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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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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韦恩侦探社

    公元1938年3月13日。

    温莎王国，伦丹市。

    即将离去的寒冬并不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少暖意，街道上行人匆匆，经济大萧条的影响犹在，战争的阴云随时降临，这座城市并不快乐。

    伦丹市东区，贝利克街，韦恩侦探社。

    上下两层半，带地下室，临街，在不算富裕的东区勉强算是一笔快乐。

    但这是房东的快乐，和韦恩无关，再不交房租，他只能去下水道乐了。

    一层办公室，韦恩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委托人，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调查报告。

    “莱纳医生，关于你的两份委托，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最近一直在倒霉，先说说好消息吧。”

    莱纳耸耸肩，这是一个被岁月无情收割的中年韭菜，岁月割走了他浓密的发量送给年轻韭菜，并把年轻韭菜不要的油腻送给了他。

    作为一名医生，他甚至不能蓄须表示抗争。

    “好消息是你看中的那辆二手车，确认是一辆事故车，你可以拿上这份调查报告去压价。”

    韦恩递上第一份报告，经鉴定，附着四十年魂环一枚，不建议夜间驾驶，前车主可能抢方向盘。

    “这可算不上好消息，这是我送给孩子的礼物，又得重新物色一辆了。”

    莱纳无奈道：“再说说坏消息，希望我能挺住。”

    “坏消息是你的夫人的确在外面有了情人……”

    莱纳闻言直接打断：“是谁，那个没脑子的码头工人，还是那个该死的落榜美术生？”

    “准确来说，都是。”

    “……”

    都是，是什么意思？

    莱纳一脸懵逼，被这个简单的词汇整不会了。

    见顾客面露迷茫，韦恩耐心为其解答疑惑：“最近一个星期，莱纳夫人和码头工人见了三次，落榜生也是三次，每次都是先见落榜生，然后再去找……”

    “可以了，不用说了，报告给我自己看。”

    莱纳再次打断，拿起报告自己看了起来，文案条理清晰，详细写明了时间地点，还附上了照片，让他十分信服。

    片刻后，莱纳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暴跳如雷，短暂的愤怒后冷静了下来。

    “韦恩，你的报告都是对的，但有句话你说错了。”

    “哪句？”

    “这才是好消息。”

    “嗯，还真是，再来点咖啡如何？”

    “当然。”

    莱纳医生爽快支付了后续委托金，咖啡当酒，不断向韦恩抱怨着自己不幸的婚姻。

    可能是因为收了钱，莱纳不再是自己的顾客，韦恩完全没有听其倾诉的念头，毫不客气将其打断，转而推销起侦探社的其他业务。

    比如，婚姻家庭纠纷。

    “不是调查过了吗？”

    “是调查过了，但这份是你的。”

    韦恩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第三份调查报告，上面是莱纳医生和某位女护士不清不楚的出轨证据。

    莱纳额头冒汗，颤手端起咖啡掩饰慌乱，文案条理清晰，详细写明了时间地点，还附上了照片，让他十分信服。

    “韦，韦恩，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顾客？”

    “不要误会，这份委托来自你夫人，说实话，她出手可比你阔绰多了。”

    “该死，那是我的钱。”

    莱纳怒吼一声，作为一名社会精英，他很快反应过来，试探道：“这份报告她还没看过，对吗？”

    “莱纳医生，我的职业操守让我必须为客户保密，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韦恩严肃拒绝了对方。

    “报告给我，我出两倍价格。”

    “……”

    “三倍！”

    “呵呵。”

    “五倍，五倍总行了吧，这么多钱我都能在码头找个职业杀手了。”

    “成交。”

    “该死，你简直是侦探界的耻辱。”

    莱纳交钱拿走报告，骂骂咧咧离开侦探社，发誓下次有事还来委托韦恩调查。

    无他，这小子真有点东西。

    关键是给钱就办事，效率极高，在流程冗余拖沓的温莎，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优秀品德。

    韦恩点着钞票，直到办公室空无一人，才说道：“莱纳医生，忘了提醒你，夫人没在我这里拿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委托其他侦探调查，祝你好运。”

    “……”

    “啧，走得可真快！”

    韦恩清点完收入，着手今天的工作档案，顺手取出日记本，写下委托人对自己的褒奖。

    言辞不吝赞美。

    只看这本日记，他无疑是个乐于助人、心胸宽广，对生活抱有热情的社会有为青年。

    至于昧着职业道德赚到的快钱，韦恩毫不亏心，别看他趁机捞了一票，可他何尝不是损失惨重。

    莱纳夫人的定金要退回一半，调查失败也会导致侦探社的名声受损，他冒着业务能力遭受质疑以及杀手上门的风险，含泪挣了五倍的委托金，亏的是他才对。

    凭本事挣的钱，一个愿宰一个愿挨，不用亏心。

    等韦恩完成今天的工作，太阳已经落下，黑暗开始笼罩这座城市，街头巷尾迅速安静下来。

    随黑暗而来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气。

    韦恩一边盘算着房租还差多少，一边去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由衷道：“感谢莱纳夫妇，多亏了你们默契的婚姻，明天我不用吃土豆了。”

    明天不用，今天不行，至少今晚得和土豆死磕到底。

    土豆块、炸土豆、煎土豆、土豆沙拉、土豆泥……

    乍一看还挺丰盛，有好几个菜。

    韦恩用叉子插着餐盘里的土豆块，余光撇到书橱上的镜子，映射出一张黑发黑瞳的面孔。

    没什么好说的，很下土豆！

    拿莱纳夫人举例，若非韦恩坚持拒绝，他能和落榜生一样得到长期经济援助。

    这是韦恩进入神选大陆的第三个月，他继承了倒霉蛋‘韦恩’的一切，从侦探社到房租，再到厨房里按筐计算的土豆，一个都没落下。

    刚来的时候，韦恩见自己有一幢小楼，还是商业街，还带阁楼和地下室，本着一切向钱看的生活态度，很快便接受了变化。

    直到房东上门催债，并搬走了收音机。

    得知自己是个负酬者，韦恩笑不出来了，可一想上辈子银行欠的更多，貌似不是不能接受。

    然后他又不能接受了。

    1938年、欧洲、温莎王国、伦丹……细节存在些许变化，但怎么看都是即将被轰炸的节奏。

    只等那个谁举起国旗了。

    更不能接受的来了，韦恩穿越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这颗地球只有两块大陆，一块神选大陆，一块冰封大陆。

    没有他熟悉的家乡，也没有那个到处敲锣打鼓偷石油的白头鹰。

    冰封大陆即南极洲，数百年前又被称为黑暗大陆、神弃大陆，神选大陆有部分延伸至北极，那里全年冰封，生存条件十分有限。

    除此之外，这颗地球蓝汪汪的，放眼世界地图全是水。

    韦恩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生活之所以是生活，就是各有各的无奈，打起精神向前看，实在不行了再摆不迟。

    然后他就看到了土豆。

    “我恨土豆！”

    韦恩一边将盘中的土豆块分尸，一边回忆艰难的三个月，前身是个极具浪漫主义，不，是个缺心眼。

    明明是个外行，却信心十足开了家侦探社；明明有了一家侦探社，却成天不务正业，日常大手大脚出没于各种社交场所；明明一个委托没有，却像模像样请了一个秘书。

    韦恩看不懂，并表示大受震撼，他刚来那会儿，屋子里贴满了女明星的海报，原身不仅是个没脑子，还是个没脑子的狂热追星族。

    看在女明星金发大波浪长发的份上，韦恩扯掉海报后，没有直接扔进垃圾桶，全部收入了自己在二楼的卧室。

    可能是穿越后遗症的缘故，韦恩没有得到前身太多记忆，零星的记忆碎片因为过于混乱，无法梳理成一条清晰的故事线，因此他只是粗略浏览一下就放到了旁边。

    最清楚的一段记忆在小黑屋，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周围是低语、恐吓甚至咒骂拷打，可见前身还是个有前科的社会再就业人员。

    除此之外，原身还有一本未来日记，类似暑假作业的日记，通篇行文混乱不成逻辑，绝大篇幅都在幻想自己和女明星结婚，然后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一天三次，偶尔五次。

    因为过于艺术，这本日记被韦恩收藏至床头柜，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学习一下语法。

    原身无疑是失败的，在韦恩看来，他用自己的不务正业，证明了同城的侦探们有多么优秀。

    用韦恩的话来说，没有一入行就屡破奇案的黑马，原身堪称侦探界的一匹黑驴。

    但不可否认，原身非常努力，努力不务正业，他要不努力，都没今天的下场！

    最开始的时候，韦恩拒绝侦探的身份，原身半路出家，他何尝不是，他准备走捷径，当一个发明家，靠专利一辈子衣食无忧。

    结果不是很好，搞发明他还是半路出家，他能想到的，类似橡皮筋、回形针、蚊香、拉链、创可贴之类的小物件，已经有人申请专利了。

    就很离谱，土著干嘛这么聪明？

    无奈，为了尽快充实腰包让自己不至于饿死，韦恩只能半路出家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探。

    这里不得不夸奖一下原身，花钱大手大脚，各项侦探装备齐全，书柜上从入门到入狱，摆满了各种刑侦书籍。

    还有不少知名的侦探小说。

    韦恩虽然业务能力有限，但干一行爱一行，怀着对土豆的憎恨，他工作非常努力。

    或许是穿越后的福利，他学习能力惊人，思维也比以前敏捷了很多，些许简单的调查根本难不倒他，身躯矫健更是能轻松翻墙入院，躲在阳台窗外偷偷拍照。

    身躯矫健和穿越无关，原身刻在肌肉里的本能，参考其小黑屋的经历，可见警察叔叔们没抓错人，就是关的时间短了。

    韦恩的穿越还有一个福利。

    一本书！

    静静悬浮在他体内，具体位置不明，可能是大脑，可能是心脏，又或者五脏六腑人中之类的位置。

    【贪欲之书】

    提到这本书，就不得不提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没穿越前，韦恩是个程序员，见同行们在三十五岁前先把老板炒了，有不少混得风生水起，便和一位同事相约辞职，联手搞起了小游戏。

    何塞：创业要趁早，与其等老板把咱俩炒了，不如咱哥俩把他炒了去搞游戏。

    韦恩：有道理。

    贪欲之书是游戏内的一件道具，出于制作彩蛋的恶趣味，两人在贪欲之书上下了大功夫，将一堆bug塞入其中，使代码自相矛盾的同时，意外地可以运行。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叫特性！

    大功告成后，屏幕前的二人欢欣鼓舞，一边电话联系，一边期待平台上架，梦想着出任董事长，上市割韭菜。

    何塞能不能割到韭菜不好说，韦恩肯定没戏，不知道是闪电还是漏电，他一睁眼就来到了神选大陆。

    “何塞啊何塞，狗富贵勿相忘，逢年过节千万记得给我烧几个……”

    “要不我给你烧几个。”

    韦恩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封皮漆黑萦绕血色脉络的贪欲之书出现在视线中。

    材质不明，书皮起伏凹凸，略带潮湿黏滑，像极了蟾蜍的后背。

    “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变异了吗？”

    韦恩试着翻开书页，结果无能为力，和此前的多次尝试一样，只有嵌入封面的眼球缓缓聚焦，朝他看了过来。

    类似的眼球还有很多，书皮上密密麻麻隆起的凸点都是，一个个紧紧闭阖，只有中间的大眼珠子会对他的视线做出回应。

    仅限于对视。

    穿越了，有挂，不能开！

    韦恩越想越气，一叉子接着一叉子，将分尸的土豆块碾成土豆泥。

    更气了，少了一个菜！

    韦恩放下叉子，哀叹道：“为什么我的生活只有落落落落，以及无休无止的努力奋斗？为什么提供长期经济援助的只有莱纳夫人？就没有哪位贵族小姐离家出走，迷路来到我家门口，主动送钱求收留吗？”

    邦邦邦———

    办公室门被敲响，透过昏沉的玻璃望去，黑色阴影蛰伏在外。

    “咕嘟！”

    韦恩莫名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吃了口土豆泥压惊。

    没记错的话，他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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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发双马尾

    韦恩记得很清楚，侦探社大门紧锁，还是从里面上的锁。

    伦丹市有很多都市传说，通往地狱的地铁站、徘徊在迷雾中的无头骑士、吃人的巷子、地底大墓穴等等。

    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只在夜间，和伦丹市民共享一座城市，白天属于市民，晚上属于他们，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可倘若有人不守规矩，触碰了对方的领地，便会一夜之间蒸发，就此消失不见。

    提及这些都市传说，码头工人们一个个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这三个月，韦恩听到了不少都市传说，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对此嗤之以鼻，又因为不要钱，他决定信一下。

    他入乡随俗，每到夜幕降临都会大门紧锁，避免和都市传说近距离接触。

    反正免费，多少信一下。

    邦邦邦———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无疑急促不少，大有韦恩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韦恩没有开门，默默抓起了旁边的撬棍，对方也没有一直敲，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黑色的连帽长袍遮住全身，无法看清闯入者的面容，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黑袍阴影分明，这加重了对方给韦恩的压力，紧握撬棍的手心冒出一层细汗。

    韦恩定睛望去，虽无法看清兜帽下的面孔，但看长袍胸前的起伏，猜测闯入者是一位女性。

    做生意的？

    “你就是这家侦探社的老板吧，我有一笔生意要和你谈谈。”

    “能明天再谈吗，现在关门了。”

    虽说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但韦恩还是拒绝了对方，神神秘秘的打扮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他不想和这种人牵扯上关系。

    闯入者没有说话，缓缓来到办公桌前，望着一桌子的土豆，轻笑一声，挥手放下一沓钞票。

    钞票上的女王头像深深刺痛着韦恩的眼球，单张一百面值的宪令，至少五十张，也就是五千宪令，足够他累死累活干上两年。

    宪令是温莎王国的法定货币，其下还有铜币宪克，十二枚宪克可兑换一宪令，也就是所谓的零钱。

    受经济大萧条和战争阴云的影响，宪令的购买力持续走低，但对于韦恩来说，这依旧是一笔巨款。

    “现在能谈谈了吗？”

    “请坐。”

    韦恩坐在办公桌后，撬棍横放双腿上方，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对对方没什么用，但他需要一些心理安慰，有个趁手的家伙，说话时多少有点底气。

    女子很满意韦恩见钱眼开的商业素养，不急不缓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韦恩近距离打量闯入者，看清了兜帽未曾遮挡住的下半张脸，双唇精致，润泽肌肤如珍珠般白得发光，料想入手柔软温润是一个上乘的下巴。

    看成色，韦恩猜测对方年纪不大，十六到十八岁，反正不可能超过二十岁。

    这个年龄，这种美貌，大晚上独闯单身男性家中，不是有点本事，就是有点本事。

    单看出手阔绰，应该是后者。

    女子的沉默让韦恩心里没底，露出面对顾客的官方笑容，客气道：“吃了没，要不要来点土豆？”

    “红茶。”

    “稍等。”

    韦恩收起桌上的五千宪令，起身去厨房泡茶，天知道这个世界连航海贸易都没有，本地人从哪弄到的茶叶。

    片刻后，韦恩再次坐下，见女子双手搭住兜帽边缘，欲要以真面目示人，他急忙出声打断。

    “规矩我懂，我不想知道你长什么样，今晚过后，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千万别把帽子摘下来。”韦恩抬手遮眼。

    没什么卵用，对方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见。

    年轻女子金发碧眼，五官分布合理，皮相、骨相恰到好处，时尚度满分的冷艳美颜可塑性极高，既能可以驾驭清纯甜美，也能展现高冷气势。

    比如现在，金色秀发盘于脑后，一双冷幽的眼眸深敛星光，她端起茶杯在鼻下闻了闻，没有品尝，径直放回原位。

    咋啦，山猪吃不得细糠？

    女子虽未言表，但韦恩还是察觉到了一种名为阶级差距的厚障壁，他斥重资购置的极品茶叶在对方眼中一文不值。

    挺好的，是个大单！

    前世养成的习惯，韦恩从不向有钱的甲方抱怨，至少表面不会，保持微笑道：“尊敬的小姐，能说说你想谈的生意吗？”

    “我缺一份工作，你缺一个助理。”

    “……”

    韦恩震惊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如你所见，小本经营，养不起……”

    “我出钱上班，一个月给你一千宪令，应聘侦探社的助理职务。”

    “……”

    “不行就算了。”

    “欢迎你，助理小姐，你被本侦探社聘用了。”

    韦恩爽快点头，加上之前的五千，整整六千宪令。

    或许这让他显得很没节操，但六千宪令和节操没有可比性，犹豫一秒都是对土豆的宽容。

    韦恩热情伸出手，对方没接，他收回手自己握了一下，毫不尴尬道：“你的求职简历和身份证件……哦，这个我自己编就行，我是韦恩，这家侦探社的老板兼首席侦探，怎么称呼？”

    “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说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而后又讲述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她来自异国，从小就喜欢侦探小说，立志要成为一名伟大的侦探。

    她不会在韦恩侦探社待太久，也不会给韦恩带来麻烦，只要后者少问一些问题，便会在她入职期间有赚不完的女王头像。

    敷衍的谎言，严重缺乏诚意，但足够了。

    韦恩点点头，事到如今，看得出维罗妮卡另有目的，具体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一无所有，没有利用价值。

    “入职期间我会住在侦探社，你这里还有空房吗，我需要两间，房租我会另付，没问题吧？”

    “没有，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韦恩感慨连连，古语有云，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遇富婆成家立业，以前他不信，现在才明白，以前他没有遇到过富婆。

    金钱开道无往不利，韦恩已经忘了维罗妮卡的另有目的，只知道金钱即颜值，颜值即正义，有钱又漂亮的女孩具有双重正义，维罗妮卡肯定不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女杀手，她不远万里抵达异国他乡，只是为了实现儿时的侦探梦。

    挺好的，不像韦恩，他儿时也有很多梦想，长大了只有一个。

    买得起房。

    “一楼是办公区域，二楼是我的卧室和档案室、工作室、仓库、卫生间，如不嫌弃的话，三楼有隔间，平时没人过去，明天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我今晚就要入住。”

    维罗妮卡看向楼梯方向，钱包里取出一沓宪令，一张一张递给韦恩：“你的卧室一并归我，整个二楼都要租下来，给你一个小时，把你的东西搬下来。”

    “半小时就行。”

    “还有，我的行李在外面。”

    “这就去搬。”

    地主家的闺女，不嫖白不嫖，维罗妮卡给的钱足够韦恩重新装修一遍侦探社，他找不到也没有理由拒绝。

    但当他来到侦探社大门，顿时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两扇大门敞开，在黑暗的背景色中瑟瑟发抖。

    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挡在门前，看守三个大黑箱子，膀大腰圆，五官硬朗深邃，粗壮的手臂上体毛茂密。

    在冬季尚未离去的伦丹，壮汉只穿了一条白色短裤，一件无袖背心，韦恩远远站着都能感受到对方强健体魄散发出来的腾腾热浪。

    是个会讲道理的实践派。

    看到韦恩，壮汉微微一笑，粗壮的大手朝他伸了过来：“威廉，交个朋友。”

    “你好，我是韦恩。”

    壮汉一脸凶相，却意外地很客气，韦恩不失礼貌递上手，两手相合间，感应到威廉掌心中的热气，顿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气。

    这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尾椎骨，没有继续冲击天灵盖，停在局部不走了。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韦恩这才注意到，威廉一头金发扎成双马尾，无袖背心是蓝白条的海魂衫。

    要死了，他不松手，还一直在笑！

    威廉的笑容格外渗人，拽着韦恩就要给刚交的朋友一个热情拥抱，韦恩极力挣扎，敌不过对方恐怖的蛮力，视线中，蓝白条越靠越近，上面还有很多卷卷的金色线头。

    胸毛，威廉雄性荷尔蒙的象征。

    “喵~~~”

    一声猫叫打断威廉，并救下了岌岌可危的韦恩，那是一只金色瞳眸的黑猫，揣着手手趴在黑箱子上，油光水滑的毛发和黑夜融为一体，闭上眼睛的时候和隐身无异。

    听到这声猫叫，威廉果断舍弃韦恩，双手将黑猫举起：“莫妮卡，举高高。”

    韦恩：(一`´一;)

    好险，差点就被胸肌夹死了。

    威廉将黑猫举高高，两米的壮汉又蹦又跳，画面太美，直接打消了韦恩对金发双马尾的美好幻想。

    贵族小姐、肌佬、黑猫，恕他直言，这个组合他看不懂。

    呃，不能这么说，贵族小姐带着黑猫宠物逃婚，同行的是肌佬管家兼保镖，立马就合情合理了起来。

    “威廉，你在干什么，赶紧把莫妮卡放下来。”

    维罗妮卡从办公室走出，见此情况，立即和威廉争夺起来，在韦恩无语的注视下，基佬壮汉角力不敌，被维罗妮卡轻轻松松夺走了黑猫。

    维罗妮卡将黑猫抱在怀中，恶狠狠瞪了眼威廉：“你的房间在二楼，赶紧和韦恩把行李搬上去，以后你住他的房间。”

    这不合适吧！

    韦恩一个哆嗦，暗自发誓要把所有的床单被褥和衣服统统搬出卧室，绝不留下一件沾着自己气味的布料。

    出乎韦恩的意料，威廉也一脸不乐意：“这不合适吧，我不想……”

    “闭嘴，就这么决定了。”

    “那莫妮卡呢？”

    “莫妮卡和我住三楼。”

    维罗妮卡理所当然道：“猫和淑女一间屋子，臭男人不行。”

    “啧，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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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容貌美的人不一定心灵美，但她至少容貌美

    侦探社大门被暴力破坏，看在女王的面子上，韦恩没有追究，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都躺下收钱。

    他搬来柜子挡住大门，准备明早更换门锁，而后搬起一个箱子，花了好大力气来到二层半隔间。

    说是二层半，其实就是三楼，第三层只建一半，留出一个露天阳台，可以栽种花草，也可以晾衣服。

    韦恩穷，没资格种花种草，他只配奋斗不息，所以阳台一直空着。

    维罗妮卡对三楼的布局非常满意，抱着黑猫在窗前观赏夜景。

    韦恩敲了敲门，皱眉道：“伦丹的夜晚很诡异，你最好把窗户关上，窗帘也不要拉开。”

    “没错，这个城市的确很危险，尤其是对无知的人……”

    维罗妮卡没有回头，闭目享受夜风的吹拂，怀里的黑猫瞪着一双金色瞳眸望向夜晚的远空。

    韦恩撇撇嘴，他知道维罗妮卡不是普通人，浑身上下藏满了秘密，他只是不想惹麻烦。

    毕竟，阿飘什么的，虽然已经诞生了很多年，但对碳基生物而言还是太超前了。

    “冒昧问一下，威廉会一直住在侦探社吗？”

    “是的，他是你聘用的侦探社文员，负责处理档案。”

    “……”

    这货壮得熊看了都摇头，哪里像文员了？

    韦恩心下吐槽，下意识道：“工资呢，他也是带薪上班吗？”

    “不然呢？”

    也对！

    韦恩严肃脸点头，对一个富婆发出如此侮辱性的质疑，的确是他的错。

    韦恩提醒维罗妮卡尽快关窗睡觉，转身便要去二楼收拾东西，得尽快，鬼知道威廉是不是已经在试穿他的衣服了。

    “等一下，韦恩，不，老板。”

    维罗妮卡转过身，认真道：“作为你的助理，我建议明天侦探社歇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进行一次大扫除。”

    “嗯，是脏乱了一些。”

    韦恩表示支持，之前他也准备大扫除，因为穷，所以忙，一直没腾出时间，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韦恩离开后，维罗妮卡怀中的黑猫一跃跳上窗台，声线沙哑道：“他身上有死亡的气味，很浓，墙壁上还有标记，说明他最近和死亡行者有过近距离接触，已经被盯上了。”

    黑猫口吐人言，维罗妮卡不以为意，双手护住黑猫免得对方掉出窗外：“他是个侦探，每天会接触很多人，排查起来太难了，但死亡行者不会轻易放弃目标，等两天就知道了。”

    “等不到就查一查他办公室的档案，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只能这样了。”

    维罗妮卡皱了皱眉，不喜道：“他身上的死气太浓郁了，很不正常，若非他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我都忍不住怀疑他已经死了。”

    “是的，但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死亡行者。”

    ————

    二楼。

    韦恩走进自己的卧室，入眼是人高马大的威廉，后者整理出了全部的女明星海报，正抱着从床头柜里找出的未来日记傻乐，笑声如杠铃般有力。

    一个身高两米体毛旺盛的肌佬，穿着蓝白条水手服，看男女打架的青春修炼手册竟然没有呵斥异端，让韦恩直呼不可思议。

    你的哲学呢，赶紧批判它呀！

    未来日记是原身的遗作，等同于韦恩亲手所写，这个锅他不背也得背，但他没有上前夺回日记。

    比起社死，他更怕鸳鸳相报何时了，万一威廉按住了不撒手岂不玩蛋。

    “韦恩，你来啦，这本日记从哪弄来的，是你写的吗？”

    那不是日记，那是单身法师的施法材料！

    威廉挤眉弄眼，意味深长道：“你眼光不错，但莉莉·海沃斯是个歌手，没拍过几部电影，我更喜欢她电影里的男主角，英俊风趣、体贴入微，乐观爱笑还很健谈，简直是理想中的伴侣，你觉得呢？”

    韦恩脸色难看，他就是这样的理想伴侣。

    “韦恩，你愣在那干什么，过来呀！”威廉拍了拍身边的床。

    “不用了，我收拾一下东西就下楼，维罗妮卡说了，明天要早起大扫除。”韦恩默默后退了半步，保证威廉冲过来的时候，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关门并逃之夭夭。

    听到这话，威廉没有再为难韦恩，后者将一堆施法材料搬至仓库，收拾铺盖卷来到了办公室沙发。

    一夜无话。

    韦恩第二天是饿醒的，昨晚的体力活榨干了最后一点精力，让他获得了婴儿爸爸般的优质睡眠。

    以至于厨房里乒哩乓啷，他依然可以呼呼大睡，直到诱人的香气传来，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是烤肉，不是该死的土豆！

    韦恩惊讶看了过去，是他误会大小姐了，原以为是个只会花钱的主儿，没想到厨艺如此精湛。

    先不谈色和味，单是香这一点，对方就拿捏地十分到位，连他肚子里的馋虫都不困了。

    不一会儿，穿着围裙的威廉走出厨房，强壮的胸肌和肩臂让窄小的围裙显得滑稽可笑，视力好的，还能在水手服的衣领处看见冒尖的胸毛。

    威廉招呼韦恩尝尝自己最拿手的料理：“你睡得太死了，现在是中午，我准备了炸鱼薯条、酱汁牛肉，还有蘑菇炒面，是不是已经等不及了？”

    韦恩：(눈_눈)

    收回之前的话，他没有误会大小姐，他误会的是肌佬。

    很快，外出采购的维罗妮卡返回，白衬衫、针织西装外套，下身是马裤搭配长靴，简约干练，职场风很浓。

    韦恩看得连连点头，容貌美的人不一定心灵美，但她至少容貌美，维罗妮卡的身材样貌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放到他穿越的年代也不过时。

    维罗妮卡买了很多东西，除了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还有盆栽、适合种植的优质土壤，以及一堆装满植物种子的瓶瓶罐罐，看样子是准备装饰三楼的露天阳台。

    饭后，她戴上围裙、帽子、护袖开始对三楼进行大清扫，帮手是黑猫莫妮卡，后者按着一块抹布，努力擦着窗户。

    威廉被安排了一堆力气活，搬家具、倒垃圾，这让他抱怨连连，他应聘的是文员，再不济也是厨师。

    维罗妮卡没有安排韦恩，看得出，她不是很喜欢韦恩，如非必要，她甚至不会主动和韦恩说话。

    这直接导致韦恩和这个侦探社格格不入，别人都在忙，就他闲着，仿佛他才是外来者。

    外人竟是我自己！

    人是有羞耻心的，再不济也有胜负欲，韦恩拿起拖把加入大扫除，忙活了一个钟头，直到侦探社大门被再次敲响。

    莱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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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吃到产生幻觉

    莱纳夫人身着黑色大衣，一双不菲的女士皮鞋，圆顶小帽上插着一根不知什么羽的鸟毛。

    年过四旬，体态丰满，骨架大小超过了一般女性的平均水平，看起来相当强壮。

    妆容方面，只能说尽力了，是岁月下刀太狠太无情。

    韦恩自认为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如果上述这位女性对他抛媚眼，恕他直言，他这人除了以貌取人，没别的缺点。

    “很高兴见到你，莱纳夫人。”

    “我也是，韦恩。”

    莱纳夫人摘下皮手套，张开双臂就要给韦恩一个拥抱，看她双目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一旦按住绝不撒手。

    韦恩婉拒了热情拥抱，公事公办请莱纳夫人入座，遗憾表示委托没有完成。他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没有找到莱纳医生出轨的证据，并建议莱纳夫人另寻高明换一家侦探社试试。

    莱纳夫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收下韦恩退回的定金，并表示相信韦恩的业务能力，愿意再等几天。

    这恐怕不行，时间不等人，莱纳医生掌握了你的出轨证据，等下去吃亏的是你。

    韦恩又劝了两句，他和莱纳夫人尬聊一会儿，亲自将其送出侦探社。

    “韦恩，刚刚那位夫人是委托人吗？”维罗妮卡走下楼，注重仪表的她没有注意到鼻尖和脸颊沾了不少灰尘。

    伤疤是勇士的勋章，韦恩行了一个注目礼但没有说出来，点头道：“莱纳夫人是侦探社的客人，前段时间委托了一份家庭纠纷调查，因为一些意外，她今天没有拿到调查报告，我能力有限，劝她去找别的侦探。”

    “家庭纠纷而已，我们完全可以，没必要放着生意不做。”

    “话是这么说，可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韦恩嘀咕一声，语气含糊试图带过这个话题。

    “你查到了什么？”

    维罗妮卡眯了下眼睛，送上门的线索绝不能轻易放过。

    “呃，怎么说呢，要不我们继续大扫除，等……”

    唰！

    韦恩的吞吞吐吐被维罗妮卡当做待价而沽，果断金钱开路，递上了两张女王头像。

    韦恩沉默收下，一个美妙的误会，他不排斥，并希望维罗妮卡下次继续。

    “情况是这样的，前段时间莱纳医生委托……当天下午莱纳夫人……我分别对他们夫妇进行了跟踪调查，因为莱纳医生先来的，两份报告都给了他，为表感谢，他主动支付……”

    韦恩讲述前因后果：“侦探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我两头倒卖调查结果，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再接受莱纳夫人的委托，所以才劝她另寻高明。”

    维罗妮卡：“……”

    据她接受的教育，职业操守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维罗妮卡翻了个很是漂亮的白眼，今天早上她翻看了摆在办公桌上的日记，因为未经同意翻看他人日记的行为等同窥探隐私，是不道德的，所以问了韦恩一声。

    韦恩当时在睡觉，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许！

    日记里，委托人们对韦恩予以了高度评价，称赞帅小伙的职业素养和道德水准，记载的那些生活琐事、点点滴滴，也无不表明韦恩是个积极正派的杰出青年。

    他恪礼守法，他乐于助人，他为腐朽社会注入正能量，他是当代年轻人学习的标杆。

    维罗妮卡看完日记大受震撼，对韦恩的印象大为改观，她对自己误会韦恩的人品感到羞愧，并让威廉多做点好吃的，以补偿自己偷窥日记的冒犯行为。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日记这么隐私的东西没有锁起来，而是放在随手可得的办公桌上。

    很糟，女大学生感觉自己被社会垃圾玩弄了！

    “继续说，关于莱纳夫人，你都查到了什么？”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递上一张女王头像，莱纳夫人身上有死亡的气味，比韦恩更近距离接触过死亡行者，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快就能找到隐藏目标。

    “根据调查，莱纳夫人因为乐善好施，在码头工人圈和落魄艺术圈小有名气，有一腚人缘……”韦恩拿钱办事毫不亏心，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工作角度出发，侦探向助手讲述调查结果，是很合情也很符合逻辑的。

    从生意角度出发，他没有把情报卖给莱纳夫人，坚守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具体点，画家和码头工人分别是谁？”

    “你问这些干什么？”

    韦恩皱了皱眉：“维助理，别让老板难办，我收了莱纳医生的钱，我们侦探社不会为莱纳夫人提供调查服务。”

    “和莱纳夫人无关，现在是我委托你进行调查。”维罗妮卡晃了晃手里的钞票。

    “请坐。”

    “……”

    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

    ————

    伦丹市按政治经济可分为五个区，位于中心地带的中区，又被称为内伦丹、伦丹城，是整个温莎王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那里有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医院，最大的证券市场、博物馆、剧院等等，被贵族老爷转职的新资本家们牢牢把控在手中。

    西、北两个区是中产阶级聚集地，东、南两个区面积最大，各方面资源也最差，是港口、工业、仓库聚集地，生活在这里的多为劳工阶级。

    港口码头。

    水手解下绳索，悠扬的汽笛声远航，骄阳、大海、咒骂共同编织了独属于此地的篇章。

    在不同的人眼中，码头的景色截然不同。

    上流眼中的码头是浪漫的，在海鸥的奏鸣声中，水手们唱着整齐划一的勇气赞歌，乘风破浪前往异国他乡，他们追逐生命的真谛，探索未知的航线，带来财富，送去文明，一切都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一般。

    在底层人眼中，码头是肮脏的，到处是吵闹的海鸥、冰冷的海水、一个个和自己一般为了生计疲于奔命，不得不蓬头垢面满身污渍和臭汗的工人。

    如果这也能算油画，一定是用最肮脏的脚，蘸着最臭的泥巴和油垢踩出来的。

    作为老牌资本强国，温莎王国工业设施及配套基建全面落后，不可避免走上了产能低下的下坡路，再加上经济萧条、战争等因素的影响，彼时的码头远没了往日的繁华。

    临近下午茶时分，维罗妮卡抱着黑猫莫妮卡在一家餐厅享用红茶，韦恩和威廉兵分两路寻找码头工人布鲁托。

    布鲁托是莱纳夫人的胯下海口之一，主打一个身强体壮，大力能夯。

    韦恩如往常一般寻找对方的踪影，没找到人，据工友所言，布鲁托今天没上班，可能是去了仓库区，也可能在家睡觉。

    半路上，韦恩不幸遇到了威廉，后者看到他就来了精神，拉住了就不撒手，一阵唏嘘感叹发着牢骚。

    “韦恩，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落魄贵族，他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来码头找工作……”

    “我向他提议，既然欠了一屁股债，不妨用屁股来还债，结果他拒绝了，真可惜，以后不知道会便宜谁。”

    “之后我又物色了几个，都没那个落魄贵族年轻英俊。”

    韦恩：“……”

    这算什么，基佬版海王，船舶们的避风港，传说中的弯仔码头？

    不对，合着半天了你一点正事没干啊！

    韦恩拒绝和威廉交流，找到维罗妮卡后讲明情况，接下来是去布鲁托的家继续找人，还是去落榜美术生的公寓看看。

    “去找画家。”

    落榜美术生名叫亚伯，是个屡考不中却有着坚定艺术理念的文艺青年，因为长年接受贵妇们的资助，他的青春被压榨得一滴不剩。没有青春就没有援助，没有援助就没有收入，亚伯无力支付房租从环境优渥的北区搬来了东区。

    莱纳夫人不是亚伯的第一位资助人，身材样貌也不是最好的，但亚伯见惯了擦鞭球，表示和北区的贵妇们相比，莱纳夫人称得上温柔和善。

    修身养性了属于是。

    “亚伯计划在东区追求艺术并赚取生活费，等身体养好了就重新杀回北区，是个不愿意吃苦耐劳但能吃苦耐劳的人……”

    出租车上，韦恩尽可能委婉地向维罗妮卡讲述亚伯的事迹，他坐副驾，维罗妮卡、黑猫、威廉坐在后排。

    说话间，韦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疑惑维罗妮卡神色中的敷衍，明明对这起委托不感兴趣却坚持调查到底，究竟是为了什么？

    出租车停在街道巷口，韦恩熟门熟路来到公寓楼三层，木质地板吱喳作响，走廊两侧堆放了不少生活垃圾。

    老鼠飞速闪过，消失在墙角夹缝，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亚伯的生活和他的身体一样跌至低谷。

    韦恩上次走得是阳台，这次走楼梯，正当他想要敲门的时候，威廉直接将他推开，砂锅大的拳头咣咣打在了木门上。

    房门推开，亚伯穿着单衣，裹着一条毯子，他面露疑惑先是看了眼容貌不凡的维罗妮卡，而后慑于威廉会跳舞的胸肌，飞快将屋门关上。

    晚了。

    威廉直接推门而入，险些将亚伯撞倒在地。

    “画家先生，我们小姐想和你谈谈长期援助的生意。”

    还有这种好事？

    亚伯狂喜，以维罗妮卡的条件，别说援助，免费他都行。

    如此具有灵气的少女，只需稍稍碰撞便能激发无数创作灵感，想到这，亚伯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他又行了！

    镜头一转，亚伯被绑在了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布。

    韦恩：(눈_눈)

    好熟练的刑体艺术，如果他昨晚拒绝，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别怕，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只要你乖乖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支付你一笔可观的报酬。”

    威廉狞笑鼓动胸肌：“当然，你可以拒绝，下场是稚嫩的雏菊惨遭蹂躏，变得向日葵那么大。”

    亚伯拼命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韦恩直翻白眼，专业勉强对口，这种威胁恐怕吓不到亚伯，他来到维罗妮卡身侧，低声道：“怎么回事，你说过不会给我惹麻烦。”

    维罗妮卡没有回答，从随身携带的女士皮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韦恩好奇望去，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蘑菇。

    看颜色可知，这些菌子口感极佳。

    果不其然，菌子好吃到产生幻觉，亚伯被威廉强行塞了一嘴蘑菇，瞳孔渐渐失去焦距，整张脸茫然没了神采，阿巴阿巴痴痴笑着。

    “谁给你留下的烙印？”

    威廉紧握亚伯的右手，一缕光芒闪过，亚伯手背的皮肤缓缓浮现一枚黑色倒三角符号。

    这枚符号代表着死亡，是死亡女神信徒的标记。

    韦恩惊讶看着这一幕，胸口处泛起一股热浪，那本只能看到但无法得到回应的贪欲之书，在光芒亮起的瞬间表达了渴望。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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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贪欲之书，复仇之灵

    韦恩没说话，咽了口唾沫压压惊，他屏气凝神朝威廉的手掌望去，光芒转瞬即逝，快到了他险些以为是幻觉。

    听闻都市传说的时候，韦恩心中升起一种预感，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刚刚的一幕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

    很糟，身为一个普通人，韦恩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比起未知的魔幻画风，他更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普普通通。

    除非，他也不普通。

    贪欲之书！

    这一刻，韦恩前所未有地渴望打开这本书。

    “谁给你留下的烙印？”

    面对威廉的质问，亚伯的神色更加迷茫，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可当开口讲述的时候，他手背上的死亡信徒标记陡然变化起来。

    倒三角符号左右两侧各自延伸出四条触手，张牙舞爪，好似一只简化的黑蜘蛛。

    符号深深刻入骨髓乃至灵魂，远不是流于表面的文身那么简单，八条蜘蛛腿毒素一般顺着血管蔓延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扩散，占据了整条手臂。

    亚伯痛苦呻吟，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对抗和挣扎，五官扭曲在一起，越是挣扎越是痛苦，此刻别提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威廉五指收紧，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亚伯的手腕，充斥暖意的光芒再度亮起，驱散黑暗将八条蛛腿赶了回去。

    亚伯的呻吟声随即变得舒服了起来，与此同时，贪欲之书再次表达了渴望，搞得韦恩都馋了起来。

    很糟，对象是威廉。

    得益于威廉的帮助，亚伯痛意大减，恢复成了痴呆儿状态，他阿巴阿巴开口，说起了仓库区的一次聚会。

    亚伯知道的不多，他对死亡神教并不熟悉，准确来说，他连外围成员都算不上，是个被错误发展的信徒。

    因其常年劳作，脚步虚浮，双目无神，干瘦的躯壳看起来毫无生气，被附近的死亡女神信徒看中，误入了仓库区据点。

    对方人多势众，亚伯不敢反抗，一杯黑色朗姆酒下肚，手背上便出现了死亡女神信徒的标记。

    亚伯提供的情报可有可无，只有仓库区据点一项值得深入调查，在威廉的追问下，亚伯又讲述了几个名字。

    其中，码头工人布鲁托的名字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莱纳夫人、亚伯、布鲁托，三者彼此牵扯联系，莱纳夫人身上死亡行者的气息极有可能来自布鲁托，即便他不是真正的死亡行者，也会是一条重要线索。

    “走，去仓库区！”

    维罗妮卡当机立断，怀抱黑猫朝屋外走去。

    威廉敲晕亚伯，抓起毯子盖在对方身上，转身追了过去。

    韦恩原地愣了愣，直觉告诉他，此去有危险，去了肯定会后悔，但不去……

    会更加后悔！

    想想这个危险的世界，再想想无法翻开的贪欲之书，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我们现在就去仓库区吗？”

    街头，韦恩看了眼手表，纠结道：“时间不早了，到仓库区天都黑了。”

    从码头赶到亚伯的公寓，再返回码头附近的仓库区，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韦恩嘴上不承认，内心深处对伦丹的夜晚非常抵触，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明早出发。

    威廉看出了韦恩的心思，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大手宽厚有力，热力惊人，还捏了捏：“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和维罗妮卡都是魔法师，所以黑夜固然可怕，但月光会指引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还有，美少女维罗妮卡是魔法师可以理解，你这个肌肉棒子凭什么成为魔法师，招不到人了吗？

    感受着威廉强而有力的温暖大手，韦恩眼皮直跳，干巴巴道：“我只在小说里看过对魔法师的描述，听说很难，对天赋要求很高，那么……我能当魔法师吗？”

    “可以，但首先，你得拥有自己的信仰。”威廉严肃脸说道。

    “闭嘴，你废话太多了，不要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维罗妮卡冷声打断。

    “我知道，可韦恩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他身上死气浓郁，死亡行者已经找上了他……”威廉不服顶嘴，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看得出来，他很怕维罗妮卡。

    韦恩瞪大眼睛，什么叫死气很浓，什么叫死亡行者已经盯上了他，谈生论死的时候麻烦把话说清楚。

    “别怕，等剿灭仓库区的死亡信徒据点，以后你就安全了。”威廉再次拍了拍韦恩的肩膀，趁维罗妮卡没注意，将一点光芒打入韦恩体内。

    维罗妮卡瞥了威廉一眼，没说什么。

    ————

    出租车上，韦恩一言不发似是闭目养神，在其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翻阅着贪欲之书。

    书打开了！

    威廉没有教韦恩什么是魔法，但他在韦恩身上设下了一道防御魔法，一种简单的魔力和信仰运用，并不复杂，关键时刻保护韦恩不受死亡威胁。

    韦恩并不知道这些，他也来不及知道，光芒入体的瞬间，贪欲之书一口将其吞下，如同获得开启钥匙，使得韦恩可以浏览书中的内容。

    没什么好看的，几乎都是空白页。

    好消息是，贪欲之书的第一页上注明了韦恩的名讳，坏消息是，这本书过于陌生，和韦恩最初编写代码的初衷天差地别。

    韦恩不明所以，只能抱怨何塞夹杂私货，又或者，一堆bug跑出了新特性。

    韦恩在编写贪欲之书时，添加了大量设定，称号加成、属性翻倍、全属性免疫、域外之神等等。

    其中有一个名为献祭的设定，功效为献祭一名玩家，获取对方包裹里的全部物品，并将该账号冻结七天。

    简单粗暴还不讲理，严重影响了游戏平衡，但作为管理员专属神器，强一点无可厚非，否则镇不住场子。

    毕竟是第四天灾，管理员若无威严满满，只会被他们玩成一身软骨满腔正气。

    现在，关于贪欲之书的设定大片灰白，不知是暂时无法开启，还是惨遭永久性删除。即便存在漏网之鱼，功效也无法和原先媲美，还拿献祭举例，从最开始的献上一个生灵，到现在的和某个生灵签订契约。

    韦恩试了，首选是维罗妮卡，签订失败，奴役魔法美少女的计划落空。

    之后他不情不愿换成威廉，依旧失败，哪怕是黑猫莫妮卡也无法成功。

    无法和魔法师以及魔法师的宠物签订契约，韦恩可以理解，他太菜，没有资格，但出租车司机，以及街道上的路人也无法签订契约是什么鬼？

    好不容易启动了金手指，正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和没开一样，还赔了个魔法！

    是金手指削太惨，还是使用者弱小无能？

    韦恩越想越亏，就在这时，贪欲之书成功捕获了一个可以签约的生灵。

    不，是一个怨灵！

    空白的书页上，浮现一连串血色代码，契约生成，等待韦恩签字确认。

    韦恩不做迟疑，心念转动之间，在契约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名讳。

    【卑微的祈祷者，心怀怨恨的枉死者，我听到了你的哀嚎……

    在神圣契约的见证下，你的一切归我所有，你能保留过去但会失去未来……

    你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你将成为复仇之灵，为自己的主人，为自己的神，为我挥舞屠刀】

    韦恩：(一`´一)

    这玩意，怎么说呢，听着不像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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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法师的战斗

    第一次签不平等条约，韦恩还有些小紧张，他火急火燎翻阅贪欲之书，想看看幸运的大冤种究竟是谁。

    结果不是很好，契约对象不仅不是活人，连人都不是。

    一条狗！

    契约签订的瞬间，第二页出现了目录一栏，打开复仇之灵所在的书页，第一位眷属仆从展露真容。

    一条半边身躯腐烂的恶犬，牙龈裸露在外，一侧眼珠灰白，一侧只剩黑漆漆的眼眶，腹部肋骨暴露在外，腹腔内的脏腑全部消失不见。

    残存的黑色皮毛黏着溃烂肌肉，溢出的黑黄色不明液体如同胶水，几方共同努力，勉强将这具破败的身躯粘合在一起。

    令人反胃的画面，纵然只有图像，韦恩也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yue~~~”

    他干呕了两嗓子，险些吐在车里。

    “伙计，你敢吐在车里，我就敢把你扔下去。”

    出租车司机大为不满，车是他的爱人，他不允许有人将挚爱弄得乱七八糟。

    “这可不能怪我，你的车味太大了。”韦恩立即回怼，是出租车司机的爱人体味太大。

    插曲结束，韦恩继续翻阅复仇之灵所在的书页，得到了好坏两个消息。

    复仇之灵是眷属，严格意义上，成为复仇之灵的瞬间，对方不再是怨灵，而是被贪欲之书加以改造的魔法生命。

    复仇之灵作为韦恩的眷属、仆从、召唤物，一切行动都依赖于韦恩的魔力，也只有韦恩的魔力可以喂养对方。

    韦恩没有魔力，能打开贪欲之书签订第一个眷属，全靠威廉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

    也因此，他无法召唤眷属并加以驱使。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主人的魔力，复仇之灵会因饥饿陷入疯狂，直至彻底消失。

    此时复仇之灵有两个选择。

    第一，噬主获得自由，游荡在黑夜迷雾成为新的都市传说。

    第二，原地等待消亡，临死前向主人献上最诚挚的诅咒。

    看到这，韦恩一阵恶寒，唯恐眷属大半夜托梦给他。

    他自我安慰狗狗是忠诚的，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噬主是绝对不可能噬主的。

    好消息是，契约和献祭有部分功效类似，韦恩获得了眷属的部分能力，有两個，分别是嗅觉和超自然感应。

    嗅觉没什么好说的，狗最擅长这个，超自然感应也很好理解，放在人身上叫第六感，放在狗身上就是野兽直觉。

    两项能力无须借助魔力施展，获得的瞬间，本能一般融入韦恩成为习惯，如果他使用魔力还能放大两项能力的覆盖范围和强度。

    可惜放不得，他没有魔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打开了贪欲之书，签下眷属成为超凡的一份子，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都是辅助技能，一个攻击技能都没有？

    直到黄昏前夕，直到出租车抵达仓库区，韦恩还在自怨自艾。

    萌新弱小无助又可怜，连绵成片的仓库群落在他眼中是盘踞在大地上的洪水猛兽，一旦踏入其中便会被撕成碎片。

    死亡信徒的据点在F区66号，步行过去起码二十分钟，现在学习魔法还来得及吗？

    韦恩一脸菜色，在他无语的注视下，维罗妮卡先行一步，绕路去往F区66号仓库后方。

    兵分两步，前后包夹，这是被一网打尽的节奏啊！

    “韦恩，我欣赏你的勇气以及与黑恶势力战斗到底的信念，明明怕得要死，还是跟了过来。”威廉竖起两根手指敬礼，另一只手拖着韦恩向前走。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为了正义，我愿意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韦恩有气无力说道，他跟过来是怕错过了维罗妮卡和威廉，遇到下一个魔法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绝不是勇气和信念。

    “不要慌，维罗妮卡很强，而且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但愿不会有逝！

    不得不说，威廉虽然是个基佬，对同性具有极强的重塑能力，但他强壮的身板也极具安全感，有他在韦恩安心了许多。

    而且威廉说得没错，维罗妮卡的确很厉害，那小俊脸，那小身段，睡后随随便便九位数，真遇到了什么不测，维罗妮卡一个人就能吸引对面全部火力。

    ————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随着太阳彻底没入海平面，仓库区亮起了零星的照明路灯。

    雾气随即而来，朦胧如纱，温柔覆盖着整座伦丹市。

    韦恩刚得到超自然感应，就因薄薄的雾色升起了一抹不祥预感，直觉告诉他，伦丹的夜晚真的很危险，解决方案是赶紧回家，躺在床上用棉被封印自己。

    奈何雾气笼罩的回家路危险重重，他不敢一个人走夜路，选择留在了威廉身边。

    “死亡气味…结界，果然是这里……”

    威廉远远看着F区66号仓库，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件黑色连帽斗篷，罩住了自己高大的身躯。

    想了想，他又摸出一件递给韦恩，维罗妮卡的黑袍，韦恩穿着很不合身。

    “跟在我后面，打起来你就靠边站……”

    威廉借助黑暗和雾气的掩护从容踏入结界，一个稀疏寻常的感知型结界，针对性不高，只能起到预警效果，表明聚集在仓库中的死亡信徒实力一般，不具威胁可言。

    威廉轻易避开了结界感知，韦恩不用，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很浓，被结界判定为自己人，无法触发警报，掩饰都不用掩饰。

    韦恩惦记着结界能给他带来魔力，都是魔法，贪欲之书能吞下威廉的魔法，肯定也能吞下死亡信徒的魔法结界，他第二次签订契约，没准能物色一位优秀的眷属仆从。

    自带攻击技能的那种。

    结果并没有，贪欲之书成功开启，眼界高了，不会什么菜都吃，以后韦恩想要驾驭这本书，只能使用自己的魔力。

    问题回到了原点，韦恩没有魔力！

    这一刻，韦恩前所未有地渴望成为一名魔法师。

    仓库门口，威廉贴着房门侧耳倾听，可以说是胆大心细，也可以说成缺乏潜入经验。

    韦恩看得直皱眉头，他菜，没有发言权，只能认为魔法师的操作就是如此简陋。

    片刻后，威廉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祈祷声，确认信徒们正在集体赞美死亡女神，他轻手轻脚推开仓库大门，一个矮身钻了进去。

    招手.JPG

    韦恩盯着摆动的大手，想吐槽又怕打扰会场秩序，他望了望雾气笼罩的仓库区，看哪都觉得有阿飘，无奈之下有样学样钻了进去。

    威廉礼貌关上大门，嘀嘀咕咕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理直气壮加入了信徒们的集体合唱。

    ……

    仓库中心，大约二十号人聚在一起，全员连帽黑袍。

    他们围绕蜡烛摆成的图案站成一圈，双手握拳交叉胸口，昏暗的烛光无法拉长他们的影子，露出的半张面孔明暗不定，配上音调诡异的祈祷，一切都令韦恩格外不适。

    看风格，死亡的信徒明显不是善类。

    韦恩路过货架，顺手拿起一根撬棍握在手中，哼哼哈哈伪装祷告，装模作样加入祈祷阵营。

    信徒们太过专注，人群中多出两个陌生人都没发现。

    韦恩假装赞美女神，视线望向蜡烛图案，熟悉的倒三角形，并不复杂。

    没有鲜血，没有祭品，也就没有纯洁少女开膛破肚之类的画面。

    随着信徒们的虔诚祷告，死亡对他们予以了回应，蜡烛的光芒转至黑暗，倒三角符号一瞬漆黑，八条触须自左右两侧散开，指向仓库天花板并无序扭动。

    韦恩看得出神，恍惚间，耳边似是听到了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轻轻耳语，询问他是否会毫无保留献上一切。

    等会儿，死亡女神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纯爷们？

    韦恩惊诧不解，难道死亡女神是位男性，为了更好地收割韭菜选择女装出道？

    韦恩思维发散的一个打岔，耳边的低语顿时中断，他从恍惚中醒来，发现周边的信徒们已经停下祈祷，且一个个朝他看了过来。

    一瞬成为人群焦点，韦恩不禁咽了口唾沫。

    四周昏暗的环境，再加上信徒们遮挡了大半张脸，韦恩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猜测一张张凶残的面孔以及充斥怒火的双眼。

    离谱的是，威廉龇牙咧嘴加入了对方，一边叫嚣，一边退至众人身后。

    伱说过会保护我的！

    “闯入者，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人群中站出一个人，可能是首领，他大手一挥，让同伴们上前将韦恩摁住。

    可能是嗅到了韦恩身上的死亡气息，他乐呵呵撂下狠话，表示要让韦恩在今晚得到女神的祝福，彻底转化成他们的一份子。

    别闹了，你们的女神是个纯爷们，嗓子老粗了！

    韦恩连连退后，将撬棍横在胸前，见信徒们集体站定，一时间勇气倍增。

    收回之前的话，撬棍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然后韦恩就看到了信徒们纷纷拿起货架上的钢管，二十号人狞笑着朝他走来。

    韦恩汗如雨下，干巴巴道：“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集体械斗，要不……咱们用拳头吧，能少判几年。”

    嘭！！

    仓库尽头的高窗破碎，纤细身影一跃而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仓库中心。

    是维罗妮卡，她没有辜负韦恩争取的机会，趁信徒们远离蜡烛阵图，一个玻璃罐狠狠砸在了倒三角符号中央位置。

    清脆的破裂声过后，一团绿色雾气涌起，充斥生机的绿植快速生长，打乱死亡的节奏，使得八条蛛腿飞快萎靡，全部软趴趴垂了下去。

    “该死，是自然的爪牙！”

    “抓住异端，她毁掉了神圣的仪式，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首领勃然大怒，众信徒嗷嗷叫着调转目标，挥舞钢管朝维罗妮卡冲了过去。

    这时，仓库内灯光突然亮起，威廉在墙壁上摸到了电门开关。

    维罗妮卡微眯双目，面对二十号手持钢管朝自己冲来的壮汉，不慌不忙打开随身小包，将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握在手中。

    “都别动，动一下我就开枪。”

    信徒们集体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在威廉的吆喝下，他们骂骂咧咧放下钢管，双手贴墙站成一排。

    韦恩：“……”

    就这，没了？

    这就是残酷的信仰之争，这就是魔法师的战斗？

    一群怂包，你们不是死亡女神的信徒吗，视死如归啊，干嘛这么怕死？

    纯路人，那把手枪最多十颗子弹，你们有二十号人，一起上啊，她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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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诅咒

    残酷的信仰之战以死亡信徒们集体投降落幕，这让韦恩上不上下不下十分难受。

    他承认手枪的威力，可这也太毁气氛了，白瞎了他刚才复杂的心理活动。

    死亡信徒们的无节操行为，也让韦恩对这个世界的神明失去了起码的敬畏之心，想想也对，带头大哥女装大佬，靠卖人设割韭菜，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能指望死亡的信徒宁死不屈。

    韦恩唏嘘感叹，这样也挺好，他平平无奇，世界安全了，他也就安全了。

    边上，信徒们双手靠墙站成一排，威廉仗着孔武有力，和俘虏们逐一进行了物理层面上的问候。

    其中一张脸韦恩很熟悉，码头工人布鲁托，被威廉的一套丝滑小连招放翻在地。

    蚝油根，阿都根，加加布鲁根（X）

    左勾拳，右勾拳，升龙拳（√）

    魔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等所有人都老实了，维罗妮卡才开始审问，还是老一套，好吃到令人产生幻觉的菌子。

    维罗妮卡一路追查死亡行者的踪迹，没想到自己会在短时间内取得巨大突破，成功剿灭了对方的一个据点，但随着审问的进行，她难免失望了起来。

    死亡行者今晚没有参加聚会，看似首领的组织者只是一个跑腿小弟，维罗妮卡不仅扑了個空，还成功打草惊蛇。

    守株待兔的可能性太低，维罗妮卡询问死亡行者的去向，得到一个回老家结婚的答案。

    韦恩挠头，好离谱，但……好接地气，他心目中神神秘秘的魔法师一下子亲切了起来。

    经过询问，维罗妮卡得知了死亡行者的名讳和老家地址。

    麦克·尼尔森，绰号‘鲜血麦克’，老家卡福诺小镇位于伦丹市郊西北方向。

    麦克出身骡马家庭，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打拼，常年混迹码头和仓库区，一次抢活得罪了地头蛇被打得浑身是血，得到了鲜血麦克的绰号。

    麦克要人没钱、要脑子没钱、要钱没钱，注定一辈子翻不了身，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码头榨干剩余价值，在干不动的那天带着微薄的积蓄和伤病累累的身躯回到老家。

    但不知怎么的，麦克翻身了，他成了死亡女神的信徒，还成功掌握了魔法，笼络一群小弟在仓库区抢下一块地盘。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么了什么，麦克只字不提，他对死亡无比虔诚，性格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维罗妮卡搜集情报的时候，韦恩难忍心头疑惑，好奇对威廉道：“威廉，据你所知，死亡女神是男是女？”

    “女。”

    威廉毫不迟疑，说完补充一句：“至少外在是女性形象。”

    “本质上呢？”

    “这我就……你干嘛这么问？”

    “呃，刚刚我混入人群假装祈祷，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女神，很低沉，绝对是男性的嗓音，他问我愿不愿意献上一切。”韦恩严肃脸道。

    “那不是死亡女神，是死亡的三位代行者之一，观测者格里乌，看到那边的蜘蛛标记没，那就是观测者的象征符号。”

    威廉解答了韦恩的困惑，而后惊讶道：“死亡从不主动降临，但能让观测者亲自发出邀请，你走运了，这说明你和死亡非常契合。”

    威廉还有一句话没说，韦恩能得到观测者的邀请，极有可能成为死亡女神在人间的眷属，并因此获得强大的能力，绝非死亡行者之类的门徒可以相提并论。

    “被死亡看中算哪门子走运，观测者格里乌……”

    韦恩话到一半被威廉捂住了嘴巴，后者大脸靠近，警告道：“你被观测者列入名单，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否则他会认为你在回应邀请，明白了吗？”

    韦恩愣了愣，推开威廉像是占便宜的手，奇道：“如果他认为我做出回应，会发生什么？”

    “他的意志会降临此地，为伱种下死亡门徒的标记。”威廉凝重道。

    “咕嘟！”

    威廉的声音过于阴冷，远没有往常的乐观阳光，巨大的反差让韦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暗道一声惊险，幸亏基佬及时阻止，否则代行者的意志降临，今天铁定没好果汁吃。

    正想着，仓库中央处突发异变，被绿植淹没的倒三角符号黑光暴涨，八条蛛腿扭曲缠绕虚空，如同贤者时间结束，又一次变得生龙活虎。

    扭曲的蛛腿没入虚空，连接域外之地，低沉的呢喃回荡在整座仓库，紧随而来的，是黑色帷幕的强烈冲击。

    黑暗冲击波涤荡全场，沿途所过，将一切事物渲染成灰白两色。

    维罗妮卡没有防御，威廉也没有，他们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等的就是这一刻，不仅没有防御，还坦然接受了黑光的洗礼。

    信徒们也都相安无事，冲击波只是视觉层面骇人，实则没有物理杀伤力，等黑光消散过后，灰白色的仓库跟着回归原本样貌。

    除了韦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维罗妮卡，你怎么样？”

    威廉试探问了一句，见维罗妮卡摇了摇头，叹气道：“诅咒果然没这么容易解开，上次谁说负负得正来着，哦，是我猜的，那没事了。”

    维罗妮卡不予置评，给了一个白眼让威廉自己体会。

    “冒昧插个嘴，关于诅咒，能具体说一下吗，是不是观测者的意志降临了？”韦恩神色僵硬，背后冷汗浸湿衣服。

    “和观测者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诅咒来自死亡的另一位代行者审判者，因为破坏仪式招致诅咒，我在你身上施加了魔法，会保护你免于诅咒伤害。”

    威廉一巴掌拍在韦恩肩头，正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我的魔法呢？你，你中诅咒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啊！”

    韦恩哭丧着脸，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小孩子才认错，大人都知道甩锅才是硬道理。

    果不其然，威廉以为自己施术失误导致韦恩被诅咒，整个人慌慌张张，说话都不利索了：“别慌，你不是魔法师，不会被诅咒封印魔力……不对，你感觉怎，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发生某种变化？”

    他一边说，一边在韦恩身上摸来摸去，后者不从，嗖一下远远跳开。

    往哪摸呢，那是同性能摸的地方吗！

    “身体的确有一些变化。”

    韦恩抿了抿嘴，视线飘忽略有迷茫，半真半假道：“我很饿，想吃东西，嘶嘶，越想越饿了。”

    说着，他双眼直勾勾盯向维罗妮卡，得到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识趣将目光放在了威廉身上。

    “韦恩，你该不会想吃人吧？”威廉下意识退后一步。

    “那倒不会，取向正常的饥饿，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就行，土豆除外，还有……另一种饥饿。”

    韦恩深吸一口气：“不是身体，而是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我形容不上来，姑且是灵魂吧。我的灵魂馋魔法，呃，应该是魔法能量……我不是专业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魔力？”威廉抢答。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还馋魔力。”

    韦恩连连点头，笃定道：“我的灵魂渴望魔力，如果没有魔力补充，灵魂很快就会饿死，没错，就是这样！”

    说到这，又朝维罗妮卡看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又得到了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审判者的诅咒极具恶趣味和不确定性，以魔力为食也不无可能，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魔力满足灵魂的饥饿，即便有，也会因刚刚的诅咒被封印，如果放任不管……”

    墙角传来科普小讲座，韦恩顺着声源低头望去，入眼是迈着猫步走向自己的黑猫莫妮卡。

    “猫，猫说话了。”韦恩瞪大眼睛。

    莫妮卡一跃跳上威廉头顶，继续道：“威廉，因为你的失误，害一个普通人被诅咒，他会死，你得为自己的失误负责。”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被诅咒封印了全部魔力，仅存的一点还是每天冥想攒出来的，帮不了他。”威廉委屈巴巴，眨巴着浓眉大眼看向维罗妮卡。

    “维……”

    “哼！”

    得到一个后脑勺。

    威廉无奈，将头顶的莫妮卡举高高，嬉皮笑脸道：“你运气好，没有被封印魔力，要不这样，你负责喂饱他，算我欠你的，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莫妮卡倒是很好说话，猫脸上浮现沉思的表情：“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可能一直满足他，除非他自己冥想获得魔力。”

    “但这太难了，他很快就会饿死。”威廉摇了摇头。

    “没错。”

    莫妮卡点点头，半晌后，它挣脱威廉的举高高，轻手轻脚跳上了韦恩肩头，肉垫爪子贴在了韦恩脸上。

    咦，好可爱的小肉球！

    韦恩侧脸看去，对视莫妮卡的金色猫眼，后者沙哑道：“我可以给你种下魔力的种子，引导并帮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魔法师，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是你的引路者，从今往后，你只能和我一样信奉月光女神，有问题吗？”

    “没有。”

    韦恩心头大喜，趁乱编了个借口就能成为魔法师，因祸得福了属于是。

    不过，魔法少女和会说话还能赐予魔力的萌宠，这种组合他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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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苍白之月

    黑猫的小爪爪离开，韦恩被体内出现的白色光点所吸引，他闭目感应，在无尽黑暗中寻得了一抹光明。

    一轮皎月。

    月华如水，光晕似练。

    皎洁柔和的月光如同缓缓流动的清水，荡漾的闪光优雅宁静，以极其温柔的方式笼罩满地清辉。

    一切都舒适到令人心安，韦恩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感觉自己正被女神揽入怀中，皙白的手掌拂过面颊，让他只想与世无争，撇开无尽黑暗，倚靠女神温软的胸怀酣睡至永远。

    不会错的，大就是正义，月光女神一看就是正经女神。

    韦恩凝视魔力种子的同时，画风诡异的贪欲之书也看了过来，书皮中心位置的大眼珠子混乱转动，牵动韦恩的视线发生改变。

    新的视角下，画面陡然模糊，蒙上了一层灰白雾霭。

    苍白之月。

    一轮苍白取代皎月，糟糕的像素仿佛枪版画面，万事万物都被灰白色的滤镜笼罩。优雅宁静不复存在，细看之下，苍白的月色坑坑洼洼，浮现出密集的黑色和灰色斑点。

    苍白颓废的孤月形容枯槁，充斥死寂和腐败，越凝视越不安，越不安越疯狂。

    韦恩：(一`´一;)

    破书，瞧你干的好事，赶紧把女神的美颜特效打开！

    就在韦恩感慨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时候，贪欲之书凹凸起伏的封面皮肤发出了类似呼吸的律动，抽走灰白和黑色，枪版重回蓝光高清，月华再一次圣洁了起来。

    女神的滤镜又回来了！

    大抵是窥探了女神的真面目，也可能是死亡女神信徒毫无节操的投降，韦恩实在无法尊重这个世界的神明，他没有关注皎白无暇，转而看向了贪欲之书。

    在大眼珠子旁边，一颗稍小的眼睛睁开，眼球灰白无光，全无灵动可言。

    韦恩望之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怀疑贪欲之书升级了，结果并没有，书页内容和之前一般无二。

    肯定多了些什么……

    莫妮卡留下的魔力种子还在，贪欲之书并不渴望除主人以外的魔力，也就没动这块土豆。

    这让韦恩松了口气，不愧是他亲手编写的代码，纵然跑出了新特性依旧节操满满，如他一般不食嗟来之食。

    莫妮卡将大半魔力渡入韦恩体内，强烈的空虚引发疲惫，想要趴下来休息一下，又不愿和韦恩太亲近，被趁虚而入的威廉抓住机会，一个抄手抱在怀中。

    “莫妮卡，举高高。”

    嘭！

    “哎呀！”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维罗妮卡用惊人的臂力制服威廉，从其手中夺走了黑猫。

    莫妮卡不想对二人的争抢行为进行评价，对闭目无言的韦恩说道：“不要着急，魔力的凝聚并非一朝一夕，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放松下来，千万不要紧绷神经，感应我留下的魔力种子，月光女神会引导你找到自己的魔力。”

    韦恩闻言睁开眼睛，点点头，继续闭目感应起来。

    莫妮卡十分上心，第一次引导他人修行，虽没有确定师徒关系，但初次为人师表的紧张一点不少，它跳出维罗妮卡的臂弯，围在韦恩脚边转圈圈。

    维罗妮卡投去嫉妒的目光，冷哼一声朝威廉勾了勾手指：“打扫一下，把这些家伙全部关进箱子，记得要打晕。”

    威廉点点头，他们还是在校学生，打架斗殴没问题，杀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按照维罗妮卡的计划，以防死亡行者收到情报，不能放走一个死亡女神的信徒，关进箱子锁在别的仓库，明天通过信鸟联系学校，让导师们前来收尾。

    死亡行者则由他们亲自进行追捕，也为了解开身上的诅咒。

    越快越好，临近毕业，不能再拖了。

    维罗妮卡没有连夜出发去往伦丹市郊的卡福诺小镇，她很急，可莫妮卡需要休息补魔，再快也得明天早上。

    ……

    伦丹，迷雾冷灯。

    当夜幕笼罩大地，整座城市便以极快的速度安静下来，亦或者，此时发出声音的，不再是白天的人类。

    仓库区尤甚，工人们早早收工回家，或是去人多的酒吧，或是在街边邂逅爱情，结伴探讨生命的真谛，大片区域空无一人，闪烁的路灯在迷雾中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吊诡的氛围。

    风声丝丝缕缕，穿插在一個个仓库大屋和路口，间或尖啸如同鬼哭。

    真哭假哭不好说，韦恩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人’，他能明显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感知能力太强不是好事，韦恩看哪都觉得有阿飘，那种近在咫尺，仿佛伸伸手就能从雾气中拉出来一个。

    出于双重谨慎的考虑，他紧紧跟在了威廉身后。

    威廉走了一会儿，回头扭捏道：“韦恩，能别跟这么近吗，搞得我很没安全感，要不这样，你走前面。”

    呵呵，你休想！

    韦恩没有理会威廉，坚持走在对方身后，这时怀抱黑猫的维罗妮卡问道：“韦恩，你有车吗？”

    你们魔法师还缺车，抢一个不就行了？

    韦恩耸耸肩，现实道：“我没有车，但我能搞到一辆，速度取决于金钱，给得越多我办事越快。”

    “伱会开车吗？”

    “能开，但不熟练。”

    “那就好。”

    维罗妮卡点点头，钱包里取出一沓女王头像，点都没点交给了韦恩，并交代了一堆物资，让韦恩明天上午十点钟全部备齐。

    韦恩接过钞票，试探道：“我也要去吗？”

    “你也可以不去，但错过了这次，下次解除诅咒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运气不好，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维罗妮卡缓缓说道。

    这么吓人的吗？

    韦恩不懂，下意识看向威廉，见后者重重点头，这才选择相信维罗妮卡。

    韦恩：“……”

    要遭，我居然宁可相信基佬也不相信美少女！

    说到诅咒，韦恩的确趁机加料了，他并不馋魔力，但饥饿的空腹感货真价实，贪欲之书并没有吞噬诅咒能量，目前想要解开诅咒只能跟着维罗妮卡和威廉。

    “咕咕咕~~~”

    饿了。

    伦丹的夜晚很危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经常可以在报纸上看到某某市民走夜路失踪的报道，配合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让夜晚的伦丹更加神秘。

    但比起危险，更可怕的是没钱，富裕的西区和北区夜生活丰富多彩，中区的内伦丹更不用说了，全年灯火通明，越是夜晚越是繁荣，是外人打破头都想钻进去的天堂。

    韦恩幸运打到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在饿死之前返回了侦探社。

    威廉因为亏心，主动下厨准备了一桌美食，结果维罗妮卡还没拿起刀叉，所有的食物都被韦恩吞进了肚子。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看向威廉：“还愣着干什么，去厨房啊！”

    “早上买的食材用光了，只剩土豆。”

    “……”x2

    维罗妮卡：土豆也不错，总比饿肚子好。

    韦恩：今天大发慈悲，再给土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

    韦恩吃饱后继续感应魔力，莫妮卡是一位很有责任感的高师，揣着手手趴在办公桌上，辅导学生功课，并向迷途的小羊羔宣传月光女神的仁慈。

    比如引路的月光，他们之所以能在迷雾中畅通无阻，正是因为月光女神的祝福。

    韦恩见过月光女神的真容，对莫妮卡的话表示质疑，他没有说出口，老师说什么，他就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学生让莫妮卡为人师表的成就感疯狂up。

    女神在上，这个信徒可以发展！

    两个小时后，韦恩为了拍黑猫老师的马屁，询问它喜欢哪个牌子的小鱼干，老师黑着脸走了。

    韦恩眼尖，看到了两个小铃铛。

    转身，黑脸……

    懂了，没人的时候给老师物色一只涩涩小母猫。

    因为熬夜伤身体，韦恩决定通宵。

    结果不是很好，临近黎明的时候直点头，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被吓醒了。

    也可以说是饿梦。

    梦里他大快朵颐，扫空了一个又一个餐盘，吃相夸张如同饿死鬼转世，知道的是因为诅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吞土豆自尽。

    旁边是手忙脚乱的威廉，换着花样上土豆，见自己烹制的食物被韦恩一点不剩全部吃光，不禁面露娇羞一脸幸福。

    醒来之后，韦恩抬手捂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道理他都懂，梦到饿了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是威廉，莫妮卡盘正条顺不香吗？

    正想着，他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一时间颇为感动。

    有句话说得很对，基佬或许居心不良，但都有一颗热心肠。

    拿威廉来举例，看似外表粗犷像极了暴力狂，实则温柔善良，不论是充斥暖意的防御魔法，还是天还没亮就起来给他做饭，都证明威廉是值得深交的厚道人。

    这人能处！

    韦恩：(는_는)

    该死的，韦恩你冷静点，他在CPU你啊！

    千万别上当，男孩子在基佬面前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给对方握住把柄抄后路的机会。

    “韦恩，吃饭了，你还要出门办事呢！”威廉扯着嗓子喊道。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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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难道他真是天才

    正午十二点，一辆蓝色家用轿车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

    距离伦丹越远，道路就越差，但总体而言，比韦恩预想中好上很多，主要是空气清新，远比伦丹市区强上百倍。

    如果不是冬天，那就更好了。

    轿车购买于二手车市场，韦恩受莱纳医生委托调查二手车，查到了这家车行不少黑点，一番恐吓加利诱，对方看在女王的面子上，爽快推荐了这辆八成新的黑车。

    老板没说来路，韦恩也没问，他知道维罗妮卡看不上平民车，注定是一次性用品，本着一切从速的原则，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车辆购入。

    车辆不知挂在了谁的名下，韦恩无须承担任何风险，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都是合法的。

    和韦恩‘前世’见过的民用车相比，这辆四座蓝色轿车的配置十分简陋，简单到操作台上只有一个仪表盘，连收音机都没有。

    车身还有部分木质结构，车尾是双开门结构，后备箱非常宽敞，可以放很多东西。

    简陋归简陋，八成新的确不假，车大灯很亮，发动机运转正常，变速箱也很靠谱，且车内无异味，启动一会儿给油就能出水。

    韦恩晃悠悠将轿车开出车行，按照维罗妮卡的要求购置了一批物资，除此之外，他还备了两桶汽油、两箱饮用水、数目不等的罐头、巧克力、压缩饼干。

    维罗妮卡的意思是速去速回，抓到鲜血麦克解除诅咒就走，不会在卡福诺小镇停留太久，一切顺利当夜就能返回伦丹。

    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韦恩采购了大量物资，稳妥点总不会有错。

    负责开车的是维罗妮卡，女司机因为小小年纪就失去了贫穷的烦恼，故而车技十分熟练。

    相较之下，副驾驶座上的威廉车技简直不可名状，他有驾照，大学硬性规定，没有驾照不能毕业，风里来雨里去，花了两年时间才磨到手。

    后排是韦恩和黑猫莫妮卡，原本维罗妮卡让韦恩开车，因为莫妮卡老师要授课，大小姐成了此行的专职司机。

    “不要着急，魔力的种子并不能做到一蹴而就，更像是一种引导和传承，除非你是天才……”

    见韦恩有些急于求成，莫妮卡开导了起来，详细讲述了所有超凡力量的基础——魔力。

    魔力是撬动超凡的杠杆，没有魔力，一切都无从谈起。

    普通人想获得魔力，成为一名入门魔法师或者说魔法学徒，相对温和的方式是冥想。

    有关系的话，可以让导师引路，比如莫妮卡为韦恩种下的魔力种子，就是其中一种引导方式。

    激进的方式是走信仰超凡的路子，取悦神明获得强大的魔力。

    前者进度缓慢，很多人卡在这一关耗费了大量时间，后者虽然进度极快，但远不如前者那么平和安全。

    毕竟，在信徒们心目中，其他神都是异端，是邪恶的，是虚伪的，唯有自己信奉的神明才是永恒的伟光正。

    经过信徒们的加工和口口相传，神设九成九虚构，普通人两眼一抹黑，选择信仰就跟开盲盒一样。

    运气好，加入正经社团，以匡扶正义和打击邪恶为己任，妥妥的正面人物；

    运气不好，拜了个以折磨信徒取乐的邪神，每年每月都有献祭指标，自己遭罪不说，还会沦为人人喊打的邪神爪牙。

    扯远了，回到最开始的魔力种子。

    黑猫莫妮卡将自己的魔力共享给韦恩，以水引水，用魔力唤醒魔力，让韦恩直接跳过冥想初期的苦熬阶段。

    以后韦恩想要壮大自己的魔力，仍需要持之以恒的冥想，但从0到1才是最难的，跳过这個阶段能省下大量时间精力。

    成功五五开，每个人都有成为魔法师的潜质，但不是每次以水引水都会成功。

    “所以，假如这次失败了，你也不用气馁，多尝试几次总会成功。”

    按理说，莫妮卡没必要引导韦恩成为魔法师，如果此行顺利，韦恩身上的诅咒完全可以解开，它只需在短时间内为韦恩补魔，让其灵魂免于饥饿即可。

    之所以耗费这么多精力，又是埋种子，又是开讲堂，纯粹是冲着韦恩这个人去的。

    作为月光女神的信徒，莫妮卡敌视死亡女神、黑暗女神，截胡被死亡行者盯上的韦恩，不仅能挫败对面的计划，还能为己方增加一个有生力量。

    赢两次，是双赢！

    这里要说一句，莫妮卡的信仰是月光女神，维罗妮卡和威廉不是，前者是自然女神的信徒，后者则向太阳女神献上了信仰。

    自然、太阳、月光VS死亡、黑暗，五位女神的争斗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

    韦恩全程闭目不语，耳边听着黑猫老师的讲课，按照对方指点的小技巧，探索自身魔力的存在。

    一夜的通宵没有白费，他很快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魔力，作为初学者他无法用魔法领域的专业术语描述魔力，换成他理解的概念，魔力就是精气神三者紧密相连后的产物，而且……

    神，占据主导地位。

    神指心，思维和精神力，唯有这种诞生于肉体，介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智慧结晶，才能引动魔力从而撬动规则束缚下的世界。

    韦恩感应到了很多，也看清了自己的魔力，纯白色，但和莫妮卡的魔力种子不同，两种白色悬殊极大。

    一个是被渲染的白色，一个是最初的白色。

    在韦恩体内魔力被挖掘出来的瞬间，莫妮卡留下的魔力种子被当场击碎，这一幕引来了维罗妮卡和威廉的注意，亦让莫妮卡瞠目结舌。

    猫猫震惊.JPG

    它没有抱多大指望，第一次只想让韦恩熟悉魔力种子，解决了诅咒以后有的是机会，万万没想到……

    一时间，莫妮卡思绪万千，它想了很多，庆幸自己走了大运，一次临时起意的截胡，不仅破坏了死亡信徒的招揽计划，还自家女神挖来了一名潜力无限的信徒。

    如果有可能，韦恩或许能成为神眷者！

    副驾驶座上，威廉咽了口唾沫，狠狠塞了一嘴巧克力压惊。

    驾车的维罗妮卡也没好到哪去，走神没注意，车辆偏离公路，轮胎压过一个大坑。

    只听嘭的一声，后排座上的莫妮卡腾空而起。

    半空中，黑猫仍旧一脸懵逼。

    好快，难道他真是天才？

    “啊，维罗妮卡，看路，你看路啊！”

    在威廉的尖叫声中，韦恩抬手接住下落的莫妮卡，趁猫不注意撸了两把，然后假装无事放回原位。

    手感真好，下次试试弹一下小铃铛。

    韦恩低头感应尚且弱小的魔力，对视贪欲之书，嘴角忍不住缓缓咧开。

    维罗妮卡小声道歉，瞄了眼后视镜，入眼，写日记的大骗子低头盯着裤裆傻笑。

    咦惹，我居然被这种货色骗了！

    维罗妮卡撇撇嘴，泼冷水道：“别高兴的太早，魔法很危险，从入门到心理辅导，从吃饭到吃药，从学校到墓地，每年疯掉的魔法师不在少数，希望你不是下一个。”

    韦恩：(一`´一)

    学魔法会疯，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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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血

    “魔法是世界的真理，掌握的魔法越多，对真理的认知就越清晰，同时看到的禁忌和未知也就越多……”

    “如果一个魔法师没有强大的自制力，对神秘的未知和不可触碰的禁忌产生好奇，并付诸于行动，他的思维意志便会被恐怖扭曲……”

    “即便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仍旧无法避免陷入癫狂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信仰无疑会坚定你我的意志，让我们的思维不受恐怖侵袭……”

    维罗妮卡一边开车，一边警告韦恩不要得意忘形，他的魔法之路刚刚开启，还有很多注意事项需要学习。

    或许是韦恩获得魔力成了圈内人，大家不再是以前的路人关系，维罗妮卡对韦恩的态度友善了一些。

    不多，就一些。

    原因是那本日记，女大学生被狠狠上了一课，每每回想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

    蓝色轿车以平均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在这个没有导航的年代，新手司机无疑是痛苦的。

    维罗妮卡会开车不假，但她从未走过这条路，根据路标和地图摸索着前进，期间几次走上冤枉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轿车转进如龟，闪电抓捕作战计划刚开始执行就以失败告终，今晚一行人要在卡福诺小镇过夜。

    临近小镇，车辆停靠路边，几人进食补充能量，顺便调整状态，以应对死亡行者发动偷袭的可能。

    韦恩拿出威廉为他准备的爱心土豆便当，蹲在路边稀里哗啦吃了起来，在车上他吃了不少压缩饼干，由煮熟的燕麦、面粉、果酱、人造黄油制造而成，口感很差，越吃越渴。

    如此一来，土豆倒也没那么可恶了。

    维罗妮卡倚靠车身，拿着三明治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吃相非常优雅，即便没有餐桌，该遵循的餐桌礼仪也一样不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不是韦恩，而是威廉，后者炫了一大包巧克力，一边吃一边撩拨维罗妮卡。

    三明治有什么好吃的，巧克力和美少女才是梦幻组合！

    维罗妮卡被气得够呛，看得出，她很馋巧克力，可为了保持身材，避免糖分过量摄入，不得不压制自己对甜品的欲望。

    “维罗妮卡，这玩意可比三明治好吃多了！”

    威廉探头朝维罗妮卡咧嘴，牙齿上全是黑乎乎的巧克力，喘气都带着甜味。

    不作死就不会死，维罗妮卡被撩出火气，她对着威廉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取出丝巾擦了擦嘴。

    威廉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被冲过来的维罗妮卡一个飞踢踹倒，正哼哼着，又被一招脚踝锁疼得连连拍地求饶。

    威廉身高两米，膀大腰圆肌肉发达，壮得像头熊，是個二百多斤的金毛大力士；维罗妮卡裸足身高一米七，肤白貌美，腰细腿长，体重不足威廉一半。

    结果每次威廉撩火，都被维罗妮卡以暴力镇压，速力双A弱女子了属于是。

    “我错了，我错了，维罗妮卡快松手，我的腿要断了！”

    “哼，下次还敢不敢了？”

    “下次还敢。”

    “……”

    “啊啊啊————”

    韦恩吃完爱心便当，压缩饼干配着罐头继续进食，边吃边看威廉如何作死，乐道：“维罗妮卡真厉害，这也是魔法吗？”

    “不，维罗妮卡的魔力被诅咒封印，无法施展强大的魔法，只能靠一些简单的魔法道具对敌，她之所以能压制威廉，全凭自己的身体素质。”莫妮卡踩着猫步来到韦恩身边，舔了下爪子开始洗脸。

    莫妮卡避开了几人视线，在车内单独进食，不让看，韦恩怀疑它偷偷藏了小鱼干。

    “身体素质？！”

    韦恩惊讶道：“确定不是魔法效果吗，她怎么锻炼的，看她的胳膊和腿，没有肌肉啊？”

    “她有龙血。”

    “龙……血？”

    韦恩艰难咽下口中的压缩饼干，脑海中出现了喷火恶龙的形象，屏住呼吸道：“这个世界有巨龙？”

    好危险的世界，昨天是魔法师，今天是巨龙，明天呢，会不会有天使吹响末日号角？

    “没有。”

    “没有巨龙哪来的龙血？”

    “遗传自她的母亲。”

    “她母亲是巨龙？”韦恩震惊了，原来岳父大人是一位龙骑士。

    “是人类。”

    “……”

    韦恩：(ꐦ￣皿￣)ง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搁这搁这呢！

    韦恩狂翻白眼，没好气道：“我上次听到这么有建设性的言论还是在上次，知道吗，科学研究表明，人们每浪费一分钟，就等于浪费六十秒。”

    几人原地休整了一个钟头，蓝色轿车再次启程，按地图上的标注，他们距离卡福诺小镇还有三十公里。

    公路两边的树林渐渐茂密起来，因为是冬季末尾，早春尚未来临，除了不受季节影响的杉树，荒芜的树林少有绿意可言，厚厚的落叶埋葬半截树干，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自然的腐朽气息。

    这一次，换成韦恩开车。

    维罗妮卡坐在后排，怀抱莫妮卡安排新身份，她和威廉是姐弟，莫妮卡依旧扮演人畜无害的宠物猫，韦恩是司机，路过卡福诺小镇休息一晚，明早加完油就会离开。

    在维罗妮卡的计划中，今晚就能抓到鲜血麦克，凌晨就能解开诅咒，天一亮就驾车离开。

    任何计划在实施前都是完美的，韦恩对此并不看好，比如维罗妮卡之前的闪电抓捕作战计划，因为不认路，夭折了。

    作为一名新人，韦恩没有发言权，见威廉和莫妮卡对计划都表示认可，识趣没有多说什么。

    轰隆隆———

    强光闪过，巨大的轰鸣声紧随其后，高空不知何时降下阴沉沉的雷云，整个大地都被一股黑暗所笼罩。

    “吓我一跳，怎么突然打雷了？”

    韦恩微眯双目，闪电爆发的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猛地恍惚了一下，幸亏他守文明讲交规，时刻双手紧握方向盘，才稳住车头没有撞树上。

    啪！

    一只灰白且半透明的手扒上引擎盖，变形的手掌留下刺眼的黑红色血痕……

    看架势，车底有阿飘，马上就要爬上来抢方向盘了！

    韦恩眼眸骤缩，心底咒骂车行老板，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该死的家伙，你说过看在女王的面子上，这辆车没有附着魂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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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造物主，天父

    吱吱喳———

    惨白的手掌划拉车前盖，留下干涸的血浆和抓痕，厉鬼从车底缓缓爬了上来，半透明的身躯多处骨折，恐怖的面容可止小儿啼哭。

    恶鬼没有脑袋，颈腔灰白冒血，小孩子没哭是因为直接被吓晕了。

    一瞬间，韦恩的脸变得比鬼还白：“糟，糟了，这辆车出过事故，受害人来索命了。”

    “幽，幽幽幽灵……”

    韦恩看到了阿飘，副驾驶座上的威廉自然也看见了，他慌慌张张指向前方，试图用充斥暖意的光芒驱赶鬼物。

    没指成。

    维罗妮卡抬手按在威廉肩上，打断了他的施法：“不是受害人，是死亡行者布置的陷阱，使用魔法会让死亡行者有所察觉，不利于我们的抓捕行动。”

    维罗妮卡不想威廉打草惊蛇，她受够了诅咒，此行说什么都要抓住死亡行者。至于形容可怖的幽灵，没有攻击力只会吓唬人，轿车开出施术范围便会离开。

    所以，胆子大一点，不会有事的。

    威廉一脸膈应，他知道维罗妮卡说得很对，但是……

    “说得轻巧，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啊！”

    “……”

    维罗妮卡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啪嗒一声，又是一只鬼手搭上了车窗，惊得她小脸煞白，瞬间哆嗦了一下。

    回过神，维罗妮卡眯着眼缝又偷偷瞄了一下。

    怕，但是还想看。

    “他们碰不到我们，就当不存在，车速放慢点就好了，而且幽灵是透明的，不影响开车。”

    莫妮卡闭着眼睛说道。

    “你也把眼睛睁开！”

    威廉大声呵斥，见后排座上紧紧抱在一起的美少女和猫，恨不得立即加入他们。

    可惜加不得，他在前排，只能抱韦恩。

    转头一看，韦恩放慢车速，正闭着眼睛开车。

    “该死，你在开车啊！”

    威廉没被鬼吓死，被韦恩吓得够呛，他急忙拉上身侧车窗，咆哮着让韦恩直视正前方安全驾驶。

    威廉的驾照整整考了两年，作为一个极具自知之明的马路杀手，他严格约束自己绝不碰方向盘。同时他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车子是否出车祸，会不会撞人，全看驾驶员是否能遵守交通规则。

    打个比方，路人遵守交通规则，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距离马路隔了一個小花园，威廉有信心开车将其撞飞。

    因为太有自知之明，威廉害怕车祸大于怕鬼，一看韦恩闭着眼睛开车，吓得声音都娘炮了：“维罗妮卡，要不还是把他们弄死吧，我害怕。”

    “亏你还是太阳女神的信徒，居然怕鬼。”

    “那又怎样，有规定太阳女神的信徒就不能怕鬼吗！！”

    威廉都快哭了：“再说了，我不是怕鬼，我怕韦恩，他开车不看路，闭着眼睛开的。”

    “……”x2

    后排座上，维罗妮卡和莫妮卡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言辞激烈大声呵斥。

    远望，被半透明幽灵爬满的蓝色小轿车剧烈摇晃。

    ……

    片刻后，蓝色家用轿车正常行驶，诚如维罗妮卡所言，驶出一定范围，幽灵们便会自行离去。

    驾驶座上的韦恩要求更换司机，被否决了，车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怕鬼，没人愿意开门下车。

    威廉最快驱散恐惧，见韦恩心有余悸，忍不住警告道：“韦恩，想不到你居然怕鬼，相信我，类似的情况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次，尽快习惯起来，别给我们魔法师丢人。”

    魔法师的脸已经被伱们丢光了！

    韦恩哼哼了一嗓子，辩解道：“我是个保守派，鬼什么的，版本太超前了，我接受不了。”

    “算了吧，你分明就是怕鬼。”

    威廉来了恶趣味，笑呵呵道：“这样好了，我讲几个关于幽灵的爱情故事，帮你克服恐惧。”

    “正经吗？正经就算了。”

    韦恩瞥了威廉一眼，知道对方想吓唬他，寒着脸说道：“说到恐怖故事，我这里倒是有个吓人的，从小到大，我前半辈子就指望这个故事自己吓自己了。”

    “说来听听。”

    威廉小声咽了口唾沫。

    后排，维罗妮卡侧耳倾听，怕，但是想听。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死寂夜晚，一个孩子对妈妈说，妈妈，床下有个小孩哦……”

    韦恩抑扬顿挫讲述故事：“妈妈把头往床底下一看，床下果然有个小孩，和床上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那孩子说道……妈妈，床上有个小孩哦！”

    “然后呢？”

    威廉脸色一变，颤巍巍贴紧了车窗，后排的维罗妮卡屏住呼吸，死死抱住了黑猫莫妮卡。

    猫猫感到无法呼吸。

    “然后啊……”

    韦恩放缓车速，先是意味深长看了威廉一眼，而后沉声道：“妈妈把双胞胎兄弟打了一顿。”

    “……”x3

    韦恩的反转恐怖故事算不上新奇，但在这个年代，足以称得上创新，直接毁掉气氛，让之后威廉讲述了几个小故事平淡无奇。

    一点也不吓人。

    ————

    蓝色轿车穿过一座石桥，行驶在略显颠簸的道路上，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车窗。

    韦恩打开雨刮器开关，于一片模糊之中望见了小镇的虚影。

    阴沉的天幕下，零星的灯光雾化朦胧，雨水未能冲刷雾气，却洗去了喧闹之声，除了偶尔的犬吠，整个小镇异常安静。

    韦恩驶入小镇最大的一条街道，两侧商铺门店大半关门，只有酒吧和旅馆正常营业。

    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围着栅栏的教堂，屋顶的十字架沐浴风雨不倒，代表着卡福诺小镇，以及整个神选大陆的正统信仰。

    造物主！

    造物主的信仰历史悠久，远比奇形怪状的女神们要坚挺，韦恩很奇怪这些信仰为何能够共存，而不是爆发信仰战争打个头破血流。

    作为确定神选大陆名称的正统信仰，教廷信奉创造万物的天父，以神之名牢牢把控着整个世界的最高权力。其他神明的信徒会被打上异端的标签，维罗妮卡这样的美少女也会成为女巫，完成监狱、地下室、烧烤架三部曲。

    这才是韦恩心中神选大陆该有的样子，眼下信仰林立的乱局并不符合逻辑，道理上说不通。

    神选大陆有魔法，神也真实存在，说明造物主天父确有其神。

    都造物主了，自然是唯我独尊，你们这群小神什么档次，跟我坐一张桌子吃饭，抢我碗里的信仰？

    可如果造物主并不存在，只是一个杜撰的虚拟偶像，凭什么击败其他神明成为正统信仰，凭什么骑在各国皇室头上拉屎拉尿？

    前后矛盾，韦恩不是很懂，琢磨着女神们给造物主天父交睡的可能。

    转而一想，应该不会，如果上睡就能让造物主闭一只眼闭一只眼，漏睡的男神们早就死绝了。

    除非，造物主是个博爱的神，在他眼里，男女都是平等的。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暴雨降临，打断了韦恩无良的推理，他打开车门撑开雨伞。

    “哼哼！”

    后排的维罗妮卡哼了下嗓子，韦恩代入司机角色，打开后车门为维罗妮卡撑伞。

    维罗妮卡本色出演有钱人家的小姐，怀抱黑猫走向旅馆，她全程一言不发，都是韦恩和外人进行交流。

    旅馆柜台，韦恩收起雨伞，飞快打量着一楼布局，在右侧的长椅上看到了两位衣衫简朴的小姐姐。

    妆容很浓，衣领很低，项链很白。

    在维罗妮卡略带嫌弃的目光中，韦恩熟练递去一个眼神，和其中一位小姐姐达成了无声共识，然后和另一个也达成了共识。

    全都要！

    韦恩要了三间房间，面对旅店老板自来熟的询问，简单讲述了一下遭遇的困境。

    路过，天黑，下雨，需要休息……

    他说话很客气，但言语之中透露的疲惫让自来熟的老板不好继续套近乎，领一行人上楼并送去了晚餐。

    老板离开后，两位小姐姐敲响韦恩的房门，进门后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威廉，以及怀抱黑猫坐在床边的维罗妮卡。

    “先生，这种情况是要加价的。”

    “放心，价钱包你们满意。”韦恩点头，表示一切都好商量。

    镜头一转，两位小姐姐相互依偎，抽掉魂儿一般全身无力，嘴角耷拉着涎液，双双眸光暗淡无法聚焦。

    可想而知，她们吃蘑菇了。

    维罗妮卡套情报的方式依旧简单粗暴，性子雷厉风行，不喜欢浪费时间，开门见山询问鲜血麦克的下落。

    卡福诺小镇并不大，因为工业化冲击，大量青壮力早早涌入城市，使得小镇人口连年递减，打听鲜血麦克的踪迹并不困难。

    维罗妮卡知晓死亡行者的全名，麦克·尼尔森，也知道对方近期准备结婚，在人口凋零的小镇，这无疑是一件热闹的大事，她有自信能问出对方的家庭住址。

    按道理是这样的，结果鲜血麦克节操满满，没有邀请镇上的小姐姐们举办单身夜派对，维罗妮卡的计划再次受挫，什么都没问出来。

    镜头再一转，换成了酒店老板痴痴傻傻，他倒是消息灵通，知道麦克·尼尔森的家在哪。

    “开车向西，穿过橡树林路，那里是尼尔森家族的庄园。”

    “庄园？！”

    维罗妮卡皱了皱眉：“什么样的庄园，他家很有钱吗？”

    “曾经非常富有，卡福诺小镇就是尼尔森家族的先祖命名的，那时整个小镇的土地都属于尼尔森家族，直到一天夜里……”

    “所有人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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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暴雨夜晚的城堡

    “大概是五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尼尔森家族举办了一场盛大晚宴，除了从外地返回的家族成员，他们还邀请了镇上的大人物，比如神父、镇长、镇议会成员……”

    旅店老板回忆道：“宴会举行到一半，尼尔森家族的成员突然发难，他们锁上了庄园大门，袭击在场的每一位客人，他们杀戮、纵火、饱饮鲜血并将受害者的尸体悬挂旗杆。”

    “神父和几位议会成员逃出了庄园，但疯狂的尼尔森家族并不打算罢手，骑马追至小镇继续屠杀，那一晚，小镇上到处是火焰和受害者的求救声……”

    “我当时还是孩子，吓坏了，半夜被父母送到教堂，小镇上所有的孩子都聚在了那里。”

    “为了反抗泯灭人性的尼尔森家族，也为了保护家园和孩子，镇民们组织起了反击，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成功把尼尔森家族的疯子赶回了庄园。”

    “那时的庄园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吞噬了那群恶毒的疯子，据说他们沐浴火焰的时候还在欢歌笑语，手拉着手跳舞，仿佛死亡才是他们向往的归宿……”

    “事后，伦丹来人调查了很久，神父和议员们经历这场大变，一个个变得性情古怪，镇民们也是，很多人离开搬家往其他地方生活，再也没有返回家乡。”

    疯狂的夜晚距今已有五十年，是卡福诺小镇不愿提及的恐怖禁忌，这起事件直接导致了小镇的衰败，至今都没有缓过来。

    因为年代久远，旅店老板当时还是個孩子，他能提供的情报十分有限，当维罗妮卡询问那晚尼尔森家族是否有成员活下来的时候，旅店老板面露迷茫。

    应该是有的，否则很难解释麦克的姓氏。

    ……

    窗外，暴雨还在继续，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韦恩十分糟心，上午还晴空万里，突然急转直下，老天爷再浪下去，就该演变成暴风雪山庄模式了。

    旅店老板和两位小姐姐已经离开了，吃完蘑菇后他们今晚会呼呼大睡，不会记得今晚的审问过程。以防万一，韦恩做戏做全套，按照市场价在小姐姐的衣领里塞了过路费。

    他出钱，维罗妮卡请客。

    维罗妮卡怀抱黑猫，站在窗前思索，根据简单的情报，可以推测尼尔森家族本就是死亡女神的忠诚信徒，他们制造杀戮博取女神的欢心，传承至麦克，又一次得到了死亡的垂青。

    这也解释了麦克为什么突然成为死亡行者，还掌握了强大的魔法。

    问题来了，麦克返回卡福诺小镇，真是为了结婚吗？

    “比起结婚，最大的可能是继续先辈未完成的事业，向死亡献祭整个小镇，以换取强大的力量。”韦恩皱眉道。

    先辈未完成的事业我来完成，家族未屠净的祭品我来屠，就是这个套路，不会有错。

    威廉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巧克力，表示韦恩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个就叫默契。

    韦恩不想，看向维罗妮卡，想和美少女拥有默契。

    维罗妮卡稍加沉吟，决定立即前往尼尔森庄园，时间不等人，鬼知道麦克的献祭走到了哪个流程，以防无辜的镇民和他们几个沦为受害者，必须在今晚解决死亡行者。

    此时，维罗妮卡放下解开诅咒的念头，就优先级而言，阻止献祭更为重要。

    大雨滂沱，蓝色轿车穿过雨幕下的橡树林，为了避免惊扰目标，韦恩摸黑驾车，并未打开车灯。

    橡树林道是小镇通往尼尔森庄园唯一的道路，在庄园付之一炬并成为恐怖禁忌后，镇民们从不踏足此地，年久失修导致道路杂草丛生，加之腐朽的落叶堆积，使得这条破路泥泞易打滑。

    二里路，韦恩足足开了十分钟。

    远远看见庄园废墟，韦恩将车辆停靠橡树林路出口，三人一猫撑伞前行。

    轰隆隆———

    惨白的雷霆划过夜空，被黑暗笼罩的庄园陡然大亮。

    与其说是庄园，倒不如说是城堡，四面是高耸的围墙，还有几个眺望远方的塔楼，城堡大门不知去向，在黑夜中像极了张开的大嘴。

    进入大门，原本的花园广场荒凉凌乱，随处可见枯草和凋零的灌木，以及一个个十字架墓碑。

    镇民肯定不会安葬在这，躲都来不及，如料不差，这里埋葬着当年尼尔森家族成员的遗骸。

    莫妮卡眼尖，在墓碑前看到了一捧花束，很新鲜，说明最近有人来扫过墓。

    紧接着莫妮卡又发现了一些蹊跷，墓碑前有不少蜡烛灰，有的蜡烛烧尽，有的还剩一小截，数量不小，表明经常有人来此扫墓。

    如果这个人是麦克，他每年都会返回卡福诺小镇，如果不是……

    还有其他尼尔森家族的成员活着。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了许多，她让威廉保护好韦恩，握住玻璃罐走在最前面。

    威廉紧随其后，韦恩和其并行，并负责抱住莫妮卡。

    猫猫对韦恩的怀抱略有嫌弃，但遍地泥水更加无法忍受，琢磨了一下，只能这样了。

    都是月光女神的信徒，彼此亲近一点没什么不妥！

    庄园的木质建筑被大火焚尽，只剩下被杂草掩埋的废墟，依托于石质城堡的阁楼倒是保存了下来，韦恩担心有机关陷阱，走着走着就怼在了维罗妮卡身后。

    无他，都是魔力被封印，维罗妮卡是龙血后裔，战斗力是小队最强，威廉……

    他是个好人！

    这个站位让维罗妮卡十分难受，转过身狠狠瞪了韦恩一眼，太黑，韦恩没看见，因为维罗妮卡突然停下，一个没注意撞了对方一下。

    几人在城堡通道里摸黑前行，外墙壁上有几个观察口，拳头大小，偶有闪电光芒传入，在莫妮卡的指路才没有原地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莫妮卡怀疑自己迷路了，韦恩停下脚步。

    他唤住前面的维罗妮卡，指着身旁的砖墙道：“陌生人的气味，我能闻到，不是我们几个的气味，这条路没来过，仔细找找，附近肯定有开启暗道的机关。”

    说着，他撸了下莫妮卡的猫头：“猫的嗅觉比狗更灵敏，你应该也闻到了，对吧？”

    莫妮卡侧头躲开，没说话，维罗妮卡忍不住了，小白眼一翻，毫不客气道：“什么意思，你有狗鼻子？”

    “……”

    虽然但是，还真有！

    维罗妮卡并不相信韦恩的狗鼻子，但她认可韦恩的猜测，城堡里肯定有机关通道，死亡行者正藏在某个角落。

    几人四处摸索，寻找开门的机关，威廉误碰机关，脚下一空，下意识抓住旁边韦恩的手臂，两人顺着滑道直接掉了下去。

    韦恩一脸郁闷，他伸出手也想拉个垫背的，奈何维罗妮卡离太远，鞭长莫及根本薅不着。

    莫妮卡躲开了。

    众所周知，猫的速度是猫的7倍，在下坠的瞬间，她踩着韦恩的肩膀借力一跳，安稳落在了地上。

    维罗妮卡急忙上前，定睛看向漆黑的滑道，下方传来亮光，还有韦恩中气十足的叫骂，缓缓松了口气。

    摔一下没关系，人没事就行。

    大雨骤停，黑暗阴沉的天幕如同被按下了切换键，巨大到不合理的月亮将银辉洒满大地。

    莫妮卡跳在维罗妮卡肩上，探头看向观察口，感应着月华中的古怪气氛，双瞳放大至极限：

    “小镇……”

    “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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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快上车，没时间解释了

    小镇火光蔓延，滚滚黑烟萦绕而起，献祭仪式正在进行，即便没有身临其境，也能想象正在进行的血腥屠杀。

    “该死，献祭已经开始了。”

    维罗妮卡银牙紧咬，对着滑道大喊一声：“死亡行者在小镇，我们扑空了，你们两个赶紧找出口爬上来，我先赶过去救人，车子留给你们。”

    说完，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猛地打向前方。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碎石粉末四下崩飞，尘埃弥漫之中，城堡的一处外墙被拆了个大窟窿。

    维罗妮卡抱着莫妮卡纵身一跃，五米高处落下，落地时溅起大片泥水。

    她脚下生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卡福诺小镇，几个呼吸后，身影被橡木林掩盖。

    高空中，月亮似是又下降了一段距离，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坑坑洼洼的表面浮起一抹跳动的橘红，似是有火光正在狂舞。

    ————

    滑道最下方，韦恩双手撑着硬邦邦的肌肉坐起，下坠时撞了一下墙，脑瓜子嗡嗡的。

    通道两侧亮起光火，一路指引，直到通道尽头的拐角。

    韦恩发现自己正坐在威廉身上，后者四仰八叉，居高临下还能看到威廉脸上的娇羞。

    你脸红個泡泡茶壶！

    韦恩被秀得头皮发麻，骂骂咧咧站了起来，闭目想了想维罗妮卡的身材脸蛋，总算驱散了威廉带给他的心理阴影。

    没等韦恩转身向上爬，便听到了维罗妮卡的声音，他脑瓜子还有点懵，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知道轰隆一声巨响，滑道被堵死了。

    韦恩试了两次，倾斜的滑道难以借力，每次试着推开石头，都会因为反作用力滑下来。

    他没好气对威廉说道：“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威廉连连点头，站在韦恩身后，摩拳擦掌准备推屁股，见韦恩一脸阴沉，憨厚挠了下头：“如果你觉得难为情，我可以在前面，换你来推我。”

    麻烦有点常识，你一个二百多斤的大金毛，我推得动吗？

    不对，伱这个诡计多端的1，休想拿屁股摸我的手！

    韦恩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想法，皱眉道：“威廉，维罗妮卡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听到了吗？”

    “她说献祭已经开始了，死亡行者在小镇，她先走，让我们赶紧过去。”

    威廉深深吸气：“韦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救人要紧，这一趟我们恐怕无法解开诅咒。”

    韦恩点点头，事有轻重缓急，应该的，接着吐槽道：“我知道她急着救人，但顺手救下我们两个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这下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没关系，抄了死亡行者的老巢，免得他还有其他计划。”威廉并不担心维罗妮卡，龙血后裔物理输出强大，只要维罗妮卡愿意，照面就能把死亡行者打成照片。

    反之，生擒则比较麻烦。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我……”

    韦恩欲言又止，如果这是恐怖片，分头行动是大忌。

    “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威廉拍了拍胸脯，凹了一个健美造型。

    韦恩脸色更黑，大晚上的，城堡空无一人，他叫破喉咙也没用。

    他捡起地上的碎石，投石问路扔向前方，几次试探确认没有触发机关，蛊惑威廉走在前面。

    “维罗妮卡说了，死亡行者在小镇，我们很安全……”

    威廉嘀嘀咕咕，在前面走一步探一步，韦恩过于谨慎，害他跟着有点慌了。

    “小心点不会有错。”

    韦恩叮嘱一声，超自然感应没有异样提示，表明城堡内很安全，至少目前很安全。

    两人沿着火把道路前进，几次转弯过后，韦恩嗅到了酒水的气味，他对着威廉招招手，两人走进地堡仓库，寻找趁手的家伙。

    或许是城堡内部只有这一个仓库，酒水和一些生活用品堆放在一起，韦恩没有找到撬棍，威廉只找到了一个手电筒。

    用处不大，他们身上就有手电筒。

    好消息是，韦恩过滤空气中的气味，确认城堡里除了他们只有一个活人，扫墓的人是麦克，每年都会返回卡福诺小镇。

    “这家伙干嘛每年都要回来一趟，就为了扫墓吗？”

    韦恩自言自语，根据空气中的气味指路，很快便找到了离开通道的出口。

    机关启动石门，二人来到城堡高处的平台，四四方方十分宽阔，正对着城堡大门，显然在建造时考虑到了军事用途。

    夜幕，无星，巨型月亮俯瞰大地，让每一个仰望者倍感压抑。

    平台中央的杂草被清理一空，黑色墨水勾画倒三角符号，一蓬蓬黑烟缭绕，扭曲至半空化作一根根无序晃动的黑色手臂。

    手臂大小不一，有成年人有孩童，有男也有女，大大小小的手掌伸向天空，似是要将月亮拽下来一般。

    糟心的画面让韦恩心头涌起一股戾气，破坏的欲望被一点点放大，缓缓消磨着冷静的理性，速度很慢，但已经引起了他的不适。

    威廉已有同样的感受，微眯双目，眸中爆开一缕耀眼光芒，魔力引动之下，太阳的光辉撒遍平台。

    他整个人沐浴在光明之中，强悍的躯体和坚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不可战胜。

    但韦恩察觉到了不妙，在威廉驱散死亡仪式的瞬间，许久未曾异动的超自然感应发出了剧烈警示。

    一条黑色手臂从黑雾中游离而出，化作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

    人形。

    体表宛如黑色毒蛇纠缠游走，每一处都在扭曲，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灰色空腔无底洞一般螺旋下沉。

    这怪物比威廉高出一个头，没有脖颈，躯干四肢上一秒粗壮如壮汉，下一秒纤细如树枝，没有稳定不变的体型。

    威廉此刻已经变成了小光人，周身腾起白色蒸汽，滚滚热浪压迫黑色怪物哀嚎不止。

    没有大战三百回合的纠缠，威廉一拳将怪物砸成碎片，而后双手举起一团光晕，径直推向扭动的触手丛。

    黑色触手一拥而下，将威廉整个包裹其中。

    如同黄油遇到了热刀，尖叫声此起彼伏，令人耳膜刺痛牙龈酸涩，距离最近的韦恩眼前恍惚，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等他回过神，耳鸣犹在，腹中翻浆倒海，一个低头，什么都没吐出来。

    光明战胜了黑暗，威廉成功打断了仪式，他身上的光芒飞速衰弱，扔出腰包里的罐头，用最后一点魔力激发小道具，疯狂生长的绿植淹没倒三角符号，杜绝了仪式重启的可能。

    魔法小道具由维罗妮卡制作，威廉虽无法使用自然女神的力量，但因三女神的同盟关系，他的魔力可以激发自然教徒制作的魔法道具。

    飞速生长的藤蔓扎根砖石地面，撑开一个高耸的鼓包，威廉魔力耗尽，精力也损耗不轻，脚下打滑直接摔了下去。

    嘭！

    “韦恩，好无情，我以为你会接住我。”威廉委屈道。

    “想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韦恩表示无能为力，他倒是想，但他怕被砸死。

    他上前扶起威廉，两人顺着城堡石阶来到花园位置，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影子飘在墓碑上空。

    韦恩明知道对方伤不到自己，路过的时候还是有些打怵。

    她要是突然吓唬我怎么办？

    威廉解答了这一疑惑，路过的时候猛地冲鬼影大吼一声，将怂货阿飘吓得缩回地下。

    趁鬼不备，吓鬼一跳！

    韦恩表示学到了，下次他也试试，威廉洋洋得意道：“看把他们惯得，之前是怕惊动了死亡行者，否则我堂堂太阳女神的信徒，岂会被几个幽灵吓坏了。”

    不用解释了，怕鬼不丢人。

    威廉言之有理，但韦恩看到了最真实的他们，魔法师可以轻松消灭阿飘，和魔法师怕阿飘是两个概念，二者并不冲突。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离开庄园，踩着泥泞找到蓝色轿车，韦恩启动车辆，打开大灯直奔卡福诺小镇。

    火光还在蔓延，贼老天却不给面子停下了暴雨。

    这次不用担心打草惊蛇，韦恩以最快的速度过弯，轮胎打滑，飘出一段距离，吓得威廉发出了威廉尖叫。

    很快，蓝色轿车停在小镇前方，韦恩心脏狂跳不止，超自然感应前所未有地发出警报。

    危险！

    随处都是致命危险！

    “等一下，情况不对……”

    韦恩喊住了埋头向前冲的威廉，他深深嗅了一口空气，头皮发麻道：“我们来晚了，这里没有活人的气味，全部是腐败的臭味……”

    腐败到仿佛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刚刚才被挖出来。

    “我怎么没闻到？”威廉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向二人飞奔而来，是维罗妮卡，身后是烈焰燃烧的小镇，以及一个个肢体扭曲，行动僵硬古怪的影子。

    维罗妮卡脸上全是灰尘，她招呼韦恩和威廉赶紧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就要离开。

    “等一下，莫妮卡在哪？”威廉急忙问道。

    “别废话，快上车，没时间解释了。”

    维罗妮卡焦急催促，但威廉的神色越发冷漠，他暴力拉开驾驶座车门，拳锋荡开一圈淡淡光芒，对着维罗妮卡的小脸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维罗妮卡脖颈折断，半张脸被打碎，鲜活的皮囊下，是干枯紧缩的黑灰色肌肉以及发黄易脆的骨骼。

    “维罗妮卡可不会丢下莫妮卡，休想骗我。”

    威廉将假冒者拖下车，韦恩从后备箱取出撬棍，一人一根，乒铃乓啷一阵敲打，成功将易碎的假货拆成了零件。

    不远处，一大批易碎品缓缓靠近，高空的圆月似乎又下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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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教堂和真相（感谢‘暖阳1314’的白银盟）

    死去的镇民拖着僵硬的身躯踉跄前行，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全部水分，枯萎干硬，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

    因为没有，所以渴望，韦恩和威廉成了群起围攻的首要目标。

    韦恩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人，亡灵，亦或者僵尸。如果说是死亡行者仪式成功了，那未免太过邪门，不仅在一瞬间杀死整个小镇，还抹去了所有生机，甚至连空气中的生者气息都抹除了。

    尸群耸动，数量过百，其中不乏鸡犬一类的家畜。

    韦恩掂了掂手里的撬棍，比较双方的战斗力，遵循本心关门启动轿车。

    “我们去哪？”威廉坐上副驾驶。

    “找到维罗妮卡，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韦恩神色凝重，僵尸行动缓慢且易碎，给他一根撬棍就能杀出一个黎明，不足为惧。

    打个比方，给熊孩子一把木剑，方圆十里的油菜地不会超过一米。

    但超自然感应的警示不会作假，小镇里弥漫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无处不在，对他的生命造成了严重威胁。

    韦恩对超凡魔法了解不多，姑且将其定义为诅咒。

    “你知道维罗妮卡在哪吗，小镇这么大，要不你先撤退，我去找她和莫妮卡。”威廉提议道。

    “知道，顺着气味找过去就行了。”

    韦恩倒车后退了一段距离，变档加速驾驶轿车冲向僵尸群。

    家用轿车底盘不高，不俗的性价比也表明这辆车并不耐撞，轮胎碾过干枯的僵尸，车身颠簸晃动，只完成短距离冲刺就冲不动了。

    足矣！

    轿车冲出包围圈，成功闯出一条通道，完成了韦恩托付给它的任务。

    威廉第一個冲下车，手中撬棍舞动，拉开空气呼呼作响，靠近的僵尸支离破碎，没有一个能在撬棍下保持完整。

    出于敬畏，韦恩保持了一定距离，一边挥舞撬棍，一边喊道：“维罗妮卡在教堂，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过去把人带出来。”

    威廉低喝一声，一棍在手，所向披靡，硬生生打出了无双割草。

    韦恩这边，僵尸和阿飘是两种生物，他丝毫不慌，经过最开始的手忙脚乱，沉睡的肌肉记忆被唤醒，身体下意识用出了一些简单的发力技巧，保证了输出还能有效节约体力。

    经验值up，+1、+1、+1……

    路过小镇旅馆时，两个干枯佝偻的身影挡住去路，形如干尸面目可怖，看不清生前的模样。

    韦恩认得她们身上的衣服，富有且慷慨的小姐姐，衣领里的钞票还是他塞进去的。

    音容笑貌犹在，韦恩暗道可惜，含泪挥舞撬棍，捡起钞票快步追上威廉。

    小镇内火光冲天，燥热的空气加剧了水分蒸发，诡异的是，无论火势多么凶猛，始终无法将木质材料的建筑焚烧一空，就连易燃的僵尸都点不着。

    两人气喘吁吁抵达街道尽头的教堂，小镇唯一没有被火焰包围的建筑，和周遭的人间炼狱相比，静悄悄的教堂显得格格不入。

    一声枪响，韦恩和威廉齐齐一愣，冲过栅栏草坪，一并发力撞开教堂大门。

    室内一排排长椅摆放整齐，十字圣架前方，烛火跳动昏黄的光影。

    神父一身黑袍常服，边角整齐，打扮得一丝不苟，但他枯萎的面孔实在无法恭维，和外面混乱的僵尸没有丝毫区别。

    神父也因为献祭失去了生命。

    维罗妮卡拿着手枪，正和神父对峙，她刚刚开了一枪，正中神父的胸口，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大洞。

    “你无须阻止仪式，这个小镇已经死去多年，是时候让镇民们安息了。”神父上下颚闭阖，发出深埋地下的腐朽声音。

    维罗妮卡朝威廉呼唤了一声，后者当即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抡起撬棍朝她砸了过去。

    维罗妮卡脚下绽放白色光环，圣洁的光晕将她笼罩在内，画地为牢阻挡她无法离开，也无法在牢房内发动魔法。

    囚牢是神父发动的魔法，也被教廷内部称为神术，是神赐予他们的威能，可以禁锢邪恶使其保持安静聆听主的荣光。

    听着很厉害，但可以从外部打破，算不上无敌。

    而且版本很久没有更新，枪械补丁都打了好几代了，教廷的神术还是老一套，一点也不与时俱进。

    在威廉的卖力下，维罗妮卡很快逃出囚笼，她一拳打在身侧，轰击白光破碎，释放了同样被单独囚禁的莫妮卡。

    黑猫和环境融为一体，不说话根本看不到她。

    “镇民们死去多年是什么意思？”莫妮卡冷声质问，诡异的月亮令她十分不适，有亵渎月光女神的嫌疑，必须问个清楚。

    “五十年前，卡福诺小镇遭遇诅咒，镇民们成了活着的死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会呼吸有心跳，受伤会流血，还能长大变老孕育后代，所有人都还活着……”

    “死人终究是死人，尼尔森家族的成员发现了真相，镇上的知情者被邀请参加会议，我当时也是知情人之一……”

    “尼尔森家族是死亡女神的信徒，他们要求立即举办仪式，让死者回归死亡的怀抱。镇长和议员们不同意，没人愿意放弃生命，也无权终结他人的生命，况且大家并不是真的死了，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结束一生。”

    “我支持镇长和议员……”

    “尼尔森家族坚持己见，态度十分强硬，为此召集了在外的家族成员，他们执意举办仪式，在那晚大开杀戒……”

    “我们赢了，发誓埋葬那晚的秘密，我们一致认为，只要隐瞒真相，镇民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大家会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直到年轻人接管这个小镇。”

    神父如同NPC，机械讲述过去的五十年，因为自身的魔法造诣，他保留了执念，希望尼尔森家族的继承者完成仪式。

    但也仅此而已，神父的思维早已腐朽，问什么答什么，毫无保留说出了一切。

    “时间证明我们错了，每年的今天，烈焰会席卷小镇回到那一晚……”

    “死者会从坟墓中爬出来，生者会暴露自己的真容，小镇没有未来，因为新生儿孕育的那一刻失去生命，外来者也会因为进入此地染上诅咒……”

    “这不是诅咒，应该是恒定的死亡，某种法则，折磨我们无法安息。”

    “我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年为了让脓包活下来，我们切除了健康的组织……”

    “等会儿！”

    韦恩打断讲述，神情凝重道：“外来者也会染上诅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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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最强魔法（感谢‘叫我uncle罗’的盟主打赏）

    我身上的诅咒还没解开，又来一个，我吃得消吗？

    韦恩脸色难看，总算明白了无处不在的警告是什么意思，眼下他恨不得推鲜血麦克一把，让对方赶紧完成仪式。

    不对！

    如果，他是说如果，眼下他也在小镇内，完成仪式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要跟着安息？

    小命危在旦夕，韦恩直接问了出来。

    神父点头，没错，大家都会安息。

    韦恩整张脸都变了，语速飞快道：“仪式地址在哪，快说出来。”

    神父没有直接回答，称每年他都会去尼尔森庄园扫墓，前几天在墓碑前看到了新鲜的花束，预示着尼尔森家族的继承者归来。

    “或许他是来复仇的，但继续尼尔森家族未完成的仪式可以让所有人安息，希望你们不要阻止他。”

    “那我们岂不是也死了。”

    “……”

    神父沉默，是这样没错。

    他开始讲述小镇的悲剧，卡福诺小镇只看外表和其他小镇没有区别，镇民们也和常人无异，但每年的今夜，大家便会暴露真实面容，在烈焰的炙烤中挣扎，灵魂陷入无休止的痛苦渴望解脱。

    可一旦过了今夜，大家都会遗忘，连个噩梦都不会留下。

    韦恩等人同情镇民的遭遇，并纷纷拒绝了入场券，眼下他们只想阻止仪式，免得自己也跟着安息。

    神父自然不会让他们离开，可惜思维僵化无法使用高深的神术，被维罗妮卡一枪打断吟唱，又被韦恩补了两棍子，彻底没了动静。

    几人飞奔离开教堂，威廉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这样算不上安息？”

    显然是不算的，神父干枯的躯体重组，缺失的部分凭空生长，他生前拥有魔力，恢复速度远远超过普通镇民，韦恩等人没走出多远，他已经站起来行走了。

    密密麻麻的僵尸围住教堂，他们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没有贸然踏入教堂领地，嚎叫着等待韦恩等人自己进入碗里。

    后方，神父单手抱着圣经走出教堂。

    韦恩站在栅栏和大门中间的草坪，前有狼后有虎，必须尽快突围出去。

    嘭！

    维罗妮卡转身，一枪爆了神父的脑袋，神乎其技的枪法看得韦恩格外羡慕。

    教练，这个魔法怎么收费？

    “我们去尼尔森庄园，死亡行者肯定在那里！”

    维罗妮卡咬牙说道，被骗了，每次都在校门外，肮脏的大人世界就不能讲点诚信吗？

    “我和韦恩检查过，城堡空无一人，有一個召唤仪式也被我们毁了。”

    威廉急忙说道：“或许是我们没有检查清楚，可如果死亡行者真的不在那，岂不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韦恩心头咯噔一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向教堂。

    神父知道麦克回来了！

    神父乐意麦克完成仪式！

    神父不愿透露仪式地点！

    僵尸们不敢踏入教堂领地！

    顺着这个推理想下去，城堡平台的古怪仪式无非是烟雾弹，用来拖延时间的一枚棋子，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韦恩眼前一亮，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论，挥手在空气一抓，狠狠嗅了一下。

    没有闻到除他们之外生者的气息，麦克没来过教堂，但……魔法可以隐藏气息，不排除麦克心思缜密，为了计划不被打扰，抹去了全部痕迹。

    那个谁说过，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女神在上，这是我最后的魔力了。”

    韦恩小小信了一下，赌上全部的魔力，胸膛鼓起，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过滤掉基佬、大小姐、黑猫、靓仔的气息，他嗅到了浓郁的死气，贪欲之书随即投来兴奋的注视。

    韦恩一口气没接上来，狠狠咳嗽了几下，兴奋对维罗妮卡道：“我闻到了，鲜血麦克在教堂里！”

    “……”x3

    你真有狗鼻子？x3

    狗鼻子也没这么灵啊！x3

    “是月光女神的祝福，她赐予我野兽嗅觉……”

    韦恩向教堂冲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立马停下脚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

    威廉和维罗妮卡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愿意给韦恩一次机会，后者则咬咬牙，只是走一趟教堂，失败了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骗子最了解骗子，万一被他蒙中了呢！

    几人快步冲入教堂，韦恩路过神父的时候，见其缓缓爬起，一棍子甩过去，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抡飞。

    教堂内光线昏暗，威廉临时攒了一点魔力，大手一挥，充当临时照明的光源。

    韦恩摇了摇头，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趁着强化的嗅觉还有些许残余，从侧门直奔教堂后院，在一排寝室前停了下来。

    “鲜血麦克，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韦恩声音很大，在夜空下传了很远。

    片刻后，中间的房门缓缓开启，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走了出来。

    麦克·尼尔森。

    他的衣着算不上光鲜，只能说正式，身材也谈不上高大，三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斑白，早年苦难的生活让他提前告别了青春。

    麦克的一只眼睛绽放猩红光芒，打量几人一眼，戴上了白手套。

    手套背面，绘有漆黑的倒三角符号，是一件魔法道具。

    “我花了不少时间在城堡设立了假仪式，却没把你们引过去，该怎么说呢，运气不好，高估了你们？”

    麦克自嘲笑了笑，他为了今天的仪式准备良多，考虑了各种可能，其中就有魔法师乱入搅局。

    结果，厉害的魔法师没等到，只来了几个初学者，害他一番苦心操作沦为和空气斗智斗勇。

    维罗妮卡冷哼一声，连续扣动扳机，枪法极准，分别命中了麦克的胸膛和头颅。

    麦克身上多出两个黑漆漆的洞眼，并没有如预期中那样倒下，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不用白费力气，我已经融入了这个小镇，在这里，伱们杀不死我。”

    韦恩：那是你没亮血条！

    维罗妮卡皱眉道：“你接受了诅咒，变为不死者，还准备把自己献祭给死亡女神？”

    “不是诅咒，这是一种法则，它非常珍贵……”

    麦克笑了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是在校学生，学院派的温室花朵不知道世界的真相很正常，毕竟老师不会教授这么高深的知识，有的老师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魔法，自己又信仰着什么。”

    维罗妮卡不想听他废话，甩手扔出一个罐头，是口服蘑菇的高级版本，致幻和腐败的孢子飞速生长，以麦克的身躯为养分，不断壮大自身并腐蚀他的肉体和思维。

    效果一般，麦克只是披了一层人皮，并无多少养分可言，他的意志也足够充足，致幻孢子根本无法干扰他的思维。

    维罗妮卡顿觉棘手，想试试近身战，接过韦恩递去的撬棍，打算将麦克拆成零件。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上一顿物理！

    麦克准备太充足了，抬手打了个响指，地面顿时变成黑色泥浆，一条条手臂缠绕而上，禁锢几人的脚踝，将他们按在原地无法动弹。

    莫妮卡反应最快，爬上韦恩衣服，蹲在了他肩膀上。

    麦克没有直接动手，他和黑色手臂存在某种感应，惊喜看着维罗妮卡和威廉：“失礼了，原来你们是被代行者祝福的异教徒，也好，优质的祭品能增加仪式的成功率。”

    说完，他推开衣袖看了看手表，深红的右眼转至漆黑，喃喃道：“要来了，这迟来的一晚……”

    嘭！

    巨响声如同出膛炮弹，麦克闻声看去，眼前一花，倒飞砸向身后的屋子。

    是维罗妮卡，龙血少女的力量太强大了，纵然魔力被封印，也能凭借肉体力量挣脱魔法的束缚。

    维罗妮卡扔下一个玻璃瓶，飞快生长的藤蔓扫平黑色泥潭，韦恩等人得以脱困。

    轰！

    轰隆隆———

    另一边，维罗妮卡暴力输出，按着麦克在地上疯狂摩擦，先不管能否干掉对方，场面做得很足，一排寝室快被她拆光了。

    莫妮卡贴着韦恩的耳朵，小声道：“维罗妮卡没有魔力，赢不了，我把魔力给你，你来对付死亡行者。”

    莫妮卡因为诅咒失去了原本的身躯，所以它虽然没被诅咒随机封印魔力，但仅能施展几个有限的辅助魔法。

    又因为信仰不同，维罗妮卡、威廉无法借用它的魔力。

    韦恩不一样，莫妮卡曾为他注入魔力种子，是标准的月光女神信徒。

    至少莫妮卡是这么认为的，它为女神发展了一个潜力股。

    “靠谱吗？”

    韦恩努努嘴，能补魔是好事，可他没有学过魔法，给他魔力也玩不出花样，而且贪欲之书也不渴望其他人的魔力……

    这不是给了个寂寞吗？

    莫妮卡凝声道：“魔法没有那么复杂，表现方式取决于你的思维，发挥你的想象力，想象你心目中最强大的魔法，但千万不要太离谱，反噬我也会跟着遭殃。”

    “记住了，魔力只是杠杆，思维才是关键！”

    韦恩更听不懂了，他心目中最强大的魔法是名为原子弹的日用品，超过四千度的高温，众生皆平等，这玩意能用魔力搓出来？

    “你想到了吗？”

    “有一个想法，轰一下又亮又热，能行吗，感觉这应该是太阳女神……”

    “没关系，月光女神也能办到。”

    “……”

    真的假的，信徒要讲科学，攀比要不得。

    韦恩一脸纠结，莫妮卡笃定能行，他本人没有多少信心，关键是，成了他也跑不了。

    魔力涌入体内，韦恩没有时间多想，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顿时让他来了精神。

    就决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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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理之门

    苍白的魔力涌入体内，颓废枯槁，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韦恩只觉大冬天喝了一杯冰水，牙龈酸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贪欲之书律动呼吸，卷走魔力中引人疯狂的死寂，腐败的浑浊散去，优雅宁静的魔力荡漾着流水一般的明澈闪光。

    韦恩能感觉到，贪欲之书吞下的不是魔力，而是和魔力纠缠在一起的某种能量。

    同时，贪欲之书嘴很挑，上一次主动品尝莫妮卡的魔力，这一次则敷衍了很多，闲着也是闲着，尝一口意思一下。

    很敷衍！

    那颗睁开的小眼球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灰白失明，无法回应韦恩的视线。

    韦恩不懂，贪欲之书改动太大，和他编程的初衷大相径庭，眼下只能一点点摸索规律，直到掌握正确的打开方式。

    莫妮卡将全部的魔力送至韦恩体内，并引导自己的魔力为韦恩所用，既表明了它对韦恩的信任，也表明了它十分看好韦恩的潜力。

    韦恩没有辜负莫妮卡的信任，他也的确非常有潜力，幽冷的月华绽放光辉，笼罩韦恩的身躯直至整个人朦胧变作一个光茧。

    好纯净的月光！

    女神在上，他真的是天才！

    莫妮卡既惊又喜，它完成了引导，让韦恩第一次施展出魔法，唯恐自己留下会干扰韦恩施术的思维意志，一跃跳开，竖起尾巴远远观看。

    椭圆形的光茧飞速膨胀，一只大手探出，身高超过三米的光影破茧而出。

    人形，面部五官轮廓淡化，隐去了眼鼻口耳等器官。

    简单的建模只有四肢躯干，粗糙到了极致，旁观的威廉不禁轻咦了一声，感觉自己的魔法被抄袭了。

    看在朋友的份上，这次算你致敬。

    莫妮卡激动到炸毛，透过外表看本质，韦恩的魔法粗糙简陋，无甚看点可言，然其内部蕴含的月光高贵宁静，前所未见，堪称月光女神信徒的标杆。

    它是对的，韦恩一定可以成为神眷者。

    韦恩没有用魔法搓原子弹，不靠谱，且不说莫妮卡的魔力是否足够，即便搓出来了他也不敢用。

    众生平等，跑都来不及。

    相较之下，威廉的小光人模式更靠谱。

    这就是魔法吗？

    韦恩抬起手臂，眼前一片白芒，没有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就在他疑惑眼睛去哪了的时候，光影胸口位置涌动血肉肌理蠕动的声音，竖线裂缝撕裂胸膛，一颗巨大的眼球猛地睁开。

    看见了！

    世界豁然开朗，前所未有地清晰了起来。

    施展魔法，韦恩感觉自己和贪欲之书融为一体，他看不清这個世界，贪欲之书可以，这视线如利剑劈开迷障，向他展现了靓丽躯壳下的疯狂。

    巨大的眼球四下扫视，光影转身看向威廉和莫妮卡，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感觉好极了。

    “……”x2

    威廉和莫妮卡感觉很糟，一点也不好，被眼球注视的那一刻，如坠冰窟寒毛炸起，疯狂加速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可闻。

    以莫妮卡为例，猫猫四爪挺直，炸毛竖直尾巴，拱起身子发出尖叫。

    尖叫声在韦恩听来如此悦耳，得到朋友的鼓励，他扭头冲了出去。

    维罗妮卡和麦克乱战一处，龙血后裔筋力强大，超出凡人极限达到了魔法范畴，拆家就跟拆积木一样轻松。

    麦克惨遭蹂躏，找不到施术的空挡，全靠不死之身和白手套坚持，全程挨揍，硬是和维罗妮卡打出了五五开。

    维罗妮卡稳稳占据上风，每一次挥拳都异常凶猛，但麦克一点也不着急，在神父的帮助下，他已经和小镇融为一体，这是死亡女神也觊觎万分的强大法则，不可能被寻常的物理攻击驱散。

    而且，仪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会沦为他的祭品。

    想到这，麦克露出了一个极为残忍的笑容。

    嘭！

    白色拳头呼啸而来，麦克脸上带笑飞了出去。

    维罗妮卡惊讶看着容貌大变样的韦恩，短暂思考后便明白了原因，她撇撇嘴，略有一些不爽，扭头退出了战场。

    当然，她也被吓了一跳，大眼珠子给她的感觉十分糟糕，有种无法形容的恐怖。

    “死亡行者你来对付……”

    只有魔法才能对付魔法，维罗妮卡自知无法奈何麦克，寻找发动仪式的魔法阵。

    破坏魔法阵，一切都来得及。

    麦克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对视巨大的眼球，当即愣了一下，内心深处生出一股难言的恐惧，感觉多看一会儿自己会疯。

    这是什么魔法？

    韦恩一脚踢飞麦克，大步上前将其踩在地上碾压，身高的差距，挥拳十分困难，有打拳的时间还不如站上去蹦几下。

    麦克身躯易碎，经历几次碾磨，体表披着的人皮大块大块掉落，暴露了和镇民一般无二的干枯肉体。

    他定睛朝维罗妮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担心对方找到魔法阵，围观的威廉见状，大喊提醒维罗妮卡，敌人慌了，魔法阵就在附近。

    麦克咆哮打断，白色手套上绘制的黑色倒三角符号散开黑色触须，八条蛛腿在地面游走，缠绕光影小巨人的手脚，死死将其禁锢在原地。

    月华如光，光影的双手变作两把长刀，流水般清澈的弧线划过，八条蛛腿登时断裂数截。

    落地的蛛腿扭曲不止，因为月华的宁静无法继续发动攻击。

    光影双手变作两根长钉，穿过麦克的胸膛肩膀，将其钉在地上，胸膛位置的眼球直视麦克，映照对方丑陋的面容，引起连续不停的尖叫。

    麦克感觉自己要疯了，经历过死亡考验的坚韧思维在这一刻脆弱不堪，他在眼球中看到了丑恶的自己，以及高悬夜空的苍白之月。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意令他浑身抽搐，宛如被绑在烧烤架上抽筋扒皮，整个人近乎虚脱无力反抗。

    “啊啊啊————”

    麦克痛苦哀嚎，双手扒开自己枯黄的肋骨，暴露内部干缩的器官。

    在其心脏位置，神秘的黄金三角符号醒目异常。

    韦恩惊讶看着这枚符号，并未在其中感应到死亡，刚升起疑惑，便被金黄色光芒狠狠撞开。

    胸口位置，巨大眼球破裂，灰白色液体缓缓流出，眼球也因受创紧紧闭阖。

    灰白色液体流淌之处，滋生皮肤组织，隆起的脉络如同皮肤下的寄生虫，时不时扭动一下变换位置，使得这层新皮肤坑坑洼洼，像极了贪欲之书的封面表皮。

    黄金三角绽放光芒，在诡异的巨大圆月表面完成了投影，空气蓦然一沉，整个空间都静止了下来。

    焚烧小镇的火焰停止跳动，僵尸镇民静默无声，风止、树停、针落可闻。

    维罗妮卡和威廉仰望高空，身躯无法移动，面容狰狞，眼中逐渐生出疯狂的意味，莫妮卡稍好一些，黑毛一炸，睁着眼睛晕了过去。

    韦恩不清楚黄金三角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超自然感应发出尖锐警告，仪式已经完成，麦克将魔法阵刻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哈哈哈————”

    在所有人都无法移动的时候，麦克的身躯缓缓腾起，他双手扬起，枯槁的面容宁静祥和，朝圣一般迎接伟大的降临。

    无数灰色雾气从卡福诺小镇四面八方涌来，汇聚麦克体内，使他肉体逐渐膨胀异变，变作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球。

    肉球直径约有十米，由一个个油腻污秽的黑色人体共同组成，那些人体如同浸泡沥青，肢体关节扭曲不停蠕动，每一张面孔都张大了嘴巴，发出直入灵魂的无意义哀嚎。

    嗡嗡嗡————

    一瞬间，韦恩的脑袋几欲炸裂，思维进入某种癫狂，险些无法控制自己。

    此时的韦恩并没有发现，灰色雾气涌向麦克的时候，被他截留了一部分，准确来说，是被融合了贪欲之书的他吞下了。

    这雾气直接进入贪欲之书，使其睁开了第二颗小眼球。

    胸膛中央的巨大眼球复原，缓缓睁了开来，竖线眼角下方流淌的灰白色液体凝固后变作漆黑墨色，无法洗去，无法割离。

    与此同时，灰白的增生组织蔓延全身，从头到脚，彻底盖住了光影轮廓。

    内部，没有骨骼，没有器官的肉体逐渐充实。

    砰！

    砰！！

    砰！！！

    仿佛是心跳一般的律动响了起来。

    巨大眼球晃动，猛地盯住了半空的黑色肉球。

    想要！

    “真理之门已经打开，从今夜开始，我麦克·尼尔森将以传奇之名响彻这片大地！”

    肉球上方，麦克的上半截身躯一点点探了出来，从胸腔到腹部，他与一个个黑色手臂和扭曲的面孔相融，他的思维主宰着整个卡福诺小镇的意志。

    现在，他要献祭小镇，献祭自己，去往法师们梦寐以求的真理之门。

    轰！！

    黄金三角投影的月球表面，黑色空洞螺旋开启，在其后方，深空宇宙星罗棋布，无限宽广，无限伟大，亦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韦恩的脑袋轰一声炸响，眼球死死盯着真理之门，虹膜连续收缩扩张，激动到浑身颤抖。

    想要！！！

    贪欲之书向韦恩表达了疯狂的渴望，以至于刚才还垂涎万分的黑色肉球，此时变得毫无吸引力，连正餐前的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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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谁诅咒谁还不一定呢

    和韦恩的渴望不同，维罗妮卡对所谓的真理之门充满恐惧，这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压倒了疯狂，让她混乱的思维重归冷静。

    她一口气释放为数不多的魔力，夺回身体控制权，对着天空大喊道：“赶快停下来，真理之门是禁忌魔法，你的思维无法承受世界的洗礼，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停下来。”

    麦克的死活维罗妮卡并不关心，她害怕自己一行遭到牵连，真理之门什么的，正经魔法师都避之不及，像麦克这么头铁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小丫头，你懂什么，学校的老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知道知识的可贵吗？知道有多少魔法师和我一样渴望这一刻吗？”

    麦克轻蔑笑了笑，面上闪过一抹癫狂：“尼尔森家族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只为举行一场献祭，开启真理之门，成为传奇法师，得到世间的全部知识，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疯狂也在所不惜。”

    神父以为麦克返回小镇，是完成家族未完成的使命，拯救镇民让大家安息，顺便报个仇了断过去；

    维罗妮卡以为麦克将小镇献祭给死亡女神，通过取悦信仰的死亡，换取强大的超凡之力。

    都不对！

    尼尔森家族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他们是死亡女神的信徒不假，但他们的信仰并不虔诚，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才对死亡奉上膝盖。

    一旦出现更好的跳板，他们不介意背叛信仰，带着膝盖另投其他神明的怀抱。

    神被人类定义，人类需要什么样的神，神就是什么模样！

    尼尔森家族就是如此，麦克作为继承者，秉承了这一理念，他们将神视为交易对象，无所谓神是善是恶，神想要信仰，他们就做足全部礼数，一场交易而已，纠结善恶有必要吗？

    先有信仰再有魔法，还是先有魔法再有信仰，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魔法师们不是笨蛋，类似于尼尔森家族这样的魔法师不在少数，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跳板，故而无比虔诚。

    卡福诺小镇的诡异诅咒就是契机，那一天，神秘空间从天而降，小镇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法则改变了一切，杀死镇民并使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用杀死来形容并不恰当，一瞬间的转变，更改了生命的形式，使其恒定于死亡无法安息。

    尼尔森家族经过多番考证，确认天上掉下了馅饼，他们捡到了法则，布置黄金三角以此为祭品，可以打开传说中的真理之门。

    见过真理之门的法师可以掌握世间所有的知识，超脱凡人之躯，迈入传奇获得神性的种子。

    和神平起平坐的机会尽在眼前，那一晚疯狂的屠杀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惜太菜，没打过，被神父带领的镇民团灭，只有麦克这一条旁支侥幸逃脱。

    那天大雨，路上耽搁了时间，赶到的时候，伦丹调查小队都结案了。

    时间兜兜转转，来到了五十年后的今天，这次神父在前面带路，麦克又骗到了死亡女神赐下的魔力，这次大功告成。

    成功总是伴随着磨难，想到这，麦克忍不住大笑起来，下方维罗妮卡还在说着什么，他什么都没听见。

    “你理解错了，不是进入真理之门的法师会成为传奇，而是传奇法师才有资格进入真理之门。”维罗妮卡大声呼喊，见麦克无动于衷，扛起威廉和莫妮卡准备离开。

    逃不逃得了暂且不管，先跑再说！

    两步路过后，维罗妮卡看向原地颤抖的韦恩，三米高的诡异……怪物，她想破头也不明白是什么魔法，只当韦恩是初学者，思维遭受污染导致魔法变异。

    她小小纠结了一下，快步朝韦恩走去，打算把这个拖油瓶也带上。

    要走就一起走，要死就一起……

    她希望临死前能把韦恩扔远点！

    高空中，巨型圆月消失不见，星空宇宙占据了原先的位置，这空洞连通了人间和世界的真相，真理之门彻底开启。

    维罗妮卡碰触韦恩，想要将其扛起来，不承想，五指陷入烂泥一般的灰白血肉，吓得急忙收手，差一点被吞了进去。

    “什么怪物，怎么这么恶心？”

    维罗妮卡嫌弃无比，再次尝试带走韦恩，就在这时，韦恩怪物一般的身躯缓缓缩小，增生的血肉转移至背部，一双不伦不类的蝠翼张开，掀起大风腾空而起。

    白色怪鸟振翅向上，目标直指真理之门，这引来了麦克的强烈不满，黑色肉球压下，两個怪物临空碰撞，一并从高空掉落。

    韦恩受贪欲之书影响，满乃子都是真理之门，受阻后勃然大怒，灰白色双臂变作两把长刀，狠狠插进来黑色肉团。

    苍白的长刀如同生物角质，刀背是软滑的血肉，脉络跳动清晰可见，刀锋则闪烁冰冷的金属光泽，锋利无比。

    肉球被切开两个巨大豁口，粘稠的黑液如雨般落下，浸泡韦恩将他染成黑色。

    这黑色是法则具象化的实体，诅咒镇民无法安息的根源，随便沾染一点，便会融入小镇所在的诡异空间，成为黑色肉球的一部分。

    加入我们！

    成为我们……

    无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韦恩置若罔闻，很快，凹凸有致的皮肤将体表附着的粘稠黑液吸收。

    谁诅咒谁还不一定呢！

    维罗妮卡望着扭曲交缠在一处的两个肉团，腹内翻浆倒海，san值狂掉，也不管韦恩是死是活了，扛着威廉和莫妮卡逃离原地。

    晚了！

    高空中，真理之门剧烈收缩，萎缩至针尖大小后猛地扩张，黑暗笼罩大地，将卡福诺小镇彻底淹没。

    冰冷、痛苦，瞬间笼罩全身。

    维罗妮卡身躯悬浮，痛苦令她浑身抽搐，威廉和莫妮卡也因剧痛醒了过来，海量的信息灌入脑海，搅乱思维无法保持理智，面容更是扭曲到诡谲。

    有欢欣鼓舞，也有痛苦和挣扎……

    真理之门打碎了诅咒，莫妮卡的身躯缓缓恢复原样，没衣服，直接圆形毕露。

    她有着一头白金色长发，天使般的面容轻盈柔美，魔鬼般惹火的身材落落大方，二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如果说莫妮卡是身形放大，威廉就是缩小，金发双马尾保留，五官干净无暇，身材较之莫妮卡略显娇小，矮了半个头，原本宽大的衣服松垮垮套在了身上。

    三位女大学生因为诅咒均有变化，维罗妮卡被封印了魔力，威廉被封印魔力而后变成了壮汉，莫妮卡最惨，成了一只猫，还多了俩陌生的小铃铛。

    诅咒解开，维罗妮卡的魔力得到解放，在庞杂知识的冲击下，她的思维愈发混乱，望着缓缓飘离的挚友，无力伸出手臂，想要碰触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远离自己。

    空洞的眼眸逐渐失去光芒，刺骨的寒意淹没意识。

    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写着不甘的泪水悄然滑落，维罗妮卡挣扎无果，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结束了……”

    好冷啊！

    啪！

    一只热乎乎的手按在维罗妮卡后腰，驱散寒意，提起她的裤腰扛在了自己肩上。

    韦恩！

    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一丝不挂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眼中亦有强烈的痛苦和挣扎，每动一下，身上便如针扎一般难忍，因为贪欲之书的缘故，他勉强保持着理智，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

    比如，带黑猫、基佬、大小姐离开。

    韦恩浑浑噩噩降智严重，疑惑黑猫不知所踪，面对坦诚相见的白金色长发小姐姐不为所动，直接对方夹在胳膊下，然后张口叼住金发双马尾，一步一步朝前方的光明走去。

    “哭什么，谁说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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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衣服去哪了

    黑暗笼罩大地，吞没了整个卡福诺小镇。

    韦恩和麦克不用争谁第一个进门了，真理之门见半天没人搭理自己，索性把所有人装了进去。

    维罗妮卡是对的，传奇法师才有资格进入真理之门，麦克没有远没有达到标准，使用黄金三角魔法阵取巧，导致真理之门不受控制，直接进入暴走状态。

    即便是真正的传奇法师，也不敢贸然开启真理之门，麦克之所以如此胆大包天，正应了那句无知者无畏。

    但显然，麦克并不清楚这些，他沉浸在进入真理之门的喜悦，双臂高举，等待无限知识降临自己面前。

    知识来了，山呼海啸一般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麦克对知识的渴望得到了满足，他畅游无尽深空宇宙，得到了世界的真理，并因此无限强大。

    换成韦恩的视角，麦克双手高举，啊一下就没了生气。

    干脆，彻底，没有一丝波澜。

    黑色肉球崩溃解体，蕴含的法则回归星空宇宙，麦克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和知识融为一体，彼此永不分离。

    麦克走得很安详，情绪也十分稳定，这一幕看得韦恩头皮发麻，急忙寻找真理之门的通道。

    冥冥之中，他生出一个预感，要走趁早，晚了就来不及了。

    和麦克进入真理之门，智商直接清零不同，韦恩反倒清醒了过来，可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移动步伐十分缓慢。

    怪物巨人的皮囊彻底活了过来，褶皱皮肤吞吐呼吸，过滤深空宇宙中的某种物质或能量，大眼珠子得到了极度欢愉，满足到了无以复加。

    韦恩和贪欲之书融为一体，贪欲之书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但失控的快乐让他倍感不安，担心任由贪欲之书放纵下去，他会变成下一個麦克，融入这片星空被宇宙同化。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说了传奇法师才有资质，魔法学徒就别惦记着美梦了。

    韦恩大喝一声，强行打断施法，呵斥贪欲之书收敛自己的欲望，否则他疯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如果贪欲之书懂得何为收敛，何为见好就收，它就不是贪欲之书，而是礼貌之书了。

    韦恩强行停止魔法，丑陋的皮肤缓缓褪去，从三米高缩小至本来样貌，但他胸口位置的大眼珠子不愿放弃，挣扎着疯狂跳动。

    双方在思维层面进行了一场拉锯，看似是韦恩和贪欲之书的精神层面交战，实则是韦恩和另一个自己在斗争。

    一个是理智，一个是贪婪！

    在生死攸关的危机面前，理智最终战胜了贪婪，大眼珠子缩回韦恩体内，不情不愿结束了这场饕餮盛宴。

    这是韦恩第一次和贪欲之书融合，融合的过程中，贪婪的欲望胜过了一切，又因为最初的放纵，他的思维亦遭到了不少侵蚀。

    最直观的表现在韦恩胸口，变回普通人后，他的胸口多出了一个形似眼球的晒伤痕迹。

    韦恩没有理会这些，他没这么多时间，得益于超自然感应，他找到了星空宇宙的一处薄弱点。

    真理之门尚未关闭，现在走还来得及。

    几步路过后，韦恩猛地意识到，三个小伙伴也被真理之门吞了进来。

    他狠狠嗅了一下，快步朝两人一猫所在的位置跑去。

    深空宇宙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概念，脚下也没有借力点，诡异的是，人在其中可以自由行走，甚至还能呼吸。

    很难说这片宇宙究竟是什么！

    韦恩跑了一段距离，渐渐体力不支。

    主要是思维受到了强烈冲击。

    在贪欲之书的保护下，韦恩的思维不会被海量的知识瞬间冲垮，这让他能够保留理智，知道尽快逃命。

    但韦恩的底子太薄了，他进入了不该涉足的高级副本，哪怕神器护身，san值也在一点一点清空。

    我逐渐理解一切（✗）

    我快疯了（√）

    韦恩浑浑噩噩奔跑着，胸口的眼球痕迹闪烁不定，酷热难耐席卷全身，他下意识脱掉了身上的羞耻心，一边奔走一边瞎晃悠。

    很快，韦恩顺着气味找到了小伙伴，莫妮卡和威廉形象大变，但此时的他已经无力思考，只知道就是这个味儿，是他要找的人没错。

    如果你觉得负重前行，不用觉得，你是对的，一定是有人骑着你岁月静好。

    韦恩背负三人机械行走，眼中失去焦距，白茫茫一片，身体遵循最后一道指令，向着光明前进。

    前进，一直前进，不要停下。

    深空宇宙的远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钻破空间，形似蛆虫，有着螺旋狰狞的口器，从口腔到食道全部长满了獠牙。

    它嗅到了肉香，流着口水朝韦恩四人扑了过去。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十米！

    就在这巨兽一口要将四人吞没的时候，韦恩踏过白色通道，消失在了深空之中。

    巨兽蜷缩翻滚，咆哮着愤怒和不甘，螺旋口器扩张，喷吐墨绿色体液。

    标记一处进食地点。

    先埋伏一手，蹲一会儿！

    ————

    韦恩并不清楚自己死里逃生，只差一点就沦为了粪便，如果他知道，会更加庆幸自己的判断。

    副本过于高级，不是他能涉足的，眼下他要做的只有一个。

    猥琐发育！

    韦恩是笑醒的，他做了个有益身心健康的梦。

    湖边小屋，他正在钓鱼，三个长发飘飘的女鬼从水里爬了出来，看不清脸，只知道很凶，张牙舞爪朝他扑了过来。

    三个午夜凶0，气势汹汹感觉像是要糟蹋他的样子，一紧张忘了反抗，被三个女鬼死死压在地上。

    丰盈挺翘，细腻弹手。

    眼瞅着女鬼扒光了自己的衣服，韦恩在最后关头笑醒，提前结束了这场银趴。

    有点不甘心，怎么就醒了呢！

    “有能耐继续做啊，我是无所谓，关键我朋友想看……”

    韦恩发现自己躺在谷仓二楼，身下铺着一张毛毯，身上则盖着一床被子，眼熟，是他之前采购的物资，一直放在轿车后备箱。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坐起身后发现有哪里不对。

    卧槽，我衣服去哪了？

    难道那不是梦！

    韦恩一脸懵逼，骤然听到几声脚步，赶紧躺回去盖好了被子。

    女神在上，希望是维罗妮卡干的，千万别是威廉……

    莫妮卡更加不行。

    香风袭来，三个靓丽身影将韦恩团团围住，一个皱眉，一个腼腆，一个跃跃欲试。

    “他还没醒……”

    “那就赶紧，醒了就不好玩了。”

    “呃……”

    “怎么，你猜拳输了还想反悔？”

    “我不是，我没有……”

    “咦，太无情了，韦恩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差点就死了。换个衣服怎么了，不愿意就靠边站，让我来。”

    “闭嘴，我来就我来！”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确实，换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咦，是有点大不了。

    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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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爆率真高啊

    维罗妮卡红着脸给韦恩换衣服，笨手笨脚一看就是第一次，动作很粗暴，幸亏韦恩已经醒了，不然肯定会疼醒。

    换衣服嘛，难免会有些小摩擦，维罗妮卡看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一脸嫌弃看向旁边。

    然后又瞄了一眼。

    丑，但是好奇！

    左右两边，莫妮卡全程闭着眼睛，威廉用手把眼睛死死捂住，指缝很大，挡了和没挡一个效果。

    离开真理之门后，韦恩力竭倒地，完成了一次将三个美少女压在身下的成就。

    可惜他不知道，维罗妮卡第一個醒了过来。

    真理之门吞噬了小镇，留下一片荒芜废墟，处处烈焰焚烧留下的焦土，延绵至周边树林，满目疮痍。

    和小镇重叠的空间被麦克献祭给真理之门，现实世界得以回归正轨，时间线断档于五十年前的夜晚，回归正轨也从那一晚开始。

    维罗妮卡唤醒威廉和莫妮卡，三人从后备箱里找到换洗的衣服，顺便拿床单将韦恩裹了起来。

    之后，她们将韦恩带到了教堂后的谷仓，休息一晚后，搜索小镇给韦恩找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三人不明白自己经历了真理之门为何能安然无恙，但看韦恩沉沉昏睡，猜测一切和他有关。

    她们可以等韦恩醒了自己穿衣服，可总让救命恩人光着也不好，再说了，天知道韦恩什么时候能醒，得赶紧换上衣服让他保留应有的体面。

    谁来帮韦恩换衣服，这是一个问题！

    问题不在于谁动手，而是旁边有人看着，还是好姬友。一旦处理不好，被姬友起了个‘小色女’的外号，恐成伴随一生的黑历史。

    威廉嘴上叫嚣，最后关头还是怂了。

    没人自告奋勇，她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维罗妮卡提议猜拳，因为威廉猜拳的运气一直很差。

    维罗妮卡输了。

    维罗妮卡满头大汗帮韦恩换好衣服，失魂落魄去楼下洗手，手脏了，眼睛脏了，画面挥之不去，连心也脏了，她不干净了。

    她恨猜拳！

    片刻后，教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哪面墙遭遇了灭顶之灾。

    韦恩听得巨响，当即原地坐了起来，他抬手捂着晕乎乎的脑袋，视线缓缓聚焦在威廉和莫妮卡身上。

    “韦恩，你醒啦！”

    “你们……是谁？”

    两位美少女颜值极高，身材方面，一看营养就很充足，平时没少喝牛奶，就成色而言，年龄和维罗妮卡相当，都是一流的魔法少女。

    韦恩大抵猜到了她们是谁，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一边感慨诅咒邪门，一边侥幸自己没有变成美少女或者狗子。

    “认识一下，薇莉，交个朋友！”

    威廉，不，薇莉挤眉弄眼拍了拍韦恩的肩膀，台词和初见时几乎一致，察觉韦恩脸上的错愕，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就是这个表情，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No，威廉————”

    韦恩悲呼一声，经历了出生入死共患难，他下定决心以后和基佬大胸弟勾肩搭背，结果基佬说没就没，换成了一个可狱可囚的美少女。

    可恨，他以后还能勾肩搭背吗？

    还能吗？

    “维罗妮卡·兰道。”

    “薇莉·沃森。”

    “克莉丝·莱蒂。”

    “等一下，我插个嘴，怎么你的名字变化这么大？”

    韦恩不禁吐槽，维罗妮卡就是维罗妮卡，威廉变成了薇莉，发音上多少沾点边，都没问题，为什么莫妮卡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跳转成了克莉丝？

    而且，变化太大了吧！

    浮夸的胸肌是肿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他心心念着的小铃铛，如果是的话，现在弹还来得及吗？

    韦恩痛惜之前没有果断下手，错失了爽快弹铃铛的机会，同时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梦，他真的被三个长发飘飘包围了。

    问题来了，梦中‘丰盈挺翘，细腻弹手’的手感究竟是谁？

    韦恩张张口，识趣没有问出口，诅咒已经解开，如果她们三个用强，他叫破喉咙也没用。

    等大家实力差不多了，再问不迟！

    ……

    因为救命之恩，三人将韦恩视为自己人，不再像之前一样藏着掖着，她们讲述了自己的真实名讳，并做了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

    维罗妮卡并不是异国他乡的逐梦大小姐，伦丹本地人，和薇莉、克莉丝就读于伦丹埃文斯顿女子学院。

    维罗妮卡和薇莉是舍友，克莉丝是年长一岁的学姐，在校读硕士。

    埃文斯顿女子学院表面上是一所平平无奇的大学，和魔法不沾边，实际上，内部分院专门有教授魔法的课程，为自然、太阳、月光三位女神培养了大批优质信徒。

    维罗妮卡和薇莉临近毕业，毕业考核是剿灭一处死亡信徒据点，因为贼军势大，她们被允许邀请一位学长在旁协助。

    维罗妮卡邀请了克莉丝，这位学姐一直以来都对她十分关照，是她憧憬的榜样。

    三人联手，不出意外的话，轻易就能完成毕业考核。

    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三人剿灭据点后，被死亡代行者施加诅咒，变成了和韦恩初见时的狼狈模样。

    以三人优异的成绩，本可以轻松防御诅咒，拿薇莉举例，她施展的魔法可以帮韦恩避免诅咒的侵害。

    结果那天，她们都想多了。

    克莉丝受邀前来帮忙，这不是她的毕业考核，她只打辅助，不会出手，并深信学妹们的实力，针对有可能出现的诅咒已经布置了防御。

    毕竟，这是常识！

    维罗妮卡认为薇莉会出手，薇莉认为维罗妮卡会出手，然后……

    总之，薇莉因为打不过维罗妮卡，沦为此次事件的主要背锅人。

    克莉丝在学院颇有声望，备受年轻学妹们的推崇，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维罗妮卡也不差，从身材样貌到家境学业，一直都是学院的风云人物。

    她们不愿狼狈返回学院，找导师帮忙解开诅咒拿到一个糟糕的毕业成绩，丢不起那人，商量过后决定再找一个死亡信徒据点。

    只要她们不说，并赶在毕业考核截止前返回学院，没人知道她们犯下了低级错误。

    寻寻觅觅，她们走夜路来到了韦恩侦探社。

    三人将韦恩视作路人，随便编了个借口敷衍自己的来历，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至于莫妮卡这个名字，克莉丝予以了解释，确有其猫，也是黑色金瞳，在维罗妮卡家里，顺手借来用了一下。

    韦恩边听边点头，感谢命运将三个魔法少女送到了他面前，否则就是他走夜路寻找魔法师，或许还能打开贪欲之书，但过程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保不齐，他会成为死亡女神的忠实走狗！

    “对了，这身衣服哪来的，谁帮我换的？”

    “……”x2

    “是我！”薇莉举手。

    “闭嘴，没……对，就是她。”

    维罗妮卡正准备呵斥，发现这样也挺好，韦恩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是薇莉好了。

    ————

    卡福诺小镇续写五十年前，大火后的废墟遍地焦土，只有教堂的领地安然无恙。

    但因为昨夜的战斗，维罗妮卡将其拆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也成了废墟。

    韦恩清理战场，在废墟里翻翻捡捡，试图捡尸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不对，人和阿飘之间的事，能叫捡尸吗！

    这叫资源合理再分配。

    经过韦恩的不懈努力，成功找到了神父的藏书室，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翻出了三件战利品。

    一只白手套。

    神父的圣经。

    尼尔森家族手册——费舍·尼尔森手稿。

    白手套绘有黑色倒三角，是死亡信徒的魔法道具，无需施法，只要输入魔力便可使用，实战价值很高。

    圣经中记载着神父对于神术的理解，另有几个实用性极高的魔法，除了版本落后时代，几乎挑不出毛病。

    而且，价值不在于神术，在于圣经本身，这是一件施法道具，对于邪灵一类的生物具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比如阿飘！

    韦恩什么都不用做，抱着这本圣经就能让阿飘躲着走，他要是有点想法，能在大晚上追着阿飘跑。

    最珍贵的无异于尼尔森家族手册，著书人是费舍·尼尔森，尼尔森家族的一位先祖，经过后续家族成员的补充，这本书非常适合新手上路的韦恩。

    开篇记载着尼尔森家族的信仰。

    没有信仰！

    尼尔森家族的成员将信仰视为交易，他们尊敬神明但绝不忠诚，手稿中详细记载着他们对神明的理解。

    其中有几条总结让韦恩醍醐灌顶，感觉找到了知音，但也有一些令他似懂非懂。

    神没有善恶之说，有多耀眼的光，就有多深邃的暗，每一个神都具有双面。

    如死亡女神，死亡是永恒宁静的，同时也是冷漠和令人畏惧的，她既是善，也代表恶，关键在于人们如何解读。

    力量不具善恶，如果有，这份力量必然有主，使用前务必斟酌。

    信仰使人坚定，但宗教让人愚昧，不要和信徒们同流合污，他们都是疯子。

    老婆还是别人的好。

    韦恩：(눈‸눈)

    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翻过开篇的尼尔森家族警训，之后是这个家族反复横跳，向诸多神明献上膝盖的骑强派历史。

    因为信仰的混乱，尼尔森家族没有学到高深的魔法，然其网罗众多，记载了大量初学者可以学习的魔法，十分适合现在的韦恩。

    “爆率真高啊！”

    韦恩如获至宝，翻阅到最后，发现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标记。

    “自由法师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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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干的漂亮

    乡村公路上，蓝色小轿车慢悠悠行驶。

    这个年代的轿车结构相当简单，维修起来也非常容易，韦恩拿着扳手装模作样敲了几下，还没找到毛病在哪，轿车便成功启动再次上路。

    欧气爆表！

    韦恩没了诅咒困扰，不必大量进食缓解饥饿，他无视了压缩饼干，嘴里叼着一块巧克力，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声音很大！

    副驾驶座上，薇莉投去羡慕的眼神，变回女孩子，她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吃巧克力了。

    韦恩可能是故意的，一口咽下巧克力，朝薇莉喷出一口甜甜的香气：“薇莉，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的吗，干嘛不吃？”

    薇莉大怒，撕开包装袋……舔了一下。

    这是她一天的分量，更气了！

    维罗妮卡：干的漂亮！

    还有，你那该死的嘴就不能小点声吗！

    韦恩倒不是给维罗妮卡出气，之前薇莉假扮基佬把他恶心坏了，三十年河西，逮着了机会自然要报复一下。

    “薇莉，你知道自由法师联盟吗？”

    “自由法师联盟？！”

    薇莉歪了歪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一群自由散漫的无信仰者，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等等，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尼尔森家族的手册。”

    “那本草稿纸啊，我劝你最好带着批判去看，通篇胡言乱语，既幼稚又片面，都是毫无根据的自我遐想……”

    “当小说看也不错。”

    韦恩耸耸肩，不想和薇莉争辩什么，对信徒而言这本书太幼稚了，但对他这样的成年人刚刚好。

    韦恩翻出战利品的时候，维罗妮卡三人拿去翻了一眼，因为不感兴趣，草草看了几页便还给韦恩，也就没看到后面关于自由法师联盟的记载。

    “自由法师联盟又称无信仰者联盟，由法师工会的极端分子组建而成，因为缺乏信仰，这伙人唯利是图，道德低劣，在法师圈风评差到了极点……”

    后排，克莉丝学姐向韦恩解答了疑惑，她是月光女神的信徒，对自由法师联盟无甚好感，通篇负面评价，挑不出一句好话。

    “这个组织现在还存在吗，是不是已经被剿灭了？”韦恩好奇道。

    “……”x3

    无人回话，说明无信仰的法师大有人在。

    克莉丝握拳轻咳一声，解释道：“自由法师联盟之所以存在，并非在于其核心价值，而是它有存在的价值。魔法师需要开阔眼界，彼此分享所学的知识和经验，教会不可能组织大规模的交流会，在这种情况下，法师们得自己想办法，自由法师联盟就是一個不错的选择。”

    “混乱，没有规矩，没有原则，也因此，滋生了大量黑暗，几乎每个通缉犯都在……”

    “自由法师联盟集结了法师圈子里所有的败类，鼓吹的无信仰都是骗人的鬼话，没有信仰的法师走不远，稍有不慎就会踏上邪路，麦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能让韦恩投入月光女神的怀抱，学姐操碎了心，生怕这个潜力股长歪了。

    韦恩边听边点头，对自由法师联盟的兴趣越发浓厚，他有不少疑惑想一次问个清楚，但维罗妮卡三人不是合适的提问对象，装作兴趣缺缺带过了这个话题。

    韦恩认为麦克有句话评价相当中肯，三位女大学生是标准的学院派，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故而对信仰十分虔诚。

    等她们在社会上摸打滚爬几圈，成熟了，才会和老法师们一样，理解自由法师联盟并加入他们。

    不行啊伱们，这么天真怎么混社会，遇到社会垃圾可是要吃苦头的！

    作为三人的朋友，韦恩深感忧心，要不是实力太差无法吊打她们，他肯定亲自出手调教，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催熟。

    轿车行驶了一段时间，韦恩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轿车，在马路上反复横跳了几下。

    “就是这里……”

    韦恩微眯双目，这条路他开过，很眼熟，万里晴空陡然阴云密布，闪电、暴雨、阿飘接踵而至。

    当时他嗅到了危机感，被闪电晃了下眼睛，又被车底爬出来的阿飘吓了一跳，没时间细想。

    现在看来，他脚下的分界线就是诅咒空间笼罩的范围。

    “韦恩，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尿急，蹦一会儿就好了。”

    “……”x3

    ————

    蓝色轿车继续行驶，进城前遇到了伦丹警方设立的关卡。

    最近几年，先是大萧条，而后是战争的阴云笼罩整个大陆，温莎境内涌入了大批间谍。

    伦丹市作为温莎王国首都，间谍几乎泛滥成灾，为了打击这股猖獗的境外势力，也为了更好地管理社会资源，内阁紧急颁布了身份证制度，要求16岁以上的公民随身携带身份证，配合警察进行盘查。

    韦恩有身份证，维罗妮卡三人也有，拦路的警员对韦恩一拖三，带着三位美少女出城游玩十分羡慕，言语之间还有几分崇拜。

    哥们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像是脚踏三只船的渣男吗，我身体受得了吗？

    韦恩一阵无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是渣男，三个美少女也不是他女朋友。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解释反倒成了掩饰，还有嘲讽警员智商的嫌疑，韦恩索性不作解释，迎着对方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淡淡点了下头。

    轿车离去后，那名警员连连摇头，避开同伴进入值班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兰道先生，你认识维罗妮卡·兰道吗？”

    “不，她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谈了一个男朋友。”

    “犯人名叫韦恩，是一名侦探……你知道的，一个二十多岁又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要么自称作家、画家，要么自称侦探。”

    “不算好，他们出城一天一夜，说是回乡下参加婚礼……”

    “对了，车上还有两位美女，据犯人交代，她们都是女朋友，没猜错的话，她们都被骗了。”

    “我非常确定，你都不知道他笑得有多嚣张，那张得意的嘴脸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你，伦丹警员们不会有现在的待遇。”

    “好的，明天我去警局拿钱，感谢你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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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抛硬币

    轿车驶入伦丹，韦恩随便挑了个小巷将其抛弃，并将车上的物资赠予有缘人。

    四人打车返回侦探社，维罗妮卡三人着急返回学院，她们还有毕业论文以及剿灭死亡据点的报告要完成。

    临走前，三人分别对韦恩表达了谢意，无论如何，韦恩都救了她们。

    等忙完了这几天，她们会带着礼物来侦探社。

    克莉丝叮嘱韦恩没事不要出门，虽然他身上的死气因真理之门消散，算是因祸得福，但伦丹仍有其他死亡行者，保不齐哪天又被盯上了。

    克莉丝非常看重韦恩，恨不得现在就带他去学院办理入学仪式，奈何埃文斯顿是女子学院，不可能招收男性学员。

    克莉丝记得有专门培训魔法师的夜校，具体情况她还要咨询一下，而且夜校属于速成班，教授内容有限，她未来一段时间得亲自辅导韦恩。

    等韦恩完成初期学业，储备了一定的知识，再为其推荐一名合格的导师。

    如此一来，韦恩沐浴女神的光辉，必然会主动投入月光的怀抱。

    这把稳了！

    ……

    韦恩挥手告别三人，听从克莉丝的建议，没事不要出门。

    他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落榜美术生所在的公寓。

    没事不要出门，他有事。

    是时候和复仇之灵见上一面了！

    韦恩和怨灵犬签订契约，得到了第一头召唤兽，之前魔力为零，无法喂养对方使其自由活动。

    现在不一样了，韦恩像极了刚刚获得超能力的小年轻，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迫不及待要唤醒自己的仆从眷属。

    除了对第一头召唤兽的期待，他还有非去不可的原因，复仇之灵已经醒了，如果长时间得不到主人的魔力，会因饥饿陷入疯狂，噬主的可能性极大。

    天色渐晚，韦恩不想拖延，打算速战速决，在夜幕降临前把狗子领回家。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防备没有，以防万一，将克制邪祟的圣经揣在了怀里。

    还有白手套。

    他自信即使倒霉被阿飘盯上，也能反客为主追着对方到处跑，到时谁吓唬谁真不一定。

    今时不同往日，少年不穷……嗯，不那么穷了，至少不怕阿飘了！

    —————

    出租车停靠路边，韦恩顺着贪欲之书的指引，寻找复仇之灵的埋身地。

    贪欲之书只能捕捉怨灵的哀嚎，无法回应活人的愿望，这让韦恩十分不忿，活人多好，和魔法少女签订主仆契约，直接一步到位，法师之路走起来肯定顺畅不少。

    有贪欲之书带路，韦恩就跟开了红名一样，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一处背靠宠物收容所的荒地，附近还有兽医诊所，不时可以听到大型犬类的狂吠。

    临近夜晚，叫声像极了狼嚎，加上渐渐弥漫的雾气，气氛立即阴森诡异了起来。

    确实很诡异，韦恩看到了不少从地下冒出的绿色光点，磷火一般聚在一处，跳动着幽幽冷意。

    “该死的出租车司机，一定是绕路了！”

    韦恩抱怨来晚了，几步过后，停在一片湿软的泥地前方，他闭目感应，呼唤自己的眷属仆从，并通过贪欲之书向对方传导魔力。

    松软潮湿的泥土缓缓隆起，一只腐烂的爪子爬了出来，令人作呕的恶臭袭来，让韦恩不禁掩住了鼻子。

    有个狗鼻子不见得是好事，打破了很多幻想，比如美少女的屁是香的。

    全身腐烂的大型犬爬出墓地，一侧眼珠灰白，另一侧黑漆漆的眼眶中跳动幽绿色火焰，得到主人的魔力，它身上腐烂的血肉飞快掉落，只剩下一副骨架。

    朦胧的薄雾堆积而起，手臂般缠绕亡灵犬骨架，重组了半透明的身躯，看起来既邪恶狰狞，又有几分英武帅气。

    这是一头杜宾犬，体型紧凑匀称，肩高接近七十公分，没有剪耳断尾，耷拉的耳朵也就没有立起来。

    空气中腐朽的气味散去不少，四目相对，杜宾犬露出牙龈低吼，韦恩在它眼中看到了刻骨铭心的怨恨。

    一幅幅画面闪过，交代了复仇之灵的过去。

    这头杜宾犬作为宠物被一个小男孩养大，男孩长大成了青年，入学参军进入部队，男孩的家人没有时间照顾杜宾犬，便将它寄养在宠物收容所。

    收容所的员工对照看犬类并不上心，克扣费用赚取油水，使用最便宜的劣等狗粮，还时不时饿上它们几顿。给犬类洗澡直接关在笼子里用水冲，杜宾犬因为没有剪耳，细菌感染饱受病痛折磨。

    之后，杜宾犬怀孕，生下了七個宝宝。

    收容所的员工来了精神，将七只小狗登记在案，又申请了一波狗粮经费。这笔钱没花在杜宾犬身上，全进了员工的口袋，七只小狗更是被员工当着杜宾犬的面全部摔死。

    那晚雾气很浓，杜宾犬直接疯了，因为袭击员工被活活饿死，挖了个坑掩埋在荒地。

    在这片荒地下，还有不少因为虐待而死去的宠物，每当夜幕降临，便有残存的冷光幽然飘起。

    “真该死啊！”

    韦恩看得一阵头疼，他感应到了杜宾犬对复仇的渴望，也明白了复仇之灵这个名字的含义。

    复仇之灵不是乱起的，韦恩想要得到对方的忠诚，必须要让对方完成复仇，也只有这样，复仇之灵才会告别过去。

    这就很头疼了！

    作为一个爱猫也爱狗的渣男，韦恩极度厌恶虐待动物的行为，尤其是宠物收容所的员工，拿着工资不办人事，活该被复仇之灵缠上。

    不过，韦恩认为人命大于狗命，就这么让杜宾犬完成复仇……

    “呜呜呜————”

    察觉到了韦恩的迟疑，复仇之灵立即不安分了起来，喉间的低吼愈发强烈起来。

    “别闹，我也没说不行。”

    韦恩纠结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这样好了，咱们抛硬币来决定，正面，你去完成自己的复仇，反面，我通过法律的途径帮你讨回公道，如何？”

    复仇之灵并不满意这个安排，死死盯着韦恩的脖颈，似乎在思考着噬主换取自由行动的可行性。

    韦恩摸了摸脖颈，牙疼道：“好狗狗，我是一名侦探，最擅长收集证据，有我出手，那几个不干人事的家伙肯定会被收容所扫地出门。到时我再花钱买点流量，登报大肆炒作一番，痛斥这些毫无人性的渣滓，愤怒的民众不会放过他们的。”

    复仇之灵听不懂，跃跃欲试准备噬主。

    韦恩无奈，只觉复仇之灵难以沟通，怀抱圣经让对方冷静了下来。

    一人一狗原地对峙，半晌过后，夜色彻底降临，周遭雾气弥漫到了一个夸张的境地。

    复仇之灵的身躯本就是雾气凝聚而成，它和雾气相融，两团不住跳动的冷焰让韦恩压力倍增。

    可能，或许，八成，他打不过这条狗。

    “算我退一步，以后我好好爱你，用最好的狗粮，最好的狗窝来招待你，给个面子，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主人。”韦恩脸色凝重道。

    这一次，复仇之灵没再抗拒，大抵是韦恩描述唤醒了它曾经的美好回忆，沉默着同意了抛硬币进行选择。

    “人在做，天在看，让老天来决定他们的命运吧……”

    韦恩耸耸肩，抬手将硬币弹上半空，一人一狗的视线随着硬币下落，直到硬币竖着插在泥地里。

    “……”x2

    韦恩懵了，狗也懵了，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这该怎么选择？

    韦恩回过神，沉吟道：“竖着就是一半一半，你把他们咬个半死，之后我调查搜集证据，登报批判他们的恶行。”

    复仇之灵没说话，纠结着要不要再抛一次。

    “放心，我对自家狗很好的，保证让这伙人丢了工作流浪街头，等他们找到工作，我再买流量，痛斥给他们提供工作的黑心老板……”

    韦恩越说越来劲，头回知道自己这么坏：“伱知道的，流浪街头肯定要睡大街，你经常大晚上不睡觉，一个迷路又遇到了他们，然后一直咬，一直追，让他们不断陷入被怨灵犬报复的噩梦。”

    复仇之灵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表示这个好，一下子弄死太便宜那些人了。

    主人你好坏啊！

    “偶尔才坏一下，你喜欢就行。”

    韦恩下意识回话，说完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以听到对方心底的声音。

    “去吧，太晚了，我还等着回家呢！”

    “吼吼吼————”

    雾气狂涌而起，暴躁的怨念一瞬扬起十米高的雾气墙壁，卷携一个个幽绿鬼火，海啸般朝着宠物收容所扑了过去。

    是夜，惨叫声、犬吠声，整个收容所都被恐惧牢牢覆盖。

    第二天，报纸上刊登了收容所员工被疯狗袭击的新闻。

    员工们身上多处撕咬痕迹可怖，还感染病毒高烧不退，报道最后，记者表示惋惜，称一群热爱动物的善心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民众们也纷纷表达了同情，还有人去医院看望他们。

    等事情发酵了两天，报纸上再度刊登了触目惊心的文字，冰冷的照片配上唾骂一般的文字，掀起了大片讨伐之声。

    埋在荒地的尸骨被挖掘而出，又是一堆照片进入公众眼帘，热度还在继续……

    ————

    夜晚，侦探社。

    韦恩放下报纸和红茶，四下看了看：“咦，阿宾哪去了，又跑出去找人玩了？”

    “大晚上的，真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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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成也迷雾，败也迷雾（感谢‘色卡卡1’的盟主打赏）

    清晨。

    破晓的骄阳照耀大地，注入生机活力，让整个伦丹城热闹了起来。

    在太阳升起前的几分钟，沉淀一夜的雾气缓缓消散，两者似乎达成了约定，彼此默契从不见面。

    韦恩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这两天为了哄狗子开心，一直在调查宠物收容所、跟进事件报道，连写日记的时间都没有，可把他忙坏了。

    因为是杜宾犬，韦恩为其取名阿宾。

    一开始准备叫阿杜，后来想想不合适，主要是狗子不行，太高了，钻不进车底。

    宠物收容所事件基本告一段落。

    几个被阿宾袭击的员工高烧住院，第一天民众对他们表达了同情，第二天反转，被恶犬袭击纯属咎由自取。

    市民们被恶心坏了，尤其是将宠物寄养在收容所的主人，愤愤不平要去医院输出物理。

    院长一看这还得了，不计后果为几位员工退烧，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出了医院。

    住院是不可能住院的，别问，问就是床位不够。

    医院的操作一点也不合理，甚至都不合法，但赶上民怨沸腾的关口，没人敢站出来挑刺。

    流量太大，说话前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冲垮。

    反之，流量也意味着风口，是宣传立人设的大好机会，这不，不少议员加入了声讨队伍，痛斥宠物收容所无规则的管理秩序，狠狠赚了一波声望。

    此时的伦丹已经刷新了动保版本，这波流量还有的赚，以后无须韦恩花钱，有的是金主自己掏腰包。

    几名员工被赶出医院，那天晚上，阿宾夜不归宿。它喜欢上了我追你逃的玩法，并认可了韦恩的能力，甘当胯下走狗，将自己的未来献给主人。

    收服了第一位复仇之灵，韦恩没有急着签约第二位，他魔力不够，养一条走狗就捉襟见肘了，养两条有极大的可能被反噬。

    说起来，阿宾其实很好养活，每天消耗不了多少魔力。

    尤其是晚上，它可以和迷雾融为一体，大大缩减了韦恩的魔力开支。换一个说法，狗子很懂事，知道家境不富裕，会自己在外打猎找食吃。

    狗不嫌家贫，也就是狗子，换成猫……

    呃，不能这么说，猫猫其实无所谓你富有还是贫穷，因为无论你有钱没钱，猫都瞧不起你。

    言归正传，韦恩白天忙着东奔西走，晚上也没闲着，渐渐摸索出了复仇之灵的正确打开方式。

    阿宾一到晚上就来精神，迷雾覆盖的范围皆可畅通无阻。

    在迷雾中，阿宾的各项素质大幅强化，速度、力量、耐力十分惊人；借助迷雾掩护，它不仅能够完成隐身、潜行，还能借助迷雾施展类似魔法的超能力。

    成也迷雾，败也迷雾！

    一旦离开雾气覆盖的范围，也就是伦丹市，韦恩必须用自己的魔力为阿宾续航，这是一個十分恐怖的数字，把韦恩榨干都办不到。

    白天的时候，阿宾精神萎靡不振，各项素质大幅度削弱，蔫巴巴的就跟快死了一样。

    照太阳的话，覆盖白骨的雾气还会消散，只剩一副光秃秃的骨架。

    同理，韦恩也可以用魔力给阿宾加上夜间buff，再同理，魔力消耗恐怖，他白天养不起狗。

    所以韦恩只让阿宾在晚上活动，白天的时候，无需主人命令，阿宾会在侦探社后院挖坑把自己埋了。

    总而言之，经过贪欲之书改造，怨灵转职复仇之灵，成了魔法生命，是韦恩目前最强大的助力。

    ……

    腾出时间，韦恩着手卡福诺小镇的调查档案，删减大量篇幅，抹去超凡痕迹，让这份档案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之后，韦恩打开日记本，如实记下了委托人对自己的褒奖，又用了一小部分篇幅称赞了自己过硬的人品、高明的职业素养。

    灵感爆发，才思如泉涌，他越写越上头，洋洋洒洒差不多五千多单词，写完只觉意犹未尽。

    暂时没读者不要紧，只要他持之以恒地更下去，并将日记本放在显眼的地方，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位美少女发现他的好。

    “就这样吧，过犹不及，多了也不好，读者会腻。”

    搞定了这些，韦恩推开侦探社大门，等待生意上门。

    没钱了！

    为了讨狗子欢心，他花光了全部积蓄，从大小姐口袋里赚的钱全砸了进去，囊中羞涩再次面临没钱交房租的窘境。

    韦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钱这玩意儿该花的时候就不能省，他只是觉得委屈，大小姐怎么还不来扶贫，家里穷的只剩土豆了。

    韦恩坐等生意上门，取出今天的报纸翻阅，一边追更宠物收容所后续事宜，一边浏览最近的奇闻轶事。

    作为一名侦探，韦恩订阅了大量报刊，还养成了听收音机的习惯。

    最近转职魔法师，他又关注起了八卦版块，用魔法师的立场角度，寻找八卦周刊里隐藏的线索和真相。

    这些都是情报！

    “连续人口失踪案，疑似遭人口拐卖，受害人大多为十六到二十四岁的年轻女性……”

    “昨夜又有一名技工被刺身亡，这是本月第三起针对技工的恶性袭击事件，时隔多年，开膛手的阴影再度笼罩伦丹……”

    “警方呼吁近期减少夜间出行……”

    韦恩顺着版面一个个看过去，皱了皱眉：“老天保佑，不，女神在上，保佑这些混蛋走夜路遇到维罗妮卡。”

    “话说回来，人口失踪案和技工被袭击都在晚上，犯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韦恩微眯双目，有必要让阿宾活跃一下，别整宿整宿追着那几个员工咬，一堆人渣，抽空玩玩就算了，一往情深不是埋汰自己嘛！

    “韦恩，我来啦！”

    侦探社大门，传来薇莉元气满满的声音，韦恩抬头看去，一蹦一跳的确实很活泼。

    没能看到维罗妮卡，韦恩颇为失望，并直接将这个单词写在了脸上。

    薇莉气呼呼晃了下拳头，抄过韦恩手里的报纸读了起来：“我打赌，犯人不是普通人，都是自由法师联盟的恶棍，尤其是那些黑魔法师，时不时会袭击女性收集邪恶血腥的施法道具。”

    韦恩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看这个了，最近的头版新闻你知道吗？东区最大的宠物收容所关门了，离仓库区很近，我们之前还路过了那里。”薇莉飞快翻着报纸。

    “有所耳闻。”

    “一群混账，要是落在我手里，肯定把他们的腿打断。”薇莉咬牙切齿说道。

    大可不必！

    韦恩摇了摇头，他劝少女善良，腿断了没法逃跑，阿宾就快乐不起来了。

    “不说这些糟心事，你今天来干什么？”

    “来给伱送礼物呀！”

    薇莉放下报纸，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

    礼物在哪？

    韦恩低头看了下，本钱相当雄厚，目测虽不及克莉丝，但绝对强于维罗妮卡。

    有一说一，虽然这份厚礼蟹和他预想中有些出入，但是吧……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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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太阳女神信徒窝点

    “喂喂喂，你往哪看呢！”

    察觉到韦恩视线有异，薇莉竖起拳头晃了晃，一拳怼在了色鬼的肚子上。

    韦恩轻哼一声，软绵绵的，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魔法师。

    有能耐继续，他保证不还手！

    薇莉说道：“克莉丝学姐最近很忙，她的导师临时给她派了新任务，维罗妮卡忙着赶论文和报告，委托我来送礼物。”

    “你不用赶论文和报告吗？”

    韦恩奇了，他记得薇莉和维罗妮卡是舍友，两人都临近毕业。

    难道说，这货是学霸？

    也对，她扮基佬活灵活现，一看就学习能力很强。

    “不用，报告可以抄维罗妮卡的，论文和她联名，到时候我签个字就好了。”薇莉得意洋洋且毫不亏心。

    韦恩：“……”

    不愧是你，符合我对大胸少女的刻板印象。

    薇莉和维罗妮卡的毕业论文并非普通的大学论文，而是内院对学员魔法学的理论考核，允许多人联名，实践考核就更简单了，捣毁一个异教徒窝点，上交任务过程报告。

    薇莉作为维罗妮卡的舍友兼死党，打着信任的幌子将重任托付在了维罗妮卡肩上。

    至于埃文斯顿女子学院的大学毕业论文，魔法师怎么能被世俗牵绊住手脚，她恬不知耻让维罗妮卡发动了钞能力，论文也已经搞定了。

    见少女毫不遮掩的夸夸其谈，韦恩不禁投去了羡慕，不，鄙夷的目光。

    真好呢，他也想要钞级英雄拯救自己，他也想抱维罗妮卡的大腿。

    “所以呢，礼物在哪？”

    “在我家里，跟我来吧，包你满意。”

    “……”

    你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

    薇莉准备的礼物在家里，准备来说，礼物要韦恩自己进行挑选。

    信鸟！

    身为一名魔法师，用于通讯的信鸟必不可少，它们不仅是魔法师信赖的伙伴，还能用于施展某些特定的魔法。

    信鸟的传承历史悠久，即便发明了电话，这一传承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出租车上，薇莉表示信鸟只是礼物的一部分，算是她们送给韦恩的见面礼，祝贺他获得魔力，成为了一名前途远大的魔法师学徒。

    礼物不贵，但有价无市，很多野生的魔法师跪着都找不到门路，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自己培育信鸟。

    韦恩可以拿现成的，寻找契合自己的信鸟，填完表格便可将其带走。

    薇莉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时常语序混乱，脚踩西瓜皮想到哪说到哪，韦恩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信鸟由三女神联盟培育，只赠予三女神的信徒，维罗妮卡三人为韦恩签了保证书，让他可以提前领取两只信鸟。

    一只白天，一只晚上，分日用型与夜用型。

    “听起来像姨妈巾……”

    韦恩小声bb，出租车停下后，跟着薇莉下车，来到了一处繁华街道。

    伦丹市北区，又被称为北伦丹，虽不是权贵扎堆的中区，但和西区一起汇聚了伦丹市的中产阶级，比韦恩所在的东区富裕繁华了数倍不止。

    北区的街道非常宽阔，即便是人行道也足够让三辆轿车并驾齐驱，但和所有的伦丹街道一样，都有绿化稀缺的毛病。

    城市绿化什么的，前两年倒是通过了绿带法案，可城市格局基本已经确立，短时间内腾不出空地种树。

    出租车停于一家健身馆前，店名简单粗暴——力量和信仰健美中心。

    韦恩惊讶于这個年头已经出现了健身馆，更惊讶于薇莉的语出惊人，健身馆是她家。

    薇莉推门走入，韦恩跟随其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恍得他眼前一花，差点流下眼泪。

    好热，大冬天的，这里在烧锅炉吗？

    韦恩揉了揉眼睛，一个面积宽敞，陈列各种老式设备的健身房出现在了他眼前。

    款式老旧是对韦恩而言，放在这个年代，健身房设备齐全，各项专业器材应有尽有，绝对称得上现代化。

    单杠、哑铃、杠铃、楼梯机、划船机、拳击器、卧推架、擂台……

    隔壁是女士专用健身区，再远一些的地方，透过玻璃门还能看到一个游泳池。

    几个模样斯文的健身爱好者在器材区撸铁，人手一个大肌霸教练，一对一单独辅导。教练们统一白色教练服，无袖背心+短裤，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棱角分明，让人看了只想好好说话。

    人均两米，全员光头。

    就算有浓密的毛发，也没有长在头上。

    擂台区，两个无事可做的教练抱成一团摔跤，他们只穿了短裤，肌肉和肌肉摩擦，汗水与汗水碰撞，一时间无限蕉灼。

    不一会儿，刀疤脸光头占据上风，凭借技高一筹的地面技将对手压在身下，一招锁喉彻底彻底控制住了局势。

    粗壮手臂肌肉坚如磐石，如同一条巨蟒缓缓收紧，被遏住喉咙的对手脸色涨红，但依旧顽强支撑不愿投降。

    四边，另有七八名教练和健身爱好者围观，或是加油呐喊，或是赌咒痛骂，如换我在场如何破解这招云云。

    他们的声音太大，完全可以说得上吵闹，以至于韦恩完全听不到擂台上两位选手的声音，但根据肉眼观察，脑补了啵唧啵唧的肌肉摩擦声。

    “我回来啦~~”

    薇莉乐呵呵朝擂台挥了下手。

    “哦，是薇莉啊！”

    “你回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早，不用去学校吗？”

    教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热情洋溢，且敦厚善良，逢人只会露出雪白的后槽牙傻笑。

    很快，很快啊，几乎是一瞬间，教练们就完成了对薇莉的包围。

    准确来说，是完成了对薇莉和韦恩的包围。

    狂暴的热气直冲面门，味儿冲上头，对有着狗鼻子的韦恩十分不友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群肌佬对他意见很大，憨厚笑容的背后，是一张张形如恶鬼的狰狞面孔。

    韦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地不宜久留，拿到礼物赶紧离开。

    薇莉不这么觉得，大家还是和往常一样热情好客，相信韦恩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家人，面对教练们的疑问，她一一解答，很快就被问得晕头转向，没转几圈就被晃出了包围圈。

    “怎么都走了？”

    “韦恩，跟我去……咦，韦恩呢？”

    韦恩在隔壁教练休息室。

    他看得很清楚，这群大肌霸用伪善的面具忽悠薇莉，把薇莉晃开之后，朝他露出凶残的獠牙。人挤人，人推人，用胸肌和二头肌把他夹在半空，拎到了这间next door。

    “小子，伱和薇莉很熟啊！”

    “什么时候认识的，和叔叔们说说呗。”

    “年轻人干什么工作的，几岁了，毕业了没有，有过被人围殴致残的经验吗？”

    “别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桀桀桀———”xN

    (눈_눈)

    韦恩面无表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薇莉扮基佬这么像，活灵活现不像演的，敢情是生活环境所致。

    如料不差，这些热气腾腾的大肌霸都是太阳女神的信徒。

    原来这里是太阳女神信徒的据点，不，这尊荣，这气质，用窝点形容更中肯。

    好险，幸亏他投得早，拜在了月光女神的白色半透明蕾丝镂空连体睡衣裙下。

    “都闪开，这位是薇莉的客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把客人吓坏了怎么办！”

    一双大手拨开人群，带着浓郁的热量来到韦恩面前，他高大强壮的体魄在人均两米的肌肉堆里照样鹤立鸡群，光是站着就能投下大片阴影，对比身高一米八的韦恩简直就是一个巨人。

    “我叫基恩·迪克，这里的总教练，叫我迪克教练就好了，年轻人，你就是韦恩吧？”

    迪克教练咧嘴一笑，银牙惨白。

    一条刀疤从额头扭曲着延伸至下巴，好似一条蜈蚣爬在他脸上，狞笑的时候，这条蜈蚣在动。

    擂台上的刀疤脸光头。

    “说话呀，我们老大问你话呢？”

    “闭嘴，我说了要对薇莉的客人客气点！”

    迪克大怒，转身就是一拳，也不管刚刚谁在说话，就近找了个倒霉蛋放飞。

    轰一声，被随机的倒霉蛋嵌入了铁皮柜。

    韦恩：(눈‸눈)

    这算什么，下马威？

    呵呵，当他吓大的吗！

    明人不说暗话，他原本把薇莉当哥们儿处的，就冲叔叔伯伯们今天这番操作，他以后指定让薇莉哭到岔气。

    “别理他们，闹着玩的，毕竟……这是薇莉第一次带男孩子回来，还是你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迪克拍了拍韦恩的肩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蜈蚣乱拱.JPG

    韦恩：∑(O_O;)

    这句听懂了，明人不说暗话，他把薇莉当哥们儿处的，叔叔伯伯们放心，以后就算薇莉自己动，他都不会动一下。

    “你们看到韦恩了吗？”

    教练休息室大门敲响，薇莉探头伸了进来。

    “没看到。”xN

    “我在这！”

    韦恩举手，生怕晚一步，缺心眼的薇莉就把门带上了。

    他挤开人群，快步朝房门走去，刚走出两步便被一只大粗胳膊从后面夹住了脖颈。

    迪克低头和韦恩来了个贴贴，笑着说道：“薇莉，你朋友真有意思，说话很幽默，大家都很喜欢他。”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欺负他呢！”

    “怎么可能！”

    “不能够啊！”

    “哈哈哈，我们可不会欺负人……”

    “就是就是。”

    在一片大笑声中，迪克用只有韦恩能听到的声音发出警告：“小子，注意点，我这双眼睛时刻都在盯着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迪克，你在那偷偷说什么呢？”薇莉皱眉，一把将韦恩拽在身后。

    小白兔两手一伸，护住了大灰狼。

    “教练说我人很好，因为是你的朋友，愿意送我一张免费健身卡，以后来这不用花钱。”见迪克面露窘迫，韦恩出面解围道。

    “真的？你说实话！”薇莉多少有点不信。

    她不傻，没那么聪明而已。

    “当然是真的。”迪克接过话茬连连点头，对韦恩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又笑了笑。

    小子，你很识趣嘛！

    韦恩亦点了点头，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老小子你抓紧时间笑，这里提前一年恭喜，你要长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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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咕咕咕

    薇莉的父母是太阳女神的信徒，在一次剿灭异教徒的任务中失踪，一走多年，杳无音讯，从此再没有现身。

    那时薇莉只有五岁，按照法律，她会被送去社区福利院，等待一对夫妇领养。

    信徒们不乐意了，他们是薇莉父母的同事和朋友，看着薇莉长大的，不相信所谓的养父母会对薇莉视如己出。而且福利院是什么地方，万一遇到变态院长或者无故失踪，他们如何向薇莉的父母交代。

    商量过后，由信徒组成的家庭照顾并抚养薇莉，她有很多家人，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这些长辈对她视如己出，从不吝啬自己的爱意。

    薇莉的童年或许并不完整，但和同龄人相比，她得到的爱一分不少。

    甚至更多！

    韦恩听完这段往事，一时间颇为感慨，大胸少女咋咋呼呼的，内心却十分坚强。

    薇莉很乐观，很爱笑，笑容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陪她一起笑一起胡闹。

    不过……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肌佬们恐吓他的理由，今天这事没完，回去他就写日记，控诉社会渣滓迫害善良好青年。

    迪克教练给韦恩办了一张免费健身卡，这年头没有健身卡一说，刷脸，也就是领着韦恩和所有教练混了个脸熟，指着他表示以后这张脸免费。

    看教练们热情洋溢的模样，韦恩下定决心以后能不来就别来。

    初次见面，大家相处姑且还算友好。

    薇莉觉得韦恩被欺负了，不太高兴，叉腰噘嘴表示不满。教练们鸟兽群散，一窝蜂走向擂台区，继续抱成一团摔跤。

    太阳女神信徒们的画风基情四射，充分印证了那句话，适量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考虑到这年头还没开始流行合成代谢类固醇，健身也好，健美也罢，远没有后续那么大只，而教练们人均大肌霸，韦恩推测他们的体型和太阳女神的信仰有直接关联。

    或许，这也是魔法！

    ……

    薇莉带韦恩穿过健身区，来到健身中心后院，白色墙壁上嵌着三道造型古朴的铁门。

    拱月形铁门，雕刻太阳的简易图案，万丈阳光倾泻大地，带来光明驱散黑暗，并孕育生命诞生万物。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三道拱月门最上方，从左到右依次是六芒星、十字、三角符号，韦恩望着等边三角形符号，想起了麦克用于献祭的黄金三角魔法阵。

    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铁门上还刻有太阳女神的画像，手握标枪引导信徒前进，韦恩仔细打量了一下，其五官轮廓模糊不可见，仅能看到妖娆的身段和纤细臂弯。

    不靠谱，这货肯定是女装大佬，还是肌肉超级发达的那种。

    薇莉立足于最左侧的铁门，五指贴合其上，随着一缕光芒晕开，拱月形大门变作透明，露出内部鸟语花香的森林景色。

    占地面积很大，伦丹市没有这么大的公园，韦恩猜测这是传送门，只有太阳女神的信徒可以开启。

    他没有询问另外两扇门通往何处，跟在薇莉身后，踏上绿荫环绕的林间小路。

    空气中洋溢着自然的气息，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暖意，韦恩沐浴其中，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安宁，浮躁的一颗心都静了下来。

    很快，薇莉带韦恩来到一间木屋，这里无人看守，只在门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表格。

    她签字后又让韦恩留下姓名，开始帮韦恩挑选日用型信鸟。

    日用型信鸟即为白鸽，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因其培育相对容易，加上损耗率极高，一般不被魔法师重视。

    关键是夜用型的信鸟。

    “咕咕咕———”xN

    “这只叫的最凶，就它了。”

    韦恩在薇莉的建议下，选了一只体格相对健壮的白鸽，签下契约之后，白鸽钻进了薇莉手中的绅士帽，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

    “你需要的时候，弹一下帽子它就出现，但要记得定时喂食，否则它会饿死在帽子里。”薇莉叮嘱了几句，从货架上取出一袋饲料塞在韦恩怀里。

    混合饲料，主要成分是小麦、玉米、豌豆，用完了可以来自取，记得签名就行。

    三女神联盟共享了很多资源，信鸟就是其中之一，只要韦恩把脸混熟了，前往其他大据点也能获得信鸟消耗的饲料。

    韦恩戴上帽子，很认真的听着，新手上路，每一条信息都非常关键。

    “信鸟可以用于联系关系好的魔法师，也可以和大据点交换情报，现在有电话，通讯的用途可有可无，但配合信鸟施展的魔法非常实用，待会儿去我房间，我慢慢教你。”

    薇莉没正经一会儿便开始挤眉弄眼，韦恩对此表示呵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是他不行，也不是薇莉不行，而是十几个大肌霸堵在中间，他打赌，待会儿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进不去薇莉的房间。

    连门把手都摸不到。

    两人来到木屋后排，薇莉掀开遮挡光线的帘子，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朝韦恩看了过来。

    (◉⌄◉)(◉⌔◉)(◉⌵◉)(◉∀◉)……

    充满智慧的眼神！

    果然是圆脸大胖鸡。

    韦恩毫不惊讶，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猫头鹰什么的他不是很懂，但听说这玩意属于猛禽，是法师们最信赖的伙伴兼备用食材。

    “咕咕咕————”

    “嘎————”

    “叽叽叽———”

    看到有人进来，圆脸大胖鸡们集体歪头，发出了各色各样的奇怪叫声。

    “Stop！”

    “都给我安静一点！”

    薇莉大声呵斥，没什么卵用，她喊她的，猫头鹰们叫自己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礼貌，比只会咕咕叫的鸽子差远了，由此可见，鸽子们还是很有鸽德的。

    “猫头鹰除了可以和白鸽一样用于通讯，还能看家护院对闯入者发出示警，必要情况下，它们可以借用主人的魔力变身、口吐人言、追踪等等……”

    薇莉掰着手指头挨個数了过去，最后总结道：“虽然猫头鹰不是魔法生命，但当一个魔法师遇到契合自己的猫头鹰，便可使其发挥出超乎想象的能力。”

    “契合？！”

    韦恩问道：“如何判断是否契合，用什么方法？”

    “对，不用犹豫，用最快的速度选择你认为最顺眼的那只。”

    薇莉说道：“它们都是精心培育的优秀信鸟，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气，你觉得最顺眼的那只，性格脾气会和你非常接近，一般来说，接近程度越高也就越契合。”

    原来是靠直觉！

    韦恩皱了下眉头，薇莉说得轻巧，可这些家伙长得基本差不多，哪来最顺……

    咦，那只看起来好嚣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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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人物

    树枝形状的架子上，一只通体雪白，有少数黑色斑点的猫头鹰耷拉着双眼，睁了但没有全睁，居高临下拿眼睛缝对着韦恩。

    韦恩从对方的眼缝里看到了轻蔑！

    据小道消息，猫头鹰是智慧的象征。

    韦恩不信，拿面前这只白色猫头鹰来举例，如果对方真有智慧，会懂得利用长相优势卖萌，眼神绝不会这么欠扁。

    吊吊的样子仿佛在挑衅，约架今天它和韦恩只有一个能站着走出去。

    “咦，你看中了这只？我记得它年龄很大了，一直待在这里没被选中……”

    薇莉见韦恩和白色猫头鹰大眼瞪小眼，知道他选中了最契合自己的信鸟，从一旁的货架上取出百科全书，翻了几页后读了起来：“雪鸮，又名白猫头鹰，习惯在白天出没，体长在五十到七十公分，头圆而小，和其他猫头鹰相比，面盘子并不明显。”

    “根据记录，这只雪鸮为雄性，正常情况下，雄性雪鸮差不多能达到六十公分，这只略小，感觉小时候没吃饱饭，而且它全身接近纯白，说明是一只老鸟。”

    “说重点！”韦恩头也不回插嘴打断。

    出于某种奇怪的胜负欲，他还在和对面较劲，一人一鸟眼神互怼，一眨不眨，比谁的眼睛先干。

    “它太老了，很少夜间活动，要不你换一只吧。”

    说完，薇莉自己耸耸肩，眼缘就是这样，第一眼看上谁就是谁，改不了了。

    而且韦恩和对方的契合度很高，眼神都一模一样，换一只很难保证这么高的匹配度。

    “就它了。”

    韦恩瞪了一会儿，他眼睛干了，没熬过，打定主意将其带回家好好收拾一顿。

    “试试看，你俩应该会很亲近。”

    在薇莉的鼓励下，韦恩抬手朝雪鸮摸了过去。

    猫头鹰也是猫，撸猫头鹰和撸猫一个意思，他相信自己精湛的技艺能让对方欲罢不能，从此沦为欲望的傀儡，哭着喊着求他撸，不敢再拿眼睛缝瞄人。

    没摸着！

    小玩意儿躲开了！

    韦恩一脸懵逼，薇莉也不是很懂，递上一根鼠条让韦恩再试试。

    更糟了，雪鸮无视鼠条，眼神更加轻蔑，仿佛在嘲讽韦恩是个智障。

    岂有此理！

    韦恩捋起袖子就要给对面一点颜色看看，薇莉见状急忙拽住他的胳膊，劝他冷静点别和信鸟一般见识。

    以后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没必要物理交流。

    摩擦力太大，韦恩挣扎了两下，没摆脱，又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摆脱。

    索性给薇莉一個面子，暂时放对方一马。

    “就它了，今天我一定要把它带走。”

    “呃，要不试试用魔力勾引它，按理说你俩的契合度应该很高……”薇莉建议道。

    什么叫勾引，这叫展示长处！

    韦恩试了一下，他对自己纯净的魔力很有信心，抬手在雪鸮面前晃了晃，一缕白光溢散而出，引来猫舍的其他猫头鹰集体行了注目礼。

    雪鸮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金黄色的双眼瞪得铜铃那么圆，黑色瞳孔骤然收缩。

    看得出，它非常震惊。

    这一次，面对韦恩跟他回家的要求，雪鸮没有拒绝，主动直接跳上了韦恩的手臂。

    雪鸮看着体型很大，实际上非常轻，两三斤左右，体重方面全靠蓬松的羽毛充门面。猫头鹰都是这样，没了羽毛，一个个都是瘦麻杆。

    雪鸮不可能钻进帽子，某些魔法可以让大型猫头鹰藏于主人的衣着饰品，但这些魔法明显不是初学者可以掌握的，薇莉找到一个鸟笼，带帘子的那种，勉强把雪鸮装了进去。

    这只雪白色的猫头鹰异常安静，和其他好奇心旺盛的同伴不同，全程端着架子，这让韦恩相信，它的确是一只老鸟。

    老鸟就老鸟，韦恩不指望对方看家护院，晚上不活跃也没关系，他还有阿宾，后者会搞定一切。

    话说阿宾在外面浪了好几个晚上，是时候承担起看家护院的职责了。

    ……

    韦恩填完表格，提着鸟笼跟薇莉走出拱月形铁门，后者准备带他去房间教授和信鸟相关的初级魔法。

    安静，没人打扰。

    不出意外地，热情洋溢的教练们围了上来，他们跳动的肌肉让韦恩无法拒绝，主动开口要了一间带玻璃门的办公室。

    薇莉找来一本魔法书，上面是配合信鸟使用的基础魔法，用浅显易懂的话语逐字逐句进行解说。

    玻璃门外，肌佬人头耸动，一旦发现韦恩趁学习的机会摸薇莉的小手，他们便会一拥而入，向韦恩展示他们推崇的力量美学。

    韦恩：呵呵，刚刚我摸到胸口了！

    韦恩再次证明了自己是个天才，不仅记忆力强，还能很快接受并掌握新知识。

    薇莉让韦恩不要尝试新学会的魔法，初学者很容易犯错，而犯错则意味着一只信鸟失去生命。韦恩目前要做的是和信鸟熟悉彼此，也就是多多投喂，让对方吃的开心，吃的快乐。

    等克莉丝忙完了手头上的任务，会一对一专心辅导韦恩，到时候再尝试魔法不迟。

    妙啊，还有美少女一对一的辅导课！

    那个谁说过，一个男人和美女对坐一个小时，会觉得似乎只过了一分钟，但如果让他坐在基佬身上一分钟，那么他会觉得似乎过了不止一个小时。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夜幕降临之前，薇莉将基础魔法教材送给韦恩，让他回去仔细研读以便加深记忆。

    韦恩拿上教材和鸟笼，离开了健身中心。

    背后，一群大肌霸教练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迪克主教练眉头一挑，望向街道尽头的一辆黑车。

    车内，两个鬼祟黑衣男正在抽烟，见韦恩离开健身中心，扔掉烟头缓缓驾车跟了上去。

    “这小子被跟踪了？”

    迪克沉吟片刻，对一旁的同伴道：“跟上去，记得低调点，不要做多余的事，别让他受伤就行。”

    这名教练点点头，拿起一件外套罩在身上，跟踪跟踪韦恩的黑色轿车。

    两名黑衣男并不是魔法师，在迪克眼中他们的生命气息孱弱且涣散，满大街都是的普通人，猜测是帮派地头蛇一类的人物。

    些许小事迪克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关心韦恩因何招惹了黑帮，他乐呵呵凑在薇莉旁边，搓手的傻样像极了溺爱女儿的老父亲。

    “薇莉，你和韦恩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知道，但你上次没细说……没，我没别的意思，就关心一下。”

    “就他还天才，笑死……呃，我没有怀疑伱的眼光，我的意思是，就算他是天才，他的年纪也注定了没多少潜力可挖。”

    “什么，他用魔力把白色的猫头鹰带走了？！”

    迪克瞪大眼睛，面部肌肉因为惊悚抽搐，使得蜈蚣伤疤不断扭曲。

    “没什么，那是只老鸟，韦恩运气不好，对，糟透了。”

    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迪克随口带过这个话题，没让薇莉察觉到异样，当他转身走出健身中心的时候，韦恩提着鸟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不应该呀，它可不是信鸟，没理由会和韦恩离开……”

    “难道他真是天才？！”

    ————

    韦恩没有直接打车回家，左手鸟笼，右手提着装有教材、饲料的手提袋，漫步在逐渐亮起路灯的街头。

    一来碰碰运气，看看自己能否走夜路遇到绑架少女的劫匪，如果能完成英雄救美，而美少女又和维罗妮卡一样颇有家资，他不介意接受对方的答谢，缓一缓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燃眉之急。

    以身相许就算了，他这个人爱情观比较保守，做不到脚踏四艘船。

    二来，熟悉一下北区的路况，哪个墙角适合监控，哪个下水道能钻进去人，附近方便快速转进的地铁站又该怎么走。

    顺便遛遛狗，天黑了，起雾了，阿宾也该破土而出了。

    十来分钟过后，韦恩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路口转弯时余光打量，一辆黑色轿车，车速慢到离谱，似乎在等天黑。

    天黑了好下手！

    “该死，现在已经不绑美少女，专挑美少男动手了吗？”

    韦恩嘀咕一声，路过小巷时，脚下陡然加速，径直朝小巷深处走了进去。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两个黑衣人急匆匆下车，快步冲进了巷子。

    街道尽头，尾随而来的教练快步走至巷口，他没有直接进去，闭目聆听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离开。

    老大想多了，这小子挺能打，而且一肚子坏水，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

    等会儿，这小子不老实，薇莉岂不是要被骗？

    教练狠狠吐了口唾沫，快步朝健身中心走去，他搜集到了重要情报，必须让大家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坏小子得逞。

    ……

    巷子里，韦恩藏身垃圾桶后，待两名黑衣人快步路过，闪身杀出，飞起一脚将一名黑衣人踹翻。

    落地后，他反身抡出一拳，借助加速狠狠砸中了另一个黑衣人的鼻子。

    势大力沉，直接打出了眩晕效果，第二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两腿一蹬，直挺挺栽倒在地。

    第一个黑衣人摔倒在地，怀中的手枪一并跌出，他连爬带滚急忙去捡枪。

    眼看摸到了手枪，黑衣人紧张的神色才缓解下来。

    高兴早了！

    他屁股上挨了一脚，手脚并用向前扑了一段距离，转过身的时候，手枪已经被韦恩拿在了手里。

    原身的肌肉里记忆着大量格斗技巧，绝不可能是个游手好闲的三流侦探。

    “趴在地上，两手放在头上！”

    韦恩晃了晃枪口，天色渐黑，他的双眼被黑色礼帽阴影遮挡，配上阴冷的话语，颇有道上大哥杀人不眨眼的凶戾气场。

    黑衣人被震住了，乖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另一个黑衣人已经晕了过去，韦恩从他身上翻出一把手枪，皱眉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不，没有，刚好路过而已。”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试图解释。

    “呵呵，这么说是巧合咯？”

    “对，就是巧合！”

    嘭！

    韦恩慢步上前，膝盖压着对方后颈，拿枪抵住对方的后脑勺：“小子，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一枪崩了你，你的同伴会告诉我答案。”

    “我，我……”

    谎言不会让人破防，真相才会！

    韦恩的话戳中了伤心处，黑衣人的语气立马悲愤了起来，太沉重了，他感到无法呼吸。

    “还不说？”

    韦恩怼了怼枪口：“算了，不逼你了，我去问你的同伴，有你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他肯定会乖乖配合，到时我也会放他一条活路。”

    “不不不，别开枪，我这就说。”

    黑衣人如实交代：“我们是东区的黑蛇会，跟踪你来到北区，有一位大人物盯上了你，我们老大想讨好那位大人物，准备把你绑了送过去。”

    韦恩：“……”

    大人物，谁啊，他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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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郊区还有好几套

    “大人物是谁？”

    “我不知道。”

    察觉后脑勺上的硬物又压了压，黑衣人急得快哭了：“我真不知道，老大什么都没说，这些也不该是我知道的，我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没资格知道那么多。”

    有理有据，韦恩无法反驳，他又恐吓了几下，见确实套不出什么情报，握着手枪哐哐几下将对方砸晕了过去。

    第一次把人打晕，难免把握不住力道，他希望人没事。

    韦恩踹醒了另一个黑衣人，照着刚才的流程又问了一遍，得到的情报基本相似。

    有一位大人物盯上了他，在伦丹拥有极大权势，不说一手遮天，但绝对黑白两道跪舔。

    换言之，不仅是黑帮，连警察都盯上了他。

    韦恩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降维打击实在太离谱了！

    按照两名黑衣人的供词，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不是想得罪就能得罪的，大家不在一个世界，他没有资格得罪对方，跪着都找不到门路。

    “难道是之前的宠物收容所，大人物是股东，我炒作流量的时候，在报社那边露出了马脚，对方准备报复我？”

    韦恩思来想去，只能是这样，在这個物欲横流的社会，善良且富有正义心的年轻人总会遭遇各方势力打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给原身背锅了。

    原身得罪了大人物，比如睡了大人物的老婆，亦或者情人、女朋友、心肝、宝贝，原身哆哆嗦嗦提上裤子一走了之，轮到他来还债。

    “可恶，走这么急干什么，留点画面提示一下也是好的呀！”

    望着两个晕过去的黑衣人，韦恩暗道棘手，说好了猥琐发育，突然招惹了这种大麻烦……

    关键他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惹上大麻烦，破局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以暴制暴是没可能了，雪球只会越滚越大，不符合当前猥琐发育的战略目标，江湖事江湖了，只能找人出面，先摆一桌赔个不是了。

    睡你老婆是我不对，但相信我，她当时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韦恩点点头，感觉在理，打打杀杀太暴力了，那位大人物既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肯定懂得以和为贵的道理。

    但首先，为他出面的这个人，地位也不能低。

    “找谁好呢……”

    韦恩眼前出现了维罗妮卡的身影，大小姐是伦丹本地人，且身家不菲，想来岳父大人的社会地位差不到哪里去。

    就算岳父大人比不上这位大人物，肯定也认识能和对方平起平坐的大佬。

    能搞！

    韦恩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新的问题来了，岳父大人凭什么为他出头，凭什么为一个拱自家小白菜的野猪欠人情？

    韦恩将心比心，这条路走不通，可除了岳父大人，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岳父了。

    迪克？

    别闹了，基佬能活活笑死！

    沉吟片刻，韦恩收起两把手枪，拎着鸟笼和手提袋返回力量和信仰健美中心。

    他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维罗妮卡，只能通过薇莉传达消息，希望维罗妮卡尽快去侦探社和他见上一面。

    如果岳父大人不愿出头，没关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问清楚因何得罪了大人物，他就十分感谢了。

    ……

    健身馆。

    教练们对韦恩去而复返十分警惕，他们没有直接赶人，全员一言不发，哼哧哼哧撸铁，直勾勾的眼神一直锁定在韦恩身上。

    臭小子，注意点，我盯着你呢！xN

    迪克总教练上前掀起鸟笼的帘子，盯着白猫头鹰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便对韦恩连连冷笑。

    韦恩浑身不适，之前迪克对他的态度属于可有可无，虽有警告威胁，但明显没把他当一回事。

    现在不一样了，是那一种发自内心的警惕和忌惮！

    薇莉及时出现，带韦恩来到办公室，一番询问后，歪头道：“黑白两道都在调查你，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案子，连续少女失踪案的真凶是不是你？”

    “别闹了，我之前走夜路都哆嗦，哪有那个本事。”韦恩直翻白眼。

    “嘶嘶嘶，伱居然不否认自己有想法！”薇莉瞪大眼睛，双手护住胸口，压得衣服都变形了。

    对，我有想法，等我有了本事，第一个就把你绑了关进侦探社地下室！

    韦恩没好气哼了一声，让薇莉别贫嘴了，赶紧帮忙联系维罗妮卡，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急吼吼等着学习魔法呢！

    薇莉歪了歪头：“其实迪克……算了，就找维罗妮卡吧，他父亲很有人脉，只要维罗妮卡愿意开口，很快就能帮你解决麻烦。”

    “那就麻烦了。”

    “是有些麻烦，维罗妮卡和她父亲关系很差……”

    薇莉拨打维罗妮卡的电话，没人接，这年头只有座机没有手机，电话联系不上很正常，改为用猫头鹰寄信，让维罗妮卡尽快去侦探社找韦恩。

    韦恩再次道谢，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位于东区贝利克街的侦探社。

    又双叒叕被绕路了！

    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

    该死的出租车司机榨干了韦恩最后的胆色和肾气，巩固了土豆在韦恩家举足轻重的餐桌地位，这让韦恩十分不爽，可这年头又没导航，他明知道司机不老实也没法奈何对方。

    出租车司机：我这是良心价，没绕路，不爽你自己买车，油价坑死你！

    韦恩来到侦探社门口，刚摸到门把手就察觉到了不妥，屋里有人，撬门溜锁的技巧十分高明，仿佛有侦探社的备用钥匙一样。

    嗅了嗅，一股混杂着润发乳、奶香气、巧克力以及少女独有的芬芳沁入心脾，韦恩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外人，是维罗妮卡，她的确有备用钥匙。

    “你来得可真快，我果然被绕路了。”

    维罗妮卡正坐在办公桌前追更日记，听到韦恩的声音，头也不抬：“听薇莉说，你招惹了一个厉害人物，对方已经派人调查你了。”

    “不只是调查，刚刚遇到了两个黑帮成员，是东区本地的黑蛇会，他们一路跟踪我到了北区，要不是我够谨慎，恐怕已经被他们绑了。”韦恩试图卖惨勾引维罗妮卡的同情心。

    效果一般，维罗妮卡被日记逗笑了。

    日记是这样子的，正经人谁写日记，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吗？

    下贱!

    所以，日记只能忽悠陌生人，维罗妮卡这种对他知根知底的美少女，日记只能被称为笑话大全。

    无奈，韦恩取出两把手枪，表示当时真的很危险，拳头都肿了，现在还疼着呢。

    “这么严重？！”

    维罗妮卡看到两把手枪，惊讶道：“东区的黑帮不惜闯入北区也要抓到你，还带着枪，这可不是他们的作风，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知道就不会找你帮忙了。”

    韦恩耸耸肩，直白表达了意思：“听说你父亲很厉害，认识很多大人物，所以我想找你帮个忙，问问我究竟犯了什么事儿。”

    维罗妮卡狠狠皱了下眉，半晌后说道：“可以，但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答应我。”

    韦恩点点头，将手提袋和鸟笼放下，维罗妮卡出门寻找电话亭，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

    红色的电话亭，迷雾中闪烁昏黄灯光。

    然后又播了一个，再播了一个。

    没办法，她父亲是这样子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郊区还有好几套，不多打几次，根本找不着人。

    几次过后，维罗妮卡联系上了自己的父亲——奥斯顿·兰道。

    她声音很冷，仿佛在和陌生人通话，韦恩站在电话亭外，发现维罗妮卡的脸色相当难看，不禁摇了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薇莉很难，维罗妮卡也不容易。

    不知道克莉丝是什么情况，过几天一对一辅导功课的时候问问，如果也是个伤心人，他不介意在女大学生抹泪的时候，把自己温暖宽厚的肩膀借给对方依偎一晚上。

    “我知道了，我很好，多谢关心。”

    几分钟后，维罗妮卡挂断电话，臭着脸走出电话亭。

    韦恩跟在对方身后，识趣没有说什么，虽然但是，这时候攻略实在太渣了。

    维罗妮卡走进办公室，拿起日记翻看起来，不一会儿就被逗乐了，烦躁的心情有所好转，对韦恩说道：“我问过了，你的确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

    “究竟是谁？”韦恩迫不及待道。

    “兰道先生没说，他说你没必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你无论知道与否，都改变不了那位大人物的想法，说了会调查你，就一定会把你塞进水泥桶沉河。”

    说到这，维罗妮卡脸上也浮起了几分疑惑，据她所知，她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在伦丹极具地位，饲养了不少议员充当走狗，连他都不愿透露大人物的姓名……

    难道韦恩得罪了女王？

    不可能，他哪来这种本事！

    “那……”

    “兰道先生说了，这件事他会出面摆平，但同时，你欠他一次人情，以后有机会会找你补上。”

    “没问题。”

    韦恩爽快点头，岳父大人的人情多欠几次也无所谓，等成了一家人，他都不用还了。

    白嫖真爽！

    “兰道先生真厉害！”

    “呵，有几个臭钱而已，为了赚钱心都黑了。”

    “冒昧问一句，兰道先生干什么工作的？”

    “开银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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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教堂火车站

    “情况就是这样，那位大人物会由兰道先生出面摆平，至于你……”

    维罗妮卡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道：“虽然不知道老板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坏事，但最好出城避一避风头，免得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到时我发工资都没人领。”

    有这么夸张吗？

    韦恩眉头一挑，他只是怕麻烦，不想招惹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从而陷入打了小的还有老的的升级怪圈，如果对方真欺负到了家门口，不是他吹，就凭他…他……

    不是他吹，阿宾超勇的。

    有能耐晚上来，全给你们埋侦探社后院！

    “那位大人物或许会卖我父亲的面子，但这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并不安全。”

    维罗妮卡似是看懂了韦恩的心思，直言不讳道：“别觉得自己成了魔法师就看不起普通人，你再快也没子弹快，如果他们埋伏一个狙击手，你如何应对？”

    韦恩从心点点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可惜他不会用枪，短时间内也练不出指哪打哪的枪法，否则两把魔法道具在手，多少也是一个依仗。

    “再者，你是魔法师，对面就不是了吗，只要对方肯花钱，有的是黑魔法师愿意为对方效力。”维罗妮卡凝重道。

    这话在理，韦恩深以为然，拿健身馆所在的北区举例，夜晚迷雾的浓度明显低于仓库、码头聚集的东区，主干道更是灯火通明，一点雾气都看不到。

    北区还只是中产阶级聚集地，换成权贵扎堆的内伦丹中区，那还了得！

    韦恩亲眼所见，人在现场，一清二楚，现实证明了钞能力在哪都好使。权贵们知道如何掌控魔法师，亦或者，权贵本身就是世代传承的魔法师家族！

    “伱要是出城的话，最好连夜就走，我送你去火车站，兰道先生在城外有一座偏僻庄园，我会打电话安排，你暂时住在那就行了。”

    维罗妮卡臭着脸，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她第一次在火车站和异性告别，结果这人是韦恩。

    太糟糕了，亏她还幻想过美好的爱情。

    那是夕阳西下，她和看不清脸的男朋友挥泪告别，男友在火车上招手，她追逐着火车直到彼此再也看不见对方。

    再一想给韦恩换衣服的画面，更糟心了，不洁的她未来该如何面对神圣的爱情，因为这件事，丈夫耿耿于怀，婚姻破裂了怎么办？

    “维罗妮卡，你真好！”

    韦恩动容不已，抄起维罗妮卡的双手，如获至宝般捧在胸口。

    没抄着，躲开了。

    维罗妮卡咬牙切齿瞪着破坏她幸福婚姻的始作俑者：“收拾一下，带几件换洗衣服，赶紧跟我去火车站。”

    “现在吗，我的猫头鹰怎么办？”

    “先放我那，帮你养几天。”

    维罗妮卡不让韦恩把猫头鹰带上火车，太招摇了，引来其他魔法师的注意，麻烦只会越来越麻烦。

    韦恩点点头，趁着收拾衣服的时间，通过贪欲之书联系阿宾，他要离开几天，让狗子最近消停一下，别整宿整宿在外面标记地盘，多少承担点看家护院的义务。

    伦丹某处，远离侦探社的一处坟地。

    重重迷雾伸手不见五指，冷幽的磷火飘荡于半空，周边的树木扭曲枝杈，在磷火的冷光中群魔乱舞。

    复仇之灵缠绕雾气，咆哮卷起死气沉沉的雾墙，一点灵魂之光在它口中凝聚，分裂出七個幼小的光点。

    这些光点是阿宾死去的孩子，时至如今，它依旧放不下，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召唤孩子们回到身边。

    一旁，一匹体格壮硕的亡灵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吐出的紫色火焰黑烟缭绕。

    它满口利齿犬牙交错，有着和阿宾类似的灵体身躯，冷光包裹骸骨，披挂着马鞍缰绳，还有一柄白骨骑士剑挂在马背上。

    这匹马是阿宾刚交的朋友，同为魔法生命，相处还算愉快，亡灵战马正在传授经验，教导阿宾如何更好地使用灵魂魔法。

    听到韦恩的呼唤，阿宾愣了愣，转身和战马无声交流了起来。

    “尤利亚，我的主人在呼唤我，让我回去看家。”

    “真好呢，我的主人失踪了……”

    “今天就到这吧，等我主人回家了，我再来找你练习魔法。”

    “什么意思，你的主人不在家？”

    “嗯。”

    “那直接去你家练魔法不就好了。”

    “可以吗，你说过，你一直在这里等待主人的呼唤。”

    “没关系，我最近正在考虑换个主人。”

    “想不想考虑我的主人？”

    “随便吧，其实我不挑的，只要能拔出这把剑……”

    ————

    大教堂火车站。

    韦恩连夜走的，维罗妮卡出钱，买的豪华列车票。

    维罗妮卡气哼哼送韦恩上车，气哼哼转身离去，少女对爱情的美好幻想，珍视无比的第一次送别，在今晚彻底粉碎了。

    韦恩不仅杀死了她的幻想，还在临走时向她借了两千宪令，这已经不是坟头蹦迪那么简单了，称得上挖坟掘墓将死去的幻想拖出来反复鞭尸。

    “该死的混蛋，你最好死外头，再也别回来！”

    维罗妮卡板着一张俏脸，越想越气，浓郁的怨念化作黑雾，大老远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知道，在外人眼中，自己怨念满满的样子，像极了被情郎抛弃的失恋少女。

    一位头戴黑色圆顶的女士和维罗妮卡错身而过，帽檐遮住半边面孔，无法判断年龄，但她肯定非常漂亮，路人能看到她皙白精致的下巴，以及逐渐勾起的红唇弧线。

    她衣着黑色女士西装，混搭长裙，脚下登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大衣外套罩住了身段曲线，只有一截小腿露出长裙。

    纤细的腿部线条优雅迷人，在黑色服饰的衬托下，如雪一般的肌肤溢散莹莹光彩。

    白到耀眼！

    女士驻足看了维罗妮卡一眼，而后登上韦恩所在的那节车厢。

    “伊迪丝，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临时更改行程，帮我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

    “我知道，让他们等！”

    火车启动后不久，一头纯黑色猫头鹰振翅飞出车窗，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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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绑在列车轨道上三等分

    韦恩提着行李箱，在卧铺车厢寻找自己的私人包厢。

    这是一辆极尽奢华的列车，十多节车厢全部古典风格，车窗干净透明，配有天鹅绒窗帘。

    地上铺着猩红色地毯，天花板上绘满了艺术成分五层楼那么高的精美图案，在水晶吊灯的渲染下美轮美奂。

    这不是列车，这是一座行驶的宫殿，处处彰显着奢华和浪漫，像极了那列声名远播的东方列车。

    换成其他吃软饭的小白脸，此时已经迷失自我了，韦恩不会，他见过更美好的时代，眼下这辆列车吸引不了他。

    “什么破车，连个wifi都没有，好意思收这么多钱，维罗妮卡都气坏了。”

    韦恩嘀嘀咕咕，迎面看到四五个黑衣男走来，似乎是保镖和主人的配置，他压低绅士帽帽檐，侧身让了一下。

    卧铺车厢的通道并不宽敞，错身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小胡子撞上了韦恩的肩膀。

    那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让都不让一下，仿佛整条过道都是自己家的。

    “什么素质啊！”

    韦恩翻翻白眼，些许小事，他并没有计较，在列车员的连连道歉下，进入自己的包厢。

    一张卧铺，车窗下是书桌，上铺用于摆放行李，可以说非常宽敞了。

    韦恩在包厢内享用了晚餐，蒸汽火车启动后，他锁上房门，拿下绅士帽弹了一下。

    “咕咕咕———”

    白鸽一跃跳出，稳稳落在书桌上。

    韦恩打开行李箱，喂食了一些饲料，原以为自己的晚餐是土豆配玉米、豌豆，多少需要鸽兄援助一点口粮，没想到人生大起大落，晚餐直接换成了高档西餐+红酒。

    好不好吃暂且不论，它高档啊！

    列车缓缓驶离伦丹，韦恩打开壁灯，将薇莉送给他的魔法书拿了出来。

    他有心尝试信鸟的基础魔法，又怕白鸽经不起大力折腾，变成他今晚的夜宵，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翻看魔法书加强记忆。

    ————

    一夜无话，直至天明。

    3月 21日。

    韦恩精神抖擞起了個大早，洗漱完毕后，前往餐厅享用早餐。

    这辆列车的速度并不快，属于旅游列车，主题是美景和美食，白天车速慢，晚上车速更慢。

    韦恩在恩洛尔德镇车站下车，维罗妮卡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到站会有人接送，直接入住豪华庄园，等兰道先生摆平了那位大人物，他接到维罗妮卡的电话便可返回伦丹。

    具体日期暂定，维罗妮卡还不清楚，兰道先生什么时候通知她，她就什么时候通知韦恩。

    韦恩琢磨了一下，岳父大人开银行的，本身就是一位大人物，想来要不了多少时间。

    这把稳了！

    ……

    餐厅车厢。

    韦恩来得很早，餐厅里没几个客人，很多桌子都是空的，他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叫了一份分量十足的早餐。

    如无晚点，他的到站时间在中午，刚好卡在饭点前，以防万一，早餐得多吃一点。

    没等早餐送上来，一位黑色西装混搭长裙的女士走入餐厅，无视周边空荡荡的餐桌，径直走到韦恩身边坐在了对面。

    她留着干练的金色短发，丝质似的散发柔光，珍珠耳坠搭配项链，衬托脖颈更加修长，妩媚又不乏优雅，令人眼前一亮。

    韦恩：(一`´≖)

    好漂亮的大美人！

    不过，这么多空位你不坐，坐我对面是几个意思？

    大美人颜值锋利，五官无一不美，浓颜明艳，目测二十七八岁左右，搭配骨子里令人无法忽略的强烈自信，极具侵略性，让人下意识生出一股自卑感。

    同时，一丝不苟的妆容、服饰，每一根发丝弧线都恰到好处的井井有条，说明她严谨自律，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要求。

    “这位绅士，不介意和我拼个桌子吧？”

    察觉到韦恩的视线，大美人微微一笑，柔和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入餐桌，令这张精致到完美的面容多出了一股暖意。

    “我可以的！”

    韦恩点点头，心里补充一句，他说的可以是不介意大姐姐拼桌，没别的意思。

    科学研究表明，男人每天多看美女可以延长4-5年寿命，而且秀色可餐利于养胃，对身体好的事情，他没理由拒绝。

    只不过……

    他还是那句话，这么多空位不坐，非得要拼桌，怕不是有所图谋！

    在大美人无语的注视下，韦恩光速喝完早餐，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头都没回一下。

    “呵呵……”

    大美人哑然失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虽然是个老实孩子，或者说足够谨慎，算加分项，但这让我很没面子啊！”

    希菲·兰道！

    女儿是维罗妮卡·兰道，丈夫是奥斯顿·兰道，因为夫妻感情不合，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对外自称希菲·瓦伦丁，鲜有提及自己的婚姻。

    希菲女士事业心很强，和丈夫分居后一直在别国工作，是一位标准的女强人，因能力突出得以升职，主动申请调回伦丹担任重要职务。

    维罗妮卡临近毕业，她想亲自为女儿庆祝，又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并未提前通知。

    火车站的时候，希菲看到维罗妮卡，误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结果发现是自作多情，维罗妮卡不知道她已经返回伦丹，出现在火车站是为了送人。

    一个男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那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像极了当年她在火车站送别混球丈夫。

    希菲女士备受震撼，她家小白菜居然有男朋友了！

    多久了？

    发展到什么阶段了，有没有那个过？

    维罗妮卡那么生气，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混蛋居然不管不问！

    她一边咒骂混球丈夫，一边更改行程，准备近距离观察自己女儿的男朋友是什么德行。

    如果是个社会垃圾，冲着钱和美色来的，她不介意亲手将对方塞进水泥桶沉河，又或者，绑在列车轨道上三等分。

    就目前来看，至少不是冲着美色来的，不像她的混球丈夫，活脱脱一个社会垃圾！

    希菲女士对韦恩的表现非常满意，但还不够，支持自由恋爱不意味着放手不管，想得到她的认可没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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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美人，你也不想吧

    观光车厢。

    韦恩坐在红色沙发上，对面是尾随而来的希菲女士，依旧是放着空座不管，直接坐在了韦恩对面。

    “真巧啊，又见面了。”

    希菲女士微微一笑，朝着韦恩伸出了手。

    韦恩：“……”

    两次了，大姐姐你想干什么，天太冷、没吃饱，准备加餐来口热乎的？

    希菲的主动行为让韦恩深感疑虑，怀疑对方馋他的亿万家资。

    他知道有这么一伙交际花，利用美貌勾引富豪投资入股，从而达到绑架对方子嗣，亦或者挤走原配上位等目的。

    等捞到了钱，再一脚将富豪踹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豪华列车无疑是绝佳的狩猎场，高额的票价筛选了社会阶级，普通人难以承担，列车上虽不说人均大富翁级别，但肯定比别的地方狩猎成功率要高。

    对骗子就不能手软，韦恩琢磨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赶在对方骗他的身子和钱之前，先把对方的身子和钱骗了。

    希菲伸手已经有一会儿了，韦恩尴尬笑了笑，握住女士的指尖以表礼貌。

    “希菲·瓦伦丁。”

    “韦恩。”

    两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希菲察言观色，未曾在韦恩面上捕捉到惊讶，挑眉道：“韦恩先生，你不认识我？”

    “能认识您这么优雅的女士，是我的荣幸，但初次见面……恕我直言，阁下是什么名人吗？”韦恩也很惊讶。

    对方这么自信，难道真是什么大人物？

    如果是的话，接近他肯定不是为了求财而来，答案只有一个，他被富婆大姐姐相中，要得到长期经济援助了。

    “我是一名时装设计师，在法兰克共和国首都帕里斯有些名气，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我的品牌，希菲·瓦伦丁，我以为韦恩先生会听过。”

    希菲缓缓道来，略有失望：“看样子是我想多了，希菲·瓦伦丁这个牌子在伦丹并没有多少名气。”

    “并不是，只是我对时尚圈了解不多，你身上的衣服很漂亮，一定会在伦丹大获成功。”韦恩汗颜，还真是富婆大姐姐。

    他是直接从了呢，还是推辞再三从了呢？

    该死，这道题好难啊！

    “原来如此！”

    确认报上名字韦恩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希菲的笑容更加和煦，顺势推断女儿和男友刚确认关系没多久，还没那個过。

    “韦恩先生对我的品牌有什么看法？”

    希菲站起身慢慢转了一圈，散发迷人香水的同时，亦展现着优雅迷人的曲线：“你是伦丹人，我想带着我的品牌融入伦丹，或许能给我一些不错的建议。”

    你要的是建议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韦恩翻翻白眼，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紧紧皱住了眉头。

    人靠衣装，衣靠人衬，希菲和自己设计的品牌相得益彰，人美衣服也美，他挑不出半点毛病，但是，他总觉得哪里缺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韦恩先生？！”

    “抱歉，您的魅力过于出众，我走神了。”

    韦恩歉意笑了笑，再次打量起希菲，从头到脚，从肩到腹，从背部曲线一直滑落到臀线，最后在停在皙白的小腿上。

    好腿！

    这腿他能玩……

    呸，他是说好白的腿！

    韦恩的眼神是如此认真，以至于希菲大为失望，女儿和她一个眼光，都挑中了表里不一的色鬼混球。

    这不，她只是转了一圈，韦恩的眼睛就瞪圆了，那架势，恨不得贴在她腿上仔细看个清清楚楚。

    好在问题不大，女儿还没踏入婚姻的坟墓，现在让韦恩消失能抢救回来。

    “女士，您的品牌没有半点瑕疵，未来一定能在伦丹大受欢迎，但是，您身上缺了一件衣服，导致您的魅力没有得到完美发挥。”

    韦恩严肃出声，他尽可能保持冷静，但发颤的声音还是表明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嗅到了商机，赚钱的机会要来了！

    希菲愣了一下，询问道：“是什么衣服？”

    丝袜！

    伱没穿丝袜，白瞎了这双长腿，若是配上黑丝必将形成绝杀，横扫时尚之都不再是梦。

    “女士，你听说过丝袜吗？”

    “听说过，太厚了，并不符合我设计品牌的时尚理念。”

    那就是还没发明！

    韦恩心下大定，他指的是尼龙丝袜，不是宫廷男性穿着的编织长袜。希菲身为一个混时尚圈的服装设计师，不可能不知道丝袜，她既然答非所问，说明尼龙丝袜还没被发明。

    是了，丝袜貌似是白头鹰发明的，在二战时期开始售卖。

    算算时间，战争还没打响，而且这个世界也没有白头鹰，反倒是尼龙，也就是耐纶已经被合成了出来。

    貌似就在伦丹，已经投入了降落伞、军服等军工市场。

    韦恩眼前一亮，穿越时他就有发明家的梦想，发明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能躺平了赚钱。

    现在梦想触手可得……

    不对，尼龙已经被发明了，对方持有专利，他或许可以交一笔专利费，可一旦丝袜上市，肉眼可见的暴利足以让对方无视合约，亲自下场生成丝袜。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所谓的条约又全是漏洞，竞争到最后，他只会为对方做嫁衣。

    好难啊！

    韦恩紧皱眉头，他现在是魔法师，研究丝袜有点不务正业，万一耽误了学业和美少女们渐行渐远，导致没法脚踏三只船岂不是因小失大。

    单说维罗妮卡，岳父大人可是开银行的！

    韦恩前一秒傻笑，后一秒皱眉满脸愁容，唯独没看希菲的腿，后者又转了两圈，甚至还把裙角向上拉了拉，确认韦恩没看自己，阴郁的心情有所好转。

    她想多了，韦恩真的在聊衣服！

    “韦……”

    “希菲女士，和你聊天非常愉快，我会在恩洛尔德站下车，算算时间，我也该回卧室收拾东西了。”韦恩站起身，礼貌和希菲道别。

    大姐姐，你很美，可惜你来晚了，兰道先生是开银行的，这位岳父大人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希菲一脸懵逼，抬手拦住了韦恩：“所以，你说我身上缺了一件衣服，究竟是什么？”

    小子，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是要沉河的，尤其是关于女士的衣着，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韦恩不想说，含糊其辞道：“是我看错了，您设计的服装堪称完美，什么都没缺。”

    他越是这样，希菲越是肯定自己缺了一件衣服，拉拉扯扯之间，两个黑衣人走进了餐厅车厢。

    冷漠的眼神扫过车厢，一个挡住车门，另一个大步朝韦恩和希菲走去，步伐急促且杀气腾腾，引起了超自然感应向韦恩发出示警。

    有危险！

    黑衣人抬手伸进怀中，摸出手枪朝他指了过来：“所有人，都在原地不许动，乖乖配合把钱交出来，我们只求财，不想杀人。”

    原来是抢劫！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大人物派来的杀手。

    韦恩松了口气，但令他无语的是，劫匪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只求财，看清希菲的容貌身段，立即起了歹心。

    眼睛瞪得滴流圆，那架势，恨不得贴在大姐姐腿上仔细看个清清楚楚。

    呸，下贱！

    “看好门，我和这位女士交流一下。”

    劫匪转头朝同伴吼了一声，色眯眯打量着希菲高耸的胸脯，爽快人，不懂前调的重要性，看准了就直接伸手去抢。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我都没好意思摸，你凭什么，就凭你手上有枪？

    韦恩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制止。

    香风一闪，希菲扣住劫匪的手腕，一个反腕将劫匪的手扭成了麻花。

    劫匪吃痛，下意识跟着转动身躯，待他整个人背对希菲的时候，膝盖窝挨了一记重踢，惨叫着跪倒在地。

    希菲上前一步，松开劫匪的手腕，五指按住其后脑，狠狠砸向了车厢地面。

    嘭一声，这名劫匪便没了动静。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韦恩眼睛都有些跟不上，就体型而言，希菲和劫匪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但她轻而易举完成了秒杀。

    韦恩都看呆了，妈耶，待会儿她对我用强怎么办？

    维罗妮卡呢，快来护驾！

    希菲捡起地上的手枪，指着昏迷劫匪的脑袋，让另一名劫匪把枪交出来。

    很可惜，这伙人是专业的，在希菲将一号劫匪放翻的瞬间，看门的二号劫匪果断劫持了旁边的旅客。

    一个孩子。

    他拿枪指着孩子的太阳穴，并用孩子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的躯干。

    孩子没哭，直接吓懵了，孩子的母亲也没说什么，直接晕了过去。

    “放下枪，不然我杀了这个小鬼！”

    “……”

    希菲皱了皱眉，神色一瞬凝重起来，就在她权衡利弊，是否要暴露身份的时候，一个硬物抵在了她的后脑勺。

    是韦恩！

    韦恩怼了怼手里的枪，嗤笑道：“没想到吧，我也是劫匪，乖乖把我大哥放了，否则一枪射花你脸上的妆！”

    希菲愣了，女儿看上了一个抢劫犯？

    对面的二号劫匪也愣了，车上还有自己人？

    真的假的，万一他不是卧底呢，先看看再说！x2

    “说你呢，聋了是吗，枪口离我老大远一点！”

    韦恩来到希菲身后，抬臂勾住了她的脖颈，狠狠嗅了下发香，一脸冲动道：“美人，你在犹豫什么，你这么漂亮，心地肯定也很善良，你也不想看到那个无辜的孩子因你而死吧？”

    希菲眼皮一跳，韦恩离她太近了，严重侵犯了社交安全距离。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算我看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臂，将枪口垂落地面。

    “哈哈哈，兄弟，干得漂亮，这次幸亏有你。”

    二号劫匪扔开人质，大步朝希菲走了过来，他非常确信，韦恩是自己人，那色眯眯的嘴脸，和他倒下的大哥一模一样。

    台词方面，他大哥略逊一筹，没有韦恩专业。

    三步之后，二号劫匪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两把手枪同时朝他指了过来。

    “把枪放下。”x2

    “……”

    你，你不是我兄弟？

    不对呀，你那表情，你那台词，分明不像演的，怎么就成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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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感谢‘薇拉0205’的盟主打赏）

    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二号劫匪从心放下手枪，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玩命是不可能玩命的，二十来号死亡女神的信徒被维罗妮卡拿枪一指就怂了，何况只为求财的列车劫匪。

    坐牢而已，出狱后可以重操旧业，犯得着玩命嘛！

    生命可只有一次！

    韦恩快步上前，压着劫匪的脑袋在地上狂按，咣咣咣好几下，二号劫匪都懵了。

    大哥你干什么，我也是有人权的，说好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呢？

    希菲看得忍俊不禁，上前帮韦恩解围，一脚踩上二号劫匪脑袋，咔吧一声，让其免于继续遭遇虐待。

    她看得出，韦恩想把劫匪打晕，奈何经验不足，几次尝试都没成功。

    “为什么不用枪，照着后脑砸几下就好了。”

    “假枪。”

    韦恩晃了晃手里的玩具枪，木头刻的模型，刷了一层黑漆，枪口位置包了一层铁皮，保证被枪口怼着后脑勺的倒霉蛋能感觉到死亡的冰冷。

    希菲愣了一下：“所以，你一开始就开不了枪？”

    “嗯，演戏而已，能让劫匪放开人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韦恩低调摆了摆手，智商全靠劫匪衬托，关键人物是希菲，他没有出多少力。

    他是有两把真枪，但他不可能随身携带，玩具枪是前几天自己做的，用于背后偷袭，正面派不上用场。

    除非是晚上。

    “韦恩，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希菲由衷赞叹，被韦恩拿枪指着的时候，她真以为女儿瞎了眼。通过韦恩刻意提及的‘挪开枪口’、‘无辜的人质’，她才意识到韦恩的计划，顺势配合演了下去。

    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最为妥善的对策，并保证了人质的安全，成功制服劫匪，足以证明韦恩缜密的心思和优秀的行动力。

    就是演技太好了，压根不像演的，嗯……像她的混球丈夫。

    希菲也明白了为什么女儿会看上韦恩，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有能力的男孩子总会吸引异性。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当然，也不排除她优秀的女儿吸引了韦恩，两人情投意合，迅速坠入爱河。

    希菲的欣赏是从长辈看待晚辈的角度，但韦恩不知道，越听越歧义，琢磨着富婆表露了好感，下一步就该拿出包养合同了。

    天可怜见，他经不起诱惑，很容易就被勾引了。

    万一真在包养合同上签字，成了劈腿的渣男，他怎么向三条船解释？

    韦恩一脸纠结，希菲再次误会了什么，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剩下的劫匪我会解决，等我回来，你要把话说清楚，我身上究竟缺了哪件衣服。”

    说完，希菲拿着手枪推开餐厅车门，步伐优雅，让韦恩忍不住怀疑她是一个间谍。

    法兰克派遣至温莎王国的间谍，知名服装设计师，很快便能融入上层圈子，结识权贵阶层，将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回法兰克。

    “不对，她太高调了，不可能是外来间谍。”

    韦恩嘀咕一声，与其说是法兰克的间谍，倒不如说是温莎派往法兰克的间谍，现在功成身退，回老家找老实人接盘。

    老实人竟是我自己！

    ————

    中午11点，豪华列车停靠恩洛尔德站，车站警员将五名黑衣劫匪拖走，其中就有在列车上故意撞了韦恩一下的小胡子。

    韦恩和希菲被请进了车站办公室，他们击倒了五名持枪劫匪，救下了一整车的大富大贵，因为身手过于离谱，不得不面临警方的询问。

    办公室。

    希菲双腿交叠，双手放于膝盖，坐姿挺拔而优雅。

    她时刻保持礼仪，自律成为习惯，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在韦恩见过的女性中都位列第一档。

    维罗妮卡的礼仪也不差，但她还有些小孩子气，尤其是薇莉恶作剧的时候，大小姐总是忍不住和其打成一团。

    大小姐负责打，薇莉负责一团，分工十分明确。

    “韦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有一家侦探社。”

    “听起来是一位成功人士。”

    “还行吧，一个助理，一個文员，一猫一狗。”

    办公室里，警员们还在处理劫匪，韦恩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和希菲聊了几句。

    他能感受到，希菲对他非常好奇，一直在旁敲侧击，询问他的个人生活。

    完了，真被富婆盯上了！

    “有女朋友吗？”希菲图穷匕见，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韦恩很想说自己是单身跪族，需要大姐姐包养，免费他都行，话到嘴边，遵从内心道：“有女朋友了，她很喜欢我，我也很爱她，我们发誓不会背叛彼此。”

    说到这，韦恩的心在滴血，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拒绝一位如此成熟且优雅的女士。

    还有钱！

    希菲满意点点头，感叹道：“真是让人羡慕的爱情……”

    希菲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混球丈夫，半晌无言。

    韦恩知道这时候询问，对方肯定会借着话题讲述自己伤痕累累的爱情史，然后嘤嘤落泪，寻求一个消嘤器，借对方宽厚的肩膀避难。

    呵，休想骗我上当，我就是不问！

    韦恩没搭话，希菲也没倾诉的欲望，又过了一会儿，她开门见山道：“我品牌缺了什么？”

    韦恩纠结一下，缓缓道：“女士，这件衣服还没被发明，算是我的奇思妙想，等我把它发明出来，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伱，别的你就别问了，我怕你抢走我的创意。”

    “很赚钱吗？”

    “嗯，后半辈子就指望靠它养老婆了。”

    “听起来不错，祝你幸福。”

    希菲笑得意味深长，她考察过了，这孩子还行，有头脑又不乏谨慎和行动力，就是有些天真，需要长辈在一旁引导。

    而且，韦恩似乎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普通人和魔法师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很难走到一起，即便成功牵手，也会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感情不和，导致婚姻破裂。

    希菲想到自己和混球丈夫，决定帮韦恩一下，让对方学会魔法，免得自己的悲剧在维罗妮卡身上重演。

    这次她返回伦丹，担任分区大祭司的要职，身边缺少一个行政助手，也该收一名弟子了。

    有没有天赋不要紧，关键是值得信任！

    片刻后，两位警员走入，先是表达了歉意和感激，看了看韦恩和希菲的身份证，简单询问后尴尬表示，劫案涉及了太多有钱人，伦丹那边决定成立专案组。

    换言之，希菲和韦恩得改变行程，乘坐下一趟列车返回伦丹。

    “能过段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韦恩皱眉说道。

    两位警员耸耸肩，遗憾表示了爱莫能助。

    “该死，好人就活该好说话吗？”

    韦恩懊恼道，如果是，他以后不做好人了。

    “韦恩，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我会找你补上。”

    希菲借用了办公室电话，五分钟后，车站警长便亲自前来道歉，因为警员的疏忽大意，耽误了两位贵客宝贵时间。

    现在没事了，韦恩和希菲可以随时离开。

    韦恩惊讶看着希菲，这不是钞能力，这是权力，富婆远比他想象中更具权势，身份绝不是间谍那么简单。

    该死，我刚刚为什么要拒绝！

    ……

    车站办公室外，等候已久的仆人、管家们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奉富豪们的命令，专程留下来表达谢意。

    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命，天知道疯狂的劫匪会做出什么事。

    再有，不少富豪出门旅游带的都不是自己老婆，有秘书，有情人，多数带的都是别人老婆。

    万一事情闹大了，第二波社会性死亡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为了表达谢意，仆人、管家们送上了自家主人的名片。

    这群人扎堆内伦丹中区，是非常优渥的社会人脉，韦恩接下名片，摸了摸口袋，很糟，他没有名片，没办法借机宣传自己的侦探业务。

    希菲则手抄了电话号码，写在名片背面作为交换，看得出韦恩的窘境，笑着表示韦恩是一位能力出众的侦探，富豪们以后遇到了麻烦，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联系韦恩。

    韦恩：“……”

    糟糕，富婆贼心不死，开始玩交际圈捆绑了！

    ————

    两人离开后，警长和两位警员聊了一下，确认希菲和韦恩的身份，打电话向伦丹汇报。

    没过多久，一通电话从伦丹大都会警察总部打了出去。

    “兰道先生，您认识希菲·兰道吗？”

    “她的确把人打伤了，但属于见义勇为，打伤了五名抢劫列车的持枪罪犯，只是下手重了那么一点点。”

    “是的，她在温莎，列车昨夜从伦丹驶出……”

    “据恩洛尔德镇的车站警员汇报，和她同行的还有一位男士，两人一起制服了劫匪。”

    “他叫韦恩……没错，叫韦恩……我非常确定，就是韦恩。”

    “咦，您怎么知道韦恩先生是一位侦探？”

    “据列车员交代，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一早便共进早餐，还结伴去了观光车厢……”

    “对，他们一起离开的车站，希菲女士不愿返回伦丹，跟韦恩走了，上了同一辆轿车。”

    “不麻烦，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您坚持的话，我会去财务室拿钱，好的，感谢您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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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黑暗骑士崛起（感谢‘P0cKy’的盟主打赏）

    “和你聊天真愉快，我到站了。”

    车站门口，韦恩手提行李箱，看到了维罗妮卡安排的司机，手里拿着大纸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Wayne。

    同时，以委婉的方式向希菲表达离别。

    希菲没听懂，笑着说道：“我错过了自己的列车，现在身无分文，作为一名绅士，你忍心看着一位女士流落街头吗？”

    别闹了大姐，你知道身无分文是什么意思吗？

    韦恩翻翻白眼：“我帮你买一张车票，再送你三筐土豆。”

    “……”

    希菲没说话，笑着和韦恩坐上了同一辆轿车。

    司机是一位年轻人，惊讶于希菲的容貌，并对韦恩表示了羡慕嫉妒，韦恩再次沉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希菲纯路人关系，没什么好解释的，也就不解释了。

    韦恩微微挺起胸膛，想不通这个道理是司机智商不行，和他无关。

    恩洛尔德镇远比卡福诺小镇繁华，在工业的冲击下，大量乡村人口涌入城镇，若非最近几年经济不景气，恩洛尔德镇只会更加繁荣。

    这些和韦恩没关系，兰道先生的庄园地理位置偏僻，避开了城镇的喧闹，位于小镇北侧的矮山，居高临下能将整座小镇揽入眼帘。

    这是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四层别墅大屋，白壁蓝顶，四周铺有草坪，还有专门修整的喷泉花园，以及供主人家享受自然芬芳的凉亭花园。

    车辆驶入栅栏铁门，韦恩望着豪华庄园，感慨岳父大人就是横豪，一处没人居住的地产都找了专门的园丁护理。

    希菲望着熟悉的花园，眼前闪过一段甜蜜的回忆，惊叹道：“韦恩，想不到你这么富有，在偏僻的城镇还有自己的财产。”

    “伱想多了，这是我女朋友家，她有钱不代表我有钱。”

    “能说说你女朋友吗，怎么认识的？”希菲饶有兴趣。

    韦恩坚信对方在挖维罗妮卡的墙角，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敷衍道：“没什么好说的，她来侦探社求职，我刚好缺一个助理，日久生情就处上了。”

    “她这么有钱，你聘得起吗？”

    “带薪上班，给我发工资。”

    “……”

    几個意思，她女儿贴钱倒追？

    见希菲面露疑惑不解，韦恩耸耸肩：“我已经给她一份工作了，干嘛要给她一份工资，无需惊讶，等其他老板们意识到这一点，带薪上班会成为社会常态。”

    版本过于超前，把希菲整不会了。

    别墅前，管家服装整洁等待小姐的贵客，因为这栋大屋距离伦丹有段距离，只有四位从伦丹派来的专业女仆，负责大屋的安保和卫生，保证兰道一家随时可以入住。

    园丁、仆人都是从城镇聘请的，不算自己人，也就没有加入迎接的队伍。

    一位中年管家，四位体型敦实的女仆，把韦恩看愣了，好壮，确定不是太阳女神的信徒吗？

    还是说，岳父大人的品味就是如此？

    妈耶，真要是这样，岳母大人岂不是和健身教练们一个画风！

    维罗妮卡没长歪真是太好了！

    韦恩愣了，戴着单片眼镜的管家也愣了，不是说只有一位客人吗，怎么连女主人也来了？

    希菲对管家笑了笑，摇头不想承认身份，管家不愧是专业的，察言观色立即明白了主人的吩咐，他没有问为什么，上前鞠躬道：“两位尊贵的客人，我是管家弗拉，谨代表兰道家族欢迎你们的到来。”

    “呃，麻烦管家了，我是韦恩，这位是瓦伦丁女士。”

    韦恩歉意道：“原本只有我一个人，但路上出了些意外，这位女士无家可归，我又欠她一个人情，只能麻烦你多安排一间屋子了。”

    管家：(ಠ灬≖)

    小伙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麻烦你了，管家。”希菲微微躬身。

    管家立即回礼，客气道：“不麻烦，能为您这么优雅的女士服务，是我身为兰道家族管家的荣幸，请放心，我一定会像对待主人一样安排两位的衣食起居。”

    韦恩连连点头，瞅瞅，这个就叫专业。

    管家职业素养拉满，说话超好听，尤其是这股子客气劲儿，知道的是秉承待客之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人回家了呢！

    管家这么客气，韦恩脸上也有光，邀请希菲走入别墅大屋。

    十秒钟后，韦恩的眼眶湿润了，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已经极尽可能幻想这里的奢华，可结果……处处不值亿提。

    和这栋大屋相比，豪华列车就一柴房，不，女仆家的柴房。

    偏僻小镇的宅院都这么横豪了，伦丹的祖宅岂不是要上天，韦恩无良发挥想象，兰道家的女仆和门卫分手了，原因是异地恋没有好结果。

    管家先是安排了韦恩的客房，关上房门后，深深对希菲鞠了一躬，以表达对之前冒犯的歉意。

    希菲微微一笑，指了指韦恩对面的客房，最近一段时间，她会住在这里。

    同时让管家不要和伦丹联系，她不想那个谁打电话过来骚扰。

    管家刚点头，客厅的电话响了，来自伦丹，来电人奥斯顿·兰道。

    兰道先生已经知道了老婆的下落，很生气，恨不得立刻、马上、现在就将韦恩沉河那么生气。

    他刚调查韦恩没多久，就因为下面人外包调查业务，风声走漏，导致韦恩获知了自己被大人物盯上。

    好在韦恩找人帮忙找到了他头上，略施小计将人送出了伦丹，只看结果，一切尚且圆满。

    过程不能看，辣眼，为了这件事，很久没主动和他说话的女儿亲自开口，语气都和善了许多……

    你小子，真该死啊！

    兰道先生已经打定主意，他永远没办法摆平那位大人物，同理，韦恩永远没法返回伦丹。

    想泡他的小心肝，呸，门都没有！

    兰道先生得意了没多久，也就一晚，第二天接到电话，乐不出来了。

    韦恩不泡他女儿，改泡他老婆了。

    哪有这么巧的，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但是……

    兰道先生相信自己的老婆，以希菲的骄傲，不可能也不会在外面找情人，可手头上收集到的情报触目惊心，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冷静一点，那个叫韦恩的混小子和你女儿有点暧昧！

    希菲没接，狠狠鄙视了一下混球丈夫，自己老婆在外面和陌生男性传出绯闻，居然只是打个电话，而不是立马赶过来杀人。

    渣男！混蛋！去死！

    ————

    伦丹。

    兰道先生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整张脸都是黑的。

    “韦恩是吧，很好，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

    镜头回到恩洛尔德镇。

    希菲女士在大屋女主人专用的化妆间找到了很多衣服首饰，首饰无所谓，关键是衣服，和她的身材一比一契合，仿佛量身打造一般。

    她有四五年没来这里度假了，但大屋还是常备了她的衣物……

    “混蛋，人的身材会变，这里的衣服都一个尺码，分明是没上心！”

    希菲气哼哼换上一件晚礼服，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她让管家邀请韦恩，准备共进晚餐，顺便提一提魔法的事。

    结果不是很好，韦恩拒绝了共进晚餐。

    希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之前的举动侵略性十足，不免让韦恩产生了戒备。

    很好，不近女色是个好习惯，她希望韦恩一直保持。

    窗台上，黑色猫头鹰降落，嘴里叼着一张魔法卡牌。

    希菲接在手中，面色凝重读了起来：“帕里斯的地下大墓穴投影至伦丹…死亡骑士行踪不明，但有人在伦丹看到了他的佩剑阴影梦魇……”

    “黑暗骑士崛起，势不可挡，联盟因他的强势打压，无法扩散在伦丹的影响力。”

    “死亡和黑暗的爪牙盘踞伦丹……”

    “迷雾领域现已根深蒂固，几乎无法根除，大灾变随时都会降临……”

    希菲叹了口气，分区大祭司果然没那么好当，位高权重但也要承担更大的责任，面对更强的敌人。

    “死亡骑士……”

    “黑暗骑士……”

    “迷雾领域……”

    她沉吟片刻，不能再拖了，决定今晚就对韦恩动手，收下这名弟子，尽快返回伦丹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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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渴望力量吗？

    是夜。

    韦恩享用晚餐，放出帽子里的白鸽喂食，同时取出和信鸟相关的基础理论魔法书，研读以巩固记忆。

    这本书他已经倒背如流，但依旧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

    “咕咕咕———”

    桌子上，鸽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咕咕叫唤着钻进帽子。

    韦恩余光一瞥，在窗沿处看到了一团阴影，金色的双眼冷漠无情，正死死盯着他。

    那阴影大约三十公分高，静静的，一动不动，双眼下方的位置，似是触手一样的东西蜷缩扭曲。

    韦恩吓了一跳，定睛望去才发现，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一头通体漆黑的猫头鹰，直勾勾盯着他，嘴里还叼着一只耗子。

    老鼠是活的，扭曲的触手是尾巴。

    “你个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

    韦恩抱怨一声，挥手欲将好奇心旺盛的猫头鹰赶走，不承想，对方胆子极大，扇动翅膀落在了桌子上，并将老鼠放在了韦恩面前。

    灰不溜秋的老鼠，被猫头鹰放下后立即开始装死，尾巴也不动了。

    韦恩不明所以，然后就看到黑色猫头鹰拿爪子推了推老鼠，然后歪头朝他看了过来，那表情仿佛在说，今晚猫爷包场，敞开了吃，鼠条管够。

    韦恩乐了，野生的猫头鹰居然一点也不怕生，还这么热情好客，相较之下，他的信鸟雪鸮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太感谢了，但我不吃这个，已经吃过晚饭了。”韦恩挥了挥双手，试图让猫头鹰自己离开。

    效果一般，黑色猫头鹰明显是误会了什么，一爪子按住老鼠脑袋，咔啪一声，老鼠从装死变成了真死。

    料理完食材，猫头鹰又用爪子将其朝韦恩推了推。

    “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算了，你也是好心……”

    韦恩很是无奈，他非常感谢，但他真不吃这玩意，站起身高举双手，试图将猫头鹰吓走。

    没什么卵用，猫头鹰脑袋一歪，全然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反倒是韦恩，像个傻子！

    “你小子倒是很有灵性，知道谁是好人，谁不会伤害你。可惜你来晚了，韦恩家的编制满员了，我只能管你一顿饱，管不了伱顿顿饱。”

    “去去去，再不走拿你加餐。”

    韦恩伸手去捉猫头鹰，后者不愿被他触碰，就这一個推一个走，黑色猫头鹰站上窗沿，振翅消失在夜空。

    “还挺可爱……”

    “要不，换一只夜用型信鸟？”

    韦恩收拾完桌上的死耗子，坐下来继续看书，熟悉的视线令他十分无语，转头看去，还是刚刚那只猫头鹰，又叼来了一只老鼠。

    “耗子真多！”

    韦恩吐槽一声，张开手臂不让猫头鹰进屋，就在他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猫头鹰自己飞走了。

    韦恩没动，就站在原地，好奇这只猫头鹰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两分钟后，韦恩震惊了。

    猫头鹰叼回来一串项链，低头放在了窗沿。

    项链整体造型为羽翼十字星，根根羽翼栩栩如生，中间的十字星镂空，镶嵌了一颗红宝石以及大量碎钻，看风格，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

    猫哥懂我！

    韦恩怦然心动，拾起项链看了看，顿时眼前一亮，项链上沾了不少泥土，似乎是刚挖出来的。

    “你滴，啊呸……这玩意，还有吗？”

    韦恩抬手比划，感慨好人有好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憋个大的而已。

    也不知道猫头鹰听没听懂，但韦恩区别对待项链和老鼠的举动它看懂了，又过了两分钟，衔回一枚戒指。

    之后，耳坠、手链、手镯等首饰被猫头鹰一一叼了过来。

    韦恩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换，今晚就换！

    雪鸮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缺乏集体荣誉感和奉献精神，无法和上级保持良好沟通，不足以胜任当前职务。经开会决定，雪鸮降职为吉祥物，任命招财猫为韦恩家唯一的夜用型信鸟。

    黑色猫头鹰衔来的都是小物件，韦恩推测对方发现了一处大宝藏，且是半露天状态，随便用爪子划拉一下就能刨出一大堆。

    为免文物贩子暴殄天物将名贵珠宝贱卖，韦恩决定自己进行保管，他翻出窗外，轻松跳下二楼，跟着黑色猫头鹰去往藏宝地。

    期间，他几次失去目标，黑色猫头鹰都会回来引路。

    半小时后，韦恩跌跌撞撞来到一处深林，于岩石夹缝中发现了一个山洞。

    韦恩拿着手电筒，朝洞内照了照，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他心下有些犹豫，但超自然感应并未发出示警，沉吟片刻，本着抢救珍贵宝物人人有责的理念，侧身钻进了山洞。

    黑色猫头鹰走在前面，待洞内空间扩大后振翅而起，落在了一处阴影上方。

    韦恩拿着手电筒照过去，那是一尊坐着的石刻雕像，手里握着一本书，因年代久远，被藤蔓包裹缠绕，无法看清其真实相貌。

    韦恩的注意力被那本书吸引了过去，上前查看发现，石刻手掌有明显的机关痕迹，想要取出这本书，必须开启机关。

    这本书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历经多年不见腐败，书面整洁如新，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韦恩在封面上看到了六芒星的图案，联想健身房三座铁门中的一个，猜测这本是魔法书。

    妙啊，总算时来运转了！

    韦恩看过不少小说，男主角发家崛起的情况和他现在一毛一样，误打误撞进入山洞，捡到秘籍神功大成，出门左转一路打脸收妹，最后天下无敌一统江湖。

    频道从武侠搬到了西幻，但问题不大，万变不离其宗，东西两边的套路其实都一个意思，甚至西边还更白一点。

    韦恩拿着手电筒寻找机关，在石刻椅子下方找到了一行字。

    “跪我百遍，得我传承，奉我为师，遵行我命……”

    翻译这门学问博大精深，这不是原话，但韦恩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套路我好像在哪见过！”

    韦恩吐槽一声，听这位仁兄的意思，要跪上一百次，再拜师听从命令，才能得到传承的魔法书。

    跪是不可能跪的，而且单膝对国王，双膝对信仰，这边不流行跪老师，他念叨一声：“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说完，装模作样弯了个腰，原地蹦了起来。

    他猜测机关就在地下，蹦一百次和跪一百次是一个效果，诚如所料，蹦了十来下就成功触动了机关。

    缠绕石像的藤蔓毒蛇一般向四周散开，手握魔法书的石像缓缓站起，看身形，似乎是一位身穿连帽法袍的女性。

    黑色猫头鹰振翅飞走，口中发出呜呜的惊悚叫声。

    石像踏步走下座椅，生硬伸出双手将魔法书递在韦恩面前，庄重的模样确有几分传承的仪式感。

    韦恩愣了一下，琢磨着人都死了，单膝跪一下多少算是对便宜师父的尊重。

    转而一想，反正人都死了，跪不跪都一样，没必要刻意追求表面形式，有些尊重放在心里即可。

    他厚着脸皮接过魔法书，美汁汁正要翻开，便听得石像缓缓开口：“你拿了我的魔法书，以后就是我的学生，要乖乖听从老师的吩咐，不许反悔。”

    妈耶，你还能说话！

    韦恩瞪大眼睛，抱着魔法书连连点头，老师慢走，学生就不送了。

    老师你怎么还不走，你倒是走啊！

    走是不可能走的，石像脱落表面沙尘颗粒，露出内部纤细妖娆的身躯，女法师身着连帽长袍，有体温有呼吸，分明就是活的。

    黑色猫头鹰振翅落在女法师肩膀，低头一钻，消失在法袍内。

    女法师拉下兜帽，短发，面容精致，赫然是希菲的面孔。

    韦恩：(一`´一)

    他不信，拿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无误，的确是希菲·瓦伦丁。

    你居然是魔法师？！

    “韦恩，虽然这次拜师有些草率，你也严重缺乏诚意，但你之前通过了我的考验，证明了自己的品行，你接下了这本魔法书，以后就是我的学生了。”

    希菲微微笑了笑，压低声音诱惑道：“如何，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不是开始渴望力量了？”

    年轻人，你渴望力量吗？

    这个套路依旧很老，韦恩翻翻白眼，抬手在希菲眼前晃了晃，一缕精纯的魔力溢出，瞬间打断了希菲装逼收徒的节奏。

    “你来晚了，已经有人告诉我世界的真相了。”

    “你居然是魔法师？！”

    希菲呆愣原地，一天相处下来，她并未在韦恩身上发现魔力的痕迹。

    这点不足为奇，很多优秀的魔法师都能收敛气息，表现得像个普通人。

    她惊讶于韦恩的魔力，虽不多，但绝对纯净。

    少得可怜的魔力说明韦恩刚接触魔法没多久，隐性魔力，很难被观察，纯净则说明他是一个天才！

    优秀的老师，家长们跪着求门路，优秀的学生，学校提供奖学金也要抢一个。

    既如此，收徒的套路就得变一下了，希菲暗道棘手，搞不好她还得施压从另一位魔法师手里把韦恩抢过来。

    刚来伦丹就抢人，会不会影响不好？

    希菲挥手立起一面土墙，挡住了山洞的出口，双眸跳动着绿幽幽的光焰，表情严肃道：“韦恩，说实话，你的老师是谁，谁将你引上了魔法之路？”

    “没有老师。”

    “不可能……”

    “的确没有老师，一个被诅咒的倒霉蛋在我体内种下了魔力种子，然后，我就找到了自己的魔力。”韦恩如实道来，忽略了倒霉蛋的姓名。

    此时他还在惊讶于希菲魔法师的身份，又是服装设计师，又是魔法师，忙得过来吗？

    “你掌握魔力多久了？”

    “没几天，就在这个星期，要不是离开伦丹，我得报名上夜校。”

    “……”

    夜校是什么鬼地方，配得上你吗！

    希菲沉默无言，很荒唐的一次引导魔力，简单粗糙的引导手段明显并不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很好，既然对方放着韦恩不管不问，任由韦恩在外面瞎溜达，那她就不客气了。

    女神在上，这个门徒可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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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六芒星：土、火、水、风、空、我

    “韦恩，想不想当我的学生？”

    “老实说，不太想……”

    韦恩撇撇嘴，希菲收徒的套路太老，唯一一次装逼还以失败告终，看起来并不是一位名师。

    太年轻了！

    他想象中老师留着很长很长的白胡子，戴着瓶底厚的老花眼镜，长相博学多才，历经风风雨雨。

    还有不修边幅的邋遢法袍，朴实无华的双手重剑，以及屁股下面坐着的巨龙。

    重不重剑无所谓，关键是屁股下面的巨龙！

    希菲这样的御姐老师固然养眼，但魔法是一辈子的事，轻易不能马虎，御姐什么的，过几年三条船自己就是了。

    察觉到韦恩言语中的轻视，希菲淡淡笑了笑，澎湃的精神力溢散而出，搅动魔力潮汐，将韦恩的思维拉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星空宇宙！

    韦恩认得这里，真理之门背后的世界！

    大姐，你又来晚了，这画面我也见过。

    希菲不清楚自己再一次装逼失败，收起魔力和深空宇宙的幻象，傲然道：“别看姐姐年轻，只比你大两岁，我在魔法界可是很有名气的。刚刚你看到的是真理之门，无数法师梦寐以求的神圣之所，我曾踏足其中并安然返回。”

    谁不是呢！

    韦恩脸上的无所谓被希菲当作年轻人没见识，初学者不知道真理之门的恐怖和可贵很正常，她停下絮絮叨叨，笑容古怪道：“这样好了，我把女儿介绍给你，作为交换，你当我的学生，如何？”

    “你都有女儿了？”

    韦恩深感震惊，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走运，拱到了这颗上好的白菜。同时也惊讶于希菲的不要脸，女儿有五岁吗，给她介绍男朋友，良心不会痛吗？

    “嗯，她今年19了。”

    “伱多大了？”

    “20岁！”

    “很晚了，改天再聊……”

    ————

    别墅大屋。

    面对希菲收徒的邀请，韦恩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更没有将魔法书还回去的意思。

    平心而论，他认可希菲的实力，魔力潮汐惊鸿一瞥，超自然感应便疯狂示警，危险程度仅在真理之门之下，足以证明希菲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就是……

    总感觉哪里不对！

    韦恩百思不得骑姐，归结于希菲的不靠谱，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刚见面时希菲如此热情，原来不是馋他身子，而是馋他身子。

    韦恩对于魔法无疑是渴望的，迫切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最好是一夜之间超过维罗妮卡三人，达到优秀毕业生的水准。

    他权衡再三，琢磨着自己并没有太多选择，一个优秀强大的魔法师主动上门，还费尽心机导演了一场传承，他端着架子反倒显得矫情，索性默认了希菲自称老师。

    “我知道，你觉得我太年轻，给我当学生很没面子，眼光真好，我的确很年轻……”

    “要不这样，以后咱们各叫各的，你叫我姐姐，我叫你……”

    说到姐姐的时候，希菲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目放光咯咯笑個不停，像极了要吃人的巫婆。

    介老师不像好人，该不会信仰什么邪神吧？

    “重新介绍一下，希菲·瓦伦丁，自然女神的信徒，这次返回伦丹担任分区大祭司一职，代表教会在温莎王国的最高权力，也代表着教会在温莎王国的最高战力。”

    说到这，希菲身上散发出强烈自信：“如何，现在还觉得老师没有资格教导你吗？”

    “肯定有！”

    韦恩光速变脸，恭敬唤了一声老师。

    希菲摆摆手，捂嘴娇笑道：“姐姐就行，这个称呼更有趣，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韦恩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怀疑希菲在搞颜色。他劝老师善良，学生的爱情观非常保守，接受不了师生恋。

    “我从帕里斯总部调回伦丹，要接手一个大烂摊子，不然的话，你我的拜师仪式会更神圣一些，现在嘛……”

    你都和我女儿谈恋爱了，自己人有没有仪式无所谓，以后乖乖听维罗妮卡的话就行。

    “原本我想花大量时间教导你，但伦丹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严重，我会在三天后返回伦丹主持大局，你要做好这三天不眠不休的准备。”

    希菲承认自己馋韦恩的天赋，为此愿意留下来指导三天，她没有提出那个条件，让韦恩履行承诺必须成为自己的学生。

    看得出，韦恩在她设局的时候流露出了抗拒，这种情况下，硬上是万万不能的。

    得哄着来！

    效果还不错，韦恩被她哄得很开心，或许嘴巴还硬，但身体很诚实，默认接受了她这位老师。

    希菲：该死的混球，哄人的办法居然这么好用，你这么熟练，在我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希菲神情严肃，摆正老师的姿态，收敛了调侃的意味，她让韦恩打开六芒星魔法书，说道：“这是教会传奇法师的最高杰作，总结了上千年的魔法修行经验，有最好的冥想法，也有最全面的修行体系，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在希菲的吩咐下，韦恩打开魔法书，开篇第一页是六条直线绘制的六芒星图案，两个三角形并非简单叠加的几何图案，而是线条穿插嵌合成一个整体。

    “黑锻六芒星、白银十字星、黄金三角星，后面两个你暂时不用管，先掌握六芒星，点亮了六芒星你才能接触到更高的层面。”

    希菲坐在韦恩对面，指着六芒星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六芒星分别代表土、火、水、风、空、我……”

    “土，生命的根基，代表人体的肌肉、骨骼、内脏。”

    “放在自然界，土即为大地，所有的生命，你、我、其他都源于大地，大地是基础，也是六芒星体系和谐的重中之重。”

    “你可以通过接触大自然，学会和大地对话，从而将更多的土元素引入体内……”

    希菲的话仿佛拥有魔力，让韦恩眼前晃过万物自然之景，他穿梭山林原野，赤脚行走大地之上，时刻和大地保持联系，并获得对方的智慧和记忆。

    “火，生命的能量，代表人的欲望。”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体内的生命能量已经足够充足，所以魔法师无需引入自然界的火元素，我们要做的，是学会平衡欲望乃至压制欲望。”

    “愤怒的火、贪婪的火、色欲的火、懒惰的火、傲慢的火……我们拥有着太多太多的欲望，一个魔法师无法保持宁静，火焰会吞噬六芒星的其他五道光芒，让你的魔力不再纯正，你的思维陷入混乱。”

    “同时，如果宁静到了极点，一个魔法师便会失去欲望，也失去生命前进的能量，保持平衡，正视自己……”

    随着希菲的讲述，韦恩陷入一片火海岩浆之中，高温扭曲着他的思维，同时亦锻造他的意志。

    “水，生命的源泉，代表人体的血液和水分，让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平衡自己的欲望。”

    “水元素是宁静的，是柔和的，更是纯粹的，沐浴水中，你会得到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平衡。它让我们懂得生命的宝贵，亦让我们明白欲望并不是最高的追求，生命高于一切……”

    “水会帮助你扑灭火焰，但还是那句话，火焰不能彻底扑灭！”

    韦恩畅游蓝色海洋之中，他在海中，但又觉得自己成了装载水的容器，二者达到某种平衡，思维在这一刻保持绝对清晰，焚烧的烈焰散去，不再被欲望左右。

    “风，生命的气息，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你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呼吸。”

    “风元素在自然中并不显眼，但它是最具活力的元素，受另外三种元素影响，同时也改变着另外三种元素……”

    “你的呼吸，会因你的血肉、欲望发生变化，这决定了你的身体状况，如果你的血肉和欲望腐化，你的呼吸也会变得迟缓。”

    “反之，如果你能让体内的风元素永远保持活力，可以反过来影响你的血肉、欲望，延缓腐化甚至将其根除。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永久保持风元素的活力，便可永久保持青春。”

    “它是生命的气息，是生机！”

    韦恩感受到了呼吸的律动，和自然进行着交换，内外的污浊和纯净交替，让他的身体保持健康强壮。

    “空，是能量也是物质，是知识也是客观存在的规律。”

    “前四者是生命的基本元素，空高于四大元素，是六芒星体系中最难以掌握的存在，它在自然之外，是宇宙，又被称为以太。”

    “四元素的能量是有限的，以太的空间是无限的，具有极高的智慧，和空产生接触，你的思维，你的智慧甚至你的魔力，都会被空引导逐渐放大。”

    “空和四元素联系紧密，四元素构成了你的生命，又决定了你在和空的接触中获得多少智慧。”

    “换个简单的说法，空就是知识，有了知识才有了魔法，用你的生命和空沟通，你的魔法将会以奇迹的方式绽放，从而改变现实。”

    这一次，韦恩四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他仰望头顶，似是一片无垠星空，漫天繁星代表着宇宙的最高智慧，一切知识和真理都在那里。

    “我，本我，思维，信仰，一个魔法师的毕生追求。”

    “我们用思维驾驭魔力，以魔力驱动魔法，用魔法改变现实。思维以感知为基础又超越感知的界限，涉及所有的认知或智力活动，没有思维，我们什么都不是。”

    “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我们的思维会受到强烈冲击，为了保证思维始终理性，我们必须要以信仰自我约束，要借助神的庇护掌握更高的智慧。”

    韦恩眼前出现一面镜子，镜中他双目迷茫，浑身上下都呈现一种病态苍白。

    死人才有的肤色！

    陡然间，胸口的晒伤痕迹裂开，巨大的眼球睁开，腐败他的肉身，将他变作一个只有触手和眼球、浑身粘稠、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时，一道绿光照下，驱散韦恩的邪恶外衣，让他重新变回人形。

    那道绿光圣洁而自然，隐约间，韦恩在其中看到了一个身姿绰约的优雅轮廓。

    韦恩：“？？？”

    老师，这段私货太多，你是不是加戏了？

    “六芒星的基础是四大元素，是每一个魔法师都要夯实的根基，掌握四元素，你便可以施展对应的魔法，但涉及信仰的魔法、神术，则需要一颗充满虔诚的心。”

    希菲老师明显加料了，为了让韦恩感受到自然女神的伟大，为了让韦恩投入自然女神的怀抱，她没少下力气，语言勾勒幻境，耗费了不少魔力。

    这些幻境能让韦恩直观感受到四元素、空、我，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引导方式，类似于醍醐灌顶，手把手教会韦恩如何感应并平衡四元素、认知空和我。

    这就是名师的好处，换成夜校，韦恩至少要多花一年时间。

    “四大元素有强有弱，这取决于你的天赋，有人生来就具有极强的上进心，是火；有人生来就安静祥和，侧重于水；还有人生下来就是杰出的运动员，代表着土；永葆青春和长寿者是风……”

    “反过来也一样，强欲者是火、冷酷者是水、虚弱是土、衰老是风！”

    “不必刻意追求四元素完美平衡，那种天才绝对是怪物，你要做的是掌握四元素，配合你所学的知识，和你的思维一同勾勒六芒星。”

    希菲抬手在韦恩胸前一点，六芒星图案若隐若现：“完成这颗六芒星，你就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师，你的魔力会得到极大提升。之后我会告诉你，白银十字和黄金三角分别代表着什么境界，不要心急，这条路还很长。”

    韦恩心服口服，这个老师没拜错，她真有东西。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呃，老师，我有信仰了，是月光女神，我答应……”

    “注册了吗？”

    “注册什么？”

    “那你就不是月光女神的信徒，换了吧，以后跟姐姐追随自然女神的脚步。”

    “……”

    这么随意，你是自由联盟的法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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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希菲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师，教导学生十分用心，尤其是问答环节，她很有耐心。

    韦恩学得也非常用心。

    看得出来，老师过于优秀了。

    以希菲的实力，教授魔法基础学中的基础，无疑是大材小用，比大炮打蚊子都夸张。

    韦恩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展示出超强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整个人如同海绵一般，疯狂汲取希菲投喂的养分。

    与其说是汲取，倒不如说是压榨。

    希菲悄悄抹了下额头的冷汗，这学生太可怕了，也就是她，换成别人来教，已经被韦恩榨干了。

    在希菲的指引下，韦恩按照目录翻开‘四元素’章节。

    六芒星魔法书收录了一些四元素息息相关的魔法，魔法并不多，每种元素对应三到四个咒语，加起来也不到十五种咒语。

    掌握四元素并释放与之对应的基础魔法，这是魔法师的基础课程，和信仰相关的魔法、神术另算，未曾被六芒星魔法书收录。

    收录了也没用，这些魔法都被信仰盖章了，只有对应的神明信徒才能施展，属于教会成员之间的传承。

    韦恩问了不少问题，希菲一一解答。

    韦恩震惊于这個世界的魔法师都能做到瞬发魔法，瞬发基础魔法凭借熟练度，瞬发高级魔法凭借信仰，除非思维混乱，否则魔法师在战斗时不会卡壳。

    缺蓝的情况另算。

    “之前我和你说过，每个人的六芒星侧重点不同，所以擅长的基础魔法也各有不同。”

    希菲指着一行行咒语，向韦恩逐字解说，并剖析咒语背后的深层含义，让韦恩更为直观地了解何为魔法咒语。

    “简单来说，咒语是求解魔法表现形式的公式，使用什么样的咒语就会得到什么样的魔法。”

    “强大的魔法师可以自己创造公式，他们不会拘泥于咒语，纵然是和信仰相关的神术，也能凭借自身的思维意志进行创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魔法表现形式。”

    “所以，咒语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思维。”

    咒语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更直观地表现公式，它是魔法师使用魔法的思维过程，公式的普及使得初学者也能轻松掌握魔法。

    举个例子，直角三角形面积常用公式S=1/2ab，初学者不用知道为什么，记住这个公式就可以解题了。

    题海百遍，答案自现，如此一来，魔法师能够瞬发魔法也就理所当然了。

    韦恩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克莉丝曾经说过，魔法改变现实的表现方式取决于魔法师的思维，魔力只是杠杆，思维才是关键，无需纠结于咒语，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克莉丝：谢邀，我不是这么说的。

    韦恩眼馋书上的魔法公式，迫不及待想试一试，他瞄了眼希菲，见御姐老师微笑予以鼓励，便念动咒语进行了第一次施法。

    上次的变身不算，稀里糊涂的，他现在还没整明白。

    不出意外地，韦恩的尝试失败了。

    希菲笑着予以解答：“你的魔力太少了，当然，不仅仅是魔力，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六芒星，你体内缺少四元素，你甚至都没有点亮它们。”

    希菲或许是有点近视，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眼镜稍稍掩盖了她极具侵略性的锋利颜值，增添了几分知性优雅的魅力。

    她将书页返回六芒星，一一指过，说道：“一般来说，能够熟练运用两种元素魔法，就是非常优秀的学员了，三种是罕有的天才……”

    “四种几乎没有！”

    “难点在于水、火两种相互对立的元素，放在人身上就是欲望的强弱。”

    “欲望强的擅长火元素，低欲望的擅长水元素，完美平衡欲望的……既不擅长火元素，也不擅长水元素。”

    “土、风两种元素是法师们的最爱，也被大多数法师熟练运用。”

    希菲缓缓到来：“前者能给法师们带来强大的肉体，虽说是法师，但大家都有一颗近战的心，比如姐姐我，非常擅长近身格杀……算了，我属于特例，这里就不多说了。”

    “风元素受欢迎更好理解，它是生命的气息，意味着身体健康，更意味着永葆青春，无论男女，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梦寐以求。”

    “相较之下，水火不容，刻意追求两种元素完美平衡只会输两次，事倍功半得不偿失，水与火擅长一个就足够了。”

    “姐姐我是学院派出身，学院派导师倾向于学员们压制欲望，也就是掌握水元素。强欲意味着进取心，这是好事，但强欲严重干扰了一个法师的思维，也就是六芒星中的我。”

    “被欲望裹挟的我会逐渐丧失理智，导致和空接触的时候越陷越深，最终成为性格极端的黑法师。”

    希菲凝重道：“学员们太年轻，经不起诱惑，你也一样，不要和外界的火元素过多接触，它们会强化你的欲望，让伱变得贪婪、易怒、好色、懒惰、傲慢，容易对他人取得成就产生嫉妒。”

    韦恩：“……”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我不傲慢的，也不会嫉妒谁。

    希菲再次强调了一次欲望的可怕，书页翻回四元素章节，讲述完所有的咒语，进入了今晚课程最关键的一环。

    冥想法！

    “冥想法可以强化思维，也可以用于修炼魔力，今晚先来一些简单的。你试着通过冥想和四元素进行沟通，空暂且不急，广阔的世界对你而言太早了，那里很危险……”

    希菲叮嘱道：“基础的魔法知识足以让你点燃六芒星，切记这一点，不要逾越更不要尝试挑战自我，你目前的思维无法承受过于强烈的冲击。”

    韦恩乖巧点头，在熟悉冥想法后，兴致勃勃朝希菲看了一眼。

    “真拿你没办法！”

    希菲摘下眼镜：“试试吧，失败了也不要紧，教会传承的冥想法很温和，而且有姐姐看着，你不会有事的。”

    韦恩迫不及待盘膝双腿，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

    冥想法对于冥想的姿势并无苛刻要求，站着、躺着、倒立、趴着撅起屁股，哪个姿势舒服，更容易进入状态，就用哪个姿势。

    韦恩盘膝纯属个人执念，把魔法当修仙了。

    配合着冥想法，韦恩的呼吸逐渐匀速起来，他仿佛多了一双眼睛，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通过这双眼睛，韦恩看到了一个灰白色的世界，像极了X光，他看到了对面灰色的希菲，以及他体内盘踞的四元素光点。

    更多的，则是游离在自然界的四元素光点，沉稳的土、躁动的火、宁静的水、活泼的风。

    感觉哪里不对！

    视角不对！

    韦恩发现自己的视角在胸口位置，他没有一双一眼，只有一颗眼睛，远比常人要大的多得多。

    该死，和贪欲之书融合的后遗症还在！

    韦恩正准备停下冥想，询问希菲他的病现在抢救还来得及吗，耳边便听到了希菲引导的声音。

    “韦恩，伸出你的双手，将自然界的元素揽入怀中，记得不要和火元素沟通，那是欲望，你现在还控制不了它们。”

    韦恩遵循叮嘱，尝试着伸出自己病态般满是褶皱起伏的双手，他以为会很难，结果一下就成功了。

    几条黏糊糊的触手伸了出去。

    韦恩：“……”

    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算了，就这么着吧，触手什么的，刚好对应魔法少女！

    元素们吓疯了，嗖一下远远躲开。

    土跑得最慢，风跑得最快，水都快哭了！

    只有火不一样，跑了两步后停了下来，火元素们对韦恩充满了兴趣，经过短暂的迟疑，热情洋溢要和触手玩贴贴。

    韦恩谨记希菲的教导，只让火元素蹭蹭，绝不让它们进入体内。

    他拒绝了热情的火元素，伸出触手掠夺土、风、水三种元素光点。

    没错，就是掠夺。

    这有一个，这里也有一个，啧啧，我来看看，这里是不是藏了一个？

    桀桀桀，抓到你了哟！

    触手所过之处，三元素望风而逃，稍有倒霉蛋被捕获都会极力挣扎，哭着喊着让同伴拉自己一把。

    同伴：要死自己死，赶紧把手松开！

    课桌对面，希菲眸中闪烁绿光，她没有看到韦恩的大眼睛，也没有看到欺男霸女的触手，只看到了韦恩将一个个光点纳入体内。

    好可怕的元素亲和力！

    第一次冥想就这么招元素喜欢，一个个争先恐后对韦恩表达了回应，以后还了得！

    希菲记得自己第一次冥想的时候，因为元素们很难沟通，她费了好大力气，最终只引入了土、风两种元素，数量上，土一个，风一个，然后就没了。

    同班同学都以失败告终，老师不吝辞藻称赞她是一个天才，分区大祭司的职务也证明了老师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个天才。

    而韦恩……

    “咕嘟！”

    希菲咽了口唾沫，眼睛都亮了，庆幸自然女神保佑，让自己捷足先登，赶在月光女神的信徒之前对韦恩完成了拦截。

    她准备夸韦恩两句，话到嘴边又怕夸太狠导致韦恩养成自负傲慢的性子，不利于日后成长。

    先压一压，以后再夸不迟。

    片刻后，韦恩从冥想中醒来，第一次冥想，无法长时间保持状态，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得休息一会儿。

    他充满期待看向希菲，想知道自己的天赋究竟如何，好还是非常好？

    “还不错，中规中矩，勉强在水准之上，但你也不用气馁，和天才们相比略有不如，和笨蛋比你可强太多了。”

    希菲严肃脸道：“比如姐姐我这种级别的天才，当年我第一次冥想，捕获了上千……算了，这里就不打击你了。”

    你已经打击了！

    韦恩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四元素光点加起来还没有三十个，对比希菲上千的数量，的确有些不合格。

    都怪元素们不配合！

    “老师，魔法真是太难了……”

    希菲：(눈‸눈)

    嗯，你小子也挺欠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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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年轻人就是年轻

    韦恩感觉自己很弱，四舍五入就是一垃圾，这让希菲无言以对，如果这都叫垃圾，她算什么，那些初次冥想失败的同学又算什么。

    希菲板着脸不说话，怪她，刚刚乱说话，挖坑把自己埋了，沦为了垃圾都不如。

    希菲的冷脸被韦恩视作自己资质太差，满腹的委屈不敢说出口，贪欲之书的锅，害他形象大变，元素们不敢靠近。

    “韦恩，魔法的确很难，但初学者都这样，一次失败证明不了什么，以后多多努力。”希菲硬着头皮说道，她快没词了。

    韦恩点点头，勤能补拙，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了，天赋差一点没关系，只要我投入十倍、百倍的精力，一定能拉近和天才的距离。”

    希菲：“……”

    放过天才吧，他们还是孩子！

    话题过于沉重，希菲仿佛看到了一张张无欲无求的灰白色面孔，女儿维罗妮卡也在队列之中，她跳过这个话题，将魔法书翻到了最后一个章节。

    我！

    六芒星魔法书并未详述‘空’的概念，理论知识由学院老师统一教导，厚厚一摞教材不适合收录在册。

    当然了，那十几個魔法公式也可以视为‘空’，初学者掌握最基本的知识，点燃并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六芒星图案。

    待到六芒星成型并稳定下来，初学者的生命本质得到大幅强化，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法师，才有足够合格的思维去接触更多知识。

    韦恩第一次冥想效果一般，询问希菲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他想快速捕捉元素光点，而不是向现在一样慢吞吞的。

    御姐老师立即予以解答，这个问题困扰了所有初学者，简单的办法其实也有。

    亲近大自然，让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思维更大程度地和元素光点产生接触。

    “拿土来举例，我们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与大地保持着接触，你可以试着在花园里赤脚……等会儿，你翻窗户干什么，回来。”

    希菲黑着脸将韦恩叫了回来：“把袜子穿上，臭烘烘的，在淑女面前，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举动。”

    和四元素接触的办法并不复杂，想亲近土就光着脚走路，土元素会强化魔法师的肌肉、骨骼、内脏。

    但这并不是无限的，要看天赋，有些法师注定不擅长近战，有些……如龙血后裔，被土元素强化的时间远远超过普通人。

    余下三种元素类推，亲近水元素就多喝水多洗澡，最好是泡在海里；

    亲近风元素就多吹西北风，没有西北风就开电风扇；

    亲近火元素最简单，多晒太阳，阴天也没关系，看到那边的壁炉没，蹲着就行。

    “如果你觉得自己冥想的效果很差，那就多多练习，将冥想融入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一开始或许很难，因为冥想的状态会被思绪打断，但只要坚持下去，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二用，哪怕睡觉时也能保持冥想状态。”

    希菲警告道，不能在外人面前冥想，尤其是潜伏的时候，很容易被对方察觉踪迹。

    同时提醒韦恩，他的魔力是隐性的，这是一个巨大优势，能让他隐藏在普通人中不被察觉。

    只要他不主动，很难看出他是一个魔法师！

    当然了，因为六芒星的构成，魔法师的气息会不由自主产生变化，和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这是不可控的。

    未来某一天，韦恩想继续装作普通人，得学习收敛气息的高级技巧。

    这是对魔力的运用，目前韦恩还无法掌握，步子不能迈太大，得一步步来。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深夜，韦恩因为初次冥想，思维有些困倦。

    希菲停下讲课，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继续上课。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是说说而已，熬夜是美容的大敌，韦恩惦记着继续折腾，她还想美美睡上一觉呢。

    而且，很多年没来别墅大屋度假了，忍不住还有些怀念。

    要是维罗妮卡和……要是维罗妮卡也在就好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在晚上。

    韦恩沉迷老师的讲课，欲罢不能，饭点的时候忘了给白鸽喂食，白鸽自己钻出了帽子，刚好被希菲看了个清清楚楚。

    “韦恩，你哪来的信鸟？”

    希菲非常惊讶，韦恩一无学院系统性的培养，二不是合格的信徒，从哪获得的信鸟？

    “在太阳女神的信徒聚点，一个朋友送的。”

    “男的还是女的，不对，你还去过太阳女神的信徒据点？”

    希菲大为惊讶，先是月光女神，再是太阳女神，死亡和黑暗呢，她们的信徒该不会也出手了吧？

    “嗯，昨天刚从那边走出来，他们实在太热情了。”

    韦恩吐槽一声，释放丝滑小连招，转而道：“老师，伱不允许我尝试元素魔法，那信鸟魔法呢，趁课间休息，教教我呗。”

    希菲没有回答，推了推眼镜，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学生太优秀，是个抢手货，搞不好太阳女神信徒已经上手把玩过了。

    呸，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抢别人的学生，怎么好意思的！

    希菲哪里知道韦恩在健身房遭受各种嫌弃，以己度人，脑补了韦恩被太阳女神信徒花言巧语蛊惑的画面。

    这可不行，韦恩是她的学生，是她为自然女神发展的杰出门徒，未来更是有可能成为神眷者，说什么都不能被抢走。

    希菲沉吟片刻，突然间眼前一亮，笑呵呵提起裙角，露出光滑笔直的小腿：“韦恩，和姐姐说说，我的品牌究竟缺了什么？”

    你还惦记这件事呢！

    “老师，咱还是聊聊信鸟魔法吧！”

    韦恩瞄了一眼，很是无语，御姐老师什么都好，要学识有脸蛋，要实力有身材，会导致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

    这也是他择师更倾向于白胡子老学究的原因，糟老头子没啥看点，能让他在上课时注意力一直放在老师身上，而不是一直放在老师身上。

    “聊衣服，不然以后没有魔法课了。”

    “丝袜，尼龙丝袜。”

    韦恩无奈，只好说了出来。

    这次没有支支吾吾进行隐瞒，之前希菲是路人，现在希菲是他的魔法道路上的导师，光是三天的课程就让他收获良多，将丝袜的专利当作师礼送给希菲也未尝不可。

    专利权的获取太难了，即便买到了他也守不住，希菲不一样，分区大祭司要人有钱，要权有势，抱大腿没准还能蹭点汤喝。

    为了更直观形容丝袜，韦恩找女仆要了一块木炭，当着希菲的面在自己腿上描了起来。

    “丝袜可用于修饰双腿、防寒保暖、防止水肿、防晒防出汗……”

    “最大吸引力在于美观，可以盖住女士腿部的一些细小瑕疵，除此之外，丝袜的柔顺光滑可增加腿部美感，给旁观者庄重典雅的视觉冲击力。”

    镜头一转，韦恩讲述起丝袜的用处，变成了他讲课，希菲成了学生。

    “在我的预想中，夏天要选用超薄丝袜，春秋季节要选用中厚的，冬季要选用加厚保暖的……”

    “高质量的丝袜要具备透气性，即使在夏天也能排出闷热湿气，让女性们免于汗水粘腻皮肤的烦恼，更自由地和空气进行接触。”

    “同时，丝袜还要具备弹性，收紧腿部赘肉，使腿部线条更优美。而良好的黏附性有助于与肌肤紧密贴合，使肌肤看上去更细腻有光泽。”

    “再有就是耐磨……”

    韦恩指着自己的大黑腿，越说越精神，讲述起他设计的丝袜概念。

    那个谁说过，不要不戴帽子就出门，也不要不穿丝袜就出门。

    韦恩记不清谁说了这句话，只知道对方在时尚圈有一腚地位，业界大佬眼光毒辣，这也是他认为丝袜能够大赚特赚的自信。

    听完韦恩的讲述，希菲激动不已，作为一名女性、一位服装设计师，她立即意识到了丝袜的光明前景。

    赚不赚钱不重要，她的衣柜里一定要有！

    希菲拉起裙角，当场就要用木炭将长腿描黑，还让韦恩帮忙，一人一条快一点。

    韦恩拒绝了，他想尊重老师，也请老师不要时不时撩他一下。

    毕竟，真的很撩人！

    希菲换上一件晚礼服，站在镜子前反复端详，她的小腿已经涂成了黑色，虽不是真正的丝袜，但有了意思。

    韦恩很好奇希菲从哪找来的晚礼服，这么合身，转而一想，魔法师有个储物空间很正常，不足为奇。

    希菲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想要入手第一双丝袜：“韦恩，你在担心尼龙的专利权？”

    “没错，据我所知，尼龙的专利被伦丹一家公司掌握，具体哪家公司我没调查过，目前尼龙主要被用于生产军工物资。”韦恩如实说道。

    “浪费，拿来做袜子多好。”

    “没那么容易，目前只是图纸设想，还有技术要攻克，不是拿下专利权就能生产丝袜的……”

    韦恩叹了口气：“关键是专利权，就怕丝袜一上市，对方看到暴利，直接把我们踢出局。”

    “呵呵，不会的。”

    希菲底气十足，涉及混球丈夫，不想提前揭开维罗妮卡母亲身份的秘密，一语带过转而道：“韦恩，有没有兴趣当姐姐品牌的设计师，以后你的设计，包括丝袜在内，算你技术入股，净利润分你一半。”

    这么多，你想包养我吗？

    韦恩惊讶于希菲的豪爽，怀疑对方并不清楚丝袜的价值，这么多钱，别说当学生，出生入死肝脑涂地都不在话下。

    所以呢，究竟图啥？

    韦恩不知道自己天赋满满，更不清楚希菲的危机感，被对方拉着签署了一份临时草稿，稀里糊涂成了‘希菲·瓦伦丁’品牌的二号服装设计师。

    一号是希菲自己，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

    签就签了，韦恩虽然不懂时尚，但敢拍着胸脯说上一句，在这个时代，没人比他更懂丝袜！

    别问，问就是唯眼熟尔。

    没穿过丝袜，还没看过群友发丝腿涩图吗？

    韦恩不懂时装设计，不懂就是不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他看过的丝袜绝对不少。

    黑的、白的、肉的；

    长筒的、中筒的、吊带的；

    渔网的、花纹的……

    让他来设计丝袜，在这个时代属于降维打击，如果他都失败了，只能是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不行。

    说到唯眼熟尔，韦恩又想到了女士内衣、泳衣，恍然大悟，之前是他走入了误区，总想着发明一些简单实用的小物件。

    实则不然，光是群友们发的涩图就能让他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说不得，还能霸榜年度妇女之友，成为神选大陆上最懂女性的时装设计师，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

    关键是能搞钱！

    色批群友真有用啊！

    恍惚间，韦恩看到了无数女王头像朝自己砸了过来。

    他拼命闪躲。

    你猜怎么着。

    嘿，根本躲不开！

    “嘿嘿嘿———”x2

    韦恩低头乐呵，笑着笑着发现不对劲。

    怎么是两声？

    抬头一看，希菲正盯着他笑。

    “老师，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着你笑，姐姐就跟着笑了。”

    希菲抬手捂嘴，年轻人就是年轻，略施小计就拿捏住了。

    小子，好好赚钱，我女儿没有金钱概念，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去外面上班都带薪倒贴，你赚少了可养活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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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推理对决

    别墅大屋向东一千米。

    虽无绿水却有青山，山林前有一处空地，希菲躺在吊床上看书。一本爱情读物，故事背景发生在中世纪，讲述了几个女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韦恩在空地前练习魔法，十几个咒语都不是攻击性很强的魔法，正适合他这种新手小白。

    比如韦恩正在练习的魔法，学名‘软泥怪’，利用体内的土元素进行施法，召唤一团软趴趴的泥浆，再用思维对其进行塑形。

    很简单，至少在希菲看来很简单，以韦恩的天赋，勤加练习很快便能瞬发。

    韦恩表示自己做题还是可以的，结果瞬发是瞬发了，但软泥怪表现的形式和想象中有些许出入。

    他无法召唤传统意义上的软泥怪，换了很多种姿势，都只能召唤一面土墙。

    潮湿的土墙，被召唤出来后会很快凝固，敲一敲梆硬，不具备思维塑形的先决条件。

    韦恩认为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希菲不然，咒语是恒定公式，求解出来的答案也是固定的。

    换言之，软泥怪只能是一团泥浆，谁来都一样，除非……

    掺杂了其他公式！

    希菲认为韦恩心不静，急于求成静不下心，让他别总是沉迷大姐姐的魅力，多琢磨琢磨公式才是正道。

    就算我胡思乱想，1加1也等于2啊！

    韦恩快委屈死了，天可怜见，他真没胡思乱想，施展魔法的时候，他的思维比谁都清晰。

    但偏偏……

    咒语是对的，魔力是纯净的，唯独魔法的表现形式是错误的。

    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1加1不等于2？

    韦恩识趣没有问出口，就算全世界都错了，唯独他是对的，那么他也是错的，又试了很多次，直到魔力耗尽，盘膝坐下开始冥想。

    第一天冥想，他捕捉了接近三十个元素光点；

    第二天熟练运用触手，掠夺了一百個光点；

    这是第三天，因为冥想不仅增加魔力，还能让思维同步强化，所以他的触手数量变多，长度也更长，直接捞到了三百个元素光点。

    韦恩不清楚自己取得的进步是否足够优秀，单看御姐老师唉声叹气，想来是不行的。

    这让韦恩十分焦虑，他的天赋太一般。

    都说勤能补拙，他也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老师，更有自然教会传承下来最好的冥想法，可希菲也说了，这门冥想法对很多优秀学员开放，他并不是唯一。

    同样的起跑线，天才们开轿跑，韦恩腿着走，他再勤快，两条腿也比不过四个轮子，如何不焦虑。

    面对学生的忧虑，御姐老师除了沉默就是沉默，她能说什么，你不是腿着走，你是开飞机的那个？

    不能够啊，飘了怎么办！

    希菲只能委婉表达了同情，并鼓励韦恩继续努力，迈过了最开始的难关，以后的道路会一番通顺。

    好事多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胸大，韦恩决定信一下，说起来，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韦恩认为自己的天赋并不差。

    原本，他可以捕获更多的元素光点，因为贪欲之书从中作梗，每次捕获十个元素光点，贪欲之书都会扣下七个。

    一来二去，他韦恩老爷能拿三成，还得看贪欲之书的脸色。

    岂有此理，教练，咱能换个金手指吗？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希菲看了看手表，起身离开吊床，她收起爱情小说，再次勉励了韦恩几句。

    之后说道：“我帮你订的理论书籍会在今天傍晚送到，最迟明天早上送到别墅，多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圈起来，到时我一一给你解答，等不及了可以电话联系。”

    希菲指的理论知识，即未被六芒星魔法书收录的基础魔法学，克莉丝也曾表示，会单独对韦恩进行辅导。

    这些课程必不可少，每一个魔法师都要死记硬背，不仅要背下来，还需要理解融会贯通，否则以后很难看懂高深的魔法理论，也就失去了继续深造的可能。

    韦恩脸色难看，想到了九年义务教育后的大学，那些死去的高数又对他发动了偷袭。

    有什么好偷袭的，正面来我也打不过啊！

    希菲原计划收韦恩为学生，带回伦丹慢慢调教，韦恩的魔法天赋令她改变了想法，大祭司身边的行政助理太委屈韦恩了，她要将韦恩培养成神眷者。

    再有，伦丹的混乱远远超出希菲的想象，短时间内她无法腾出手教导韦恩。既如此，不如将韦恩放在别墅大屋，避免这样那样的意外，免得天才提前夭折。

    希菲有些话没说，她的确是伦丹人，可她并不属于自然教会温莎分区的权力圈子，重拾曾经的人脉并不容易，这次上任保不齐要大动干戈。

    权力的斗争在哪都一样，宗教也不例外，信仰亦不能免俗！

    出于上述原因，希菲不打算将韦恩带回伦丹，还在他身上施加了一个魔法。以别墅大屋为中心，韦恩的活动范围不得超过方圆五十里，闷了可以去恩洛尔德镇转转，偷偷返回伦丹找女朋友就别想了。

    除非，韦恩的魔力突飞猛进，超出希菲设定的阈值。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没有女朋友？

    韦恩撇撇嘴：“老师，你大可不必对我禁足，我不会返回伦丹，实际上，我是出来逃难的。”

    “哦，说来听听？”

    “我被一个大人物盯上了，那人在伦丹极具权势，黑白两道都争先捧他的臭脚，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对方，他恨不得要将我塞进水泥桶沉河。”韦恩很无语，现在还没想明白。

    希菲：“……”

    这耳熟的威胁方式，她好像在哪听过。

    “所以呢，你就没找别人帮忙说情，比如女朋友，她家这么有钱，应该能帮上忙吧？”

    “没用，那位大人物不愿卖面子，我还在等电话，要等对方平息怒火我才能返回伦丹。”

    韦恩眼巴巴看着希菲：“已经三天了，要不老师伱帮我问问，至少知道对方是谁。”

    “嗯，有点意思，回伦丹我帮你问问，记得等我电话。”

    希菲强忍笑容，她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如无意外的话，那位大混球这辈子都不会平息怒火。

    臭不要脸的东西，有你这么欺负孩子的吗？

    放着我来！

    ……

    希菲走了，直接坐车走的。

    兰道家的待客礼仪让韦恩直呼烧钱，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女性，管家直接安排了豪车送去伦丹。

    为了让女士在旅途中免于尴尬，特意安排了一位女仆作为司机，这般待客之道，谁来了都得自愧不如。

    下午，韦恩在花园中冥想，按照希菲传授的小技巧，在尽可能接触大自然的情况下进行冥想。

    这一次，他全身在发光，五颜六色的光。

    尤其是红色，火元素热情洋溢，馋他都快馋疯了。

    半小时后，韦恩停下冥想，感觉还不错。

    高兴没几秒，又开始摇头叹气，发光了又怎样，学院派的天才们不仅天赋比他好，冥想的时间也比他长。

    三五年的差距，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追上。

    这么一想，三艘船的身影立马遥远了起来，韦恩知道，这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他和船儿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厚壁障。

    “一天赶不上就两天，白天赶不上就晚上，他们睡觉我还在修炼……”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程序员还卷不过他们！”

    冥想过后，韦恩有些头疼脑胀，不适合继续卷，得放松一下休息休息。

    “心好累，管家，给我叫一辆车，我要去镇子里散散心。”

    “好的，韦恩少爷。”

    别这样，听起来像巷子里的那个谁。

    ————

    轿车驶入恩洛尔德镇，韦恩没有下车，后排倚着车窗发呆。

    轿车停在路口，司机发现前面堵车，下车看看什么情况，让韦恩在车上稍作休息。

    片刻后，司机带回了堵车的原因，发生了一桩凶杀案，引来了两位侦探展开推理对决，很热闹，镇民都在围观。

    一位是恩洛尔德镇的本地侦探，一位来自伦丹，据说在伦丹很有名气。

    “打起来没？”

    韦恩立马不困了，走下车过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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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地心教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八卦刻在了每个人的基因里，吃瓜不分贵贱，更不分国家、职业、社会阶层，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每个人都喜欢吃瓜。

    尤其是现场瓜，新鲜热乎的那种，最吸引围观群众。

    旅馆发生了一起自杀案，来自伦丹的地质学教授在房间内服毒自尽，死前留下一封遗书。教授忏悔自己糟糕的人生，做了很多对不起朋友和学生的坏事，希望以死换取大家的原谅。

    临近中午，同行的助理和学生见敲门无人应答，找来旅店老板破门而入，发现了教授的尸体和遗书。

    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密室服毒还有亲笔遗书，几乎排除了他杀的可能，等警察赶到，确认现场走个流程，基本就结案了。

    巧的是，旅店里住着一位来自伦丹的侦探韦斯利，围绕现场转了一圈，坚称教授是被自杀。

    熟人作案，凶手就在同行的助手和学生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恩洛尔德镇本地侦探胡德来旅馆给教授送一份调查报告，也坚信教授死于他杀。

    胡德和教授见过几面，评价教授是一個傲慢自私的老玩意儿，这种货色幡然悔悟并自杀赎罪的可能性极低。

    没有自杀的动机，教授但凡有点悔过的心思，早自我了断了，哪能忍到现在。

    于是乎，两位侦探对上眼了。

    韦斯利是伦丹颇有名气的侦探，三十多岁，业界风评口碑不俗；胡德是恩洛尔德镇本地侦探，年近五十，职业素养和经验广受好评。

    两人二话不说，立即着手调查，都想着赶在对方之前破案抓到真凶。

    围观群众很兴奋，他们对教授的死活不感兴趣，对谁是凶手也秉持无所谓的态度，只想知道两位侦探谁更胜一筹。

    乌压压一群人堵在旅馆门口，等待分出胜负，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镇民加入围观大军，直接堵塞交通，顺带堵住了韦恩的车。

    胡德主场作战，获得了九成镇民的支持。

    开盘的赔率极高！

    胡德获得了镇民们精神上的支持，可一谈到钱，镇民们更愿意相信伦丹的侦探老爷。

    能在伦丹卷出来的名侦探，肯定比咱本地侦探厉害！

    什么，你问警察在哪？

    部分疏散交通，部分负责开盘，温莎王国的警员们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警长是个懒人，见韦斯利、胡德两位侦探现场斗法，索性成全他们，扣住助理和学生一行人，坐等两位侦探把自己人的活都干了。

    都是破案，在工资全拿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让侦探们出力呢？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不合规矩，警长的意思是还受害人一个真相，破案期间会参考两位侦探提供的意见。

    这里要说一句，随着时代的进步，哪怕是温莎王国，侦探都没有资格进入凶案现场。私人侦探们主要活跃于民、商两个领域，一旦涉及刑事犯罪，基本就没侦探什么事了。

    如韦恩之前对莱纳医生夫妇的委托调查，各种尾随、拍照，也就是没被当场抓获，否则有他好受的。

    这里是温莎，监狱里最不缺基佬，很多人原本想不通，进去就四通八达了。

    言归正传，韦恩挤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抢到了头排的特等席，乐呵呵等着两位侦探打起来。

    他看到了警长以及两位展开推理对决的同行，三人聚在一起，刚从凶案现场走出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在热心群众的指认下，韦恩知道了两位侦探分别是谁，韦斯利面白无须，是个标准的温莎靓仔；胡德体型微胖，蓄着两撇黑色胡须。

    现场气氛融洽，韦恩很失望，两位侦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中二热血，他们甚至还在交换意见，共享自己搜集到的线索。

    “啧，没意思，果然动漫都是骗人的。”韦恩撇撇嘴，看热闹嫌事情太小。

    和韦恩一样，镇民们也纷纷表达了不满，一个个起哄道：“胡德，你代表了恩洛尔德镇，给伦丹老爷一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乡下侦探的厉害。”

    “胡德，我今晚的酒钱全押在了伦丹佬身上，你可千万别赢啊！”

    “放心，胡德破不了案，他蹩脚的侦探才华比不过伦丹老爷，否则他早去伦丹发财了。”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伦丹老爷怎么了，伦丹老爷也是人，我站胡德，他才是众望所归。”韦恩闲着无聊，主动加入拱火队伍，和旁边同样闲着无聊的绅士帽展开了激烈对线。

    “韦斯利在伦丹也是众望所归，我听说过他的名号，他上过很多次报纸，伦丹警署经常委任他协助破案。”绅士帽手拿文明棍，胳膊下面夹着报纸，对韦恩的话不屑一顾。

    “出路人，有一说一，我就是伦丹人，我也是侦探，从没听说过韦斯利是谁，报纸上也没有。”

    “你连韦斯利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装伦丹侦探，你要是侦探，我就把这份报纸吃了！”绅士帽似乎是韦斯利的铁杆粉丝，话不到两句就激动了起来。

    面对这种骗吃骗喝的行为，韦恩还没表示什么，围观群众们乐了，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是谁要决斗，在哪？”

    “听说有个小白脸睡了帽店老板的老婆……”

    “Funny mud pee！”

    “混蛋，谁摸我屁股，不知道轻一点吗？”

    “该死的，我钱包没了。”

    “Fcuk you second uncle！”

    混乱的人群严重干扰秩序，很快便引来了警长的不满，他大声呵斥，让吃瓜群众小点声。

    绅士帽见不得韦恩这种说大话的，喊道：“警长，这位先生也是侦探，为什么不让他提供一些意见呢？”

    还有侦探！xN

    一群人朝绅士帽旁边的韦恩看了过去，韦恩的两位同行也投去了目光，警长微微一愣，让一位警员将韦恩带到了自己面前。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韦恩。”

    “韦恩先生是哪里人，我在恩洛尔德镇并没有见过你。”警长能力一般，但并非一无是处的饭桶，至少记忆力很好，熟悉小镇里每一张面孔。

    不熟就是外地人。

    “伦丹人，来恩洛尔德镇度假，暂时住在那里。”韦恩抬手朝别墅大屋方向一指。

    警长顺着韦恩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眸中精光一闪，语气立马恭敬了起来：“原来是韦恩先生，失礼了，听说您也是一位侦探？”

    “兼职侦探，开了一家侦探社，闹着玩的。”

    韦恩摆摆手，现场有两位专业同行，还有一群警员，他不想掺和进去。

    逛也逛了，闹也闹了，压力纾解完毕，是时候该回去冥想了。

    就在这时，白布盖着的教授遗体被抬了出来，案情有些棘手，鉴定人员侦查完凶案现场，目前一头雾水，准备带几名嫌疑人回小镇警署盘问。

    两位侦探也会随行。

    破案是这样的，警察也好，协同破案的侦探也罢，几乎所有的案件都在办公室侦破，直接在犯罪现场依靠推理抓住凶手的情况少之又少。

    韦恩瞄了尸体一眼，视线扫过几位嫌疑人，停在一位中年男子身上。

    这人身上味儿很重，从头到脚沾了不少教授的气味……

    教授尸体的气味！

    其他嫌疑人身上虽有同样的气味，但远没有男子这么浓郁，表明男子和教授的尸体独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韦恩分析刚刚的听闻，推测嫌疑人们身上的气味源于集体闯入密室，而男子……

    懂了！

    破门而入的时候，伱小子当时藏门后面了吧？

    怪不得鼻子这么红，是不是撞疼了？

    心可真够大的，守着教授的尸体站了一晚上，腿不麻吗，不怕教授大半夜找你唠嗑？

    韦恩锁定凶手，通过结果推理过程，在警长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告别警长，乘车返回大屋别墅。

    换成别人，犯罪现场都没进，只看脸就指认凶手，警长肯定嗤之以鼻，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韦恩不一样，他的临时住所很不一般。

    兰道先生每年都会给恩洛尔德镇警署打钱，美名曰社会捐助，让小镇警员得以和伦丹警员享受同样的福利待遇。

    衣食父母的朋友会乱说？

    不能够啊！

    回到警署后，警长立即亲自审问，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中年男子的脸白了下来。

    “房间里除了教授的尸体，还藏了一个人，他毒杀教授之后放下遗书，并躲在门后等待其他人闯入，从而伪装了密室自杀现场，对吗？”

    “你可以不说话，但有人注意到了，你没有戴手套，门后的墙壁或许能提取到你的指纹。”

    中年男子招了，人的确是他杀的。

    案件的迅速告破让两位侦探十分惊讶，尤其是本地侦探胡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WTF，这还是他认识的饭桶警长吗，是不是被人假冒了！

    警长洋洋得意了一会儿，对两位侦探解释道：“破案的是那位韦恩先生，他一眼就锁定了嫌疑人，并推理出了案情经过。”

    “……”x2

    只看了一眼，这怎么可能。x2

    “韦斯利，你也是伦丹侦探，想必听说过他的大名吧？”

    韦斯利：“……”

    没有，他第一次听说这位同行的名字。

    两位侦探对视一眼，同时对韦恩产生了兴趣，两人离开警署后，胡德开口道：“韦斯利，要不要向他发出邀请？”

    “可以试一试。”

    韦斯利点点头，地心教这伙人他跟踪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一点线索，知情人教授就被毒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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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韦恩返回别墅大屋，盘膝冥想，强化自己的思维和魔力。

    他每天可以保持半小时的高效冥想，超过这个时间，会因为用脑过度，陷入一种精神疲惫疲惫昏昏欲睡的状态。

    思维决定冥想时长，冥想会消耗思维精力，同时又会强化思维和魔力。

    韦恩先定一个小目标，保持高效且长时间的冥想，压榨自身潜力让思维不断强化，从而让冥想的时间更长更高效。

    这个小目标是一天24小时！

    保证每天都有足够的思维精力用于冥想，他会开始第二個小目标，让身体习惯冥想，一心二用，无需他主观操控，身体自然而然处于冥想状态。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冥想了，要学会自己动起来！

    平凡的天赋让韦恩感受到了压力，他不想做一个平庸的魔法师，他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冥想法，在魔法师这条路上理应比其他人走得更远。

    天赋高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啊，卷啊，看谁先卷死谁。

    韦恩赌上发际线，他要卷死所有天才！

    ……

    3月23日，下午。

    伦丹的快递送至恩洛尔德镇别墅大屋，两位女仆将木箱搬进韦恩的卧室，后者迫不及待打开包裹。

    近六十本书籍，有学院包装成册的魔法基础理论，有修行指南，还有和魔法学相关的心理辅导。

    韦恩分门别类后，还发现了瓶瓶罐罐的药物，有强化脑力的保健品，还有提神醒脑适用于冥想的小药丸。

    更多的，是精神一类的药物。

    魔法师药不离手，同样也不缺心理辅导课程。

    魔法很危险，三艘船儿并没有和韦恩开玩笑，哪怕是初期的点亮六芒星，也会因为四元素、空、我失衡，导致新手魔法师患上心理疾病。

    病久了，会疯！

    包裹内还有一张纸条，上述基础魔法理论课程表，一年级该学什么，二年级该学什么，切不可操之过急跳级。

    即便是天才，跳级前也要先征求导师的意见，导师同意后才能进行下一轮的学习。

    韦恩翻开了一年级教材，都是一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凭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今晚通个宵就能烂熟于心。

    韦恩没有急于翻看，打开六芒星修行指南，学习点亮六芒星的技巧。

    这门课程希菲提及过，四元素的点亮韦恩已经学会了，没有捷径，唯有持之以恒的练习。

    魔法师捕捉四元素光点的时候，四元素进入魔法师体内，分别强化对应的生命本质。

    土元素是生命的根基，强化肌肉、骨骼、内脏；火元素是生命的能量，强化欲望；水元素是生命的源泉，用于平衡火的欲望；风元素是生命的气息，让魔法师保持健康的体魄，甚至永葆青春。

    四大元素加起来，代表一位魔法师最基础的生命本质。

    我，也就是思维，会强化基础的生命本质，使其超凡，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生命本质的强度并非统一，抛开思维带来的强化不谈，只看基础的话，其强度取决于一位法师自身潜力。

    有句话说得好，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拿维罗妮卡来举例，龙血后裔的体质强到离谱，所以她的生命本质远超常人，冥想时需要摄入海量的土元素强化肌肉、骨骼、内脏，在她的身体吃饱之前，没有多余的土元素用于点亮六芒星。

    另外三种元素基本一个道理，火有些例外，人体内的欲望已经足够夸张了，一般情况下，无需大量摄取自然界的火元素。

    等四元素满足了生命本质，魔法师才能点亮土、火、水、风四个光点。

    思维的点亮最简单，每个人生来自带，勤加冥想便可强化使其自行绽放光辉。

    最后是空，点亮空说简单也简单，多读书，多学习知识就行，学院教导的知识，足够每一位学员点亮空。

    说难也难，关键在于控制自己，六芒星点亮并连线成形之前，切不可学习更高深的知识，否则六芒星失衡，这辈子都无法牵手连线。

    韦恩看了一下午的书，晚上接到希菲的电话，老师线上讲课，解释了学生圈出来的疑点。

    通话时间不长，希菲很忙，一回到伦丹就忙得脚不沾地，她给韦恩安排的课后作业是冥想，尽可能延长自己的冥想时间，捕获更多的元素光点。

    这些元素光点将用于满足韦恩的生命本质，也就是夯实基础。

    满足生命本质并非一朝一夕，耗时很长，很难给出一个准确时间，通常情况下，耗时越长，就代表生命本质越强。

    希菲给韦恩估测了一个大概时间，三个月。

    “老师，怎么我这么短？”

    韦恩颇为失望，短一点是不错，很快就能点亮六芒星，可这也意味着他的潜力一般。

    “已经很长了！”

    希菲颇为无奈，学生不清楚自己的元素亲和力有多恐怖，她评估三个月已经很收敛了，正常的学院派天才，从小练习冥想都要三五年积累。

    希菲从未小觑韦恩的天赋，只是摸不准他的生命潜力，考虑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体内没有乱七八糟的血脉传承，将他的生命本质定义为顶尖的常规人类天才。

    算一算，差不多就是三个月。

    挂断电话，韦恩情绪有些失落，又一次被打击到了。

    如果可以，他韦恩何尝不想成为一名潜力无限的超级天才。

    可惜成不得！

    残酷的现实一次次打压韦恩的自信心，好在还能卷，不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韦恩再次抱怨起自己的金手指，贪欲之书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唯一一个皮肤特性，还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孬好给我加点潜力啊！加呀，一点就行！”

    韦恩闭目，对视贪欲之书的大眼珠子，后者对其对视，韦恩视觉转换，感觉贪欲之书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贪欲之书。

    当天晚上，白鸽钻出绅士帽，蹦蹦跳跳打开饲料袋开始进食。

    韦恩家的信鸟动手能力极强，如这只鸽子，深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

    等着主人喂，三天饿九顿；

    自己喂自己，一顿接一顿。

    白鸽进食完毕，在桌子和窗台蹦跶玩了一会儿，排泄完毕也不打扰韦恩，自己钻回了帽子。

    韦恩盘膝坐在地毯上，触手四下掠夺，将一个个躲避不及时的元素光点纳入体内。

    就目前而言，他还没摸到自己生命本质的底。

    “应该的，我天赋一般，元素亲和力又差，累死累活才捞千把个光点，天才们的零头都算不上，能摸到底就见鬼了……”

    韦恩头晕目眩，深吸一口气，取出一瓶药丸吞了一颗，再次进入冥想状态。

    也不知是哪个元素光点走漏了风声，土、水、风三元素不敢靠近大屋，只有火元素越积越多，蜂拥而来对韦恩充满了热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韦恩谨记希菲的叮嘱，人体内的欲望已经很多了，无需从自然界获取更多，故而对热情洋溢的火元素不假辞色，每每遇到跪舔都以呵呵作为回应。

    忙，在洗澡。

    另一边，贪欲之书享受着截留的七成元素光点，它很渴望缺少的火元素，但它没法改变韦恩的意志，只能默默等待韦恩回心转意。

    那颗大眼珠子周边，数颗小眼睛睁了开来。

    贪欲之书最近变化很大，最大的变化在封面正面四角，有三颗稍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土黄色；

    湛蓝色；

    青绿色。

    从最开始的紧闭，到睁开后灰白，再到现在渐渐多了几分光泽，三颗眼球正在被韦恩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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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虚空之主

    花园凉亭。

    韦恩躺在长椅上，闭目冥想，融入大自然以便捕获更多的元素光点。

    昨晚维罗妮卡来电，韦恩听到她话语之间难以抑制的喜悦，以为事情办成，岳父大人摆平了那位大人物。

    结果并不是，维罗妮卡让韦恩再等等，兰道先生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可惜并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问就是快了，马上就好。

    韦恩无奈，让维罗妮卡给兰道先生带句话，感谢对方的鼎力相助，以后但凡有用得着他韦恩的地方，他绝不推辞。

    维罗妮卡因何高兴，韦恩没问，估摸着是顺利毕业了。

    该死的天才，趁现在还能乐，抓紧时间多笑一会儿，等他韦恩卷上来，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韦恩在恩洛尔德镇有吃有喝，住着豪宅大屋，吃喝都是顶级食材，出门有豪车，回家有管家女仆，对尽快返回伦丹并无执念。

    他现在只想三件事，冥想，冥想，还是冥想！

    即便没有那位大人物阻拦，他身上还有御姐老师的禁足魔法，反正没法返回伦丹，不如将百分之一万的精力全部投入修炼。

    除此之外，韦恩对自己长期白嫖兰道家的行为颇为汗颜，管吃管住还帮忙摆平道上大佬，兰道先生对他这么好，这要是不发展成翁婿关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了。

    “韦恩少爷，门口有两位侦探前来拜访，他们自称韦斯利、胡德。”管家弗拉来到花园，于亭外躬身说道。

    管家对韦恩的称呼是少爷，原因在希菲，女主人非常看重韦恩，两人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弗拉不会改变称呼，但希菲特意叮嘱过，对韦恩要像对兰道家族成员一样恭敬。

    兰道家族成员不多，忽略一些可有可无的远房亲戚，只有男主人、女主人、大小姐三位重量级人物，用少爷来称呼韦恩没毛病。

    韦恩曾试图让管家改变称呼，效果一般，索性随对方去了。

    少爷就少爷，不是韦恩老爷就行。

    “他们两个来找我干什么？”

    韦恩停下冥想，沉吟片刻，认为昨天的案件另有隐情。

    “韦恩少爷，需要把他们赶走吗？”

    “不用了，让他们进来吧。”

    韦恩微微摇头，他敢用阿宾的鼻子打赌，凶手就是中年人，味冲上头，这一点绝不会有错。

    韦恩猜测是密室杀人的手法和他的推理存在出入，中年人没有躲在门后，而是站在了窗帘后面。两位侦探前来告知真相，顺便和他这位优秀的侦探同行交换破案经验，彼此共同进步。

    “韦恩少爷，两位先生已经到了。”管家弗拉躬身退后，命女仆送上一壶红茶。

    韦斯利和胡德望着亿文不值的庄园，再听管家对韦恩的称呼，短暂陷入了沉默，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们只觉得韦恩的嘴脸突然丑恶了起来。

    该死的有钱人家少爷！

    胡德知道别墅大屋属于谁，本地头号大资本家，在伦丹极具声望的兰道家族；韦斯利也知道，他在门口看到了兰道家族的家徽，只是没想到韦恩属于这个家族。

    三百年前，温莎王国尚未进行君主立宪制改革，王室拥有一支直属的郁金香军团，全员贵族骑士，是优雅和强大的代名词。

    时过境迁，昔年的郁金香军团解散，演变为十四个家族，分散在温莎王国各地，被统一称呼为郁金香家族。

    这十四個家族的家徽都以郁金香为主体，或以盾牌、长剑、权杖修饰，或对花形进行略微修改，整体上都保持统一风格。

    据小道消息，十四个家族不论兴盛衰败，哪怕只存在一位家族成员，都会无条件向王室效忠，始终秉承自己骑士的使命。

    兰道家族是郁金香家族之一，也是少有的、活跃在大众眼前的郁金香家族，成就一般般，在伦丹开个小银行，和其他几家银行联手，组建了伦丹票据交换所，垄断了票据交换业务，从而控制了伦丹所有的中小银行。

    除开银行，兰道家族还投资了一些地产、军工、民生等业务，和外国友商进行一些小贸易。

    家主奥斯顿·兰道曾连任过伦丹金融城市长，私人名下拥有多家报社、电台，实业资产雄厚，尤其喜好社会援助，在整个温莎王国都有一腚地位。

    所以呢，韦恩少爷是什么意思，兰道先生有一个私生子？x2

    两位侦探同时冒出了一个荒唐想法，怀疑自己发现了兰道家族的大秘密，韦斯利直接信了，他曾在一次酒会上见过奥斯顿·兰道本人，左拥右抱，出入各种社交名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奥斯顿·兰道和韦恩拥有同样的发色瞳孔，足以证明二人存在血缘关系。

    侦探擅长分析推理，一个个脑洞极大，韦斯利和胡德对视一眼，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韦恩少爷有钱，非常有钱，躺平了什么都不做便可继承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邀请这种人参与危险性极高的侦探调查，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富人都惜命。

    “两位不必拘束，这里不是我家，和你们一样，我也是这里的客人。”

    韦恩问道：“是昨天的密室毒杀案吗，我的推理环节出了问题？”

    私生子是这样的，不能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韦斯利点点头，回道：“的确是昨天的凶案，但韦恩先生的推理无误，你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侦探，对细节的捕捉让我和胡德自愧不如，我们今天前来拜访，是为了另一件事。”

    “请说。”

    “韦恩先生听说过地心教吗？”

    地心教没听过，地心说倒是知道，哥白尼为此和教皇之间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韦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直言道：“第一次听说地心教，是温莎的保守教派吗？”

    “是最近才开始流传的教派，他们不仅主张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还认为认为地球内部存在一个巨型大陆，人类文明起源于地心世界……”

    “地表和地心存在通道，南北两极是通往地心世界的最大入口，里面存在大量已经灭绝的史前生物……”

    韦斯利讲述了一些关于地心教的内容，最后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地心教最开始从恩洛尔德镇发展，吸引了大量信徒，目前已经初具规模，甚至影响到了伦丹。”

    胡德点点头，接着说道：“昨天死在旅馆的文森特教授受地心教邀请而来，他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地质学教授，地心教在恩洛尔德镇找到了一条通往地心世界的通道，想让文森特教授考察并发表一篇学术文章，借此吸引更多的信徒入教。”

    “教授死了，被自己的学生毒杀，据犯人交代，这是一起情杀案。”

    情杀案？

    怎么说，教授和学生搞基，教授睡了学生的女朋友，又或者学生睡了师母？

    能细说吗，我朋友想吃瓜。

    韦恩听的一头雾水，疑惑道：“两位，你们说了这么多，还没说究竟为什么来找我，能给个痛快话吗？”

    “我们对地心教的调查陷入僵局，想找韦恩先生帮忙，你的能力远在我们之上。”韦斯利干巴巴说道。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得知韦恩是兰道家族的私生子，掐灭了这个不合实际的念想。

    果不其然，韦恩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人的要求，委婉道：“能够得到两位同行的认可，我非常荣幸，但我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恕我爱莫能助。”

    韦斯利和胡德也不失望，料到了这个结果，商业互吹了几句，起身向韦恩进行告别。

    “对了，如果韦恩先生遇到地心教的信徒，还请不要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

    韦斯利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委托我对地心教进行调查的并不是普通人，来自伦丹官方的一个情报机构，具体我不便透露，您只要知道地心教并不是正规教派即可。”

    韦恩点点头，正经教派的女神他都不怎么信，何况一个设定就充满矛盾的邪教，送别两人之前，他顺嘴问了一句：“韦斯利先生，你知道地心教信仰哪位神明吗，地心神？”

    “恰恰相反，地心教信奉的神明并不来自地下，而在上面……”

    韦斯利耸耸肩：“地心教信仰的神明来自宇宙，名为虚空之主。”

    “虚空之主……”

    韦恩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暗人不说明话，他一直觉得神选大陆怪怪的，充斥着一股子不可名状的味道。

    让人疯狂的知识，进入真理之门后逐渐丧失理智直到失去生命，越想越邪乎。

    如果这个宇宙真和他想象的一样不可名状，地心教信仰的宇宙神明虚空之主，没准还真是一位宇宙级别的超级大佬。

    献祭就给伱知识的爽快神！

    想吸引超级大佬的注意力，并从其手中获得强大的力量，献祭的难度和规格可想而知。

    韦恩大概明白了地心教急于发展信徒的原因了，缺祭品。

    在胡德和韦斯利离开前，他让管家弗拉分别送上一张名片，如果二人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他愿意献上一份微薄之力。

    他或许无法阻止，但他的老师希菲可以。

    “地心教……”

    “虚空之主……”

    韦恩返回花园凉亭，祝两位侦探，不，祝两位调查员一帆风顺，最好平平安安返回，晋升传奇调查员之列。

    如果能带回死灵之书之类的禁忌道具，那最好不过了。

    韦恩自知没胆子看，他活得好好的，不打算小小年纪就成了低能儿，可如果真有禁书现世，能让他对当前世界有一个更直观的认知。

    韦恩躺在花园中，咽下一颗提神醒脑的药丸，屏气凝神开始冥想。

    土元素在源源不断强化着他的骨骼、肌肉、内脏，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力量让人陶醉，获得力量的过程更令人激动，他有些欲罢不能，只想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3月24日，韦恩捕获了五千个元素光点，仍没摸到自己生命本质的底。

    “三个月恐怕不行，我的冥想效果太差，老师太会安慰人了，看破不说破，她人还怪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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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吃着火锅唱着歌

    中午，韦恩享用完午餐，进入别墅大屋东面的树林冥想修炼。

    这片树林是兰道家族的私属领地，修建了一条步行道，很安静，没有外人打扰。

    不走远点不行，大屋附近的元素抓的抓、逃的逃，除了火元素，余下三种元素都不敢靠近。

    它们不过来，韦恩只能追过去。

    跑？

    呵呵，能跑哪去，谅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前两天，管家弗拉更换每周食谱，制作了一份详细的食材表格，询问韦恩少爷在饮食方面的喜好。

    弗拉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管家，他观察韦恩的日常饮食习惯，发现韦恩并不热衷下午茶，对餐桌礼仪也抱着能省则省的态度。

    菜肴方面，韦恩没有偏好的美食，除了讨厌土豆，对其他菜肴基本一视同仁。好不好吃，贵不贵，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

    而且要快，吃起来方便，不能耽误学业。

    不挑剔就是最大的挑剔，身为一名管家，弗拉感觉自己的事业迎来了挑战，他搜集温莎王国市面上所有能购买的食材信息，熬夜制作一份表格，只为了知道少爷究竟喜欢吃什么。

    盛情难却，韦恩看了看表格，他其实无所谓，吃饱就行，当他发现米饭的时候，果断将其定为以后的主食。

    离谱，神选大陆居然能种植水稻。

    一直以来，韦恩都把神选大陆当做魔改的欧洲，欧洲人种植水稻吗？

    他没研究过，但感觉上，貌似、应该是没有的。

    不管如何，韦恩得到了想要的主食，干起饭来更有精神了。他让管家订做了一个炒锅，时隔三个月，吃到了番茄炒蛋和土豆丝。

    被打入冷宫的土豆再次成了韦恩的最爱。

    因为食材的差距，主要是调味品的差距，两道炒菜并不符合韦恩的口味，但久别重逢总会让人下意识忽略瑕疵。管家太优秀了，方方面面细致入微，他给韦恩带来了极大的惊喜，优秀到完美，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就叫专业！

    韦恩已经满足了，管家还没有，他想做得更好，第二天又递上一份表格，给韦恩带来了辣椒、葱、姜、蒜、茴香等香料。

    一时间，韦恩不禁憧憬未来，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吃上火锅了。

    吃着火锅唱着歌，想想就美，感觉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韦恩对弗拉万分满意，也就是没钱，不然肯定聘用弗拉当自己的管家。

    定制铁锅的时候，韦恩画了一张简易图纸，让管家顺便订购了三副拳刺，表面钢硬化，钝刺，用于增加近身格斗时的杀伤力。

    拳刺体积小，易于匿藏，使用方便，护手的设计不仅能增加杀伤，还能起到保护拳头的作用。

    若是造型再精美一些，可称随身收藏的艺术品，就算被警察抓了也告不了你，实乃居家旅行防身偷袭必备神器。

    相较之下，撬棍太长了。

    韦斯利、胡德已经离开四五天了，韦恩忙于修炼，渐渐遗忘了二人，他最近琢磨出一個不用冥想也能捕获元素光点的好办法。

    切换视觉，和贪欲之书融为一体，通过触手捕捉游离在自然界的元素光点。

    优点：贪欲之书欲壑难填，韦恩与之融合，捕获元素光点的效率高了十倍不止，哪怕韦恩跪着也只能分到三成，依旧大赚特赚。

    不能叫捕获，用进货来形容更为中肯。

    现在韦恩每天可以高效冥想两个小时，服药的情况下能达到三个小时，将这三个小时全部用于提升思维和魔力，大大保障了他的修行效率。

    缺点：贪欲之书太TM贪了，掠夺不分男女老少，主打一个来者不拒，韦恩避之不及的火元素被贪欲之书全部吞了下去。

    第一次的时候，差点把韦恩吓得心脏骤停，想起希菲的警告，唯恐自己被强烈的欲望淹没理智，变成一个贪婪、好色、懒惰等五毒俱全的社会垃圾。

    结果并没有，火元素进货成千上万，却连他的生命本质都没填满。

    再看进度条没啥动静的土、水、风三元素，韦恩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天才，不用怀疑，事实胜于雄辩，他的确是个天才。

    韦恩不明所以，一方面认可御姐老师的能力，分区大祭司眼光老道不会看错；另一方面他不甘被打上庸才的标签，穿越了还有金手指，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废物。

    左右矛盾，习惯性将锅甩在了贪欲之书身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身的确没什么天赋，生命本质和常人并无差异，贪欲之书拉高了他的上限，让他变得无法用常理来衡量，从而导致御姐老师作出了错误判断？

    可能性很大！

    都大眼珠子+触手了，哪还有什么常理，常人都轮不到他。

    韦恩似是溺水的鱼儿成功上岸，差点被压死的骆驼甩掉了那根稻草，卷起来干劲十足，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通宵不睡觉第二天依旧精神满满。

    三个月之后，他要让希菲刮目相看。

    他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他等这个机会只是为了争口气，告诉所有人，他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我，韦恩，不弱于人！

    但首先……

    还是得卷起来，元素亲和力太差是他最大的短板，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严重干扰了他积累生命本质的效率。

    韦恩逐渐对贪欲之书放开限制，让后者随心所欲进货，贪欲之书得到了满足，他也得到了某种被满足的快乐。

    封面四角，最后一颗金红色眼球缓缓睁开。

    虽依旧灰白，但土、火、水、风构建了基本框架，是能量也是物质，在满足了最基本的条件后，贪欲之书正式苏醒了过来。

    韦恩的触手更多了，掠夺元素光点的速度更快了！

    灰白的眼球们不再死气沉沉，渐渐多出了几分生命神韵，那些无法回应韦恩的小眼球，此刻也因基本框架成型，纷纷和韦恩进行对视。

    封面中央最大的眼球是韦恩自己，余者各有不同的属性，有的代表月光，有的代表死亡，更多的则混沌无序，暂时未被命名。

    代表月光的眼球，指向克莉丝在韦恩体内留下的魔力种子，贪欲之书掠夺了深埋其中的某种信息，量少可以忽略不计；

    代表死亡的眼球，指向死亡行者献祭的卡福诺小镇，量大，是目前除大眼珠子以外最明亮的一颗眼球；

    余者分别来自真理之门，被贪欲之书分门别类，有多有少，大都可以忽略不计。

    韦恩暂时没找到这些眼球的正确打开方式，也可能是先决条件并未凑齐，现在无法打开。他心头若有所思，抓住细小的线索展开推测，渐渐摸索到了什么。

    “开挂真爽！”

    韦恩心下大定，不再排斥火元素。

    他不在常理之中，衡量正常魔法师的那一套在他身上行不通，他要做的是更多地掠夺四元素，先满足贪欲之书的需求，再满足自身生命本质的需求。

    “周边的元素还是太少了，就没有一个能让我一次吃到饱的修行圣地吗？”韦恩皱了皱眉。

    “韦恩少爷，有您的电话。”

    管家弗拉穿过林荫小道，来到韦恩身后。

    “谁？”

    “胡德先生。”

    “……”

    所以呢，胡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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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伊莎贝拉

    韦恩大抵是把脑子卷傻了，长时间不间断地学习理论知识+冥想，榨干了他全部精力，让他细嗦三位美少女的罩杯分别是几号，肯定没法和之前一样脱口而出。

    得思考0.25秒！

    韦恩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剩下的时间都在卷，为了赶上那些天才，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了，每天只保持基本的睡眠需求，睁开眼睛就开始卷。

    可想而知，他卷到这个程度，连美少女都记忆模糊了，哪还能记住胡德是谁。

    乍一听，还以为谁家老婆找上门了呢！

    想想还真是，温莎皇家海军的确有一艘正在服役的胡德号战列舰。

    韦恩返回大屋，胡德的电话已经挂断，他按照管家记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很快便和对方取得了联系。

    胡德似乎一直在电话旁守候。

    “胡德，有什么事情吗？”

    “韦恩先生，韦斯利失踪了，我发现自己正被人跟踪，为了避免给你带来麻烦，没有直接去拜访你……”

    胡德声音沙哑，字里行间难掩疲惫，他强打精神讲述了自己对地心教的调查，并告知韦恩调查报告的位置，希望韦恩帮个忙，派人将调查报告送回伦丹。

    胡德被人跟踪，无法带着报告离开恩洛尔德镇，想联系官方情报机构，又因为韦斯利失踪找到不到联络委托人，找警长……

    算了吧，还是别害人了。

    韦恩不一样，兰道家族光环加身，在胡德眼中是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厉害人物。

    两位侦探这样评价韦恩，其敏锐的观察力和超强的推理能力，再加上低调沉稳的性子，绝对是兰道家族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

    胡德坚信韦恩在伦丹有巨大人脉关系，出入上流社会，和达官贵人称兄道弟，拜托韦恩送出情报，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和委托人取得联系。

    韦恩不清楚胡德的脑补，他浑身上下除了名字，找不到半点和上流社会的共通之处。

    他对那份调查报告非常好奇，想一窥虚空之主的真相，稍作沉吟后点头答应，愿意将报告送去伦丹。同时告诫胡德，尽快找個地方藏身，耐心等待伦丹方面专人抵达，期间不要抛头露面。

    胡德没有答应，表示愿意为韦恩吸引注意力，同时也要找出失踪的韦斯利，免得对方遭遇不测。

    说完，胡德挂断电话，韦恩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勇气可嘉，果然有几分传奇调查员的风采……”

    韦恩挑挑眉，让管家派人去藏匿的地方将调查报告带回来，挑个精明点的，别被人跟踪了。

    帮忙的前提是不伤及自身利益，别墅大屋很安全，没人打扰非常适合修炼，韦恩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管家躬身后退，让四位女仆中的一个驱车前往。

    别墅大屋承载了很多美好回忆，兰道先生对这里十分重视，不仅安排信任的弗拉作为管家，还调派了四个身手不凡的女仆充当护卫，她们出身军队，每一个都身怀绝技。

    三十分钟后，女仆将调查文件带回，对弗拉管家点了点头。

    确认无人跟踪。

    弗拉打开报告，确认没有陷阱小机关，这才递在了韦恩面前。

    太专业了！

    韦恩太喜欢弗拉了，愿称他完美无缺，接过文件后大致浏览了一下，皱着眉头拨通希菲的电话。

    希菲人不在，办公室助理接通电话，表示会尽快和希菲取得联系。

    韦恩无奈，终究不是手机时代，通讯效率很难保障。

    他坐在电话旁等待，再次翻阅调查报告，地心教的确不是正经教派，他们蛊惑信徒加入另有目的，为了保证吸纳更多的信徒，甚至还准备了免费发鸡蛋的推广策略。

    接地气，且绝对有用，免费的鸡蛋谁不爱呢！

    根据两位侦探的调查，地心教总部位于在恩洛尔德镇，距离镇政务大厅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教派高层享有诸多社会优待，极有可能掌控了政务大厅的诸位要员。

    前段时间，地心教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世界的隧道，邀请地质学专家文森特教授和其团队，希望借助教授的影响力进行大规模宣传。

    不承想，教授一屁股屎，被自己的学生毒杀了。

    两位侦探假扮信徒混入其中，成功潜伏至地穴隧道入口，那里把控严密，二人无法深入，只在文件中标记了地点。

    次日，韦斯利突然失踪，胡德察觉自己被跟踪，他凭借优秀的反侦察能力躲开跟踪者，成功藏匿了调查报告。

    之后胡德联系韦恩，试图和伦丹情报机构取得联系。

    之所以只联系情报机构，一来这是一次秘密委托，联系其他机构只会遭遇冷处理；二来，即便没有冷处理，温莎的行政效率众所周知，胡德很清楚，等情报机构收到消息，他和韦斯利的尸体都长毛了。

    情报上并未写明太多，着重标明了五天后的盛会，地心教组织了一次信徒集体朝拜，地点位于地穴隧道入口。

    胡德认为此次盛会大有蹊跷，韦恩也这么觉得，脑补了血流成河，焦急等待希菲的电话。

    他在调查报告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宣传手册，是地心教的印刷刊物，封面是中空的地球模型，绘制了一个简易的地底世界。

    韦恩眉头一挑，翻开宣传手册飞速阅读，未曾找到虚空之主的信息，但在字里行间嗅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不是魔法，是文字和图形组成的催眠指令，长时间阅读这本刊物，会对人的理性判断造成干扰。

    “果然是邪教……”

    半小时后，电话响起，韦恩接听后发现是御姐老师，提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通常，每每到了危急关头，队友都会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掉链子，他不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老师，你知道地心教和虚空之主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韦恩，你是不是背着姐姐在外面信仰别的神明了？”

    电话那边，希菲痛心疾首，一副白菜被拱绝不善罢甘休的语气。

    韦恩懒得和她瞎扯，语速飞快讲明前因后果，希菲顿时警惕起来，叮嘱道：“不要轻举妄动，对方图谋极大，绝不是什么小角色。我立刻安排人过去调查，你负责接待，让对方来处理就好了。”

    韦恩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挂断电话，韦恩又拿起小册子看了一眼，让管家加强别墅大屋的防御，一旦有陌生人出现，立即强制驱逐。

    弗拉点点头，叫来四位女仆吩咐了一声，于是乎，两把狙击枪当场架在了大屋顶楼。

    剩下两位女仆则在军火库武装自己，弹链缠身，全副武装，两挺机枪举重若轻。

    韦恩：“……”

    没这么夸张，小心陌生人靠近就行了。

    重火力给韦恩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得以安静下来继续修炼，时间来到夜晚，别墅大屋电话响起，一个冷清的声音告知韦恩，她正在大屋外，让狙击手冷静一些，不要误伤了自己人。

    韦恩让管家将客人请进来，对方是一位女子，但和其冷幽清雅的声音不同，体型臃肿，绝对称得上重度肥胖。

    女子有着皙白的肌肤，金发碧眼底子极好，可惜一胖毁所有，横看成圆侧更圆，远近高低都是球，直接把韦恩干沉默了。

    虽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老师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伊莎贝拉。”

    “韦恩。”

    韦恩礼貌伸出手，绅士握了握对方的指尖，客气道：“劳驾伊莎贝拉女士从伦丹赶来，路途辛苦，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即可，还有，我奉祭司之命从法兰克帕里斯赶来。”

    “……”

    韦恩闻言一愣，希菲专门从法兰克调人，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隐约间，韦恩大约猜到了什么，老师初来乍到，肯定在伦丹遭到了排挤。

    伊莎贝拉性格冷漠，不喜废话，快人快语，韦恩和对方聊了两句，发现完全找不到共同话题，看了看时间，邀请对方去餐厅用餐。

    急匆匆赶来，肯定没吃饭，好在问题不大，管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饭桌上，韦恩见识到了什么才叫饕餮，他被诅咒那会儿肯定没有伊莎贝拉能吃，那架势，盘子舔得比狗都干净。

    管家准备了，但没有准备充分。

    阁下真是魔法师？

    韦恩奇了：“冒昧问一句，阁下被诅咒了吗？”

    伊莎贝拉将脸上的米粒拿下，挨个放入口中：“不，这是我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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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地心教集会

    伊莎贝拉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饭量很大，远远超出了管家的预料，准备不充分，上菜的节奏断断续续。

    和厨房仓库的储备食材无关，兰道家开银行的，不差钱，弗拉管家没有准备足够的厨师，上菜的速度比不上伊莎贝拉光盘的速度，让主人蒙羞了。

    弗拉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的失误，没有招待好客人，导致女主人和少爷脸上无光。

    韦恩不这么认为，全程看伊莎贝拉光盘，光顾着震惊了。

    ……

    客厅。

    伊莎贝拉坐上沙发，整个人都沉了下去，韦恩绅士无视这一幕，取来地心教的调查报告，连同宣传手册一并递了过去。

    他先是讲明了两位侦探的身份：“韦斯利来自伦丹，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侦探，受某情报部门秘密委托，进入恩洛尔德对地心教展开调查，结识本地的胡德侦探……”

    “胡德联系我的时候，韦斯利已经下落不明，胡德察觉到被人跟踪，隐藏了这份文件并和我取得联系……”

    “我无法和胡德取得联系，两位侦探都失踪了。”

    伊莎贝拉静静听着，全程一言不发，她浏览完调查报告和宣传手册，眉头微微一皱：“情报不足，不能断定地心教的目的，不排除五天后的信徒聚会是个幌子，你手上有镇政务大厅高层的家庭住址吗？”

    “没有地址，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管家去准备。”

    韦恩大致明白了伊莎贝拉的意思，调查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地心教极有可能控制了镇政务大厅，拦街发鸡蛋也没人制止，伊莎贝拉只要找到一名镇政要，施加大记忆恢复术，没准能套出更准确的情报。

    没套出来就找下一個。

    全都不知情，就顺藤摸瓜，通过镇政要引出某个地心教高层，和其打成一片，问问地心教究竟要干什么。

    只有知道对方的计划，才能干预并破坏，否则只会无头苍蝇到处乱转。

    “快一些，我准备今晚就出去一趟。”伊莎贝拉说道。

    “这么急吗？”

    “嗯，温莎王国情报机构的能力名声在外，我在法兰克听过不少关于他们的笑话，他们能察觉到地心教有问题，只能说明一件事，地心教已经有问题很久了。”伊莎贝拉不留情面阐述事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你们法兰克人对温莎的刻板印象？

    韦恩张张嘴，琢磨着伊莎贝拉虽然主观，但也不是一点客观都没有，温莎的情报机构确实很拉胯。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韦恩让管家以最快的速度搜集镇政务大厅要员的家庭住址，切记不能打草惊蛇，免得地心教有所准备。

    目前，地心教只知道两位侦探在调查他们，韦斯利失踪，胡德主动吸引火力，韦恩和伊莎贝拉藏在暗处，只要不主动现身，就一直占据优势。

    弗拉躬身离去，着手情报搜集工作。

    作为一名温莎人，一名曾经效力于温莎情报机构的高级特工，他对伊莎贝拉好感一般。

    说话太直，一点都不委婉！

    后半夜，弗拉带回了五份情报，包括了镇长在内的五位镇政务要员，从家庭地址、电话、信箱到家庭成员的姓名、工作一应俱全。

    弗拉准备充分，似乎想证明什么。

    伊莎贝拉飞速浏览，记下了五个地址，面无表情对管家道：“有地址就行了，你准备的情报过于冗长，大量篇幅毫无意义，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弗拉：(ಠ灬≖)

    他不喜欢这个法兰克人！

    伊莎贝拉走出别墅大屋，当晚便开始了秘密调查，自然女神的门徒手段多多，尤其是收集情报，一个致幻孢子种下去，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问什么就说什么。

    维罗妮卡曾使用过这个魔法，那时她因为诅咒魔力被封印，只能通过制作魔法道具，施展简易版的致幻孢子，也就是喂蘑菇。

    伊莎贝拉没有叫上韦恩一起组队，她接到希菲的电话，一共收到了两个任务。

    任务一，保护韦恩；

    任务二，调查地心教，自行判断形势，摧毁地心教或带韦恩离开。

    留给伊莎贝拉的时间并不多，今晚收集情报，明早摸一摸地心教高层的底细，她会综合各方面情报，酌情选择任务二的完成方式。

    伊莎贝拉没要求，韦恩不会主动上去凑热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加入组队帮不上忙，只会拖伊莎贝拉的后腿。

    ……

    次日，韦恩起了个大早，以饱满的精神迎接冥想。

    冥想的过程是枯燥的，但变强的过程是快乐的，韦恩为了让自己更快乐，假装自己是个反派，掠夺四元素时无所不用其极。

    他找到了带路党，通过火元素通风报信，找到了隐藏在大屋别墅附近的三元素。

    手黑，心还脏。

    心脏很正常，心脏这个词一语双关，既是人体器官，又是一个贬义形容词，绝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这是古人的智慧，你可以随时相信老祖宗总结历史流传下来的智慧。

    韦恩相信古人的智慧，既然大家都心脏，他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他向火元素许诺，只要带他找到土、水、风三元素的藏身之地，荣华富贵绝不亏待大家。

    如此一来，枯燥的冥想立马快乐了起来。

    至于火元素，不愧是欲望的化身，一个个争先恐后，出卖小伙伴绝不含糊。

    伊莎贝拉第二天晚上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第五天持续下线……

    “该不会饿死在外面了吧？”

    眼瞅着街上发鸡蛋的地心教信徒越来越多，出门打听情况的女仆都提了一篮子回来，韦恩有点坐不住了。

    明天就是地心教信徒聚会的日子，伊莎贝拉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大吨位，砸水里也该有点动静才对

    韦恩有点摸不准，打电话联系御姐老师，希菲让他安心修炼，不要质疑伊莎贝拉的实力，后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持续下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暗中蛰伏等待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见希菲对伊莎贝拉信心十足，韦恩也不好再说什么，请教了几个问题，继续他的冥想之路。

    时间来到4月2日，地心教在总部举办了盛大集会，恩洛尔德镇诸位政要现身仪式现场，镇长还发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讲。

    大街上，上千名信徒蜂拥而来，欢呼声、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烈的氛围一度高涨。

    很多不是信徒的镇民也参加了集会，一来人多凑热闹，二来现场免费发放鸡蛋，白嫖鸡蛋的机会吸引了很多家庭主妇。

    听说鸡蛋按人头发放，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到场每个人能领五个，不少人拖家带口组团而来。

    人群外，韦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望着人群涌动的地心教会总部，压了压帽檐朝政务大厅走去。

    最后一天了，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如果伊莎贝拉真的遭遇了不测，他傻夫夫等下去，岂不成了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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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啊！

    恩洛尔德镇政务大厅。

    一栋五层高的大楼，是周边最高的建筑，居高临下很适合观察一街之隔的地心教总部。

    韦恩走入政务大厅，从容来到了屋顶天台，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遭遇阻拦，更没人让他出示身份证明。

    无他，都凑热闹去了。

    免费的鸡蛋，公务员也馋。

    “该死的，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韦恩嘀咕一声，取出望远镜朝地心教总部看了过去，四栋两层小楼，整体呈四方形布局，每栋小楼都占据四方形一角。

    位于中央的小广场，人头攒动十分热闹，挤满了前来参加集会的信徒，他们基本都是恩洛尔德本地镇民。

    望远镜镜头有些模糊，看不清太多东西，韦恩隐约看到了几个西装笔挺的上流政要，似乎和某个一身白的光头站在一起。

    即便不是地心教的教主，也是一位教会高层人员。

    韦恩放下望远镜，取下绅士帽弹了一下，白鸽蹦跶着跳了出来。

    韦恩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几颗玉米投喂，而后放飞白鸽，他口中默念咒语，并指遮住了自己的右眼。

    黑暗的右侧视线陡然明亮起来，连接白鸽，从高空俯瞰地心教总部。

    白鸽拍打着翅膀落在小广场附近的一棵树上，韦恩近距离观察，看清了光头的真实样貌。

    光头年纪不小了，皱纹很多，最醒目的特点是没有眉毛，五官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边上西装笔挺的政要们对光头老者十分恭敬，躬身聆听教诲，脸上的拘谨甚至可以称得上谄媚。

    看到这，韦恩基本确认，地心教使用了蛊惑人心的魔法，将恩洛尔德镇政要一网打尽。

    韦恩定下心神，视线集中于光头老者上下开阖的嘴唇，通过读取唇语窃听几人之间的对话。

    原身自带的技能。

    随着韦恩不断冥想，他的思维越发强大，对自身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挖掘潜力的过程中，不断觉醒着一些小技巧。

    与其说觉醒，倒不如说是唤醒。

    伪装、侦察、反侦察、熟练驾驶交通工具、格斗……

    前两天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闭气很久，他没有练习过，但他的身体精通水性，懂得很多水下小技巧。

    读唇术是唤醒的技能其中之一。

    韦恩没有专门练习过读唇术，这门技能讲究熟能生巧，贵在经验二字，所以即便他觉醒了这個技能，也只能分析为数不多的词汇。

    “今天非常重要…伟大的主，虚空……”

    “前两天有潜入者总部…已经被关押……”

    “可能有同党……”

    韦恩正读着，突然间，光头老者停了下来，视线望向白鸽的瞬间，同时和韦恩进行了对视。

    韦恩心头一颤，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顺着视线席卷而来。

    很强！

    但……

    和真理之门背后的世界比起来，貌似也就那么回事。

    韦恩经历过星空宇宙的考验，思维意志险些崩溃，和san值几乎清零的危机相比，光头老者的视线毫无杀伤力可言。

    搁这跟谁俩瞪眼呢？

    信不信我脱掉上衣，一个大眼珠子吓死你！

    白鸽蹲在树枝上，歪头朝光头老者看了看，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没有一丝智慧可言。

    光头老者收回视线，不再搭理白鸽，又吩咐了几句小心谨慎，乐呵呵融入信徒们队伍，和大家一起跳起了舞蹈。

    一秒换脸，演技惊人。

    此时的他和颜悦色，让每个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迈的老慈父。

    白鸽在树枝上停留，好奇观望下方的信徒，因为一声香槟炮响，受惊振翅飞走。

    ……

    天台。

    韦恩收起白鸽，戴上绅士帽，转身离开屋顶天台。

    收集到了两个重要情报。

    地心教有魔法师，数目不等，实力不明，至少光头老者比他厉害；

    前两天有潜入者被俘，伊莎贝拉没死，关押地点不明。

    “好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结果就这，还不如我呢！”

    “这算什么潜入调查，见面举手投降，利用俘虏的身份躺着进入目标老巢，然后钢门打不开，蹲小黑屋出不来了？”

    韦恩满腹牢骚，早说伊莎贝拉被抓，他就不傻等了，直接让管家安排豪车离开恩洛尔德镇。

    “现在走还来得及……”

    韦恩停下脚步，站在市政大厅四楼走廊，望着窗外排队领鸡蛋的镇民，注目沉吟，无言摇了摇头。

    算了，救出伊莎贝拉，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到时他坐车离开恩洛尔德镇也不迟。

    走廊尽头，两名身着政务大厅工装的女公务员有说有笑走了过来，一个提着公文包，另一个手拿茶杯。

    她们正聊着八卦，讨论偷偷摸摸多拿几次鸡蛋的可行性，看到韦恩这张陌生面孔也不以为意，当成路人直接忽略了。

    错身而过两步后，两名女公务员猛地转身，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手枪，另一人直接将茶杯砸向韦恩。

    韦恩看着眼前的玻璃，如同后脑长了眼睛，矮身躲过茶水杯。

    嘭一声玻璃炸碎，茶水四下飞溅，墙壁滋滋冒起灰雾，类似于生物组织的肉团飞速蔓延，一眨眼就爬满了墙壁和窗户。

    形似八条腿的海星，每条腿都是活的，末端蠕动向四面八方伸缩。

    躯体潮湿附着一层黄色黏液，灰白的皮肤组织呈半透明状，可以看到皮下血管，以及胸腔内部包裹的器官。

    韦恩看得眼眸一缩，若非早有提防，差点就和这团海星融为一体。

    矮身躲避的瞬间，他飞速远离墙壁，在枪口指向自己之前，单手压在地面，召唤一面土墙挡在身前。

    土遁·固液混合流速体凝固之术！

    长宽两米的土墙拔地而起，不仅挡住了两位女公务员的视线，还拦截了走廊大半通道，让她们原地站定，不敢贸然攻击。

    几个呼吸的工夫，潮湿松软的土墙飞速凝固。

    两女听到墙后飞奔的脚步声，这才意识到中了缓兵之计，她们不做迟疑，左右绕过土墙追了过去。

    一只白鸽从土墙上空飞过，两女下意识看去，但见白鸽半空投弹，啪叽一声，将一抹白淋在了持枪女公务员的脸上。

    “啊！”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持枪女尖叫一声，抬起袖子便要将污渍抹去。

    就在这时，本该跑远的韦恩突然从墙后钻了出来，细看就会发现，他脚下的皮鞋不翼而飞。

    他的确跑了，放飞白鸽的时候，又脱鞋跑了回来。

    韦恩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来到持枪女子面前，左手并指成剑，一发水箭将其脸上的妆射花，趁视线受损的空档，戴着拳刺的右手猛地挥了过去。

    势大力沉，正中前置装甲。

    只听一声闷响，女子的工装外套荡漾波纹，身躯失衡不受控制飞快退向墙壁，一头扎在了软乎乎的海星身上。

    八条触手卷动，将女子和手枪一并包裹了起来，顷刻间，走廊里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从始至终，持枪女公务员都没来及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位女公务员还有些懵，太快了，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同伴的惨状吓坏了，等意识到大敌当前，呼啸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嘭！嘭！嘭！

    韦恩连续出拳，全部集中于女子腹部，肠胃痉挛搅动在一起的剧痛使对方蜷缩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张大嘴巴发出咯咯的喘息。

    “闯入你们总部的胖女人在哪，说，被你们关在了什么地方？”韦恩低压声音逼问，手掌游走女公务员全身，确认没有隐藏的武器。

    女公务员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发丝黏在脸上，恶狠狠瞪着韦恩，咬牙艰难道：“我随时在等待主人的召唤，我以回归虚空为荣，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真勇士也！

    要不是见过死亡女神信徒的德性，我就信了！

    “呵呵，嘴还挺硬。”

    韦恩冷笑一声，伸出右手，猛地拍在地面。

    土遁秘术·壁に埋め込！

    女子被腾起的泥土带上半空，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土墙飞快凝固，禁锢了她的双手，让她半截身子在墙壁前面，半截身子在后。

    “？？？”

    这是什么操作？

    女子不是很懂，但很快，整张脸都吓白了，套裙包裹的两条腿死命蹬了起来。

    屁股被拍了两下，只听墙后传来一道声音：“这个角度采光刚好，看不出来，你家户型还怪好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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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地底之王

    土遁秘术给女子带来了极大的不安，迫于这股压力，她几乎什么都招了。

    她不想背叛自己的丈夫，还有镇长、主教、牙医、消防员、快递员，以及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男性同事。

    韦恩：(눈_눈)

    长相一般还有这么多情人，想来巧舌如簧，上钟肯定是把好手。

    “谁让你说这些了，回答我，你们把闯入者关在哪了。”韦恩冷声发问。

    “在圣门，那里有一间地下监狱，主教囚禁了闯入者，准备今晚将这群亵渎者献祭给伟大的地底之王。”女子飞快回道。

    “地底之王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它，它非常巨大……”

    女子脸上闪过强烈的恐惧，不知回忆到了什么，整个人哆哆嗦嗦，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圣门即通往地下世界的隧道，隧道入口位于恩洛尔德镇，两位侦探的调查报告标明了详细位置，距离地心教总部很近，从政务大厅出发，腿着走只需要十五分钟。

    原本那里是一处空地，地心教购置地皮用于兴建养鸡场，施工过半，一位主教突然发现了通往地心世界的大裂缝。众人认为是虚空之主显灵，回应了信徒们的虔诚祷告，为他们这群迷途之人指明了方向。

    后来才有了地质学教授文森特和其专业团队受邀，进驻恩洛尔德镇实地考察。

    隧道入口、地心教总部、政务大厅，三者可连成一条直线。

    巧合的布局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魔法阵，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韦恩将其牢记在心，准备先营救出伊莎贝拉，然后再将情报转达给对方。

    一次失败可以原谅，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韦恩愿意再给伊莎贝拉一次机会，御姐老师推荐的强大魔法师，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连栽两次。

    至于嵌在墙壁中的女士……

    这是一位对爱情十分忠贞的女性，为了保住清白什么都招了，韦恩为她的矜持所感动，一发手刀将其打晕。

    他撤掉土墙，将女士拖至隔壁办公室，锁在了文件柜中。

    走廊上的海星状触手怪，韦恩无能为力，尝试着用火焰魔法焚烧，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八脚海星体表粘稠，像极了海洋生物，一看就多水多汁，结果却比柳絮更加易燃，接触火焰瞬间烧成灰烬，只在墙壁上留下了一团黑乎乎的液体。

    有点像原油！

    “庆幸吧，这個世界没有白头鹰，否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被打上恐怖分子的标签。”

    韦恩勉强处理了现场，没法做到不留痕迹，足够了，趁地心教还未察觉两位女信徒失踪，赶紧去养鸡场救出伊莎贝拉。

    韦恩压低帽檐，匆匆离开政务大厅，他隐隐有种预感，光头老者看穿了白鸽，当时不动声色，派两位女信徒来确认情况。

    韦恩做最坏打算，他已经暴露了，营救时间紧迫，行动必须要快。

    ……

    养鸡场。

    一般来说，饲养肉鸡、蛋鸡的饲养场会建在郊区，尽可能远离城镇，但地心教在镇政务大厅有人，镇长都沦为了忠犬，修建在镇内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门口有地心教成员把守，他们统一穿着白色连帽长袍，布料粗糙，袖口有很多线头，腰间系了一根麻绳，服饰风格和苦修士十分相似。

    韦恩没有贸然闯入，在街角拐弯的地方拦下了一辆地心教的运货卡车。

    身着长袍的司机探头，气愤道：“伙计，我忙着拖货，你最好有点事，否则我会让你有点事。”

    “的确有点事。”

    韦恩伸出拳头，五指紧握似是抓着什么东西，一脸严肃道：“我听到了虚空主人的声音，他赐予了我一件圣物，让我尽快献给主教大人，绝不可错过今天这个神圣的日子。”

    不早说，原来是自己人！

    有着共同的信仰，司机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他探头靠近韦恩的拳头，屏住呼吸道：“是什么圣物，我能看看吗，拜托了，就一眼。”

    “当然……”

    嘭！

    韦恩爬进驾驶座，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套上了司机的白色长袍，启动卡车直奔养鸡场大门。

    免费鸡蛋供不应求，镇民们热情高涨，不少人假装刚来排了好几次队。这是卡车司机第五次往返于集会现场和养鸡场，守门的地心教成员并未察觉到不妥，开门放行，让韦恩成功混了进去。

    卡车停下，早有准备的信徒们将成筐成筐的鸡蛋搬上卡车，韦恩锁上车门，主动加入了搬鸡蛋的队伍。

    “都快一点，那边催得很急。”

    脸生，但勤快，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没干一会儿，韦恩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道：“该死，卫生间在哪，我吃坏了肚子，快忍不住了。”

    “厚礼蟹，离我远点……”

    喷射战士只可远观不可靠近，信徒们连忙指明方向，让韦恩快去快回，万一耽误了鸡蛋运输，上面怪罪下来，大家都没好果汁吃。

    韦恩嘴里喊着要来了，揣着钥匙一路狂奔，滑稽的模样引来一阵哄笑，空气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信徒们喜欢这个新人，是个开心果，哪怕不知道他叫什么。

    韦恩几个健步消失在墙角后，抬手抓了一把空气，闻了闻后并未发现伊莎贝拉的气味。

    可以理解，一来时间太长，气味早就散了，二来伊莎贝拉是个魔法师，肯定有隐匿自己气息的办法。

    最近一段时间，韦恩通过冥想强化思维，对嗅觉、超自然感应两项能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前者，基本做到了收发自如。

    好事，他可以继续自欺欺人，骗自己魔法少女的屁是香的了。

    韦恩通过侧门进入养鸡场大屋，意外的是，蛋鸡的数量并不多。

    也不能说少，但对比地心教源源不断提供的免费鸡蛋数量，养鸡场的蛋鸡无疑少得可怜。

    除非这里版本更新，每一只蛋鸡都是007级别的战斗鸡。

    韦恩不是很懂，见一位信徒拉着小推车，将成筐的鸡蛋从仓库里拖了出来，立即装模作样，拉起身旁的小推车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巨大的仓库，水泥墙壁高高筑起，只在最顶部留了几扇窗户。

    屋顶悬挂灯光，两条流水线轰隆作响，一枚枚鸡蛋顺着传送带运输。数十名信徒麻木装箱，双目无神，只会机械运动，提线木偶一般不知疲惫。

    韦恩看不到传送带尽头，机器上挂着的黑布挡住了视线，但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八脚海星的气味。

    很浓！

    气味的来源就在传送带尽头！

    韦恩眼眸骤缩，快步冲向机器位置，掀开黑布后看到了两个巨大的触手。

    湿滑。

    蠕动。

    触手末端张开，产下一颗颗半透明的卵，见光后表面凝固，看起来和普通的鸡蛋一模一样。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足以让蛋鸡们怀疑鸡生。

    轰一声！

    韦恩遍体生寒，只觉头皮都要炸了，腹内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真该死啊，你们要把全镇人都变成怪物吗？”

    “等等，我记得女仆拎了一篮鸡蛋回来，今天早上的煎蛋该不会……”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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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七步之内，优势在我

    韦恩干呕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袖口擦掉嘴边的口水，对地心教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不论大义还是小义，从今往后，他韦恩都和虚空之主势不两立！

    韦恩恨不得立即点燃触手，但没救出伊莎贝拉，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猜测触手本体就是所谓的地底之王，看触手的体积大小，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可判断地底之王的体型十分巨大，和之前搜集的情报刚好吻合。

    地底之王。

    地下隧道入口。

    两者都在养鸡场并非巧合。

    养鸡场、地心教总部、政务大厅三者一线又明显早有预谋……

    “伊莎贝拉是对的，温莎的情报机构都能看出地心教有问题，说明地心教有问题很久了。”

    韦恩恨恨咬牙，产卵的触手说明地底之王就在养鸡场下方，这个大怪物一旦动起来，整个小镇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地心教的魔法师实力不明，他必须救出伊莎贝拉，也只有后者能对付地心教。

    ……

    地穴隧道入口位于养鸡场后方，相较地下错综复杂的地形，地面出入口并不显眼。

    一间仓促修建的大厂房，遮挡了深渊裂口，由四名信徒把守，一旦有人靠近便会立即阻止。

    韦恩在他们的后腰位置看到了枪套，时间紧迫，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停下来，现在还没到晚上，你不能进去。”

    “我知道，但情况有变，我们的人被袭击了，我奉主教之命前来审问犯人，必须问出同党的下落，否则我无法向主教交代。”

    韦恩冷眼朝对方瞪了过去：“你，把门打开，前面带路。”

    “可是，主教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我真的不能让你进去……”

    守卫一脸尴尬，韦恩强硬的态度让他有些心虚，这么嚣张，一看就是主教的亲信。

    而且韦恩还带来了主教的命令，他强行阻拦导致地心教利益受损，主教会不会对他进行处罚？

    守卫气势弱了三分，韦恩立马强硬三分，一把攥住守卫的衣领，目露凶光道：“混账，若非我们都毫无保留信仰着虚空主人，我一定上报主教今晚把你献祭给地底之王，赶紧开门，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韦恩的强硬和目中无人压倒了守卫的疑惑，他不敢继续阻拦，挥手让同伴打开厂房大门，并主动前方领路，试图平息韦恩的怒火。

    给人当小弟是这样的，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一個字，难。

    地下隧道的复杂超出了韦恩的想象，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隧道，乍一看，还以为进入了矿道。

    沿途拉了电线，有灯光照明，每过一个路口，都有手握枪械的信徒站岗。

    没走几分钟，守卫敲响前方木门，一个隐秘通道开启，无边黑暗朝韦恩扑了过来。

    他立足于一片悬崖边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黑暗中似乎匍匐着什么巨兽，每每风浪声呼呼卷动，便有大片蓝色光点闪烁明暗。

    光点不只存在于深渊下方，还爬满了悬崖峭壁，韦恩粗略扫过一眼，隐隐看到了触手游走的痕迹。

    地底之王的体型比他想象中更为庞大，远不止八条触足，比之政务大厅的海星，绝对是老祖宗级别。

    悬崖边上修建了一条栈道，还贴心装上了围栏，免得信徒们一个失足坠落深渊。

    韦恩默默为施工队点了个赞，快步跟上前方守卫。

    栈道约有五百米，尽头拐向掏空的岩壁，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守卫森严，比地心教总部的防御还要严密。

    若非有熟脸带路，韦恩不可能闯进来。

    地下广场中央，修建了圆形水池，一块块拳头大的碎石堆砌成金字塔，顶部摆放了一个金色雕像。

    雕像不大，十来公分高，反射灯光，散发出令人呼吸加速的光芒。

    很耀眼，绝对真金无疑。

    韦恩定睛望去，光芒晃眼看不清雕像的真实样貌，只能看到一个触手包裹的扭曲人形。

    “虚空的主人，请允许我这个卑微且渺小的信徒向伱发出最诚挚的赞美……”守卫远远躬身弯腰，对雕像所在的位置行礼。

    韦恩急忙跟上，有样学样，一并送上了谦卑的赞歌。

    话音落下，韦恩似乎感应到了雕像对他的回应，一阵低语在耳畔响起，诡异、邪恶、圣洁、纯粹等复杂的声线合并在一起，让每一个聆听者都陷入恍惚。

    坏消息：san值狂掉。

    好消息：韦恩底子厚，掉了，但和没掉一样。

    还是那句话，经历过真理之门的摧残，普通的精神污染很难动摇他的思维意志。

    守卫明显被污染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一二，他对虚空之主的信仰虔诚且疯狂，韦恩跟着挤眉弄眼，嘴角咧起，半边脸抽搐，眼皮子狂跳。

    这功底，至少十年脑血栓。

    韦恩完全不像演的，过于真实没有遭到丝毫怀疑，跟着守卫来到广场东侧，又进入了一个暗门。

    这次没有七拐八绕，通道尽头就是监狱小黑屋。

    两名信徒把守监狱，得知韦恩受主教之命提审犯人，立即予以放行。

    防卫很松散，人之常情，是主观意识作祟，都到了这个地方，没理由是闯入者，肯定是自己人。

    韦恩拿着蜡烛走进监狱，犯人不多，十来个左右，每人发了一个木桩+麻绳，排列整整齐齐。

    陌生的面孔韦恩直接无视，但有两张面孔令他十分惊讶。

    胡德！

    韦斯利！

    两人歪着头，口中念念呢喃，和其他囚犯一样，遭遇精神污染有些神智不清。

    你俩还没死啊？

    韦恩惊讶二人命大，感慨好人有好报，参考成功案例，他以后肯定也福报连连。

    只不过……

    没有看到伊莎贝拉，囚犯都是男性，且没有一个吨位出众的。

    “咳咳！”

    韦恩握拳咳嗽了一声，对旁边的守卫道：“怎么回事，女犯人呢，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守卫会意笑了笑：“您来晚了，女犯人都被处理干净了，事后用于献祭地底之王，目前还没抓到新的货源。”

    说好的，你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胡说八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那种人吗？”

    韦恩微眯双目，将这名守卫拉入死亡名单，冷声道：“我是说前两天的闯入者，一个很胖的女人，你们总不会饥不择食，连她也处理了吧？”

    “您是不是记错了，前两天没有胖女人闯入，唯一的闯入者是他。”

    守卫指向胡德：“我们只抓到了他，他叫胡德，是恩洛尔德镇的侦探，老小子挺能藏，差点就被他溜了。”

    韦恩愣了，前两天抓住的是胡德，那……伊莎贝拉去哪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假如，他是说假如，如果伊莎贝拉没被抓住，他累死累活，又是侦察又是潜入，究竟图个啥？

    耳边响起希菲的话，伊莎贝拉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持续下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蛰伏暗中等待机会给敌人致命一击。

    “真没抓住一个胖女人？”韦恩抬手拍了下脑门，试图抢救一下。

    请务必告诉他，抓住了，不仅抓住了，还被你们哥几个处理了。

    “的确没有。”

    守卫笃定摇了摇头，而后道：“或许有，但那是主教们才知道的重要犯人，我没有资格知道，更不会关押在这里，这些都是今晚的祭品。”

    韦恩点点头，正琢磨着如何把犯人们安全带出去，木门开启，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关于那个胖女人，我或许能给你一个答案！”

    这是一位穿着麻布长袍的中年人，体型魁梧，说话中气十足。他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晃动的烛光映照两排牙齿森白阴冷。

    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褒奖韦恩能找到这里，当然，更有可能是在嘲讽他自投罗网。

    韦恩心头一颤，察觉到了危险。

    “肖恩主教。”守卫躬身行礼，腰弯得非常谦卑。

    韦恩跟着行礼，试图蒙混过关。

    地心教有四位主教，一位大主教，五人是地心教最高权力阶层，在韦恩的设想中都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突然被其中一个堵在了地下老巢……

    韦恩整颗心沉入谷底，估算将对方嵌入土墙的可能。

    不太行。

    和贪欲之书融合变身……

    韦恩摸向后腰的手枪，从女仆手里借来防身的魔法道具，科学教神器傍身，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七步之内，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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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星界、大宇宙、传奇法师

    “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肖恩主教挥挥手，守卫低眉顺眼离开。

    韦恩握住枪柄，昏暗的监狱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肖恩主教笑了一声，缓缓道：“你能想到来这里救我，还成功潜入了这里，着实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韦恩眉头一皱，惊讶看着肖恩主教拉下兜帽，对方额头位置……长着一朵蘑菇。

    红伞伞，白杆杆。

    这是什么魔法，自然女神的信徒和蘑菇过不去了是吧？

    韦恩心下吐槽，大概明白了对方是谁，伊莎贝拉成功潜入地穴隧道，还控制了四位主教之一的肖恩主教。

    御姐老师没说错，她真的蛰伏暗中准备致命一击。

    韦恩撇撇嘴，心思有些复杂，伊莎贝拉没事固然是好，有大腿顶在前面，他可以心安理得躺平等待事情结束。

    可这股淡淡的忧伤是怎么回事？

    下次再昧着良心救人，主动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我就是个锤子！

    肖恩主教继续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设法和你取得联系，跟我来，我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

    “那他们呢？”

    韦恩指了指监狱里的囚犯，今晚这十来个倒霉蛋会沦为祭品，来都来了，顺手救一下吧。

    顺手，不算违背原则。

    “待会儿我会安排你和他们一起离开。”

    肖恩带韦恩离开监狱，穿过地下广场，走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肖恩主教如掉线般一动不动，伊莎贝拉从办公室里屋走了出来，冷漠道：“伱不该来。”

    可我已经来了！

    “大祭司告诉我，你是一個谨小慎微的人，我希望今天只是一次例外，以后继续保持你的谨慎，胆小并不可耻，只有胆小的魔法师才能长命。”伊莎贝拉面无表情说了很多。

    她非常感谢韦恩冒险前来营救，不管成没成功，有没有必要，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另外，大祭司没看错人，这位门徒不惧牺牲品德高尚，值得发展。

    伊莎贝拉取出一个文件袋，委托韦恩将其带出恩洛尔德镇，里面的文件经过加密，只有实力高于她的自然女神门徒才能打开。

    伊莎贝拉潜入地心教五天，通过控制肖恩主教，以及她自己进行的调查，掌握了大量地心教隐秘。

    涉及重大，必须将情报送至伦丹。

    韦恩面露难色，任务很简单，他也乐意远离危险。但他走不了，御姐老师施加了禁足魔法，以别墅大屋为圆心，活动范围为方圆五十里，他无法将情报送至伦丹。

    伊莎贝拉闻言沉默了一下，没有挑战大祭司的权威，试着解开韦恩身上的禁足魔法。

    不用试，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将文件交给你最信任的人，让对方将其送去伦丹。”

    整个恩洛尔德镇，伊莎贝拉只信任韦恩，后者是希菲的学生，仅此一条，足以让她毫无保留信任韦恩。

    韦恩信任的人，她也愿意信一下。

    韦恩点点头，眼前闪过管家弗拉的单片眼镜，不做第二考虑，目前他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管家。

    但首先，韦恩要确定一件事。

    地底之王下的鸡蛋，人吃了之后会不会受其控制？

    韦恩讲明自己的担忧，不只是管家和女仆，他也很有可能吃下了免费鸡蛋，是潜在的风险之一。

    “你吃的是生蛋吗？”

    “熟的，煎蛋。”

    “那就不会有事。”

    “女神在上，这是我今天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韦恩松了口气，好奇道：“地底之王是什么，地心教培养的魔法生命，还是虚空之主的宠物？”

    “都不是。”

    “地底之王并不是神选大陆的生命体，它来自星界空间，又被称为虚空世界、大宇宙……”

    伊莎贝拉科普道：“星界是生命禁区也是真理的海洋，有疯狂的魔法师在其中游荡，还有神明创造的魔法生命、眷属，但这些都是外来者，星界的原住民被称为星空巨兽。”

    “星空巨兽千奇百怪，古怪的形状和能力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魔法界尚未作出完整统计，具体有多少种族、因何存在、谁创造了它们，一切都是未知。”

    “我们只知道，一旦生命长时间在星界停留，会被这些星空巨兽找到，沦为它们果腹的食物。”

    “巨大的体型是星空巨兽唯一的相似之处，比如你看到的地底之王，种族名为蓝脊寄生者，繁殖能力恐怖，它被地心教不完全召唤，不足整体千分之一……”

    伊莎贝拉简述了地底之王的概念，顺便拓宽了韦恩的知识面，最后道：“经过加工的蓝脊虫卵可以视为食物，但如果这些卵感应到母虫的呼唤，会在瞬间破壳而出，寄生距离自己最近的生命体。”

    “母虫今晚会呼唤她的孩子，寄生整个小镇？”韦恩瞪大眼睛道。

    “这只是地心教计划的一部分，在寄生了整个小镇之后，大主教伊冯会完成献祭，召唤完全体的蓝脊寄生者，以此为踏板将蓝脊寄生者的卵运输至整个神选大陆。”

    啥玩意，他们还想满世界发免费鸡蛋？

    韦恩震惊了，他心头的疑惑得到解答，却冒出了更多的疑惑：“地心教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取悦自己的信仰虚空之主，从而获得虚空的力量？”

    “不，虚空之主并不是神，他是一位失去理智的传奇法师，他的一切行动可以有目的，也可以毫无目的。”

    伊莎贝拉语出惊人，接着说道：“失去理智的魔法师会堕落为欲望的傀儡，传奇法师也不例外，广场中央的神像就是他，肉体和思维都已被欲望侵蚀，很难再称他为人类。”

    韦恩似懂非懂，问出了关键性问题：“传奇法师是否在恩洛尔德镇？”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不在，传奇法师已经疯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

    失去理智的传奇法师会遵循本能离开神选大陆，游荡于星界大宇宙，他们会获得最渴望的知识，同时也加速着自己的消亡。

    按照伊莎贝拉的推测，大主教伊冯不知从哪得到神像，从中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他的思维被神像污染，编造了地底世界的谎言，一手缔造了现在的地心教。

    类似的情况伊莎贝拉曾处理过，捡到神像的倒霉蛋自以为得到神明庇护，陡然强大的力量让他们产生了天下无敌的错觉。结果可想而知，追随疯狂的信仰，最终成为疯狂的一分子，直至情绪彻底稳定。

    “带上那些囚犯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好，今晚会很乱，天亮之前不要进入小镇。”

    伊莎贝拉说道：“等我完成任务，天亮之后会去找你。”

    大姐，你这句话堪比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Flag可不兴立啊！

    韦恩眼皮一跳，看到了伊莎贝拉被点天灯的画面，急忙反奶上一口为其续命：“假如，我打个比方，你没完成任务，天亮之后也没来找我呢？”

    伊莎贝拉定定看着韦恩，冷冰冰道：“我会换一种方式去找你！”

    “……”

    那你还是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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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元素空间

    伊莎贝拉的话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她是专业的，韦恩没有资格反驳。

    而且，伊莎贝拉没给他安排出生入死的任务，轻松不用冒险，韦恩非常喜欢这个安排，揣上文件直接离开。

    空气中，飘荡着肉眼无法察觉的花粉，迷惑地心教成员将智商拉到最低，这使得韦恩轻轻松松走出厂房。

    伊莎贝拉通过肖恩主教下达命令，信徒们将十来个囚犯拖至养鸡场车库，扔上一辆卡车，给韦恩递上钥匙的同时，还贴心把油加满了。

    魔法的强大让韦恩既庆幸又失落，看这些梦游的信徒可知，魔法对普通人太不友好了，不论是大主教还是伊莎贝拉，都能轻易操控他们的思维。

    韦恩庆幸自己走上了这条路，他不是普通人，失落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如果有可能，他韦恩何尝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魔法师，挥手之间主宰众生……

    不对，念错台词了。

    他韦恩何尝不想成为一名英雄，默默挥一挥衣袖，拯救众生深藏功与名。

    又双叒叕不知道第几次了，韦恩前所未有地渴望着力量。

    他胸前的眼球晒痕缓缓放光，血肉蠕动仿佛下一秒便会裂开，贪欲之书对韦恩的渴望予以了回应。

    不要压制自己的欲望！

    与此同时，地下广场中央摆放的黄金雕像溢散一缕光芒。

    这位是没有压制欲望导致自身疯狂的典型案例，他将视线从伊莎贝拉身上收回，放在了韦恩身上。

    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巴掌大小的扭曲神像缓缓成型。

    ……

    养鸡场，喷射司机一去不回，一车鸡蛋无法运输，信徒们都快急疯了，怀疑司机是不是在卫生间溺水了。

    如果是，你小子最好溺死在里面。

    韦恩驾驶卡车离开养鸡场，没有去管那辆装满鸡蛋的卡车，半路挥手一招，白鸽叼着帽子钻进车窗。

    他驾车来到小镇外的公路，手伸出窗外打了个手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近。

    管家弗拉、四位荷枪实弹的女仆正坐在车里。

    韦恩将文件袋递了过去，让弗拉驱车去往伦丹，这是伊莎贝拉的心血，务必送到伦丹交给希菲。

    同时，他又给御姐老师打了個电话，依旧是助理接听，表示会尽快联系大祭司。

    忙，都忙，忙点好啊！

    韦恩翻翻白眼，只得返回别墅大屋，伊莎贝拉肯定和希菲通过电话了。往好的方面想，地心教这么大动作，伦丹那边不可能不管不问，兴许已经有一支魔法师军团进入了恩洛尔德镇。

    只要不是坐火车赶来的路上，都行。

    “韦恩少爷，你不走吗？”弗拉皱眉道，他倾向于韦恩带着文件袋离开。

    我倒是想，但老师不让。

    韦恩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伊莎贝拉孤军奋战，太不绅士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留下来或许能帮到她。”

    “您是一位优秀的绅士，高贵的品德完美无缺，能侍奉您这样的主人，弗拉·伊莱霍尔倍感荣幸。”

    弗拉称赞一声，转手将文件袋交给一位女仆，让其立刻驱车赶赴伦丹。

    任务层层外包，兰道家的老传统了。

    弗拉执意留下，作为一名专业管家，他不会在危机关头抛下主人独自离去。

    他向韦恩阐明了自己的价值，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弗拉对恩洛尔德镇的地形了如指掌，上到街头巷尾，下到下水道，精通各项排水沟过弯技巧。信心十足保证，纵然有一个集团军的兵力布下天罗地网，也能带着韦恩在下水道绕晕对方。

    “下水道……”

    韦恩将信将疑：“恩洛尔德镇的下水道能有什么规模，换成伦丹还差不多，这样吧，回到伦丹我再向你请教这门技巧，我保证，下次一定。”

    弗拉微微一笑：“恩洛尔德镇的排水系统是兰道家族修建的，施工时使用了两份图纸，我知晓几条隐秘的隧道，其中一条就在别墅下方。”

    “……”

    岳父大人真有钱，地道战都提前布置好了，他是不是知道会发生战争？

    还是说，他这个级别的资本家都渴望战争？

    ————

    一位女仆带着文件袋离开，管家弗拉留下。

    卡车远离热闹的小镇，驶入别墅庄园。

    大屋不在小镇范围之内，屋前草坪空旷，架上两挺重机枪，加上居高临下的聚集点，称得上是铜墙铁壁。

    各项物资储备齐全，不说坚守58天，一晚上绰绰有余。

    虽说被包围的可能性不大，被攻陷的可能性更小，但弗拉还是做了万全准备，他让女仆启动大屋地下室机关，检查隧道是否畅通无阻，保证韦恩随时可以撤离。

    大屋地下隧道连通恩洛尔德镇，又是禁足魔法的中心点，方便韦恩向各个方向转进，他琢磨了一下，铜墙铁壁+四通八达，即便伊莎贝拉跪了，他也能安全等到御姐老师到来。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对了管家，女仆带回来的鸡蛋……还没吃吧？”韦恩想到了隐患，准备立即将其掐灭。

    “韦恩少爷，那篮子鸡蛋已经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为什么？！”

    韦恩惊讶不已，管家办事滴水不漏，仿佛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真就这么专业吗？

    “兰道家族有专门的采购渠道，专供且管控严格，比如您最喜欢的土豆，每一颗都精挑细选，再从伦丹运输到此地。”

    弗拉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平民的食材不被允许端上餐桌，更别说免费鸡蛋了，配不上您尊贵的身份。”

    韦恩：(는_는)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平民听不得这些。

    会忍不住找路灯！

    三位女仆将卡车上的囚犯搬了下来，以防这些倒霉蛋体内被塞鸡蛋，大半夜突然暴走，韦恩有样学样，让女仆在草坪空地打上木桩，将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不如监狱呢，监狱至少能遮风挡雨！

    不像现在，整一个烧烤架配置。

    胡德和韦斯利依旧神智不清，其余囚犯也一样，歪着个头絮絮叨叨。

    韦恩帮不上忙，一人送了一发手刀，刷到沉睡魔法的经验值，还免去了耳边的碎碎念，可谓双赢。

    “韦恩少爷，这是您的吊坠吗，我在副驾驶座上捡到的。”弗拉将缩小的神像递给韦恩。

    韦恩正在刷手刀经验，勤能补拙，收获满满，闻言随手接了过来。

    轰！

    霎时间，他脑海中轰隆一声，熟悉的低语在耳畔响了起来。

    “迷途者，我听到了你的诉求……”

    “你痛恨自己的弱小，你渴望力量，渴望强大！”

    “收下吧，这是伱渴望的力量……”

    韦恩眼前一片花白，他的思维仿佛被拖进了某个异空间，手中的神像灼热如炭火，四大元素源源不断涌出，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搅乱他体内的平衡。

    不好，虚空之主找上门了！

    韦恩脸色大变，正欲扔掉缩小的神像，贪欲之书猛地张开饕餮大口。

    滴！

    如同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江河湖泊，仅是河床湿润了一点水痕，然后就没了。

    韦恩：“……”

    什么情况，这力量是不是太弱了？

    韦恩懵了，对面似乎也懵了，半晌后，加大力度，送来了数量更为夸张的四元素。

    干涸的河床上，水痕面积扩大，足足大了十倍。

    指甲盖大小，不能再多了。

    “韦恩少爷？”

    “没事，看着这些人，有人醒了立即告诉我，我去亭子里躺一会儿。”韦恩咽了口唾沫，一溜烟钻进凉亭躺好。

    手中的神像一次次灼热，一次次送来免费的四大元素，虽远远无法填满他的生命本质，但比他自己辛辛苦苦冥想，比贪欲之书疯狂掠夺的速度都要快。

    韦恩知道这么做不对，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也只是陷阱，虚空之主绝非善类，送好处必然有所图谋。

    但他给的实在太少了！

    看不起谁呢，这么点好处还想引人堕落，多来一点，否则很难替你办事！

    韦恩紧握缩小的神像，以其为媒介，掌心接触了某个元素空间，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

    神像中隐匿的某个意志估测韦恩的潜力，见他一次次创造奇迹，不断超出预期，一时激动不已。

    这一激动，元素空间的通道立即缩小了一圈。

    贪欲之书大为不满，嘤嘤向韦恩诉苦，韦恩同样不满，主动和其融为一体。

    韦恩：今天五五，我五，你五。

    贪欲之书：成！

    无形触手穿过神像，直接进入元素空间，触手一拥而上，暴力破门将通道张开至极限，抛开中间人神像，对四元素展开了疯狂掠夺。

    火元素带头，嗷嗷叫着投入大眼珠子的怀抱。

    这一刻，神像惊恐发现，自己失去了对空间大门的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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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圣子降临

    神像失去了对空间通道的控制权，它试图夺回，试图将触手驱逐，终因海量的四元素冲击无可奈何。

    这边，触手疯狂掠夺，那边，火元素带头冲锋。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没有一方是被动的，或者说，这就是一次双向奔赴。

    神像：外人竟是我自己！

    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四元素光点源源不断穿过空间通道，庞大的数量引发质变，冲击力堪称恐怖。

    如果说这是一次泄洪，神像最开始还能掌控空间通道的闸门，韦恩能得到多少，全在于神像愿意赐予多少。

    那么现在，闸门已经被彻底冲毁，在韦恩的生命体质得到满足之前，这次泄洪不会停下。

    在魔法基础学的课程里，土、火、水、风对应人的生命本质，是点燃六芒星成为魔法师的先决条件。

    如果将伟岸无垠的世界视为一个生命，土、火、水、风就是宇宙的基石，它们构建了世界，稳固了空间，是万事万物的基础，是宇宙生死枯荣的关键核心。

    神像不想失去自己的元素空间，从最开始见到韦恩的惊讶、狂喜，到现在的愤怒、疯狂，咆哮着发誓，要将韦恩撕成碎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韦恩没听见，估计听见了也无所谓。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去找贪欲之书啊！

    韦恩和贪欲之书融为一体，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欲望得到满足，无论前方有怎样的凶险和恐怖，他都不会停下掠夺的脚步。

    元素空间里储存的四大元素太多了，量大管饱，韦恩生命本质的进度条缓缓上升，打破了最初的摸不到底，从0%上升到了1%。

    贪欲之书封面四角，土黄色、金红色、湛蓝色、青绿色四颗稍大一些的眼珠渐渐褪去灰白，贪欲之书的苏醒更进一步。

    韦恩得感谢虚空之主，贪欲之书让他的生命本质达到了一个无比夸张的程度，哪怕他有成千上万条触手，哪怕他不分昼夜拼命冥想，都得花上十年八年才能满足自己的生命本质。

    现在不一样了，两三个月足矣。

    四舍五入，韦恩少奋斗了三十年！

    韦恩：虚空之主，我不想努力了。

    所以，别管虚空之主是否另有图谋，好处是实打实的，这般大缺大德，韦恩给对方磕一個都不过分。

    韦恩：ᕙ(⋋‿⋌)ᕗ

    他感觉好极了！

    生命本质的强化带来了魔力增长，同时还伴随着思维的增长。

    浑身上下充满力量，陡然的强大让他目空一切，坚信自己无所不能。膨胀到有点飘了，感觉别说伊莎贝拉，希菲来了也能一拳放倒。

    韦恩知道这是错觉，但依旧欣喜若狂，握紧神像说什么都不撒手，为了确保这件神器不会丢失或被盗，他决定贴身保管。

    哗啦啦！

    韦恩胸膛蠕动，黑色竖线裂口张开，一条苍白且脉络褶皱的触手伸出，卷起神像拖入黑色裂缝。

    竖线合并，他的胸口和普通人并无区别，只多出了一个眼球状的晒痕。

    乍一看，他的美黑套装还挺拉风。

    神像中的意志不知道韦恩做了什么，他看不到，只知道光明离自己远去，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一片无底深渊，没有空间没有时间，连最基础的物质四元素都没有。深渊渴望万事万物，什么都行，只要能填满自己，物质也好，能量也罢，统统来者不拒。

    神像有点慌了，不知道韦恩究竟算什么，但有一点他非常确信，韦恩放纵自己的欲望，疯狂、偏执、不计后果，注定会因为疯狂而走向消亡。

    为了挽救元素空间，神像决定成全韦恩，既然你小子想死，不懂得何为收敛，那就把所有魔法师都垂涎的知识送给你。

    “桀桀桀，小子，心怀感恩收下这些知识吧！”

    “这也是你渴望的力量，它们才是宇宙的本质……”

    “收下吧，当你逐渐知晓一切，伱会明白何为魔法，什么是神，万事万物的真面目又是什么模样！”

    “你无须畏惧疯狂，只有疯狂才能懂得一切！”

    嗡嗡嗡————

    金光万丈，神像绽放出无垠光辉，如同阳光一般，以波粒二象性的形式扩散开来。

    这些知识囊括了一位传奇法师毕生所学，同时还有星界空间的真理学识，一瞬间涌入韦恩体内，破坏力堪比真理之门对一位普通人开启。

    任何人都可以获得知识，但受得了受不了不在真理之门的考虑范畴之内。

    韦恩作为一名魔法师学徒，连最初的六芒星都没点亮，他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不出意外的话，他受不了！

    贪欲之书颤抖了，激动地伸出触手，掠夺光芒尽数引入体内。

    贪欲之书活了过来，封面上，密密麻麻的脉络血管偾张，一颗颗眼球颤动着想要睁开，太阳、月光、自然，三颗眼球开始了正式苏醒。

    以自然为最，眼皮缓缓睁开，灰白色眼球已然可以转动。

    位于中央的大眼珠子看了过去，对视自然和死亡，呼唤月光和死亡尽快醒来。

    而随着封面四角的土、火、水、风四颗眼球逐渐明亮，韦恩预想中的一幕得以实现，他找到了这本书的正确打开方式。

    中央的大眼珠子是贪欲之书的核心，也就是韦恩自己，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号眼球代表宇宙中复杂的真理，懂的越多、学到的越多，这些眼球便越明亮。

    同时，韦恩可以使用这些真理，他不会因为知道太多陷入疯狂，更不用担心沦为欲望的傀儡，贪欲之书就是世间最大的疯狂和欲望。

    只要我足够疯，我就不会疯！

    “……”

    神像沉默了，想说脏话，他没见过这么疯的。

    此时，他彻底认识到，韦恩是特殊的，人和人的体质不可同日而语，有些人一生下来，注定能攀上那座遥不可及的高峰。

    他羡慕，他嫉妒，他对韦恩充满恨意，亦充满了渴望。

    ————

    地心教总部。

    横幅拉满，彩带飘扬，信徒们自发放飞了代表和平和美好的白鸽，推动集会的气氛达到高潮。

    真正的高潮源于地心教大主教伊冯的演讲。

    光头老者结束了和信徒们的欢歌热舞，和颜悦色站上演讲台，激情澎湃举起拳头挥舞。

    “地心教是一个务实的教派，我们不鼓励信仰战争，也从不关心战争，不想和任何教派产生矛盾。”

    “我们只关心大家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是否能养活自己的孩子，是否能让孩子们的身心得到健康发育。”

    “我们的主人虚空曾降下神谕，地心教毕生追求平和，每一位信徒都是如此，我们遵循虚空主人的引导，绝不说假大空的废话，我们会认认真真服务所有人。”

    “我，大主教伊冯，今天谨代表地心教全体向在场的信徒和镇民承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只要地心教还存在恩洛尔德镇一天，我的家人就不会饿肚子，大家都有吃不完的鸡蛋。”

    伊冯挥舞拳头，信徒和镇民们挥舞双手，镇长带头鼓掌，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集会上空，欢呼着大主教万岁的呐喊。

    伊冯则谦虚压了压双手，他长命百岁即可，只有虚空之主才配得上永恒。

    就在这时，伊冯耳边响起了主人的呼唤：

    “我的仆人，圣子已经降临，他迷茫自己的人生并踏上歧途，立刻、马上、不惜一切后果将他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为他指明前进的方向。”

    伊冯开启红名视野，远远看到了降落在小镇外的红色光束，那是神像所在的位置，也是圣子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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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惊变

    “圣子降临了？！”

    大主教伊冯低呼一声，匆匆结束演讲，快步离开了人群视线。

    他的表现有些失态，但众人并未意识到什么，依旧载歌载舞，庆祝恩洛尔德镇有史以来最美好的一天。

    伊冯进入总部办公室，下令四位主教全部到场，等了一会儿，只有三位主教赶来。

    “肖恩呢，他怎么没参加集会？”伊冯皱了皱眉，最近几天肖恩很少露面。

    “他在圣门，今晚非常关键，他不想在最后关头出错。”其中一名主教替肖恩解围道。

    伊冯点点头，勉强认可了这个解释，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不过，比起谨慎的借口，伊冯更愿意相信肖恩在拍虚空之主的马屁，近距离守护神像，以此博取主人的欢心。

    呵，自作聪明！

    主人已经向我传达了最新使命，圣子降临，你再怎么卑微虔诚，教中的地位也赶不上我，更别说和圣子相提并论。

    伊冯颇为嫉妒，他为了虚空主人忙前忙后，地位却不如一个天降的圣子，一时间脑门很重，有种旧爱被新欢比了下去，遭主人抛弃的失落感。

    即便如此，伊冯依旧对主人忠心耿耿，他压下心头的失落，对三位主教说道：“计划有变，我们要提前开始献祭仪式。”

    “为什么？”

    “有敌人入侵吗？”

    三位主教大为不解。

    “的确有一只小老鼠，不足为惧，放着不管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伊冯想到了窥探自己的神秘人，对信鸟的使用毛糙简陋，说是初学者都不为过，他没有将小杂鱼放在眼里，转而道：“就在刚才，我收到了虚空主人降下的神谕，圣子已经降临，就在恩洛尔德镇附近。”

    “什么？！”

    “圣子降临了……”

    三位主教面露狂喜，虽然他们不清楚圣子代表什么，在教会中拥有怎样的地位，但虚空主人亲自降下神谕，对地心教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们和地心教一荣俱荣，无论信仰还是利益都紧密挂钩，纷纷对圣子降临一事展开了美好展望。

    伊冯将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对天降的圣子更加嫉妒，他未曾表示出来，直言道：“不要高兴太早，圣子刚刚降临，对自己和未来充满迷茫，他误入歧途，招致了虚空主人的不悦……”

    “虚空主人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将圣子带至圣门，他要亲自为迷途的圣子指明方向。”

    “……”x3

    三位主教涨红了脸，一时激动到语无伦次，虚空主人要在今天降临，能亲眼见证这一幕，与有荣焉甚至受宠若惊。

    “马克，你随我去圣门，献祭囚犯唤醒地底之王，让她的孩子们苏醒。肯特、梅尔维尔，你们俩去带回圣子，不论过程如何都要将圣子带回来。”

    伊冯下达命令，将红名视野分享了出来，叮嘱道：“你们两个听着，虚空主人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今天的献祭失败，圣子都必须带回。”

    肯特、梅尔维尔低头领命，面露些许苦涩，圣子地位很高，未来权势极大，能否和大主教平起平坐不好说，肯定能骑在他俩头上拉屎拉尿。

    大主教不愿当恶人，不想得罪圣子，把他俩推出来干脏活累活。

    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圣子来了，虚空主人只会和他对话，你個老小子早晚要失势下台。x2

    等我抱上圣子的大腿，到时让你好看！x2

    肯特、梅尔维尔转身离去，顺着红名指引的方向，驾车朝别墅大屋赶去。

    为了表示对圣子的尊重，特意点齐三十名虔诚信徒，整了个不大不小的仪仗队，还借走了镇长、政要们的高级轿车。

    另一边，伊冯大主教和马克来到养鸡场，他们从后门进入主教专属通道，不用钻地洞隧道，乘坐电梯直接进入地下广场。

    广场如往常一般，守卫们坚守岗位，每个人都没闲着，都有自己的工作。

    伊冯先是对泉水中央的神像献上诚挚祈祷，而后命令守卫将监狱关押的几名犯人带上来。

    “没有犯人，转移别的监狱关押……”

    我们哪来别的监狱，警署吗？

    伊冯大为惊讶，得知是肖恩下令，怒不可遏让守卫传话，他要肖恩在虚空主人的神像前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领导是这样子的，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哪怕就在隔壁，必须让下面人亲自来见他。

    很快，头戴兜帽的肖恩走出办公室，低头弯腰快步来到伊冯面前，面对大主教的呵斥，肖恩知错认罚，不敢有半句顶嘴。

    见肖恩认错态度诚恳，伊冯不再多言，也没有询问囚犯被转移到了何处。

    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肖恩玩死就玩死了，地下广场不缺祭品，随便抓几个守卫扔下去即可。

    “肖恩，我聆听了虚空主人的神谕，圣子已经降临。做好准备，我们要提前开始计划，立刻启动献祭仪式，唤醒地底之王的孩子们。”伊冯吩咐道。

    肖恩身躯一僵，诧异道：“圣子是谁，怎么以前从未听过？”

    “这不是伱该考虑的问题，马上开始献祭，明白了吗？”伊冯加重声音道。

    “大主教，我并非质疑您的命令，而是我也聆听了虚空主人的神谕，他是这么说的……”

    肖恩抬起头，缓缓拉开罩住脑袋的兜帽，露出了那朵红伞白杆的蘑菇。

    “？？？”

    伊冯和马克愣了一下，未等二人开口，肖恩抱着脑袋发出惨烈的痛苦哀嚎。

    他的身躯飞快失去水分，皮肤骤缩，面部干枯如树皮，眼球突出，牙龈裸露，头发飞快变作花白。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的蘑菇急剧膨胀，嘭一声裂开，无数绿色的细微粉尘四下飞溅，烟雾一般飘向广场每一个角落。

    惊变只在瞬间，马克主教大惊失色，张开袖袍挡在面前，距离太近又太快，他来不及施展魔法防御，只能连连后退。

    嘭！

    屁股上挨了一脚，马克一头扎进绿色粉尘，那些粉尘如同拥有生命，顺着马克的口鼻毛孔钻入肤下。他惨叫着被孢子寄生，身上长出藤蔓植株，每一片绿叶抽丝伸展，都带走了他一份生机。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马克便干枯成木乃伊，他被绿植榨干了全部养分，和肖恩一并身躯折断，摔碎在地化为尘土。

    尘土和绿叶，旧的生命孕育新生。

    伊冯眼眸骤缩，幸亏及时伸脚让马克挺身而出，否则他也是这个下场。

    即便如此，伊冯也因近距离偷袭沾染了不少孢子，一截衣袖染成绿色，整个右臂开始麻痹并钻出藤蔓。

    广场四周，不少沾染粉尘的守卫惨叫着满地打滚，以自己的生命施肥，让地下广场变成了充满绿意的花园。

    伊冯不作迟疑，左手并掌成刀，五指缠绕风刃将右臂斩断，同时张口喷出暴风，卷走绿色烟雾。

    暴风席卷全场，或是将孢子吹落墙壁墙角，或是卷至广场四周的隧道，直接扬了出去。

    这可苦了四周的守卫，不少人侥幸躲过一劫，还没来及感谢虚空之主的庇护，被从天而降的孢子粉尘抱脸，现场上演了化作春泥更护花。

    广场外，站岗的七八个倒霉蛋守卫闪躲不及，被隧道中的穿堂风带走，惨叫着跌落万丈深渊。

    砰砰！

    似是某种心跳的律动，成片成片的蓝色光点绽放，一截巨大的触手顺着悬崖峭壁向上攀爬蠕动。

    听到这个声音，伊冯阴沉的脸色微微好转，敌人蛰伏许久，但他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想打断献祭仪式哪有那么容易。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冷声低喝：“出来吧，信奉自然的异端，地底之王已经苏醒，出来接受审判，和这个小镇一起迎接虚空主人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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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生命魔法（三更求月票）

    伊冯捂着断臂大声咆哮，言辞挑衅，多有辱骂，断臂处鲜血滴滴滑落，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无人回应。

    伊莎贝拉不知藏身何处，她没有主动现身，默默等待伊冯死于失血过多。

    整个地下广场包括四通八达的地穴隧道，都被伊莎贝拉栽培了绿植，自然教会魔法师精心培育的魔法植物，在缺水无光的恶劣环境中也能快速生长。

    绿植会分泌出肉眼无法观察的花粉，随风而起，弥漫在地穴每个角落。

    这些花粉并不致命，主攻神经中枢，让吸食者产生妄想幻觉，干扰判断力，使其思维模糊、情绪易激动。

    之前的守卫，现在的大主教伊冯，他们都或多或少吸入了花粉。

    换言之，伊莎贝拉早已发动了全员降智的场地卡，喧宾夺主将地心教老巢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她本人不受干扰，优势拉满，她什么都不用做，等就完事了。

    伊莎贝拉并不满足于等待，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最好是速战速决，拖得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广场地面隆起，一条条藤蔓昂首，毒蛇一般对伊冯吐信。

    藤蔓没有自主意识，但在伊莎贝拉的操控下，仿佛每条都是独立的，它们并未沿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或上或下或角度刁钻，或前或后或组团并行。

    毫无章法的攻势让伊冯疲于奔命，无法掌握规律，更无法分析伊莎贝拉的藏身之处。

    风刃连续斩断藤蔓，又有更多的藤蔓从地下涌出，斩断一个头会长出两個头。

    伊冯失血严重，反应变得迟缓，被一条藤蔓缠住脚踝，紧接着一个大风车重重砸在了墙上。

    藤蔓一拥而上，上百条汇聚一处，如同一面高墙，轰隆隆碾压过境。

    突然间，一抹红光闪烁。

    滴落地面的鲜血骤然化作火蛇，膨胀的火焰贪婪吞噬氧气，橘红色圆球爆开冲击波，将盘踞在广场的藤蔓全部烧成了灰烬。

    火焰钻入地下，附骨之疽一般难以根除，很快便将蔓延在地下的根系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火焰还烧尽了空气中令人致幻的花粉。

    伊冯缓缓站起身，扯去白色长袍，显露出略有干瘪的老态身躯。断臂位置，白色血肉蠕动，生长出一条粘稠的无骨触手。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好转，并未受到失血过多的影响。

    “本以为能把你引出来，没想到胆子这么小，标榜正义的自然女神门徒只会背后偷袭，用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伊冯歪比歪比放着嘴炮，最后冷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是，地底之王苏醒，她会召唤自己的孩子，届时整个小镇都会自发呼唤虚空主人的名字，除了死，你什么都等不到。”

    效果还是一般，伊莎贝拉似乎并不在乎镇民的生死，哪怕伊冯将场面描述成人间地狱，她依旧稳如王八，动都不动一下。

    伊冯见状，口中默念咒语，咒语声从最初的细微呢喃，渐渐嘹亮到振聋发聩。

    魔力狂潮奔涌而出，于伊冯脚下勾勒出复杂的魔法阵图形，一条条触须从魔法阵钻出，起初是虚幻的投影，接触四元素物质后转化为实体。

    大地轰隆作响，广场外的深渊方向，数条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触足蠕动爬向悬崖峭壁上方，如果再不阻止，任由地底之王狐作非为，整个恩洛尔德镇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广场一侧，土石翻滚隆起，两人高的巨大花苞钻出地面。

    两道风刃交叉，离弦之箭般飚射而出，穿透伊冯的身躯，余势不止洞穿广场厚厚的岩壁，将一条正在向上攀爬的触足拦腰斩断。

    伊冯的身躯被风刃切割成数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但他并未死亡，切割面也没有喷溅鲜血或脏器、肠子。

    一团团蠕动的白沫滋生蔓延，将他支离破碎的身躯和周围的触手无缝融合，变作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猎奇生物。

    细细端详，此时的大主教伊冯和神像的造型颇有几分形似。

    花苞层层张开，伊莎贝拉一跃跳出，看着身形扭曲的伊冯，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确信道：“生命魔法？！”

    生命魔法多种多样，通常情况下，只有理智清晰的传奇法师才能掌握。

    伊冯这种勉强也算，但其偏离主流的审美造型和人类背道而驰，有种全员孕吐的美，与其说是生命魔法，倒不如说是思维承受了过量知识，生命本质失衡，导致自身彻底被污染。

    “你知道生命魔法……”

    伊冯打量着对面的胖女人，没有因为臃肿肥胖的体型发出嘲笑，阴仄仄道：“也对，看你的样子，已经熟练掌握了部分生命魔法，我看到了你内心对知识的渴望，或许有一天，伱会和我一样得到完美无缺的肉体。”

    伊冯眼中完美无缺的肉体，指的是四肢和脑袋分家，每一个部分都连接着一条触手。

    蠕动的触手丛仿佛绽放的白色绿植，开花结果，脑袋在左边，屁股在右边，这里是手，那里是腿。

    轰！！！

    一声巨响，地下广场摇晃不止。

    “哈哈哈，因为你的胆小畏缩，只顾着保全自己，给了地底之王抵达地表的时间。”

    伊冯放声大笑：“不过你不用自责，虚空主人会原谅你的冒犯，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融为一体，镇民们也会原谅你！”

    和触手融为一体，伊冯的手脚开始触手化，五官也逐渐模糊，如同一条触手上长着眼鼻口耳，最离谱的是，他的大脑被单独拎了出来，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伊莎贝拉冷眼旁观，伊冯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轰！

    又是一声巨响，空气逐渐燥热起来，伊冯转头朝隧道外望去，火球膨胀，火浪灼烧。

    巨响声并非是地底之王破土而出，来到了恩洛尔德镇地表，而是地底之王的触足碰到了陷阱，引发连续爆炸，触足被火焰吞噬，以极快的速度化作灰烬。

    唰！

    风刃横扫，砍瓜切菜一般将盛开的触手丛削成了光秃秃的一茬。

    被着重照顾的大脑，直接炸开飞沫。

    刚出颅，热乎的。

    “吼吼吼————”

    伊冯双目失神，发出无意义的咆哮，蠕动的触手缝合在一处，直径两米的肉团伸出四条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朝伊莎贝拉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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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圣子，你来真的？

    恩洛尔德镇。

    下午四点，地心教总部。

    信徒和镇民们热情不减，街道上随处可见唱跳的人们，免费鸡蛋还在发，为了保证每一位镇民都能享受到免费鸡蛋福利，也为了证明大主教绝非虚言，信徒们开着卡车挨家挨户送鸡蛋。

    并表示，今晚八点，地心教总部会举办庆祝表演活动，届时还会邀请新加入的信徒去圣门参观。

    地底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地心教在恩洛尔德镇找到了通往地底世界的通道，这条通道属于每一位信仰虔诚的信徒，大家都能近距离朝拜虚空之主，并得到神的赐福。

    另有大主教亲手开光的纪念品无偿赠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原定计划是这样没错，但大主教和四位主教突然离场，普通成员没权力挑起大梁，见集会没人主持，只得邀请镇长和政要们挨个上台发表演讲。

    砰砰！

    似是某种心跳的律动响起，若有似无，却又清晰回响在耳边。

    普通镇民并未察觉到异样，大部分地心教信徒也不明所以，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地底之王苏醒了！

    他们面露激动，同时又疑惑计划提前开始，想要寻找主教级别的高层主持大局，无头苍蝇似的在集会广场转了起来。

    正在演讲的镇长也听到了声音，他明显知道些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以更加洪亮且振奋人心的声音继续演讲。

    就在这时，镇长眼前飘过一缕黄色灰尘，他正疑惑着，强烈的疲倦袭上心头，眼睛一闭直接睡死过去。

    黄烟自四面八方涌起，有的从花园，有的从水池，狂风扫过，集会现场的大树哗哗抖落大片黄烟。

    黄烟笼罩之地，镇民和信徒都因困意来袭，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席地而眠。

    风势越来越大，吹散花粉扩张，直到笼罩在整个小镇上空。

    除了五個身着地心教服饰的外围信徒，几乎所有人都睡下了。

    这五人来到集会广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用魔法涂料在地上绘画阵图。

    他们来自法兰克帕里斯，是自然教会的魔法师。

    伊莎贝拉潜入地心教巢穴，发现了一条重要情报，这则情报十分珍贵，珍贵到能让希菲打开伦丹封闭的权力核心，让她这个外来者打破抱团局势，成功撬开一个缺口。

    伊莎贝拉果断和希菲取得联系，后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紧急从帕里斯调人。希菲安排了五个信得过的自己人，秘密抵达恩洛尔德镇，务必确保伊莎贝拉的行动顺利完成。

    五人的到来，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伊莎贝拉的压力，他们负责保护镇民的安全，让小镇免于生灵涂炭全部沦为虚空之主的精神食粮。

    养鸡场、地心教总部、政务大厅，在地底之王发出呼唤的瞬间，三个地点同时升起蓝色光柱。

    紧接着，位于地心教总部的光束一分为四，分别对应四栋独立小楼，四道光束拉伸至四方，与养鸡场、政务大厅升起的光柱遥相呼应。

    六芒星勾勒成型，在数百米的高空投影出了六芒星魔法阵图。

    巨大的触手虚影探出，指向下方的恩洛尔德镇，接触空气中的四元素物质，触手凝聚为实体，一边缓缓下沉，一边发出富有生命律动气息的呼唤。

    这是地底之王的部分身躯，它一边呼唤身处地下深渊的自己，一边呼唤自己的孩子醒来。

    灾难即将降临，所有人都难逃被寄生的下场。

    五位魔法师经验老到，他们不慌不忙绘制魔法阵，四人分作一角，一人居中，以十字星对抗六芒星。

    五人位于地心教总部集会现场，位置刚好在四栋小楼中间，魔法阵干扰了六芒星投影阵图。

    不仅禁锢高空的触手无法落下，还阻断了地底之王两部分身躯的融合。

    最大的效果，是隔断地底之王的呼唤，让鸡蛋始终是鸡蛋，数十上百万的寄生体持续长眠，无法孵化出地底之王的孩子。

    高空中，触手挣扎扭动；

    地下深渊，触手被爆炸的火光不断焚烧，一次次断足自保。

    不出意外的话，镇民们安全了。

    这时，一个个踉跄身躯站了起来，身着白色粗布长袍的地心教信徒迈着沉重脚步朝五位魔法师走去。

    他们双目灰白，脖颈青黑色经脉凸起，口中蠕动触须，双手伸向前方无意识乱抓。

    这些信徒体内的寄生体早已苏醒，姑且算是大主教伊冯以防万一的后手。

    如果计划顺利进行，这些地心教的中坚力量会和镇民们一起沦为虚空之主的精神口粮；如果不顺利，他们会自行变异，向搅局者发动自杀式冲锋。

    靠近，然后……

    轰！

    五位魔法师视若无睹，自爆信徒还没靠近，便有一条条藤蔓从地下钻出，拖拽这些无意识的倒霉蛋埋入土壤。

    救是没法救了，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粗略数过去，被大主教伊冯忽悠枉死的信徒大约有三百人，是最初信仰虚空之主的信徒，也是信仰最虔诚的那一批。

    ————

    远离小镇的大屋别墅。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前，两位主教走下车，在信徒的拥护中按响了门铃。

    肯特、梅尔维尔是地心教高层，视线穿过高大的栅栏铁门，将不值亿提的别墅大屋和超大草坪收于眼底，心下忍不住对该死的有钱人泛起了酸溜溜的嘀咕。

    难怪圣子误入歧途，这房子，这花园，换谁来了都得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x2

    两位高层尚且羡慕嫉妒，信徒们就更不用说了。

    门铃响了几次，回应两位主教的是门后的大喇叭：“家主今天外出不见客，如有要事提前预约，私人领地不可侵犯，请您保持尊重，不要擅自进入。”

    “未经允许的闯入者，请做好以生命为代价的心理准备，生命只有一次，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注意，这不是警告！”

    大喇叭循环播放管家弗拉的声音，用最温柔的语气撂下最狠的警告。

    两位主教对视一眼，圣子不太好说话，似乎提前知道他们要来，直接来了个闭门不见。

    两位主教很为难，不想得罪圣子，更不敢违背虚空之主的旨意，让其中一名信徒上前，翻越铁门栏杆找到圣子传话。

    “告诉圣子，我们带着恭敬而来，并无侵犯私人领地的意……”

    嘭！

    那名信徒刚爬到铁门顶部，突然一声枪响，胸口多出一个大洞，一言不发回到了地面。

    淋淋细雨落下，蒙在众人白色的长袍上，两位主教眼皮狂跳，众信徒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翻墙的人会是自己。

    圣子，你来真的？x2

    大家自己人啊！x2

    就在两位主教踌躇着是否离开的时候，恩洛尔德镇上空亮起六芒星阵图，巨型触手从天而降，隐有将小镇蹂躏成废墟的架势。

    “不能再等了，仪式已经开始，现在就得把圣子带回去，没有完成虚空主人的命令，我们都要受到责罚。”肯特咬牙说道。

    梅尔维尔点点头，大手一挥，让众人上车强行闯入庄园。

    说罢，和肯特一人一边，借助铁门两侧的石柱挡住身躯。

    啊，你俩不带头冲锋啊？xN

    信徒们眨眨眼，半晌没有移动脚步，其中一人弱弱道：“主教，他们有枪，还是狙击枪。”

    慌什么，一把狙击枪而已，你们人多，一拥而上未必能把你们都杀了！

    贪生怕死怎么为虚空主人效力！

    两位主教听不得这些，同时默念咒语，和信徒们体内的寄生体取得联系，让他们变为感染体向大门发动自杀式袭击。

    轰一声，栅栏铁门吱吱呀呀倒下，草丛里的大喇叭遭受爆炸冲击，声音断断续续。

    “生命只有一次，请珍惜……”

    “注意……”

    “这不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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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的画风在你之上（第三更，求月票）

    放在任何时代，枪械的杀伤力都是恐怖的，一群手无寸铁的感染体想闯过枪林弹雨，结局不言而喻。

    他们甚至都没见到机枪，直接在狙击枪的精准点炮下，死在了冲往别墅大屋的路上。

    草坪面积太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杀死他们的是钞能力。

    大雾门前，管家命人垒起了沙袋，架上两挺机枪，构成了火力最大化的交叉网。

    两位女仆一人一挺机枪，她们体型敦实，开枪时就跟没有后坐力似的。

    可惜开不得。

    人头都被屋顶的狙击手女仆抢了。

    韦恩坐在沙袋后，遮阳伞、小躺椅、墨镜+红茶，旁边是站姿笔挺的单片镜管家。

    他想起刚刚口吐触手的信徒，猜测这些人被生鸡蛋寄生了，一脸恶寒道：“好恶心的触手，长得可真丑！”

    管家和女仆并没有因为信徒的造型陷入慌乱，他们知道世间存在魔法，且受过专业训练，尤其是管家，曾有正面击杀四位魔法师的彪悍战绩。

    还是那句话，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韦恩拿起望远镜，看向小镇高空垂落的触手，皱着眉头不说话。

    看情况，献祭仪式已经启动了，不知道伊莎贝拉能不能扛住？地心教集会聚集了大量镇民，这些无辜者是不是已经被寄生了？

    韦恩不喜欢地心教，无论从大义还是从私人恩怨，他都无法对地心教产生好感。

    哪怕是运输大队长虚空之主，韦恩也不愿向对方说一个谢字，他凭本事抢来的四元素，为什么要道谢？

    信徒的到来让韦恩意识到自己被虚空之主点名了，如果伊莎贝拉凉了，接下来会有大量变异的信徒朝大屋赶来，且会有教主、大教主等实力强大的魔法师。

    如果整个恩洛尔德镇的镇民都变异了，那种丧尸围城的既视感，韦恩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相信管家和女仆，能坚守大屋长达五十八天，他只是觉得可惜，镇民们是无辜的，不该横遭此难。

    “希望伊莎贝拉别让老师失望……”

    韦恩喃喃一声，猛然间感应到了一股魔力波动。

    还有高手！

    他挺身而起，让管家保持戒备，定睛看向魔力波动的方向。

    草坪上，被狙击枪打爆的信徒们扭动残躯爬行，蠕动着聚在了一处，血肉叠加堆砌，溢散白沫缝合成一个整体。

    肉团长满手脚和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滚动着朝沙袋位置狂奔。

    目标是韦恩。

    两挺机枪立即开火，火色线条穿插，集火不断加速滚动的肉球，炸开一朵朵血沫肉块。

    平整的草坪保证了火力没有盲区，但只是放缓了肉球移动的速度，无法让其彻底停下，更无法将其彻底击溃。

    轰！

    肉球不知道压着了什么，被剧烈的爆炸冲击弹飞半米，四分五裂落地后，碰触早已布置好的钢线，掀起一条条火蛇冉冉升起。

    轰！轰！轰！

    连续爆炸接连不断，埋于地下的燃烧瓶炸开，附着血肉白沫，以高温高热加以净化。

    效果出类拔萃，这些被寄生体感染且逐渐朝海星同化的血肉十分易燃，没一会儿工夫，草坪便扬起了火幕黑烟。

    韦恩抬起手，接过弗拉递来的丝巾手帕，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燃烧瓶由管家制作，按照韦恩的要求，在汽油中添加了附着力极高的机油，使得火焰不容易被扑灭。

    间或白光亮起，刺眼夺目，像是白磷。

    弗拉：镁粉，我加了镁粉！

    管家为了保证高温强效杀菌，在燃烧瓶周边捆绑了镁粉，他是职业管家，且非常专业，熟知燃烧瓶的制作技巧。

    至于草坪被毁，管家并未放在心上，打個电话，伦丹会把新的草坪运过来。

    韦恩戴着墨镜，感叹管家无微不至的体贴，难以想象三个月后，他失去了管家，生活会变得多么邋遢。

    韦恩没来及感叹多久，场中突现异变，十余个烂泥一般的土人拔地而起，顶着交叉火力朝沙袋走了过来。

    加强版的软泥怪，无视子弹的伤害，贯穿口飞快融合，几乎称得上物理免疫。

    他们蹚过雷区，顶着爆炸前进。

    韦恩看得直皱眉，闭目感应四周魔法师的存在，结果不是很友好，对方不仅魔法造诣在他之上，敛息的技巧也非常高明，他的狗鼻子完全嗅不到骚味。

    韦恩跃跃欲试，半蹲将双手贴在地上，论魔法造诣，他或许不如对方，但要说到魔力的储量……

    嘿嘿，我的画风在你之上！

    一面面土墙涌起，禁锢泥人使其一并凝固，以下克上的方式，使用基础魔法击败了高级魔法。

    基础是在韦恩看来，肯特、梅尔维尔两位主教并不认为土墙是基础魔法，而且韦恩一口气召唤十余面土墙的信手拈来，也让两位主教暗道棘手。

    圣子的魔力非常庞大，思维意志也足够坚韧，保障了他能在同一时间释放并操控操控十余次魔法。

    使用常规手段将圣子带走是没可能了！

    魔力波动散开，别墅大屋上空激涌黑幕雨云，摩擦雷蛇疾走，轰隆隆即将落下骤雨。

    韦恩眼前一亮，精准捕获了魔力波动的地点，语速飞快道：“两点钟方向，五十米。”

    弗拉点点头，推开桌上的手提箱，精准定位按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泥土伴随污血飞溅，冲击波将半截焦黑的尸体带上半空，带走了谨慎再谨慎的梅尔维尔主教。

    他已经足够谨慎，奈何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万万没想到管家准备得如此充足。

    大屋上空的雨云飞快散去，在韦恩的示意下，管家双手连点，爆炸声此起彼伏，将大屋前方的草坪直接犁了一遍。

    焦土遍地，硝烟腾起，刺鼻的气味伴随腾腾热浪朝四面八方散开。

    “韦恩少爷，敌人已经死了，似乎没有其他闯入者了。”弗拉来到韦恩身侧，躬身递上掩鼻的丝巾。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韦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手接过丝巾，一手按在地上。

    贪欲之书封面，大眼珠子看向了自然，链接打通，晦涩难言的信息涌入大眼珠子，盘踞韦恩体内，将他纯白无暇的魔力染成了绿色。

    韦恩手背青筋凸起，远超魔法师学徒的庞大魔力涌入地下，一枚枚草屑飞快生长，一条条藤蔓在泥土中飞奔穿插。

    大屋四周的草坪如狂风暴雨下的海面，波浪翻滚，起伏不定。

    惊涛骇浪，暗流汹涌，成百上千条藤蔓编织穿插，巨大的包围网不断收缩，寻找其中可能隐藏的大老鼠。

    嘭一声！

    烈焰风刃在地表切割四方形，肯特主教一跃跳出，大声呼喊道：“圣子，我是地心教主教肯特，奉虚空主人的命令来迎接您，我不是敌人。”

    韦恩置若罔闻，他和地心教不是一路人，正义的伙伴和邪恶反派永远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他加大魔力输出，成百上千条藤蔓钻出地面，三三两两组合，化作一只只藤蔓手掌抓向肯特。

    肯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一边呼唤，试图唤醒韦恩的理智良知，请求圣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一边踏空而行，脚下爆发魔力波纹，行走半空不断改变方向，躲避藤蔓手掌的围追堵截。

    同时挥舞风刃和火焰，驱散无法避开的藤蔓。

    轰！

    韦恩的魔力再次爆发，更多的藤蔓大手从地下钻出，以数量弥补自身和肯特之间的差距，终于有一只大手抓住了肯特的小腿。

    藤蔓收缩，剧痛打断了肯特的思维，随着一条条藤蔓手掌包裹而来，植株圆球在半空收缩凝固。

    “嘿嘿，抓到你了！”

    韦恩眸中光芒闪过，藤蔓组成的圆球深深埋入地下，而后他张开的手掌猛地握成拳头。

    嘭！

    一声闷响，很淡。

    没有惨叫，更没有什么折断压缩的声音，肯特走得十分安静。

    韦恩叹了口气，看向弗拉：“管家，我这算是杀人了吗？”

    “据我所知，没有证据就不算。”

    “……”

    韦恩翻翻白眼，正准备吐槽，弗拉抽出上衣口袋的白巾，包裹韦恩的右手缓缓擦拭起来。

    “？？？”

    韦恩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是作甚？

    “韦恩少爷，你的手弄脏了。”

    “……”

    韦恩：(눈_눈)

    别这样管家，你表现得越优秀，我越害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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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传奇法师归来

    草坪翻滚蠕动，一条条藤蔓游走穿梭，拖拽残尸碎片深埋地下。

    韦恩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贪欲之书停止了和自然眼球的对视，蕴含自然的信息随即从韦恩体内撤离，使他的魔力重归最初的纯白。

    韦恩只会一些基础魔法，最基础的那种。

    他从未学习过自然教会的魔法，即便学习了咒语，他也无法施展。

    御姐老师曾说过，这些咒语被信仰盖章，属于自然教会传承的专属魔法，只有信奉自然女神才能施展。

    韦恩在没有信仰自然女神的情况下，借助贪欲之书释放自然系魔法，且中间没有使用咒语公式，凭借思维也就是六芒星中的‘我’，在现实世界中塑造出了自己想要的魔法表现形式。

    以庞大的魔力喂养，加速绿植野蛮生长，再用思维对其塑形，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在这个过程中，贪欲之书是外挂，思维是主导核心，魔力是撬动现实变化的杠杆。

    三者缺一不可，少了其中任何一个，韦恩都无法施展出大面积的自然系魔法。

    归根结底，贪欲之书还是最关键的那個。

    首先，贪欲之书让韦恩获得了权限，跳过信仰直接施展自然系魔法。

    其次，贪欲之书给了韦恩常人无法想象的生命本质，他可以源源不断掠夺四大元素，凭借海量的四元素填补，他的魔力储备、思维强度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开挂真爽！”

    韦恩小声bb，望着满目疮痍的草坪，沉吟片刻后道：“管家，我们手里还有多少疑似地雷的民用物品，还有存货的话，麻烦你再埋一些……”

    “燃烧瓶也是，火焰对地心教邪灵有极强的克制效果，多多益善。”

    弗拉表示问题不大，仓库里还有很多存货，说罢便让两位女仆立即行动。

    屋顶的女仆持有狙击枪，继续担任警戒工作，一旦发现陌生人靠近，立即发出信号示警。

    韦恩拿出望远镜，看向小镇上空的巨型触手，他作出最坏打算，伊莎贝拉凉了，镇民集体被寄生，一大波感染的变异体即将靠近。

    “女神在上，但愿不要如此……”

    韦恩喃喃一声，他这人心善，见不得血流成河，将肯特主教拖入地下捏爆正是出于这种考虑。

    看不见随便捏，看见了难受，有心理负担。

    同理，韦恩并不期待一大波感染体踏上草坪，这可不是游戏，实打实的一条条生命。

    韦恩纠结着要不要去小镇帮忙，或许伊莎贝拉就差一个补刀的，他去了能起到天降奇兵的效果。

    想想还是算了，没准伊莎贝拉和地心教实力相当，甚至还高了一丢丢，结果他一去，立马变成了地心教高出伊莎贝拉一丢丢。

    韦恩权衡再三，放弃了支援的念头，别墅大屋是他的主场，还有管家和女仆三位战场老兵，进可攻退可守，没理由放弃优势，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别人的主场。

    ————

    地心教总部，十字星压制六芒星。

    从内部破坏六芒星运转，截断了土火水风四元素的物质构成，最直观的表现，是高空中的六芒星投影光芒黯淡，已经实体化的触手褪色成虚影。

    五位魔法师大功告成，完成了此行任务，但没有立即援助伊莎贝拉，而是原地坚守岗位，以防地底之王突然发动反击。

    五人个个经验丰富，论打击邪教，他们是专业的，掐灭一切可能，坚决不给邪教徒反扑的机会。

    至于伊莎贝拉能否完成任务，五人从未质疑过。

    ……

    六芒星一角，代表着‘空’的养鸡场。

    黑暗深渊，蓝色光点伴随火光同步律动。

    持续的爆炸和火焰让地底之王苦不堪言，火焰是它的克星，沾上一点身躯便会飞速自燃。为求自保，它使用蜥蜴断尾的方式切除燃烧的身躯，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本该如约而至的主体身躯迟迟没有降临，孩子们也没有回应呼唤，分裂只能延缓死亡，无法扑灭火焰，要不了多久，它便会因为分无可分被火焰烧成灰烬。

    地底之王挣扎了，但没用，看它恐怖的繁殖能力就知道，它并不擅长战斗，倚靠庞大的基数保证种族得以延续。

    唯一能拯救它的大主教伊冯，此时身陷僵局。

    论魔法造诣，大主教伊冯半路出家，妥妥的野生魔法师，给伊莎贝拉提鞋都不配，靠着克里克气的小强肉体，勉强和伊莎贝拉打出了五五开。

    伊莎贝拉负责打，伊冯负责承受输出。

    前者掉蓝不掉血，后者既不掉蓝也不掉血，这么一看，伊冯胜算很大，是他占据了上风。

    此时的伊冯状态不佳，可能是因为大脑被剥离，判断力直线下滑，反应较之前也慢了一大截。

    他的思维倒是成功寄宿于触手丛，没死，勉强算是活着。

    但也仅此而已，伊冯的思维受到严重污染，彻底丧失语言能力，也遗忘了如何使用魔法。攻击全靠肉体本能，横冲直撞只想接近伊莎贝拉，将其吞噬融入自己。

    可想而知，除非伊莎贝拉不想活了，否则伊冯追一辈子也别想碰到她的衣角。

    一声低沉的惨叫回响在黑暗深渊，地底之王被火焰付之一炬，临死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献祭失败，地心教的计划彻底落空。

    伊冯愤怒不已，白色肉团裂开缝隙，苍白大口张开，里面长满了蠕动的触手獠牙。

    “吼吼吼———”

    他仰天咆哮，不甘又无可奈何。

    和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游刃有余的伊莎贝拉，胖球女士从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臃肿的体型并未限制她的移动速度，脚下生风跟安了弹簧似的。

    藤蔓编织成网，禁锢伊冯将其锁住，白色肉沫溢出，穿梭藤蔓缝隙后重组，白色肉团无意义咆哮，猛地朝墙壁撞了过去。

    伊冯的思维触手同化，san值清零，现在的行动全属于无意识行为。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朝伊莎贝拉发动攻击，认准了前面的墙，仿佛这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伊莎贝拉静静旁观，等待白色肉团自我消亡。

    这时，一道金光亮起，位于广场中央的黄金神像骤然分解，一股庞大的思维意志涌入白色肉团，接管了这具空壳。

    肉团蠕动，逐渐化作两米高的人形触手怪……

    传奇法师归来，他的思维意志脱离星界，重返神选大陆！

    伊莎贝拉大为惊讶，掀起魔力狂潮严阵以待。

    她不明白，为何疯狂的传奇法师会背离本能返回神选大陆，献祭仪式明明已经失败了，恩洛尔德镇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东西吗？

    “是什么……”

    “什么让传奇法师的疯狂思维寻回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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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真理始终不变

    白色肉团停止蠕动，传奇法师的肉体重塑完毕。

    这具身躯通体苍白，内部没有骨骼脏器，全由白色肉沫填充。

    右侧，三条粗细不一的畸形手臂，两条腿；左侧，三条无序扭动的触手，一条腕足分裂成脚蹼的腿。

    头部是一条粗长触手，从大概是后脑的位置垂下，缠绕胸腔躯干，末端包裹了两腿之间的隐私部位。

    五官混乱分布在平滑的面部，凌乱不对称，大小不一。

    类似于嘴巴的器官几乎截断了他的脑袋，两排细密的牙床裸露，粗略数过去，密密麻麻的牙齿达到了三位数。

    牙齿没有嘴唇包裹，口腔内没有舌头，也看不见声带、气管、食道。

    身高两米，一定程度上做到了拟人化。

    伊莎贝拉脸色一寒，只是一个照面，她的思维便传达了强烈不适，疯狂的传奇法师游荡于星界大宇宙，早就成了一个污染源。

    “神选大陆的气息还是这么肮脏……”

    传奇法师张开嘴巴，定睛看向伊莎贝拉：“你是自然神教的信徒对吧，真不错呢，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我也十分着迷生命魔法。”

    伊莎贝拉微眯双目：“马歇尔·乔希·索默菲尔德，你也曾是女神的门徒，温莎王室加封的贵族爵士，在教会享誉盛名，但你痴迷于生命魔法陷入癫狂，最终走向了灭亡。”

    “马歇尔…乔希……好熟悉的名字……”

    传奇法师喃喃念了起来，而后大笑道：“名字是束缚，禁锢了我们的思维，是神明对我们魔法师施加的诅咒。”

    “哈哈哈，你以为我疯了吗？教会是这样恐吓你们的吗？”

    “太可笑了，他们根本不懂，我抛弃了名字，从诅咒中逃脱，现在我是虚空之主，我的思维得以解脱，我不受任何约束，我……”

    “已经知晓了一切！”

    说到最后，曾经的传奇法师马歇尔，现在的虚空之主扬起手臂和触手。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极具渲染的魔力，无孔不入又无处不在，直让伊莎贝拉脸色苍白，满身肥肉止不住颤抖起来。

    “知晓一切又怎样，伱已经疯了。”伊莎贝拉咬牙坚持。

    她说得没错，虚空之主的确疯了，还疯得特别厉害，短暂的乡愁结束后，无视伊莎贝拉转身直接离开。

    风刃扫过，火光紧随其后，切割虚空之主后背，斩断触手留下焦黑的灼伤痕迹。

    破口处，白沫蠕动，眨眼间修复如初。

    虚空之主转过身，诡异的眼睛盯着伊莎贝拉：“你很有潜质，天赋也不错，未来你会和我一样觉醒自我，我不想杀了你，但如果你坚持，我乐意成全。”

    伊莎贝拉满头大汗，每和虚空之主对话一次，她的思维就混乱一分，她爆发魔力强行压下不适，依旧冷冰冰道：“如果是曾经的传奇法师马歇尔，我不敢阻挡，但你的思维已经腐朽，你不再是那个集荣耀于一身的强者。”

    “你倒是很自信，那就陪你玩玩。”

    虚空之主咧嘴大笑：“让我来看看，现在的白银法师实力如何，自然神教的水平比曾经上升了还是下滑了？”

    没等伊莎贝拉回应，他自问自答道：“应该是下滑了，真理始终不变，和我一样的觉醒者只会越来越多。”

    虚空之主扬起三条手臂，掀起横扫全场的狂暴飓风。

    暴风中掺杂着利刃、细针，不仅数量庞大，随便拎出一個，强度之高都足以穿金裂石。

    伊莎贝拉将储备已久的魔力全部爆发，召唤自然守护结界，形成坚不可摧的绿色屏障。

    轰隆一声巨响，结界破碎，暴风消散。

    伊莎贝拉被狂暴的冲击波掀起，重重砸向身后的墙壁，落地后，忠于自身体型的设定弹了两下。

    传奇法师固然是疯了，混乱的思维让他忘却了曾经引以为傲的魔法，甚至他都没有降临全部的思维意志，只有部分来到了神选大陆。

    即便如此，伊莎贝拉在他面前，依旧孱弱得如同稚子，倾尽全力也只能挡下随手一击。

    “我知道你掌握了生命魔法，施展出来吧，那一瞬间的爆发能让你得到黄金法师的庞大魔力，或许能以此将我赶回虚空。”虚空之主笑着说道。

    信仰自然女神的门徒渴望知识但又畏惧疯狂，距离解放欲望只差一步，和曾经的他如出一辙，他不介意充当助力，推着伊莎贝拉迈出那一步。

    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伊莎贝拉冷着脸站起，虚空之主是个行走的污染源，她的思维受对方干扰，无法发挥全部所学，且对方曾是自然神教杰出的魔法师，对她的底牌了如指掌……

    能赢吗？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周身肥肉剧烈颤抖，好似进行抽脂手术一般，整个人飞快瘦了下来。

    待她的身躯脱离臃肿肥胖的概念，变得窈窕纤细的时候，体内魔力达到巅峰，一跃超过自身极限，从白银十字迈入黄金三角。

    六芒星是稳固的，十字星也不例外，越是向上，魔法师体内的平衡便越发稳定。

    伊莎贝拉只有魔力达到黄金三角，短暂的爆发并不长久，她深知这一点，面对曾经的传奇，一口气爆发出全部魔力，于地底广场勾勒了气势恢宏的黄金三角魔法阵。

    波澜壮阔的魔力卷做洪流，一股之强的气息得以降临。

    待一切散去后，伊莎贝拉喘着粗气立在原地。

    受神术影响，额前一缕秀发变成墨绿色，脸上也多出了几道淡痕，最明显的变化在耳朵，拉长拉细像是精灵一般。

    在伊莎贝拉身后，光芒凝聚虚影，神圣的意志投影而至，勾勒出一个极简但令人无法忽视的影子。

    自然女神！

    啪啪啪————

    虚空之主拍动手掌触手，称赞道：“能够招来尊贵的女神，足见你的信仰无比虔诚，越是虔诚，背叛越深，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至于这道空壳……”

    “呵呵呵，它什么都不是，你不是神眷者，也没有圣灵体质，女神不会给予你太多回应。”

    虚空之主摇了摇头，遗憾道：“说实话，我非常失望，我以为你的放手一搏会更加信任自己，结果你还是选择了信仰。”

    只靠我自己当然不行！

    伊莎贝拉双目放光，抬手从衣领中拽出一条吊坠，六芒星绽放辉煌，和地心教总部的五位魔法师取得联系，一瞬借来五人全部魔力，尽数注入女神虚影，使其轮廓明显栩栩如生。

    女神圣洁的面部，双眸缓缓睁开。

    恐怖的能量波动横扫全场，高于一切的意志威压驱散无序混乱的污染，压迫虚空之主连连后退。

    他身上的触手融化，整个人软如烂泥，如同遭受了高温炙烤，已然无法维持正常形状。

    虽然本来就不正常。

    虚空之主惨叫一声，溃烂的触手急速延伸，末端变作锋利尖刺，直插伊莎贝拉胸膛而去。

    一抹光芒守护在伊莎贝拉身前，两股意志摩擦碰撞，倾轧吱吱喳喳的玻璃碎裂声。

    伊莎贝拉紧握胸前的六芒星吊坠，闭目默念，以最为虔诚的祷告，换来信仰的垂眸注目。

    触手融化，光芒依旧。

    虚空之主咆哮着咒骂女神，一声大喝，转身夺路而逃。

    光芒守护之下，整个地下广场都被神力笼罩，无形结界阻拦去路，任凭虚空之主疯狂撞击，始终无法打开一个缺口。

    逃生无路，又无法杀死伊莎贝拉，虚空之主在不断的咒骂声中融化。

    污染源扫去，地下广场重归平静。

    伊莎贝拉没有在第一时间解开神术，静等了片刻，因为思维近乎枯竭，倚靠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而且，好饿啊！

    女神在上，谁来给她一口吃的！

    地面上，五位无私贡献全部魔力的魔法师也倒了下来，先是魔法阵，再是辅助神术，一个个精疲力竭，匆匆释放了一个守护结界，便倒头昏睡了过去。

    至此，整个恩洛尔德镇，所有人都获得了婴儿爸爸一般的高质量睡眠。

    旁边孩子哭，被老婆踹都醒不来的那种。

    有一个人明显不是，睁开苍白的双眼，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镇长！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神像吊坠，无声默念咒语，召唤触手丛和其融为一体，苍白的触手怪物迈动步伐朝别墅大屋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肉身都在变化，蠕动的白沫吞噬肌肉、骨骼、内脏，完成了重塑转化。

    六芒星分别为土、火、水、风、空、我，对应的魔法阵也必须以此排列，地心教总部的四栋小楼代表四元素，养鸡场下方的神像意味着空，政务大厅只能是我。

    镇长作为政务大厅的一把手，他就是六芒星中的我，也是虚空之主留下的一枚棋子。

    倒霉的大主教伊冯至死都不知道，被他感化的信徒镇长，早早就投身了虚空之主的怀抱。

    他才是车底那个。

    哗啦啦————

    苍白的人形怪物扬起双手，化作无骨双翼，拍打着翅膀原地飞起，加速冲向大屋别墅。

    “一群废物，最后还是要我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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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别说话，我有洁癖

    别墅大屋。

    韦恩躺在躺椅上，手拿望远镜，时刻留意恩洛尔德镇的变化。

    一旁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点心和红茶。

    韦恩没有下午茶的习惯，但弗拉还是精心准备了一切，他试图将韦恩调教成一个受上流社会欢迎的优雅绅士。

    现在嘛……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主打一个不拘小节、平易近人。

    “魔法阵消失了……”

    韦恩拿着望远镜站起身，面露喜色道：“伊莎贝拉成功了，不愧是我，眼光真准，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失望。”

    “韦恩少爷，伊莎贝拉女士还没回来。”弗拉笑着说道。

    懂了，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易下结论，半场香槟要不得。

    韦恩点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有这么一位可靠的管家在身边，人生的弯路都少走了许多。

    他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小镇上空的六芒星消失，触手也提前一步消散。

    往好了说，献祭失败，镇民们都得救了。往坏了想，献祭仪式成功收尾，镇民们集体感染成变异体，伊莎贝拉已经被瓜分了。

    也就是体型臃肿了些，换成身姿婀娜的大美人，搞不好那边正排队呢！

    韦恩很想做点什么，可他太弱了，有心无力帮不上忙，虽然身在大屋主场，但他全程被动看戏，从战略层面出发无疑是失败了。

    想到这，韦恩暗暗摇头，超凡之路道阻且长，他的小目标还没完成，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进步就骄傲自满，想要尽快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魔法师，超过学院派的天才，他必须比谁都卷。

    硬卷，往死里卷！

    韦恩体内，空间通道源源不断向他输送四元素，无需冥想也能快速填补生命本质，他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满足是不可能满足的，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得到了，又会想得到更多。他觉得进度条走得太慢，只恨找不到会员充值窗口，直接将下载速度拉满。

    “为什么我的金手指不能氪金呢？”

    韦恩万分懊悔，信了何塞的邪，听信小人谗言认为用心才是好游戏，用薪迟早死路一条。编写代码的时候只顾强调肝经验，走游戏时长和操作流，忽略了氪金的RMB玩家才是真老爷。

    现在谁做游戏不搞充值界面啊？

    不充值，那还是游戏吗！

    韦恩捶胸顿足，懊悔自己目光短浅。

    嘭！

    一声枪响划过半空，刺耳警报声响起，两位女仆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架起机枪严阵以待。

    韦恩四下看去，并未感应到魔力波动，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嗅到。

    枪声再次响起，韦恩朝高空看去，赫然发现一头灰白色大鸟，正拍打翅膀朝大屋方向飞来。

    飞行兵种！

    两位女仆调转枪口，指向造型诡异的白色大鸟，对方身处射程之外，且射击高空目标远不如打击地面目标精准，两挺机枪很难击中对方。

    狙击枪也是，大鸟移动速度太快了。

    咻！

    白色大鸟吐出白沫利箭，攻击屋顶的狙击手女仆，韦恩挥手卷起大风，将这枚箭矢遥遥吹开。

    狙击手女仆暴露位置，火速离开原位寻找新的狙击点。

    大鸟没有追击，振翅加速，一個俯冲朝韦恩扑了下去。

    埋于草坪的各种小道具只针对地面兵种，对空军只能使用机枪扫射，两位女仆坚守岗位，凭借优秀的操作将大鸟赶了回去。

    白色鸟怪张嘴发出凄厉哀鸣，无序的混乱冲击着女仆和管家的耳膜，让他们恶心反胃、头疼欲裂，无法进行瞄准射击。

    管家好一些，他接受过针对性训练，短时间内还能坚持，三位女仆饱受噪音轰炸，干呕着跪倒在地。

    那大鸟临空展翅，白沫羽翼化作一根根锋利翎羽，数十道利箭从高空直射而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啸。

    目标并非韦恩，而是管家和女仆。

    MD，敢动我的人！

    韦恩眸中闪过一抹绿光，再次扬手，澎湃魔力撬动现实世界，拉开雨幕般连绵成片的细密风针。

    以他自身的纯净魔力，无法释放这门基础风系魔法，魔法表达形式有误，但从自然眼球中汲取深绿，将魔力染成绿色，便可轻而易举给出正解。

    雨幕逆行而上！

    牛毛细针碰触白沫翎羽，以弱击强，以量取胜，短暂僵持后冲散了箭矢大阵，余势不止淹没白色大鸟。

    大鸟被成千上万细针洞穿，肉身免疫物理攻击，眨眼间修复如初，扯着嗓子继续凄厉哀鸣。

    他试图刺激并干扰韦恩的思维，奈何效果十分一般，韦恩听了只觉得吵闹。

    管家和女仆痛苦加剧，两位女仆口吐白沫晕了过去，间或手脚抽搐。

    可想而知，大屋里那位狙击手女仆也倒下了。

    弗拉脸色难看扶着桌角，勉力保持优雅以及主人的颜面，举起手枪朝天射击。

    枪枪打歪，描边都差了十几米。

    韦恩无奈，他知道白色大鸟是冲着自己来的，继续在大屋前战斗，胜负且不论，管家和女仆八成要疯。

    治好了也得抑郁。

    他主动舍弃主场，挥舞手臂将一片片草叶化作飞刀，劈头盖脸砸向大鸟，一点点将其赶向东面。

    韦恩经常在那里练习魔法，熟知地形，尤其是那片树林，对他而言太具优势了。

    自然系魔法就是有这点好处，道具触手可得，只要不是钢铁丛林下水道，哪哪都算主场作战。

    白色怪鸟看出了韦恩的想法，配合来到树林，它收起双翼降落地面，羽翼变回手臂和触手，站立约有三米，和虚空之主的形态有几分相似。

    白色面孔没有可辨识的五官，只有一个螺旋凸出的洞口，可能是嘴，也可能是眼睛。

    “渎神者，和我融为一体，将神物交还与虚空主人！”

    “别说话，我有洁癖。”

    韦恩何曾见过这般丑鬼，当即一脸恶寒，他倒是不怕精神污染，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看着也难受啊！

    你们这些地心教的，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说话还克里克气的，就没一个像人的吗？

    韦恩不愿和鸟怪多说废话，眸中绿光一闪。

    树林枝杈晃动，唰唰作响，树干位置张开眼睛嘴巴一般的黑洞，枝杈延伸扭曲，在魔力的滋养下疯狂生长。

    一时，群魔乱舞。

    鸟怪被周边的异动吸引注意，没有察觉双脚被藤蔓包裹，等他反应过来时，韦恩已经故技重施，将其禁锢于藤蔓大球，深深埋入了地下。

    嘭！

    韦恩猛地握拳，转身朝大屋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去。

    一缕缕白沫钻出地面，重组了触手缠绕手臂的诡谲身影，身高矮上一截，只有两米三左右。

    有点棘手！

    韦恩挥舞暴风、火焰，还用上了屡试不爽的混泥土砌墙法，均无法阻挡鸟怪前进的步伐。

    鸟怪的肉身不同于自然界随处可见的四元素物质，普通的魔法很难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鸟怪双手横举，两条手臂化作白沫，重组成两柄寒光泠冽的骑士剑。

    利刃割裂空气，嗡鸣作响。

    韦恩愣了愣，画面似曾相识，没记错的话，这招他也会。

    噗嗤！

    骑士剑穿胸而过。

    鸟怪嘎嘎怪叫，抬手挑起韦恩，将其高举半空。面部螺旋黑洞张开，露出满口蠕动的触须，似是等待着饱饮鲜血。

    一滴都没有。

    韦恩眸光灰暗，在鸟怪愣神的工夫，双手交叉挥舞。

    白肉蠕动，五指融化合并，手臂延伸拉长，闪烁金属光泽的利刃直斩而下。

    韦恩胸膛位置，晒痕撕裂皮肉，巨大独眼猛地钻了出来。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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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急需补充卡路里

    利刃划过，鸟怪四分五裂摔落在地。

    白沫蠕动缝合，重铸了他的身躯，这一次，他的体型又矮了一些。

    鸟怪愣愣看着形容大变的韦恩，脑子一团浆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表达，疑惑道：“渎神者，你也会生命魔法？”

    和贪欲之书融合后，韦恩身高拔至三米，脉络起伏的褶皱皮肤呈病态灰白色。整体虽是人形，但面部并无五官，胸膛竖线裂开，生有一只巨大独眼。

    几道漆黑线条从眼角延伸至腹部，让这具通体灰白的诡异身躯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恐惧，更点名核心，大眼珠子才是主体。

    巨大眼球晃动，聚焦于鸟怪，强烈的精神波动凝聚成线，猛地撞了过去。

    “啊啊———”

    鸟怪惨叫不止，双手骑士剑不受控制溃烂成软泥，他抬起断裂的双手抱住脑袋，双肩下沉，胸腔融化，整个人如同高温下的蜡烛。

    对比明显，论污染源的辐射强度，韦恩更胜一筹。

    鸟怪惨叫连连，螺旋凸起的黑洞大嘴吐出一团白色物质。

    一半是大脑，一半是白色肉沫，彼此融合，紧密无法分离。

    脑部神经跳动，代表鸟怪最后的思维理智，但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为了摆脱负面状态，主动舍弃了最后的理智，还补上了一脚，直接将其踩碎。

    鸟怪双手扬起，身躯止住融化趋势，一点点变回触手人形。

    这一刻，他得到了宁静。

    妈耶，你也太邪门了！

    韦恩看得毛骨悚然，挥舞双手利刃砍了过去，鸟怪嘎嘎怪笑，举起双手骑士剑迎战。

    两团白色怪物扭打在一处，一边是人形触手怪，一边是人形大眼珠子，这幅画面，不论从任何角度都是反派窝里斗的自相残杀。

    韦恩越打越精神，鸟怪则越战越迟钝。

    和大主教伊冯一样，鸟怪丢了脑子，思维依附于触手躯壳，自以为得到了永恒的不死之躯，实则思维被污染同化，渐渐失去自我意识，直到彻底消亡。

    五分钟不到，鸟怪就开始撞树，它无视韦恩的攻击，只知道和树较劲。

    韦恩不明所以，站定脚步观察起来，第一次面对如此古怪的活体样本，考虑捕捉养在大屋地下室研究的可能性。

    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一念头，鸟怪的身躯自我崩溃，起初勉强是个人形，紧接着就成了烂泥怪，最后一团白沫蠕动，屡次伸出触手都因无法成形而溃散。

    鸟怪死了，在韦恩看来，对方死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个棘手的强敌，结果他还没发力，对面就倒下了。

    韦恩猜测这和虚空之主有关，被污染的传奇法师向信徒赐下被污染的知识，就跟洗衣粉一样，信徒的思维和判断力受到影响，受欲望趋势渴求更强大的力量，一步步走向深渊。

    思维是一切的关键，没有思维，什么都不是。

    “啧，以后我做什么都不做信徒！”

    韦恩解除和贪欲之书的融合，五指扬起藤蔓毒蛇，意图将这团令人作呕的烂肉埋入地下。

    这玩意放着不管会污染环境，埋之前高温杀毒更稳妥！

    就在韦恩准备放火的时候，神像吊坠从烂泥中飘了起来，金光化作虚空之主的触手人形投影，对着韦恩咆哮咒骂。

    韦恩如临大敌，眸中闪烁绿色光芒，继小兵、精英怪、恶魔宰相之后，魔王终于亲自上场了。

    伊莎贝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韦恩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虚空之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只希望伊莎贝拉临死前反咬了虚空之主一口，狠狠将其重创，最好是只剩一滴血。

    韦恩想了很多，制定了十来個战斗或逃跑计划，但虚空之主一直没有发动攻击，泼妇骂街一样足足嚎了十来分钟。

    韦恩这才意识到，没有什么魔王亲自下场对付勇者，只有败犬不甘的狂吠。

    想到这，他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虚空之主勃然大怒，本就在理智和疯狂之间反复横跳，见此直接歇斯底里陷入狂暴状态。

    “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等着，我一定会将伱大卸八块，将你的灵魂永远囚禁于虚空！！”

    砰一声，悬于半空的神像吊坠四分五裂，化作金色粉末融于空气。

    “你最好快点来，晚了的话，谁把谁大卸八块可就不一定了。”韦恩回以冷笑，又朝半空竖了个中指。

    “韦恩少爷！”

    远处，传来管家的呼唤，带着三位荷枪实弹的女仆前来支援。

    韦恩挥手处理现场，将群魔乱舞的小树林变回原样，转身朝管家、女仆走去，让大家继续回大屋坚守。

    很难说虚空之主是否还有后招，小镇现在又是什么局面，以防万一，立即返回主场准备迎战。

    时间渐渐来到傍晚，恩洛尔德镇安静地吓人，整个小镇没有一点灯光，好似匍匐在地的恐惧之门，静静等待自不量力的闯入者。

    韦恩心头嘀咕，拒绝了管家派一位女仆前去探查的提议，他打电话联系希菲，办公室助理表示希菲不知所踪，短时间内无法取得联系。

    “怪事了，老师不是每晚都加班到深夜吗，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韦恩放下电话，一小时后接到了女仆的电话，这位女仆奉命将伊莎贝拉搜集到的情报送往伦丹，高速飙车快马加鞭，于两个小时前见到希菲，现在才抽出空和韦恩取得联系。

    韦恩点点头，情报一定很重要，否则御姐老师不会突然翘班，她事业心一直很强。

    没能和希菲取得联系，韦恩不清楚伊莎贝拉的情况，也无法转达恩洛尔德镇的局面。他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进入小镇探明情况，出于稳健考虑，决定再等等。

    一夜无话，天明。

    韦恩苟了一晚上，风平浪静没有遭遇袭击，第二天一早也没联系上希菲，实在按捺不住，让管家女仆带上趁手的家伙，走地下隧道进入小镇下水道。

    这条下水道只服务兰道家族成员，干燥并无异味，韦恩跟在管家身后，在出口位置释放信鸟白鸽，观察外面的情况。

    入眼是匍匐倒地的镇民，满大街都是。

    全死了，一个没剩！

    韦恩吓坏了，咒骂天杀的地心教，从今天开始，他韦恩誓于邪赌毒不共戴天。

    误判只有一时，发现镇民们没死，只是呼呼大睡，韦恩松了口气，钻出下水道，晃了晃旁边倚靠墙壁酣睡女士。

    睡得很沉，喊不醒，他举起手，一个大耳刮子……

    没抽下去。

    转而提起女士身边的男士，正手加反手，啪啪唤醒沉睡的灵魂。

    “韦恩少爷，您是一位绅士。”弗拉称赞道。

    “管家眼光真准。”

    韦恩谦虚摆摆手，见路人男吃了两个最喜欢吃的大耳刮子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他意识到镇民因魔法陷入深度睡眠，物理很难将其唤醒。

    只有魔法才能对付魔法！

    韦恩放弃了唤醒镇民的想法，试探着朝地心教总部走去，五个魔法师外援穿着地心教信徒白色长袍，韦恩没见过他们，直接忽略选择无视。

    因为没看见，一个没留神，在其中一人脸上踩了一脚。

    韦恩拒绝道歉，他们活该。

    小镇安静到诡异，随处可见睡意香甜的镇民，韦恩的超自然感应没有触动警报，就这么相安无事走到了养鸡场。

    韦恩大致猜到了战斗结果，地心教实力强大，还能召唤虚空之主前来骂街。伊莎贝拉力战群雄，为了保护镇民，不得不牺牲自己和邪恶势力同归于尽。

    是个好人，韦恩准备下去为其收尸。

    他让管家在外面等着，绝对不要碰鸡蛋，顺着之前的道路再次进入地下广场。

    地下广场因为惨烈的战斗遍地狼藉，韦恩艰难踩过废墟，在一处近乎坍塌的墙角处找到了伊莎贝拉。

    气味是对的，人也活着，体力耗尽陷入昏迷。

    就是……

    身材变化很大，不知是窜稀还是没吃饭，瘦得要颜有腿，要腰有胸，瘦脱相了都。

    此时神术早已消散，伊莎贝拉脸上的淡痕和拉长的精灵耳朵消失，只留下了一缕挑染的墨色秀发，身材变化极大，和初见时几乎是两个人。

    韦恩不知如何描述，将第一次见面时的评价改了一下，横看成岭侧成峰侧，只愿身在此山中。

    “醒醒，天亮了。”

    伊莎贝拉没醒，韦恩皱眉拍了拍她的脸，又试了试：“开饭啦，好多好吃的呢！”

    伊莎贝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韦恩，狂咽唾沫：“吃什么？”

    垂死病中惊坐起，急需补充卡路里，她真的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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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红叶林疯人院

    瘦下来的伊莎贝拉绝对是个大美人，考虑她少言寡语的性子，还是个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二十七八的大姐姐，这款最戳韦恩的XP系统。

    但今天不行，他横竖不舒坦，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俏脸，才从眼缝里看出字来，整张脸上写着‘吃人’二字。

    韦恩被伊莎贝拉按住肩膀，感觉自己成了食物，头皮发麻，一把挣脱开来：“你冷静点，我们自然教会是正经教派，食谱可以冷门，绝不能邪门。”

    伊莎贝拉被韦恩推了一把，直挺挺倒了下去，她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么容易就推倒了……

    韦恩眉头一挑，意识到伊莎贝拉耗尽了全部力量，她不是想吃人，是真饿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巧克力，见伊莎贝拉无法独立进食，撕开包装纸塞进对方嘴里。

    “先解解馋，这就带你去找吃的。”

    韦恩扛起伊莎贝拉，快步朝出口方向走去：“镇民们因为魔法陷入昏睡，谁干的，你还是地心教？”

    “不是我也不是地心教，还有五位同事……”

    伊莎贝拉咕嘟咽下巧克力，隔靴搔痒饥饿感更强烈，催促韦恩走快了，旁边有一架电梯，直接通向地表。

    韦恩没走电梯，伊莎贝拉的战斗动静不小，地下广场反反复复犁了好几遍，这时候进电梯肯定会出事。

    他倒是无所谓，伊莎贝拉会饿死。

    韦恩来到地表，和管家一行会合，他将伊莎贝拉交给女仆，架着对方去往地心教总部的集会广场。

    昨晚八点，地心教准备了文艺汇演，期间向镇民们提供美食，因为集体酣睡，这些食物没人享用，现在还放在厨房。

    天冷，一个晚上应该坏不了。

    而且只要不吃鸡蛋，想来问题不大。

    ……

    “稀里哗啦……吧唧吧唧……”

    “哼哧哼哧……”

    伊莎贝拉再次贡献了饕餮级别的进食表演，她的胃仿佛是无底洞，拒绝了女仆逐個上菜的餐桌礼仪，直接进入厨房胡吃海喝。

    一开始，她无法独自进食，需要女仆帮忙喂饭，直到恢复部分体力才吃了个痛快。

    韦恩看得惊为天人，发现伊莎贝拉吃着吃着，尖下巴渐渐婴儿肥，猜测对方的体型和某种特殊魔法有关。

    他没有询问太多，礼貌性端着一杯红茶，有一句没一句和伊莎贝拉聊了起来。

    他非常好奇恩洛尔德镇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伊莎贝拉此行执行秘密任务，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但她还是尽可能讲述了原委，只省略了虚空之主和神术等小部分剧情。

    无知是福，欲望是可怕的，韦恩现在不该知道这些。

    韦恩也没说虚空之主神像的事，只说自己被地心教信徒找上门，在管家和女仆的帮助下消灭了对方。

    伊莎贝拉点点头，吃了个半饱后，体重已经称得上微胖，她抱着冷冰的烧鸡边走边啃，找到了五个魔力耗尽陷入昏迷的同事。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其中一人脸上的鞋印。

    伊莎贝拉沉默一下，撕下鸡腿塞在嘴里，含糊不清道：“韦恩，这几位是我同事，你最好把脚印擦掉，否则我很难帮你解释。”

    “伊莎贝拉女士，您误会了，脚印是地心教信徒踩的，和韦恩少爷无关。”管家出面解释，女仆们可以作证，韦恩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

    “没错，管家能为我作证！”韦恩点点头，无凭无据的，他劝伊莎贝拉不要乱说。

    伊莎贝拉没说话，当时小镇集体昏迷，哪来的信徒踩黑脚，有也只有韦恩这伙人。

    见伊莎贝拉态度坚决，韦恩让管家别再解释了，一个鞋印而已，无伤大雅，这个锅他背一下又有何妨。

    弗拉再次称赞韦恩的绅士之举，还说他心胸广阔有容忍雅量，取出手帕拭去鞋印。

    一唱一和就跟真的一样，看得伊莎贝拉直翻白眼，她懒得搭理主仆二人，唤醒五位同事前让韦恩先走一步。

    “大祭司暂时不希望有人知道你是她的学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外人面前，伱也不要以她的学生自居。”伊莎贝拉叮嘱道。

    伦丹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吗？

    韦恩点点头，地心教后续事宜由自然教会接手，他乐于一身轻松，和伊莎贝拉告别便要离去。

    “等一下。”

    “？？？”

    韦恩转过头，好奇伊莎贝拉还有什么指教。

    “谢谢。”伊莎贝拉点点头，巧克力很好吃。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韦恩虽不知道伊莎贝拉在谢什么，但不重要，离开前礼貌回了一句，让伊莎贝拉有空来大屋别墅吃饭。

    ————

    “稀里哗啦……”

    “哼哧哼哧———”

    所以呢，你真来吃饭了？

    是夜，韦恩煞是无语看着出现在餐桌前的伊莎贝拉，他出于客套随口一说，对面直接上门开吃。

    这算情商低呢，还是智商高呢？

    韦恩放下餐具，光是看伊莎贝拉的吃相，他就已经饱了，直言不讳道：“伊莎贝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地心教，镇民那边又该怎么解释？据我所知，普通人和魔法位于两个世界，这么大动静能瞒过去吗？”

    “所以提前让他们睡着，没有目击者，一切都可以解释。”

    伊莎贝拉表示自己不操这个心，她擅长潜入收集情报、执行斩首战术，隶属自然教会的手术刀机构，不负责善后工作，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会有专业人士前来解答镇民的疑惑。

    至于地心教，大主教和四位主教是罪魁祸首，人死如灯灭，钉上耻辱柱录入在案，之后就不继续追究责任了。

    其余信徒交由专业人士审问，根据思维理智在线程度打分，分批分级处理。

    最近才加入地心教的信徒可以拯救，一次简单的魔法心理辅导即可，实在不行就上失忆术。

    最早那批信徒就没这么简单了，尤其是学习了地心教魔法知识，思维受到污染的信徒，他们会被送去伦丹红叶林疯人院，在那里接受集中治疗。

    “红叶林疯人院……”

    韦恩眉头一挑，get新地图，冥冥之中觉得这里有故事。

    “红叶林是集中关押邪神信徒的地点，由数个教会共同组建，历史悠久，最早是天父教廷的异端裁判所……”

    “除了邪神信徒，红叶林疯人院还收容神志不清的魔法师，同时也向某些特殊人士提供服务……”

    几次见面下来，伊莎贝拉都一副冷冰冰的态度，这次也不例外，但话多了不少，面对韦恩的提问，只要不涉及机密，她都会予以回答。

    韦恩听得头皮发麻，纠结道：“把这么多危险的犯人关在一起，而不是直接人道毁灭，就不怕犯人们集体越狱吗？”

    “不可能！”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笃定道：“红叶林疯人院守备森严，组建至今没有一个犯人成功越狱，你的担心并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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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三个月后

    伊莎贝拉没有在恩洛尔德镇待太久，在一天早晨告别了韦恩。

    诚如她所言，战斗员只管战斗，不负责善后工作，小镇的烂摊子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爱咋咋地，崩了也无所谓，她要回帕里斯述职了。

    韦恩礼貌和伊莎贝拉来了个临别拥抱，后者近来长势喜人，他双手环抱，愣是没碰到自己的指尖。

    临别前，伊莎贝拉和韦恩客套了两句，若是韦恩哪天路过法兰克共和国，可以去帕里斯转转，她会尽地主之谊请客吃大餐。

    拉倒吧，过两年你们全体举手喜迎王师入京，找你吃饭等于深入敌占区，换你过来投奔还差不多。

    韦恩表面笑着点头答应，心下赌咒发誓，最近几年兵荒马乱，疯了才会出远门，他不去法兰克，更不会去帕里斯，若有食言他就是个锤子。

    两位侦探也先后离开，韦斯利临走前送给韦恩一张名片，如果韦恩回到伦丹后依旧经营侦探社的业务，他愿意以员工的身份加入。

    送走伊莎贝拉后，韦恩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冥想和学习上。

    空间通道稳固，每时每刻都有四元素前来投奔，生命体质的进度条稳步上升，谈不上快，但细水长流绝对稳定，节省了冥想掠夺四元素的时间。

    赞美虚空之主，有事他真上！

    相较之下，女神不过长得好看一点、腿长了一点、腰细了一点、胸大了一点……

    呵呵，不过如此，关上美颜和虚空之主站一排，指不定谁更好看呢！

    六芒星里，韦恩无须担心土、火、水、风、我，时间问题，两三月内就会点亮，剩下的空多看书多学习基础理论也不是问题。

    这把稳了！

    韦恩没了后顾之忧，着重攻略自己的小目标，让冥想学会自己动起来。

    元素空间是外力，外力迟早有耗尽的一天，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以不变应万变，他希望自己的武器库越来越充实，遭遇难关的时候有多种应对手段。

    问，如何充实武器库？

    答案简单，把别人睡觉的时间拿来修炼，一个字——卷。

    韦恩：今天我只想卷死各位，或者被各位卷死！

    ————

    时间一晃，来到三個月后。

    7月5日，小树林。

    韦恩闭目立在原地，呼吸平缓，静静体会周边自然环境的变化。

    大地是有智慧的，风儿是有记忆的，自然并非死物，每一个变化都是一次呼吸，静下心来和自然接触，感应大自然的生命律动，魔法师的生命本质便会和谐且平衡。

    韦恩参照书本中的知识，静下心来和自然进行对话，体内的土、火、水、风达到平衡，代表我的思维也日益坚韧凝练。

    书本：你冷静点，我只是比喻，比喻啊！

    韦恩的确没有和自然成功对话，但他确信书上说的没错，自然绝非死物，无法对话是他的思维不够强大，还得持之以恒进行训练。

    在掌握一心二用的小技巧后，他的冥想已经学会自己动了，不愿躺平，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学会和大自然进行对话，让自己的思维更了解自然，以便魔力撬动现实时发挥更大的威力。

    韦恩隐隐发现，自然有着极强的倾诉欲望，是一位十足的话痨。每次他静下心来的时候，自然都迫切想找他表达着什么，因为思维强度不够，他暂时听不到自然的声音。

    “莫急，等我再卷一段时间，到时候咱哥俩坐下来慢慢唠。”

    韦恩深吸一口气，结束了今天的上午修行课程，漫步树林之中，穿过林荫小路返回大屋别墅。

    春夏交替，树林绿意盎然。

    他屈指一弹，脚边折断的鲜花缓缓扬起，随风舞动了起来。

    “不客气，刚刚那脚是我踩的。”

    三个月时间结束，韦恩熟读全部基础魔法理论，他的记忆力非常可怕，一目十行也能牢记于心。

    后续又让御姐老师从伦丹邮寄了几箱魔法读物，用于弥补阅历不足的短板，好学、刻苦，有天赋还耐得住寂寞，让他在希菲那边的评价连连攀升。

    每次通话，希菲都大加赞赏，韦恩听了只能苦笑，谬赞了，已经三个月了，他的生命本质还没拉满。

    不是韦恩不行，是他太行了。

    抽干了四元素导致元素空间坍塌崩溃，生命本质卡在95%的位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冥想掠夺，进度条基本看不到变动。

    上不上，下不下，就很折磨强迫症。

    韦恩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希菲，后者点点头，让学生放宽心，表示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

    三个月的限制太过苛刻，他已经十分优秀了。

    韦恩听得直翻白眼，希菲不知道元素空间的事，作出错误判断在情理之中，他无比头疼，不知道上哪找另一个元素空间。

    “女神在上，再赐予我一位虚空之主吧！”

    韦恩体内，六芒星已经点亮了三个，分别是空（知识）、我（思维），以及坚定不移的死忠粉火。

    土、水、风还没填满，更别说点亮了。

    遥遥无期。

    火倒好，遥遥领先，直接高出三元素两个小境界。

    换成别的魔法师学徒，已经因为四元素失衡，欲望过于强烈，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韦恩有苦难言，他不是说说而已，发自内心希望女神再赐给他一个反派。

    还不能是一般货色，起步传奇，神智不清，自带元素空间。

    这种反派可遇不可求，韦恩做好了苦熬时间的心理准备，往好的方面想，伦丹魔法师扎堆，四元素储量必然高于恩洛尔德镇，没准他回去睡一觉，嘿，生命本质就填满了。

    此时韦恩的魔力和思维已经达到了希菲设定的合格线，说是远远超出都不为过，禁足魔法早已失效，他随时都能返回伦丹。

    但维罗妮卡那边一直掉链子，岳父大人的面子不好使，都三个月了，还是快了、马上、再观望一下。

    这让韦恩对岳父大人的评价直线下滑，什么嘛，以为你是大佬，结果三个月都没摆平一件小事。

    “哼，小瘪三。”

    韦恩小声bb，不敢太大声。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管家负责转达，告诉了韦恩一个好消息。

    御姐老师来电，她已经摆平了那位大人物，韦恩随时可以返回伦丹，但不要立即和她取得联系，静悄悄进入伦丹，不要惊动任何人。

    熟人也不行。

    韦恩大喜，抱住弗拉狠狠转了一圈，之后找到四位女仆，挨个送上即将出狱的热情拥抱。

    弗拉笑着为韦恩整理略显凌乱的衣摆，让他注意保持风度，劝了些类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格言。

    韦恩抱住弗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谢对方三个月以来的照顾。

    他在弗拉脸上看到了几分伤感，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但韦恩知道，以弗拉的才能，放在别墅大屋屈才了。

    没有主人服侍，管家十分寂寞。

    兰道先生很少来这里度假，两三年一次，弗拉无法展示自己的才能，内心肯定会有不甘。

    韦恩拍了拍弗拉的肩膀：“等我回到伦丹，有机会见到兰道先生，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伱是一位优秀的管家，不该将你的才能埋没在这里。”

    弗拉面露动容，片刻后摇了摇头：“韦恩少爷，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认可，但梅根女士的才华远在我之上，她才是兰道家族最好的管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韦恩不信，弗拉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管家，是最好的。

    梅根什么的，一听就是个胸大腿长的狐狸精，她能把弗拉挤下来，肯定是偷偷用了升职器。

    呸，维罗妮卡在哪找的爹，太下流了！

    当晚，管家精心准备了晚宴为韦恩饯行，并受韦恩邀请和其共进晚餐。

    四位女仆也出席了晚宴。

    第二天一早，五人在火车站送别韦恩，依旧是豪华列车，抵达伦丹的时间也是晚上。

    返回别墅大屋后，弗拉拿起电话，恭敬道：“韦恩少爷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正直、谦虚、谨慎、好学、刻苦耐劳、懂得感恩……”

    “有着极强的道德操守和行为规范，礼遇下人，尊敬师长，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在我见过的年轻人中，他无疑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奥斯顿老爷，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没有被洗脑，他真的非常优秀。”

    “别的优点……”

    “对外人报复心很强，有器量但不多，酌情而定，不要脸的时候真的很不要脸。”

    弗拉微微一笑，称赞道：“是的，有时候我看了都脸红。”

    “另外，他非常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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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阿宾的朋友

    夜，伦丹。

    大教堂火车站。

    豪华列车缓缓停下，乘客陆陆续续下车，站台上等候已久的仆人们则登上火车搬运主人的行李。

    韦恩牢记希菲的警告，独自返回伦丹，没有和任何人取得联系，一个人拿着手提箱静静走出车站。

    望着迷雾笼罩的黑夜，他站在出租车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伦丹，我回来了！

    体内的火元素感应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欢呼雀跃。

    韦恩微眯双目，三个月前，他迫不得已狼狈离开伦丹，三个月后脱胎换骨，再也不是那個天真可爱的小鶸了。

    “今时不同往日，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可以对我大声说……”

    “喂，出租车来了，你不上让别人上，后面排着队呢！”

    镜头拉远，车站门口数十号人排队等着上车，韦恩排在第一个，有车不上原地发呆，招来集体不满，说话一个比一个大声。

    韦恩连连点头道歉，灰溜溜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报上地址让司机赶紧走，同时亮出本地人身份，警告司机别在他眼皮子底下绕路。

    否则让你屁股里长草！

    出租车驶离车站门口，韦恩回身朝后窗竖了个中指，一个个鸡鸡歪歪的，等一会儿怎么了，一点耐心都没有。

    “什么素质啊！”

    韦恩撇撇嘴，刚刚那段掐了不算，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对他大声说话。

    出租车后排，韦恩闭目小憩，思维发散，以冥想的状态感应四大元素的分布情况。

    三个月前什么都不懂，初学者都算不上，现在才注意到，游离在伦丹的四元素异常充沛，称得上魔法师的修行圣地。

    但无处不在的雾气问题很大，用冥想进行感应的话，思维仿佛陷入沼泽泥潭，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物质紧紧包裹。

    韦恩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跟那啥似的，每前进一分，阻力就大一分，每退后一分，吸力就强大一分。

    没错，就是游泳，四面八方全是阻力。

    在韦恩的感知中，迷雾是活的，畏惧光芒，即便是夜晚用于照明的路灯也能将其驱散。

    雾气主动避开灯光，又小心翼翼试探，雾气边缘位置扭曲着一根根细小触须。

    四元素躲避雾气，不愿与其为伍，大量聚集在灯光下，像极了被电灯泡吸引的夜间飞虫。

    韦恩暗暗点头，伦丹的夜晚非常适合冥想，四元素白天什么情况暂且不论，到了晚上，会以极高的密度压缩在一处，触手一卷就是一大口，冥想效率比恩洛尔德镇高了十倍不止。

    韦恩没有立即开始掠夺四元素，友善拒绝了主动来投的火元素，并批评了对方卖友求荣的可耻行径。

    伦丹是大都市，人多眼杂，咱多少装一点，被人误会成反派就不好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韦恩对自己的情况非常了解，只要他敞开胸怀，便有海量的火元素裹挟土、水、风前来投奔。

    赶都赶不走！

    动静很大，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希菲让韦恩保持低调，维罗妮卡等熟人也不要联络，老师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吩咐肯定有她的道理，韦恩听劝，决定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冥想。

    侦探社肯定不行，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的地点，斟酌着仓库区和码头哪里更合适。

    但首先，要和阿宾见一面。

    狗子散养了三个月，每晚撒欢狂奔，对伦丹的熟悉程度远胜于他，没准有更好的提议。

    韦恩通过贪欲之书和阿宾取得联系，让对方在侦探社等着，今晚消停一下，别四处瞎溜达了。

    阿宾回应韦恩的呼唤，呜呜发出委屈，它白天睡后院，晚上寸步不离守着侦探社，除了偶尔出门咬一口仇人，可谓尽心尽责，已经很久没在外面浪了。

    韦恩稍加安抚，予以大量魔力喂养，让阿宾吃了个痛快。

    ……

    侦探社。

    韦恩下车后看了看手表，就时长而言，出租车司机还是绕路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我这样诚信的人不多了呀……”

    他唏嘘一句，绕开侦探社大门，身手矫健翻过围墙进入后院。

    阿宾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三个月不见，韦恩又英俊了，阿宾的体型也越发壮硕。

    体表雾气凝实逼近实体，肌肉发达有力，黑色皮毛油光发亮，和普通杜宾犬并无区别，只有在强光照射下才能穿透灵体隐约看见骨架。

    韦恩拍了拍狗头，掌心凝聚一团魔力递了过去。

    阿宾尾巴摇出残影，伸出舌头将魔力舔干净，意犹未尽继续舔着韦恩的手掌。

    它的身躯可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冰凉的舌头舔得韦恩哈哈大笑，抬手在狗头上揉了揉，将软趴趴的灵体耳朵搓着立了起来。

    果然，杜宾还是立耳更帅，眼神都凶残了不少。

    断尾就算了，压制了狗子的天性，是邪道。

    阿宾并不喜欢立耳状态，探头在韦恩手上拱了两下，高高立起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韦恩也不强求，狗子开心就好。

    “阿宾，你知道伦丹有哪些地方荒芜僻静，一到晚上，方圆十几里一个人都没有吗？”

    韦恩打开侦探社后门，领着阿宾走了进去，三月未归，桌椅书柜蒙上了一层灰尘。

    他放下行李箱，翻了翻自己的日记，断更于3月20日，得抽空将这段补上。

    韦恩都想好了，这段写乡土人情，一位积极乐观的善良青年，为了梦想徒步天涯，风尘仆仆来到贫穷落后的乡镇，他传播知识，给镇民们带去了快乐和希望，为毫无生机的死水注入了活力。

    临别那天，镇民们相送十里，久久不愿散去，青年也忍不住哽噎，几度泪水模糊了眼眶。

    就该这么写！

    阿宾无法说话，通过贪欲之书的契约和韦恩进行心灵对话：“我对伦丹不是很了解，最近三个月很少出门，但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应该能提供一些参考。”

    “朋友？！”

    韦恩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大晚上和亡灵恶犬交朋友。

    魔法师吗？

    她，呦呵，还是位女魔法师嘞！

    韦恩挑挑眉，让阿宾预约一下，他想和对方见上一面。

    见不着更好，提供几个参考意见即可，他只想知道哪里人迹罕至，叫破喉咙也没人过来。

    “不用预约，喊一声她就来。”

    “这么好，她叫什么名字？”

    “尤利亚。”

    “尤利娅，好名字，一听就很漂亮。”韦恩乐呵呵点头。

    “是的。”

    阿宾点点头，从亡灵的审美角度出发，尤利亚骨相极佳，的确是一匹英姿飒爽的漂亮母马。

    一缕灵魂波动散开，如水波浪纹徐徐扩散，穿透迷雾形成共振，以人类无法识别的低频飞速蔓延……

    片刻后，阿宾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主人，她来了，就在后院。”

    “还挺快！”

    韦恩整了整衣衫，被管家弗拉调教的成果，面对女士时，他会下意识留意自己的形象，以免让对方感到不适。

    后院，韦恩推开后门，看清女魔法师的长相，笑容当场凝固。

    没有女魔法师，只有一匹体格健壮的亡灵战马。

    冷光包裹白骨，披挂马鞍缰绳，满口犬牙交错，黑烟缭绕，鼻息喷吐紫色火焰。

    韦恩：(◞)ﾟдﾟ(◟)

    妈耶，阿宾你在外面都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

    这，这是能随便领回家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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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狗都沉默了

    “主人，她就是我的朋友尤利亚。”

    阿宾穿墙来到后院，转头对尤利亚道：“这位先生是我的主人，他刚刚称赞你的名字很好听，夸你是一位优雅的女士。”

    “你主人眼光真好！”

    尤利娅打了个响鼻，对韦恩微微低下头颅，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狗一马无声交流，韦恩听不见它们的声音，单看亡灵战马脾气温和，抬手放在胸前躬身回礼，算是接受了阿宾的奇葩社交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恶灵犬和亡灵马交朋友，没毛病！

    而且亡灵战马只是有点邪门，和地心教那伙克里克气的家伙比起来，它可太正常了。

    “你好，优雅的女士，我是韦恩，阿宾的主人。”韦恩笑着伸出手，下意识的行为，伸完就后悔了。

    尤利亚不觉有异，低头在韦恩的手上点了点，很是热情和他交流了起来。

    【叮】

    【尤利亚向你发出好友申请】

    韦恩感应到了魔力波动，思维予以回应，和尤利亚建立好友关系，交流变得畅通无阻了起来。

    像是心灵感应，又像灵魂层面的对话，但和阿宾之间的契约感应有所区别。

    韦恩接触到了新魔法，一时间颇为好奇，他友善和尤利亚攀谈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魔法上。

    另一边，阿宾也在和尤利亚对话。

    “尤利亚，你不是想找个新主人吗，怎么还不开口？”

    “哪有这么快的，伱的主人是很不错，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太容易让他得手，以后他不会珍惜我。”

    “真麻烦，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帮你好了。”

    阿宾为了帮主人拴住小野马，可谓操碎了心，它不管尤利亚的扭扭捏捏，直接对韦恩讲明了前因后果。

    “你的主人失踪了？！”

    韦恩瞪大了眼睛，尤利亚想找個新主人，经阿宾介绍，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这可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韦恩难过地险些笑出声，好人有好报，古人诚不我欺，他日常行善积德，老天爷奖励小弟带装备主动上门。

    “是有这种打算，不过，你要经过考核，想拔出这把剑可不容易。”尤利亚扭捏出声，像极了相亲时遇到了中意的小伙子。

    你还行，就是吧，我还要再看看。

    “那你的前主人怎么办，他只是失踪，不一定是死了，如果有天他找回来……”

    韦恩压下惊喜，理智上线皱眉道：“一匹马不可能有两个主人，届时你要做出选择，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和你的前主人因此结怨。”

    “我的主人没什么脑子，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如果他生气了，到时候多让他骑两圈，很好哄的。”尤利亚怨气满满道。

    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个新主人，可背上空空的，奔跑起来很不自在，想找个东西压一压。

    韦恩嘴角抽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尤利亚话里的怨气，脑补出小情侣闹别扭的剧情。女方受不了男方的大男子主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顺便找了个黄毛。

    坏了，我成黄毛了！

    韦恩抬手摸了摸下巴，止住抽抽的嘴角，黄毛什么的就算了，他是纯爱党，永远支持纯爱战神一刀一个牛头人。

    不过嘛……

    尤利亚的主人目前处于薛定谔状态，死活五五开，如果对方真的嘎了，他拒绝尤利亚岂不辜负了老天爷的厚爱。

    左右为难，韦恩选了折中方案。

    他委屈点，替前主人免费照顾尤利亚一段时间，免得这么帅气的母马流落街头，一旦对方找上门，随时可以带走尤利亚。

    如此一来，尤利亚顶多算是在他胯下练习技术，最终受益者还是前主人。

    没有牛头人，也没有黄毛，大家都是纯爱战神。

    完美，我简直是个天才！

    韦恩连连点头，得到尤利亚的许可，准备试一试拔出白骨骑士剑。

    只有拔出来了，他才有资格，拔不出来，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韦恩摸上剑柄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收回手道：“先找个没人的地方，万一动静太大，方便我们随时离开。”

    ————

    坟场。

    毛月亮、浓雾、磷火……

    风卷，树影朦胧，浓雾贴地而行，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阴森恐怖。

    韦恩想找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尤利亚按照字面意思将他领到了墓园坟场，安静，没有活人。

    韦恩一口老槽卡在喉咙眼，尤利亚评价前主人没什么脑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哪有大晚上带人来坟堆的，这静悄悄的，突然有人说话怎么办。

    坟堆就坟堆，韦恩不挑，跃跃欲试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把剑名为阴影梦魇，是噩梦的化身，只有我的主人能拔出来，如果你在拔剑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不适，请立即放手不要逞强。”尤利亚提醒道。

    韦恩眉头一挑，主动和贪欲之书融合，先给自己上了buff，而后才缓缓拔出阴影长剑。

    阴寒冰冷的杀意顺着手臂延伸而上，韦恩感应到了一股浓郁至极的腐朽气息，这抹气息斩断一切生机，代表最崇高的死亡，也寓意腐朽到尽头的永恒长眠。

    贪欲之书伸出触手，将这抹死亡气息吞下，大眼珠子附近，那颗代表死亡的小眼球熠熠生辉，缓缓眨动活灵活现。

    锵！！

    韦恩拔剑出鞘，一抹寒光映照眼帘。

    剑柄护手为白骨造型，剑柄末尾是口衔红宝石的骷髅，剑身材质不明，晕开金属光芒。

    韦恩看向剑身，说是阴影梦魇，其实白得发光，镜面般反射出他的面容。

    在镜中，他的面部五官和皮肤肌理消失，骷髅双瞳跳动白色火光。

    韦恩惊奇于这把剑的特异之处，完全没注意到，他和贪欲之书融合，大眼珠子对视死亡，在阴影梦魇的辅助下，腐朽却又永恒的力量游走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灰色漩涡激涌，韦恩的身躯化作白骨。

    黑色铠甲凝聚，肩甲、胸甲、臂甲、连指护手甲……

    一道道黑暗且狰狞的铠甲凝聚而成，罩住躯干四肢，残破的灰暗披风自双肩向下滑落，面部缭绕黑烟的骷髅骑士缓缓成形。

    韦恩通体冰凉，并未感觉到不适，相反，他的思维异常平和，淡化欲望，获得了前所未有地冷静。

    白骨剑柄末端，红宝石绽放猩红光芒，无穷无尽的死亡之力汇入韦恩的骨架，手握这柄长剑，他便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力量。

    好强！

    强到离谱！

    韦恩第一次感受到了神装的威力，这种强大无比直观，且没有副作用……

    看起来副作用严重，骷髅铠甲只是一层皮肤，放下白骨长剑，他还是那个热血下头的正义好青年。

    “主人……”

    尤利亚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幕，见韦恩拔出白骨骑士剑，造型和她主人一般无二，当即激动万分，屈膝前蹄称呼韦恩为主人。

    至于原来那个，尤利亚认为做马要向上看，她身为一匹战马，背上不能空着，多少要驮点东西。

    阿宾飞速摇晃尾巴，果然，韦恩主人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他才能拔出这把剑。

    太好了，能一直和尤利亚当朋友了。

    尤利亚背上空太久了，急着想让韦恩骑自己跑两圈，屈膝前蹄请他上马，颇有些急不可耐。

    韦恩单手握住马鞍前端的前鞍桥，踩着马镫便要试驾，人到半空才想起来，貌似他不会骑马。

    穷人玩车，富人玩表，巨富玩马，经济实力不允许他有这种技能。

    换成维罗妮卡还差不多，腿长，有成为优秀女骑手的潜质。

    “主人？”

    “呃，我不会骑马。”韦恩缓缓吐声，厚重、阴沉。

    “……”x3

    狗都沉默了。

    “没关系，可以练习，我慢一点，驮着主人你沿墓园走一圈，你先找找感觉。”尤利亚安慰道。

    “尤利亚说得没错，没人生下来就会骑马，我也不会。主人可以先找感觉，骑马就跟走路一样，骑着骑着就会了。”阿宾跟着打气。

    “有道理。”

    韦恩收起阴影骑士剑，翻身上马，双手扶住前鞍桥保持平衡，待尤利亚起身后问道：“刚刚忘了说，你原来的主人是谁？”

    “死亡骑士！”

    尤利亚骄傲道：“他侍奉死亡女神，是女神行走在人间的孤高骑士，是地底大墓穴的缔造者，是死亡信徒顶礼膜拜……”

    “可以了，别说了，前面靠树停一下，我要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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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真相只有一个

    韦恩觉得自己摊上事了！

    死亡骑士是谁他不知道，但尤利亚报上的头衔一个比一个长，一听就是位大人物。

    大人物往往都是小心眼，拥有极强的占有欲，他黑了对方的装备和马……

    韦恩不是大人物，猜不出对方的心思，但以己度人，如果有人骑着他心爱的小母马哒哒哒哒策马扬鞭，一边骑一边舞着他的佩剑，找上门后还臭不要脸来一句帮忙练技术……

    妥妥要凉的节奏啊！

    而且，死亡女神的骑士。

    韦恩清楚记得，他接触魔法世界和死亡女神的信徒脱不了关系，因为对方留下的印记，才有三位魔法少女大半夜上门。

    好不容摆脱了诅咒，洗白混入了正经教会，怎么兜兜转转又和死亡女神扯上关系了？

    这算什么，找死，还是自杀？

    韦恩要下马，尤利亚坚决不从，她可不是随便的亡灵战马，拔出长剑，上了她的背，韦恩注定是她的主人。

    “就怕死亡骑士找过来，蛮横不讲理，误会咱俩……”

    “没事，他没脑子的。”

    “再怎么没脑子也是有脑子的……”

    “不会，他真没脑子，他头都丢了。”

    “……”

    韦恩沉默，丢了佩剑，丢了马，连脑袋都丢了，死亡骑士混得也太磕碜了。

    他脑补了死亡骑士现在的状况，月光下，丢了脑袋的骷髅A拿着一根导盲棍摸索前行，冷风吹过孤寂的心，无声呼唤自己的坐骑，要多凄凉就有多搞笑。

    难怪死亡骑士这么久都没找到尤利亚，丢三落四连脑袋都丢了，能找到马就见鬼了。

    韦恩撇撇嘴，平心而论，他不想放弃到手的力量。

    尤其披着死亡骑士的马甲，大晚上干坏事的时候，不对，夜间行侠仗义的时候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身份，一举多得利大于弊。

    诱惑太大，韦恩放不下，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骑着吧！

    “尤利亚，你刚刚提到地底大墓穴，这一段能细说吗？”

    韦恩听过不少关于地底大墓穴的都市传说，最著名的地下大坟场位于法兰克帕里斯，由废弃采石场改造而成。据说埋了好几百万人，尸骨堆积成山，一镐子挖下去，汩汩往外冒骨头。

    伦丹也有地底大墓穴的传说，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最早源于夜间地铁。据目击者称，地铁如往常一样运行，突然就开进了尸骨成山的隧道。

    伦丹地铁一直以来都是都市传说的重灾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如一辆深夜地铁直通地狱，运输亡者灵魂，有去无回。

    就很邪门！

    韦恩不懂，骑着亡灵马，遛着恶灵犬，围绕墓园转了一圈又一圈。

    三个骨头架子扎堆，跟巡视领地一样。

    ————

    “死亡骑士的战马为什么会出现在伦丹，地底大墓穴位于帕里斯，他的战马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真相只有一個，死亡骑士在伦丹！”

    嘭！

    希菲一巴掌拍在桌上，冷目扫过会议桌边的三位祭司：“先是黑暗骑士崛起，再是死亡骑士将爪牙伸到伦丹，你们的无能让我深感羞愧，现在，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x3

    三位祭司两男一女，看外表都是三十到四十岁的中年人，闻言皆是沉默。

    自然教会在温莎王国深耕多年，因其隔海相望的地理位置，一直以来都对温莎分区格外重视。

    自然教会在伦丹设立了分区总部，常驻最高权力中心，一位大祭司掌管全局，四位祭司在旁辅助。

    上百年时间相安无事，直到黑暗骑士现身伦丹！

    黑暗女神行走在人间的骑士实力强大，屡次剿灭自然教会据点，自然教会组织了数次围捕，期间还邀请了太阳、月光两位教会的祭司，结果众不敌寡，现了个大眼。

    最近的一次围捕，自然教会出动温莎境内全部精锐，所有人在伦丹集合，誓要一雪前耻。

    上百位魔法师没打过一个黑暗骑士，最高领袖大祭司当场被锤个半死，差点把小命丢在了战场。

    无能的大祭司被调回总部休养，黑暗侵蚀了他的思维意识，一条命丢了七七八八，能不能治好目前还是两说。

    温莎分区的权力被四位祭司牢牢把控，空降的希菲无法发号施令，政令走不出大祭司办公室，沦为胸大腿长的吉祥物。

    转折点在恩洛尔德镇地心教，准确来说，转折点是自封虚空之主的传奇法师马歇尔。

    马歇尔是自然教会温莎分区的传奇法师，战功赫赫，名声在外，因其卓越的功绩，以及对温莎王国的贡献、无人能及的影响力，被王室册封为贵族。

    可以这么说，温莎分区伦丹总部之所以能落成，马歇尔功不可没。

    正因为如此，温莎分区聚集了大量马歇尔的徒子徒孙。

    马歇尔有一位高徒，名叫西德尼，是温莎分区四祭司之一，同样名声显赫。若非老师发疯背叛信仰，污点太大洗不干净，西德尼完全可以顺理成章晋升大祭司。

    按上面的意思，西德尼的老师虽然疯了，公然背弃女神引起哗然，但西德尼是一位虔诚的自然门徒，教会认可他的信仰，允许继续担任祭司的要职。

    西德尼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这种话听听就行，他当不上大祭司，并不影响他行使大祭司的权力。联手三位同事，握着权力不放，对新来的大祭司希菲阳奉阴违。

    眼瞅着希菲毫无办法，西德尼暗道这把稳了。

    没高兴两天，又被老师坑了。

    恩洛尔德镇爆发地心教献祭事件，西德尼被扣上和邪教牵扯不清的帽子，停职回家和猫头鹰大眼瞪小眼。

    具体有没有牵扯，西德尼是否给地心教提供了保护伞，目前还在调查，兹事体大不便透露。

    但西德尼贪污受贿、包养情妇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证据确凿不容质疑。

    权力场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德尼下台了。

    希菲趁机收回部分权力，并因粉碎地心教的邪恶野心，拯救镇民，保全了教会的名声，得到总部发来的贺电以及嘉奖。

    在那一天，希菲趁势压制了三位祭司，再次收回部分权力。

    她是个很有手段的女强人，快刀斩乱麻，以最简单粗暴的人事调动，在各个执行部门扶植一批郁郁不得志的边缘人，压得三位祭司喘不过气，唯有抱团才能对抗。

    失败是迟早的事，西德尼失势那天就注定了结局，他们三个要么臣服，要么因为私德败坏的问题被彻查。

    例如今天，希菲招来三位祭司，让他们为自己的无能做出解释。

    黑暗骑士的强大毋庸置疑，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三位祭司可以将锅甩在上一任大祭司身上，不是他们不行，是大祭司战略有误。

    可死亡骑士的锅甩不出去，监管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干饭吗？

    自然教会不养废物，不行就换一批既会干饭又能干事的人。

    “给你们十天时间，找到死亡骑士的战马，还有那柄阴影梦魇……”

    希菲扫过三人，啪一声将三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桌上：“十天后，如果你们没有带回战马和佩剑，我会联系总部，一切公事公办。”

    三人内心一片冰冷，这才多久，毒妇就找到了栽赃他们的证据。

    贪点怎么了，为了教会出生入死这么些年，挣点辛苦钱改善一下生活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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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万事俱备，优势在我

    三位祭司黑着脸离开会议室。

    希菲下达最后通牒，十天内找到死亡骑士的战马和佩剑，找到了继续当祭司，找不到回家熬鹰。

    找是找不到的，死亡骑士的战马来无影去无踪，传说是死亡女神为了嘉奖死亡骑士，亲手创造的魔法生命。战马自带空间魔法，除非主动现身，否则没人能找到。

    就算运气好碰到了，他们也无法留下这匹战马。

    三位祭司都是白银法师，熬资历上位，他们是混教会的政治家，擅长管理并不擅长战斗，实力远比不上希菲，也不如大祭司候选人西德尼。

    整个温莎自然教会，目前能和希菲掰掰手腕的，有且只有西德尼。

    即便是西德尼，他也不敢说自己能留下亡灵战马。

    死亡骑士和战马是一个整体，亡灵战马来到伦丹，死亡骑士肯定也在附近。

    整个温莎的自然教会精英都没打过黑暗骑士，更别说成名更早的死亡骑士，有上一任大祭司半死不活的前车之鉴，西德尼没胆子单挑死亡骑士，疯了才去找那匹马的麻烦。

    三位祭司带不回亡灵战马，更带不回死亡骑士的佩剑，阴影梦魇凶名赫赫，自带死亡诅咒，凡生者触碰，必被死亡的力量侵蚀腐化。

    肉体崩溃，思维静止，连灵魂都无法保全，被阴影梦魇吞噬一切，送往死亡神国永恒冰封。

    阴影梦魇是摸都不能摸的邪恶圣器，它太可怕了，不该存在于神选大陆。

    所以，表面上希菲给了他们十天时间，实际上直接宣判了他们的结局，回家收拾行李，十天后自己滚蛋。

    不滚，走流程！

    “该死的混账，她以为自己是谁，一把专职战斗的手术刀，运气好才爬上祭司之位。上面把她调来伦丹，任命她为新的大祭司，是让她辅助我们，是为了安抚西德尼，不是让她争权夺利。”劳伦斯冷脸说道。

    “说我们贪污受贿，真是可笑，好像她没贪过一样！”达纳狠狠咬牙，他最讨厌双标了。

    女祭司西蒙弱弱道：“听说她家里很有钱……”

    “她丈夫有钱而已，奥斯顿·兰道知道吗，那個开银行的。”

    劳伦斯不屑一顾：“奥斯顿的风评众所周知，花花公子一个，身边就没缺过女人。他俩能走到一起，肯定不是因为爱情，一个好色，一个贪财，仅此而已。”

    达纳酸溜溜道：“她确实不用捞钱，想要钱张开腿就行，还是合法的呢！”

    女祭司西蒙没有接话，两位同事对希菲的评价充斥贬低和不屑，让同为女性的她深感不适，转而道：“现在怎么办，下令全城搜捕亡灵战马吗？”

    “找到了又能怎样？”

    “……”x3

    找到了的确没法怎样，西蒙叹了口气道：“大祭司这么做，无非想让我们服软，西德尼被自己的老师连累，虽然失去了权力，但在温莎仍有大量拥趸，很多人都在暗中观望，大祭司需要我们的支持。”

    “怎么，你想给她当狗？”

    劳伦斯嘲讽道：“几个月下来，你应该能看出她是什么人，给她当狗可不自由。”

    好些人想当狗都找不到门路呢！

    西蒙叹了口气，告别二人，独自去下达寻找亡灵战马的命令。

    两位同事在位多年，享受了太多权力带来的快乐，他们膨胀了，已经忘记了入教时的宣言，忘记了最初追逐权力的目的。

    达纳冷眼看着西蒙离开：“西蒙已经服软了，还称呼那个女人为大祭司，据我所知，那女人约她吃过饭。”

    “很正常，四位祭司里，她的权力最小，现在权力出现空缺，自然要想尽办法向新主人摇尾乞怜。”劳伦斯嗤笑一声：“可悲的家伙，坐办公室把脑子坐傻了，居然觉得敌人会放过她，没了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我们怎么办？”达纳皱眉道。

    劳伦斯无言沉默，服软是不可能服软的，第一眼看到希菲，他就觉得这女人格外碍眼，一想到对方成了他的上级，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达纳也一样，非常讨厌希菲。

    和私人恩怨无关，纯粹是权力的占有欲作祟，空降任何一个手腕强硬的大祭司，他俩都会产生抵触心理。

    两人漫步花园长亭，一言不发各有心思。

    片刻后，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点点头。

    找西德尼，让对方来解决希菲！

    要说不满，他俩才哪到哪，整个伦丹对希菲最不满的人是西德尼。

    论实力、功绩、地位、声望，西德尼才是实打实的大祭司继承人，被老师坑了才没法直接掌权。而剿灭地心教、将他赶下台的人也是希菲，前前后后几桩恩怨加起来，搞不好西德尼已经在准备什么了。

    “要去打探一下风声吗？”

    “喝杯下午茶罢了，有什么关系。”

    “你说，西德尼和地心教到底有没有联系，是不是他一直压着情报？”

    “应该不会，传奇法师还在的时候，西德尼是最忠诚的学生，传奇法师成了虚空之主，他比谁都讨厌自己的老师，躲还来不及呢，不可能和地心教有牵扯。”

    “也对，除非他疯了。”

    “哈哈哈———”x2

    “……”x2

    “你说，西德尼有没有可能疯了？”

    “别疑神疑鬼了，西德尼是红叶林疯人院的主治医师之一，他要是疯了，早被关进去了。”

    “也对。”

    “走，去找他喝下午茶。”

    ————

    伦丹，西区。

    黑色轿车驶离别墅，两位祭司失望离去。

    西德尼全程只谈红茶，对新来的大祭司希菲并无不满，乐于享受退休生活，还劝他俩多听大祭司的话，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大家都是信徒，权力之争可以放一放，为女神服务才是重中之重。

    劳伦斯和达纳不信，你个老小子要是能看开，三个月前就放权了，何必等到现在说大道理。

    此行没有任何收获，两位祭司决定明天再来喝下午茶。

    按规矩，今天、明天、后天，三次之后西德尼就该改口了。

    镜头回到树木环绕的大宅，宅邸三层楼体原本是米白色，因大部分涂层剥落，露出内部砖石结构，岁月侵蚀的痕迹在楼体四面随处可见，仿佛一幅颓废风的油画。

    仔细看就会发现，脱落的涂层形成了数个不规则图案，在除了正门的墙体上分别勾勒出了六芒星、十字星、三角星。

    三层大宅是西德尼的祖宅，被他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魔法堡垒。

    西德尼站在阳台，目光跳跃树丛，望着离去的黑色轿车，摇了摇头：“蠢货，对付那个女人何必我出手，她迫切想要建功立业，迟早有一天会遇到黑暗骑士。”

    西德尼一袭挺拔西装，年龄在四十至五十岁左右，体格健壮，肩臂宽厚，背影极具力量感。

    他蓄着一丝不苟的胡须，两鬓斑白，胡须和向后梳的背头掺杂大量灰白，一双眼眸格外有神。

    长期大权在握，五官不怒自威，自带上位掌权者的沉重压迫感。

    和劳伦斯、达纳、西蒙三位祭司同框，他肯定站C位，不站不行，三位同事的小弟气质太抢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西德尼和上一任大祭司关系极好，好到了几乎穿一条裤子，三位祭司能一路往上爬，西德尼多多少少提供了一些建议。

    无他，为的就是总揽大权，让新来的知道谁才是老大。

    万事俱备，优势在我，就差新来的服软了！

    万万没想到，老师太坑，整了个地心教不说，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最关键的，还失败了，还留下了铁证如山！！

    “世界这么大，你干嘛非抓着伦丹不放，去别的地方不好吗？”

    西德尼很郁闷，他极尽可能和老师撇开关系，但不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老师马歇尔背叛了自然教会，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是无法洗白的罪人。

    所以，当希菲拿出证据，表明地心教信仰虚空之主的时候，他毫无办法，他必须服从上级的任何安排，否则他也会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对于新来的大祭司希菲，西德尼向帕里斯的同僚们打听过消息，是个狠角色，神之眷属、前手术刀机构最强战斗力。

    西德尼是黄金法师，希菲也是，但神眷者的身份让希菲脱离了黄金法师的概念。被撤职查办的时候，西德尼掂量了一下，气大伤身，回家和猫头鹰大眼瞪小眼没什么不妥。

    正愁着，西德尼脸色猛地变了一下，他让仆人收拾餐桌，快步走入书房。

    他打开书橱背后的暗门，踏入诡异安静的黑暗虚空。

    穿越了一片迷宫地带，西德尼脸色难看望向前方的黄金神像，半晌后艰难道：“老师，伱说过不会再联系我。”

    “西德尼，我的爱徒，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事？”

    “为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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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以后别联系了，怕女神误会

    “什么人？”

    西德尼冷着脸出声，快言快语，只想立刻结束这次的对话。

    虚空之主、前传奇法师马歇尔曾是西德尼的骄傲，他以自己拥有一位传奇法师级别的老师倍感自豪，后来嘛，懂的都懂，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一枪。

    狗屎，快别笑了，这个糟老头会坑死你！

    西德尼想和老师撇清关系，可惜这不是他说了算的，且不说师徒身份绑定，老师的污点就是他的污点，经不起政敌穷追猛打。

    单说他一身所学，全部来自老师，后者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

    西德尼很纳闷，别的传奇法师疯了，只顾着一头扎进星界大宇宙，从此闭门不出，直到思维彻底疯狂消散。他的老师偏不，留下一个神像印记，时不时会回家看看，顺便找学生唠唠嗑。

    刚传出老师疯了背叛教会的时候，西德尼将信将疑，怀疑这是一起政治迫害，上面人又开始了最擅长的内斗。

    老师只是性格有些古怪，本质上还是个信仰坚定的魔法师。

    直到马歇尔的信物扭曲成黄金神像，改名换姓自称虚空之主，西德尼这才深信不疑，他试着扔掉神像，结果神像每次都会回到他身边。

    第一次见面，西德尼斩钉截铁划分界限，虔诚的信徒绝不和叛徒为伍，以后别联系了，他怕自然女神误会。

    虚空之主笑着告诉了西德尼一個地址，那里埋着几箱子魔法书，详述了如何从黄金法师晋升传奇法师。

    西德尼没经受住诱惑，嘴上说着不去，身体诚实抵达目标地址。他挖到了珍贵的魔法书，在无法扔掉黄金神像的情况下，将其藏在思维编造的虚空之中。

    第二次见面，西德尼还是那句话，别联系了，怕女神误会。

    虚空之主依旧回以笑容，这次送来了几张羊皮纸，记载了真理之门背后的知识，其中就有自然教会一直在研究的生命魔法。

    西德尼沉默许久，可耻地呼唤一声老师。

    第三次，虚空之主开始提要求了。

    当然，他自诩是一位爱护学生的优秀导师，不会强迫学生，西德尼可以拒绝。

    西德尼很想拒绝，但他知道，他承受不起拒绝的代价，一旦他和叛徒保持联系的消息传出去，教会不会放过他。

    轻则通缉令，数个教派一并发出悬赏，招来恶心的自由法师联盟赏金猎人，重则直接押送红叶林疯人院，独享雅间一座。

    西德尼太懂红叶林疯人院了，那鬼地方，没毛病的关进去都得疯。

    起初，虚空之主提的要求并不过分，难度也不大，一次次叠加后，虚空之主让他将神像秘密送出伦丹。

    西德尼当即强烈拒绝，不可能，门都没有，在虚空之主的冷笑中低下头颅，默默接过神像将其送了出去。

    他记得很清楚，收货地点不在温莎，但该死的地心教在恩洛尔德镇成立，还丧心病狂玩起了大规模献祭。

    那一次，虚空之主告诉西德尼，这是老师对学生的最后一次请求，以后绝不打扰。

    西德尼不置可否，考虑到神像都送走了，应该是最后一次。

    今天，神像又重聚了。

    糟老头子坏得很，嘴里没一句实话！

    西德尼后悔万分，他当时没去挖箱子该多好。

    “他叫韦恩，应该是这个名字，是一名魔法师学徒，很有可能是伦丹人，前段时间住在恩洛尔德镇……”

    神像闪烁光芒，将一张大头照贴在西德尼面前：“找到他，但不要杀死他，把他带来，我要见他。”

    西德尼没问为什么，牢牢记下照片上的脸，压低声音道：“马歇尔，这是最后一次了！”

    “当然，我发誓。”

    “……”

    西德尼沉默低头，心中无比凄凉，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哪来最后一次。

    不行，得想个办法，再不摆脱混账的纠缠，他只有死路一条。

    办法不是没有，比如红叶林疯人院，但操作起来太复杂，稍有不慎他自己也要栽进去。

    西德尼以前考虑过，风险太大放弃了，这次地心教事件整得他头皮发麻，比起被虚空之主坑死，红叶林疯人院的风险指数立马降了下来。

    反正最差的结果都是进疯人院，为什么我不主动点呢！

    “呵呵，我的学生，你似乎有烦恼？”虚空之主阴仄仄发笑。

    我的烦恼是什么，你会不知道？

    西德尼冷脸道：“是有一些烦恼，死亡骑士不知何故离开帕里斯，他现在在伦丹，有目击者看到了他的战马和佩剑。”

    “不可能！”虚空之主断言道。

    “老师，你似乎知道什么？”

    有事老师，无事马歇尔，道德底线十分灵活。

    西德尼眉头一挑，老东西固然是个混蛋，但不得不承认，情报方面确实有一手。

    “死亡骑士被盗走了头颅，他现在身不由己，不得不听命于他人，已经背弃了死亡。”

    虚空之主热情高涨道：“曾经无人能敌的死亡骑士，现在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阶下囚，他的荣誉，他的高傲，他的自由被尽数剥夺，我的学生，你知道神选大陆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吗？”

    西德尼咽了口唾沫，深深惊讶于虚空之主言论，迫不及待道：“你究竟在哪，伱都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我看到了神明的本质，我的学生，你的信仰不值一提，不要再相信……”

    “住口！”

    西德尼脸色铁青，转身快步离去：“我会为你找到那个人，也希望你实现自己的承诺，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宁可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再任由你摆布。”

    “呵呵呵———”

    神像金光收敛，喃喃道：“觉醒者正在汇合，在祂的庇护和指引下，神明的信仰不堪一击……”

    “我的学生，你最好快一点踏入传奇，新的时代要降临了。”

    ————

    哒哒哒哒！

    迷雾笼罩的墓园，铁蹄声清脆响亮，敲碎沉寂的阴冷，注入了一抹新鲜的活力。

    不看脸的话，的确是这样。

    看脸不行，气氛更阴冷了。

    韦恩套着死亡骑士的皮肤，骑着亡灵马，遛着恶灵犬，挥舞着白骨长剑，嗷嗷追赶草地里的骷髅兔子。

    一朝学会狗撵兔，从此踏上不归路！

    甭管死亡骑士的逼格是不是被拉低了，韦恩获得了快乐，他快乐了，尤利亚和阿宾也快乐了。

    唰！

    白光闪过，骷髅兔子瞬间四分五裂，三秒钟后骨架重组，继续在草丛里蹦跶。

    韦恩有点腻了，转头看向墓碑耸立的坟堆，没记错的话，这边流行土葬，死者头朝东，寓意在日出时分复活。

    日出是不可能日出了，毛月亮倒是有一坨。

    韦恩扬起阴影梦魇，高高举在头顶，白光闪过，奔涌阴寒的死亡气息。

    波纹疾走而过，墓园短暂沉寂了一瞬，下一秒，一个个漏风的身影响应呼唤，推开腐朽的棺木从地下爬了出来。

    咔咔！

    咔啦啦———

    月影朦胧，死亡骑士骑乘战马，将数百个骷髅兵分成两个阵营，自己率领一支和另一支厮杀了起来。

    “兄弟们，冲啊！”

    “嗷嗷嗷———”xN

    不然呢，杀进伦丹城血流成河吗？

    “主人，您的骑术越来越厉害了，真是天才。”阿宾称赞道，看得出来，尤利亚被骑得很爽。

    “还行吧，主要是身材保持得好，没什么赘肉。”

    韦恩晃着骷髅脑袋吐槽自己，死亡骑士的马甲什么都好，唯独缺少欲望。

    昨天他还不懂，今天算是想明白了，他没有荷尔蒙，全身上下只有空荡荡的大头，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自然没了世俗的欲望。

    酣战片刻，韦恩一剑砍碎最后一个骷髅兵，有点腻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视线看向墓园外的方向。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晚上带着骷髅兵游街，亲手打造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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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管家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想到亲手打造一个新的都市传说，成为可止小儿啼哭恐怖故事里的男主角，韦恩按捺不住，跃跃欲试要来一次骷髅大游行。

    这时候，但凡有人劝一句，韦恩也就消停了。

    可惜劝不得，管家不在。

    韦恩身边只有舔狗和舔马，俩货凑一起只会助纣为虐，一听韦恩要整活，摇头晃尾立马就不困了。

    阿宾建议走乔治街，乔治街10号是鼎鼎有名的首相办公室，位于伦丹市中心，在那游行肯定一鸣惊人，能上明早的头版头条。

    尤利亚觉得阿宾说得对。

    一听这话，韦恩的心思立马淡了，他只想要都市传说，那种朦朦胧胧半真半假的感觉，疯了才会抢明天的头条。

    无知是福，魔法的世界太危险，普通人不该知道也不能知道。不然的话，强烈的危机感会让人们争相逃离，整个城市都会陷入崩溃。

    韦恩琢磨了一下，决定走水路，骷髅兵也不带了。

    虽然各位大爷大妈明天早上不用上班，但大晚上把人家吵醒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没必要为了一时之兴，继续折腾他们的老骨头。

    “老乡们，都别站着了，熬夜伤身体，早点睡，明晚咱们继续乐呵。”

    韦恩大手一挥，阿宾前方开路，浓雾包裹战马，死亡伴雾而行，来到了泰姆河旁。

    泰姆河是温莎王国的母亲河，贯穿首都伦丹和沿河的十多座城市，下游河面变宽，注入北海。

    河面宽阔，波浪平稳，沿岸大小港口众多，是天然的运河。

    泰姆河上除了货船，观光游轮也不在少数。

    虽然多少有些差别，但韦恩对这条河印象很深，依稀记得这条河上发生的悲剧：老佛爷，洋人的军舰开到咱们家门口了，还说要帮咱们修铁路！

    乐.JPG

    此时已是深夜，河面铺满雾气，隐约可见船舶指示灯闪烁。

    尤利亚跟着阿宾纵身一跃，四蹄踏上河面，逐波而行。

    真·走水路！

    阿宾嗅觉灵敏，水面极速狂奔，寻找大晚上不睡觉的游轮。内伦丹是著名的不夜城，沿河向上，最不缺熬夜通宵的有钱人。

    运气好，兴许还能给韦恩撞到一个开趴体的游轮。

    很快，阿宾便找到了一個目标。

    这是一艘加长观光游轮，分上下两层，灯火通明，造型极尽奢华。

    二层露天甲板，富商名流汇聚，在泰姆河上举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

    悠扬的音乐和动人的歌喉传开，顺着河面缓缓铺开，天籁之音让人不愿打断，连阴惨惨的雾气在这一刻都柔和了起来。

    微微晃动的船身并不适合表演，但在场的每一位音乐家都是技艺精深的高手，钱管够的情况下，他们不惧任何挑战。

    献唱的女歌手一袭白裙，颜值、身段、气质皆无可挑剔，标准金色大波浪长发，在她的美貌压制下，在场的女士都有些黯然失色。

    权贵富人们身边从不缺美人，女歌手能够艳压群芳，足见她的魅力有多么惊人。

    但和美貌相比，她的歌喉无疑更加动人，如丝绸般顺滑，如清泉般灵动，沉浸在这美妙的歌声中，仿佛心灵上的污渍都被洗涤了。

    如果韦恩能看到这位女歌手，会发现非常眼熟，原身留下的施法教材里，和这位女歌手结婚了，如胶似漆每日动辄三五次。

    莉莉·海沃斯，裆下最受追捧的女歌手。

    这时，船上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不满望去，责怪对方有失礼数，咋咋呼呼打断了美妙的氛围。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甲板右侧，权贵们越聚越多，满目骇然看着迷雾中穿行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骷髅骑士，胯下亡灵战马喷吐紫色火焰，一头体型相对矮小的恶灵犬在旁护卫，就这么没有重力一般踏着水面前行。

    战马的步伐并不快，散步一般不急不慢，死亡骑士强烈的淡然和冷漠，肆意挥洒着强烈的霸道和无畏，即便身影朦胧，总有部分身躯被迷雾遮挡，强大的气场仍旧令人无法忽视。

    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游轮和死亡骑士错身而过的时候，死亡骑士缓缓侧身，眼眶中跳动的白焰如钢刀般插在众人心头，以极其缓慢但又无法阻止的速度一点点划了过去。

    权贵们如坠冰窟，冷汗浸透衣衫，想要逃离但无法挪动双腿，就连闭上眼睛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后脊发凉，仿佛有一柄死亡镰刀悬在头顶。

    死亡骑士收回目光，迷雾遮挡他的全貌，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在了河面上。

    死亡骑士离开后，众人才如释重负，有的人哽咽出声，有的人瘫软双腿，泪水模糊了眼眶也模糊了裤管，还有人大声呵斥，呼喊下层甲板的保镖来保护自己。

    直视死亡，丑态毕露。

    当然，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

    二层甲板中心，五官俊朗挺拔的中年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古银币，微眯双目望着死亡骑士远去的方向。

    黑发黑瞳，三十来岁，他的五官单独拎一个出来并不完美，但拼凑在一起，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

    成熟知性，油腻内敛。

    在他身后，恭敬站着一位金色短发丽人。

    燕尾服修身，收束巴掌宽的腰线，白手套紧贴裤缝线，站姿挺拔。

    丽人精致容颜略施淡妆，弯腰道：“奥斯顿老爷，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看他的剑有多锋利吗？”

    奥斯顿·兰道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不相干的事不要多管，我不想明天派人打捞你的尸体，做好自己就行了，让乐手们准备一下，接着奏乐接着唱。”

    女管家梅根看了看惊慌失措的音乐家们，眸中冷光绽放，顷刻间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杂念，同时驱散了萦绕在游轮上空的恐怖阴云，使得一众权贵们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该换裤子的换裤子，该补妆的补妆，注意时刻保持优雅，音乐会还要继续。

    悠扬的歌声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女歌手谢幕，她没有返回下层甲板，受梅根管家的邀请，坐在了奥斯顿身边。

    “兰道先生，十分荣幸能受到您的邀请。”莉莉·海沃斯诚挚说道。

    “海沃斯小姐，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一下。”奥斯顿笑着打量身前的美人。

    “请说。”

    莉莉微微一笑，她听过花花公子的名声，如料不差，接下来要谈睡觉的事了。

    “我想让你去找一个男人，想尽一切办法睡了他。”

    “……”

    啊，不是你吗？

    “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就联系我。”

    奥斯顿端起红酒杯，让管家递上名片：“以你出众的样貌，在伦丹这座城市并不安全，事成之后，我保证不会再有人骚扰伱。”

    ————

    “阿宾、尤利亚，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优秀！”

    “非常出色！”

    听到两位小弟的赞叹，韦恩点点头，发自内心地真诚，但缺少文化底蕴，都是一般货色。

    管家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散播完新的都市传说，韦恩决定收兵回营。

    抄小路。

    伦丹的夜不安全，万一遇到几个不讲江湖道义的魔法少女，他力战不敌，岂不是要被当场围歼。

    外面太危险了，赶紧回墓地躺好。

    依旧是阿宾在前开路，尤利亚借助迷雾的掩护摸黑前行，但这次，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还没上岸，韦恩就让尤利亚停了下来。

    “先等等！”

    韦恩抖了抖缰绳，低头看向宽阔的河面，距离岸边十米远，贪欲之书发出提示，正下方捕捉到了一个可以签约的怨灵。

    复仇之灵的书页上，血色代码编写契约，等待韦恩签字确认。

    韦恩没有立即签署，明人不说暗话，眼界高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成为他的复仇之灵。

    想当他韦恩的狗，哪有那么容易！

    笑死，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死亡骑士的战马知道不，哭着喊着求他骑，看在大宝剑的份上他才勉强答应。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被贪欲之书锁定的怨灵，肯定不是一般货色。

    “兴许有搞头。”

    韦恩摸了摸骷髅脑袋，眸中跳动白光，战马脚边的河面沸水般翻滚起来。

    泥浆奔涌而上，不过一会儿工夫，韦恩看到了被他从河底捞上来的东西。

    汽油桶！

    准确来说，是被灌满了水泥的汽油桶！

    “啧，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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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8号零点上架，也就是我惯例的更新时间。

    感谢编辑，感谢各位支持，本章说里经常能看到熟悉的老面孔。

    比如XXXX，对，就是你，感谢一路有你相伴。

    还有暖阳巨，大恩不言谢，这里就不说谢了。

    正在努力存稿，争取上架多更点，感言就不多说了，码字，冲。

    你们知道我的，新人新书，上架难免有些忐忑，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以防万一，献祭挚友亲朋的小说。

    在外靠朋友，这不，我这一波献祭管上，朋友们都开始靠了！

    ————

    道爷要飞升——裴屠狗

    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白特慢啊

    仙人只想躺着——猪心虾仁

    我能升级女丧尸——笑笑白

    战略级幻想症——迹奇

    我每月能刷新金手指——天涯月照今

    （新书码字中）——烟火成城

    我的词条任意更换——全针教主

    我在历史中长生不死——贰更 2

    从核能怪兽开始——大脸猫脸大

    没人比我更懂魔教——凤嘲凰

    这个顶流只把明星当工作——裴屠狗

    我在武侠世界长生不死——马佳鹿

    人在死牢马甲成圣——白衣学士

    圣人：当肉身不朽，法力无边——一寸赤心

    皇位被废的我修仙了——捕梦者

    都重生了谁打职业啊——神秘的大西瓜

    保卫南山公园——天瑞说符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甲壳蚁

    路明非不想当超级英雄——落雪煮茶

    聊斋大善人——白菜官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牛油果

    我和AI五五开——一剑刺刺刺

    神话起源——橘子伯爵

    2014：我要做总督——焰火璀璨

    祂们都叫我大师——颓废龙

    我有一颗长生瞳——张老西

    我就是你们的天敌——不放心油条

    你连爆率都能篡改——云雾青天

    从研发易筋经开始登临彼岸——我要一步一步

    这個牧师超正义——你才到碗里去

    御煞——寻春续昼

    暗影神冠——一刀斩斩斩

    我的背景五千年——出走八万里

    ————

    如无意外的话，上架后日更7k-9k，平均下来保底每天八千字。

    太多了也不敢说，能力有限，但我人品还行，基本上说了的都会兑现，所以日更八千的承诺大家还是可以信一下的。

    最后，来点实际的，上架当天两万五千字。

    求首订！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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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第二位复仇之灵（上架求首订）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韦恩摸了摸骷髅脑袋，想想自己也曾遭遇水泥桶威胁，不免有感而发。

    “确实，人类太可怕了。”尤利亚点头认同。

    “非常可怕！”

    阿宾委屈出声，回忆悲伤往事，眸中跳动的灵魂火焰恍惚颤动。

    韦恩：(는_는)

    你俩就别有感而发了，论可怕，刚刚你俩都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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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元素崩塌，禁魔领域

菲利浦失踪了半年，缇米也失眠了半年。

    虽然很多人都对菲利浦的失踪持悲观态度，但仅半年时间，无法从法律层面宣布菲利浦已经死亡。

    他或许接受了警局的秘密任务，或许被国家机密组织征召，目前正进行全封闭训练，可能性很多，这样和那样的原因让他不能和外界联系。

    这些理由支撑着缇米脆弱的神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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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的行长父亲

“最近伦丹很危险，尤其是晚上，关门在家哪也别去。”

    韦恩接到御姐老师的传信，点点头，深以为然。

    伦丹的夜晚被迷雾笼罩，这些迷雾大幅削弱了魔法师的感知能力，究竟有什么东XZ于暗中，谁都不确定，谁都说不清楚。

    比如那些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即便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以证明伦丹的夜晚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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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那边来了个更狠的

7月8日，夜。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韦恩侦探社门口，仆人按照两短一长的暗号敲门，三次后，将盖着黑布的鸟笼放了下来。

    同时还有一大包鼠条。

    韦恩翻墙将鸟笼提进屋，很无语，哪来的暗号，维罗妮卡交代的，还是仆人自己加戏。

    小别致，戏还挺多。

    他将鸟笼放在办公桌上，掀开黑布看到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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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别紧张，影响口感

月下骑士，暗夜无声。

    安静到一行人能听到彼此正在加速的心跳声。

    他们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骨爪紧紧握住，每跳动一下便带来一阵剧痛，每一次剧痛都加快心跳速度。

    望着突然现身的死亡骑士，西蒙祭祀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她的思维不受控制发生混乱，理智被一点点吞噬。

    西蒙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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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神，不在乎（求月票）

伦丹郊野，西北方向。

    车辆驶出宽阔的公路，转入僻静林荫小道，继续行驶五十公里左右，可在山林环抱中看到高高耸立的围墙。

    围墙四方设有警戒的瞭望塔，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卫站岗，夜间有探照灯巡视，如同一个戒备森严的大监狱。

    连续路过三道关卡，入眼是茂密树林环绕的古堡，由自然界的原木石材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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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鲜血信仰

阿博是个水鬼，他被束缚在泰姆河，上流的汇入支流也包含在内，严格意义上，他的地盘比阿宾大多了。

    包含汇入支流，意味着阿博的地盘在暴雨时节会迎来进一步扩张。

    伦丹这座城市的排水口和母亲河相连，即便没有暴雨，阿博可以在下水道中自由活动，除了生活污水味重了一些，工业污水重金属含量超标了一些，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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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死亡骑士

韦恩静静看着和邪神有关的腾图壁画，魔法读物上记载，位于地狱的邪神们，每一个都有毁灭世界的心。

    相较之下，黑暗、死亡只是在信仰上和自然、太阳、月光冲突，并未有明确的记载，两位女神想毁灭世界。

    这些话听听就行，的确没有女神要毁灭世界的明确记载，但也没说女神不会毁灭世界，一个拥抱黑暗，一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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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女神何苦为难女神

下水道。

    韦恩盘膝而坐，收容无家可归的四元素，生命本质依旧卡在95%，进度十分缓慢。

    作为数起元素崩塌事件的肇事者，韦恩并不清楚自己被几家教会立案调查了，三女神联盟、天父教廷，黑暗、死亡乃至一些邪神的信仰者，都对连续出现的元素崩塌事件十分好奇。

    正经魔法师想破头也猜不到，所谓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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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死亡骑士：我来伦丹只为三件事

大墓园。

    冷月朦胧，黑暗笼罩天空，迷雾笼罩大地，在这片幽暗的领域里，墓碑好似一座座沉重的剪影，矗立在苍白的月光下。

    墓园周边被高大的树林环绕，风声卷过，雾气呼啸，树叶发出沙沙声，打破死一般寂静的领域。

    墓园中央是迷雾最浓郁的地方，磷火飘摇之地，一群拿着提灯的黑衣人站立，为死寂增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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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借刀杀人

迫于两位骑士的压力，暗中侦查的思维远遁离去。

    韦恩为了掩护老师撤退，原地一步未动，假装自己对黑暗骑士的兴趣更大，凹造型和其对峙。

    半晌后，确认老师安全了，这才缓缓开口：

    “交给我来处理。”x2

    怎么可能交给你来处理！

    韦恩心下不屑，抖动缰绳一跃踏入传送通道：“我对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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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自然教会，温莎分区，伦丹总部。

    总部位于伦丹中区、内伦丹，政治文化中心，经济最繁华的伦丹城。

    从外部看，这是一间对民众免费开放的公共图书馆，保存文献并向市民提供查询、借阅等相关服务。

    建筑风格古典，设施略有陈旧，并非伦丹一流的图书馆。

    然内有乾坤，教会总部成员出入的办公室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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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尸体走丢了

四道身影来到大屋前，一人停车放风，三人持枪潜入，分工明确且熟练。

    大屋空无一人，只有书房灯亮着，三人搜索片刻没能找到目标，聚集在地下室入口。

    “怎么回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房子，起码养两个仆人才对。”

    “很正常，主人出远门把仆人也带走了，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子应该调查过，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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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还有高手

时间回到后半夜。

    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别墅前，负责放风的那人进入别墅，见到了自己的老师乔伊·多宾。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呢？”

    “他们潜入进去很久都没回来，地址是……我怕事情有变，先回来向您汇报。”

    “没被跟踪吧？”

    “没有，我绕了好几个街区，非常确认身后没人，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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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传奇法师VS虚空之主

“普朗克院长。”

    西德尼惊讶看着白胡子老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为你的老师马歇尔而来，西德尼，他藏在了你的思维中。”

    普朗克微微摇头，缓步上前：“还记得吗，在院长室，伱向我寻求帮助，马歇尔背叛信仰自称虚空之主，他已经堕落为邪神，你想亲手斩断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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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神嘛，多信点不会有错

韦恩五指虚握，作出拔剑的动作。

    浓郁的死亡气息散开，灰色雾气洗去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白沫浪潮，属性克制，抹除生命魔法创造的白沫事半功倍。

    韦恩：(一`´一)

    怎么回事，我还没拔剑呢？

    我剑法这么准了？

    满身油腻的白大褂从虚空走出，普朗克手握死亡吊坠，灰色雾气游走周身，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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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你们不要再吵啦

见韦恩说出自由法师联盟的接头暗号，普朗克大为惊讶，询问对方从何处得知。

    面对这样一位和颜悦色的老人家，韦恩没有隐瞒，实话实说讲起了前因后果。

    “我还没遇到老师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来自自由法师联盟的绅士，他说我天赋惊人，不学魔法可惜了，然后向我阐述了自由法师联盟的先进理论……”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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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知道你很慌，但你先别慌

书房中的交谈以希菲大获全胜告终，普朗克发下毒誓，绝不会再出现在韦恩面前。

    深究原因，他是个德高望重的圈内前辈，他赞赏韦恩的天赋才华，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故而甘愿离开。

    希菲不信，糟老头子坏得很，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普朗克走了，临走前给了韦恩一个大大的拥抱，挤眉弄眼让希菲更加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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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家宴

“啊，家宴在7月25日，也就是明天晚上？”

    “怎么了，你有约会？”

    希菲放下为韦恩订做的西装皮鞋，毫不客气道：“你还年轻，年轻人要以学业为重，不要总想着和女孩子约会。听姐姐的，推掉这次的约会，改天我把女儿介绍给你。”

    “可是我已经答应……”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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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你很得意是吧

餐厅内没人说话，只有刀叉接触餐盘的声音。

    维罗妮卡这边的声音很大，反手一叉子刺穿牛排，拿着锯齿餐刀来回切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韦恩，一言不发的模样，仿佛餐盘里的牛肉就是对方。

    韦恩：这么巧，你也来吃饭啊！

    维罗妮卡：这是我家！

    韦恩：伙食太好了爸！

    维罗妮卡：混账，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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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沉默是理性的回避，给对方留下体面的空间

兰道大屋祖宅，门前灯火通明。

    在钞能力的安排下，伦丹最好的摄像师团队正在调光。

    敞开的大门后是富丽堂皇的大厅，门前摆放着两把红绒胡桃木高背椅，镜头里只有四个人，男女主人入座，少爷小姐分别站在两旁。

    维罗妮卡站在希菲身侧，韦恩站在奥斯顿身侧，一边是面带笑容的金发碧眼母女，一边是不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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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死亡骑士就是个锤子！

“我爱黎明！”

    “我爱黎明———”

    不知从哪来了一支队伍，三五十人，手举自制公告牌，沿街讲述黎明侦探社和律师事务所的高光伟绩。

    侦探社成立没多久，已经和几家报社达成了长期合作，专门承包了一个版块，刊登朴实无华的证据，勇敢揭露社会的黑暗和不公。

    打击面极广，从底层的社会帮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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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搬家，管家

西德尼的祖宅位于伦丹西区，爵士路11号。

    和所有自然信徒亲近大自然一样，三层宅邸坐落于绿林掩映的广阔园地，外观以石墙为主，看似其貌不扬，实则内部装饰奢华，满满都是伦丹老米字旗的古典贵族范儿。

    黑色轿车进入宅院大门，穿行林荫路停在大门口。

    韦恩下车后，围绕三层宅院转了一圈。

    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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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邀请函

兰道先生可以没有你，我不能！

    字字振聋发聩，弗拉听在耳中，心跳一阵加速，一想奥斯顿身边的梅根，顿时五味杂陈。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铃按响，客人已经抵达了大宅庄园门外。

    “不用纠结这些，我都无所谓，还是那句话，时间会证明一切。”

    韦恩微微一笑，让弗拉赶紧进入工作状态，新家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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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这个世道终究是变了

“老师，你干什么呢？”

    三楼卧室，韦恩无语看着希菲，后者拿着放大镜检查床单枕头，严肃认真，仿佛真能找到什么东西。

    维罗妮卡昨晚一夜未归，希菲在找什么不言而喻。

    金色长发，亦或者金色卷毛。

    当然了，也可能只有金色长发。

    韦恩表示对方想多了，且不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就算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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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导演：你来演色鬼

韦恩拿着行李箱，在北极星号上寻找自己的舱间。

    白手套协会出手阔绰，也可能是委托的富豪不差钱，游轮装饰豪华，每一个角落都采用了古典风格，让韦恩忍不住联想到了那辆极尽奢华的列车。

    从二百人的载客量来看，北极星号只是一艘小型游轮，但尺寸却接近了中型游轮，以极高的价格限制乘员人数，将更多的区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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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古银币

大海翻滚深暗浪花，月光涟漪闪动，神秘黑色幽灵船缓缓驶来。

    风帆大船和游轮长度相当，黑色风帆破败空荡，船身在月光下泛着黯淡光泽，如同历经风浪磨砺出的黑色雕像，既让人心生恐惧想要逃离，又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探索的神秘。

    船员和剧组人员站在甲板，默默注视这艘不请自来的幽灵船。

    幽灵船上没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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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第二天一早，韦恩神清气爽打开房门，去往餐厅订了早中晚上门套餐。

    灰色空间量大管饱，比虚空之主的元素空间更加广阔，他狂吃了一个晚上，直接把点亮的火元素拉满。

    塞到了嗓子眼，再吃就该吐了。

    没了火元素带头冲锋，剩下的三元素只会躲着韦恩走。

    好在贪欲之书还没吃饱，封面四角的眼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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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海神社

“妹子，你的想法太简单了，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

    韦恩在走廊中送别女明星，望着对方优雅的金发白裙背影，关上房门摇了摇头。

    莉莉为他制定了详细攻略，如何俘获大小姐的芳心，如何扭转奥斯顿的态度，如何打入兰道家族核心，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超凡的力量，三步骤计划可操作性很大。

    可惜，莉莉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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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按F键直接进入坦克

“据我所知，夫人并不是巴特先生的原配，她和巴特先生的女儿年龄相仿，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夫人找了侦探，大少爷也找了侦探，他们都怀疑巴特先生死于他杀，而且是对方动的手，是这样吗？”

    “奥佳，你觉得谁嫌疑更大？”

    前往书房的路上，韦恩询问和案件相关事项，试图在女仆身上找到突破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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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和魔鬼进行交易

韦恩接住倒下的女仆，横着将其抱起，很轻，可能连九十斤都没有。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克尔诧异看着女仆奥佳，又看了看手里的蘑菇瓶，已经分不清女仆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没有说谎，是十年前的那位黛娜夫人……”

    韦恩抱着奥佳来到隔壁房间，打开灯后将其放在沙发上，指尖撑开眼皮检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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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赢家通吃

听到巨龙的秘宝，克尔心跳加速，当场就要答应。

    韦恩一肘子怼过去，提着衣领将人拽出屋外：“风险太大，我们要考虑一下，夜深了，不打扰两位休息了，明晚会给出答复。”

    来到克尔的卧室，后者关上房门，挑眉道：“韦恩，那是巨龙的秘宝，你就不心动？”

    韦恩摇了摇头，在克尔的房中检查了一下，确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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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我在等队友，你在等什么

8月16日，韦恩体内的六芒星全部点亮，比他预估的十天时间提前了两天。

    灰色空间内的四元素储量极大，一个无比夸张的数字，夸张到韦恩全力索取，对方也能轻易满足他的欲望。

    这对韦恩无疑是个好消息，他得到了满足，贪欲之书还没满足，封面四角的魔眼无底洞一般无法填满。

    没有灰色空间，韦恩想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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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主人的任务

热风卷过无影无形的孢子，肉眼无法察觉的绿光四散飘扬。

    玛丽娜转身离去，挥手示意众人开枪。

    零零散散的枪声响起，更多的是惊恐尖叫，玛丽娜心头咯噔一声，握着冲锋枪猛地转身看去。

    她身上很重，双脚好似陷入沼泽，强行转身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玛丽娜骇然看着身上涌起的菌类，苍白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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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得不到就毁掉

嘭！嘭！嘭！

    韦恩一拳接着一拳痛殴邪神，红色晶体飞溅，邪神寄宿的肉身在死亡的腐蚀下飞快湮灭。

    要不了多久，邪神直面死亡的思维也会跟着凋零。

    韦恩此刻异常冷静，他没有借用死亡骑士的力量，贪欲之书中间的大眼珠子对视稍小的‘死亡’眼球，将他的魔力染至灰暗阴冷。

    韦恩在死亡中得到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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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古神

扑棱扑棱！

    韦恩拍打三对绿色羽翼，远远便看到巴特庄园上空阴阴惨惨，笼罩着不祥气息，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掐灭。

    来晚了！

    邪神完成了降临。

    “小家伙，你追过来了。”

    邪神悬浮半空，挥舞龙翼写意潇洒，他在空中速度极快，远比韦恩要轻松数倍。

    一想到刚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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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我想做个好人

古神的低语在耳边响彻，那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宏大旋律。

    这旋律是如此的混乱，以至于万事万物都在其中……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都能在旋律中听到自己渴望的信息，又因这旋律无比复杂深奥，会下意识产生排斥的情绪。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可以了，足够了！

    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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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摔杯为号，埋伏五百加特林机枪手

女仆奥佳恢复正常样貌，一米六，平平无奇，她身上的女仆装在变身的时候撕碎，之前还有鳞甲附着，可以遮住私密区域，现在……

    也就那么回事，平易静人，看得韦恩直呼可怜。

    资本家太可恨了，瞅把孩子饿的，连口牛奶都不舍不得，饿了这一代不够，还想饿下一代。

    他随机挑了个路人，脱掉对方的外套披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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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混蛋，站在那里不许动，哪也不许去！”

    维罗妮卡的怒吼声回荡在地下水道。

    镜头拉近，行李箱上摆放着衣服鞋袜，维罗妮卡井然有序穿在身上。

    全程一丝不苟，快，但不凌乱，她系好每一个纽扣，压好褶皱保证衣领两边平齐，还不忘把散乱的秀发盘好。

    对面，韦恩就这么站着，哪也没去。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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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下面呢，怎么断在这了？

“原来如此，韦恩少爷喜欢年轻的，也对，莉莉固然优雅，但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缺少那股活泼的青春气息。”

    望着薇莉乐呵呵离去的背影，华莱士眼前出现了球场，有钱人家的少爷绕开后场防守，盘球杀入禁区，门将不堪一击，下一秒就是破门而入。

    想明关键，华莱士投其所好：“下一部电影不请莉莉，不对，还请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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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女神有点随便

面对阿雪的质问，瓦尔基里不知从何说起，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只能保持沉默。

    看着半透明模样的女骑士，阿雪猜到了大致原因，走地鸡迈步来到铠甲前方，仔细端详古老的魔法纹路。

    铠甲上的纹路非常模糊，阿雪仔细辨认了一番：“粗糙简单，绝不是神国的工艺，更不是女神或代行者的手笔，应该是人类锻造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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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升官了？

第二天一早，韦恩让弗拉开车送克莉丝回学校，亲自为学姐老师拉开车门。

    学生愚钝，造成的不便还请多多谅解。

    昨晚功课结束后，韦恩向克莉丝发出了邀请，侦探社已经装修好了，开业在即，目前还缺一个信得过的会计。

    涉及账目，必须要找一个熟人。

    维罗妮卡和薇莉一起向他推荐了克莉丝，不知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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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白银十字：神、命、空、我

“生命魔法？！”

    韦恩好奇看向希菲，学生不懂，还望老师展开了细说。

    他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那个谁提起过生命魔法，没记错的话，在恩洛尔德镇，出自发鸡蛋的地心教。

    当时他和贪欲之书融合，形状比较拟人，对手脱口而出，说了句生命魔法。

    地心教的信仰是虚空之主，曾经自然教会的传奇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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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切成功都源于贪婪，一切失败都源于太过贪婪

约定的餐厅，韦恩见到了克尔，以及他口中的丑女姐姐。

    不得不说，确实很漂亮。

    这是一位棕色长发美女，容貌身段都属上乘，尤其是端庄的气质，红唇加眼镜的造型，知性中带着一丝禁忌的小性感。

    “认识一下，这是我姐姐莫娜·霍索恩。”

    克尔热情为两人介绍起来：“他就是韦恩，之前我和你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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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迷雾，黑色山脉；虫灾，黑魔法师

剑河郡在伦丹北方，相距不到一百公里，从大教堂火车站乘坐火车出发，一个小时便可抵达。

    可如果火车晚点，一切另说。

    换成自驾的话，从伦丹西区出发，抵达自然教会在剑河郡的据点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在没有自动导航的年代，第一次摸索着上路，时间还要更长一些。

    综合上述考虑，韦恩选择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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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火焰帷幕绽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暴铺开，在极短的一瞬间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高温高压。

    摧枯拉朽。

    大地被烈焰炙烤干裂，无数的千足虫也在这一瞬间枯萎燃烧，噼啪的炸豆声仅仅持续了三五秒便回归平静。

    漫天火势散去，一缕缕黑烟撑破龟裂的地表，汽笛般呼呼长啸。

    火焰一举摧毁了地表上的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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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贪欲之主，七魔王

另一边，图书馆地下室。

    昆顿被藤蔓缠绕在木桩上，为了防止他反抗，达西在他头顶种了一朵蘑菇。

    菌子会不断抽取犯人的体力，是一种简单高效的封印手段，谈不上有多高明，但绝对实用。

    韦恩坐在地下室一角，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白色手帕，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觉得这个动作很娘炮，但管家弗拉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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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本生意，就图一个回报社会

“韦恩牧司，你想要……”

    “韦恩就行，我现在以私人身份受天父教廷雇佣。”韦恩直接打断。

    以牧司的身份受邀帮助基思，属于自然教会和天父教廷合作，走流程的情况下，大头都被上面吃了，他本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

    界限必须划清，不然没得谈。

    “好吧，韦恩先生，你想要什么？”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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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少女，你听说过自由法师联盟吗？

韦恩用手提箱将古书带回图书馆，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公务繁忙，最近几天不会回去。

    同时还给希菲报了个平安，捕获了一名黑魔法师，以防万一，要在剑河郡多待几天。

    自然教会已经和天父教廷达成了协议，昆虫学家和邪神雕像移交给天父教廷，这笔交易，自然教会肯定是赚的，功劳分下来，韦恩也能赚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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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亡骑士：吓死我了

是夜。

    圣多米尼克大教堂。

    月光透过厚厚云层，在大地上洒下昏暗朦胧的光影，空气中不知何时涌起了淡淡的薄雾。

    在迷雾和昏暗月光的双重作用下，大教堂被一片漆黑的阴影笼罩，那些宛如艺术品的圣洁雕像，此刻也纷纷透着一股黑暗光泽。

    大教堂内，一排排黑色蜡烛点亮，数十名披着黑袍的身影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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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切恐惧皆源于火力不足

袭击来得太突然，韦恩被七八把枪同时指着，还是交叉火力，吓得猛踩油门，直接套上了死亡骑士的马甲。

    枪林弹雨，火焰爆炸，韦恩走下车，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目露凶光望向几个杀手，看到了死亡骑士，想必在场的诸位已经做好死到临头的准备了。

    嗤啦！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来，急刹停在十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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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拳拳到肉，六芒星凝聚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基思、朱利安等人无法抵抗西格玛的能力，沦为傀儡受对方控制，韦恩听了只觉得吵闹。

    古神虽然也很吵，但人家不闹，至少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而且真的在讲道理。

    不像西格玛，整一个在化粪池施工的装修队，电钻嗡，苍蝇也跟着嗡，吵得人心烦意乱。

    闭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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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地狱通道

大教堂一片混乱。

    不知是哪位路过的热心市民帮忙报警，门前来了一堆警察。

    基思主教急得上蹿下跳，没有精力应付警察，让几位神职人员在大门外挡下警察，积极配合，但就是不让警察进门。

    问就是科学，教堂在科普化学实验，用到了白磷，没有人员伤亡。

    警察们脸色古怪，无他，只因几位神职人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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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地狱的魔鬼！

    阿博心下一惊，眸中绽放淡淡冷光，仔细打量端坐在阴影中身影。

    伦丹这座城市，光明与黑暗并行，有多少光明就有多少罪恶。

    泰姆河作为毁尸灭迹的打卡圣地，每年都有大量人口涌入，阿博能从一众水泥桶中脱颖而出，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大雾激发了他潜在的血脉力量，超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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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们这样是有伤风化的

“老师，不太合适吧。”

    韦恩干巴巴开口，虽说只是测试，但他的拳头没轻没重，万一打坏了，他岂不是成了暴打恩情的小人。

    什么，龙血？

    龙血也不行啊！

    韦恩瞄了眼场外，维罗妮卡站在墙角，一脸等着看某人挨揍的幸灾乐祸，旁边是面无表情的管家梅根。

    一般来说，梅根作为兰道家族的大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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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魔鬼果然有点东西

千眼魔意味深长看着韦恩，见面就指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韦恩惊讶万分。

    他不是真正的死亡骑士，但他持有阴影梦魇、专属坐骑，还得到了死亡的力量，凑齐死亡骑士套装，和真的没差。

    刚得到死亡骑士马甲的时候，韦恩按捺不住冲动，冒冒失失装了个逼，后来越想越不对，重新定义马甲作为甩锅对象，再有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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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麻烦对白有点深度

天明。

    克莉丝享用了女仆精心烹制的早餐，坐上高级黑色轿车返回学院。

    坐在后排座椅，拍了拍不争气的小肚子。

    最近一段时间，学院里传出了某位学姐被富豪包养的无良八卦，大致消息为学姐晚出早归，豪车接送，戴着白手套的管家彬彬有礼，一看就出自上流社会的权贵家族。

    克莉丝乐呵呵吃着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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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什么魔神，你是谁的部将

莫娜捡起地上的手铐，双手别在身后扣好。

    对她这种级别的侦探，银手镯真的只是装饰品手镯，即便不用魔法，她也有好几种办法在瞬间脱困。

    根本难不倒她！

    韦恩没指望用手铐限制一位魔法师的行动，太蠢了，魔法师用思维塑造魔法改变现实，不是双手。

    只有控制了对方的思维，才算封印了一位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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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布鲁斯·韦恩

随着一声枪响，场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为首的男子微微一笑，毫不慌张道：“我们都是地狱的信徒，即便信仰有所不同，但我们的敌人都是一样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把枪口对准朋友。”

    “你们是哪位魔神的信徒，恕我直言，现在假扮地狱信仰的缺德魔法师太多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没有骗我？”韦恩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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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就是剥削嘛，谁不会啊

夺取生命本质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方法是炼金术。

    曾经，韦恩抽干了虚空之主的元素空间，后者就准备用炼金术将四元素夺回去。

    千眼魔的能力十分强大，可以抽取他人的思维、魔力、生命本质为己用，这一点，韦恩在对战西格玛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太离谱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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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玩圣光的心都脏

大教堂静室。

    圆形屋顶是一面巨大的玫瑰花窗，渲染光影五彩缤纷，斑驳陆离让人如坠梦幻，思维陷入失重恍然的错觉。

    墙壁上挂着一人高的白色十字架，五彩光芒无法落在其上，始终纯白，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

    莫娜立于静室中央，脚下是复杂玄奥的圣光法阵，她沐浴一片光明之中，只觉心灵洗涤，魔鬼已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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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实在太快了

韦恩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被莫娜的操作整得目瞪口呆，他确认这不是幻觉，自己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莫娜了。

    堕落了？

    不可能，哪有这么快的。

    神职人员这么容易堕落，魔鬼做梦都能笑醒，降临人间无须费尽心思，直接cpu女修士就完事了。

    莫娜从最开始的宁死不从，到现在的主动入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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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觉得不重要，要我觉得

“传送门，黑色长袍，是千眼魔的走狗……”

    韦恩收到阿宾的传讯，奇怪千眼魔的爪牙为何盯上克莉丝。

    他见过这群爪牙，有一个算一个，满口污言秽语都是性急中人。

    伦丹不缺技师，随便花点就行了，冒着暴露千眼魔计划的风险大费周章，显然不符合常理。

    小命只有一条，他们没这个胆子。

    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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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没有搞错，我居然是个人

兰道庄园，基地。

    韦恩身着白色无袖背心、黑色长裤，原地拉伸舒展筋骨，对面是照镜子一般的维罗妮卡，同样的白色背心、黑色长裤。

    距离克莉丝被跟踪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韦恩每天都会跟车往返学校，再没有遇到黑袍人，弗拉也没有感受到被监视的目光。

    很奇怪，对方似乎突然间放弃了。

    韦恩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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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卧底的自我修养

夜。

    雾，车，路灯。

    莫娜将一个个手提箱搬进传送门，勤劳、努力、毫无怨言，如同一只搬运花蜜的小蜜蜂。

    莫娜穿着一条黑色短裙，不过膝盖，黑丝包裹紧实长腿，上衣是平平无奇的女士衬衫，解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

    为了安全驾驶，她在开车时会将高跟鞋脱掉。

    为什么不直接换平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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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地狱很复杂，人间路更滑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三号据点，千眼魔怒斥韦恩和杰里夫。

    他一个没注意，寄予厚望的两条小弟聚众斗殴，差点没打起来。

    养你们是为了咬别人，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

    忠诚≠团结。

    身为魔鬼，千眼魔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地狱很复杂，人间路更滑，这個道理放在哪里都行得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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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个不留！

二号据点。

    昏暗古城广场上，黑魔法师们闭目养神。

    他们并不清楚千眼魔今晚的计划，聚众在此，除了慑于杰里夫招揽时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还抱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思。

    按杰里夫的说法，黑魔法师们之所以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是因为他们手段残忍，而是因为他们自由散漫没有联合起来组成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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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若安好，那还了得

废墟古城塌陷，众人直坠深渊方向。

    短暂漆黑过后，下方渐渐亮起红色暗芒，红光如同人体内部的血管，有粗有细，主动脉交汇之际分布着大片毛细血管。

    韦恩眼神好，看清那红色光芒是河流脉络，缓缓流动，向外散发忽明忽暗的光芒。

    地狱版本的泰姆河吗？

    韦恩暗暗惊讶，很快便成了惊慌，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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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韦恩的地狱分身

“千眼魔……”

    三位自由法师中，最后一位奥布缓缓开口：“收起你无用的诱惑，我们的信仰虽然自由，但并非全无底线，不会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力量和魔鬼做交易。”

    “说得没错，我们自由法师是有底线的。”

    普朗克大声响应，波恩亦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三位传奇法师都是白胡子老者形象，其中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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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邪魔外道一个比一个仗义

苍白的蝙蝠附有一对肉翼，因为是新生儿，去掉蝠翼躯干只有巴掌大小，全身褶皱如同长时间浸泡在水中。

    没有四肢，没有头颅，也就没有所谓的面部五官，只在胸口位置长有一颗竖着的独眼。

    蝙蝠是七宗罪之首傲慢的象征物之一，使用傲慢之主的祭坛打造分身，形象接近蝙蝠很正常，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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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魔鬼VS天使

黑暗的漩涡穹顶，闪电密集环绕。

    红色灼河蔓延地表，穿梭红色山峦之间，不见来源兀自流淌，也不见尽头不知流向何处。

    刺鼻的硫磺伴随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感应到无比真实存在的地狱，而非虚假的投影，众人皆是心惊肉跳。

    来晚了，千眼魔已经开启了地狱之门！

    以冈瑟为首的教廷中人脸色难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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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自爆

轰！！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岩浆灼河不断翻滚，红色山峦倾倒坍塌，大地剧烈晃动仿佛要翻过来一样。

    蕾娜塔双翼扬起直径百米的大型魔法阵，五芒星点缀圣文图案，勾勒黄金律圣言。

    她沐浴圣光之中，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在若有似无的祈祷声中，圣光凝聚为实体化的圣文字，圣文字又凌空绘制出了巨大的天使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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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狱之门开启

密密麻麻的死亡射线横扫天空大地，剥落镜面般破碎的空间。

    随着空间持续崩溃，熔岩领土越发不稳定起来，狂躁的岩浆洪流一次次冲击天空，一张张熔岩变化的巨手欲要擒住千足虫，送上温暖的拥抱再将其从高空狠狠扯下来。

    死亡射线汇聚，斩断熔岩大手。

    韦恩的思维受到压制，无法动用全部的领主权限，仅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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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当晚就吹了

阿特利、冈瑟活着返回圣保罗大教堂，因为天使亲自开门，战术小队返回大教堂的时候，发现两位领导已经先到了。

    阿特利力战而竭，冈瑟捡回半条命，两位领导的情况都不是很好。

    蕾娜塔例外，天使对圣灵体质的拥有者非常照顾，少女除了脖子有些不适，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两位黄金法师返回大教堂的消息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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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兰道庄园。

    希菲向女儿和学生传授格斗技巧，她曾担任自然教会在帕里斯的手术刀机构首领，非常擅长调教学员。

    所谓的手术刀机构，即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打击，全员精英，战斗在第一线，自然教会的每一个分区都设有手术刀机构。

    伦丹的手术刀机构被黑暗骑士打残了，目前青红不接，虽然被希菲牢牢掌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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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如果你感觉到负重前行，一定是有人骑着你岁月静好

9月 28日。

    兰道庄园，书房。

    这里要说明一下，兰道家族有很多书房，抛开大屋不谈，维罗妮卡的专属别墅就有三个书房。

    正在动工的韦恩少爷专属别墅也有三个书房。

    贵族家里规矩很多，合订圣经那么厚，以书房为例，这么多书房是有讲究的，不是单纯为了炫富。

    也不是因为家里房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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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借钱不是目的，建立债务关系才是目的

韦恩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怀疑梅根把请柬发错人了，没记错的话，奥斯顿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突然发邀请函……

    懂了，社会垃圾初衷不改，收购了水泥桶工厂，又要向他这朵小白花下手了！

    待梅根离开后，韦恩一个闪身回到书房，严肃脸将邀请函放在了希菲面前。

    “老师，你怎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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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健全的身体中寄宿着健全的灵魂，不可耻

“老板，有一位自称克尔的侦探找你。”

    助理凯丽敲了敲敞开的办公室房门，对奋笔疾书的韦恩说道：“他在会议室，要和他见一面吗？”

    韦恩疑惑看了看手表，距离拨通克尔的电话才过一个小时：“让他再等十分钟，就说我很忙，最好找个借口让他离开，这家伙太麻烦了。”

    说着，韦恩埋头继续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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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

两人返回酒吧，刚好遇到从酒吧里出来的镇长夫人。

    克尔上前搭讪，一个通俗易懂的酒吧笑话，瞬间让镇长夫人笑得合不拢腿。

    他这张脸自带魅惑魔法，镇长夫人诚邀他去家中做客，并表示自己丈夫不在家。

    克尔大喜：“优雅的女士，实不相瞒，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我就被您的魅力所……”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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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菜就多练

子弹叮叮当当射在邓恩身上，只打破了衣服，触及钢铁一般尽数弹开。

    他低吼一声，身躯膨胀，身高拔至两米五，肌肉虬扎撑起西装变成紧身服，单臂架肘竖在胸前，炮弹一般朝矿洞出口撞了过去。

    这是什么魔法，还能挡子弹，金属外壳吗？

    韦恩看向西装裂口，借助昏黄矿灯，隐约看到了白色金属反射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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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方尖碑

“石板是什么？”

    克尔出声问道，侦探嗅觉敏锐，怀疑和他的调查任务有关。

    “我不清楚那块石板是什么，只知道……”

    莫娜倚靠床架铁柱，皱眉讲起了自己的调查。

    她原计划通过寻找宠物的委托将韦恩调出伦丹城，通过教廷的布置，将任务目标里里外外查个清楚。

    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日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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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失落的遗迹，埋藏的历史

巨人城遗迹一片黑暗，长埋于地下不知多少年头。

    韦恩纳闷看着远处的方尖碑，很大，很雄伟，直插山顶，甚至比元素山还要高。

    所以，为什么没被人发现？

    韦恩指的并非死亡教会一行人，这批不算，和他一样都是时代的后来者。

    他指的是先人。

    这么大一座碑，随便挖挖就出土了，当天发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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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九头蛇，死亡骑士降临

韦恩立于高墙，眺望远方方尖碑。

    原计划找个制高点观察一下，确认死亡教会有能力运输石板再动手，怎奈敌人安了监控，根本藏不住。

    藏不住就不用藏了，大大方方走过去便是。

    高墙下方，奥斯卡率领小弟和骷髅兵赶至，巨人的房屋对普通人极不友好，望着高耸的石墙，奥斯卡大手一挥，命令骷髅兵先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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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苦主上门了

“怎么回事，我的骑士失去联系了？！”

    方尖碑前，等待石板解封的塞巴斯蒂安惊骇失声，不只是精心培育的骑士，连召唤的骷髅兵也齐刷刷失去了感应。

    遭到毁灭性打击，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

    一次性毁灭三名骷髅骑士，魔力波动之强可想而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塞巴斯蒂安急忙切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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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无头骑士的报复

见绿油油的苦主上门，韦恩扭头就要找窗户。

    没找到！

    尤利亚惊喜看着无头骑士：“主人，你终于找到我了。”

    “把阴影梦魇和封印之书带回帕里斯，我需要你，还有我的剑！”

    面对自己的爱马，死亡骑士语气缓和了不少，而后陡然咆哮：“杀了这个令我蒙羞的家伙，他玷污了我的骑士名誉，也亵渎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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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天使就不能邪门吗？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韦恩原地转了一圈：“我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怎么可能藏得住石板。”

    “没衣服也能藏东西，你这句话站不住脚！”

    “好好好，不讲理了是吧，我去找块石头，你藏一个试试看。”韦恩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拳头大小，让克尔打个样。

    克尔低头不语，他只是听说过那种藏法，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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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转生天使，圣痕，圣光降临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无头骑士只是被控制了才这么说，他不是真想骂你。”

    下水道，韦恩安慰情绪低落的尤利亚。

    “说了就是说了，就算被控制也是说了，尤利亚，你的前主人根本不爱你，没必要为他伤心。”阿宾冷哼一声，为好友打抱不平。

    理中客，无头骑士就是大猪蹄子！

    “阿宾，背后说人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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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堂之门：谁的小号？

都看到了，是对面非要请客，我可没逼他们。

    韦恩抬手按上黄金律圣经，说了不是，非不信，那好，这顿饭他吃还不行嘛！

    指尖触碰的瞬间，圣洁的圣光之力顺着手臂涌入韦恩体内，黄金律圣经光芒一瞬暴涨，将韦恩整个笼罩在内。

    冈瑟眼前一白，被强烈的圣光晃得睁不开眼，一股无形之力散开，将他远远推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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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一天使，岂能睡冷被窝，叫圣女出来通灵

“主人！”

    莫娜欣喜起身，感应体内澎湃的圣力，激动到眼眶湿润。

    除了刚开始思维分裂的痛苦，签订契约的过程非常快乐，那种悬浮高空平躺云端的温暖，让她仿佛置身天堂，根本停不下来。

    背后的翅膀和圣光凝聚的光翼截然不同，并非能量，也不是绝对的实体，感觉很奇怪，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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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兰道家族的商务聚会

莫名其妙成了转生天使，证据确凿，百口莫辩，韦恩差点自己都信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所以……

    就当无事发生。

    该吃吃该睡睡，以饱满的精神开启每一天，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

    初入白银十字，韦恩各方各面都一片空白，正是学习效率最高的阶段。

    此时的他如同海绵宝宝，急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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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奥斯顿：该死的社会垃圾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怎么说，行，还是不行？”

    奥斯顿把玩古银币，看向窗外的金融城。

    韦恩眼角一抽：“我大概明白了，但也可能理解错了，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咱俩的关系……你懂的。”

    “你没有理解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奥斯顿重重咬字，冷哼一声，补充道：“别高兴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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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断头台（感谢盟主‘无声胜有笙’的打赏）

商务聚会当晚，韦恩全程跟在奥斯顿身后，每一份商业合同，包括演讲稿，他都要过手一遍。

    在之前，这是梅根的工作，今晚全部移交给了韦恩。

    大领导不会做多余的事，每一个反复强调的动作必有其深意，在场的精英、名媛和权贵不是傻子，答案都贴脑门上，哪还能看不出来。

    奥斯顿散发信号，兰道家族的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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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二次家宴

韦恩抓住了克莉丝的手，缓缓放在剑柄上。

    细腻的质感划过指尖，魔力传导，晕开月华一般的凝光，映照克莉丝眼眸，呼吸不争气加速，更加无法拒绝。

    想要！

    “收下吧，就当是借你的，以后我想要，你随时给我。”韦恩小声说道。

    距离很近，吹得克莉丝耳朵都红了。

    女人生来无法拒绝美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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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质疑奥斯顿，理解奥斯顿，成为奥斯顿

奥斯顿拎着手提箱离开书房，步伐稳健，神色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向正义发起冲锋呢！

    韦恩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明知必死无疑，可为了涩涩，还是选择了奋不顾身，这是何等的悲壮。

    乐.JPG

    韦恩发自内心敬佩了0.25秒，满心期待即将上演的好戏。

    他有预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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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胡子：沙滩之子

10月27日，伦丹机场。

    一群商务精英扮相的人士走进候机大厅，十五个人，有男有女。

    领队尼古拉斯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文雅，西装皮鞋一丝不苟。

    他们是奥斯顿为韦恩安排的助手，在公司的职位都不高，年龄也都普遍在三十岁左右，属于有潜力但都没有出头。

    按奥斯顿的意思，韦恩可以将这些人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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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固若金汤，很厉害的样子

总统套房，浴室。

    米白色瓷砖贴满墙壁，盥洗台上方悬挂一面椭圆长镜，镜面宽大清晰，装裱边缘雕刻精美花纹，在灯光下散发柔和光芒，处处透露着典雅浪漫。

    从韦恩后来者的眼光出发，浴室的设计糅合现代古典两种风格，既没有现代的简约，也没有古典的高雅，失败到了极点。

    在他那个年代，随便找一家连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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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教皇使者，天堂圣枪

招标会现场，韦恩的专业团队和合作方墨菲矿业碰面，乌压压三十号人，声势十分隆重。

    会场有阿尔贝德钢铁公司的招标人员，负责人衣着扮相古板，长得很难沟通，面对众多寒暄客套，全程冷着一张脸。

    阿尔贝德钢铁公司是卢泽尔堡最大的钢铁企业，背后有国家扶持，并非普通民间资本。

    换言之，公司的决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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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使诱捕器

莫娜接过首饰盒，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只要屁股上没手，莫娜的智商一直是在线的，她感觉阿奇博尔德话中有话，藏太深，一时揣摩不到深意。

    维护主人是她作为契约从属的本职工作，即便没有教皇的命令，她也会全力以赴。

    教皇特意让使者再三嘱咐，还以私人名义送上一份奖励……

    “莫娜，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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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袭

29日中午。

    韦恩带莫娜来到大峡谷边上的一家城堡餐厅，享用卢泽尔堡本地美食。

    别说，法兰克菜确实有其可取之处。

    卢泽尔堡的特色美食也值得一试，尤其是手工制作的咸奶酪，味道鲜美极了，特制的梅子酒生津开胃，是绝佳的佐餐饮料。

    韦恩对梅子酒非常满意，听说睡前来一杯有清神安睡效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