答应得非常爽快，其实她也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你的损失我会补偿给你，定然不会让你们夫妻吃亏了。”鲁老爷甚是愉悦，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问：“你们可还有旁的事需要帮忙？”

    秦荽和萧辰煜对视了一眼，想了想摇头。

    鲁太太开了口：“怎么就没事，不是说萧辰煜在县学的读书名额被人给夺了？照我看，你们干脆搬来郸城，就住在现在的房子里，萧辰煜也可以去府学读书，这事不让秦家出面，咱们鲁家也能办下来。”

    萧辰煜忙拒绝，说自己早找好了先生，回去就该闭门苦读了。

    见秦荽夫妻并无丝毫留在郸城的意思，鲁太太也不好多说，便只说下次定要将苏氏带出来走动走动，秦荽也笑着答应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萧家人全坐着鲁家的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郸城这个是非之地。

    当秦家、张家、黄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的事了，私底下，这几家人把鲁老爷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秦雄飞和秦四太太则忙着安顿家里那些破事。

    一周后，秦芍被一顶轿子、两床被子、一口箱子草草嫁了出去，甚至没有贴一张红喜字。

    伺候秦芍的丫鬟真儿本想跟着秦芍走，结果也被四太太只给了庶子做通房，根本不给秦芍。

    秦芍的姨娘头天夜里来看她，给了她一个金镯子，然后便哭着走了。

    秦芍捏着金镯子哭了，她知道姨娘埋怨她，可她真的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就连孙冬海的姑姑都已病了为由不曾来孙家喝一杯喜酒，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喜宴开始时，居然来了一批客人，抬着礼物，放着鞭炮热热闹闹的来了。

    秦芍过后才听孙冬海说了，那是秦荽安排的人，还给他们送了一百两的礼金，这可是这对新婚夫妻最大的依仗了。

    有了这笔银子，孙冬海能继续求学，秦芍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了。

    新婚之夜，又是郎有情妾有意，自然是好一番温存。

    次日，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做了决定，三日回门后，他们准备去淇江县生活。

    回门，对于秦芍来说，也是一场侮辱，她连门都没有进去，守门的说让她在门外磕头便是。

    秦芍和孙冬海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孙冬海的姑姑派了个人追了过来，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他，说是让他以后自己好自为之。

    孙冬海并未接银子，随后才道：“多谢姑姑这些年的照顾，不过，银子就不用了。麻烦你告诉我姑姑，我们要去别的地方求学，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她和姑父。”

    马车上，孙冬海揽着秦芍：“我姑母人不坏，只是将权利看得太重，将人心看得太坏。”

    秦芍依靠着孙冬海，劝慰道：“我倒是能理解她。嫁到秦家这样的大家族里，还是嫡支二太太，多少人羡慕她，可也同样有多少人嫉妒她。娘家是一个女人的依靠，她没了依靠，对你有许多的期望。如今，她大约觉得你也没指望了，所以有些心灰意冷了吧。”

    “嗯。我让她失望了，不过，我不后悔。”孙冬海低头在秦芍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会努力为你撑起一片天，你不必担心没有娘家依靠。”

    他不敢说能成为姑姑的依靠，但至少能让妻子过得好些。

    秦芍觉得自己跟做梦一般，直到看到秦荽时，才突然有了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你们这是？”秦荽一回来就开始在香方忙碌，听见有人找出来看见秦芍夫妻和一堆行李时，愕然极了。

    “我们来投奔你们了。”秦芍笑了，笑得轻松且调皮：“反正你是我的姐姐，我不管，你不能赶我们走。”

    苏氏正巧过来，听见了这话忙高兴地很，期待地看着秦荽，秦荽只能答应让秦芍和孙冬海住在家里。

    苏氏忙招呼丫鬟们去收拾院子，又说家里屋子多，住得下。

    秦荽知道苏氏寂寞，也一直觉得秦荽没有个兄弟姐妹有些愧疚，所以便任由她去忙活。

    秦芍眼眶微微发红：“若是，若是我娘也这般待我，说不定我也愿意.”

    秦荽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如果秦芍的娘也疼她如同疼她弟弟，说不定秦芍也能安心为娘和弟弟牺牲自己的婚姻和一辈子。

    秦荽让人去将萧辰煜请回来，晚上给秦芍夫妻接风洗尘，也要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萧辰煜本来和姚观主说好了，从郸城回来后姚观主就去萧辰煜的家里给他上课，可临到萧辰煜去接他时，这人突然改了主意，不愿意走了。

    没有法子的萧辰煜只能搬去了富水镇的玄妙观住下，不过是住在成亲时的那个小房子里，萧琏随行伺候。

    次日，孙冬海和萧辰煜一起去了富水镇，征求了姚观主的同意，他和萧辰煜一起跟着姚观主读书。

    秦芍每日和苏氏一起打理家里的事务，过了一段时候，秦芍找到秦荽，说是如此坐吃山空不行，想要开个店铺卖点东西。

    只是她并不本钱，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才好，所以来找秦荽商量。

    秦荽想了想，便提出了自己出资开铺子，秦芍只需要帮着管铺子，当然，也会请掌柜的，无需秦芍日日在铺子里盯着。

    秦芍自然愿意，有了份收入不说，还不用投资。

    铺子是秦芍去找的，很快就找好了，地段不错。

    前店后院，后边给掌柜的和活计居住兼厨房。

    铺子的东家是苏氏，卖的东西是合香和香炉、香灰等等，以前这个铺子也是做香铺的，所以无需装修，直接可以开店。

    在淇江县，每个月都有许多香铺开张，也有许多香铺关门，所以，当这个平平无奇的香铺开张时，大家并未有多好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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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存粮

    店铺的名字叫“苏氏香铺”，开张这日，苏氏来瞧了。

    晚上拉着桑婶说过不停：“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这辈子能有属于自己的铺子。当初，秦雄飞置办了房子和铺子，也都不放在我的名下，而是给了荽儿。”

    “给女儿我自然不会生气，可是，我手里没点东西啊，总是没有底气的。”苏氏叹了口气，心里话也就只能和桑婶说说了。

    “你生了个好女儿，我瞧着，比那些生儿子的还靠得住些。”桑婶也替苏氏高兴：“等你攒了钱后，还是该置办一些田产才是。他们小夫妻年轻，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你却要替他们多想想。”

    此话倒是提醒了苏氏，又和桑婶商量了许久才歇了。

    苏氏香铺请了掌柜的，秦芍只需要两三日过去一次，主要是看看货、查查账，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没法解决。

    不过，秦芍几乎是天天都过去待上半日，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店铺里，加上她嘴巴甜，又很会来事，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愿意多留一会儿，生意竟然比周围的香铺都要好上一些。

    自然，也有秦荽提供的香品要比别家的质量更好的缘故。

    秦芍还在店铺开辟了一处待客的品香茶室，寻了些清秀又端庄的姑娘们素手斟茶、燃香。

    这些小姑娘们一律不许轻浮，不许和客人谈笑，穿着也十分朴素，头上一色只有一支木簪绾住发髻；屏风后，几位乐师轮番演奏自己的拿手的曲子。

    萧辰煜特意回来了两天，将刘喜的事情办好了，不过是请了两顿酒席，花了一笔银子的事。

    刘喜进了衙门做了个管理文书的书吏，事情清闲，也不容易得罪人，但是能查阅所有的资料和进出的书文，比起其他人更容易掌握一些机密的资料。

    得到了衙门特意发的衣裳后，刘喜特意回了一趟家里，引起了村里人的震动，刘喜居然吃上了公家饭，成了县衙的人。

    来看刘喜的人络绎不绝，刘喜娘喜滋滋地端了板凳放在院子里，又烧了开水给大家喝，还破天荒放了一丢丢糖进去。

    所有人都是在羡慕赞叹后，又问刘喜是怎么吃上了公家饭的？也有人打听刘喜在衙门里做什么？将来大家遇到事能不能去找他帮忙？

    刘喜都极有分寸地一一回答了，众人惊异地发现，刘喜说话居然开始变得咬文嚼字起来，就是坐在那里也是腰板挺直，再不如以往那般歪歪斜斜。

    大家听说了刘喜进入县衙是萧辰煜帮忙时，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不过，大家也知道，萧辰煜对萧家人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又不免在心里埋怨起自己家长辈，当初为何要做的那般过分，有道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看看，如今萧辰煜还未考上功名，可已经能帮他的兄弟弄了个体面的活干，简直都不敢想以后了。

    刘喜吃了午饭后便离开了，拒绝了娘留他住一夜的请求。

    他回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是震慑萧老六，以后娘的日子该好过些，至少少挨些打，刘喜也能安心了。

    立夏过后迎来了小满。

    天气日益热了起来，农人起早贪黑在田间地头干活，只为了一年的口粮。

    至于镇子上和城里的人，也要为了一年之计忙碌不停。

    只是大家心里都有些许不安，只因为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已经好久未曾下雨了。

    萧辰煜特意回来了一趟，说姚观主提醒他们要存点粮食。

    等萧辰煜走后，秦荽便派了人去旁的县城分散着买了许多的粮食回来存着，至少够这一大家子吃两年的才安了心。

    恰巧鲁九来淇江县催货，秦荽便提醒他存些粮食和香料，鲁九刚来，便又急匆匆返回了郸城。

    日子忙碌着便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芒种。一把青秧趁手青，青阳漠漠雨冥冥。东风染尽三千青倾，白鹭飞来无处停。

    有芒的可以收割，其余的种子也该种下去，真正是个好日子。

    城里人忙着送花神，芒种一过便是夏日，花神退位需要践行。姑娘们早早起来用花瓣柳条变成轿马，或用绫棉纱罗叠成干旄旌幢，都用彩线系了绑在树上、花枝上。

    姑娘们打扮得桃红杏黄，映衬着满园子的绣带飘摇，更是美不胜收。

    而秦荽对此毫无兴趣，反而是让人去乡下和地主谈妥，又收了些新麦回来囤着。

    芒种连着端午，苏氏管着家，忙得不得了，却显得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端午次日，大门被人敲响了。

    乔大壮开门，见到门口有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睛不大却贼精贼精的，时不时用手摸一把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他身后跟着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老的也差不多五十左右，年轻些的也有二十好几。

    “你们找谁？”乔大壮和一般大户人家的门房不同，少了仆人的恭敬，而是多了些匪气。

    面对乔大壮的气势，对面的三人反而恭敬了些。

    领头的自报家门：“我是京城李家的管事，姓李。”

    随后又指着年老的说：“这是李四娘的爹，这是李四娘的二哥，我们是特意来接李四娘母子回去的。”

    乔大壮把着门不让进，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尤其是李四娘的爹和二哥。

    “你们先等着，我去禀告我们家太太。”说完，乔大壮将门“砰”地关上了。

    并且吩咐看门的人：“将门看牢了，我没回来不许放人进来。”

    门人和乔大壮熟悉，听话的点头应下。

    屋外，李管事摸着山羊胡子若有所思，随后压了声音对李父说：“看来，要带走你女儿和小公子，不容易啊！”

    李父讪笑着恭维道：“李管事出面，哪里有办不成的事呢？再说，李管事不是打听过了，这家人并无背景后台，主人又是个读书人，只需要允诺将来他去京城时，咱们李家给与帮助，定然能打动他们。”

    “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先将小公子带回去。”李管事赞同地点头。

    只是，此话却让李父和李四娘的二哥变了脸色。

    他们父子争取来接人，就是为了要将李四娘带回去。若是只有外孙回去有什么用？宝儿回去定然是交给太太养着，他们哪里亲近得了，可女儿不同，她回去做了姨娘，总是要照顾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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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愿离开

    乔大壮紧皱眉头大步去找李四娘，见她正在吩咐人打扫院子，忙喊道：“四娘，先别忙活了，你父亲和二哥来了。”

    李四娘一时有点懵，看着乔大壮没有反应。

    苏氏从屋里走出来，问：“大壮，你说谁来了？”

    “老太太，李四娘的爹和二哥来了，还有一个什么管事的，看样子是想将李四娘和宝儿接走。”

    说完，又看向李四娘，眉头皱的更紧，问：“四娘，还是先告诉太太吧？”

    李四娘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僵：“还以为这么久了，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是啊，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照理说，要来早该来才是。

    这几个月，李四娘是有生以来过得最轻松的时候。

    她不用巴结任何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行。

    苏氏和善，秦荽几乎没时间管琐事，萧辰煜更是从不指手画脚，而且最可贵的是，萧辰煜从不对家里女婢动手动脚，哪怕秦荽有了身孕，也没有安排通房丫头伺候。

    在萧家做事，只要勤快和安守本分即可。

    秦荽正在香房里做事，如今她怀有身孕，便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多数是在一旁指导。

    绿梅匆匆而来，告诉秦荽李四娘的家里人来了。

    青粲和青古都吓了一跳，要知道李四娘对于她们来说并非是管事而已，更像一起经历过苦难的姐姐。

    所以，在一旁帮忙的青粲、青古都齐齐看向秦荽。

    秦荽明白她们的心思，无奈地说道：“这事要看四娘的，她要走我们留不住，她要留，我便不会放人。”

    绿梅也放了心，和青粲、青古两人一起跟着秦荽往外前院走去。

    前院里，李管事和李四娘的父兄坐在屋里，李四娘站在另一边，乔大壮则斜靠着墙站在角落里，虎视眈眈地望着李家三人。

    李父等人从进院子开始，就对这个院子的奢华精致感到了惊讶。

    而眼前的李四娘更是容光焕发，比起在老太太身边得宠的时候还要意气风发些。

    “四娘，你受苦了，我们特意来接你回去的，以后咱们一家人又能齐齐整整了。”

    李父擦了擦眼角，说着动听的话，自己和儿子都感动不已，只可惜李四娘并未有多少动容。

    她淡淡地说了句：“如今我可不是自由身，能不能走不是我能决定的，更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李管事不以为意，嘴角眉梢都是轻蔑，语气也十分不屑：“咱们李家的人，难不成还有人敢扣着不给？”

    “哦？我倒是要看看，这人我就是不放，你们又能怎么着？”秦荽声音刚落，人便走了进来。

    她身后除了兰花和绿梅三个丫头，还有几个丫鬟婆子，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威严。

    秦荽径直走到正中的主人位置坐下，兰花直接站在秦荽的身后。

    坐定的秦荽并未同李家三人说话，而是等着青粲、青古上完茶，做足了姿态才看向李管事等人。

    李管事自然明白眼前的女子在逞威风，心里不满却也只能等着。

    等到秦荽看过来，便再次提出是奉了家里老太太和老爷的命令，来接李四娘母子回去。

    秦荽沉吟片刻，问李四娘：“你的意思呢？”

    李四娘毫不犹豫摇头。

    秦荽微微笑了笑，转头对李管事三人说：“四娘是我最得力的人，我娘和我都离不开她，家里的事也离不得，所以，恕我不能将人交给你们了。”

    李管事毫不在意李四娘回不回去，立刻说道：“她回不回去倒也无妨，主要是咱们李家的小公子必须得接回去，毕竟是李家骨血，流落在外怎么能行？”

    “咦，你们说的是宝儿？”秦荽状若惊讶地反问，见对方点头，这才看了眼李四娘。

    李四娘低下头，掏出手帕按住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是不是哭了。

    “哎呀，你们怎么不来早些呢，或者说，当初你们家老爷逃走时，怎么就不把你们的小少爷带走呢？现在才想起来要孩子，晚了啊！”秦荽一脸惋惜地说着，直说得李家三人脸色大变。

    李管事大惊，忽的站起身，厉声喝问：“此话何意？”

    秦荽脸色一冷：“你一个下人怎敢如此和我说话？”

    兰花立刻朝前走了一步，大有只需太太一句话便上前收拾这三人一顿的架势。

    “还请太太原谅，实在是我们这一趟来得不容易，若是不能带着小公子回去，定然不能交差，还望太太行行好，将人交给我们带回去。”

    李父忙上前打了圆场，他说要带走的人包括了李四娘。

    “还请太太原谅小人鲁莽，请问太太，我们家小公子出了何事？”李管事不过是一时琴技，又仗着来自京城大家族的威望，一时忘了形，此时也立刻反应过来，忙对秦荽道歉，并且诚恳询问宝儿的事。

    秦荽还未开口，李四娘抬起微红的眼睛，道：“宝儿当初在牢里受了罪，加上惊吓过度一直身体不好，虽然也请了大夫，可都没有多少起色，这不，前几日孩子便”

    似乎是太过悲伤，所以李四娘无法说出那两个字，不过，李管事等人都明白了。

    李管事颤抖着山羊胡子，问了句：“人没了？”

    李四娘再次将帕子捂着脸呜呜咽咽，却并未再答话。

    “唉，四娘这两天心情刚好些，你们偏又来勾起她的伤心事。”秦荽在一旁也叹气。

    “这，那小公子如今葬在哪里？”李管事根本不信，即便是真的死了，他也要去将人挖出来看看。

    “一个小孩子还能怎么着？自然是寻了个无人处随意安置了。”秦荽淡淡说道，随后便站起身赶客人：“按理说，你们是李四娘的父兄和旧识，我们应该留客，可是如今弄成这样，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李父不甘心，想要带走李四娘：“四娘，你跟爹回去吧，你娘想你想的紧，你回去看看她吧。”

    “爹，等我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爹娘，如今我是不能走的。”

    “你是不愿意走，还是有人不放你走？”李父意有所指地瞟了眼秦荽。

    “我不愿意离开。”李四娘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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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想不想嫁

    乔大壮一路跟着李家三人到了郸城。

    为了怕自己被人发现，乔大壮在李家三人住下客栈后，去找了自己的叔。

    乔三听明了来意，原来是找人帮着他盯梢。

    又听说是秦荽吩咐的事，便二话不说安排了几个机灵的小子前去客栈附近蹲守，务必要将这三人的行踪打听清楚。

    乔大壮留在镖局，只是一直心不在焉。

    乔三看出侄子有心事，忍了两天还是忍不住问他出了什么事？

    心事在心里憋久了难受得紧，乔大壮正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一股脑将烦忧说了。

    等他说完乔三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乔大壮，在安慰和揍他之间来回摇摆，最后还是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倒也不像是打他，更多的是亲密。

    “你怎么就看上了个生了孩子的女人？你就这么愿意给人当便宜爹？”乔三还是想乔大壮能娶个黄花大闺女，然后生儿育女，这样才算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娘。

    可乔大壮居然看上了李四娘。

    乔三曾经跟着李四娘来郸城做过一次任务，他知道李四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自己这个傻侄子论力气大过她，可论心机那可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所以，这也是乔三觉得有些担忧的地方，他怕乔大壮将来被人吃得死死的。

    乔大壮还在说：“我跟她一起去做过事，和她相处过好几天，我真心觉得她是个好姑娘，只可惜命不好遇到那样的男人。不过，我相信自己能照顾好她和宝儿。”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找人提亲啊？不对，你们都是萧家的人，还是该找萧二太太指婚。”

    “叔，你不懂，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这事有什么复杂的？难不成李四娘不愿意？”

    在乔三的世界里，从没有过男女感情纠葛，他遇到的事只有想干或者不想干，大不了豁出去一条命拼了。

    乔大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发髻弄得乱糟糟的。

    乔三皱眉猜测：“难不成李四娘是想给萧辰煜做小？所以才看不上你？”

    “叔，李四娘聪明不？”乔大壮听了乔三的胡说八道，猛然抬头怒视他并且问了个问题。

    “何止是聪明，简直是聪明过了头。”

    “那叔觉得她会不知道太太的厉害？她敢动萧辰煜的心思？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乔三想了想那个未成亲就敢独自闯入全是男人的镖局，还面色不变地和他们谈事情，也忍不住点头：“相比起来，萧二太太确实更惹不起。”

    “那李四娘究竟是为何不同意嫁给你？”

    他实在是想不通啊，无论怎么看，都是乔大壮吃亏啊，那个女人难道不该是立刻答应，喜滋滋地给乔大壮做媳妇才是？

    “她怕拖累我。”乔大壮用手抹了一把脸，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她怕拖累我。”

    “她是担心李家？”乔三见侄儿点头，便拍着桌子很是不屑地说：“李家远在京城，还能管得了郸城来？何况，那姓李的男人当初是怎么从淇江县走的，你不记得了？他有能耐的话，还能被人灰溜溜给弄走了？”

    “我也如此说过，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她说我不知道那些大家族的人有多狠辣。”

    乔三听了此话后，反而对李四娘多了些好感，毕竟她一心为了乔大壮着想。

    又道：“你是个男人就不要怕，既然李四娘对你也有意思，你回去后直接请萧二太太给定亲。你们如今是她的人，她就有责任保护你们。再说，你这不是还有叔我嘛，我能看你被人欺负了去？”

    叔侄二人聊过后，乔大壮也定了心，无论如何也要娶李四娘。

    三日后，李家人离开了郸城，却是去了富水镇走了一遭。

    乔大壮和乔三的人跟了一路，对方应该是有所察觉，次日一早就离开了，这次没有再逗留，而是搭上了回京的大船。

    乔大壮将所有的事同秦荽说了，秦荽对李管事一行人去富水镇格外在意，细问了一遍，随后便派人去富水镇请萧辰煜回来一趟。

    事情说完了，秦荽见乔大壮还站在原地不离开，秦荽用眼神询问他有何事？

    “我想娶李四娘，求太太成全。”

    乔大壮朝秦荽躬身，壮起胆子说了想娶李四娘，因为激动声音很大，几乎是飞快地吼出来。

    恰好此时，李四娘端着茶进来，正巧听见了乔大壮的话，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槛外，竟然不知道该进来还是退出去。

    而乔大壮也发现来了人，转头便和李四娘对上视线，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又都红了脸。

    秦荽看得好笑，她倒是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不过，也乐见其成。

    家里有喜事，想必最高兴的莫过于苏氏，看来苏氏要忙起来了。

    秦荽看得出这两人有情，却还是有意调侃地问：“四娘，你说我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呢？”

    李四娘表面已经镇定了下来，端着茶走进来放在秦荽的身边，将茶盏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好，这才走到乔大壮的身边：“四娘感激他的一片真心，我心也甚是高兴。只是，我怕李家不会就此罢手，如果他们找到了宝儿，非要将宝儿弄回去的话，我是定然要跟着宝儿回去的。就怕.”

    “就怕到时候会伤了你的心。”李四娘这句话是转头看向乔大壮说的，她说的认真，可眼里却是不舍和伤心难过。

    李老爷从未用过乔大壮那样多情的眼神看过李四娘。

    在李家时，也有男人用痴迷的眼神看过李四娘，只不过，都是欲望更多，深情却少之又少。

    在李四娘的眼里，男人和女人就是那么一回事，互相需要罢了。

    可是，她看过了萧辰煜和秦荽，才总算明白原来夫妻之间还可以这样鹣鲽情深。

    所以，在乔大壮用那样纯粹爱慕的眼神看她时，她只觉得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人永远无法知道未来的日子究竟是福是祸，还不如享受当下。所以，四娘，你现在只管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嫁给他？”秦荽问道。

    乔大壮也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李四娘，生怕她在秦荽面前拒绝，那自己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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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病重

    未免夜长梦多，乔大壮直接选了个最近的成亲的日子，十日后，萧家便要迎来一场婚宴。

    萧辰煜当夜回来了。

    夫妻二人躺在床上，秦荽这才提起李家人去了富水镇的事。

    “他们去富水镇做什么？”萧辰煜搂着妻子，却因为妻子有身孕而不能做什么，正心痒痒，所以对于秦荽的话也没有用心听。

    “问题就出在，他们并未做什么，只是去看了眼那着火的房子。”

    “着火的房子？”萧辰煜随意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秦荽：“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不过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夫妻二人都想到了一件事，萧辰煜皱了皱眉，迟疑着说道：“难不成那账本和李家有关系？”

    其实仔细想来，李家那位前任县丞倒霉才几天，这边镇上就着了火，说不定还真有关系！

    秦荽侧身，正对着萧辰煜分析道：“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地下赌坊其实是李家人弄的，或者是他有参与。而新来的县令为了夺取某些利益，和李县丞产生了矛盾，最后，李家这位县丞败了，不过心有不甘，干脆派人来将赌坊给一把火给烧了，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给对手留下来。”

    萧辰煜笑了笑，道：“有些道理，不过，我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自然是不简单的，好在现在无人疑心那账本在我们手里，否则怕是有危险。”

    秦荽说账本时，凑到了萧辰煜的耳朵边，将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萧辰煜的耳朵上，让他颇有些热血上涌，伸手将秦荽搂住，道：“睡觉，别想这些事了。”

    秦荽喊萧辰煜回来，一是为了让他当心些，二是也有些想他了。

    此时，在萧辰煜的怀里，秦荽安然入睡。

    次日，萧辰煜一早回去玄妙观，而秦荽则喊了刘喜来。

    “你如今在县衙做得如何？”

    刘喜表示还好，就是刚去还没有摸清楚门道，又道：“别看县衙人并不多，可派别不少，虽然我是管文书库房，可也总有人借送文书的时候来示好，说几句有的没的，反正我是一概装糊涂，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秦荽道：“谨慎是好事，不过，你也要合群，反正酒肉朋友也不怕多。”

    说完，想了想才说道：“你还记得咱们镇子上那次大火吗？”

    “记得啊，咱们富水镇谁不知道？”刘喜大咧咧说完，也发觉秦荽大约是有话要说。

    不等秦荽说话，刘喜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问：“嫂子是想让我在衙门里打听一下失火的事？”

    不得不说，刘喜越来越机灵了。

    秦荽点头：“是的，不过，这件事牵涉颇深，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被人盯上。”

    刘喜严肃地点头，随后又问：“嫂子，你突然要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瞒你说，县衙的人一直在追查进入火场的人，而当晚，你哥”

    话说到这里，秦荽便住了口，只用眼神告诉了刘喜：萧辰煜曾进去过。

    刘喜自然知道县衙的差役之前查了许久进入火场的人，据说除了镖局的鲁大外，当夜还有一人进过那院子，只是刘喜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是萧辰煜！

    “嫂子，你不要多说，我懂了。”刘喜了然地起身准备去衙门。

    “稍等！”秦荽喊住了刘喜，道：“你要在衙门立住脚，少不了银子请人吃吃喝喝，这里是五十两银票，你拿着放在身上应急，若是缺钱只管说便是。”

    刘喜本想说自己有银子，不过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嫂子放心便是。”

    不过，刘喜除了在县衙迅速混得风生水起外，并未查到任何关于那场大火的事，而且整个衙门的人都不愿意提此事。

    刘喜告诉秦荽后，秦荽让他不用管了，可刘喜心里不放心，便开始有意无意查阅库房里的文书，美其名曰清扫库房，查看文书是否有潮湿起霉或者被虫蛀。

    总之，虽然没有查到有用的东西，却对于县衙的过往案例全都看了个遍，看多了那些悲惨的事后，刘喜迅速成长且沉稳起来。

    两月后，萧辰煜终于有了秀才功名，苏氏高兴极了，和李四娘一起张罗着要庆祝一下。

    鲁九这时候也在淇江县，也跟着起哄要送一份厚礼给小舅子。

    宴请这日，就连萧瀚扬也来了，不过，萧瀚扬神情有些萎靡，眼下还有些青黑，看来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自从离开县学，萧辰煜便不曾见过萧瀚扬，此时见到他如此模样，还是忍不住把他拉到一边询问他怎么了？

    萧瀚扬挥开萧辰煜的手，故作镇定地说：“我哪有什么事？不过是最近温书晚了些罢了。”

    萧辰煜有些不太相信，可也不好追根究底，毕竟两家的关系颇有些一言难尽。

    萧瀚扬在看见秦荽显怀的小腹时，有一刹那的茫然，这一天，萧瀚扬喝醉了，是被乔大壮带着人送回去的。

    萧瀚扬的娘看着儿子这般不堪，真是有气都无处撒，听说乔大壮是萧家的人，更是没有好脸色，搀了儿子进去就将门砰地关上了。

    而秦荽和萧辰煜此时正在家里见郸城秦家的下人。

    “老爷两个多月以前身体便不舒服，一直延医问药，身子骨一时好，一时又反复，虽如此倒也能吃能睡，也并无大碍，只是前几日突然便吐了血，还昏睡了两日，醒来后便说要见见孩子们，老太太做主派我来接你们回去。”

    这人年纪很大了，很会说话办事，全程弓着背弯着腰，说话也是客客气气，让秦荽有气也不好对着他撒。

    秦荽和萧辰煜的身份有些不同，谁都知道秦荽是秦雄飞的女儿，可偏偏她又没有正儿八经进入秦家过。

    如今这算是什么？让秦荽夫妻回去见秦雄飞最后一面？

    秦荽转头看了眼萧辰煜，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前世的秦雄飞并未早逝，难不成这一辈子事情截然不同？

    萧辰煜问老人：“岳父为何突然得了病？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看向萧辰煜，颇有些欲言又止，张了张嘴说道：“这些事，老奴可不清楚其中的细枝末节，不过”

    他的目光在萧辰煜和秦荽的脸上扫视一遍，才接着说道：“不过，之前四太太处理了一个才回家不久的少爷和他的姨娘。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老爷的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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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因果

    秦荽当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她不晓得该不该去见一面秦雄飞。

    甚至不晓得该不该告诉苏氏？

    “睡不着？”萧辰煜被身边的秦荽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秦荽。

    “嗯！”秦荽翻了个身，钻进了萧辰煜的怀里，又觉得有些燥热，再次翻了个身睡到了里面去，离萧辰煜远远的。

    这一番折腾，彻底将萧辰煜弄醒了，他看着越来越爱耍小性子的秦荽，简直是哭笑不得。

    随后起身点了蜡烛，又问：“你要不要喝水？”

    “要。”秦荽坐起身，接过萧辰煜递过来的冷茶，浅浅喝了一口，递还回去后又躺了下去。

    萧辰煜坐上床，将薄被盖在她的身上，问：“可是为了岳父的事睡不着？”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我一直巴不得他死，可”

    可什么呢？

    难不成秦荽心里会为秦雄飞难过？自然不是。

    萧辰煜了然地说：“你是觉得他的死是你间接造成的，而且还牵连了另外的两条人命，所以你在自责？”

    “我不知道。”秦荽伸出手抓住萧辰煜的手，似乎有了些力量。

    她刚重生时，带着满腹戾气，看谁都不顺眼，即便对苏氏也满是不耐烦。

    如果那时候她有能力，定然是亲手杀死秦雄飞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可现在，她不知不觉间变得心软了，也变得满足现在的生活了。

    “明天我陪你去郸城看看他，其余的就不要多想了，所有的事都是因果循环，并不由人。”萧辰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秦荽的头发，轻柔又宠溺。

    “好，我去送送他。也算是送送过往。”秦荽点头，手在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为了孩子，她要和以往做个告别，做个了断。

    萧辰煜只以为秦荽的过往指的是之前的十几年，可他万万想不到秦荽的过往比之更复杂，更难堪，更痛苦。

    次日一早，秦荽去看苏氏，苏氏刚起床还在梳妆。

    她的头发长到了耳朵下，不过还需要带着假发，不过现在天气热了，便新买了轻薄的发髻带上。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苏氏见到女儿进来，有些惊讶地问。

    秦荽走过去坐在梳妆桌边上，撑着下巴看着苏氏，像是小时候一般看着年轻漂亮的苏氏梳妆。

    “看什么？看我老了吗？”苏氏笑着开玩笑，其实她非常喜欢女儿这样的清静。

    “娘，再嫁个人吧，找个疼爱你的人，知冷知热的人陪陪你。”秦荽突然说道。

    苏氏一愣，差点儿将一盒粉打翻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娘都多大年纪了，都是要当外祖母的人了，还做那样的事，这不是给你们丢人？”

    “我才不怕旁人嚼舌根呢，爱说就说去，又不能少块肉。”秦荽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不在乎是因为你不出门，在家里谁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可女婿怎么办？他是在外行走的人，以后还要做官，有个老不羞的岳母，说出去都要被人耻笑。”

    苏氏现在都觉得自己拖累了孩子们，根本不敢想再结婚的事。

    “他的为人娘还不清楚，他会怕这些？”秦荽和母亲说了几句，苏氏的头也梳好了，她让梳头的绿梅出去，这才看向秦荽。

    “说吧，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娘，我今天要和萧辰煜去郸城。”

    “啊？去多久？我也跟着去吧，你这肚子都大了，我不跟着可不放心。”苏氏并未问秦荽去做什么，她如今已经学会了拿捏分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娘，我去两天就回来，这次你在家吧，香房那边也要人盯着点，娘在家我才放心。”

    苏氏欲言又止，良久才问出了声：“昨天郸城秦家来了人，可是秦家要你们回去？”

    “嗯，来人说”秦荽小心观察着苏氏的神色，说道：“说父亲病重，要我们去看看他。”

    苏氏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即低垂下头，不让秦荽看见她的眼睛，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忍不住在微微的颤抖。

    秦雄飞对于苏氏来说，是她曾经的天，是她唯一的期盼。虽然两人相处很少，虽然苏氏对于秦雄飞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众多女人之一，可他却占据了苏氏一半的人生。

    “你们去吧，无论如何，他也养了你长大，人死如灯灭，往事种种就忘了吧。”

    “娘，我很快就回来。”秦荽起身拥住了苏氏，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鲁九听说他们要去郸城，也想跟着回去，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萧辰煜有些奇怪：“你为何不回去？这次你来淇江县很久了，怎么，郸城有红洪水猛兽要吃了你？”

    鲁九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却故作哀伤：“我母亲催婚催得紧，我真的是不想成亲。”

    可他也知道，如今这样躲着也不是法子，索性不去想这么多，先躲过初一再说，十五自有十五的法子。

    鲁九在也好，萧辰煜叮嘱他这两天就不要去柳叶巷住，帮着看着点家里和香房。鲁九也答应了，等萧辰煜夫妻一走，他便派人去柳叶巷跟芸娘说一声这两天不过去了。

    郸城秦家。

    秦雄飞躺在床上面如死灰，进气少出气也不多了。

    秦四太太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帕子发呆，一双眼睛红肿，看来是刚哭过了。

    对于秦雄飞，秦四太太是很恨的，可真的到了这时候，她才知道家里有个男人的重要性。

    她悔啊，当初就该立刻将那些贱人们全都赶出去才是，这是留下来了什么祸患？

    几月前，老太太的寿宴次日，秦雄飞知道秦荽夫妻离开了郸城后大怒，回家后让秦四太太帮着收拾行李要去淇江县找秦荽回来帮着弄香露。

    可秦四太太却拦住了他，说让他先把嫁入京城的姑娘选出来。

    秦雄飞想着这事耽搁不得，便也留了下来。

    夫妻二人商量后，将所有的女儿都找了来，一番接触后，最后选定了温柔漂亮的秦燕。

    只是，秦燕的年岁稍小，到年底才及笄。

    不过，如今最适合的人只有她了，秦雄飞和秦四太太也管不了那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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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失算

    秦燕的母亲叶姨娘是个同样柔弱美丽的女人，她的柔和苏氏不一样，带着体贴的温柔和娇媚。

    所以秦雄飞是很喜欢她的，他们的感情好过别的外室女人。

    秦燕还有个小一岁的弟弟秦诵，因为受宠性子很是骄纵，至少在他们镇子上是个谁也不敢惹的浑人。

    同样的，他和母亲姐姐都期盼着能回到秦家，成为真正的秦家少爷。

    离开镇子前，秦诵请了狐朋狗友大吃了一顿，意气风发地宣告他要回郸城秦家了。

    等他在郸城站稳脚跟就将他们接去郸城玩儿，众人都喜笑颜开地恭维他。

    可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最喜爱他和姐姐的父亲像是变了个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也就是到了秦家，他和姐姐才知道，原来父亲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非常多，并非是母亲以为的，他是真心喜欢她。

    叶氏成了姨娘，却黯然神伤，晚上哭到天亮，和她同床的女儿秦燕也软弱，只能抱着娘一起哭。

    可进来容易想出去谈何容易，他们连这个清荷小院都出不去。

    一周后，所有人都被太太喊去。

    太太的态度很好，让众多姨娘和庶子女们安了心。

    众人都退下去后，独独留了叶氏。

    叶氏听了秦四太太的话，说是要秦燕嫁去京城。

    叶氏不太愿意，说女儿还未及笄，说要等她及笄后再说，实际上她在镇子上给女儿说了门亲事，只是还未曾定下来。

    太太并未多说，只说秦燕的婚事就该是嫡母做主，她和叶氏说，不过是抬举她罢了。

    叶氏这才真正意识到来秦家意味着什么？

    她去找秦雄飞，秦雄飞忙得很，根本找不到人。

    第二天晚上，秦雄飞来了她的房间，一如以往般体贴温情，一番夫妻情事后，叶氏才敢提女儿的婚事，她想着，毕竟秦雄飞是秦燕的生父，他肯定会帮自己的女儿。

    结果，秦雄飞说那是一桩非常好的婚事，只要秦燕嫁过去，就能让叶氏在秦家立足，更能保证秦诵未来的生活。

    叶氏再求，秦雄飞起身穿上衣裳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你进了秦家，就归后宅主母管理，我也不好表现出过于偏爱你，不然，你们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次日，秦诵来看母亲和姐姐，见她们都哭红了眼睛，问了才知道姐姐要被嫁去京城。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嫁给什么人，只知道是给高官做续弦。

    秦诵并未当回事，安抚了两句看她们还在哭，便不耐烦的走了。

    出去使了点铜钱便打听出来姐姐要嫁的是什么人？

    甚至知道了第一个该被嫁的是秦荽，结果秦荽提前嫁了，第二个是秦芍，秦芍也在前两天被嫁了出去。

    他还知道了，秦芍出嫁后，她的姨娘和弟弟过得很不好，而秦芍之所以不管不顾也要离开秦家，是因为家里安排的那位大人除了眠花宿柳以外，还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秦诵虽然脾气坏，可他对姐姐还是很有感情的。

    一想到姐姐还不到十六，还是个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就要被一个老头给糟践，心里的火便压不住。

    他接触不到嫡母秦四太太，但是能接触到秦雄飞，于是，秦诵给秦雄飞下了毒。

    秦雄飞病了，虽然知道是毒，对外却未曾透露半个字。

    秦四太太很快发现了秦诵，气得将叶氏和秦诵抓了起来要打死，还是秦燕跪求了一晚，答应嫁去京城，并且保证以后都听太太的话，这才保住了秦诵和叶氏的一条命。

    只不过，被关了起来，好日子是不要指望了。

    本以为秦雄飞能渐渐好起来，可这病情又突然加重了，大夫说他多年纵欲，早就掏空了身子，以往看起来不错也是外强中干而已。

    秦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秦四太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自己的男人都好好看住了，容忍他在外养了一个又一个，你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如今可好，人没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秦四太太死死抿着唇，秦瑶抓住母亲的手，想要帮她辩驳几句，可秦四太太用力按了按她，示意她莫要说话。

    秦瑶的大哥如今在京城为官，之前未曾想到秦雄飞会加重，所以根本没有通知他，而秦瑶的另外两个姐姐也都远嫁，因为秦雄飞的事有些上不得台面，便也没有通知远嫁的女儿。

    如今倒好，只有秦瑶陪在身边，秦四太太连个依仗都没有。

    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来了，几个妯娌也来看过了，说了些惋惜的话，安慰了几句后纷纷离开，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里顾忌得了旁人的生死。

    老太太也佝偻着背走了。

    秦四太太拉着女儿哀哀哭泣，稍后又擦干眼泪，紧紧拉着秦瑶的手：“瑶儿，你的婚事不能拖下去，我想法子将你父亲的命延长一两个月，你务必在他.之前出嫁。”

    “娘，您说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着女儿的婚事？”秦瑶大惊，连忙摇头拒绝。

    “你听娘说，此事万万拖不得，你想，若是你父亲去了，你就要在家三年，三年后你都多大了？何况，没了父亲，你还能嫁多好的人家呢？”

    “不，娘，我不嫁，大不了女儿一辈子在家陪着您。”

    秦瑶忍不住哭了，秦四太太心疼，却不得不替她打算。

    女儿今年十七，留三年就该二十了，二十岁的未嫁女可不好听，何况，现在说定的亲事，人家哪里愿意等三年？

    不过，秦四太太也是急昏了头，其实根本不可能在秦雄飞还未死前匆匆嫁嫡女，其实还可以在热孝中出嫁。

    只是，无论怎么样，都不是秦四太太想象的风光嫁女儿。

    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却是如此不如意，秦四太太有些心灰意冷了。

    也暗暗发誓，要揪出那个将秦雄飞外室一起送回来的那个幕后黑手。

    恰在此时，秦四太太的陪房章妈妈来禀报：“秦荽夫妻来了，已经到了外院，大老爷将人喊去了书房，派了人来通知咱们一声，说是很快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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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秦家人的心思

    秦大老爷的书房里。

    秦荽和萧辰煜、秦芍和孙冬海两对夫妻坐在右侧，二老爷和三老爷端坐在他们的对面。

    当初秦荽等人在寿宴次日一早就走了，秦大老爷是非常生气的。他想要派人去找秦荽，秦雄飞说交给他处理，可随后鲁老爷便找来了。

    鲁老爷让秦荽夫妻离开，自然不可能让这几家人去淇江县打扰秦荽，他趁机以秦荽干爹的身份全权代理了香露的事。毕竟，秦荽将法子告诉了他，他手里已经有了成品香露。

    秦荽要走前，告诉了秦芍。秦芍和孙冬海商量后，一致决定跟着回来看看，说到底也是秦芍的父亲，若是真的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

    何况，孙冬海是读书人，他其实很爱惜羽毛，当初为了救秦芍而做出闯闺阁的事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出格了。

    所以，秦荽和萧辰煜被请来书房的时候，孙冬海也拉着秦芍一起跟上，大有替萧辰煜夫妻共同进退的意思。

    二老爷看着孙冬海和秦芍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也并未当众训斥，只说了句：“待会儿去看看你姑姑吧。”

    孙冬海忙称是。

    “你们姐妹的感情倒是不错，居然还住到一起了。好好好，有个帮衬也好。”秦大老爷很是欣慰地说着，但心里怎么想谁知道呢？

    秦荽颇有些严肃地问：“大伯父喊我们来可是有事吩咐？如果不是重要的事，还是该先去看看我父亲。”

    简而言之：废话少说，我们正事还没干呢。

    秦大老爷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可随即便摇头失笑，不计较秦荽的无礼：“你父亲那里一时半会儿无碍。”

    说完，停顿了片刻，道：“大伯父实话实说，你可愿意帮我们做出几款特殊的香露来？”

    秦荽皱了皱眉，问：“我想秦家应该有厉害的调香师傅，他们只需要研究一番，自然能做出好的香露来，大伯父要我帮忙，岂不是对那些老师傅的不信任？”

    “他们年纪大了，有些教条，对于新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钻研不出新的东西来。我们最近进了一批香花、香料，想让侄女回来帮着研制几款世面上没有的香露。我们已经慢了鲁家一步，让他们做出了第一瓶香露，那我们只能从新和奇上去想法了。”

    二老爷也开了口：“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说到底，秦家好了你们未必能沾多少光，可秦家倒了，你们也会受牵连不是？”

    这样的话鲁太太曾经也劝过秦荽，秦荽也知道这些。

    低头沉思了一阵，又听身边萧辰煜道：“此事倒也不急，不如先去看岳父吧？”

    秦大老爷自然知晓，只不过怕一会儿秦荽跟四房的人闹翻了，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他也是很无奈，拼了命要将秦家弄得更好，可偏偏大家不齐心，总有人拖后腿搅局。而他还不好管得过宽。

    话已至此，也不能继续逼秦荽，只能叹息一声，让人将这四个小辈送去四房看望秦雄飞。

    他们四人到时，秦四太太已经重新梳妆了一下，脸上敷了粉，看不出憔悴来。

    秦荽等人朝着秦四太太行礼，秦四太太冷着脸不语。

    倒是秦瑶上前领着他们去看秦雄飞。

    来之前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只可惜未曾想到秦雄飞已经瘦成这样了，看起来还有几分吓人。

    屋里门窗紧闭，还燃着香，所以显得很是气闷，尤其秦荽有了身孕，更是有些不舒服，便用手帕掩住了口鼻，稍微好了些。

    “怎么了？不舒服？”萧辰煜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作，忙低声问，如果秦荽说不舒服，那就不看秦雄飞了，直接让她先出去，自己进去意思一下就成。

    “无妨，说两句话就走，无需待太久。”秦荽摇了摇头，朝前走了两步。

    似乎听见了声音，秦雄飞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伺候秦雄飞的是他的一个妾室，见他想要起来，忙帮他在脑后垫了个软枕，然后退到一边候着，只是脸色悲切惶恐，她才二十，又无子嗣傍身，若是秦雄飞死了，她该怎么办？太太手下讨生活可不容易啊。

    秦雄飞不说话，秦荽四人也一时静默无言。

    过了一会儿，还是秦雄飞开了口：“你们都出去吧，秦荽留下来。”

    秦芍和孙冬海跪下磕了头，说了两句让秦雄飞保重的话，便跟着秦雄飞的妾室一起走了。

    不过，萧辰煜可不会听话的将有身孕的妻子一人留下，所以，就当做没有听见秦雄飞的意思，依然笔直地站在秦荽的身边。

    秦雄飞精力不济，也没有心思计较。

    眼睛在秦荽的小腹上扫过，笑了笑：“没想到那个小丫头也要当娘了，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秦荽走到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曾经高不可攀、强大无比的秦雄飞，突然就感慨不已。

    “你要见我，定然不是因为想见我，说吧，你为何要见我？”秦荽冷静得很，虽然来请他们的人说是老太太的命令，可秦荽直觉不是。

    “你小时候就很聪明。果然，长大了还是聪慧的。”秦雄飞笑了笑，道：“我就想问一下，你为何要让你娘离开我？你为何突然着急嫁人？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吧？”

    “父亲说笑了，我娘离开你，是因为她不愿意无限等你，她不愿意做你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至于我嫁人嘛，相信父亲也查过了，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此言一出，秦荽感觉到萧辰煜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颤了一下，随后便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秦荽又道：“不过，也幸好当初的迫不得已，当我被流言所伤的时候，我遇到了萧辰煜，他二话不说帮我走出了困境，在之后的相处中，我们也越来越好。”

    这段话，其实是说给萧辰煜听的。即便是迫不得已的开始，却也是如今的心甘情愿。

    萧辰煜垂下的手又放回了秦荽的肩头，还用了点力气按了按。秦荽嘴角便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不过，随即就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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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撕破脸

    秦雄飞将小夫妻的动作看在眼里，脑海里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看见苏氏的情景。

    第一眼见到苏氏，秦雄飞是惊艳的，他好像也曾经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日日想和苏氏缠绵，更不不想离开。

    只不过，离开后，他又有了许多女人，叶氏、周氏等等，都说他花心，大概是的，反正每一个女人初见时，他都爱到骨子里了，只不过，他很难长情罢了。

    后来，女人多了，他的心再也没有这种纯粹的感情了。

    没想到，此时，他又从女儿女婿的脸上看到了那种纯粹的感情。

    “你娘过得好吗？”秦雄飞突然问起苏氏来，倒是让秦荽有些奇怪。

    “好得很。”秦荽不愿多说，但苏氏确实好得很。

    “岳父，你有话直说吧。”萧辰煜也感觉屋里香气和药味混杂，很是不舒坦，便打断了秦雄飞这些毫无意义的寒暄。

    “.”秦雄飞不悦地瞪了眼萧辰煜，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多少威严了。

    所以看到对面两人根本不怕他时，秦雄飞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道：“秦荽，我想问你，他们回秦家，是不是你干的？你放心，我不追究，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

    秦荽果断摇头：“不是我。”

    秦雄飞无语望着秦荽，叹了口气：“罢了，说这些没意思。我喊你来，还有一事，我这里有个盒子，你拿去，里面有两千两银票，算是父亲给你的嫁妆。”

    见秦荽摇头要拒绝，他忙抬起手制止，又道：“另外，里面还有一封信，是关于你娘的身世，虽然没有查到太多，不过，你们知道了也好。”

    秦荽一愣，差点激动地站起身，还好萧辰煜压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将人按住。

    深呼吸后，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秦荽尽量平静地问：“我娘能有什么身份，值得父亲如此大费周章？”

    是啊，他从未跟苏氏提起过，却在如今这时候将秦荽特意喊来说，所以秦荽才有此一问。

    “此事，我也只探得一丝半点，究竟是不是也不清楚。以前没有告诉你娘，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不愿意你们跟着烦心。”

    不得不说，秦雄飞的话让秦荽有些微的动容。

    萧辰煜走前两步，将放在秦雄飞枕头边上的小匣子取了过来，不过却并未立即交给秦荽。

    秦荽看着秦雄飞许久，才再次开口：“我明天要回去了，下次来看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可还有话说？”

    “我本来想请你照顾你嫡母和秦家，不过想来你也不愿意，所以，罢了，你们走吧！”

    秦荽和萧辰煜一出来，见秦瑶还站立在屋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我母亲要见你!”秦瑶看了眼身边的萧辰煜，又补充了一句：“她只要见秦荽一个人。”

    “她累了，有身孕的人累不得，所以我们要先走了。”萧辰煜立刻拒绝，开玩笑，秦雄飞是秦荽的生父，他都不放心她单独留下，何况是四太太？

    秦瑶和两人僵持了一下，不得不妥协，带他们去见四太太，并且告诉他们，秦芍和孙冬海去看秦芍的娘了。

    四房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路上见到的下人都很小心翼翼的做事，生怕触到太太的霉头。

    这一天，秦荽和萧辰煜就像是个旋转的陀螺，被人从这里带到那里，随后又去到另一个地方见不同的人。

    四太太端坐在平时处理家事的地方，见到秦瑶带着人进来，连眼神都没有给秦荽夫妻，秦瑶安顿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另一边。

    丫鬟上来奉茶，随后鱼贯而出，太太身边的老嬷嬷并未离开，看来是深受重视的人。

    喝了茶，四太太才看了眼秦荽的小腹，道：“几月生啊？”

    “年底左右，太太问的意思是，要送大礼？”秦荽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敢送，只怕你也不敢要啊。”秦四太太又看了眼萧辰煜手中捏着的小匣子，冷笑道：“你父亲终究是疼你的，哪个都没给东西，偏偏给了你，真是让人心寒啊！”

    “太太，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还是尽快说明来意，我想，太太见我心情并不好，我也如是。”

    秦四太太脸上的淡定神色有些绷不住了，狠狠瞪了眼秦荽：“寿宴那人，将你父亲在外的儿女都弄回来的是你吧？”

    “父亲刚才也问过我，我回答‘不是’。现在将这个答案原封不动送给太太。”

    “哼，无论这人是谁，你父亲的这条命都要算在这人的头上了。”秦四太太冷哼道，眼里闪过狠厉。

    “那又如何？”秦荽也毫不畏惧：“即便不是我，太太也是会算在我头上。即便父亲没有出事，太太又会放过我们母女？”

    “不是你才怪，你把他们弄到家里来，我们成了郸城的笑话，我们四房也每天都乌烟瘴气的。最后还弄得你父亲中了毒。”秦四太太的恨意毫无遮掩，对着秦荽怒吼道：“你们母女的命能和你父亲相提并论？若非是你当初一意孤行不听你父亲的话，非要自己做主嫁人，能有如今这些事儿吗？”

    “太太的意思是，我就该乖乖嫁给你们安排好的男人，我就该认命才是。是，在你眼里，我的命不值钱，可在我娘的眼里，我也是珍宝。在她的眼里，我的命比你们任何人都重要。”有些激动的秦荽喘了一口气，说道：“在我眼里，我娘的命也比你重要得多。”

    随后，她站起身，微扬了下巴，冷冷地说道：“你指使老尼姑想引诱我娘自杀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想，你其实是连环计吧，先让我娘自杀，然后再对外放出谣言，说我不孝，逼死自己的亲娘。到时候，我还不是砧板上的鱼，任你宰割了。”

    秦四太太没有反驳，只是狠狠地看着秦荽。

    秦荽又道：“我娘也是被卖给他的，做了十几年的外室，还被人拿着卖身契，她从来都不敢抬起头做人。父亲对不起你，你该恨父亲才是，而不是一边利用我们来给自己谋取福利，一方面又恨我们。”

    秦荽和萧辰煜走了，秦瑶看着母亲没有动，眼神格外复杂。

    秦四太太对秦荽他们来说，不是个好人，可对于自己的子女来说，她却是个慈母。

    “娘，我同意嫁到京城姨母家去。”秦瑶终于同意了，她觉得自己该为母亲分忧了：“等我出嫁后，您也去京城住吧，哥哥也在京城，这秦家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大伯父先前特意派了人来说，不许得罪和伤害秦荽夫妻，可见，在秦家人眼里，他们还比不过秦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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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凭什么

    秦瑶也离开后，秦四太太才颓然靠着椅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她身后的嬷嬷走上前搀扶她：“太太，去歇会儿吧，身体要紧。”

    秦四太太抓住嬷嬷的手，露出些脆弱的神情，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奶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太，做都做了，就不要想这么多。”老嬷嬷眼里有狠毒一闪而过：“太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也是没有法子了。”

    秦四太太也觉得确实如此，脆弱的神情再次变得坚定了些：“他欺负了我一辈子，让我活在痛苦和被人嘲笑下，如今还要我面对这么多麻烦，他倒是多情有义，可我却成了妒妇、毒妇。凭什么？他凭什么？”

    秦荽和萧辰煜从秦四太太屋里出来，就被老太太的人拦住，倒是并没有见他们，而是安排了个院子给他们住下，还说等会儿秦芍他们也住在这个院子里。

    既然如此，倒只能住下了，加上秦荽的身体也疲累不已。

    青粲和青古将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不过还是把秦荽要用到的东西都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就连房间里的香炉都搬走了。

    做完这些后，又去帮秦芍夫妻的屋子打扫一遍，其实都很干净，只不过是以打扫的名义检查一遍是否安全罢了。

    秦芍和孙冬海很快也回来了，休息了一下后和秦荽、萧辰煜在堂屋里坐着说话。

    秦芍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秦荽问了才知道，她的姨娘如今过得非常不好。

    秦芍嫁给孙冬海，让秦四太太气疯了。

    但是秦雄飞毕竟会照顾些自己的儿女，便同意了秦芍嫁出去。

    为了出气，秦四太太没有给秦芍一点体面，没有送嫁队伍，没有嫁妆，就连回门也没有让他们夫妻进秦家的大门。

    可秦四太太依然不解恨，气便出在了秦芍姨娘蒋氏身上，她的弟弟在外院反而过得好些。

    “好在，清荷院住了许多人，太太没有太多时间找我娘的麻烦，倒也还过得去，后来父亲又被下了毒，太太便将气出在了秦燕母子三人的身上，我娘总算能安静过日子了。”

    秦芍当初为了自己拼了一把，可依然很担忧娘，如今也算是稍稍放了点心。

    只不过，若是秦雄飞去世后，这些姨娘更是太太手里攥着的玩偶了。

    秦荽低头想了想，道：“你可以让你娘和大家联合起来，要求分家。”

    “分家？和谁分？”秦芍一愣，脱口而出反问道。

    “自然是和太太分家啊。难不成你们还舍不得这秦家的高门门槛？”秦荽挑了眉反问。

    秦芍愣了后想了想，拿不定主意便看向孙冬海，如今她自然是全身心信任孙冬海的。

    孙冬海明白她的意思，便说道：“此事倒也未尝不可，不过，需要从长计议。而且还需要个牵头的人，这个人要有勇有谋，且还能说动大家同心和太太斗，最后说不定大家都有了好结果，这人却未必能躲得过去太太的惩罚？”

    秦荽看着秦芍没有说话，秦芍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道：“我留下来，我来做这件事。”

    秦芍的娘也是个有心计的，母女联手未必不能成，而且秦芍是外嫁女，太太多少要顾及一点，何况她的丈夫毕竟是二太太的侄儿，总是要看顾一两分。

    不过，孙冬海却不赞同，他觉得秦芍好不容易离开了秦家，没必要掺和进来秦家的这些事儿里。

    “我等会儿去看看我姑母，求她看顾着岳母便是，你何苦又回来掺和秦家的事？”孙冬海皱眉说道。

    “秦燕嫁的人，是替了我。若非如此，她的弟弟未必会不顾一切走到这一步。我若是一点都不做，心里难安，何况，二太太毕竟是二房的，平时和太太的关系本就不是很好，她愿不愿意帮我娘还不好说，就算她说了，太太说不定还更加记恨上我娘和弟弟。”

    秦芍的语气非常坚决，继续说道：“何况，我也想让我娘和弟弟彻底离开秦家，分家是最好的法子。”

    萧辰煜看了眼秦荽，见她低着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连秦芍都觉得秦雄飞和秦燕是被她牵连，那么，秦荽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些难受呢？

    毕竟，那些人是她弄来的，就是为了给秦雄飞和四太太添堵，为了给他们找麻烦，为了撕破秦四太太的伪善面目，让他们处理层出不穷的麻烦，从而无法顾忌到秦荽和萧辰煜。

    秦荽和萧辰煜还太弱了，需要时间悄悄长大，不然容易折断。

    可是，真的牵扯到这么多人和事，她真的就如此心安理得吗？

    自然不是的。

    若是刚回来的秦荽，大约是无所谓的。

    可现在的她心有些软了，何况，她有了孩子，便怕了因果报应，她不怕报应到自己头上，怕的是有一天孩子受到惩罚。

    人一旦拥有得多了，便越来越多忌惮和害怕。

    孩子是秦荽的盔甲，更是她的软肋。

    当孩子第一次在她腹中动的时候，秦荽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在孕育一个生命。

    “你要留下来分家，需要什么，我都支持你。”秦荽抬起头，对秦芍做出了承诺，也表示她支持秦芍的决定。

    孙冬海虽然不高兴，可还是带着秦芍去见二太太，只是二太太没有见秦芍，只见了孙冬海，姑侄两人说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散了，孙冬海出来时面色不虞，秦芍低声问说了什么，孙冬海也没有告诉秦芍。

    不过，孙冬海却告诉秦芍：“姑姑答应照应你，你就以照顾姑姑的名义住在二房，这样也免得太太找你麻烦。”

    “夫君，多谢你，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万事都听你的。”秦芍有些歉意地看着孙冬海。

    孙冬海笑了笑，捏了捏秦芍的手：“我虽然不懂如何为人夫，但看萧辰煜他们那样的相处，也觉得挺好的。”

    是啊，秦芍也觉得是，相互扶持和相互依靠，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毕竟，一辈子太长了，一个人走路总是凄凉的。

    “我也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妻子。”之前的不愉快散去，夫妻二人一起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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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秦老太太

    夜色降临，秦荽和萧辰煜正坐在鲁家的饭桌上，对面是鲁老爷和鲁太太。

    在听说萧辰煜曾经卖画为生后，鲁老爷在饭毕便拉着萧辰煜去看自己的珍藏书画了。

    鲁太太则带着秦荽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走了一会儿，两人便回去坐下喝茶歇息。

    “上次你走得匆忙，都忘了说你家老太太的事，今儿刚好有空，咱们便说说她吧。”

    “干娘请说。”秦荽放下茶盏看向鲁太太。

    “你家老太太的娘家是个没落的耕读世家，只可惜人丁凋零，家族没落了。”鲁太太娓娓道来秦家老太太的事迹。

    秦老太太曾经也是个温婉的姑娘，受父亲影响，也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后来，父亲去世，秦老太太嫁给了秦家的老爷子做续弦。

    当时秦老爷子已经二十好几了，之前娶的太太只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妾室也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说起来，秦老太太还是被之前的那位太太选中的。

    当时，秦老爷子的发妻重病，自知时日不多，为了秦家的将来，也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着想，千挑万选选中了刚过完孝期的秦老太太。

    她是拖着病体找了媒人上门亲自求娶的，等她死后，秦家以发妻的规格将秦老太太迎娶进门，并且立即给她掌家。

    秦老太太也争气，将前面那位的两个女儿当成自己的孩子般教养，自己也接连生下四个儿子。

    夫妻二人也有商有量的，将秦家弄到了四大世家的名头上，可谓是风光极了。

    只可惜，这人的命啊，真是说不准。

    就在大家都羡慕秦老太太有福气的时候，秦家老爷子出去收账时病死在路上不过，也有人说是遇到了劫匪，还有许多传闻就不再一一赘述，总之，都是大家添油加醋的说法，毕竟谁也不是亲眼所见。

    丧事都还没过，秦家族人便上了门想要分走一杯羹，其余世家也纷纷开始蚕食秦家的生意，没有谁会心软半分。

    秦老太太穿着孝衣站了出来，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威胁，硬是将秦家给撑了起来，直到秦大老爷长大成了亲后，才算有了帮手。

    因为对长子有所依靠，所以秦老太太日日将大些的长子带在身边仔细教导，从而忽略了三个小的儿子，以至于长大后的四兄弟心性和脾气都不同。

    尤其是老四，也许是秦老太太疏于管教又格外疼宠，以至于才有了如今的悲剧。

    要说秦雄飞今天的悲剧，大家都有责任，当然，最大的责任还是他们夫妻，真正是自作孽。

    “秦老太太如今吃斋念佛，可年轻时却是个狠角色，据说.”鲁太太看了眼四周，凑近了秦荽的身边，低声说了句：“她手上的人命，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秦荽的眉头猛地跳了跳，旋即镇定了下来，只不过在心里却将老太太的危险程度加深了。

    “干娘，您放心，我会小心的。”她明白鲁太太如此说，是为了让她警惕秦家老太太，这个人并非是如外表那般慈善，最好不要惹得老太太出手收拾她。

    萧辰煜过来找秦荽回秦家，鲁太太难得有个人陪着说话，便有些舍不得，想要留他们在鲁家住，可秦荽想着秦家还有要事，便拒绝了鲁太太的邀约。

    到了秦家时已经天黑了，秦家的大门两侧挂着大灯笼，守夜的人坐在门外的板凳上聊天，见到萧辰煜和秦荽从马车上下来，忙起身迎了过来，另一人则去喊里面的人开门。

    秦荽看着如此殷勤的秦家门人，有说不出的感觉。

    当你非常想要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或许你费尽心机也够不着，可若是你不想要的时候，却又偏偏非要朝你飞来。

    刚回院子里，就看见秦芍迎了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厢房，对秦荽夫妻道：“进去坐坐？”

    秦荽本想说累了想休息，可一对上秦芍的目光，便知道她意有所指，目光便看向秦芍所指的厢房，里面点着灯，有两道人影影影绰绰的投影在窗纱上。

    秦荽压低了声音问了句：“有人？”

    秦芍点头，似乎有些忌惮，但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秦荽和萧辰煜对视一眼，没有多说，立即朝秦芍的厢房走去。

    厢房里，孙冬海坐在屋中的矮几后，几上点着香、烹着茶，只是却丝毫没有舒适的感觉，在看见秦荽三人进来，他舒了一口气忙站起身走到一边。

    对面坐着的女子也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秦荽等人。

    秦荽这才看清此女，看年岁该是没有及笄，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容貌非常漂亮，只不过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看起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姑娘很是紧张，一双手紧紧抓住裙子，即便是在灯光下也看得出在微微颤抖。

    “这是？”秦荽看她和秦雄飞有几分相似，大概猜到了身份，不过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她叫秦蓉。”秦芍说道。

    秦荽觉得很好笑，秦雄飞所有外室所生的女儿都是草字头的字，荽、芍、燕、蓉。

    “坐下说！”秦荽坐下，萧辰煜和孙冬海坐到窗边去，将矮几让给了秦家三姐妹。

    秦荽和秦芍对面而坐，秦蓉坐在秦荽的左侧，颇有些拘谨地偷眼瞧秦荽。

    她听过秦荽，秦荽的事已经在他们中间传遍了，大家最初都不理解她为何想法设法都要自己的娘离开父亲，并且宁愿忤逆父亲的意愿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穷酸书生，甚至和父亲、和秦家对立也在所不辞。

    不过，后来大家理解了，甚至是羡慕她的勇气和胆略。

    秦蓉其实已经十五了，年后便要及笄。

    “我和秦燕关系最好，我们睡一张床的。”秦蓉说起自己的来此的目的，却是以秦燕开了头。

    “我们俩相差不多，她比我大三个多月，却非常照顾我，她说她当姐姐当习惯了，所以很喜欢照顾人。”

    秦蓉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可没有人打扰她。

    渐渐地，秦蓉也稍微安静了下来。

    那一天，秦蓉依然高兴地拉着秦燕做绣活儿，可秦燕却心不在焉，接连绣错了花不说，还刺了手指好几次，惹得秦蓉以为她生病了。

    她放下绣品担忧地去探秦燕的额头。

    秦燕却哭了：“太太要我嫁去京都，我不愿意去，京都那么远，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蓉大吃一惊：“燕姐姐还没有及笄呢，怎么就要嫁人了？”

    她当时的感受是，难得有个谈得来的姐姐陪着自己，若是姐姐走了，自己就该无聊了。

    单纯的少女并不知道，此事并非是未曾及笄和远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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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秦蓉

    秦蓉忍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秦芍抽出绢帕递了过去，另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安抚着，眼睛却看向秦荽。

    秦荽面无表情，一只手托着腮盯着哭泣的秦蓉，实际上却想起了前世种种。

    秦燕、秦蓉等等人，都是秦荽不认识的，今生却都有了交集，只能说这一世的命运轨迹已经完全改变了。

    至少，前世此时的秦雄飞正是风光无两的时候，而秦四太太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秦蓉继续说道：“那几天，燕姐姐都很不开心，有时候，我半夜梦醒时也能听见她在低低哭泣。”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找了我娘，我娘说让我不要管，还把我留在身边不许离开。后来，我听说燕姐姐的弟弟和姨娘出事了，燕姐姐答应嫁人。我不顾娘的反对跑去找她，她见了我，却跟我说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秦蓉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秦荽和秦芍，大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几人的踌躇模样。

    直到此时，秦荽才明白，这才是秦蓉今晚跑来此地的目的。

    就连低声说话的萧辰煜和孙冬海都停下看了过来。

    秦荽挑了挑眉，颇为冷淡地道：“不好说还是不方便说？如果勉强的话就不要说了。”

    秦蓉立刻慌了神，那点子还没长成的心眼子瞬间土崩瓦解，忙说了个干净。

    秦芍出嫁后的一周，秦燕也离开了郸城去京城出嫁。

    离开前，却告诉了秦蓉一个秘密。

    秦燕答应嫁人后，得以见到了一次弟弟和娘。

    从弟弟秦诵的口中得知，他哪里有胆子弑父，他下的也不过是泻药罢了，纯粹是为了出点气。

    而且这个法子还是秦家的一个老仆人教他的，只可惜，后来根本就找不见此人了。

    而且，就在下了泻药的当晚，他就被抓住，一顿棍棒后，他不得不顺着审问的人说出他们想要的结果。

    又过了两三日，他见到了姐姐，姐姐说答应嫁去京城，他会没事的。

    秦诵这才将委屈告诉了秦燕，只可惜，秦燕已经被人看得死死的，只有在秦蓉来时，忍不住告诉了她。

    秦荽听了还好，至少面上镇定；然而秦芍却是捂着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又问了几句秦蓉，秦蓉知道的不多，不过是转述秦燕的话而已。

    “你说你连自己的姨娘都没有说，那为何要来告诉我们？”秦荽冷冰冰地问秦蓉，完全没有丝毫怜惜之意。

    “不、不是我要来找你们的，是燕姐姐，燕姐姐说这件事只能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没有来秦家，我便想法子出去也要告诉你们，总之，秦家人都不可信，即便是个丫鬟婆子都不要信。”

    秦蓉说着说着又要哭了，真的是让人看着都心疼。

    秦荽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颇有些不耐烦地道：“哭什么哭，有话说清楚就是，哭有何用？”

    秦蓉忙用贝齿咬着下嘴唇，死死压着呜咽声。

    如此可怜的小模样让秦芍都对秦荽投去一个不赞成的眼神。

    “我问你，你燕姐姐让你告诉我们，是想让我们做什么？”秦荽还是收敛了些冷肃，稍显平和些问道。

    顿了顿，秦荽又问：“还有，你燕姐姐有没有具体说，是让你告诉谁？”

    “你！”秦蓉稍微好了些，说了一个字后，又擦了擦眼泪，平复好了心情继续说道：“燕姐姐说，如果能找到你最好，如果不行，找到芍姐姐也行。”

    秦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了半天，自己还是个备选之人。

    孙冬海看着妻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

    “为何是我？”秦荽继续追问。

    “燕姐姐并未多说。”秦蓉突然眼里有了些光彩，竟然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我应该知道，因为大家都说我们兄弟姐妹之间，荽姐姐是最厉害的，你肯定能帮我们逃出去。”

    秦荽一时没有懂秦蓉的意思，难得的茫然了一瞬，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我帮你们逃出去？”

    秦蓉抿着唇用力点头，眼里的信任毋庸置疑。

    下意识的，秦荽转头看了眼萧辰煜，发现他居然在偷笑，见她看过来，迅速收敛笑意，假装低头喝茶。

    其实，秦荽更多的是被那句兄弟姐妹给刺了一下。

    在秦荽的心里，就连秦芍都不算姐妹，更遑论旁人。

    可如今怎么回事？她认不认是一回事，可他们都将她当成了一家人，并且是值得信任的家人，还对她充满了期待。

    就在秦荽要拒绝的时候，腹中的孩子突然踹了她一脚，很有力的一脚，不疼，却提醒了秦荽他的存在。

    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堵在了舌尖下，再也无法脱口而出。

    良久，秦荽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们的芍姐姐会留下来待一段时间，或许她能帮你们一把。”

    秦芍用一种你冷酷无情的眼神看着秦荽，秦蓉却是有些失望，眼里再次浮起泪花花来。

    她忙站起身，跪坐在秦荽的身前，伸手拉着秦荽的手，秦蓉的手非常柔软温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秦荽，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

    “荽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就是想要离开秦家，我们想回去原来的家里生活。荽姐姐，我们不是不相信芍姐姐，而是芍姐姐如今还有个弟弟和姨娘在秦家，她还没有办法将他们带出去。

    只有荽姐姐将自己的娘亲离开了父亲，只有荽姐姐敢和父亲叫板，敢和太太对峙。”

    此言倒也不差，秦芍面对四太太时，话都说不利索，更遑论和她谈判。

    至于其余几个老爷和太太，肯定不会向着他们这些人。

    唯一能指望的秦荽，秦荽和他们身份相当，也更能理解他们的处境。

    秦荽低头看着秦蓉的手，这也是一双被细细保养的手，可见她的娘亲也是很疼爱她的，而他们全是自己弄来秦家，既然他们要走，那就帮他们离开吧。

    “行，我明天想办法和太太说说，能不能成我也不能保证。”秦荽终于答应了下来。

    秦蓉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抱着秦荽嘿嘿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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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心软

    秦荽很少和人如此亲密，即便是苏氏都很少这般牵手拥抱。

    可秦蓉实在是太过热情且直白；难受了就立刻泪如泉涌，高兴便咧开嘴大笑，上一刻还惶恐不安，下一刻就能阴霾尽扫，露出一脸灿烂笑容。

    但凡换个人都不太容易能靠近秦荽，可秦荽却迟疑了推开她的手。

    萧辰煜上前解了围，道：“行了，今天先休息吧，大家都累了。”

    秦荽站起身，想了想问秦蓉：“你是悄悄过来的？可带了人来？”

    秦蓉撅了撅嘴巴，摇头道：“我不敢跟人说，就连我的丫鬟都没敢告诉她，我说今儿不舒服要早点睡，就把她赶出去，然后我再从后窗悄悄跑出来的。”

    说完，还歪了歪头，颇为得意的说：“后院有棵树，正好可以从树上爬出来院子，嘿嘿，我在家里可是很喜欢爬树的。”

    看得出来，这是个在家里被宠爱着长大的女孩，若是不离开秦家，以后的日子不敢想象。

    秦荽回屋洗漱后上了床，萧辰煜也收拾妥当了过来，见秦荽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出神，便凑过去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是没有将他们弄来秦家，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罪？”

    萧辰煜伸出胳膊，将秦荽的头揽到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秦荽的小腹，和腹中的小家伙有一下没一下的进行互动。

    “若是没有回来秦家，他们永远对秦家充满了期待。即便是现在，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离开秦家的。”萧辰煜看事情永远冷静，也总是看得更远更细些。

    在秦荽看不清的时候，或者是情绪不稳的时候，他会帮她走回来，正视自己。

    “嗯，也是，哎呀，困了，睡觉！”秦荽立刻放开那一点点的多愁善感，一把将萧辰煜放在小腹上的手推开，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弄得萧辰煜简直是哭笑不得，只得转身去吹灭蜡烛。

    重新躺回来的萧辰煜有点心痒，伸出手搭在秦荽的腰上，下意识轻轻抚摸了几下。

    秦荽的腰有点痒，刚要打开这个作乱的手，想了想又停下来了。

    黑暗里，秦荽突然说道：“你”

    “什么？”萧辰煜收回意犹未尽的手，深深呼吸平复了有些燥热的心，又随意问道。

    “你想不想要个妾室或者通房丫头？”秦荽还是问出了声。

    今天鲁太太提醒了她，男人要不要是一回事，她问不问又是另一回事。

    鲁太太说：“我那时候怀儿子的时候，怕他忍不住在外面找女人，我还是给他安排了通房的，不过，他没碰。”

    说这话的时候，鲁太太是非常得意的，秦荽心头一动，所以才有了此时的谈话。

    萧辰煜刚将薄被子掀开透透气，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秦荽，只有一点点黑影的秦荽一动不动面对着自己躺着，想来该是看着他的。

    萧辰煜嘿嘿一笑，摸黑凑上去亲她的嘴唇，道：“怎么，心疼我了？”

    秦荽推开他，往后退了退脑袋，又道：“说啊，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也会给你准备的，可千万不要说我不贤惠，哼！”

    “哈哈哈！”萧辰煜笑得有点放肆，在黑夜里传得稍微有点远，吓得秦荽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却被萧辰煜拉着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随后抱着秦荽，低声说：“放心，我不要。”

    “切，是你非不要的，可不是我不给你安排啊！”秦荽在黑暗里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不过出口的话依然是很硬的。

    “是是是，是我不要的，我的太太非常非常贤惠，是我这个丈夫不识抬举，不想要，当然.”萧辰煜凑过去在秦荽的耳边说：“我也不敢啊！”

    秦荽噗嗤笑出了声，觉得自己的试探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男人想要找女人，谁还能拦得住？

    只不过，只有秦荽知道，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萧辰煜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后，还若无其事来自己面前献殷勤而无动于衷。

    她想，也许，她会杀了他。

    萧辰煜突然就打了个冷颤，将掀开的被子又拉来搭在了身上，道：“怎么突然有点感觉有点冷呢？”

    “萧辰煜，你不要负我，我也会尽力对你好。”秦荽的声音有点闷，不太清晰，说完后便已经睡着了。

    萧辰煜在黑夜里久久没有闭眼睛，他感受到了秦荽心里藏着事，她看起来似乎强硬，其实心底深处还是很柔软的。

    她也有害怕，她也有恐惧担忧，甚至隐隐超过旁人。

    许久许久，在秦荽平稳的呼吸声中，萧辰煜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次日，突然下起来小雨，早膳后雨开始大了起来，倾盆大雨伴随着狂风雷电而来，秦荽和萧辰煜站在窗前看着雨势有些担忧。

    之前很久没有下雨，如今下雨自然是让人高兴的，可是，这雨大得实在是有些吓人。

    秦家的房子自然是好的，可若是一般穷苦些的人家里，只怕是屋外屋里一起下雨，家里早就一片狼藉了。

    萧辰煜便说起以前小时候，下大雨时，他带着三岁的萧瀚扬出去玩水，萧瀚扬差点被暴涨的溪水冲走，自己一下子冲了下去抱住他，两人一起被冲了一截，幸好被村里人发现捞了起来。

    他笑了笑，说起往事有些唏嘘：“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得了，唯独此事还记忆犹新。回家后，我被我娘给训了一顿，又忙着给我洗澡换衣裳。”

    秦荽抬起头，颇有兴趣地问：“你大哥大嫂能饶了你？”

    “哈哈哈，那时候还是我爹娘当家，他们不高兴又能如何？不过，他们确实闹了一场，大嫂在院子里大哭大骂，说我是故意要害死她的儿子，好独吞萧家的家产。”

    萧辰煜的眼里有些落寞，道：“真是鬼扯，那时候我们家哪有什么家产？下雨的时候，屋里也会漏雨，就用盆子，缸钵等物接着雨水，大人愁，孩子们却很高兴。”

    “既然如此，你大哥大嫂为什么那么恨你？先是你那么小分家让你单过，而且后来也不来往了？”秦荽还是第一次对萧辰煜以前的生活产生了兴趣。

    “大概是因为我娘吧！”萧辰煜道：“听说家里以前非常穷，大娘和大哥过得很苦，父亲在外做工极少回来，回家后和大娘也没什么话说。后来，家里有了起色，起了房子，有了多余的存银，大哥的娘却没了。而我娘来了后，我父亲已经不需要以前那般操劳，时常在家，对我娘和我也格外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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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风雨

    雨势依然不见小，可事情却是要办的。

    秦荽让秦家下人去跟秦大老爷传话，就说自己要想见他。

    因为今儿大雨，秦大老爷并未出门，便说在书房等他们夫妻二人。

    秦荽没有见到秦芍，问了才知道秦芍和孙冬海一早就出院子了。

    萧辰煜打了雨伞，又尽量走穿堂和抄手游廊，倒也不至于打湿了秦荽的衣裳，不过萧辰煜因为顾着她，自己的肩膀反而湿了。

    终于到了前院的书房，萧辰煜感叹了一句：“这秦家不愧是世家，真是大啊!”

    秦荽冷笑，说道：“大有什么用，没有一个家的温暖，全是些算计和嫉恨，早晚要被人一锅端了。”

    萧辰煜知道她更多的是气话，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进去禀告的人出来，请屋檐下躲雨的两人进去，青粲和青古自然留在屋檐下等着。

    今天的秦大老爷穿了一身藏青色道袍，正在提笔写字，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是不错，见夫妻二人进来，忙招手喊他们过去看看自己写的字。

    秦荽屈膝行了个晚辈礼，随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萧辰煜倒是拱了拱手走了过去，微微弯了腰仔细看，本想随意敷衍两句，夸夸秦大老爷的字就是，不过，过去一看，却让萧辰煜感到惊艳。

    读书人的特质便是，遇到好的书、字、画和下棋的高手，都要真心结交和讨论，这样一来，两人一来二往的，居然说了有一盏茶的时光。

    秦大老爷甚至让开让萧辰煜上前执笔写了几个字。

    萧辰煜一时兴起，在新的宣纸上画了一幅夏日雨打芭蕉，并且提了一首诗词。

    直到此时，秦大老爷才真正对萧辰煜有了由衷的赞叹和佩服，心知，此子将来定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同时也在心里对屋里这一对年轻夫妻有了新的估量。

    有了好的开头，大家心情都不如以往那般剑拔弩张的紧张，倒还真的有了几分大伯和侄女、侄女婿相见谈话的轻松感。

    秦荽答应帮秦家出几个新品香露，提前能占领市场。不过，她也随即提出了要求：大老爷和大太太帮忙，她要四房的所有外来的孩子和姨娘，只要愿意的可以提出分家单过，当然，不是住在秦家，但是要允许他们能自主选择是回老家还是住在郸城。

    也就是说，四房的子女们并非是被赶出秦家，而只是分家单过，他们不再受秦四太太的钳制，但是依然能顶着秦家人的身份生活，彻底摆脱了外室和外室所生的子女的名声。

    秦大老爷蹙眉，他在盘算这个交易合不合算？

    几个新品香露倒是有些吸引力，但也不至于就能影响到秦家的生意。

    反而为了几个香露去插手四房的家事有点得不偿失，尤其是现在四弟还在床上躺着，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情况下，四房现在已经是乱入麻团，自己再去插一脚岂不是说不过去？

    见秦大老爷迟疑，而且脸上拒绝的神情就要呼之欲出时，秦荽开口说话了。

    “此事，没有秦大老爷的帮忙，我也要想法子办成。只不过，我想着和大老爷更好谈而已。”

    秦大老爷倒是挑了挑眉，略微疑惑地问：“你这是何意？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信你是如此热心之人？”

    这话说得秦荽微微有些脸热，还好看不出来。

    “大老爷也说了，我也信秦，昨日有人来求我，一口一个荽姐姐，我也实在是狠不下心来不理。”

    萧辰煜也在一旁笑着帮腔：“我们本来想今天一早就离开，可这天突然下起了暴雨，看来天意是要我们留下来促成此事。”

    秦大老爷看着秦荽和萧辰煜，看他们同声同气，还有些感慨。

    自己年轻时，也和大太太如此，那时候家里处境艰难，夫妻二人必须携手才能立住脚，做好这个当家人和当家主母。

    只不过，好像随着时间和处境的改变，夫妻间反而少了许多共同的话题，平时也很少一起说话睡觉，只有需要商议事情时才在一起坐坐。

    “好吧，你们要我和你大伯母如何配合？”秦大老爷也是个人精，他并未说主动，而是配合。

    秦荽笑了笑，道：“我想先见见老太太，不知道大老爷能否帮忙传话？”

    这下子秦大老爷皱紧了眉头，没有立刻回话：“这个，我亲自去试试，老太太见不见就说不好了。”

    “好的，我明白。那么我们先回去。我还要去父亲身前尽尽孝道才是。”秦荽站起身，和萧辰煜告辞。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些，风也缓了缓，要不是如今是夏日，只怕要冷得人发抖。

    青粲和青古忙递上雨伞，萧辰煜接了过来打开，揽着秦荽的肩膀朝四房走去。

    “哎呀，真是累，要是有个青油小车就好了。”秦荽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萧辰煜呵呵笑：“等我们以后有了这样大的房子，我们就在家里的每个院子门口都放上一青油小车，我家太太只要出门就能脚不沾地，怎么样？”

    秦荽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希望有那一日吧。”

    “怎么会没有？定然有的，还要有高门槛，朱漆大门，门前必须要一对雄伟威风的大石狮子”

    夫妻二人携手缓步而行，说着不着边际的畅想，心情却非常愉悦。

    青粲和青古靠后些，看着眼前的两人背影都有点说不出的感受。

    青古低声说：“青粲姐姐，你说我们以后能找到个这样疼人的丈夫吗？”

    青粲收起眼里的情绪，侧头看了眼青古，压低声音笑道：“怎么，青古想嫁人呢？”

    青古红着脸掐了一把青粲，随即说道：“若是以往，我是断然不敢想自己的未来的。”

    是啊，怎么敢想呢？

    青粲明白，她和青古当初是李四娘买来的丫鬟，实际上也是要给李老爷做通房的，不过，后来李老爷有了个宠爱的女人，便没有要她们，后来又出了事，她们才得以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只不过，现在的她们也敢想一想：或许，将来也能择一佳婿终了一生呢？

    秦四老爷的院门口，聚了许多的人，都是要见父亲却未能进去的儿女姨娘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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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对峙一

    站在最后边的人发现了秦荽夫妻，疑惑地问了他们是谁？

    秦荽和萧辰煜没有说话，恰在此时，屋门开了，四太太在秦瑶的搀扶下来走了出来。

    她站在屋檐下望着众人：“都散了，站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真要是想尽孝，就好好回屋里替你们父亲多抄几遍佛经，多吃几顿素食岂不是更有诚意？”

    那个问秦荽是谁的少年低声嘀咕：“哼，看样子是连饭食都要克扣了，真是小气得很。都说秦荽昨儿见了父亲就拿走了一个匣子，说不定父亲的财物都没有了。”

    秦荽眉头一皱，身边的萧辰煜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跟着自己先离开。

    昨天秦雄飞确实给了匣子，里面的确有二千两银票，但其实最重要的是那封信，只不过，秦荽怕影响情绪，并未打开来看，而是仔细收了起来。

    因为鲁老爷的商船要出发了，秦荽将昨日两千两银票和自己身上所带的银票通通给了鲁老爷，托鲁老爷的商队帮忙带一批香料回来。

    可昨儿拿着匣子出来的事，只有太太和秦瑶，以及路上遇到几个下人，只是看来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四太太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秦荽和萧辰煜的身上，眼底有一丝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秦荽微微扬起下巴隔着人群和她对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倒是让四太太有些琢磨不透。

    拨开人群，秦荽走了过去，萧辰煜也跟着走在身边。

    “太太，我无意间听了一件关于太太的事。我是个年轻不懂事的，被吓得不轻，又觉得大概是谣传，可.”

    她顿了顿，将四太太的心提了起来，才又凝眉道：“可都说无风不起浪，这谣言究竟因何而起还不得而知，不过，大家谁关心事情的真相如何呢？不都是更关心结果是否让人满意吗？”

    秦四太太觉得秦荽是个威胁，这个感觉第一次如此强烈。

    不止是威胁，还是个让人无比恶心的恶魔，她当初怎么只想着要除掉苏氏？

    此时的四太太后悔莫及，她不该搞什么迂回之术，去找什么尼姑说什么命硬之类的话；她就该花了银子请蝶骨的人将这对母女处置而后快才是。

    秦荽上前两步，虽然是抬头看着台阶上的秦四太太，可气势一点不输于她。

    “可要我当面说出来，关于那件听来的秘闻？”秦荽笑着说，只是眼神却冰冷。

    “哼，跟我来，我倒要听听看你想说什么？”秦四太太转身从走廊离开这个院子。

    秦瑶神色复杂地看着秦荽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秦荽和萧辰煜抬步齐齐走去。

    这时候，秦芍和孙冬海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也跟了上去。

    萧辰煜转头，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来了很久，不过，一直没有能进去见到父亲，不过，上午请了两三个大夫了，我们怕是有什么不测，所以都不敢离开了。”

    孙冬海低声告诉萧辰煜，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非常近，还准备一起去参加今年的乡试，试一试两人如今的水准究竟如何了？

    秦芍也上前和秦荽并排而走，也同样低声道：“你可是要说昨夜那事儿？你不怕她使黑手？”

    “我不怕，放心，我有护身符呢。”秦荽笑着眨了眨眼睛，难得的调皮。

    秦芍不明白秦荽所谓的护身符究竟有没有用，不过，心里到底是放心了些。

    “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就算是她有心刁难，我们也人多势众些。”秦芍用力点头，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而已。

    “好！咱们人多势众！”秦荽好笑地附和道。

    秦芍伸出手挽着秦荽的手臂，又回头看了眼孙冬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几个月是秦芍过得最愉快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的担忧，没有娘亲喋喋不休的念叨和偏心。

    如今拥有的生活宁静美好得像是梦一场，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就怕有一天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不见。

    当然，秦芍夫妻并未能进得屋去，而是在偏厅等候。

    秦荽和萧辰煜则和秦四太太面对而坐，有种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的感觉。

    秦瑶坐在一旁观察秦荽，曾经她还幻想过，挣扎过想要嫁给鲁九，如今她已经死了这条心。

    不过，她面对秦荽的时候，总是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若是自己如秦荽这般性子，会不会就能不管不顾吵着嚷着要嫁给那人，会不会就真的能实现了呢？

    可她终究是想想而已。

    听说鲁九和黄家姑娘的亲事还是没有进展，即便鲁太太和黄家太太做了很多努力，可鲁九好像又跑了。

    那是一个不喜约束的人，那样的人，究竟会为了谁停下脚步呢？

    “瑶儿，你先出去吧，我和秦荽单独说说话。”

    秦四太太的声音将秦瑶的魂拉了回来，发现自己又在不自觉想起鲁九，秦瑶的耳根微微发了红。

    秦瑶起身离开，萧辰煜却稳坐不动，他对眼含威逼的秦四太太保证道：“我不走，不过我可以不说话，你们当我是透明人就是，反正即便我出去了，你们的谈话我也能知晓的。”

    极少有人在秦四太太面前如此无礼又圆滑地说话，秦四太太气得狠，却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秦荽。

    “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荽坐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淡淡笑道：“我想要报复你，我想要你不好过，仅此而已。”

    不要说秦四太太，就连萧辰煜都惊了一下。

    这样直白、嚣张，真的好吗？

    “你报复我什么？你该去找你那个花心的父亲才是，我也是被你父亲折磨的人，同为女人，你该心疼我才是？”

    “是的，照理说，我该心疼你，可是，你要我娘的命，我又如何能心疼你？”秦荽依然毫不留情地立刻怼了回去。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作为一个女人，我需要贤惠，需要大度，看着他一个一个女人的收了，我又能怎么办？有时候我想，我还不如那些妾室，至少她们可以撒娇卖痴，争宠吃醋，可是我呢？能吗？”

    秦四太太的眼里有了点点湿意，她是真心觉得自己过得很苦。

    “既然你不愿意，可以提出和离，可以找老太太为你出头，可以让娘家人去找你的夫君。我想，总是有许多法子。可是，你却选了纵容，并且将外面的孩子当成商品货物般挑拣处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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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对峙二

    “和离？你可知这谈何容易？”秦四太太有稍许迷茫后，突然又大怒：“我何尝不想，可是，我不能，我娘家怎么能允许有个为了丈夫有女人就闹和离的女儿？”

    秦荽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成千上万的女人，被礼教规矩和家人束缚住，她们无法挣脱，无法逃离。本来也是娇娇弱弱的女子，却生生将自己憋成了怨妇，成了心狠手辣的女人。

    也许是秦荽眼里的怜悯，亦或旁的情绪再次激怒了秦四太太，她又开始胡言乱语发泄了一通。

    等她发泄完，终于冷静下来：“说吧，你找我要说什么？”

    “我听说了一件事，据说给父亲下毒的人其实另有其人，秦燕的弟弟秦诵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当然，即便是给自己的父亲下泻药，他也是有罪的，不过呢，罪不止于此。”

    秦四太太冷冷看着秦荽，无半分惊讶：“呵呵呵，人啊，晓得的秘密多了，容易招来祸事。”

    说此话时，秦四太太眼神扫了萧辰煜，又看向秦荽，意思分毫不遮掩。

    “我刚才去见了秦大老爷，他还一门心思想让我帮秦家弄几款香露出来，我是无所谓，只不过有点讨厌秦家的乌烟瘴气。”

    “你搬出大房大老爷又能如何？还能用他来压我一头不成？”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说，这秦家，毕竟不是你四太太一手遮天的，你头上不是还有个吃斋念佛的婆婆吗？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她的儿子并非是秦诵所害，她老人家会不会雷霆震怒，将那个罪魁祸首给送进官府去？”

    秦四太太终于有些动容，抿了抿唇：“我婆婆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哼！”

    “是吗？”秦荽淡淡地笑，笑得秦四太太心里发麻，她也不确定了。

    “好了，我们也不兜圈子了，你害我娘未能得逞，我也算是给你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个扯平。你给我父亲下药想要毒害他，说实话，我并不太想管闲事，你们夫妻的命在我眼里，都无所谓。”

    笑了笑，秦荽继续说道：“不过，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好处总要一点的。”

    秦四太太知道秦荽无耻，却不想她能如此坦荡地无耻。

    秦荽不理她想什么，继续道：“此事我可以不去找老太太说，不过，你要答应一个条件，分家。”

    分家？

    秦四太太皱了皱眉，一时没有明白是何意思？

    “我就一个儿子，跟谁分？”

    “太太说笑了，外面那些不都是你的儿子和女儿吗？”秦荽笑得像是狐狸般狡猾：“都是儿子女儿，即便不能和嫡子相提并论，可庶子该有的家产还是要给到的，庶女的嫁妆太太还是要备好的。”

    秦四太太保养极好的手用力拍在桌上，气得她浑身发抖，大概也是手拍疼了。

    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秦荽，颤着手指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秦荽毫不在意，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最在意的脸面和你儿子的家产，女儿的婚事。为此，你甚至能对自己的夫君下狠手。”

    笑容渐渐淡去，秦荽的面容有一刹那的扭曲，那恨意是从心底深处蔓延而出，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恨意：“你最好不要继续惹我，不然，我就不止是让你的儿子少了一部分家产，我会让你这个宝贝的未嫁女儿嫁不出去，你嫁出去的女儿也过不了好日子。”

    “你，你有事冲我来，不要牵连她们，她们可都是无辜的啊。秦瑶.”

    “我不无辜？我娘也是被卖身给父亲的，她又能如何？”秦荽打断了秦四太太的话，厉声道：“可是，你在乎过？若非我提前嫁人，那么嫁去京城的就是我，那个老头子比秦家老太太的年纪小不了多少，你让我去伺候他？”

    “而且，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他不止是年纪大，女人多，还是个喜欢在床上折腾女人的变态，可是你在乎过我们这些顶着秦家的名头，却并未享受过秦家的奢华生活的姑娘们吗？”

    此时的秦荽，早就忘记了萧辰煜还在角落里，她想起了前世那些不堪的往事，便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你全心全力为秦瑶算计，想让她嫁给一个好人家。你为了你儿子能有丰厚的家产和势力，甚至不惜让我和秦芍、秦燕去嫁给糟老头子或者随便什么不堪的人。”

    “凭什么？我凭什么不能反抗？我凭什么就要被你们左右？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你？”

    良久，秦四太太才说了句：“就凭他们是嫡子嫡女，就凭你们是无媒苟合生下来的下贱东西。你们的娘，连个入门小轿都没有坐过，你父亲连你娘和你都不敢带回来秦家养着，你们凭什么和我的儿子女儿相提并论？”

    秦荽被气笑了，哈哈笑了一阵，这才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耸了耸肩，她无所谓地说道：“所以呢，就都不要好过吧，我是瓦砾，是不值钱的石块，就看你们这些精美瓷器受不受得住我们的全力一击？”

    秦四太太不敢赌，家产尚且不用担心，即便自己出了事家产也是长子的。

    可是，她不敢赌老太太，这种事，并不需要有真凭实据，只要老太太认定了，自己必然死定了。

    她死不怕，下地狱都不怕，可她怕秦瑶的婚事，她怕秦荽真的失心疯要去害她远嫁的长女和次女。

    确实，在她看来，旁人的命都不重要，可她却非常看重自己的孩子。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凄惨。

    随后，秦四太太答应了下来：分家。

    庶子们都能得到一点不多的家产，也可以住在郸城，只是需要搬出去。

    庶女们都有一点嫁妆，不多，但是可以以秦家庶女的身份出嫁，且秦四太太不能插手她们的婚事，由她们的姨娘自行决定。

    至于这些姨娘们，则自己选择是住在秦家还是离开秦家单过。

    事情就此打住，秦荽也答应不去见老太太了。

    将秦芍夫妻喊了进来，当面将谈判的结果说了，让秦芍夫妻和秦四太太商量细节，孙冬海毕竟是二太太的侄儿，倒也不怕秦四太太对他们不利。

    交代完，秦荽起身和萧辰煜离开了。

    离开前，秦荽将三个做香露的方子交给了秦大老爷，然后便趁着雨水小了，立刻坐船离开了郸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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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雨中对望

    上船不久，风雨又大了起来，秦荽有些担忧，她极少坐船，更是少遇到风浪，身子便有些不适，只能坐在床上强忍着作呕的感觉。

    萧辰煜坐在她的身后，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帮她揉着后背。

    难受的秦荽没有发现，从自己和秦四太太谈话的时候起，萧辰煜都没有怎么说话了。

    好不容易回了家，家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沐浴后换了干净的衣裳，又喝了姜汤，总算是缓了过来。

    萧辰煜让秦荽坐下休息，他替秦荽去香房看一眼。

    秦荽看得出来苏氏有点心不在焉，便拉着她坐下，将秦雄飞的情况说了，其余的并没有多说。

    苏氏也不关心其余的，只点头叹息：“虽说我与他已经没有了瓜葛，可毕竟是你的父亲，如今落到这样的境地，说不上难过，只是也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苏氏说完离开了房间，秦荽靠着床头沉思。

    萧辰煜回来，说香房很好，让她放心。

    秦荽抬起头，看向萧辰煜：“将关于我娘的身世的信件拿来，我想看了。”

    其实为何会到现在都没有打开来看，主要原因是秦荽在外面不踏实，怕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影响心境。

    纸上的字并不多，秦荽甚至是失望的，不过，却提到了一个词：“蝶骨？”

    萧辰煜也不知道蝶骨是什么，所以无法作答。

    “我的外祖母当年是遭受蝶骨的追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秦荽即便是重活一世，也未曾听过蝶骨的名头。

    这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苏氏一辈子简单得很，没有什么可查的，只有她的身世是谜。

    秦荽久久地沉默，很久才问萧辰煜：“你说我外祖母究竟是个什么人？”

    “算了，不要想了，以后有机会再继续追查吧。”萧辰煜轻声安抚道。

    “也只能如此了，先将这个和那个账本一起藏好吧。”秦荽将信纸给了萧辰煜，又揉了揉额角，怎么越来越多事了呢？

    晚饭大家聚在一起吃的，热闹得很。

    夜里再次下起雨来，雨势忽大忽小，却从未断过。

    这雨整整下了五天，城里还好，虽然有积水，但也不碍出行。

    萧辰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喜终于也坐不住了。

    “哥，也不知道萧家村怎么样了？”刘喜这日休沐在家，一大早就跑来找萧辰煜，一眼便看见他立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降落。

    无论如何，刘喜还是担忧家里的。

    “我也想去瞧瞧我爹娘的坟，这雨这般下法，我心里头不放心。”

    秦荽从屋里走了出来，也担忧地看着院子里逐渐起来的积水：“听说城里的菜越发贵了，还好之前存了粮食，不然心里该慌了。”

    刘喜道：“昨儿就有一桩官司闹到衙门了。据说有几家米铺开始囤粮食不卖，要买的话就要高价，这才下了几天雨而已，就想抬价了。结果遇上了钱捕头的哥哥和老娘闹上了，最后闹到了衙门里来，大家看着乐呵，可事情继续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秦荽听了后，立即喊来李四娘：“等雨小些，安排人去一些乡下庄子里收豆子和一些瓜果蔬菜，拿回来就全部做成腌菜或者干菜，能收多少就说多少。”

    “嫂子，你不至于如此紧张吧，我看这雨差不多就要停了，即便庄稼地里有些损失，也不会颗粒无收，加上还有下半年呢，补种都能有收成。”

    “刘喜，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没有错处。这些腌菜和干菜慢慢吃就是，可若是真的有了灾荒，那就是保命的东西了。”秦荽半是反驳，半是教导刘喜。

    “这那我也出钱收点东西吧。”刘喜摸了摸后脑勺，伸手去摸身上的碎银子。

    “你跟着我们吃喝，还存什么东西？”萧辰煜无奈地看着刘喜手上的二两多碎银：“再说，这点够买什么？”

    刘喜哈哈一笑，自己也觉得少了，便收了回去。

    随后，他正色道：“哥，嫂子，我还是决定回萧家村看一眼，不然这心里不踏实。你们看我眼底红血丝，就是好几天都睡不好觉的缘故。”

    秦荽还未发话，萧辰煜也说：“那去套马车，我和你一起回去，萧家村的房子在山脚，后面的沟渠如果被泥巴堵了就惨了。我得回去疏通一下，再去看看我爹娘的坟才行。”

    秦荽不能阻止，自己也不可能跟着去，便叮嘱多带几个人跟着，又让李四娘他们带了足够几日的吃食，就怕万一耽搁了也有吃的。

    因为淇江涨水，所以不能坐船到富水镇，只能全程坐马车。

    一路走来，才发现富水镇更是惨，水漫过好些田间地头，里面的农作物只怕难有收成了。

    刘喜自我安慰道：“幸好之前收了些冬麦，等雨停了，再补种粮食蔬果，哪怕苦些，也能撑得过去。”

    可萧辰煜没有如此乐观，他想起还有个要命的东西：税收。

    分家后，萧辰煜并未置办田地，可他知道田地的重要性，也知道税收的压力。

    希望雨水就此打住吧。

    众人到了富水镇已经是天黑了，大家去了秦荽长大的院子落了脚。

    本来秦荽还想卖掉这个院子，后来见苏氏舍不得，便留下来了，反正也不怕秦雄飞来要走。

    院子里许久没有住人，有一股子霉气，萧辰煜领着大家收拾了许久，又开窗通了风，而此时已经快天黑了。

    萧辰煜想着明天还是要找个人来打扫家里，有人住更好，这房子不住人，很快就要坏了。

    次日，雨势陡然加大，大家都出不去，便留在院子里。

    萧辰煜还是戴着斗笠去了玄妙观和姚观主说了会儿话，出来后在街上遇见了一个卖女儿的老汉。

    父女俩在大雨的街上拉扯着，雨水敲打在老汉的脸上，一脸愁苦，而女儿一身湿透跌坐地上，苦苦哀求着父亲。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行人，只有街口的萧辰煜伫立。

    突然，姑娘发现了萧辰煜，停下了挣扎，老汉也呆呆的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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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求救

    萧辰煜被两人盯着，不得已走上前两步。

    “你们这是.”

    其实，萧辰煜已经听见了刚才两人的对话，想要装作不知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姑娘用手拨了拨脸上的乱发，颇有些狼狈地爬起身，下意识朝老汉的身后躲了躲，即便父亲要卖她，可面对陌生人时，父亲依然是她下意识的依靠。

    萧辰煜的眼睛不敢落在姑娘身上，因为湿透的缘故，夏日单薄的衣衫已经遮不住身体的玲珑曲线了。

    所以，他只能盯着老汉的脸，点了点头，见对方很是警惕的看着自己，忙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口，道：“老汉莫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家就在这里，我现在要回家路过而已。”

    老汉半信半疑地回头望了眼，又看向萧辰煜：“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后生出来作甚？”

    萧辰煜很想说：这么大雨，你们父女又在这里作甚？

    只不过，萧辰煜没有问，而是拱了拱手，举着雨伞错开父女二人朝前走去。

    老汉有些发懵，跟着转身看着萧辰煜的背影。

    他身后的姑娘也探出头看了过去，手抓着老汉的胳膊微微用了力，让老汉回了神。

    他猛然想起自己未做完的事，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态，抓着女儿的胳膊就要朝前方走去。

    一瞬间的依靠和温情立即土崩瓦解，姑娘再次要往地下躺，这样父亲想要拖动她可是不容易。

    只不过，老汉有了防备，娇娇弱弱的姑娘如何是干农活的父亲的对手，逃不掉挣不脱，姑娘只能大声呼救。

    萧辰煜听见了，他不打算管，只不过脚步稍微有些迟缓。

    刚走入巷子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奔跑声，萧辰煜还未回头，就被一双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抓着手腕。

    低头看去，是那姑娘追了上来，正跪在雨水里抓着萧辰煜的手腕，一双被泪水和雨水双重冲刷的眼睛全是祈求：“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爹要把我卖去赌坊，我不能去啊，我不能去啊。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愿意帮我，我这一辈子，来世都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老汉提着根路边捡的木棍冲了过来，朝着姑娘的脊背就是一下，骨肉和棍棒相触的瞬间，姑娘发出一声惨叫，身子顺势朝前扑到萧辰煜的腿上。

    老汉似乎还不解气，一边骂着，一边再次举起了棍棒，当然，这次的棍子没有落下来，而是被萧辰煜拦截住了。

    这一幕，萧辰煜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这一幕，和岳母当年何其相似！

    将老汉的手固定住的同时，萧辰煜立刻往后退，想要摆脱女子紧抱自己的手臂，尤其是姑娘那特有的身体柔软正死死贴着自己，更是让血气方刚又禁欲许久的萧辰煜有些心慌意乱，也许，还有那么一丝丝心猿意马，只不过，这些情绪通通在一瞬间便消失了。

    只不过，女子似乎是想将萧辰煜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力气非常大，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老汉将怒火从女儿身上转移到了萧辰煜身上，使劲想要夺取棍子揍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萧辰煜只能扔了雨伞和老汉拉扯，而姑娘又死死抱着萧辰煜的腿，简直是一团混乱。

    好在，屋里的刘喜等人听见了巷子口的动静，打开了门出来探查，结果发现了三个在雨中折腾的人，还站着看了会儿笑话，随后才有人迟疑着说：“那个男人好像是咱们家二爷啊？”

    刘喜定睛一瞧，哎呦，可不是自家二哥嘛，这才大吼一声，顾不上倾盆大雨冲了过去，下人们也跟着朝前跑。

    很快，众人就将萧辰煜从老汉和姑娘的手里解救出来。

    可姑娘却哭着哀求萧辰煜，直直跟着到了大门口，扑通跪地用力磕头，只求他们出银子买了她。

    “各位好心人，买了我吧，我宁愿为奴为婢，也不愿意去那样腌臜的地方啊，去那样的地方，我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落汤鸡般的姑娘说不上楚楚动人，更看不出有几分姿色，不过，那身子却实打实让一众男人的心狂跳不已，大家是欲盖弥彰的看天看地或者看追来却不再放肆的老汉，只敢用余光飞快扫视女子。

    萧辰煜回屋去换了衣裳，又简单擦了擦头发，这才看见刘喜走了进来。

    “人打发了吗？”萧辰煜沉着脸问。

    “怎么打发得了啊？”刘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上还在滴着水，他却大咧咧不在乎，端起茶盏喝了一杯。

    又道：“不过，那姑娘确实可怜，她是二姐，家里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和一个三岁的幼弟。如今是幼弟病了，急需钱财看病，如今田地里收成几乎看不见了，老汉便打算将人卖去赌坊里，好换钱给幼弟看病。”

    萧辰煜并没有去过赌坊，不晓得里面的配置。

    闻言将擦头发的帕子丢给刘喜，示意他擦擦头发，自顾自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喝茶：“赌坊要女子作甚？”

    “我的二哥唉，你可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的读书人啊，你不知道赌坊要女子做什么？”刘喜非常夸张地对二哥的孤陋寡闻表示惊诧。

    “废话少说!”萧辰煜瞪了他一眼，刘喜忙嘻嘻一笑，有些贱兮兮地凑过来。

    “赌坊里说是赌钱的地方，可也有女子助兴。比如某人不愿意赌了想走时，是不是需要刺激一下、挽留一下？男人嘛，在那样的场合下，很容易兴奋上头，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最后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能输出去！”

    实际上，赌坊里有许多女子的，其实和妓馆的姑娘差不多，赌坊的女子甚至更低贱些，进赌坊的男人都可以随意摸一下、掐一把、搂一下、亲一亲，还不如妓馆，需要足够的银两才能进门要姑娘。

    “那现在外面是什么意思？那姑娘要卖身给咱们家？”萧辰煜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不太舒坦的地方。

    “我瞧着吧.”刘喜颇有些心虚地觑了一眼萧辰煜，干咳了一声，道：“这姑娘委实可怜，不如，咱们就将人买下来，反正家里也缺人，再说这救人也算是积德的好事嘛。”

    萧辰煜看着刘喜。问：“你已答应留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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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卖女儿

    刘喜连连摆手，只是眼神却带着期许。

    萧辰煜是过来人，同时，他也了解刘喜，瞬间明白了刘喜的意思：“你看上那姑娘了？”

    “哪有？二哥休要胡说，我都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呢。”刘喜的话虽然说得慷锵有力，只可惜，那对逐渐飞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既然是兄弟的大事，萧辰煜也乐得成全，脸上也浮现出感兴趣地笑容：“其实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了中意的姑娘就该好好把握住。”

    “嘿嘿嘿，现在说喜欢还早着呢，不急，先把人安顿下来才是真的。”刘喜的脖颈子都红了，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上那姑娘了。

    想想自己当初在人群中看见秦荽的第一眼，不也是心都跟着飞了，所以，他倒是能理解刘喜的心思。

    “不过，说好，你要留下来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担这个责任。”萧辰煜严肃地说道。

    “二哥，你怕嫂子吃醋嘛，我懂的！”刘喜毫不留情将萧辰煜的老底揭了个底穿，当然也惹来了一个拳头。

    打闹过后，两人说起正事：“刘喜，说真的，你虽然有点动心，可还是要先看看那姑娘的人品才是。还有一点，你好不容易摆脱了家里的掣肘，最好不要又惹上一个麻烦的妻子和娘家。”

    刘喜微微低着头，想了想才抬起头笑道：“说这些还早着呢，不过，二哥，你说的这些，好像都是你的经历吧？”

    萧辰煜笑了笑，颇为得意地说：“是，也不是，你嫂子的娘家虽然复杂，可是，她也能干啊，就算没有我，她也能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说到这里，萧辰煜也有些唏嘘，似乎，自己真的不重要。

    萧琏跑了进来，问：“爷，外边那对父女怎么处置啊？我们是不是该把门关了？”

    萧辰煜看了眼刘喜，对萧琏道：“将人请进堂屋里避避雨，我随后就过去。”

    “好勒！”萧琏像个猴子般又蹿了出去。

    姑娘姓马，叫马慧，今年十七岁。

    父亲马大憨，一心想要个儿子，连生了四个闺女终于得了个儿子，在乡下地方也养得身骄肉贵。

    不过，几个女儿就可怜了，大的两个要下田地跟男人一样干活，小的两个要做家务，照顾幼弟。

    父母偏疼小儿子，鸡蛋是弟弟的，肉是弟弟的，甚至每天都要告诉四个女儿，弟弟是她们将来在夫家的靠山，她们要无条件对弟弟好。

    总之，这是一家子普通的农户，父母偏心些罢了。

    只是，这样的家庭容不下些许变故。

    比如如今出了事，父母一合计卖女儿。

    长姐要顾着家里的活计，所以十八了还没有出嫁，而且她已经定了亲，这是万万不能卖掉的。

    小的卖出去又实在是不忍心，毕竟还没有及笄。

    不用细想，只有泼辣的二女儿马慧最适合。

    简单了解了一下马家的情况，萧辰煜沉吟不语。

    马大憨盯着萧辰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爷将我女儿买了去，为奴为婢也好，给您暖被窝也行，只求大爷多给点儿银子救我那小儿子的命。”

    此话一出，不要说刘喜，就连萧琏都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好你个偏心眼的老东西，你儿子的命是命，你女儿的就不是啦？当着你女儿的面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个人吗？”

    被一个小毛孩子骂，马大憨也是急了，不过也想起来女儿也在屋里；他不看女儿，依然挺着脖颈子盯着萧辰煜要一个答案，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奢望马慧有一天能原谅他们了。

    萧辰煜在想要不要把人留下，银子给点倒是无所谓，可人留下便有些麻烦了。

    于是，他说道：“你儿子看病需要多少银子？”

    “至少、至少四十两！”马大憨可一点不憨，眼珠子一转，说了个对方能拿得出来，还比将女儿卖去赌场略微高些的数目。

    萧辰煜看了眼刘喜，刘喜面露难色，他每个月都从秦家领了二两银子，上次秦荽甚至给了他五十两作为交际费用。

    只不过，刘喜没有什么算计，几乎是有多少用多少，如今要他拿出三五几两还差不多，四十两就实在是太多了。

    萧琏又插了话：“老头子，你也太贪心了，你女儿就算卖去赌坊，也卖不上四十两吧？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四十两，不如去抢算了。”

    虽然是说马大憨，可背后的马慧已经无地自容了，她早就停止了哭泣，只用手捂着脸缩着肩膀，只想着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刘喜看出她的窘迫和痛苦，忽的站起身，道：“四十两我出了，不过，你的女儿以后就跟着我，你们不能再来打扰她。”

    所有人都看向刘喜，只觉得他今天格外有气势。

    就连马慧都松开了手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刘喜，刘喜的脊背瞬间再次挺直了些。

    只有萧辰煜知道刘喜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兄弟的场面是肯定要撑起来的。

    于是，他二话不说，让萧琏去取了四十两银子过来，鼓鼓囊囊的一包银子丢在老汉的手中，老汉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整个屋里一片寂静，都看着激动的老头捧着银子高兴，大家都可怜那个姑娘，那是她的卖身钱啊。

    刘喜并未想要卖身契，可萧辰煜想了想，还是让萧琏取了纸笔来，写了卖身契让老头画押后才放人离开。

    马大憨脚步朝外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转身看向角落里靠着墙站着的马慧，嘴唇动了动，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好好听话，好好过日子。等你弟弟长大了，他会记得你的好的。”

    自始至终，马大憨没能等来马慧的一个眼神，更不可能有一个字的回答。

    马大憨离开了，手里的银子似乎没有那么珍贵了，出了大门，萧家下人立刻将门关上，自此后，马大憨和女儿便是一别两宽了。

    他转过身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流下了两行泪，马大憨对着大门大吼道：“马慧，我的女儿，爹对不住你，你也不要怪爹娘，要怪就怪这老天爷不长眼，非要一直下雨、一直下雨.”

    “轰隆——”一声雷声伴随闪电而至，马大憨立刻把对老天爷的不满悉数收回腹中，脚步踉跄着狼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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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他是什么人

    这一次出来，并未有女子跟随，所以连姑娘的衣裳都没有。

    不过，有人在自己住的屋里翻出一套桑婶穿过的旧衣裳，好歹让马慧换下了湿衣裳。

    马慧去了后院，换了衣裳后，又将湿透的头发拆开来擦拭，边打量这间屋子。

    即便只有些家具的屋子，也比马慧家里好上太多太多了。

    要是能一直在此生活下去就好了，不过，看着这个家里似乎并未住人，而且没有看见一个女子，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还有那个男人

    敲门声打断了马慧的思绪，她微微有些脸红，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这才起身去开了门。

    她见过村里的地主家小姐，走路说话都是慢悠悠的，就好像没有吃饱饭似的有气无力，她不懂，大姐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姑娘都是如此，人家又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干苦力活，哪里需要风风火火的走路和做事？”

    自己走了，所有的活计都该大姐干了，不晓得她受不受得住？也不晓得大姐想不想自己？

    虽如此想着，手却没有半分拖延的打开了门。

    门外是刘喜，突然就想起他站起来说自己以后是他的人，马慧的脸颊又再次红了。

    刘喜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有一盘糕点和一壶茶，见马慧突然娇羞低头，也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想着你该饿了，这点东西先给你垫吧垫吧，等会儿就生火做饭了。”

    “多谢！”

    马慧飞快抬眼看了刘喜，伸手接过托盘，指尖触碰到了刘喜的手指头，刘喜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又觉得动作有些突兀，支吾着想要解释两句，可实在是寻不到合适的词语。

    这一刻，刘喜突然就后悔当初萧辰煜让他跟着自己读书识字，自己怎么都不愿意，如果多些文采，此时也能出口成章，或者说些得体的话了。

    “你，还有事吗？”马慧迟疑着问站在门口不走又不说话的男人。

    “啊？哦，没事，我现在就去厨房看看。”刘喜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马慧喊住了。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厨房，我看你们全都是男子，这厨房的活还是我来吧。”

    “好，嘿嘿！”刘喜站在门口等了等，马慧将手中托盘放好便跟着刘喜朝前院厨房而去。

    路上，马慧问刘喜：“我瞧着这个院子是不是没有住人？”

    两人并排走着，离得很近，刘喜侧头看了眼马慧，无端端地觉得闻到了一股子香气，并非是花香或者佩戴的香，而是独属于姑娘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

    有些心猿意马的刘喜忙看向前面，道：“这是我嫂子成亲前的家，如今大家都搬去县城了。这里便空了下来，之前还听说嫂子有意要卖掉这个宅子，不知道后来怎么没有提及了。”

    因为紧张，刘喜的话下意识多了些：“你不用担心，县里的房子更大，嫂子人也好得很，你定能与她相处得来。”

    马慧是乡下长大的姑娘，乡下人从不避讳那么多，田间地头和村头老树下，那些成了亲的男女开玩笑总是毫无顾忌；她对于男女之事也时常有所耳闻，加之岁数也不小了，该明白的都明白。

    所以，刘喜的神情和心思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等刘喜说完后，马慧才问道：“你二哥为何姓萧，而你姓刘呢？”

    “哦，我和他并无血缘亲戚关系，不过是从小玩到大，我便一直喊他二哥，喊习惯了而已。”

    “原来如此，你们长得也不像，嗯.”她又看了看刘喜，笑道：“别的也不像。”

    此话在刘喜的脑子里转了转，琢磨不出是什么意思，刚要问“别的”是指什么意思时，厨房到了。

    厨房里有两个小子在捣鼓晚饭，虽然弄得热闹，但显然都不是擅长厨房的人。

    于是，马慧顺利接管了厨房的活，刘喜主动留下来帮忙烧火打下手，并且把两个挤眉弄眼的小子给撵了出去，两个小子也不走，就在门外探头探脑捂嘴偷笑。

    一人附在另一人的耳边说：“刘喜哥看来是要成亲了。”

    “我瞧着也八九不离十，不过他也该成亲了。”

    两人的嘀咕被屋里的两人听了个大概。

    马慧的脸红了，转过身去切菜，刘喜心里高兴，却对着门口的两人大吼：“你们两个家伙，还不快滚，是要我拿棍子伺候你们？”

    “刘喜哥，你这是害臊还是纯粹看我们碍眼啊？啊，哈哈哈哈！”

    “你们在这里作甚？”萧辰煜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两个小子立刻站直了身子不敢放肆。

    萧辰煜又道：“眼里看不见活吗？无事做就去将院子扫扫。”

    “是，二爷，咱们这就去。”两人行礼后乖乖走了。

    马慧切菜的手顿了顿，从厨房的窗口看出去。

    堂屋外的屋檐下，只见长身玉立的萧辰煜站在那里，正在扭动腰身，他的身旁是矮几，上面还有茶盏和书籍，大概是坐得久了起来动一下身体。

    屋檐上落下的雨帘砸在院子里，地上已经有了积水，萧辰煜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一个字出口，马慧顿住了。

    刘喜问：“谁？”

    “噢，我是说二爷，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幸好，马慧背对着刘喜，他未曾看见她的眼神。

    “我二哥啊！”刘喜将一根木柴放入灶中，笑道：“二哥是个大好人，也是个大才子，还是个大孝子。总之，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刘喜显然也不会夸人，不过，他却说的是心中所想，在他看来，世上再无比二哥更好的人了。

    “你有这样的二哥，真好！”马慧收回看外面的视线，将切好的菜端了过来，冲着刘喜抿唇一笑。

    而刘喜微黑的脸庞在灶火的映衬下，笑得格外灿烂。

    马慧的动作利索，很快就做出了一桌子饭菜。

    然后马慧发现，萧辰煜并未单独吃饭，而是和大家一起用餐。

    不过，马慧是个女子，自是不好意思和一群男人一起吃饭，便独自在厨房用餐，耳边却听见那群男人一边赞叹自己的手艺，一边又在开着刘喜的玩笑，什么刘喜快要摆脱单身的日子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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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萧家村

    接下来的日子，马慧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

    她落落大方，干活麻利，说话也爽利。

    更何况，这次出来都是大老爷们，这冷不丁来了个年轻女子，哪怕并不如何漂亮，也依然让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忍不住时时在她面前展现一番。

    其中刘喜为最，只不过，他却发现马慧对自己和对旁人，只好了那么一点。

    萧辰煜看够了大家为了个女人表现的样子，突然就很想秦荽了。

    按耐不住心里的思念，萧辰煜立即通知大家去萧家村，早早结束了行程好回去。

    马慧被留在镇上，可她却执意要跟着大家一起行动。

    刘喜看着马慧心生怜惜，便说：“二哥，让她一起去吧，我们完了事可以直接回县城，就不用来镇上接人了。”

    一行人到了萧家村已经是午后。

    幸好，今儿的天空居然放了晴，只是地上依然四处是水洼和泥泞，稻田和地里的粮食更是惨不忍睹。

    农民都纷纷在田间地头弯腰查看损失，男人忍不住抹泪，妇人则哭出了声来。

    这一行人先到了萧家的屋子，刘喜却是在村口就和大家分别，直接回了萧家去看娘和弟妹。

    他本来有心想带马慧去家里看看，可一想如今两人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带回去算怎么回事？

    萧辰煜到了家门口，让众人进去等候，自己便往后山而去，萧琏忙跟上去。

    萧父的坟很大，里面是和他的发妻同葬，而萧母的坟则在一侧，要小上许多，也稍显孤寂。

    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泥土也未曾有流失，仔细检查了一遍，因为又下起了毛毛雨，所以也无法点香烛纸钱，便只能磕头。

    萧辰煜絮絮叨叨说了些最近发生的事，这才再次磕头起身，身上已经满是泥土了。

    随后，萧琏也跪下来认认真真磕头，嘴里喊着老太爷老太太。

    从山上下来，发现村长大伯在家里等他。

    萧辰煜先去换了身衣裳，这才过来坐下，马慧上前端了热气氤氲的茶水放在萧辰煜的身前：“二爷先喝杯热水去去寒气，这夏日入了寒湿，可是非常难受的。”

    “多谢！”萧辰煜也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对马慧笑着道了谢。

    虽然茶冲泡得并不好，不过好在热气腾腾，一口下去，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马慧抿唇笑了笑，扭身出去了。

    村长是燕子的父亲，老族长的长子。

    他看着马慧的背影消失后，这才看向萧辰煜，三分玩笑七分羡慕地询问：“这是你的妾室？你们这些外面的人就是过得滋润，三妻四妾.”

    “大伯，莫要胡说，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们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救了她而已。”萧辰煜有些不太给面子的打断了他的话。

    萧村长讪讪笑了笑，却不以为忤：“对了，我这次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萧辰煜有些惊讶，自己可以说是萧家村的边缘人物，虽然没有彻底脱离萧家村，可也搬出村里这么多年，何况，他和萧家村的族人好像也没有太多交集和感情。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村长是长辈，萧辰煜点头，示意村长说明来意。

    村长知道他们着急要走，便也不啰嗦：“我们村儿今年损失惨重，好些人家怕是要吃不起饭了，其余人还好说，就是那几家孤儿寡母的更难。”

    随后，萧辰煜总算是明白了村长的意思。

    村里有几家人家中没有壮劳力，有几个没有子嗣的孤寡老人，还有没有爹娘的孤儿，平时都是村里人东家一点，西家一点的救济帮衬着过日子。

    可如今要是旁的人家都断了粮，那怎么可能还有能力救济旁人？

    所以，村长在听说萧辰煜回来时，忙打起了他的主意，想让他出银子滋养这些老人和孤儿。

    萧辰煜如今倒是并不恨所有萧家人了，可自己主动资助和被人要求资助，这在心里总是有些不同的。

    听完村长的话，萧辰煜沉吟片刻，摸了摸光滑无须的下巴，道：“资助自然无所谓，只是，这银子怎么能保证都给了他们呢？”

    萧村长被这话侮辱了，气得想立刻离开，可事情没有做完，他不得不留下来，继续向这个小辈解释。

    只不过，脸色和语气都有些压不住怒意了：“你若是不放心，就跟着我一起去，挨家挨户送银子，我不沾手行了吧？”

    萧辰煜笑了笑，道：“村长误会侄儿了，侄儿哪有不相信村长的意思？”

    见对方脸色稍霁，又道：“只不过，这次出来的匆忙，未曾带着银两，这样吧，村里还有多少没有无依无靠的孤儿？”

    这个无依无靠，就是没有亲朋接纳的意思。

    村长蹙眉算了算，道：“要真是都无依无靠的，也不多，只有三个，姐弟三人，大姐七岁，二弟五岁，小妹才三岁。”

    这姐弟三人的爷奶、父母都先后去世，亲二叔和小叔说他们姐弟命硬克亲，打死不要他们跟着自己家过日子。

    这么一闹，姐弟三人命硬克亲的名声出去，亲二叔和小叔都不要他们，别人更是不愿意弄回家去。

    “三个孩子也是可怜，平日就靠着村里人施舍些食物，还有就是大姐去山里挖野菜，饥一顿饱一顿总算是能勉强过活，只不过，这天灾一来，他们还能活多久就难说了。”

    孤寡老人多些，有五六个，都是些行动迟缓等着入土的人了。

    萧辰煜起身来回踱步，想了一阵，然后对村长说：“这样吧，三个孩子送来我这个屋子里居住，我会给他们留点粮食，他们住在这里顺便帮我看着房子，打扫打扫卫生。”

    想了想，又道：“至于那些老人，愿意来这里住的也行，只不过不能保证吃多好，但勉强饱腹没问题。”

    村长的意思是想让萧辰煜将银子给他，他来安排那些人的生活，说到底，他还能得一个善心的名声。

    可萧辰煜如此安排，就直接让人感激了萧辰煜，村长却是得不了什么好处和好名声。

    虽然不满，可毕竟是甩脱了近十张嘴，也算是大大的好处了。

    说到底，都是姓姓萧的族人，他作为村长还能眼看着大家活活饿死不成？

    如今萧辰煜愿意管这些人的死活，他还是占了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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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回家

    至于萧辰煜，为何要接受这个烂摊子，倒并非他纯粹的好心。

    第一，他如今是秀才功名，盯着他的人更多了，名声对于读书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其二，他和秦荽不缺几个老人孩子的吃食，既能积福，又能积攒善名，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个，便是为了秦荽和她腹中的孩子，听说娘生孩子就是母子在鬼门关走一遭，能不能顺利要看命，所以，萧辰煜宁愿多做点善事，也不愿意冷心冷情。

    天边远远的又开始聚拢乌云了，这里的屋子可住不下这么多人，萧辰煜想赶在下一波大雨来临前赶回县城，至少也要去镇上住才行。

    和村长说好，过几天派人来处理村里孤寡老人和孤儿的事宜后，村长便离开了。

    萧辰煜派人去喊刘喜，谁知道刘喜已经来了。

    他两手空空地进来，萧辰煜看了眼他的神色，见他有些不是很高兴，但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立刻喊大家出发。

    还没有到镇上，一波冰雹夹杂着雨滴砸落下来，众人狼狈不堪到了镇上的宅子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换了衣裳，马慧已经换好衣裳烧了姜水过来给大家喝。

    所有人都纷纷表达感谢，短短几日，马慧已经融入了这一伙人之中。

    刘喜被萧辰煜喊进屋，问：“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刘喜摇头，低着头靠着桌子边缘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二哥，我想将镇上的赌坊弄垮，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

    萧辰煜刚将藏青色的薄衣穿上，闻言有些惊讶地问：“六叔又去赌钱了？”

    “嗯！他还说家里今年没有收成，所以才去搏一搏，本以为挣到钱就买米面粮食，结果输了个精光。”

    “赌这个事，实在是让人头疼。”萧辰煜也皱眉，富水镇的赌徒真的不少，但凡有点家底的，吃得起饭的，都喜欢去摸两把试试手气。

    真正上了瘾的人，真的是六亲不认了。

    “你这次回去给了你娘银子？”萧辰煜又问。

    “没有，我还欠你一大笔银子呢，哪有银子给她，再说，给了她也握不住。”

    “你该想法子收拾一下你爹，让他不敢再去赌坊。”萧辰煜觉得以自己和刘喜如今的能力，要让富水镇的赌坊关门是不可能，但是收拾六叔应该能行。

    说着富水镇的赌坊，萧辰煜不自觉想起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赌坊，以及那个地下赌坊的那本账册，那个死去的人，以及那段似是而非的话。

    “二哥，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收拾我那个爱赌钱的爹呢？”刘喜又问，虽然自己进了县衙，多少震慑住的萧老六不打自己的娘，可这个赌却很难控制住。

    最主要的是，娘觉得只要爹不喝酒打人，去打打牌输点小钱无所谓。

    只是，别人家都是越过越好，只有自己家依然穷困得很。

    “二哥，我有时候也恨我自己，怎么就放不下家里呢？”

    看着刘喜苦恼，萧辰煜安慰道：“毕竟是生你的娘，六叔也算是养了你一场，你要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管他们，我倒是要质疑你的心性和人品了。”

    此时，马慧端了姜开水过来，站在门口并未进来，问：“你们要喝点姜水驱寒气吗？”

    刘喜一改颓然，忙喜笑颜开起身去接，嘴里说着马慧太贤惠了，真是人如其名。

    马慧抿唇笑，将托盘给了刘喜，看向萧辰煜，道：“二爷，您多喝点吧，这个驱寒效果挺好的。”

    萧辰煜不得不回答，道：“多谢，我会喝的。”

    马慧走后，刘喜才收回视线，端着托盘进屋放在桌上：“我发现马慧对你比对我还好。”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过是抱怨一句马慧特意叮嘱萧辰煜的话，其实并无深意。

    可这话却让萧辰煜扣腰带的手顿了顿，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人家马姑娘的名声也要紧。你莫要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被萧辰煜说惯了，刘喜不当一回事，笑嘻嘻说下次不敢了。

    见他如此，萧辰煜也知道一时说不听，不如等着回去后，就让秦荽立刻帮他们举办婚礼，等他们成了亲，刘喜有人管着也要好得多。

    当夜，又是一夜的雨，天亮后又放了晴，萧辰煜带着人立刻离开，经过玄妙观时，进去和姚观主说了几句话，这才返回淇江县。

    因为河水猛涨，大家只能选择走山路，山路因为下雨更是崎岖难行。

    一路磕绊，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到家已经天黑尽了，远远看见门口的两盏灯笼，大家都禁不住加快速度了。

    “终于到家了，我的天啊，我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大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萧琏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萧辰煜更是双眼冒出光亮，今晚终于能抱着媳妇睡觉了，哪怕不能做什么过分亲热的事也好啊！

    秦荽听说他们回来了，忙迎出来。

    以前萧辰煜离开都比这次时间长，可都没有这次让秦荽担忧。

    还没有问什么，突然就看见了人群里打量自己的姑娘，秦荽的眉头微不可查的拢了拢：“咦，这怎么还带回来一位姑娘？”

    萧辰煜全身心都在妻子身上，自然看出她的表情不对，忙解释了一句：“这位姑娘叫马慧，暂时先带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见妻子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些厉色，他忙拉着她道：“我先回去沐浴、换衣裳，再与你说一路详情。”

    夫妻二人极有默契，瞬间明白萧辰煜的意思，便也不纠结，转身吩咐李四娘：“让厨房多烧点水给大家沐浴，晚上再多加两个菜，他们这一路辛苦了。”

    萧琏笑嘻嘻地问：“太太，能不能喝点儿酒啊？”

    “行，只要不喝醉，随便喝！”秦荽说完，又看了眼马慧：“青粲，带这位姑娘去客房先安顿吧！”

    青粲应声而出，朝马慧走去，马慧朝秦荽弯了弯腰，抬起头时，秦荽和萧辰煜已经一边低语，一边相携而出，就凭背影也能看得出关系之亲密。

    马慧跟着青粲朝外走，问：“我叫马慧，姐姐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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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交代

青粲看了眼马慧，笑得温柔：“我叫青粲，今年十六，你多大了？”

    “啊，原来不是姐姐，是妹妹啊，我今年十七了。”马慧也迅速调整了姿态，只不过眼前的丫鬟看起来气势不凡，还以为至少和自己相差不大。

    “马姐姐怎么会跟着二爷他们一起回来？”青粲挽着马慧的手，颇为亲密地打探。

    马慧也乐得跟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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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女人的直觉

    青粲看了眼马慧，笑得温柔：“我叫青粲，今年十六，你多大了？”

    “啊，原来不是姐姐，是妹妹啊，我今年十七了。”马慧也迅速调整了姿态，只不过眼前的丫鬟看起来气势不凡，还以为至少和自己相差不大。

    “马姐姐怎么会跟着二爷他们一起回来？”青粲挽着马慧的手，颇为亲密地打探。

    马慧也乐得跟人亲近，也想早日清楚家里的情况。

    如此一来，两人都亲亲热热地像是多年姐妹。

    苏氏这几天有些不舒坦，喝了药早早睡下，萧辰煜便没有去打扰，再说他还一身脏污，便先回去沐浴，秦荽则在一旁凳子上坐着陪他说话。

    屋里热气弥漫，其实并不舒服，不过萧辰煜不放秦荽走，非要她坐在一旁陪着，秦荽觉得萧辰煜有时候很像个孩子，有些幼稚。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说吧，我听着，先说说那位马姑娘是怎么回事？”秦荽轻轻摇着玉白色绣荷花团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辰煜。

    “你可是吃醋了？”

    正在搓手臂的萧辰煜扔掉手里的帕子，往前趴在浴桶的边缘，笑着问秦荽，神情还颇为得意，似乎秦荽能吃醋是多重要的事一般。

    “哼，说不说随便你！”秦荽用扇子敲了敲萧辰煜的头，萧辰煜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将救下马慧的事说了一遍，又看向秦荽道：“你这醋可是吃错了地方，人家早就被刘喜惦记上了。我瞧着刘喜很是喜欢这姑娘，我还想着让你这个嫂子帮着他将亲事办了。”

    秦荽倒是有些惊讶，问：“刘喜看上她了？”

    “自然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刘喜也没有避讳过。”萧辰煜说得理所当然，低下头去捡帕子，没有看见秦荽的眼神闪了几闪。

    “行，我晚点问问刘喜，看他准备何时成亲？”说完，轻轻转动了扇子，眼珠子转了转，用扇子遮住下巴，笑道：“唉，你真的不想多要个伺候你的人？”

    “想，你愿意？”萧辰煜无奈翻了个白眼，瞪了眼试探自己的秦荽。

    “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你还是别想了！”秦荽站起身：“我去看看你的饭食端来了没有，你快些起来穿衣吧。”

    秦荽出来，青粲已经回来了，秦荽朝里屋走，青粲忙跟上。

    “太太，那马慧是被父亲卖去赌坊时，被二爷救下来的，她说要一辈子伺候二爷和太太，以此感激二爷的相救之恩。”

    秦荽冷笑：“她是想伺候我还是只想伺候二爷，这个可还说不清楚。”

    “太太的意思是？”青粲没有成亲，还不太明白太太为何对一面之缘的姑娘有莫名敌意。

    秦荽摇了头，没有答复青粲的话，反而是吩咐她：“我今晚就不见人了，明儿早上喊马姑娘来，我跟她说说话。”

    “是，太太！”青粲退了出来，在路上遇到了李四娘，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问了李四娘。

    李四娘用手指头戳了戳青粲的额头：“等你成了亲，有了意中人就明白了。”

    “可是，马姑娘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女人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不需要做了什么，有时候一个眼神足以！”李四娘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丫头，细心教导起来：“你好好跟着太太学，她能教你的东西，远远超过我。最主要是学会看人看心，而不是看人表现出来的行为。”

    青粲能被秦荽选中做贴身大丫鬟，自然不是蠢笨的，闻言便点头应下，看样子很是乖巧，李四娘有些感叹。

    “我当年跟着李家的老太太，日子可没有你这么好过，好好珍惜跟着太太的日子吧。”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只要你绝对忠心，太太便不会为难人。

    晚饭上桌，秦荽已经吃过了，还是坐在一旁陪着萧辰煜和刘喜。

    等吃完饭，秦荽才问刘喜是否要娶马慧？

    刘喜的脸瞬间涨红了，虽然一路上都有人在开他的玩笑，只是毫无防备地被嫂子问，他还是害羞了。

    “就，就依嫂子的意思办吧！”刘喜有些结巴地说着，端起刚上来的茶猛地喝了一口，下一刻就差点被茶水烫起了泡。

    萧辰煜和秦荽都忍俊不禁，就连青粲和青古都扭转脸偷笑。

    看着刘喜如此，秦荽心里却有些担忧升起来，等刘喜缓过来，这才状若无意地问：“你问过马姑娘的意思吗？”

    刘喜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秦荽摇了摇头：“问她什么？”

    萧辰煜端着茶杯喝茶的手顿了顿，眼尾觑了一眼秦荽。

    “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你啊？”秦荽问得理所当然。

    只可惜，刘喜以为的理所当然是他要娶就行了。

    “她都这样了，不嫁给我还能怎么着？”刘喜的心里也没有了底，好像自从他站起来说以后马慧是他的人后，就理所当然以为他们是要成亲的。

    “她呀”秦荽垂眸，淡淡笑了笑，道：“我明天问问她吧！只要她愿意，我们就即刻安排亲事。”

    刘喜眉头皱了皱：“她不愿意还能去哪儿？”

    “刘喜，若是她心不在你身上，却只因为四十两银子勉强跟了你，这一辈子她都不会痛快，而天长日久，你也会觉得索然无趣；旁人我不管，可你喊了我一声嫂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寻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妻子，而不是搭伴过日子而已。”

    刘喜一时无法消化这些话，但他知道，秦荽从不爱说无聊的闲话，她如此说，必定是意有所指。

    他很简单，以前就相信二哥，二哥说什么是什么，后来就是信嫂子，嫂子甚至比二哥更懂得人情世故。反正听了嫂子的话，自己如今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秦荽长身作揖：“马慧能娶还是不能娶，还请嫂子帮着看看，刘喜的婚事，全凭嫂子做主。”

    萧辰煜适时开了口：“婚事确实不用太急，等你在县衙站稳脚跟，只怕来说媒的人多得很呢。”

    三人又说了一阵话，萧辰煜起身赶走刘喜，拉着秦荽回去休息了。

    刘喜神情落寞地回去，在院子门口看见了马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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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马慧的选择

    天亮了，家里人陆续起床。

    昨夜，萧辰煜告诉秦荽萧家村几个老人和孩子的需要救济照顾的事，秦荽觉得没什么。

    所以夫妻二人去看了苏氏回来后，秦荽就找来李四娘说了这件事，全权交给她去安排。

    等吃了早饭后，马慧被青粲带来了，萧辰煜跟秦荽说要去书房，起身就走了。

    马慧不懂行礼，秦荽并未将她当成下人，所以也不挑理。

    指着旁边的椅子，客气地说：“马姑娘，请坐吧！”

    马慧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朝秦荽僵硬地笑了笑。

    “昨儿你们回来太晚了，我也就没空好好和你说说话，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们待客不周啊。”

    “不，不是这样的。”马慧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道：“太太，太太莫要如此说，我不是什么客人，而是二爷花了银子买来的。”

    秦荽的眉头一挑：“二爷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只说你是要嫁给刘喜的姑娘，作为刘喜的兄嫂，我们对你自然要格外好些才是。”

    “虽然刘喜不是我们的血亲兄弟，可毕竟是跟着我们家二爷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差。”

    马慧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太太，我那日是被二爷所救，所以，我要报恩，求太太留下我，我会认真干活，好好报答太太。”

    “正头太太你不愿意做，却宁愿给我们做奴婢，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秦荽淡淡笑着，语气并无一丝威胁压力，就像是真心请人替她解惑。

    一旁伺候的李四娘和青粲、青古的心里都有了不妙的感觉，太太如此平静地说话，就表示她在生气。

    马慧跪下来，低着头默默垂泪，却不再说话。

    秦荽也不催促，更没有喊她起来，屋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雨中看见萧辰煜时，是马慧最绝望的时候，那一刻，她正想挣脱父亲后，就朝旁边的柱子撞去，她只求一死，也不愿意去那样的地方。

    然后，就在那一刻，萧辰煜出现了。

    那人带着蓑衣，举着雨伞，就那样静静立在长街上，立在雨水中。

    最后，萧辰煜走了，她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挣脱开了父亲，朝着那人跑去，她不顾一切抱着他的腿，那一刻，她想，要是他挣脱了自己，那么，自己就立刻去死。

    后来，她进了秦家的大门，刘喜说要她留下来，她是感动的，可银子还是那个男人给的。

    他是这些人的二爷，身上有种自己形容不出来的气质，总之，那几天，他吃自己做的饭，喝自己烧的水，穿自己洗的衣裳，马慧心里无比快乐。

    她就像个小孩子，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东西，就想永远占为己有，日日看着才好。

    所有人都说她是刘喜的人，会嫁给刘喜，刘喜对她非常好，可好又能如何？

    她打听过了，刘喜连家都没有，还住在二爷的家里。

    昨晚，她见到了萧辰煜的太太，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永远比不过她。

    看了秦家的富贵后，她心里七上八下，想了很久拿不定主意。最后去找了刘喜。

    她问刘喜：“你若是成亲后，还住在秦家吗？”

    刘喜答：“自然不是，我如今孤身一人借住在二哥嫂子家无所谓，成了亲自然要出去过日子。”

    “你有银子买房子？”

    “.”刘喜答不出来。

    “你在衙门一个月领多少月钱？”马慧又问。

    刘喜已经明白马慧的意思了，等了许久才说：“你若是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会勉强你，至于给你父亲的那笔银子，就当我行善事了。”

    想到这里，马慧还是有些难受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可她确实穷怕了。

    若非为了银子，她又何苦要遭受被亲人卖的命运。

    所以，让她跟着刘喜这个衙门小吏，拿着微不足道的俸禄，然后仰仗着二爷夫妻的鼻息过日子，还不如留下来做丫鬟，听青粲说，至少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的俸禄。干上几年她也能攒够钱还了那笔银子，然后挣的银子都是自己的，岂不是比跟着刘喜过苦日子强？

    思及此，马慧抬起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荽。

    秦荽定定看着她的眼睛，随后挥手让众人下去。

    屋里只有两人时，秦荽才问：“你可是对二爷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马慧看着秦荽，坦然回答：“在见到太太之前，我确实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毕竟，那样有风采的男人，还在我最绝望落魄的时候出现，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动心，没有想要依靠他的想法。”

    秦荽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姑娘如此坦率，倒是起了一丝兴趣，于是，又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不过，昨晚在看见太太的那一眼开始，我就知道这是妄念。即便我万幸成了二爷的妾室，也不可能得到二爷的心。而且还得罪太太。”

    “你很聪明！”秦荽不置可否地说：“起来吧！”

    “是，太太！”马慧学着青粲等人的称呼和语气，恭敬得很。

    “你不必急着做决定，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再想想。”秦荽敬佩她的勇气和坦诚，虽然在外人看来，她显得功利又势力，即便刘喜是萧辰煜的兄弟，她也觉得并非是她的选择。

    可是，如果当初母亲也如马慧般冷静到冷酷，敢拼命争一争、斗一斗，说不定她的人生也会有所不同呢？

    两天后，马慧再次告诉秦荽，她不嫁人，她要跟着秦荽做事。

    不过，马慧根本不会伺候人，于是秦荽将她送去了苏氏香铺做学徒。

    “我给你一个机会，从学徒做起，如果你能做得好，将来的苏氏香铺未必不能有个女掌柜。”

    此话，可以说成是吊在马慧眼前的一块香饽饽，也可以说是给的一个允诺，怎么理解，怎么做，就看马慧的了。

    一般女人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在店铺里做生意，可马慧已经豁出去了，她只觉得这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秦芍和孙冬海一直没有回来，派人带了一封信回来，说是秦雄飞身体的病情反反复复，他们决定先伺候父亲。

    另外，孙冬海的姑妈秦二太太终于心软，听说他们借住秦荽的家就心生不满；又听说孙冬海居然是跟着一个并无教学经验的道士上课，于是二太太大怒，更是不放人了。

    无论二太太多生气，她也不会在孙冬海的学业上做出让步，这是娘家唯一能给她长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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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赌坊

    雨水持续半月后，再次放晴。

    随后便是再无雨水，日日都是大晴天，太阳照的大地湿气干透，渐渐有了要大旱的趋势。

    好在之前雨水多，池塘、堰塘、江河溪流都有挺多的水，暂时灌溉不成问题。

    乡下人开始重新农耕播种些不挑时节好养活的农作物，先前烂掉的稻谷蔬果等等只能弄回去，能吃的挑出来，不能吃的就喂家禽牲畜。

    不过，大家都知道，即便此后顺顺利利，但今年的收成至少也减大半，看天吃饭的农家人很难熬过这一年。

    所以，很多人都收拾了包袱前往码头找点苦力活做，能挣两个钱买点粮食补贴家里也是好的。

    当然，也有人想的是去赌坊弄点快钱。

    家里事情解决后，萧辰煜就再次来了玄妙观潜心读书。

    这一日，有道长来喊萧辰煜，说外面有人找他。

    萧辰煜心觉奇怪，但还是放下书和纸笔走了出去。

    在见到是六婶时，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六婶，你怎么来了？”他走上前，朝六婶拱了拱手，行了晚辈的礼。

    六婶正在低头看着什么，闻声忙转过身来，她穿了一身八成新的衣裳，可她的脸色依然蜡黄干巴，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喜悦。

    “哎呀，萧老二啊，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六婶慢慢说！”

    “刘喜的爹，不听我们的劝说，非要去赌钱，结果哎呀，我的命啊，真是苦啊！”

    萧辰煜很无语：你非要在关键时刻转移话题吗？

    “六叔怎么了？”

    “你六叔啊，他将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输了出去，我们可该怎么活啊？我想找刘喜想想法子，可刘喜在县城，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县城。又想起之前听说你在玄妙观读书，所以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

    听了一耳朵毫无意义的唠叨话，萧辰煜总算弄清楚真相了：“六叔将家里的地和房子都输了出去？这不应该啊？”

    “哎呀，我还骗你不成，都来了一帮混混要砸东西，说是不搬走，就给他们一大笔银子，若是不给银子又不搬走，就要将我家小闺女拿去抵债，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六婶的顶梁柱，主心骨是刘喜，如今刘喜离开得远远的，她也慌得毫无章法了。

    萧辰煜当年和寡母独居，六婶也多有帮衬，有时候自己上山，也是六婶过来帮着照顾母亲的起居，所以萧辰煜不可能对六婶做到不管不顾。

    “这样，六婶先回去，我去找人打听一下情况，实在不行再去喊刘喜回来一趟，他穿着衙门的衣裳，再带上三两个捕快兄弟往那儿一坐，谁敢碰你们家的东西？”

    一席话让六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便高高兴兴地回萧家村去了。

    送走人，萧辰煜喊来萧琏，吩咐他去赌坊查探一下情况。

    萧琏读书不成，可干这种事简直是得心应手。

    不出一天，萧琏回来，告诉萧辰煜所查结果。

    萧老六最近很烦闷，酒也不敢喝醉，就怕控制不住揍孩子娘。

    可家里今年没有收成，刘喜那个崽子又不给家里钱财，以至于他是苦闷加郁闷，简直要疯了。

    这一日，他来了镇上打牙祭、喝酒，遇到了朋友孙二，两人说了许多话，孙二提议去赌坊，萧老六正有此意，只不过上次刘喜回来，警告他不许赌钱，所以他心里还是有些踌躇。

    孙二问明缘故后，嗤笑道：“他又不是你生的，又不给你家用，你管他作甚？他一个孩子还能管长辈的事不成，何况，我们只是去小赌怡情而已。”

    这一去就愈发不可控制了，直到前两日回家后不再出门，还说要去做工，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跑了。

    六婶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刘喜镇住了自己男人，心里正高兴呢，结果赌坊的混子便上门了。

    “孙二？”萧辰煜下意识问了一句。

    “孙二这个人，其实就是赌坊的托，专门找人去赌坊赌钱，他能从中获利，劝人赌钱，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说到镇子上这些不走正道的人，萧琏简直门清，都不需要去查就能知晓。

    “孙二人在哪里？”萧辰煜又问。

    “他家就住在镇上，家里有个老娘、媳妇和一双儿女，儿子刚成了亲不到一个月，女儿还在相看人家。孙二在镇上还有个相好的，是个寡妇，人称花寡妇。”

    萧辰煜有些奇怪，问：“镇上还有姓花的人家？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琏笑得很是猥琐。

    被萧辰煜不满地瞪了一眼，忙收敛神色正色道：“这花寡妇是外地嫁过来的，来了没几年男人死了，娘家太远回不去，夫家也不愿意管她，她就自己单独住了个院子，算是半公开的做起了那种生意。不过，孙二跟她好上后，花寡妇就不再接旁的男人进门了。”

    因为花寡妇身材妖娆，眼神能勾魂，所以，当花寡妇不再勾人后，多少人都表示遗憾和对孙二的嫉妒。

    孙二有了钱就去花寡妇家，没钱了就回自己家，总之过得非常逍遥自在。

    他刚有了钱，自然是住在花寡妇家里享受美人伺候了。

    萧辰煜听完了，让萧琏去县城，找乔三派几个人过来，他要干点事儿了。

    萧琏走后，萧辰煜提笔写了个戏本子，不过半日功夫就写完了，又润色后，次日才总算完成。

    许久未曾写话本子，还有些手生，不过这次因为有感而发，写出来的十分有感情。

    次日，萧琏回来玄妙观，说乔三等十来人已经住在了原先镖局里了。

    当夜天黑，孙二正在花寡妇的床上享受温香软玉，被破门而入的一众蒙面人堵在了被窝里。

    花寡妇大惊之下，晕了过去。

    孙二最后交出他送给花寡妇的所有银两，这群人才扬长而去。

    花寡妇起来后发现孙二拿自己的银子给了那群劫匪，气得将孙二连夜赶出了门去，第二天，花寡妇又花枝招展地打开门坐在门口嗑瓜子，有闻到腥味的男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而镇上两家赌坊都在天未亮时走了水。

    富水镇的赌坊接连遇到了火，遇鬼传闻愈演愈烈，倒是让很多人都不敢再去赌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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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宝儿丢了

    富水镇的赌坊，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暂时放缓了脚步。

    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萧老六没干几天活便回去了，刘喜听说了那件事情后，回了一趟家，凶神恶煞地发了一通脾气，最后终于让萧老六老实了。

    日子很快到了立秋后，天气再次转凉，秦荽做香的作坊名声逐渐传了出去，除了香锭还是只供货给鲁九之外，其他的香品也能给别的商人。

    而当初在乡下收留的孤寡老人和孤儿，已经有些并非萧家村的孤儿找上来，只求一口吃的。

    “太太，如今陆续找上门来的孤儿越来越多了，咱们是酌情收点还是除了萧家村的一概不要？”

    “有多少人？”秦荽问。

    “现在有十几个老人，三十二个小孩儿。”李四娘道，因为人多，所以还找了萧家村的村长找人临时搭建了一处房子，里面是通铺，只分了男女。

    秦荽想了想，一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白吃饭，不然容易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要学点东西傍身才是。”

    于是，让李四娘在富水镇租了一处大院子，所有有做事能力的人都搬去了镇上，然后将一些简单的香料分拣送去了，大家多劳多得，凭本事挣一口吃的，干得多的，还能有存银。

    而秦芍时不时来信，告知郸城秦家的消息：秦四太太被老太太禁了足，不许出自己的院子，后来秦瑶去求情，才让秦四太太能在四房行走。

    秦四太太心灰意冷，直接将秦瑶嫁了出去。随后，秦四太太便主动关了自己的院门，再也不见外人，也不管躺在床上的秦雄飞。

    秦家四房从得意忘形到鸡飞狗跳，最后落寞下来，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

    看完了信，秦荽并未告诉苏氏，这一切，都和苏氏、和自己再无瓜葛。

    苏氏店铺里，最先打响名气的是香炭，用蜂蜜调和炭屑，再加些香料屑，捏塑成双凤或者麒麟等形状，到了冬月生炉子的时候，先将白檀香末铺在炉子底下，再放入香炭，这样就不会和别的香炭混合了。

    这个法子也是前世，秦荽出嫁后，在当朝相国的家里瞧见的。因为喜好香，所以特意注意了一下，还问了女主人做法，女主人为了显摆，说得还挺细，只不过未曾言明具体做法，还是秦荽回去后研制了许久，最终找到了好几款适合的香料相合。

    萧辰煜去郸城考试，秦荽留在淇江县的家中忙着做香带徒弟，大家都在忙碌。

    夜色已经深了，乔大壮和李四娘也相拥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李四娘睡得不安稳，接连翻了几个身。

    “你怎么了？”乔大壮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李四娘的后背，试图安抚妻子。

    “唔！”李四娘终于睁开了眼睛，扭头撩起蚊帐，透过窗户纸看向外面，只见外面已经蒙蒙亮。

    下一刻，李四娘翻身坐起来：“哎呀，忘记给儿子把尿，他肯定尿床了。”

    乔大壮放开了妻子，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嘴里还嘟哝一句什么。

    平静的晨曦被李四娘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宝儿，宝儿你在哪儿？”

    浅睡的乔大壮被吓了个一激灵，翻身起床，仅仅穿着一条中裤便冲进了隔壁的耳室，只见李四娘状若疯癫地四下找儿子，而床上只有胡乱掀开的被褥，哪里还有孩子的影子。

    乔大壮两步冲过去，用手在被褥上摸了摸，早就冷透了，这孩子可不是才离开被窝的模样。

    周围的人都纷纷起来点了灯，跟着出来问是什么情况？

    李四娘的儿子宝儿在半夜丢了。

    自从成亲后，李四娘和乔大壮便搬出去住了，就在秦荽家的后巷，白天一早带着孩子来秦家干活，孩子就去学堂坐着玩耍，晚上李四娘再和乔大壮一起回去，总算是有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因为新婚的小夫妻，乔大壮每晚都想要和李四娘亲热，可宝儿就睡在旁边，李四娘总觉得别扭，让乔大壮总是不尽兴，便有了些不舒坦。

    李四娘见状，也觉得不能如此下去，就买了一个床榻安放在旁边的耳室，既能形成夫妻独处的空间，但宝儿有所动静，他们也能立刻听见。

    只不过，李四娘每晚都要在半夜醒来抱宝儿去放放水，不然准要尿床，可这一夜，李四娘居然没有醒。

    乔大壮从窗棂处的一个洞发现，有人半夜给他们屋子里放了迷香，所以他们才睡得如此死。

    “你们快去禀告给太太，看她有什么主意？”有人给出主意，惊醒了李四娘。

    他们夫妻赶紧穿上衣裳去了秦家，路上，李四娘脚步踉跄，乔大壮伸手去搀扶，却被李四娘狠狠打开，也许是过于恐慌和担忧，她有些口不择言。

    “都怪你，要不是你晚上总想着那事，我至于让他去睡耳室吗？”

    乔大壮脚步一顿，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过还是没有将脾气发在妻子身上，只拉着李四娘的手臂，道：“你先去找太太，我去码头看看，说不定还能寻找些线索。”

    李四娘想喊住乔大壮，可乔大壮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太太，太太，醒醒！”青古摇晃了几下秦荽的胳膊，终于把嗜睡的太太摇醒了。

    秦荽睁开眼睛，略微带着不满地问：“怎么了？”

    “太太，四娘姐来了，说是宝儿丢了，请太太给出个主意。”青古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是真的为宝儿担忧，也为李四娘心疼。

    “宝儿丢了？”秦荽的鼻音很重，青粲忙端了茶水过来，秦荽喝了一口，总算清醒了，声音也恢复了清明：“青粲，给我更衣。青古，去将李四娘喊进来。”

    李四娘从未如此狼狈过，一向干净整洁，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她，如今可以说是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只不过，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些。

    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上，哭着诉说了宝儿丢了。

    只不过，她并不能提供太多的信息。

    可即便如此，秦荽也知道事情的紧迫，忙吩咐家里的人都出去帮着寻找。

    她和李四娘都知道，带走孩子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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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乔大壮之死

    搜索了一个上午也无果，最后回来的唯一线索是：前几日来了艘船停靠，船上有十来个男子，也不见他们做买卖、运送货物，却日日早出晚归。

    码头日日船来船往，这船也不是很稀奇，引起旁人注意的是，这艘船在半夜悄然离开了。

    一般来说，除非是没有找到停靠的地方，否则夜间是不会行船的，更何况是夜间启航。

    很显然，这船是带走宝儿的船。

    李四娘哭得晕厥过去，醒来后便痴痴呆呆坐着不言不语。

    “你莫要担忧，我想法子去把人截回来。”秦荽温声安抚李四娘，如今秦荽也是要做娘的人了，她自然知道孩子对于娘来说有多重要。

    苏氏和桑婶陪着李四娘，让秦荽赶紧去安排找人事宜。

    秦荽风风火火去了前院大厅里处理事务。

    先是让张老二快马加鞭去郸城找鲁大，多带些人手寻一艘快船往京城方向寻找船，能将人抢回来最好，抢不回来也不要伤着孩子。

    张老二问：“此事要不要通知鲁九爷？”

    “不用，咱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想着依靠别人。”

    张老二快步出去马房牵马离开。

    “还没有找到乔大壮？”秦荽又问。

    张老三摇头，他也担心乔大壮。

    秦荽沉着脸，冷静地说道：“再找，看见人就先带回来，他一个人莽撞地寻找无用。”

    “是，太太！”张老三应声出去。

    青粲给秦荽上了茶润喉，低声劝慰：“太太，莫要心急，您可是有身子的人啊！”“嗯，我没事，希望能把孩子找回来。”

    青粲和青古都不说话了，宝儿天天在这个家里跑来跑去，早就和大家有了很深的感情，谁不喜欢这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虽然难受，可青粲更担心秦荽的身体，于是温声劝慰道：“太太，即便宝儿没有找回来，想来也是回了李家，他是李家的少爷，如此大费周章来劫人，想来也不会为难他。”

    话虽如此，可秦荽知道大户人家的龌龊事，摇了摇头却只叹了一口气。

    只是有一点让人想不明白，当初宝儿生父能毫不留情抛下儿子离开，为何又突然想方设法也要将孩子弄回去呢？

    京城，那是秦荽不愿意去想的地方，却又无法遗忘的地方。

    若说对于秦雄飞和秦四太太的恨，其实还不到深入骨髓，所以也更容易放下不去想他们。

    可是，京城有秦荽绝不会原谅的仇恨。

    宝儿被弄走一事，也给秦荽提了个醒，看来是该和秦家走动起来了。

    第三日上午，终于迎来了消息。

    “太太，宝儿回来了，乔三爷亲自护送宝儿回来了。”青粲匆匆来香房禀告秦荽。

    秦荽直起身子，刚松了一口气，宝儿回来就好，她也喜欢这孩子，还一心想着等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后，能有个年龄相当的哥哥做玩伴呢。

    可是，下一刻，她就从青粲的脸上看出不妥，忙沉声问：“你这一脸的凝重，可是宝儿怎么了？”

    青粲摇头：“太太，宝儿无事，对方只是想要带走宝儿，并未对他做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秦荽没有问，而是抬步朝外走去。

    前院里，站了许多人，有秦家人，也有乔三和他的手下。

    人虽然多，却很安静，诡异的安静更令人不安。

    见到秦荽来了，大家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嘴里喊着“太太”。

    秦荽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人，面色发紫，一动不动。

    那人是乔大壮。

    秦荽站在几步之遥，不能挪动脚步，大家以为她害怕，有人上前想用布盖住他的脸。

    秦荽走了过去，站在原地看着乔大壮的脸不语，只是双手死死捏紧了。

    良久，秦荽的眼神扫过四周，乔三眼神狠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直直盯着乔大壮。

    而李四娘跪坐一旁，紧紧搂着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看着乔大壮。

    宝儿闭着眼，看均匀的呼吸该是睡着了。

    “寻个无人住的房间，将乔大壮抬进去，再去买寿衣、置办棺材，不要买薄棺！”

    秦荽平静地开始吩咐人准备乔大壮的后事，乔大壮要被抬走，李四娘才回神，忙说要将乔大壮抬回自己家里去。

    虽然没有住多久，可是，那是他和自己的家，最后一程，也该是在自己家里走。

    人被抬走，李四娘也抱着宝儿跟着走了。

    苏氏和桑婶听闻事情赶了过来，刚好看见他们离开，也跟着去帮忙。

    秦荽看向站着不动的乔三，道：“乔三当家的，进来坐坐，仔细说说怎么找到宝儿的，乔大壮是怎么死的？”

    乔三跟着秦荽进了堂屋里，乔三带来的人被带去安顿，看来短时间是无法离开淇江县了。

    堂屋里，秦荽和乔三坐下。

    乔三不等秦荽细问，便细说了一遍。

    乔大壮骑了马直接去了县码头，四下询问了一番，好巧不巧，很快就问到了离去的那艘船，他心里猜到了来人是谁，便直接包了船去郸城，找到乔三后直接要人要船去追孩子。

    乔三不放心，便跟着一起去。

    果然，一天后在一处小码头遇上了停下来补充物资的那伙人。

    本想着偷偷将孩子带走，结果宝儿醒了，看到乔大壮，忙哭喊着：“爹，我要回家，爹救我！”

    结果就让人给发现了，对方的实力不弱，其中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乔大壮就是被那人给打死的。

    “我怀疑那人是严格训练的杀手，不像是一般打手或者镖局的人。”乔三沉声道：“我们损失的人手不止大壮一人。”

    秦荽听着的时候，一直未曾说话，心里疑窦顿生：李家为何要找杀手前来带走宝儿？

    不过，秦荽还是及时表示镖局的损失将有自己出。乔三如今满心仇恨，根本不在意这些。

    见乔三该是说完了，秦荽才问：“你可知道那杀手来自哪里？”

    乔三说到底，也只是混码头的，哪里知道更多更复杂的世界，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却突然说了一句：“不过，我知道有一个组织非常厉害，人也多，就是什么任务都接，杀人放火也无所谓。”

    “什么？”

    “蝶骨！”

    再次听见“蝶骨”这两个字，秦荽的心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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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蝶骨，其实就是个杀手组织。

    有钱人才知道的组织，要价非常高，若是没有人举荐，你即便捧着大把金银都找不到他们。

    乔三走了后，秦荽先回自己院子，找出秦雄飞给她的那封信，里面提及的蝶骨只有一句，秦荽的亲外祖母是死于蝶骨的追杀，死后丢在官府门口，最后被当成匪盗处理。

    这一刻，秦荽觉得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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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启香录

    小红穿了梅红色对襟薄上衣，里面是绣缠枝纹抹胸，下着一条玉色襕裙，满面含春地进来帮着鲁九更衣。

    鲁九低头看着含羞带怯的小红，想了许久才记起来她是从秦荽家里赶出来，然后又来了自己这里伺候的丫鬟。

    只不过，她今日怎么能近身伺候了？

    看来，这女子是花了不少钱和心思，才得到了这次机会。

    在女人堆里打滚的鲁九不用想都知道小红是为那般？

    可惜，他看不上，更不要说她还是秦荽赶出来的人；所以，小红注定不能爬上鲁九爷的床。

    可既然要成亲了，芸娘那里还是要交代一下，让她以后莫要等他了。鲁九如是想着，根本没有再看小红，而是吩咐随从：“去取点银票和首饰，跟我去柳叶巷一趟。”

    随从应声而去，小红则脸色煞白，不顾身份揪住了鲁九的衣袖，期期艾艾地说道：“九爷，您.您刚回来，还是在家里休息休息吧，明儿再去柳叶巷也行啊！”

    鲁九冷下脸，将小红的手拨开，即便生气，他对女子还是下不了重手，若是随从小厮如此，怕是一脚踹过去了。

    “小红，你是我什么人？还想管我的去处？”

    说完，丢下眼泪滚下来的小红走了，走出去后，又转头说了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我的房间伺候。”

    话说另外一对夫妻，也正在说话。

    从考场出来，萧辰煜就看见了鲁九来接他，并且说了镖局这几天忙得很，调了好些人来淇江县，不知道是不是秦荽出了事。

    所以两人立刻坐马车去了码头，又坐上安排好的鲁家船只赶了回来。

    刚到家门口，就听守门的人说乔大壮死了，秦荽和苏氏也过去乔大壮那边，于是两人便门都没有进就去吊唁了。

    如今，萧辰煜也在更衣，一边听了秦荽说完所有的事情，刚好他也换好了草白色的常服，又在外面罩了一层罗衣。

    他牵起妻子的手，轻声安抚道：“你在家里休息，我去将岳母换回来，我回来了，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秦荽反手与他相握，拉着他坐下来：“不着急，你先听我说。”

    萧辰煜从善如流坐下，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乔大壮来我们家，最开始是为了保护兰花，如今却不是因为保护兰花而死，虽然与我们并无太大的干系，可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置之度外。”

    “尤其是，我们家才起来，并无一个忠心可用人，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我们处理乔大壮的态度，他们会看在眼中，对我们是敬畏还是表面尊敬而内心不齿还是有差别的。”

    萧辰煜点头，他非常明白这些道理和人情世故。

    秦荽又道：“乔三那边的人多，虽说之前我们收了兰花，给了他们起家的费用，可人心难测，并不能一劳永逸。”

    随后她低垂了眼眸沉思，萧辰煜并没有催促，他知道，秦荽的心里并不好受，而且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又过了许久，秦荽才说道：“我们家许是留不住李四娘了，但是我不知道她究竟如何打算？对于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是的，秦荽懂得看人脸色，懂得分清是非，懂得看清形势，懂得控制人心。可她唯独不会安抚人心，尤其是这样的切身之痛，因为同样痛过的他，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且毫无用处。

    萧辰煜想了想，道：“无论她想要干什么，都不是现在能决定的，而且，即便她有想法，也不该是在现在这种情绪下做决定。”

    人在情绪激动暴躁、狂怒狂喜之下都容易走极端，如何能做到冷静自持、细心思考？

    萧辰煜走了，秦荽坐在窗前发呆。

    可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的郁闷散发不出去，香房因为乔大壮的事今天已经歇了，所以她也没有去香房。

    最近秦荽有些秋燥，心情也时常控制不好。青粲心疼她，端了碗银耳百合莲子汤过来。

    “青粲，先端出去吧，我现在不想吃东西。对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要进来。”

    “是！”青粲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端着银耳汤出去了。

    青古皱眉看着原封不动端出来的银耳汤：“太太不吃？”

    青粲点头，喊了个小丫头过来：“将这个端去给兰花姑娘吧。”

    兰花还不知道乔大壮的事，大家都不约而同瞒着她，她正在跟莲儿一起奋力敲打香料。

    如今的兰花已经能挣好些钱了，都存在太太手里，等她挣了很多银子就都给乔三哥，这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乔三哥是她最信任的人，其次才是太太和鲁大。当然，她关系最好的朋友是莲儿和宝儿，只不过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宝儿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氏回来后，想来陪陪秦荽，可青粲和青古就在门口，小声说太太想一个人呆会儿。

    “那你们好好照顾她，我先回去了。”苏氏一向不是很懂秦荽的心思，便也只能叹气离开，好在女婿回来了，他能好好照顾秦荽。

    秦荽呆坐很久后，终于提起笔，在干净的纸上写下三个大字：《启香录》。

    又取了一张纸，换了小豪，思考片刻，本想要写前序，也就是写这个《启香录》的初衷。

    可最后落笔的，还是第一个香方：净身香之永和公主美容香方。

    这个算得上是秘方了。即便有流传也是作为贵妇的母亲传递给女儿。

    秦荽突然就想将所学所了解的香方给记录下来，至于要不要公开，就不是现在能想的。

    她只是想要找点事做，排解一下心里的烦闷。

    果然，她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逐渐忘记了乔大壮和李四娘，更是忘了因为这些事而牵扯出来的那些久远记忆，还有关于蝶骨的隐隐不安。

    “太太，老太太派人来说，有个叫奇叔的人回来了，问太太现在能不能过去见一见？”

    突然，青粲在门口问，秦荽有一刹那的迷茫，随后眼神晶亮，喜道：“奇叔回来了？自然要去，现在就去！”

    青粲和青古忙进来帮着她净手，两人都好奇得很，这奇叔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太太如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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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奇叔归来

秦荽匆匆走到前院的堂屋外，正好听见桑婶的大嗓门：“老奇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沉稳的男声响起：“我将事情办妥了才能回来！”

    听了这话，秦荽雀跃的脚步突然就顿住，脚上似乎有千斤巨石坠着。

    青粲搀着她的手臂，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太太，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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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奇叔的秘密

张老二和张老三、萧琏是和乔大壮一起从镖局来秦家的。

    萧琏不用说，如今混得是风生水起，只用日日跟着二爷即可，尤其是他自从姓萧名琏后，更是以萧家人自居。

    而乔大壮成亲前和他们兄弟俩也在一起混，只是一成亲后就不和以往那般感情深厚了，因为乔大壮每晚要回去跟媳妇睡觉。

    好景不长，乔大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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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衙门的人

奇叔让所有人都先出去，只留下乔三和萧辰煜、李四娘在场，乔三和萧辰煜帮忙将棺材盖掀开，露出静静躺着的乔大壮。

    李四娘站在另一侧，凝视着乔大壮的容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和那个爱偷看她，晚上总喜欢搂着她睡觉，还时不时和宝儿吃点醋的男人联系起来。

    这几天，李四娘总是在想那天早上，她若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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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李家

且不说衙门里的那位县令老爷究竟想做什么，反正是将眼前的三人送走了。

    萧琏得了二爷的示意，亲自送了他们出去，分别给了二两银子算是息事宁人的意思。

    三人笑了笑，拿着银子离开了，至于他们回去怎么说，萧琏也无法预测了。

    次日，乔大壮下了葬，这个人算是就此离开了这个人世，渐渐地会被人淡忘，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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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李四娘

李家不足为大患，可也不是如今的秦荽夫妻或者李四娘能随意撼动。

    虽然李家靠着亲戚接济和典当售卖祖产勉强为生，可毕竟还是有些体面的，依然揣着世家的身份度日。。

    只不过，李家不行，可李老太太的妹妹牛老太可不是省油的灯，最主要是，牛老太的女儿如今可是相国府三奶奶。

    李四娘没有问秦荽为何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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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盟友

萧辰煜穿着草白色道袍样式的轻便衣裳走了进来，袖口还有一滴墨迹。

    坐下后问：“寻我过来可是有要事商议？”

    奇叔点了点头，道：“那天，你们问蝶骨一事，我本不欲多言，只因为你们最好不牵扯这些人为好。”

    稍顿，他蹙眉，又说道：“可是，我想了想，既然你们都问了，那就是说，你们已经接触过或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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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宅院是凶宅

一个月后，李四娘才带着十几个人离开。

    其中便有马慧和奇叔。

    宝儿被留了下来，就在内宅跟着桑婶和苏氏。只不过，现在苏氏要管家，每天很忙，也没时间管孩子，所以，宝儿白天不是去学堂就是去香房找莲儿和兰花玩，他是这个家里的宝，走到哪里都有人给点吃的。

    因为之前的事，他胆子很小，不敢一个人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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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中举

奇叔跟着大家进了京城后，便独自出去行动。

    对外宣称，他就是护送李四娘等人来京城，大家都不约而同认为他是来护送银两的。

    过了几日，奇叔突然就消失了。

    本来就和大家不熟悉，所以直到第三天才有人问他的去向。

    李四娘十分平静地说奇叔已经离开了。

    也并没有人多想，毕竟宅院买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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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萧辰浩的到来

萧辰煜走进来的时候，还搀扶着身怀六甲的秦荽。

    萧辰浩和萧辰煜的眼睛有些像，其余的地方就无一相像了，大约是都像自己的母亲。

    萧辰浩的眼睛率先落在萧辰煜的脸上，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眼神十分复杂，他自己都说不出看见这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弟弟时，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个弟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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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芸娘

“那我现在安排人准备车马，去柳叶巷看看吧。”萧辰煜也觉得跟萧辰浩坐在一起别扭，于是便直接说出下一步打算，也算是撵人了。

    萧辰浩站起身，又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都没有进去过，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干什么？”

    萧辰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现在不知道萧瀚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如，等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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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芸娘二

萧瀚扬磨磨蹭蹭地进来，穿着一身棉袍，脸色稍显苍白，不知道是听说二叔来了吓的，还是在此地过得并不那么如意。

    有些人怕什么东西，是天生的，是藏在骨子里头的，并不会因为自身的长大和强弱变化而有所减少这种惧怕。

    就比如萧瀚扬，他本着和家里人决裂的决心跑来这里，一直闭门不出，父亲进不了门，他便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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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对与错

芸娘说了“只不过”便停了下来。

    等两个男人的目光都停在她的身上，她才款款坐下，抬起手给两人倒酒。

    “只不过什么？难不成，我们要走，芸娘还能强留不成？”萧辰煜并未接芸娘送来的酒，而是淡笑问道。

    “自然是不会，看在萧二爷是九爷的朋友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啊！”

    芸娘笑，和萧辰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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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秦家四房

萧辰煜回去后，发现秦芍和孙冬海来了，本来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人的一生，来来去去是很正常的。失去某些人，又会来许多人。

    孙冬海表现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明显的落寞，反而笑着说下次再战。

    秦芍和秦荽则去了里屋说悄悄话了。

    如今的秦家四房有了巨大的变化，老太太从佛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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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京城

京城。

    李四娘刚从布庄出来，身后跟着布庄掌柜的，态度十分殷勤。

    虽然不是多大多有名气的布庄，可能让这掌柜如此态度好的客人，也并不多见。

    “我们要的布料最好早些送来，可不要拖拖拉拉的，不然下次就不跟你们做生意了!”

    李四娘上马车时，还转身叮嘱了一番，布庄掌柜的忙点头哈腰表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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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大雪纷飞的时节，到处银装素裹，看起来漂亮极了。

    有钱人家围炉赏雪，开办各种宴会，忙着交际应酬，为儿女的婚事操持着。

    而绝大部分的穷苦人家只有孩子能高兴的跑出去玩雪，大人脸上的焦虑却日渐加深。

    今年许多人人家收成减了大半，好些的，勤快些的还好点儿，勒紧裤腰带还是能撑过去这个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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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苏老二告状

苏老二家倒不至于没有饭吃来县城。

    苏家老大两口子在家务农，苏强依然在镇上开茶楼，今年的生意也惨淡，基本上是在勉强拖着不倒闭而已。

    苏老二回了家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中秋节刚过，苏老太就去世了，这下子，唯一压着黄氏和桃红的人没了，这两个人是肆无忌惮的吵。简直成了村里的笑话。

    桃红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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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苏老二

等衙役一走，苏老二就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还破罐子破摔地翘起了二郎腿，毫无愧疚地指挥萧辰煜：“给你二舅我上点茶啊、糕点啊什么的，当然，你们现在是大户人家了，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尽管拿出来招呼我，快点，我都饿死了。”

    说完，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看得出来，他十分嫉妒和贪婪，眼睛都被这种情绪熏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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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劳永逸

苏老二一听秦荽的话，又不愿意了，梗着脖子想要驳斥几句。

    萧辰煜却在秦荽递过来的眼神里反应过来，灵机一动接了话头，充当起和事佬来。

    “二舅莫要着急，秦荽是你的外甥女，哪里能真的将你送往衙门。就连跟舅母带话也是气话，哪有外甥女如此跟舅母说话的呢？”

    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的萧辰煜又恢复了谦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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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耍尽兴

听完萧辰煜的吩咐，萧琏躬身而去。

    而苏老二却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迷瞪瞪。

    他那不怎么转得动的脑子慢慢启动：难不成是威胁奏效了？

    先前不是还说要将自己弄去官府关押，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对自己如此殷勤？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萧辰煜和秦荽都怕了他，那么是不是说明，萧辰煜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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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惹眼

五天的时间，萧辰煜家来了个无赖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堂堂新举人被人逼得都不再出门了。

    当然，就凭一个穷亲戚是逼迫不了的，可那里面不是还有个县太爷的手笔嘛。

    大家的注意力又从萧举人的家事转到了县令身上。

    自然而然想起来这个新县令一来就弄走了县丞的事，心里了然：“咱们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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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县衙

县衙大堂里，黄氏抱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时间过去很久了，萧辰煜还没有来。

    大堂里的人早就从同情转为不耐烦。就连黄氏的眼泪也早就哭干了，只能时不时干嚎几声应应景儿。

    孩子哭了好几场，又饿了，桃娘不得已将孩子抱到屏风后喂奶，几个百无聊赖又龌龊的衙役忍不住偷偷看向屏风，虽然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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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博弈

秦荽的到来让事情有些不受控，究竟是什么大事逼得一个举人、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上了公堂？

    围观的百姓不得靠近，除了前面的几个人能依稀听见些什么，后面的纯粹是重在参与，但依然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发挥想象力尽情探讨。

    一场不见硝烟的博弈，悄然上演。

    县令是官，来这里一直非常顺利，弄走李县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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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真伪善人

“当然是请县令大人做主，我们夫妻无有不服。”萧辰煜站起身，对着县令躬身行礼，将县令对着秦荽而去的利箭挡了下来。

    中间的黄氏和桃娘不敢出声，她们也看出来自己的处境似乎非常不妙。

    恰在此时，孩子又扯着嗓子哭了，魔音绕梁，大有要掀翻屋顶的架势。

    所有人都被吵得有些烦，都忍不住看向县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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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入秦家

马车直接驶进了家里，秦荽下车后先去更衣，让青粲带着黄氏和桃娘去了一个屋子里坐坐，毕竟有孩子，还是让人烧了炭火。

    屋里很暖和，黄氏和桃娘觉得身子都舒坦了，可心里却七上八下起来。

    但碍于青粲就在一旁，也不好交流意见。

    桃娘把孩子哄睡了，这才笑着看向青粲：“妹子，我们有点渴了，能不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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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询问

如今的黄氏女儿出嫁，男人躺在了床上，她手里的银子也没了，所以说她现在是惊弓之鸟也不为过。

    所以，即便秦荽并不客气，只是敷衍的话也足够黄氏安心了些。

    “没事，你不要动，这天冷，你这也快要生了吧！”带着笑寒暄着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上铺着的绛紫色褥子，温温热热又软软的，十分舒服。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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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黄氏

“谁说看了无用？至少该调理的地方也可以调理一下嘛！”

    秦荽不容黄氏的反驳，直接让青粲去请了郸城来的邱大夫。

    邱大夫是鲁太太给秦荽送来的，专门治疗女人的病，比如月事不调，比如不能怀孕，以及生产和生产后大人和孩子的保养等等。

    大户人家的女子生育是道鬼门关，一脚踏进去就看老天爷让不让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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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求助

“好，你去吧！不过，那银子你能不能先给我点儿应应急。我这茶楼如今是砸在手里了，生意亏得厉害，怕是撑不下去了，我想着去县城请个唱曲儿的来吸引吸引客人。”

    “唱曲儿的？女人？”桃娘的语气却不善地问：“你该不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了吧？”

    “你想哪里去了，我纯粹是为了茶楼着想。你可别忘了，这茶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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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青粲上门

青粲带了两个小丫鬟一起，准备亲自送黄氏回去，出了秦荽的院子，黄氏颇为讨好地对青粲笑道：“青粲姑娘，我都来了两回了，是不是该去看看我那小姑子呢？”

    “等舅老太太的事了了，以后再来和咱们家老太太见面吧。”

    青粲态度疏离客气，既不表示出对黄氏的反感，也并不亲热，倒是让黄氏不敢造次。

    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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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抓桃娘

黄氏看着苏老二，眼里有了泪水，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有了心寒的感觉。

    即便发现了桃娘的事，她一夜未眠都不曾告诉苏老二，就是怕苏老二受不住打击。

    可她今天早上天未亮就去郸城，苏老二只以为她又去秦荽家里要东西，还出了不少主意，一点没有问过她为何今天又要去？没有担心过自己独自出门安全不？天冷穿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