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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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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的确是出美人

    萧鹤川第一次见到幼卿的时候，是在她父亲的灵堂上。

    她很安静的跪在那，十七岁的少女一袭白衣，乌黑的鬓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小绒花，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向着他看了一眼，就那一眼，萧鹤川的脚步顿时就定在了那儿。

    ……

    南池这边一向多雨，入了梅后更是烟雨绵绵，让人浑身的不清爽。

    屋子里，幼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了，父亲在昨日下葬，她也换下了孝袍，但身上的衣裳仍是洁白素净的，她看见有人打开了门，从外面走进来几位戎装军人，都是十分年轻的男子，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挺拔，俊眉修目，他站在那看了她一眼，十分随和的说了句，“小侄女，昨日在灵堂上咱们见过面。”

    幼卿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青年，晓得他是北地督军萧远川的弟弟，而她的母亲在离婚后正是嫁给了萧远川做了续弦夫人，按着辈分，她应当要喊眼前的男子一声叔叔的。

    “九叔。”幼卿的声音很轻，十分有礼貌的喊了他一句。

    那男子笑了笑，点了点头，许是见幼卿有些拘束怕生的模样，又是说道，“你不要难过，以后你就是我们萧家的人，等到了金城，没人再敢欺负你。”

    幼卿吸了吸鼻子，将心底的酸涩压下，有些犹豫的问了句，“是我娘让您来接我的吗？她还记得我吗？”

    “她要忘了你，还能让我来接你？”

    听着萧鹤川的话，幼卿的眼睛一亮，母亲还记得她，还牵挂着她。

    “我好多年没见过娘了，她还好吗？她，又有孩子了吗？”幼卿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对于母亲的印象她已经很模糊了，她只记得自己儿时哭着去抓母亲的衣角，母亲却拎着箱子拨开了她的手，留给她一道背影，随着时日渐长，这道背影也是越来越模糊。

    萧鹤川看见了她眼里的希冀，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她又给你添了个弟弟，快八岁了。”

    幼卿轻轻地哦了一声，眼里的光微微黯了下去，她早应该想到的，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父亲娶了继母后也生了一个弟弟，从那以后父亲的一腔父爱全都系在了弟弟身上，她在家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母亲……母亲也有了其他的孩子。

    察觉到幼卿的失神，萧鹤川说了句，“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就动身。”

    萧鹤川说完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阮家的客厅，外面的雨势虽减，但还没有停。

    他站在廊下燃起了一支烟，望着眼前的雨雾有些出神，直到司机将汽车开了过来，萧鹤川吸了两口烟，带着两个属下坐了进去。

    “九爷，咱们现在要去哪？”前面的司机问道。

    “还能去哪，回旅店。”萧鹤川吐出了一句话来。

    “九爷，咱们平时也不怎么往南面来，都说南池出美人，要不咱们去看看？”

    “看什么看，这雨下的人一身黏糊糊的，赶紧回去冲个澡。”萧鹤川没好气的开口，他这次来金陵筹措军饷，中途收到大嫂的电报，又特意来南池走了一趟，简直累的要死。

    他向着窗外看去，都说江南好，他怎么就不觉得，处处烟雨朦胧的，哪有北地干爽，又都说江南出美人……

    倒的确是出美人。

    萧鹤川一记轻笑，摇摇头，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夜色暗了下来。

    幼卿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她收拾了一只小箱子，她的东西不多，衣裳也就那么几件，箱子虽小，居然还空出了不少地方。

    扣好了箱子，她刚在床沿上坐下，就听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约莫六七岁大小的男孩子跑进了她的房间，攥着她的衣角嚷道，“姐姐，你要走了吗？”

    幼卿看着眼前的弟弟，两人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继母对自己也不好，但姐弟俩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个弟弟总爱缠着她，每天“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是啊东东，姐姐明天要去金城了。”幼卿轻轻的抚了抚弟弟的发顶，和弟弟开口。

    “你带我去好不好？”弟弟昂着脑袋看着她。

    幼卿苦笑，“姐姐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金城站稳脚跟，又哪还能带着你呢？”

    “东东，快过来，”有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阮太太站在门口向着儿子招了招手，她是幼卿的继母，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她揽过了儿子的肩头，一双美眸向着幼卿看去，不阴不阳的说了句，“你姐姐是攀上高枝儿了，谁不知道金城萧家风头正劲，她是享福去了。”

    语毕，阮太太挑了挑眼角，又是说道，“姑娘，这当上了萧家大小姐，可别忘了我们这孤儿寡母的。”

    “玫姨放心，您这么疼我，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幼卿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涡，她的咬字很轻，就那样迎上了阮太太的目光。

    在幼卿清亮的目光下，阮太太却是心中一紧，也不敢再去和幼卿对视，只拉着儿子快步离开了幼卿的屋子。

    幼卿上前关好了房门，想起继母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的有些好笑，这些年来她可没少受继母的磋磨，当然这种磋磨并不是明面上的，但暗地里的难为却没少过，父亲又从不会向着自己，好在，她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至于说享福，幼卿可没想过，她只觉得能跟在生母身边，总归是比跟在继母身边要好的，别的不说，如今父亲去世了，继母肯定不会让她继续读书的，说不定还会把她随随便便的嫁出去，而自己的母亲，应该不会的吧？

    幼卿轻轻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待得天色大亮，她拎着一只小小的箱子，就那么跟着萧鹤川派来的人踏上了前往金城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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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叔的脾气一直都这么大吗？

    “九爷。”

    一直到天色擦黑，萧鹤川才忙完了手里的事。

    进了包厢后，萧鹤川用冷水洗了把脸，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与一旁的随从问道，“小侄女安置好了吗？”

    李长发跟随他多年，当下就是答道，“九爷放心，幼卿小姐在后面的包厢。”

    想起大嫂的嘱托，萧鹤川扔下了毛巾，决定去幼卿的包厢看看。

    听见敲门声，幼卿上前打开了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军装男子，正是萧鹤川。

    “九叔？”看见是他，幼卿有些惊讶。

    萧鹤川点点头，在幼卿的包厢里看了看，问她，“缺不缺东西？”

    幼卿摇摇头，“不缺，包厢里什么都有。”

    她的包厢很干净，小桌上整整齐齐的放了几本书，枕头上还放了一只毛绒小熊，空气里隐约有股淡淡的香气，萧鹤川想，可能这就是姑娘家和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的区别，他没有多待，很快就从幼卿的包厢里走了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缺什么就和我说，有什么事也和我说。”

    “谢谢九叔。”幼卿糯糯的道谢，声音十分的好听。

    “不用说谢。”萧鹤川觉得这孩子既然喊他一声叔，他就得尽一尽长辈的责任，他年纪虽然不大，辈分却高，大姐家的外甥甚至比他还要年长几岁，可每逢瞧见了也得规规矩矩的喊他一声舅舅。

    至于幼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他反而要对她更客气一点。

    天色刚蒙蒙亮幼卿就醒了，一直到外面的侍从开始了行走，幼卿才打开门走出了包厢。

    餐车离萧鹤川的包厢很近，幼卿刚进了餐车，就听萧鹤川在包厢里发火。

    幼卿停下了步子，有些踌躇的站在那。

    “幼卿小姐？”李长发从包厢里出来，刚进餐车就瞧见了幼卿。

    “李长官，”幼卿和他打了招呼，小声问道，“九叔生气了？”

    李长发点点头，“军需上的事又出了问题，那些个南蛮子一时一个主意，别说九爷，连我都受不了。”

    话音刚落，李长发顿时想到幼卿也是南方人，讪讪道，“幼卿小姐，属下不是说您，您可别往心里去。”

    幼卿笑了笑，表示没关系，她听着包厢里的动静，又是问了一句，“九叔的脾气一直都这么大吗？”

    “那倒不是，”李长发身后还跟着一个姓孙的侍从，听着幼卿的话就是笑道，“主要还是九爷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我们都说，九爷就该赶紧娶个媳妇回来，那什么和谐了，就没这么大的脾气了。”

    幼卿有些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有些茫然的站在那，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萧鹤川从包厢里走了过来。

    “九爷，”看见他，李长发等人顿时站直了身板。

    “九叔。”幼卿也是乖乖的喊他。

    “当着姑娘家的面，胡说些什么？”萧鹤川剑眉微皱，对着一干手下斥道。

    李长发等人都是心生一凛，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这些手下都是些大老粗，你别往心里去。”萧鹤川与幼卿开口。

    幼卿还是很茫然的，萧鹤川看着她清盈盈的眼睛，晓得她是没听懂刚才的话，他明白，面对真正的萧家小姐他的这些手下定是不敢满嘴跑火车，敢对幼卿说这些混话，纯粹是没将幼卿当做主子。

    他微微缓和了些脸色，对着幼卿问道，“住的还习惯吗？”

    “谢谢九叔关心，我住的很习惯。”幼卿说的是实话，火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一样，她虽然是第一次坐火车，却睡得很香。

    萧鹤川点了点头，他入了座，示意幼卿也坐下。

    “九爷，早餐您是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厨子毕恭毕敬的上前，与萧鹤川问。

    “随便上吧。”萧鹤川的起床气还没消，也没什么胃口。

    很快，厨子送上来两份早餐，是中式的，除了粥和点心，还有酱黄瓜与拌干丝之类的小菜，虽然在车上，但每一样也都是清清爽爽的，让人瞧着就有胃口。

    萧鹤川为了军需上的事心绪不佳，只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碗，再看对面的幼卿，出乎他的意料，这丫头吃的倒很香。

    他燃起了一支烟，在幼卿去盛第三碗粥的时候，他淡淡笑了，吐出了一句话来，“你这孩子瞧着瘦，吃的倒不少。”

    “我想多吃些东西，不要生病，给九叔添麻烦。”幼卿垂下眼睫，很轻声的吐出了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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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和我说多少次谢了

    萧鹤川微怔，倒觉得眼前的幼卿还挺懂事，不像他二哥家的侄女，整日里作天作地，哪像眼前这孩子，又乖又听话。

    幼卿明白自己和萧家的人非亲非故，人在屋檐下，就要小心翼翼的讨生活，她没资格矫情，甚至都没资格生病，其实现在还好，她只需要面对萧鹤川一个人，等到了督军府，怕是要面对更多的人了。

    萧鹤川唇角的笑意隐去了些，对幼卿说，“吃饱了就别勉强，别再撑出病来。”

    幼卿被他说的有些赧然，她听话的放下了碗，白净的面庞上浮起一层红晕，像是涂了层薄薄的胭脂。

    “去给小姐送一杯牛奶。”萧鹤川对着一旁吩咐，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杯温热的奶，萧鹤川示意随从将那杯牛奶送到幼卿面前，与她道，“多喝点牛奶，比吃什么都强。”

    “多谢九叔。”幼卿小声道谢，晨曦中，她的脸庞白皙而柔和，萧鹤川看了她一会，有机要秘书走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他很快就站起来走了。

    看着他走了，幼卿才敢舒口气。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面对萧家的人，她一定要乖，要有眼色。除了一日三餐外，她几乎都是待在自己的包厢里，努力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到了晚上，火车终于开进了金城站。

    “九叔。”

    “都收拾好了？”

    “嗯。”

    幼卿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箱子，刚离开包厢，就见萧鹤川带着侍从走了过来。

    “就这点东西？”萧鹤川看了一眼她的箱子。

    “我的东西不多，好收拾。”

    她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衣裳只有两套，将将够换洗的，书也只有那么几本，都被翻烂了，这只小小的箱子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萧鹤川没有再多说什么，两天一宿的火车只坐的他一身的火气，又加上军需上的事也不顺利，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注幼卿。

    待列车停靠后，萧鹤川当先下了车，幼卿手里的箱子已是被侍从接了过去，她小心翼翼的跟着萧鹤川，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母亲，她的心跳的很快，眼睛里有憧憬，更多的却是紧张。

    萧鹤川带着幼卿上了汽车，一路上幼卿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些好奇的向着窗外看去，直到鼻息间嗅到了一股烟味，让她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萧鹤川看了幼卿一眼，晓得她是被自己手里的烟给呛到了，他无声的将烟卷踩灭，并打开了窗户通风。

    幼卿觉得好受了许多，她悄悄看了萧鹤川一眼，觉得眼前这个九叔虽然看着脾气不大好，但人……好像还不错。

    “谢谢九叔。”

    “不必这般客气，”萧鹤川向着她看去，有些无奈的笑了，“就这么两天的功夫，你都和我说多少次谢了。”

    幼卿莞尔，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汽车一路飞驰着，幼卿并没怎么坐过车，待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适，心慌胸闷不说，更可怕的是还有些想吐。

    她不敢说话，只绞着自己的手指，一旁的萧鹤川看见了她的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又见她脸色不好，他蹙了蹙眉，问了声，“晕车？”

    幼卿点了点头。

    萧鹤川伸出手扣了扣司机的椅背，说了句，“开慢点。”

    “是，九爷。”

    幼卿心里很感激，刚想开口说谢，但又想到萧鹤川刚才的话，只得将道谢的话咽了下去，再看萧鹤川，已是闭上了眼睛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了。

    她松了口气，一路煎熬着，终于到了督军府。

    天色昏暗，她并不曾看清督军府的样子，只知道汽车开进了大门，绕过了一处很大的花园，最后停在了一处十分精致的洋楼前。

    幼卿的心砰砰跳着，她不敢乱看，也不敢乱说，下车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萧鹤川向着洋楼里走去。

    客厅中灯火通明，陈设俱是奢华而讲究，幼卿随着萧鹤川进了客厅，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穿戴华贵的妇人，看见萧鹤川后，那妇人站了起来，微笑着与萧鹤川说了句，“九弟回来了。”

    “大嫂。”萧鹤川与庞氏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将小侄女带回来了，您瞧瞧。”

    萧鹤川说完向着一旁侧了侧身，露出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幼卿。

    在看清幼卿的刹那，庞氏一愣，幼卿也是怔怔的看着她，看着这陌生的，但眉宇间却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女人，幼卿的鼻尖酸涩起来，视线也有些模糊了，轻颤着声音喊了一声，“娘。”

    庞氏的眼睫微动，却并没有出声，站在她身后的一个身形矮胖的嬷嬷却是发出了惊叹，“夫人，不是我老婆子夸口，幼卿小姐可是将江南的灵气都带了过来，您瞧她这一身的水秀，我老婆子今日可算是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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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多余

    “路上累了吧？”庞氏终于开了口，声音倒是温和的，却很疏离，她并没有上前抱一抱幼卿，哪怕，只是过来握一握幼卿的手。

    “不累。”幼卿其实想象过很多次和母亲的重逢，她其实很想问问母亲当初为什么不要自己，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自己不闻不问。

    可想象中和母亲抱头痛哭的那一幕并没有出现，幼卿很努力的将眼底的湿意压了回去，她不能哭，免得让母亲为难，自己尴尬。

    “九弟，这一趟可是有劳你了。”庞氏向着萧鹤川看去，声音中十分感激。

    萧鹤川笑了笑，“大嫂客气了，这孩子很听话。”

    “时候不早了，你先跟着常嬷嬷下去歇息，等明儿我再带你去见老太太。”庞氏与幼卿开口，示意她跟着嬷嬷退下。

    听着这句话，幼卿瞬间就明白了，母亲其实并不怎么想见她，也并不怎么想要她，她可能只是没办法，父亲去世了，她只能将自己接到身边来。

    认清了这个事实，幼卿觉得一颗心凉了下去，在这陌生的督军府，她唯一能倚靠的只有亲生母亲，可看着母亲对自己这般冷漠，她并不能将这里当作家。

    幼卿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很有礼貌的与庞氏和萧鹤川道别，跟着常嬷嬷离开了客厅。

    她有些不明白，她和母亲这样久没有见过面，怎么才一小会儿的功夫，母亲就把自己给撵出来了。

    “小侄女。”穿过花厅时，幼卿听见了萧鹤川在喊自己。

    幼卿停下了步子，看着萧鹤川向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的脸庞逆着光，显得五官格外深隽，他站在那定定的看着自己，与自己说了几个字，“别难过。”

    幼卿鼻尖一酸，她摇摇头，很想说自己不难过，可刚要开口，她的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想哭就哭吧。”萧鹤川看见了她眼中的水光，联想起她的身世，的确是有些可怜。

    幼卿并没有哭，她垂下眼睫，很小声的说了句，“我不哭，我本来就是多余的。”

    “别整一副自怜自艾的样，一百个你督军府也养得起，”萧鹤川看着她，十分有力的说出了三个字，“不多余。”

    幼卿的心里浮起一丝暖意，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告诉自己——

    阮幼卿，既来之，则安之吧。

    往后小心些，不要招惹别人，但也不要让别人招惹了。

    清晨，幼卿随着下人来到餐厅时，就见庞氏与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一处，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从五官中能看出年轻时应当也是极英俊的，他并不曾穿军装，一袭长衫，却仍显得十分有威势。

    幼卿晓得，他应当就是北地督军萧远川了。

    庞氏看见幼卿，遂是起身上前挽住了幼卿的胳膊，将她带到了那男子面前，并用只有母女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叮嘱，“这是督军，要喊爹爹。”

    可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幼卿张了张嘴，那一声“爹爹”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反而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她微微低下眼睛，不由得缄默了下去。

    庞氏见状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萧远川却是对着她摆了摆手，“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别勉强她。”

    语毕，萧远川向着幼卿看去，声音倒是算得上温和，“孩子，你怎么顺口就怎么喊，都无妨。”

    幼卿的心里微微轻松了些，她看着萧远川，轻柔且清晰的喊了句，“萧伯伯。”

    “成，”萧远川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空座说，“快坐吧，别拘束。”

    庞氏将幼卿安置在其中一个空位上，轻声道，“一会儿悦悦也要来，你们俩坐在一处。”

    幼卿昨晚曾听常嬷嬷说起过萧家的人，晓得庞氏口中的“悦悦”应当是萧文悦，是萧鹤川与原配夫人所生的女儿，比自己要大个几岁，听说身体不大好，平日里很少出门的。

    幼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也不怎么敢去看萧远川，只听见庞氏声音柔和，在那里与他说着些家中琐事。萧家人口众多，如今的掌权者为萧远川，是以萧远川与庞氏住在主楼，其他各房的人多是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餐的，除了年节外很少会聚在一处。

    “爹爹，庞姨，我起迟了些，劳你们等我。”

    未几，幼卿听见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餐厅外传了进来，她抬眸看去，就见一个丫鬟扶着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神态温和，落落大方，五官虽是秀丽的，却带着几分病色。

    “悦悦，”看见女儿进来，萧远川起身迎了过去，打量着女儿的气色，十分慈爱的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昨夜里咳嗽了没有？”

    “没有，爹爹，”萧文悦微笑起来，“吃了张先生开的药，身子有了些起色，夜里也不大咳嗽了。”

    萧远川点点头，眼中蕴着欣慰之色，“那就好，就这脸色还有些不好，燕窝都吃了没？”

    瞧着萧远川对女儿呵护备至的样子，幼卿忍不住有些出神，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孩子有了后娘，爹爹就都变成了后爹了，可能……只有她的爹爹是这样。

    “您放心，我都吃了，”萧文悦温声回答着父亲的话，生母早逝，父亲怜惜她和哥哥幼年丧母，一向都是将她们兄妹俩捧在手心上的，即便庞氏嫁来后又给父亲添了个幼子，但父亲还是更偏爱她和哥哥，不然依着她这身子，在继母手下讨生活还不知道会受多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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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个南蛮子

    萧文悦目光一转，瞧见了餐厅中还站着一个文静秀气的少女，她的眼睛一亮，含笑开口，“这就是幼卿妹妹？”

    “是啊，悦悦，她就是幼卿，”庞氏噙着笑走到了幼卿身边，并悄悄的推了幼卿一把，示意幼卿到萧文悦身边去。

    幼卿回过神来，向着萧文悦走近了些，她不晓得该如何称呼，按理说她是要喊萧文悦一声姐姐的，可是萧文悦是萧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她又是什么呢？在南池时，也是萧鹤川率先喊了她一声“小侄女”，她才敢大着胆子去喊上一声九叔的。

    “幼卿妹妹长得真好，都说南池的水土养人，可不是将一个玉人儿送到我面前了。”萧文悦望着幼卿白净无暇的脸颊，微笑着握住了幼卿的手。

    见萧文悦的眼中透着和善的笑意，幼卿心口微松，喊了一句，“大姐姐。”

    “哎。”萧文悦笑着应了一声，拉着幼卿的手与萧远川夫妇一道在餐桌前坐下，她的声音温和，只道自己平日闲着无事，要幼卿没事可以多去自己的院子里走动。

    幼卿很乖巧的答应了，看着萧文悦温煦的眉眼，到目前为止，萧远川，萧文悦，包括萧鹤川，萧家的人留给她的印象都还是挺好的。

    最起码……幼卿悄悄看了母亲一眼，最起码，她觉得他们对自己甚至比母亲对自己还要更亲切一些。

    仆人们鱼贯而入，将早餐逐一送上了餐桌。

    “老九怎么还没来？”萧远川看了一眼旁边的挂钟，对着身后的听差问道。

    “督军，九弟一向爱睡懒觉，这个点怕是还没醒。”一旁的庞氏为萧远川盛了一碗汤，笑着说道。

    “也是，”萧远川也是勾了勾唇，对这个一母同胞，却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弟弟，萧远川一向是包容与宠溺的，简直和对自己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回头让人去他的院子里瞧瞧，让他睡醒了过来一趟。”萧远川吩咐着，话音刚落，就听一道清朗的男声传了进来，“不用瞧了，我自个来了。”

    幼卿对这道声音是熟悉的，她抬眸看去，瞧见萧鹤川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的肩宽腿长，剑眉俊目，唇角还带着两分笑，引得餐厅里的几个小丫鬟都在偷偷的看他。

    看见他，萧文悦刚要起身，萧鹤川已是对着她说道，“悦悦，你身子不好快些坐下。”

    与大侄女打完招呼，萧鹤川目光一转，向着幼卿看了过去，“小侄女也在。”

    “九叔。”幼卿连忙起身。

    萧鹤川摆摆手，让她也坐下。

    “大哥，嫂子。”萧鹤川入了座，与兄嫂打了声招呼，很快有听差为他端上了早餐。

    兄弟俩边吃边聊，自然而然的聊到了军需上的事，若不是顾忌着萧文悦与幼卿两个姑娘在，萧鹤川简直恨不得要骂上几句脏话。

    大人们谈事，幼卿自然不敢插嘴，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突然萧远川的目光却是向着她看了过来，与她问道，“对了，孩子，你念几年级了？”

    幼卿放下了碗筷，坐直了身，“萧伯伯，我读高二了。”

    “哦，”萧远川点点头，向着弟弟吩咐道，“老九，我记得你和齐校长关系好，你和他打个招呼，把这孩子送去中西女校念书。”

    萧鹤川看了幼卿一眼，与萧远川道，“大哥，您也知道，我这刚从南池回来，营里一堆的事缠着我，我倒是想帮小侄女的忙，可我哪有空啊。”

    萧远川笑了，晓得这小子是在和自己要假，他点点头，说，“那就给你放几天假，你是该好好歇歇，母亲那里你得了空也多去陪陪她。”

    “成，”听了大哥的话，萧鹤川眼睛一亮，对着幼卿道，“小侄女，你读书的事包在我身上。”

    幼卿也是很高兴的，她不敢笑的张扬，只敢露出一记浅浅的笑涡，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前往北江的这一路上她的心都是悬着，不晓得到了督军府后还能不能继续念书，如今萧远川兄弟的话如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书读总归是好的，她需得自立，只有自个有了学识，才能不用看旁人的脸色，才能掌握自己的命。

    晚上。

    幼卿进了小厅，对着庞氏轻轻地喊了一声，“娘。”

    庞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明儿就要去上学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九叔帮我办好了手续，我明天直接去学校报到就行了。”幼卿轻声道。

    “嗯，中西女中是金城最顶尖的女校，你进去后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要丢了我的脸面。”庞氏殷殷叮嘱，听着她的话，幼卿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本以为母亲今晚让自己过来是有些体己话要和自己说的，可没成想，她在乎的只有她的脸面。

    难道自己对母亲而言，就只剩下了脸面吗？为了脸面，不得不将她接到身边。为了脸面，不得不送她去最好的学校上学。

    “妈妈！”

    就在幼卿胡思乱想时，有一道稚嫩的童声传进耳朵，幼卿转身看去，见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男孩儿从外面跑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丫鬟嬷嬷，庞氏刚瞧见这孩子，眼底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她张开胳膊将那男孩揽在怀里，满是爱怜的喊了句，“麟儿怎么来了？”

    “我想妈妈了，和奶奶说我想来看你。”那名唤麟儿的男孩偎在庞氏怀里，这孩子是庞氏与萧远川所生的幼子，一向都是养在萧老太太院子里的，幼卿在督军府住了这几日，还是头一回见到他。

    “妈妈也想麟儿，”庞氏笑了，眉眼间满是慈爱与温和，将那个小男孩心肝儿似的搂在怀里，幼卿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麟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幼卿，与母亲问道，“妈妈，她是谁？”

    庞氏也是看了幼卿一眼，抚着儿子的脑袋说，“她是你幼卿姐姐。”

    麟儿扁扁嘴，“哦，那个南蛮子。“

    “麟儿，”庞氏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道，“不可以这样子说话。”

    “哼，妈妈是我一个人的！”麟儿眼底蕴着不满，宣示主权般的搂紧了母亲，满是敌意的向着幼卿看去。

    庞氏轻拍着儿子的后背，似乎十分满足于儿子对自己的依恋，她的唇角含笑，与幼卿吩咐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幼卿心里一酸，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庞氏拿着一块点心在那里喂着麟儿，许是孩子不爱吃，庞氏又连忙拿起了别的点心喂他。

    幼卿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母亲有没有这样喂过自己，她想，也许……也是有过的吧。

    她垂下眼睛，无声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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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

    包厢中熙熙攘攘的，萧鹤川带了一帮手下正在那里打牌，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又都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好容易得了些空闲，一干人闹腾得只差没将房顶掀了，玩得正是热闹。

    李长发进了包厢看了一眼，见萧鹤川玩的高兴，他刚要缩回身子，不料萧鹤川已经看到了他，冲着他喊了一句，“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李长发只得进了包厢，对着萧鹤川道，“九爷，属下来和您说一声，幼卿小姐已经去了中西女中上学，属下也按您的吩咐让齐校长留了心，多多照应一二。”

    “嗯，有什么事来和我说。”萧鹤川盯着手里的牌，随口吩咐了一句。

    李长发答应着退了出去，坐在萧鹤川下首的是个粗眉大眼的军装男子，他的眼睛里透着笑，对着萧鹤川道，“九爷，夫人的闺女，怕是长得很美吧？”

    “可不是，我那次听老孙说，夫人这个闺女水嫩的跟豆腐似的，跟咱们金城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众人来了兴致，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啪”的一声响，萧鹤川将手中的牌甩在了桌上，对着一干人发了火，“别他妈胡扯，幼卿是我侄女，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

    这些人都跟了萧鹤川多年，极少见他这般动怒，当下都是不敢再多说。

    萧鹤川却仍是沉着脸，也没了玩牌的兴致，索性站起了身子。

    “九爷，您不玩了？”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萧鹤川骂了声脏话，直接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九爷，”李长发守在外面，看见萧鹤川出来连忙迎了过去，有些纳罕道，“您这牌局结束了？”

    萧鹤川燃起了一支烟，“没结束，但没什么意思。”

    李长发笑道，“可不是，九爷，您这两天玩也玩了，要不咱们回军部去吧？”

    萧鹤川睨了他一眼，“回什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我见着就烦。”

    “再烦也得回去不是。”李长发赔着小心。

    萧鹤川吸了一口烟，也不买他的账，待一支烟吸完，萧鹤川蓦地问了一句话，“什么时候了？”

    李长发看了眼墙角处的落地钟，说，“快三点了。”

    “中西女中几点放学？”萧鹤川问。

    李长发有些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属下要没记错，应该是五点放学，还早呢。”

    萧鹤川不说话了。

    “九爷，您在想什么呢？”李长发见他不出声，大着胆子问了一声。

    “我在想小侄女，不知道这孩子在学校怎么样。”萧鹤川掐灭了烟卷，“咱们干脆走一趟，去学校里瞅瞅。”

    李长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姑娘上学，他们有什么好瞅的？

    下午五点钟，中西女中响起了放学铃声。

    幼卿十分仔细的收拾好了书包，她之前一直在南池上学，如今骤然来到了金城，两处的教材不同，今天的课幼卿都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好在她对于学习一直都很用功，幼卿有信心，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够适应这边的教学。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很珍惜这个上学的机会。

    教室里的同学已是三三俩俩的离开了，幼卿也是快步离开了教室，萧家为她安排了司机，专门接送她上下学，幼卿脚步匆匆，不敢让司机久等。

    下了楼梯，幼卿却是怔在了那儿，她看见萧鹤川带着两个随从大喇喇的站在楼下，看见她出来，萧鹤川眼睛一亮，对着她唤道，“小侄女。”

    “九叔？”幼卿有些惊讶，不晓得萧鹤川怎么会来，此时正值放学，周围的学生很多，萧鹤川今日虽然没有穿军装，但他个头高，容貌出众，身后又跟着随从，更是显得派头十足，站在那很是吸睛。

    幼卿留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萧鹤川身边。

    “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萧鹤川打量着她，因着第一天来上学的缘故，幼卿还没有领到校服，她身上仍是穿着从南池带来的衣裳，与金城的样式不大相同，洁净素雅，纤腰束素，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水灵劲儿。

    “没有，大家都挺和气的。”幼卿明白了萧鹤川的来意，心里不由得有些温暖，她露出了微笑，眼睛里更是显得水盈盈的。

    “把那书包给我，我替你拿着。”萧鹤川向着幼卿肩上的书包看去，瞧起来还挺沉，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他还真担心她背不动。

    幼卿莞尔，“不用了，九叔，我背得动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萧鹤川微微挑了挑眉。

    幼卿心里一跳，不敢再坚持了，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书包递了过去。

    “还挺沉。”萧鹤川拎了拎那书包，几个字刚说完，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向着这边匆匆赶了过来。

    萧鹤川是认识他的，姓徐，是中西女中的教务主任。

    “九爷，您怎么来了？”徐主任的脸上堆着笑，对着萧鹤川道。

    “来接孩子放学，”萧鹤川向着幼卿一指，“徐主任，这是我家小侄女，孩子初来乍到，您多关照。”

    “一定一定，”徐主任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看了幼卿一眼，“九爷放心，有什么事您让李长官来吩咐一声就成，又何须您亲自来一趟。”

    “都好说。”萧鹤川笑笑，与教务主任寒暄了两句，带着幼卿离开了学校。

    幼卿跟在他身后，还有些没回过神，不明白萧鹤川怎么来了，但想起方才他和徐主任说的那些话，想来是担心她会在学校受欺负，总归是为了她好的。

    想通了这一点，幼卿心里就满是感激了。

    上了车，萧鹤川有些心血来潮，向着幼卿看去，“小侄女，时候还早，要不九叔带你去个地方，你也该熟悉一下金城，多结交一些朋友。”

    幼卿有些茫然，“九叔，咱们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萧鹤川勾了勾唇，“放心，九叔有分寸，不会带你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听着他这样说，幼卿不好再多问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她和萧鹤川也算不得上熟悉，就这么跟着他出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九叔，”幼卿鼓起了勇气，“若我娘知道……”

    “没事，不会太晚的。”萧鹤川和她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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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怨我

    汽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幼卿跟着萧鹤川下了车，就见别墅里灯火通明，宽敞奢华的大厅中还立着一架三角钢琴，身穿礼服的西洋乐师坐在那里演奏着舒缓的曲子，轻柔悦耳，十分动听。

    “九爷，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有身穿曳地长裙的女子含笑而来，幼卿向着她看去，就见她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角已是有了些许的皱纹，但声音仍是十分的娇柔，让人听不出年纪。

    “什么风也没有，就是馋您亲自酿的酒了，难得这两天有空，想着来您这里喝两杯。”萧鹤川笑道。

    那女子姓陈名玉兰，以前是开酒馆的，酿的一手好酒，在金城中颇有名气，如今置办了产业，以美酒佳肴来接待一些达官贵客，熟客们一向都是喊她为兰姐，就听她笑道，“也不知上回是谁将我新酿的葡萄酒偷喝个干净，这会儿居然还敢大着胆子来讨酒喝……”

    说到这，兰姐的余光一撇，落在了幼卿身上，当下就道，“哟，这么漂亮的妹妹，九爷，这是谁呀？”

    “这是我侄女，”萧鹤川看了幼卿一眼，与兰姐叮嘱，“您让人给她上点果汁，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一口就醉了。”

    一听说这女孩子是萧鹤川的侄女，兰姐登时不敢再打趣了，只笑着拉住了幼卿的手，将幼卿照顾的十分殷切与周到。

    萧鹤川带着幼卿进了一间陈设的甚是雅致的房间中，两人刚坐下便有侍者送来了水果与蛋糕。

    幼卿拿起了银质的小勺子，刚尝了一口蛋糕，那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吃吧。”萧鹤川问。

    幼卿点头，像个小孩子似的笑了。

    萧鹤川也是一笑，还不曾与幼卿说上两句话，兰姐又是款款而来，对着萧鹤川低声道，“九爷，周厅长来了。”

    萧鹤川闻言遂是向着幼卿看去，“你慢慢吃着，想要什么直接和下人说。”

    语毕，萧鹤川站起身，与兰姐一道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幼卿一人，她喝了些果汁，也吃了些蛋糕，等了很久却不见萧鹤川回来，她取出了课本将作业写完了，又把明天要上的课也预习了，周围安静的吓人，隐约有笑声从楼上传来，幼卿也不敢去看，怕自己走错路，又或是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给萧鹤川引麻烦。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渐渐有困意袭来，幼卿支撑不住，竟是趴在那儿睡着了。

    二楼的包厢，烟雾缭绕。

    萧鹤川与周厅长等人围成一桌，已是玩起了牌。

    他今晚手气极佳，连赢了好几把，只将周厅长赢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眼见着周厅长已是将面前的筹码输了个一干二净，并大有继续输下去的势头，周厅长的脸色有些发青，只强笑着与萧鹤川说要散了牌局，萧鹤川却是一笑道，“别啊周厅长，这才哪到哪，就这么散了您的脸面往哪搁去。”

    “九爷，你年轻，哪里能懂我的苦，”周厅长呷了口枸杞茶，“玩了这么久，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九爷，您就饶了周厅长吧，”有人嬉笑着开口，“周厅长上个月刚纳了个小太太，还要留点劲儿回家和小太太生儿子哩。”

    “哟，还有这事？”萧鹤川似乎有些惊讶，与周厅长道，“上个月我往南池走了一趟，错过了周厅长的喜酒，可真对不住。”

    萧鹤川语毕，将面前的筹码一推，这些筹码不仅有从周厅长那里赢来的，还有他自己的，满满当当跟小山似的，只一股脑全推到了周厅长面前，“这些权当小弟的一些心意，就当给厅长道喜了。”

    周厅长先是一愣，嘴巴里虽然推脱着，可那脸色却是明显缓和了许多，只笑着说道，“九爷这么大的手笔，让我怎么好意思。”

    “这些算什么，等周厅长喜得麟儿，老弟再送一份大礼。”萧鹤川也笑，喊兰姐让人来兑换筹码。

    这周厅长虽然职位不算高，但在财务司长面前还算说得上话，萧鹤川最近为了军需的事头疼，便想着从此人身上下点功夫，打通了这道关节，和财务司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散了牌局，萧鹤川正呼朋唤友的要走，李长发却是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九爷，幼卿小姐还在下面，您忘了？”

    萧鹤川一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当下再也顾不得别人，只大步向着楼下冲去，推开门，就见柔和的灯光下，少女安安静静的趴在那睡着，她的肤色洁白，侧着的面庞上露出纤柔的下颚，萧鹤川看见她，只觉得自己闹哄哄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李长发作势要喊幼卿，萧鹤川却是一个手势止住了他。

    “别出声，”萧鹤川低低的吩咐，他迈开步子走到幼卿面前，就见她睡得很香，唇角隐约还透着浅浅的笑涡，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萧鹤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低低的喊了句，“小侄女？”

    幼卿仍是甜甜的睡着。

    “小侄女？”萧鹤川又喊了一声，并将声音稍微提高了些。

    幼卿从睡梦中醒来，眼睛里还蕴着些水色，她有些迷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待看清眼前的人是萧鹤川后，幼卿很快回过神来，因着刚睡醒的缘故，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吴语的轻软，“九叔。”

    萧鹤川笑了，“睡着了？”

    幼卿有些赧然的嗯了一声。

    “怨我，”萧鹤川有些自责，“我不该把你带到这，走吧，咱们现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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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玩出了感情害人害己

    幼卿不晓得萧鹤川干什么去了，又怎么去了这样久，她也不好意思问，听见萧鹤川说要走，便十分听话的跟着他出门。

    外面的夜色已是深了，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幼卿被风一吹当下就是打了个喷嚏，萧鹤川听见了，遂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幼卿身上，幼卿有些不安，还想躲开他的手，但后来一想，自己在萧鹤川的眼里还是个孩子呢，扭扭捏捏的倒显得矫情了。

    两人上了汽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两句闲话，回到督军府后，幼卿和萧鹤川道了别，快步向着主楼走去。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生怕母亲会盘问自己这么晚去了哪里，还想着要不要让九叔和母亲说一声，可待她穿过花园来到主楼时，就见主楼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只余走廊上还亮着两盏夜灯，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等她，也没有人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幼卿看着黑漆漆的大厅，一切的担心在这一刻都变得多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在这偌大的督军府，其实多一个她，或是少一个她，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清晨。

    萧鹤川这一日起了个早，去了母亲院子里请安。

    萧老太太今年已是六十多岁了，年轻时也是一代美人儿，萧远川与萧鹤川的眉眼与母亲都颇有几分相似，许是富贵养人，萧老太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虽然身段有些发福，却让她看着比年轻时更可亲了一些。

    “娘。”萧鹤川大喇喇的进了屋，就见萧老太太正坐在桌前用着早饭，瞧着他进来，几个嬷嬷和丫鬟都向着他行下礼去。

    “都起来吧。”萧鹤川吩咐了一声，径自在母亲身边坐下。

    萧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笑道，“这几日都没瞧见你，又跑哪里疯去了？”

    “您老可别冤枉我，这阵子为了筹措军饷，我这双腿都要跑断了。”萧鹤川向着母亲诉苦，他是老来子，自幼深得母亲宠爱，比起大哥面对母亲时的恭敬，他更为随意一些。

    “去给九爷盛一碗汤来。”萧老太太与一旁的嬷嬷吩咐道。

    “还是您疼我。”萧鹤川笑。

    “年岁也不小了，还整日里没个正形，”萧老太太的眼底蕴着慈爱之色，“我看还是赶紧讨个少奶奶回来，好好地管束一下你。”

    萧鹤川差点被汤噎着，只觉得哭笑不得，“我的亲娘，每次一见面您都要提这事，累不累啊？”

    “每次和你提起这事儿，你就给我打马虎眼，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文杰和文悦了，你再瞧瞧你，”萧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着小儿子，“等成了家，你就是大人了，性情也就稳当了。”

    萧鹤川一向自由自在惯了，并不想讨个少奶奶回来约束自己，在他那帮兄弟中倒是有人成了婚的，想喊出来喝顿酒都要老婆点头，花起钱来也变得畏手畏脚，到了月底还要和老婆报账，这种日子他可受不了。

    当然，也有些自由恋爱的，但多是玩玩，像他们这样的人婚事都要听家里的安排，萧鹤川明白这一点，在社交场合少不得会遇见些闺秀小姐，戏子影星的，一行人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都成，但私下里他从没那个心思再进一步，他不想玩，总觉得玩出感情了害人害己。

    他虽然不想玩，但更不想听从家里安排，去娶个不喜欢的人回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刚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把母亲搪塞过去，就听萧老太太又是说道，“前两天秦夫人来做客，说是他们家的小闺女上个月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你和秦小姐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你那会顽皮，还把人家小姑娘的辫子给绞了，害得我和秦夫人赔了半天的罪。”

    萧鹤川挑了挑眉，有些心虚道，“我怎么不记得？”

    “你小时候干的坏事多了去了，你不记得，娘可都记得！”萧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斩钉截铁的开口，“我和秦夫人说了，让她过两天就把秦小姐带到咱们家来坐一坐，你到时候给我腾出空来，哪儿也不许去，听见了没？”

    萧鹤川心中叫苦不迭，但看着母亲的模样显然是认真了的，他想了想，终是一点头，“成，您老高兴就好。”

    不等萧老太太露出笑容，萧鹤川又是说道，“我跟秦小姐要是没眼缘，您可别强行撮合。”

    “人还没见到，你怎么晓得没眼缘？”萧老太太打量着萧鹤川，殷殷叮嘱，“到时候好好收拾收拾，把你这性子也收一收，可不能在秦小姐面前失了礼。”

    萧鹤川随口应了两声，好容易才从母亲的院子里脱身，他有些烦躁的抽了两口烟，索性让司机开来了汽车，向着军营驶去了。

    这一日放学早，下午没有课，幼卿回到督军府时正值中午，烈日当空，正是一天当中最晒人的时候。

    金城位于西北，天气虽然凉爽，但这大中午的太阳也晒得人吃不消，幼卿脚步匆匆，只想赶紧回屋。

    路过走廊时，却听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阮幼卿？”

    幼卿停下了步子，见从廊下走出来一个女孩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明艳，衣饰精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骄纵之气。

    幼卿是认识她的，喊了一声，“二姐姐。”

    萧文雅的唇角浮起一丝轻蔑，“谁许你这么喊我的？喊我姐姐，你也配？”

    幼卿无声的攥着书包上的肩带，不吭声了。

    这个萧文雅是萧家二爷萧明川的女儿，也在中西女中上学，不过比幼卿要高一届，下个月就要从女中毕业了。

    她这名字里虽然带着“文雅”二字，但人却不怎么文雅，反而恣意妄为，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就连对下人也是经常非打即骂的，又因着不久前和马家的公子刚订了婚，这一阵都很少去学校上学，整日里跟着未婚夫玩的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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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还真是个倔丫头

    “听说你最近在学校出了不少风头啊，又是当了合唱团领唱，又是被老师选中去出板报，”萧文雅的目光在幼卿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南蛮子长得的确是漂亮，柔柔弱弱，清清纯纯的，透着一股儿让人心疼的劲儿。

    萧文雅却偏偏恨透了这副模样，她爹萧明川有一房外宅，也是个南蛮子，母亲常说这些小南蛮子最是心机深沉，一个个都跟狐狸精似的，她打量着幼卿，冷笑道，“刚来就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大伯多了个便宜闺女是吧？”

    “没有，我没招摇。”幼卿有些着急，她的确被老师选中去当了合唱团领唱，又被选中去出了板报，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在学校里可以说是出足了风头，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不自在，其实她更愿意把时间都留下来温习功课的，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入了老师的青眼，将这些“好差事”一股脑的丢给了她。

    “还敢顶嘴？”萧文雅眼睛一瞪，对着幼卿道，“我这阵子留了些作业没写，去帮我把作业写了。”

    “我自己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幼卿迎上了萧文雅的目光，并不想就这样听从她的吩咐。

    “怎么，你吃萧家的，穿萧家的，让你写几个字都支使不动你了？”萧文雅的脸色沉了下去。

    幼卿不说话了，萧文雅冷哼一声，喊来了自己的丫鬟，“去，把我的课本拿来。”

    萧文雅取过了课本，径自丢给了幼卿，命她就在廊下的石桌上写，自己则是去了阴凉处，靠在一旁的美人靠上，让人取了冰镇水果来吃。

    那石桌被晒的滚烫，幼卿刚写了一会儿的字，鼻尖就沁出了一层细汗，她咬了咬唇，只安安静静的写了下去，她早该想到的，萧家有好人，也会有爱刁难人的人，忍了吧，忍到把书读完，她就可以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了。

    “二小姐，给您。”幼卿写完了一阙字，送到了萧文雅面前。

    “写的什么玩意，”萧文雅冷笑，她今日刚与马公子在电话里吵了架，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不料顶头遇见了幼卿，这个小南蛮子撞在了她的枪口上，那自然是要好好地整治一下，好给自己消消气。

    萧文雅将那一阙字卷成一团扔在地上，对着幼卿喝道，“给我重写去！”

    幼卿沉默着，又是回到石桌前写了一阙字，送到了萧文雅面前。

    萧文雅这回却是看也不看，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冰镇汽水，看了眼幼卿干裂的嘴唇，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一些了，对着幼卿道，“去园子里站着，别在我跟前杵着，我不让你走，不许你离开。”

    幼卿很想问问她，自己并没有哪里招惹她，为什么要这样整治自己，但她也知道对于萧文雅这样的大小姐是没理可讲的，自己寄人篱下，若真闹开了只会让萧家的人觉得自己不懂事。连带着……母亲也会越发的嫌弃自己。

    萧鹤川回来时，隔着老远就见花园里有道身影在烈日下站着，他只当是哪房的丫鬟犯了错，不料走近些，见那丫鬟背影纤纤，居然是幼卿。

    “小侄女，大中午的在这做什么？”萧鹤川走到了幼卿面前，他的眼眸深黑，与幼卿问道。

    幼卿看见他，心里就有些发酸，忍不住想把萧文雅作弄自己的事告诉他，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觉得自己有些傻，萧文雅是他的亲侄女，自己是什么？

    “九叔，我在这晒晒太阳，多补补钙。”幼卿压下心酸，轻声开口。

    萧鹤川见她脸蛋被晒得通红，额角一层的汗，他蹙了蹙眉，“不晒着慌？”

    “不晒，”幼卿念出了这两个字，却有一股眩晕传来，就连眼前的萧鹤川都变得虚幻起来，眼见着她身子不稳，萧鹤川一把扶住了她，“小侄女？”

    幼卿头晕的很，但还是赶忙从萧鹤川怀里抽出身来站好，萧鹤川虽然是长辈，但也是个年轻男子，若这一幕被旁人瞧见，弄出些风言风语传出去，她在萧家还怎么立足？

    萧鹤川没事的，在子侄面前他辈分高，在老太太和萧远川面前他受宠，可她呢，她有什么？谁会护着她？就连亲生母亲都不拿她当回事，谁还能拿她当回事啊。

    不然的话，萧文雅也不至于将她当成个小玩意似的耍弄。

    幼卿心里有些难过，她并不愿意在萧鹤川面前落泪，只强撑着和萧鹤川说了几个字来，“九叔，我没事。”

    “是谁整治你？”萧鹤川皱着眉，他向着四周看了一眼，见这里离萧明川的院子最近，他心里登时有数了，问道，“是不是萧文雅那丫头？”

    不等幼卿说话，萧鹤川已是冲着廊下喝了一声，“萧文雅，给我滚出来！”

    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萧文雅不情不愿的从廊后走到了萧鹤川面前，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九叔。”

    虽然萧鹤川比她大不了几岁，但一干子侄在他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她虽然骄横，但也并不例外。

    萧鹤川面色冷峻，对着眼前的侄女斥道，“幼卿是你妹妹，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九叔，”萧文雅不服气的抬起头，“到底谁才是你亲侄女啊，我才是啊！”

    萧鹤川被气笑了，“亏得你是我侄女，你要是我侄子我非替二哥抽你一顿不可！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萧家就教会你这个？”

    “九叔，你这心也不能太偏，她就是个拖油瓶，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萧文雅气急了，眼眶都是红了起来。

    “想找打是不是？”萧鹤川也是真的火了，他虽然不至于真对这个侄女动粗，但语气已是很严厉了，萧文雅有些害怕，不免后退一步，她恨恨的看了幼卿一眼，转身跑开了。

    萧鹤川回眸向着幼卿看去，他的脸色和缓了些，与幼卿道，“以后受了什么委屈，来和我说。”

    幼卿点点头。

    “别哭。”萧鹤川开口。

    幼卿又是点点头。

    “我不哭，”幼卿的眼睫有些湿漉漉的，“谢谢九叔。”

    萧鹤川看着她的眼睛，他明明都看见了泪花，但还是被她压了回去，萧鹤川在心里想，还真是个倔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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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带着她还约什么会？

    听闻萧老太太要请秦夫人和秦小姐来府上做客，庞氏这两日往老太太的院里走动的明显勤了些，帮着打点些琐事，她是明白婆婆此举的用意的，要说起来萧家子女虽多，但嫡出的除了长子萧远川和长女萧凤华外，也就只有老幺萧鹤川了。对于丈夫来说，嫡亲的兄弟只有萧鹤川一个，对于将来的弟媳，可由不得她不上心。

    婆婆本就偏袒幼子，若再给萧鹤川娶回来一个大家族的小姐，难保这九弟妹的地位不会越过她这个大嫂子去，毕竟她是二嫁之身，虽然生了儿子，但萧远川平日里对这个幼子并不如何上心，她在萧家也是如履薄冰，真真是赔着小心过日子。

    又加上如今不得不将与前夫所生的女儿接到身边，面对着婆婆和丈夫，庞氏更是觉得心里短了一截，如今晓得婆婆要为萧鹤川选媳妇，自是要打起精神，要在萧老太太和萧远川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庞氏鼓着劲儿，只将这一场宴席操办的尽善尽美，萧鹤川也还算配合，听从母亲的嘱咐将时间空了出来，在秦夫人携女上门时，留在母亲的院子里用了晚饭。

    自那次见面后，萧鹤川和秦舒宜又一起去番菜馆吃了两顿饭，碍着双方家长的颜面，两人都是十分客气，萧鹤川虽然没有留过洋，但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有的，但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殷勤，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对于秦小姐，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什么不好。他想秦小姐对自己应当也是差不多的印象，两人心照不宣，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当普通朋友先处着，也算是堵住了双方家长的嘴。

    一早，萧鹤川如往常般来主楼这边用餐。进了餐厅，就见萧远川夫妇，萧文悦和麟儿都在，唯独没有幼卿的身影。

    萧鹤川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坐下后问了句，“小侄女去哪了？”

    “估摸着起迟了，我让常嬷嬷去喊了。”庞氏温声开口，张罗着听差为萧鹤川送来了早餐。

    “九叔，”萧文悦向着萧鹤川看去，唇角浮起几分笑来，“您和秦小姐最近处的怎么样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萧鹤川喝了一口咖啡，随口将萧文悦给打发了。

    萧文悦莞尔，向着萧远川道，“爹，要不咱们再请秦小姐来家里吃顿饭吧，秦小姐谈吐不俗，我很想再见见她。”

    “悦悦，”萧鹤川向着大侄女看去，“我跟她八字还没一撇，总这么喊人家上门不大好吧。”

    “又不要你出面，让你嫂子来请，”萧远川接过了女儿的话，对着萧鹤川道，“你没事也多约一约人家，你年岁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萧鹤川听得头疼，不愿多聊此事，只皱了皱眉，“行了，我知道了。”

    “九叔，您下次和秦小姐出门，要是方便不如把幼卿也带着吧，”萧文悦想起了幼卿，这些日子幼卿偶尔做完功课，便会去她的屋子里陪她，与她说些学校里的趣事，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她也是越发喜欢这个妹妹，“这孩子来金城这么久，怕是还没出去玩过。”

    “悦悦说的不错，”对女儿的话，萧远川总是无条件点头，“我平日忙着军中的事，你嫂子忙着府里的事，你带着那孩子出去转转。”

    萧鹤川目光一瞥，见庞氏端着一碗蛋羹在那儿喂麟儿吃饭，萧远川父女俩倒是能想起来幼卿，她这个做母亲的却跟无事人似的。

    这一段时日下来，萧鹤川也瞧见她对这个女儿忽视到了极点，他心下不悦，直接道，“大哥，幼卿究竟是谁闺女？怎么跟个尾巴似的就甩给我了？我带着她还约什么会？”

    幼卿这一日一早发觉自己来了月信，将衣裳给弄脏了，她收拾好自己，先是换了床单，又是换了衣裳，便将时间给耽误了，一路脚步匆匆的向着餐厅赶去，岂料刚到门口，就听见萧鹤川语气不善，在那里对着萧远川表达着不满。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嫌弃，脸上的血色顿时就褪去了，她原本觉得……萧鹤川对自己还算是照顾的。她也很感激他，甚至还傻乎乎的想过，若他有空，能不能劳烦他带自己去买几本书，有很多书她都不知道该去哪买，问母亲，总是还没来及开口，母亲就把她打发走了。

    可原来，他也这样嫌弃自己，将她当做一个甩不开的小尾巴。

    幼卿鼻尖很酸，她站在那，一时间不晓得自己该不该进去。

    “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萧鹤川在早上一向没什么胃口，又加上话不投机，只将碗一搁，起身离开了餐厅。

    幼卿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想要离开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站在那看着萧鹤川大步走了出来。

    看见幼卿，萧鹤川心下一沉，见她的样子就晓得她将方才的话给听去了，他上前喊了一声，“小侄女。”

    “九叔，对不住，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幼卿连忙道歉，想一想萧鹤川的确帮了她很多，是她的不是。

    “没有的事，”萧鹤川看着她的眼睛，“我刚才那些话不是冲着你。”

    “嗯。”幼卿应了一声。

    萧鹤川向着她走近了些，“脸色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幼卿是不舒服，可又哪里能和他说呢？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了句，“九叔，我去吃饭了。”

    说完这句，幼卿低下眼睛，也不再去看萧鹤川，只快步进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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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没有不想带你的意思

    自那日后，幼卿便有些疏远萧鹤川了，倒不是为了他那句话而记仇，纯粹是不想去他跟前讨嫌。

    她老老实实的上学，放学后宁肯绕路多走一圈，也不敢再从花园那边走了，只怕再被萧文雅撞见，没来由的被当成出气筒。

    她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偶尔会在吃早饭时遇见萧鹤川，她都是十分有礼貌的喊一声“九叔”，然后就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饭，好在两人本来也没什么交集，萧鹤川这阵子又忙着筹措军饷的事，在府里的日子本就是屈指可数。

    庞氏对她仍是淡淡的，幼卿也不想去母亲跟前碍眼，唯有萧文悦，虽然她是萧家正经的嫡出小姐，但毕竟父亲再婚又生了儿子，从这点上来说，她和幼卿的身世是十分相似的，无形中也更亲近了些，幼卿时常会去萧文悦那里做客，瞧着幼卿每日里除了校服外穿来穿去就那么两身衣裳，萧文悦便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几件裙子送给幼卿，她平日不大出门，衣裳都是簇新的。

    幼卿心里很高兴，并没有觉得萧文悦是在施舍自己，她和萧文悦的身量相似，衣裳也都很合身，她也不好意思白拿萧文悦的衣裳，可又没什么礼物能回送，只将自己少得可怜的零花钱全拿出来，去订了一些笑话册子。她没有去选那些伤风悲秋的小说，只怕萧文悦会看着心里不舒服，看看笑话，逗逗乐也是好的。

    这两天学校放假，幼卿将那几册笑话给萧文悦送了过去，两人凑在一起瞧，萧鹤川进来时，就听两个丫头都在那里笑着。

    “九叔？”萧文悦手里握着笑话册子，看见萧鹤川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想着来你这里看看。”萧鹤川声音随和，目光向着幼卿看去，“小侄女也在。”

    “九叔。”幼卿也是连忙和他打了声招呼。

    萧鹤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点心盒子放在了桌上，和萧文悦道，“给你带了些点心，正好，你们俩一起吃。“

    “我还有些功课没做，九叔，大姐姐，我先回去了。”幼卿连忙告辞，萧鹤川是来看萧文悦的，他们是亲叔侄，自己走了，他们说话也能更自在些。

    幼卿一走，萧鹤川觉得自己也有些待不住了，他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但也能察觉到自从那天后，这丫头似乎在躲着自己。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这叔叔，尤其还是个没血缘的叔叔，当得真是没什么话说，该尽的义务该尽的责任他是一点也没落下，不落声好也就罢了，躲他是几个意思？

    “悦悦，你慢慢吃，我还有点事，也先走了。”萧鹤川也是站了起来。

    幼卿快要走出走廊时，听见身后有声音唤着自己，“小侄女。”

    幼卿停下了步子，她转过身，看着萧鹤川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了，躲着我？”萧鹤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开口。

    “没有，九叔。”幼卿心口一跳，连忙出声否认，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并没有表露的太过明显，可没想到萧鹤川的眼睛居然这么毒。

    “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萧鹤川有些烦躁的解释，“我没有不想带你的意思。”

    幼卿明白他说的是那天的事，其实她也没想过萧鹤川还会把这点事挂在心上，甚至还特意跑来跟自己解释。

    “我带你去看戏，你喜欢吗？”萧鹤川看着幼卿，提议道，“或者去公园，带你出去转转。”

    “九叔，”幼卿这会儿是真的犹豫了，实话实说道，“我和同学也约好了去逛公园，不能再和您去了。”

    “是吗，”萧鹤川挑挑眉，以为这丫头是在搪塞自己，便说，“那我送你过去。”

    幼卿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他上了车，原来她还真不是搪塞他，她的确是和同学约好了要来逛公园，待司机将汽车开到公园门口时，萧鹤川看见公园门口站了两三个女孩子，瞧着都是和幼卿差不多年岁的，应当是女中的同学。

    “九叔，您让司机在这里停就好。”幼卿轻声说道。

    “不错，没多久就和同学玩熟了。”萧鹤川点点头，似乎是在表扬她。

    这些都是幼卿在合唱团认识的同学，约好了放假一起来划船的，幼卿和萧鹤川道了别，刚要下车，却听萧鹤川道出了两个字，“等等。”

    “九叔？”

    “身上有钱吗？”萧鹤川问出了一句话，也不等幼卿回答，他扣了扣前座的椅背，李长发登时会意，将一沓钞票递给了幼卿。

    “拿着，喜欢什么自己去买。”萧鹤川叮嘱，不等幼卿出声，萧鹤川又道，“也别跟我说谢，玩的开心些。”

    直到萧鹤川的汽车开远了，幼卿还是有些恍惚的，她从未有过这么多零花钱，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很没出息的加快了，她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卷钱收在了包里，向着同学们走去。

    “九爷，咱们去哪？”

    副驾的李长发向着后视镜看去，与萧鹤川问道。

    萧鹤川有些百无聊赖，想了想说，“去西斯廷吧。”

    萧鹤川是西斯廷的常客，看见他来，经理顿时迎了过去。

    “九爷？”

    还不等他落座，就听得一道女声喊着自己。

    原来是秦舒宜，要说这缘分可不浅，居然在这也能遇见。

    秦舒宜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和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萧鹤川也认识，是徐次长家的小公子。

    如今社会在进步，大家也都倡导着社交自由，萧鹤川并不觉得秦舒宜和一个年轻男子出来约会有什么不妥，别说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就算真成了，也都有正常交朋友的权利。

    他与徐公子握了握手，彼此寒暄了一阵，他是坦荡，只那徐公子是听说了萧家和秦家是有联姻的念头的，看见萧鹤川来便有些坐不住了，提前告辞。

    只剩下萧鹤川和秦舒宜两人，两人一起吃了晚饭，见时候还早，又去戏园子里听了戏，要说这秦舒宜是留过洋的，一般西派摩登的人物是不大喜欢看戏的，没想到秦舒宜却是个票友。

    看戏时，秦舒宜察觉到萧鹤川有些心不在焉，遂是微笑道，“九爷在想什么，看您这心思不在这戏上。”

    其实她对萧鹤川的印象还算不错，她虽然不喜欢武人，但萧鹤川许是年轻，身上还没有武人的粗鄙之气。他健康，俊朗，言谈举止也讲究，不让人讨厌。她并不介意多一个可观察的结婚对象，反正大家都还在相看的阶段，等着多了解了解彼此的习性，再考虑要不要更进一步。

    “你说，一群小孩子去公园能玩个什么？”萧鹤川蓦地开口。

    “划船，喝汽水，骑车，小孩子嘛，有的是乐趣。”秦舒宜道。

    萧鹤川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思，“那是比跟着咱们听戏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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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也是你的孩子

    秦舒宜有些不明白他的话，但也不曾追问，只是笑笑，继续去听戏了。

    幼卿这一日回来的有些晚，几个女孩子在公园划了船，又去仁安街吃了小吃，金城这边的饮食多以面食为主，热腾腾的一碗面，配上辣油和羊肉，只让人吃的直呼过瘾。

    面条是同学请客的，幼卿过意不去，买了几瓶橘子汽水来请同学喝，她在心里暗暗的感激萧鹤川，若不是他给了自己那些零花钱，那现在自己可要出丑了，像是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回到督军府，幼卿将剩下的钱数了数，数额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了不少，幼卿心里有些不安，只觉欠萧鹤川的人情越来越多。可若把这余下的钱拿去还给萧鹤川，好像又有些小家子气。他的身份在那摆着，给一个小辈零花钱，她还回去算什么事儿？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收了，多此一举反而招人厌烦。

    况且……幼卿不得不承认，她也的确很需要一些零花钱。

    别的不说，她的一些贴身小衣都需要添置了，她无人可说，只能和母亲说，可母亲……

    想起庞氏，幼卿心里还有些难过的，好在有了这笔钱，她无需再和母亲张口讨要了。

    当然，这些零花钱她也不敢乱花，除了必要的一些东西，余下的幼卿打算全都攒起来，以后的事谁也不晓得，她在萧家也知道能住到什么时候，若万一有一天……她在萧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她希望能有一些体己钱，能支撑着让她把书读完。

    清晨。

    幼卿脚步匆匆，正打算去上学。

    蓦然，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小厅里跑了出来，将手中的玩具枪对准了幼卿，喊了声，“不许动！”

    幼卿的脚步停在了那儿。

    “砰！你已经被我击毙了，还不快点趴下来！”麟儿气势汹汹，对着幼卿喝道

    这些天老太太身子不适，麟儿被庞氏接回了主楼，丫鬟嬷嬷们可是遭了殃，这孩子最喜欢拿着一把模型手枪，一时要击毙这个，一时要击毙那个，被他“击毙”的人都要乖乖的配合，做出一副被击倒的样子来，不然准是又哭又闹的，主楼的人都知道这孩子被庞氏宠溺的不成样子，除了萧远川，他谁也不怕。

    当然，他不敢去招惹萧文悦，有一回他淘气惹着了萧文悦，被父亲直接大耳巴子扇了一巴掌，让他心有余悸，也让庞氏心疼了许久。

    可对着眼前这另一个“姐姐”，他似乎也晓得这个姐姐和家里那个不同，眼前这个可以随便自己欺负。

    幼卿没有动弹，对于这个同母的弟弟，幼卿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只想敬而远之。

    幼卿绕过了他想走，麟儿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凶巴巴的开口，“你敢跑？”

    “麟儿，姐姐要去上学，等放学了再陪你玩好吗？”幼卿试图和他好好说话，能哄住他。

    事实证明这孩子远没有东东听话，见幼卿不配合自己，麟儿又哭又闹，甚至还挥起小拳头往幼卿身上打去。

    麟儿虽然年纪不大，但力气可真不小，幼卿被他打的吃痛，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住手！不可以打人！”

    麟儿见幼卿居然敢对自己还手，不由得更是大怒，他厮打着，手腕被制住了，就用腿往幼卿身上踢，一面踢一面骂，骂幼卿是拖油瓶，吃爸爸的穿爸爸的，还敢打他。

    对于这话幼卿没法反驳，她的确是吃他爸爸的，穿他爸爸的，那是他爸爸，不是她的。

    “怎么了？”庞氏听见了儿子的哭声，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母亲，麟儿扯着嗓子哭嚎了起来，庞氏上前将儿子搂在怀里，有些不悦的向着幼卿看去，“你惹他做什么？”

    “我没有惹他，”幼卿的眼眶有些发红，被麟儿打过踢过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好了好了，麟儿乖，妈陪你玩，啊？不哭了。”庞氏不住的哄着儿子，拿起帕子为麟儿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麟儿却仍是抽噎着，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他指着幼卿，对着母亲哭喊，“把她赶出去！我不要瞧见她！”

    庞氏被儿子哭闹的头疼，她看了幼卿一眼，说了句，“你先出去吧。”

    幼卿没有动弹，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喊了一声，“娘……”

    “你还有事？”庞氏皱起眉。

    幼卿看着眼前的母亲，有温热的泪水冲上眼眶，带着哽咽的说了一句话来，“我也是你的孩子。”

    庞氏脸色一沉，“你是怪我苛待了你？”

    幼卿摇了摇头，泪水一个劲儿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只极力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见幼卿如此，庞氏叹了口气，好说歹说让奶妈子先把麟儿带了下去，自己则是走到了幼卿面前，“你比麟儿大了这么多，你是姐姐，本就该让着弟弟一些，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幼卿觉得自己的心一分分的凉了下去，她的鼻尖酸楚的厉害，却什么也没说。

    “行了，去上学吧，以后瞧见麟儿，你躲着些就是了。”庞氏吩咐了一句，也不再理会幼卿，转身回屋去哄儿子去了。

    幼卿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眼自己的书包，无声的将里面的书抱紧了些，她想，没有人在乎自己，那自己就更要为自己争气些，她一定要将这些书都读好了，这些书才是她的倚靠。

    很快，中西女中迎来了季度大考。

    幼卿平日在班里都是不声不响的，也看不出她的成绩有多么拔尖的地方，可这一次大考，她竟是考了全校第一。

    看着自己的成绩，幼卿唇角还未来及露出一抹笑意，便被一丝忧愁替代了。

    随着季度大考的成绩一起公布的，还有学校要召开家长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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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他去给你开家长会

    她不知道要让谁来给自己开这个家长会，按理说肯定是要和母亲说的，可经过上次的事以后，见母亲那样偏心弟弟，幼卿也实在没什么把握，她觉得母亲应当是不太想去的。

    她知道母亲如今是萧远川的太太，一举一动都是会被旁人关注的，而自己却是她和前夫生得女儿，她会为了自己抛头露面吗？应该……是不会的吧。

    幼卿这几天心里都是藏着心事，随着家长会的日期一天天的临近，这份心事也越来越沉，就在她决定鼓起勇气去和母亲说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秋红却笑着来请自己，说是老太太请她过去说说话。

    对于萧老太太，幼卿自然是见过的，老太太待她算不得多热情，但也挺和善的，还送了她一串紫檀手串当做见面礼。

    虽然不晓得老太太今日为什么要见自己，但长者邀请，自然推脱不得，幼卿匆忙回屋将老太太送给自己的手串取出来戴在了手上，方才跟着秋红向着萧老太太的屋子走去。

    “给奶奶请安。”

    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幼卿向着萧老太太鞠了一躬。

    “快起来，这么多礼做什么。”萧老太太微微一笑，向着幼卿招了招手，让她上前走到了自己面前。

    上回还是幼卿刚入府的时候由庞氏带来给她请过一次安，那会儿也没细瞧，只依稀记得是个白皙文静的孩子，此时幼卿走近了，她瞧的也更清楚了些，这孩子生得真好，皮肤雪白，眼瞳澄澈，漂亮，但漂亮的并不张扬，能看出是个有灵气，有主意的孩子。

    “坐吧，别这么拘束。”老太太的声音温和，让幼卿在自己身边坐下。

    “奶奶，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幼卿依言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她心里有些奇怪，不晓得老太太为什么要找自己，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没事儿，”萧老太太笑了，拍了拍幼卿的手，“奶奶是听说你这次考了个全校第一，要说你这孩子也真沉得住气，你娘早上来和我请安，我问了她，居然连她都不晓得。”

    幼卿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让自己过来居然是为了自己考试的事，她的手指有些不安的绞在了一起，轻声问道，“奶奶，是不是我考了第一，有些太拔尖了，不太好？”

    “这是什么话，”萧老太太有些奇怪，“考了第一是多难得的事儿，怎么会不好？”

    听了这话，幼卿松了口气，一颗心才算是踏实了下来。

    瞧着幼卿的样子，想一想这孩子的处境，萧老太太有些不忍，宽慰道，“你不要多想，你二姐姐快毕业了，齐校长与咱们家挂了个电话，顺口提起了你的事，我一听啊心里可高兴了，所以就想着把你喊过来，吓到你了，是不是？”

    幼卿的确是被吓到了，她没有否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女孩子肯读书，会读书，可是好事儿，我就喜欢会读书的女孩子，我的那些孙女儿里只有悦悦是个好苗子，可她身子弱，我们也都舍不得让她太辛苦，好在你这个孩子倒是争气，不说出个女状元，往后啊咱们家出个女大学生也是好的。”萧老太太噙着笑，看着幼卿的目光中透着慈爱之色，似乎真真将幼卿当做自家孩子看待的。

    幼卿心里很感激，她并不是萧家真正的小姐，没想到老太太会这般开明。

    “奶奶放心，我会好好念书的。”幼卿说的也是掏心窝子的话，她生怕萧家的人会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让她去上学也是做做样子罢了，可现在看来，萧老太太还是很支持女孩子上学的，甚至还提到了要让她上大学的事。

    老太太含笑点头，又是问了几句幼卿在学校里的事，譬如与同学的关系如何，有没有人欺负她，在府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几句话说下来，幼卿渐渐放松了下来，与萧老太太聊得也越发投机，到了晚饭时间，老太太还留她用了晚饭。

    幼卿脚步轻快的回到了主楼，她向着二楼看了一眼，就见母亲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幼卿的脚步慢了下来，又想起了家长会的事。

    老太太虽然和善，但她总不能请老太太去给自己开家长会，幼卿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母亲。

    庞氏还没歇息，甚至连身上的旗袍也没有换下，她的秀眉微蹙，似乎有些心烦意乱的样子，瞧见女儿进来，庞氏有些不悦，问了句，“怎么了？”

    幼卿察觉到母亲的心情不好，只简短的将家长会的事情说了。

    听完了幼卿的话，庞氏的心情更是烦闷，这两年萧家风头正盛，她作为萧家的长媳，其实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在南池还有个女儿，甚至还将这女儿带到了身边来，她若出面，虽然对她的身份地位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一些风言风语总归是少不了的，她并不愿出席幼卿的家长会，惹得旁人在背地里说她的闲话。

    “去和你们老师说一声，就说我没空。”庞氏吐出了一句话来。

    “娘，”幼卿虽然猜到了答案，但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她微微垂下眼睛，央求着母亲，“您去一下，哪怕就坐一会儿，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庞氏皱着眉，她看见了幼卿眼角的水光，终是一叹，“罢了，我给你九叔挂个电话，让你九叔去吧，他这几日有空。”

    幼卿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母亲已是走到了电话机前摇起了电话。

    军营中。

    “九爷，是大太太。”

    秘书先是接起了电话，而后走到了萧鹤川身边低声开口。

    萧鹤川闻言，上前将电话接了起来，“嫂子，您说。”

    “九弟，有件事想拜托你。”庞氏微笑着，将家长会的事说了。

    萧鹤川一怔，直接道，“成啊，您和小侄女说，我去走一趟。”

    庞氏说了两句感激的话，放下了电话后，她向着幼卿看去，“好了，你九叔答应了，他去给你开家长会。”

    李长发进来时，就见萧鹤川看着那电话出神。

    “什么事啊九爷？”

    萧鹤川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没事，就是开个家长会。”

    “给谁开啊？”

    萧鹤川吐出了三个字，“小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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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送你回家，好吗

    “幼卿，今天轮到你当值日生吗？”

    “哦，不是我，但郭老师让我去迎接来开家长会的家长，担心他们会找不到教室。”幼卿与同学说道。

    听着幼卿的话，那个同学点点头，“成，那你快些去吧，我去水房打些水，留给家长们沏茶，对了，你们家是谁来啊？”

    “是我叔叔来。”

    “你叔叔？你爹娘没来吗？”那同学有些好奇，在学校里除了校长与教务主任外，并没什么人晓得幼卿和萧家的关系。

    幼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都很忙，只有我叔叔有空。”

    别了同学，幼卿快步向着教学楼下走去，她们的教室有些偏，没有学生引路还真有些不好找。这次为了开家长会，老师派了好几个女孩子守在不同的出入口，幼卿与一个叫易雪澄的女孩子是被分在一起的，可直到幼卿下了楼，也没看见那易雪澄的身影。

    中西女中门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这汽车单从外观上看已是有些年头了，开在街上并不惹眼。

    前排的司机转过身，“易先生，要不要属下陪您一起进去？”

    “不用，只是去开个家长会罢了，“有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把车开到前头，等结束了我和小姐一起上车。”

    “是，易先生。”

    司机打开了后车门，从后座上走下来一个男子，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气度儒雅，看起来十分的斯文。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中，缓缓走了进去。

    “您好，阿姨，您顺着这个走廊一直走，往左拐第三间就是我们教室了。”幼卿轻声细语的与前来开会的家长介绍着教室的方向。

    送走了那位胖乎乎的阿姨，幼卿转过目光，就见前方走来一个身穿长衫的男子，幼卿猜测着他的年岁，心里有些拿不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来给孩子开会的家长。

    “您好。”幼卿主动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那男子看了幼卿一眼，温声道，“小姑娘，高二一班是往这边走吗？”

    “是，您也是来开家长会的吗？”幼卿看着那男子的面容，觉得他最多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这样的年纪应当不会有像她们这样大的孩子。

    “不像吗？”那男子微微笑了，似乎看出了幼卿的心思。

    幼卿摇了摇，她想起了萧鹤川，萧鹤川岂不是更年轻，其他的同学瞧见了他，应当也会和自己一样感到疑惑吧。

    “您好，请您往着这个走廊往里走，往左拐第三间是我们的教室。”幼卿为着这男子指了路。

    “多谢。”那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彬彬有礼的与幼卿道谢。

    送走了那男子后，幼卿又是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家长应当全到齐了，她也是转过身向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虽然没有见到萧鹤川，但她想萧鹤川应当早就到了，只不过走到别的入口，没有见到罢了。

    “阮幼卿。”

    看家幼卿回来，有人唤出了她的名字。

    “顾老师？”幼卿眸心一动，快步向着顾老师走去。

    顾老师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手中的签名册递到了幼卿面前，“怎么回事，你家里没人来吗？”

    幼卿脑袋一懵，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九叔会来的。”

    顾老师推了推眼镜，“所有同学的家长都到了，就你一个人没家长，罢了，你去学校门口再等一等，等你家里来了人赶紧过来，我再多等一会。”

    幼卿心里有些慌乱，只赶忙道，“对不住老师，我现在就去。”

    幼卿说完就是匆匆离开了，她很着急，到了学校门口就见外面安安静静的，她焦灼得等待着，期盼着能快些看见九叔的身影。

    萧鹤川开完了会，又接到了南池那边的电话，刚将电话挂下，机要秘书又捧了一沓文件赶来让他签字，字还没签完，北江那边又派来了人说有要事找他商议，萧鹤川一面看着那些文件，一面在心里骂着脏话，这要闲下来一连几天都没什么事，可要说有事儿，乱七八糟的事就像提前商量好的，一股脑的说来就来。

    好容易忙清，萧鹤川刚要让人去喊李长发，府里的管家却又打来了电话说老太太身子不舒服，请他赶紧回去一趟，一听这话，萧鹤川连忙让人驱车赶了回去，刚进门就见萧老太太笑盈盈的拉着秦舒宜的手在那里说话，哪里有一丁点生病的样子？

    萧鹤川心里憋着一团火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陪着坐了一会儿，直到秦舒宜起身告辞，萧老太太向着儿子看去，“老九，你替我把秦小姐送回去，这一下午可多亏了有她陪我解闷。”

    “伯母说的哪里话，等过两日我再与母亲一道登门拜访，到时您别嫌我们打扰您就好。”秦舒宜微笑道。

    萧老太太笑意愈浓，又是催促了儿子两声，萧鹤川命人开来了汽车，索性自己当了司机，与秦舒宜一道上了车。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幼卿不记得自己究竟站在那儿等了多久，直到家长会已经散了，有家长三三俩俩的出了校门，幼卿才回过神来。

    她不再等了，转过身向着教室走去，打算去收拾书包回家。

    路过小花园时，四下里都是寂静的，幼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冰凉，可天上也并没有下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晓得自己是哭了。

    她停下了步子，找了一处椅子坐下，她环住了自己，泪水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抹眼泪？”

    有低沉的男声响起，幼卿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就见是那身穿长衫的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幼卿摇摇头，脸上挂满了泪珠，犹如梨花带雨般，那男子无声的取出了一块帕子，送到了她面前。

    幼卿接过了帕子，想要和他道谢，可等她张开嘴巴，那道谢声却只化成了一声轻浅的呜咽。

    “不要哭了，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好吗？”那男子又是开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幼卿纤柔的下颚，湿漉漉的睫毛，透着无助与恓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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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谢谢您，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幼卿站了起来，哭了一场后，她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想起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在了眼泪，不由得有些难堪起来。

    那男子闻言也不勉强，他定定的看了幼卿一眼，与她告辞离开了花园。

    幼卿回到了教室取出了书包，今天司机也并没有来接她，幼卿坐了一辆洋车，快到督军府时幼卿下了车，付了车钱后慢慢的向着督军府走去。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但觉得自己并不能去怪萧鹤川，他的事情那么多，把家长会的事忘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只是她的“叔叔”，连母亲都没有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又遑论别人？

    幼卿这样想着，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的脚步轻快了些，快要走到角门时，她看见督军府的大门让人从里面打开，有一辆汽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天气有些闷热，车窗并没有关上，足以让幼卿看见里面的人。

    是萧鹤川载着一位摩登时髦的小姐。他们俩不知在说些什么，待汽车驶过去时，幼卿听见了他们的笑声。

    一直到汽车去的远了，幼卿还是怔怔的站在那，直到外出采买的嬷嬷从角门里出来瞧见了她，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幼卿与嬷嬷打了声招呼，回到了房间，幼卿放下了自己的书包，她也没什么心思去写作业，就觉得有些累，想在床上躺一会儿。

    她想，阮幼卿啊阮幼卿，你怎么这么好笑，别人对你一点点好你就感恩戴德，为人家连理由都想好了呢？甚至还担心他在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其实人家只是随口答应一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她却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等了那么久。

    幼卿不愿再去想了，只觉得以后遇见萧鹤川远着些就是了，总不能别人对自己两分好，她就眼巴巴的迎上去，真像个甩不开的尾巴似的。

    萧鹤川开着车，打算先将秦舒宜送回家，他仔细想了想营中的军务，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心的事，但他不晓得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像是有件大事没做一样。

    半路上，萧鹤川看见了街上有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他的黑眸一震，突然踩了刹车，秦舒宜的身子向前一纵，待坐稳后，秦舒宜有些不悦，与他问道，“怎么了？”

    “坏了，我把家长会的事给忘了。”萧鹤川的脸色凝重，这一下午事情接二连三，居然让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家长会？”秦舒宜有些不解，“九爷给谁开家长会？”

    “给小侄女。”萧鹤川也不曾去看她，直接调过车头，向着中西女中的方向驶去。

    秦舒宜笑了，“是大太太的女儿？又不是亲侄女，九爷着什么急。”

    “和自己侄女也没什么区别，”萧鹤川用力踩下了油门，他的神色冷峻，“我得赶紧过去，前面的路口好打车，你在那里下车。”

    秦舒宜有些惊讶，她动了动唇，到底是没说什么，到了路口处，萧鹤川果然停了车，待秦舒宜下车后顿时绝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汽车，想起萧鹤川方才的样子，秦舒宜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天色微微暗了下来。

    幼卿换了一身衣裳，刚下楼上了长廊，就听一道男声有些沙哑的在那里喊她，“小侄女！”

    幼卿回过头，就见萧鹤川站在那，他的胸口起伏着，一头一脑门的汗，似乎实打实的奔忙了一场。

    “九叔？”幼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萧鹤川不好说自己在她们学校里找了一圈，又匆匆忙忙的开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她。看见她好端端的回来了，萧鹤川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脸，向着她走了过去。

    幼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的个头比她高了许多，此时站在她面前，只让她不得不昂起头向着他看去。

    “对不住，”萧鹤川没什么废话，开口就和幼卿道歉，他的确是觉得挺歉疚的，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家长会早已结束了，学校里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是我粗心，我把这事忘了。你等了很久吧？”萧鹤川望着她的眼睛，一想着别的孩子家长都到了，就她眼巴巴的在那里等着自己，心里还真挺不是滋味的。

    “没有，九叔，我知道您事情多，没关系。”幼卿声音轻柔，似乎的确没有怨怪他。

    萧鹤川皱了皱眉，“怎么会没关系？”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幼卿心里一跳，这下说的可是真话了，“没有，九叔，怎么会？”

    她怎么会为了这点事恨死他，最多和以前一样，远着他罢了。

    萧鹤川听了她的话，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总之这事是我不对，你说说看，想要个什么，或是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幼卿明白了，萧鹤川是想补偿自己，但好像，她也没什么需要他补偿的。

    幼卿摇了摇头。

    萧鹤川上前一步，幼卿眼睫微颤，却是顷刻间向后退了一步，察觉到她的疏离，萧鹤川停下了步子，不上前了。

    “罢了，以后要想起来再和我说。”萧鹤川有些自嘲，觉得自己这么眼巴巴的上杆子来和个小丫头认错，虽然的确是他错了，但总归挺别扭的。家里那么多侄儿甥女的，他还真没拉下过这个脸子来伏低做小的，他想，还是因为幼卿和自己没血缘关系，他对她才这么“客气”。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易雪澄又一次姗姗来迟。在考试后老师调整了座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将她和幼卿安排在了一起。

    幼卿看见易雪澄走过来便是微微欠起身，让易雪澄坐在了里面的位置。

    易雪澄取出了课本，她看了幼卿一眼，嘟了嘟嘴唇，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想的，和第一名坐在一起，我就能成第一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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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们家这么有钱吗

    幼卿其实也听见了易雪澄的絮叨，但她并没有理会，她十分专心的听着老师的讲课，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不好开口去问母亲找家庭教师，那就必须要抓住课堂上的时间，当真是连老师的一句话都不舍得错过。

    无奈那个易雪澄却是个不安分的，一时问幼卿借一支笔，一时又问幼卿老师在讲些什么，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一时又像那板凳上有针刺她似的，在板凳上扭来扭去，似乎四十五分钟的一节课，对她来说都是难言的折磨。

    好容易一节课上完，易雪澄长长的舒了口气，见一旁的幼卿还在那里记笔记，易雪澄小手托腮，有些不解的看着幼卿，“喂，这些书本都和天书一样，你怎么能看懂啊？”

    幼卿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仍是记着课堂笔记，她晓得能在这里上学的女孩子家庭都是非富即贵的，譬如这位易雪澄，大家虽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但易雪澄的领口十分精致，显然是重新改过的，就连她脚上穿的皮鞋也是舶来品，幼卿认得那个牌子，以前在南池的时候，父亲为继母托人买了一双，让她在一干太太们面前炫耀了好些天。

    见幼卿不理自己，易雪澄扁扁嘴，只看着面前的课本发呆，却见一双素白的手将一本笔记送到了自己面前，并摊开到了其中一页，与她温声道，“下节课老师会提问这些内容，你提前看一看，若被老师点中答不出来，要被罚站的。”

    易雪澄一怔，她看着幼卿如画般的眉眼，大为感动，“你真好，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都不会理我呢。”

    幼卿笑了，“不会的。”

    “啊，你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易雪澄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看着她。

    幼卿见这易雪澄也不是难相处的样子，遂是斟酌着说道，“上课的时候安静一些好不好，等放学我请你喝汽水。”

    易雪澄更感动了，她出身巨富，向来围绕在她身边的女孩子都是想着让她请客，还从未有人主动请过自己，她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听你的。”

    幼卿心里一软，只觉得易雪澄单纯可爱，年轻的女孩子总是能很快的建立起友谊，易雪澄虽然娇气，但天性率真，在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幼卿悄悄提醒了她两回，又帮她写了两次她实在写不出来的数学作业，易雪澄简直拿幼卿当做了姐姐，一个劲儿的邀请幼卿去自己家里做客。

    而这天放学早，幼卿实在架不住易雪澄的邀请，只得和来接自己的司机说了一声，跟着易雪澄去了易府。

    幼卿能想到易家定是体面人家，但等到了易府后，幼卿还是被眼前的豪奢吓了一跳，易家的确是体面，简直体面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样大的庄园，这样精美的别墅，如云般的仆人，让人应接不暇的美食，水果，点心，朱古力，奶油蛋糕，让人一样样的端在面前……幼卿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易雪澄了，家里这么舒服，就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也难怪她这样不愿意去上学了。

    “雪澄，你们家……这么有钱吗？”幼卿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易府这般的气派，有些茫然的向着易雪澄看去。

    “这算什么，我们家的产业大多在南池，对了，南池还是你的家乡呢！”易雪澄吃着冰激凌，眼睛闪闪发亮，“南池的赫连家你一定知道吧？他们家的大少爷赫连冲和我爸爸是好兄弟，每年都给我送好多好多东西。”

    幼卿自幼在南池长大，对赫连家自然不陌生，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但也是晓得的。

    如今世道正乱，各地大大小小的势力犹如雨后春笋似的，一茬一茬的往外冒，即使幼卿还是个学生，但也晓得如今的天下以北江戚家与南池赫连家两家为大，金城萧家这几年虽然风头正劲儿，但夹在这两家之间，日子也不算好过。

    “听说过得，”幼卿点点头，“我以前有同学是孤儿院的，听说每年过年，赫连家都会给孤儿院里捐很多钱。”

    “嗨，”易雪澄不以为意的擦了擦嘴，“他们自己家的那些少爷都是斗的你死我活的，给孤儿院捐钱，不过是为了名声罢了。”

    幼卿不置可否，只微微笑了笑，端起了果汁喝了一口。

    “幼卿，你以前在南池，你那个继母会不会欺负你啊？”易雪澄吸着可可，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向着幼卿看去。

    幼卿点点头，但并不想细说。

    “唉，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易雪澄搅动着自己的饮料，神色间有些黯然了下去，“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那会还时兴什么休妻，像他们这样的文明离婚可时髦了，爸爸这些年倒是有过女朋友，不过爸爸说了，在我出嫁之前，他绝不会再婚，我知道，他是怕后妈欺负我。”

    听着易雪澄的话，幼卿觉得很羡慕，她想起了萧文悦，不管是易世开还是萧远川都对女儿那般宝贝，可她的父亲呢？她还记得自己考上南池女中的时候，去问父亲要学费，父亲将学费扔在她脚边，让她弯下腰蹲在地上一毛毛的捡。那时候的她很思念母亲，如今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可母亲呢……母亲的眼里只有弟弟，哪怕弟弟将她的手背都给咬出了血，母亲也会装作没看见，让她多多让着弟弟。

    “哎？幼卿，你怎么哭了？”易雪澄看见幼卿的眼里竟然浮起了一层泪光，有些慌了神。

    幼卿很快将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她摇了摇头，“没有，雪澄，你别怪我多嘴，易叔叔这样心疼你，你……你也不要让他太操心。”

    上次的季度大考易雪澄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幼卿觉得，哪怕稍微上些心，也不至于才考那么点儿分数。

    易雪澄也知道幼卿说的有道理，她撇撇嘴，说，“我也想好好学，可老师说的我听不懂，爸爸给我请的那些家庭教师我又一个都不喜欢。”

    “为什么啊？”幼卿有些不解。

    “她们哪里是奔着给我上课来的，她们呀，”易雪澄向着幼卿挤了挤眼，压低声开口，“她们都是奔着我爸爸来的！一个个的都想给我当后娘，当我看不出来吗？”

    幼卿一愣，而后一想觉得是有这个可能，易家家大业大的，易雪澄父亲的年纪应当也不算老，也难怪有人将脑袋削尖儿了想嫁进来。

    “幼卿，要不你来帮我补课吧。”易雪澄的眼睛闪闪发亮，对着幼卿开口。

    “我？”幼卿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很是惊讶的说道。

    “是啊，你成绩那么好，往后我让司机一道接我们放学，我们一起做功课，我有不会的刚好可以问你，做完功课我再让司机把你送回去，好不好嘛？”易雪澄央求着，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是真觉得幼卿好，想跟着她学。

    幼卿心里有些为难，还不等她开口，就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一旁的易雪澄看见来人，十分惊喜的喊出了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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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以后不会这样了

    幼卿也是站了起来，她看见一道风度翩翩，挺拔冷峻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幼卿看见他的相貌时，心里只有些懵，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易雪澄开心不已，扭股糖似的上前环住了易世开的胳膊，也不等父亲回答，易雪澄又是想起了幼卿，遂是与父亲介绍道，“爸爸你看，她就是幼卿，我和您提起过的，她是我们班的班花，还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幼卿被易雪澄夸得有些羞窘，她向着易世开看去，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句，“易叔叔，您好。”

    易世开点了点头，唇畔浮起了淡淡的笑意，“阮小姐，是吗？”

    “您喊我幼卿就好。”幼卿老老实实的开口。

    “爸爸，”易雪澄摇着父亲的胳膊，满是小女儿的娇态，“您也认识幼卿的，是不是？”

    易世开的目光落在幼卿身上，“上次去开家长会，多亏有阮小姐指路。”

    听了这话幼卿瞬间想起来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眼前这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子，很难将他与当日那身穿长衫，儒雅温和的男子想到一块去，此时身着正装的易世开气场强大，与当日前去开家长会时十分不同。

    “您太客气了。”幼卿收回心神，有些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

    她不晓得易世开是什么来头，但想来总不会是籍籍无名，单靠这一份家业，他在金城应当也是赫赫有名的。

    易世开向着女儿看去，温声道，“我听你刚才像是要阮小姐来给你补课，是吗？”

    易雪澄点头，“是啊爸爸，在学校的时候幼卿就一直教我，她说的我都愿意听，我就想每天放学都和幼卿一块写字，爸爸，你快帮我和幼卿说说呀！”

    易世开低低的“嗯”了一声，他的声音诚恳，用商量的语气与幼卿开口，“阮小姐，我这个女儿性情淘气，却愿意听你的话，我想，每天放学后请阮小姐和澄儿一道做功课，绝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按着家庭教师的薪资双倍给您，您看可以吗？”

    易世开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易雪澄就是噗嗤一笑，“爸爸，幼卿是我好朋友，也是您的小辈，您怎么一口一句阮小姐，还您您的……”

    易世开并不曾理会女儿，仍是看着幼卿的眼睛，幼卿在他的注视下，更是觉得不好推脱，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帮着易雪澄补习是会耽误一些自己的时间，但无形中也等于将课本上的知识复习了一遍，更加深了印象。

    况且，易世开这般诚恳，做长辈的为了自己的女儿这般请求自己，许是为了这一份父爱，幼卿心软了，点点头说，“易叔叔，就像雪澄说的，我们是好朋友，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她，但您说的薪资我不能要。”

    的确不能要，不然成什么了？她再难，也不能挣同学的钱。

    易世开也不勉强，只微微一笑道，“好，那就多谢阮小姐。”

    他的眼眸很深，但并没有什么侵略性，言谈举止间也是彬彬有礼的，又有易雪澄在，幼卿放下了心。

    自那日后，每天幼卿会迟两个钟头回家，帮着易雪澄补习功课，好在督军府里也没人管她，庞氏近日的心思都被萧远川引去了，不知道是谁送了萧远川一对清倌人，萧远川已经好几日没回府了，庞氏心情焦躁，就连对着麟儿也没那么耐心了。

    幼卿更是远着母亲，等闲不去她跟前讨嫌，其实对于这种事，幼卿虽然年纪小，但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在南池时，阮家算不上有钱，只能算殷实，但父亲还想过要纳妾，若不是继母拼死拼活的闹了一场，甚至拿东东的命去威胁，说不定姨太太早就讨进门了。更不用说亲戚和同学家的那些腌臜事，幼卿觉得，这世上的男儿多薄幸，但好在现在社会更文明了，女孩子不用像过去那样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婚姻里，女孩子也可以读书，也可以工作，凡事靠自己就好。

    她这一阵子也没见到萧鹤川，听说是被萧远川派到北江去了，至于去做什么，幼卿自然不晓得，也没想过去打听。

    在易家的时候，易家的上上下下简直将她奉为了“上宾”，这倒是让幼卿有些不安，自己不过是个学生罢了，可易家的人，包括每次见到易世开，易世开对她也都是十分温和有礼，她虽然没有要薪水，但只要易雪澄有的东西，她也绝对都有一份。

    有法国的香水，俄国的套娃，杭城的丝巾，扬州的香粉等等这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还有许多国外传来的零食，除了这些，还有许多精装的书，这些书易雪澄向来都是不看的，摆在屋子里权当做做样子，但幼卿却是爱不释手，如获至宝般。

    但时日一长，幼卿只觉得这样挺不好的，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虽然这些东西对易家来说似乎不算什么，但总归不好拿人家的东西。

    “易叔叔。”

    这一天陪着易雪澄写完字，幼卿想了想，让管家将自己带去了易世开的书房。

    “阮小姐？”易世开看见幼卿，仍是彬彬有礼。

    幼卿鼓起勇气，“请您不要让人再送我东西了，都太贵重，这样下去，我不敢再陪着雪澄写字了。”

    易世开望着幼卿白皙的面容，他点点头，声音温和而低沉，“让你难为了，对不住，以后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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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她才多大年纪？

    幼卿不曾想过易世开会这样好说话，她很感激，礼貌的与他告辞。

    易世开却是唤住了她，“时候不早了，我送阮小姐。”

    “不用了，易叔叔，有司机送我的。”幼卿连忙婉拒，她虽然不晓得易世开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易府上上下下的仆人对易世开都奉若神明般毕恭毕敬，幼卿晓得他是极有身份的，加上又是长辈，哪里敢让他送。

    “无妨。”易世开声音温和，命人开来了汽车，并亲自为幼卿打开了车门，“阮小姐，请。”

    幼卿有些不安，小声说了句，“易叔叔，您这样，我担当不起。”

    易世开笑了，他本是偏儒雅的那种长相，这般一笑间倒是显出了几分潇洒，多了些江湖味道。

    “没事，上车吧。”

    幼卿掩下眸子，再这般推辞下去倒显得不知好歹了，她听话的上了车，才发觉易世开竟然没有带司机，是他自己开车。

    幼卿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易世开不问，她也不出声，易世开先是问了两句易雪澄的学习，这些日子有了幼卿在，易雪澄当真是长进了不少，最起码可以写完作业了。

    “雪澄进步了很多，易叔叔，您若有空，可以多多夸奖一下她。”幼卿诚恳的说道，与易雪澄做了这些日子的朋友，她能感觉到易雪澄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喜欢听好话，要多鼓励她，多说些好听的，她才会更上心些。

    “好。”易世开从后视镜里看了幼卿一眼，微微颔首。

    说完了女儿，易世开又是开口，“听说阮小姐是南池人？”

    “嗯，我是在南池长大的。”幼卿点了点头。

    “寄居在亲戚家？”

    “嗯。”幼卿又是一点头，心思却是留意着外面的路，她不愿让易世开送自己到督军府，倒不是有意瞒着，只是不想招惹事端，她只告诉易雪澄自己住在亲戚家，并不曾提及自己和萧家的关系。

    幼卿刚想着让易世开将自己送到前面的路口，她从那里下车，转过弯再走十几分钟就可以看见督军府的大门了，可没成想易世开似乎知道她住在督军府似的，径自将汽车转弯，开了上去。

    幼卿心里一紧，“易叔叔，您知道我住在萧家？”

    “你别误会，”易世开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与齐校长是朋友，他曾和我提过你的事。”

    “哦。”幼卿不说话了，想想也是，她整日里和易雪澄待在一块，像易家这样的人家，自然要把她的身世来历都摸个清楚。

    也只有她傻乎乎的，还以为自己能瞒住。

    “这句话可能会冒昧，你在萧家，还好吗？”易世开减慢了车速，却是问出了一句话来。

    好吗？幼卿不知道，她觉得是好的，有地方住，有衣裳穿，还有书读，左不过要活的小心翼翼一些，虽然没人关心她，也没人在乎她，可幼卿觉得自己也都习惯了，在南池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过日子。

    惟一的不同，那时候的她还会渴望母爱，还会憧憬着能回到母亲身边，可现在……不过没了憧憬也好，最起码不会伤心，也不会失望。

    “挺好的，”幼卿唇角含笑，“萧家的人都对我很好。”

    易世开的黑眸向着她看去，她的脸上虽然在笑，可她的眼睛却告诉他，她的心里在哭。

    易世开没有再说下去，眼下……还不到时候。

    “九爷，那是不是幼卿小姐？”

    萧鹤川正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这一次他走了小半个月，刚将北江那边的事务处理好，便匆匆赶了回来。

    听到司机的声音，萧鹤川睁开了眼睛，向着前方看去，果真瞧见了一道亭亭玉立的人影。

    他看着她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车，随之一道出来的还有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他们在那里说了两句话，直到幼卿从角门进去，那男子方才离开。

    距离离得有些远，那男子又是背对着他们，开的车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压根瞧不出什么。

    “九爷，那男的是谁啊？”副驾上的李长发转过身，对着萧鹤川道，“该不会是幼卿小姐谈了男朋友吧？”

    “放什么屁，她才多大年纪？”萧鹤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眉心紧锁，想着方才那一幕，幼卿初来乍到，长的又乖，可别让人给人骗了。

    “去让人查查，这小丫头最近都在做什么，都跟什么人来往了。”萧鹤川吩咐道。

    回府后，萧鹤川先是去看了母亲，给老太太请了安又是去萧远川那里应个卯，将北江那边的事挑些重要的和大哥说了说，说完就要走。

    “你等等，”萧远川喝住了他，“你急着赶火车去？就这么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老邓就在外头，让他详细和你说。”萧鹤川也不理会大哥，抬腿就离开了书房，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之就跟百爪挠心似的，急匆匆的往外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等回过神，就见自己已经走到幼卿的房间门口了。

    他发了会呆，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可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大好去敲幼卿的门。

    萧鹤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刚准备走，就听“吱呀”一声响，幼卿竟是将门打开了，她手里拎着水壶，看着门外的萧鹤川，她有些发怔，等回过神来后有笑意从幼卿的眼里流出，挺高兴的和萧鹤川打招呼，“九叔，您回来了。”

    “嗯。”萧鹤川应了一声，眼前的幼卿穿着睡裙，那裙子已经有些旧了，洗得发白，包裹着少女的身段，衬着她的细腰如云般窈窕，虽然严严实实的，但萧鹤川还是不敢多看，他刚要走，却瞥见了幼卿手里的水壶。

    他几乎想也未想，下意识的就将那水壶接了过去，然后才问道，“怎么的，自己打水？”

    幼卿都是自己打水的，虽然庞氏也拨了个名叫月茹的丫鬟给她，但那丫鬟对她并不上心，经常找不到人影。她也就习惯了自己来，就连换下的校服，也都是自己手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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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那咱们就对她好些

    幼卿点点头，有些迟疑的想将那水壶拿回来。

    萧鹤川皱皱眉，他没有去看幼卿，只向着走廊外喝了一声，“来人！”

    萧鹤川的话音刚落，就见月茹和一个老妈子匆匆赶了过来，瞧见萧鹤川，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北，那个老妈子脸上堆着笑，与萧鹤川说，“九爷,，您怎么在这儿?”

    萧鹤川冷笑，“怎么，老子还不能来看小侄女了？”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九爷当然能来，”那嬷嬷听萧鹤川话音不善，只骇的变了脸色，连忙开口。

    萧鹤川的目光落在月茹身上，刚迎上萧鹤川的黑眸，月茹的心里就是一颤，连忙弟低下了头，不敢去和他对视。

    “叫什么名字？”萧鹤川问。

    “回九爷的话，奴婢，奴婢叫月茹。”月茹小心翼翼的开口。

    “是你伺候小姐？”

    “是……”

    “你倒是会当差。”萧鹤川淡淡笑了，听在月茹耳里却是让她胆战心惊，就连眼睫都是颤抖了起来，她是如何当得差自己心里清楚，当下也不敢狡辩，只忙不迭迟的认错，“九爷，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让我知道你们怠慢了小姐，就全给老子滚出去！”萧鹤川的声音冷厉，在萧家，萧鹤川的话是极有分量的，那嬷嬷和月茹都是心里一紧，连忙结结巴巴的开口，“是，是，九爷，奴婢日后一定用心伺候小姐。”

    说完，那月茹更是极有眼色的从萧鹤川手中接过水壶，与嬷嬷一道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在萧鹤川教训下人的时候，幼卿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没有吭声，她晓得萧鹤川是在为自己出头，是在为她好，她的身份尴尬，在萧府里并没有下人会将她当回事的，可如今萧鹤川出面后，最起码那些下人以后不敢再给她难为，多多少少伺候的也能上心些。

    “以后再有人难为你，记得和我说。”萧鹤川向着幼卿看去，与她吐出了一句话来。

    幼卿点点头，有些感激，也有些歉疚的开口，“九叔，让您费心了。”

    “说的什么的话，”萧鹤川不以为意，反而安慰起了幼卿，“你年纪小，又是初来乍到的，那些刁奴难免会做出欺主的事。”

    说完，萧鹤川又是看了幼卿身上的旧衣一眼，他没有再多待，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路过萧文悦的院子时，抬眸见萧文悦的客厅里还亮着灯，萧鹤川想了想，径自走了过去。

    “九叔，您从北江回来了？”

    萧文悦果真还没有歇息，正捧着画册看的津津有味，瞧见萧鹤川，萧文悦就是笑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萧鹤川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最近身子怎么样？九叔给你带了些人参，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九叔了，我近日好了许多，您别总是给我送东西，我吃不完的。”萧文悦笑着开口，张罗着丫鬟去沏茶。

    “别忙活了，我说两句话就走。”萧鹤川拦住了侄女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九叔，您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萧文悦有些奇怪，与萧鹤川问道。

    “那什么，悦悦，”萧鹤川笑了笑，“我看你和小侄女的关系不错。”

    “是啊，幼卿妹妹性子好，书读的也好，真让人心疼。”萧文悦声音柔和，说完，她有些不解的看着萧鹤川，“九叔，好端端的，您提起幼卿做什么？是不是这孩子惹着你了？”

    “没有的事，她能惹我什么？”萧鹤川连忙否认，他默了默，说，“你回头让裁缝来，把幼卿也捎上，给你们俩多做几件衣裳，记我账上。”

    萧文悦笑了，“九叔，我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衣裳多的都穿不完，不过幼卿妹妹倒是需要，我上次倒是送给她一些，不过女孩子嘛，怎么不想做新衣裳呢？”

    “你们女孩家的事，你看着张罗。”萧鹤川说着站了起来，准备走。

    “成，那我就替幼卿多谢九叔了，”萧文悦也是跟着站了起来，想起庞氏，萧文悦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要说起来庞姨也够偏心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麟儿，可幼卿妹妹也是她的孩子，她却不闻不问的。”

    “嗯，”萧鹤川微微颔首，他的眼眸黑亮，低低的说了句，“那咱们就对她好些。”

    军营。

    萧鹤川从校场回来，刚喝了一口水，就见李长发快步走了进来，冲着他喊了一声，“九爷！”

    萧鹤川蹙了蹙眉，“怎么了？”

    “您上回让属下去查幼卿小姐近日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来往，属下查了出来。”李长发的神色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兴奋。

    萧鹤川的眼眸微沉，只道出了一个字，“说。”

    “幼卿小姐现在的同桌姓易，是实业大亨易世开的女儿！”李长发的眼睛发亮，“据说幼卿小姐最近和这位易小姐走的很近，还去了易府，陪着这位易小姐做功课，由易府的司机接送。”

    “那天送她的那个男人是谁？”萧鹤川问。

    “这……”李长发有些难为，同时也对萧鹤川抓不住重点而着急，“属下想可能是司机吧，九爷，易世开这个人性情高傲，多次对咱们的示好无动于衷，又和赫连家走的近，如今他的女儿和幼卿小姐做了好朋友，有了这层关系在……”

    萧鹤川晓得他话中的含义，那易世开被誉为实业大王，名下产业除了金城外，更是分布于南池，金陵，南港等地，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这些年为了拉拢他，萧家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无奈这个易世开处事低调，极有手腕，本人也似乎也没什么嗜好，只让人一展莫愁，没成想他的闺女竟会和幼卿成为好朋友，这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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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就是条老狐狸

    萧鹤川向着窗外看去，就见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起先还只是小雨，可很快就下大了，变成了瓢泼大雨。

    一旁的李长发还在那兴奋的滔滔不绝，萧鹤川的眼皮却突然跳了跳，他拿起了一旁的军帽，吐出了一个字来，“走。”

    “九爷，咱去哪？”李长发跟在他身后问道。

    “去接小侄女。”萧鹤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办公室，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这大雨，突然想到了一个站在学校门口，久等他不至的小幼卿。

    督军府中。

    “哟，这雨下的倒大，可有好些日子没下雨了，”长妈妈端着点心走了进来，她向着窗外看了一眼，一面嘀咕着，一面将手中的点心送到了秦舒宜面前，殷切道，“秦小姐，您用些点心，九爷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秦舒宜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一别扭，倒像是她眼巴巴的上门专门等着萧鹤川似的。

    她的唇角噙着笑意，捧着一只天青色的茶碗温声道，“我是听说老太太近日身子不适，特意上门陪着老太太说说话，九爷事情多，不回来也无妨。”

    “是老奴多嘴，”长妈妈也是笑了，“秦小姐您稍等一会，老太太服了药马上就出来了。”

    “嗯。”秦舒宜点了点头，她低下眸打开了茶碗，茶香氤氲，是好茶。

    她却也没有喝，只将那茶碗放在了小几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却是无端的有些烦躁。

    要说她与萧鹤川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萧鹤川似乎并没有和她确定关系的意思，虽然她也还在相看，但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男方主动，要男方迈出那一步的。

    家里人催得又紧，她虽然留过洋，但像她们这样的家庭，总不会允许女儿抛头露面的出门找事情做，剩下的也就只有嫁人当少奶奶这一条路可走。

    若是放在十年前，对于萧家他们家还不一定能瞧的上眼，不过是近年来北地戚家与南池赫连家打的你死我活，倒是让萧家发展了势力，如今的萧家风头正劲，势力与之前也不可同日而语。

    与她年貌相当，家世匹配的的青年才俊虽然不算少，但那戚家的少帅戚剑飞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三个妹妹，一大家子的大小姑子，何况本人也是斗鸡走狗，不务正业，她瞧不上。

    而赫连家子嗣又太多，兄弟阋墙，明争暗斗，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

    只有萧鹤川辈分长，又是嫡出，本人也没有那些花边新闻，除了和属下打打牌喝喝酒的，从没听说他和什么小戏子小影星的传过绯闻，若要结婚，秦舒宜相看了一圈，还真是只有他最合适。

    可他这次去北江那么久，也不曾给她寄过信打过电话，回来了也没有和她联系，若不是这回自己进府拜访，甚至都不晓得他已经回来了。

    想起这些，秦舒宜有些不悦，就在她坐不住想要告辞时，就见萧老太太笑得一团和气，让丫鬟扶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学校提前了一个钟头放学，幼卿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有些难为。易雪澄这两天有些发烧，并没有来上学，幼卿去易府看了一次，见她不愿意写字，也就不勉强她，这两天放学后都是自行回到督军府的。

    她这日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场大雨，她并没有带伞。

    幼卿站在廊下，看着那雨幕出神，直到一把黑伞罩在了她的头顶，她微微一惊，回眸看去，便撞见了一双沉稳内敛的黑眸。

    “易叔叔？”幼卿有些惊讶。

    易世开点点头，“阮小姐，我送你回去。”

    幼卿刚要推辞，就听易世开温声道，“没关系，我今日恰好要往涂山一带去，正好顺路。”

    幼卿还是有些犹豫，“易叔叔，我坐洋车回去就好。”

    易世开却是微微笑了，“走吧，门房马上要来关门了。”

    幼卿抬眸看去，果真见门房张伯拿着钥匙串儿打着伞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幼卿不再坚持了，只得跟着易世开离开了学校，易世开一路上为她打着伞，并为她打开了车门。

    “九爷，门房说今天放学早，学生们都走了。”

    李长发打着伞，从门房那里打听到了消息，又是小跑着回到了汽车旁，对着里面的萧鹤川开口。

    萧鹤川看了一眼上了大锁的校门，透过栅栏又是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学校，他蹙了蹙眉，说了两个字，“走吧。”

    汽车在雨中疾驰，快要回到督军府时，却与一辆黑色的汽车擦身而过，后座上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冷峻男子，他与萧鹤川对视一眼，并微微颔首致意。

    那辆汽车很快去的远了。

    “九爷，是易世开。”李长发刚才也认出了那个男子，回头对着萧鹤川道。

    “快些回去。”萧鹤川声音低沉，黑眸中一片的冷。

    幼卿拧亮了台灯，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听见叩门声后，幼卿上前将门打开，就见门外站着一个军装男子，他身上已是被雨水打湿，乌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雨水。

    “九叔？”幼卿有些错愕，“您淋雨了吗？”

    不等萧鹤川回答，幼卿转过身想着去为他拿毛巾，“您等下，我去拿毛巾。”

    萧鹤川却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但很快就松开了，他站在那，笔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是易世开送你回来的？”

    幼卿点点头，心里有些慌。

    “你和他很熟悉？”萧鹤川又问。

    “不太熟悉，”幼卿实话实说，“我和雪澄是同桌，放学后会去易家和她一起写作业，易叔叔送过我两次。”

    萧鹤川有一会儿都没吭声，他就那样站在那看着幼卿，幼卿被他的看着不安，她的手指轻轻地蜷缩着，又是喊了他一声，“九叔……”

    “小侄女，”萧鹤川终于开口，他的神色凝重，褪去了平日里玩世不恭，“你年岁还小，远着些他，他就是条老狐狸，”说到这萧鹤川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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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幼卿，生日快乐！

    幼卿心里微微一紧，她不大明白萧鹤川话中的含义，她也并没有想去和易世开接近的意思，但看着萧鹤川的黑眸，幼卿还是点了点头，很乖顺的说了句，“九叔，我知道了。”

    萧鹤川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也没将自己今日去学校接她的事告诉她，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走廊。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萧鹤川刚进屋就见沙发上坐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娘，您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上前走到了老太太面前。

    萧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蹙了蹙眉，“怎么湿漉漉了，没人给你打伞吗？”

    说完也不等萧鹤川回话，又是张罗着让下人送来了毛巾，让萧鹤川赶紧儿擦一擦。

    “没什么，”萧鹤川接过了毛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萧老太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今天秦小姐来了，一直等了你许久，你是怎么回事，去北江那么久也不和人家联系？”

    “和她谈不来。”萧鹤川胡乱了擦了一把头脸，将毛巾往李长发手里一扔。

    萧老太太被气笑了，“那你和谁能谈得来？和他能谈得来？”

    老太太说着，向着李长发一指。

    李长发心惊肉跳，赔着笑道，“老太太，您可别拿属下打趣。”

    萧鹤川也是笑了，“我和她真谈不来，别耽误了人家。”

    “你呀，真是要把我愁死了，”萧老太太叹了口气，萧鹤川是她的老来子，是她在四十二岁那年生的，那时候她的外孙儿都满地跑了，起先没了月信，还当是绝了信期，一直到后来才晓得自己居然是“老蚌怀珠”，当时还觉得有些臊得慌，可等萧鹤川出生后，对这个小儿子她却是百般疼爱，好在这孩子也没长歪，送去军校磨砺了几年，年年都能给她捧个奖状回来，萧家能有如今的势力，也少不得他的功劳。

    可就是婚事，真是让人头疼。

    “那么多的好姑娘，你就没个喜欢的？”萧老太太不死心的问道。

    就没个喜欢的？这句话倒是将萧鹤川给问住了，他的思绪飘的远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一道身影，在南池的烟雨蒙蒙中，对着他腼腆的一笑。

    萧鹤川心里一惊，连忙将那道身影撵走，他不敢去想，这他娘的，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小辈身上，可不是个混蛋么？

    “幼卿小姐。”

    中西女中的门口，看见幼卿出来，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连忙迎了上去。

    “吴伯伯？”幼卿是认识他的，晓得是易府的管家。

    中年男子的面上挂着谦逊的笑，与幼卿十分温和的开口，“不敢当，幼卿小姐，我们家小姐请您去府上陪陪她。”

    “雪澄好些了吗？”幼卿心里一直记挂着易雪澄。

    “有劳您惦记，小姐好些了，就是想和您说说话。”

    幼卿想了想，萧鹤川那日让自己远着些易世开，但并没说要远着易雪澄，她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好朋友，能处得来的也只有易雪澄一个。

    易雪澄虽然是大家小姐，但给予她的友情却是真挚而单纯的，幼卿很珍惜，并不想轻易放弃这份友谊。

    “好。”幼卿点了点头，随着吴管家一道上了汽车。

    “幼卿小姐，我们小姐就在里面等您，您直接进去就好。”吴管家仍是一脸的和善，将幼卿一路送到了客厅门口，而后退了下去。

    对于易家幼卿并不陌生，她进了客厅，一路向着里面走去，却见平日里明亮奢华，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却是黑漆漆的，她有些奇怪，只唤了声易雪澄的名字。

    “雪澄？”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幼卿心里有些不安，她刚要转身出去，却听“砰”的一声响，似乎是酒水瓶被人打开的声音，客厅正中悬挂的水晶灯在这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将巨大的客厅照的亮如白昼，

    “surprise！”易雪澄手里举着一瓶冒泡的香槟，喜笑颜开的对着幼卿喊道。

    幼卿愣住了。

    她看着易家的客厅四处悬挂着彩旗与彩球，当中的桌子上摆着一个三层高的奶油蛋糕，易雪澄身后的楼梯上还挂着红彤彤的条幅，上面写着“幼卿十七岁生日快乐”的大字。

    易雪澄眼睛亮晶晶的，“幼卿，生日快乐！”

    “幼卿小姐，生日快乐。”掌声如潮水般向着幼卿涌来，幼卿向着周围看去，就见易家的仆人们不知何时也都是进了客厅，向着幼卿笑着鼓掌。

    幼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有记忆起，她从没过过生日，那是只有弟弟才会有的权利，每逢弟弟过生日，父亲和继母都会为弟弟准备生日蛋糕，长寿面和生日礼物，她只能在一旁瞧着，偶尔也可以分到一小块蛋糕，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她自己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今天，却有这么多的人，来和她说生日快乐。

    “我是从名册里看见你的生日的，就想着要给你个大惊喜，爸爸，对不对？”易雪澄高高兴兴的上前握住了幼卿的手，回眸向着易世开开口。

    “是，阮小姐，雪澄从凯司令请了师傅，这个生日蛋糕也是她亲手跟着师傅做的。”易世开微微一笑。

    幼卿回过神来，眼圈已是红了，她看着眼前的易雪澄，有些哽咽的开口，“雪澄，谢谢你。”

    “谢什么啊，快吹蜡烛许愿啊！”易雪澄兴高采烈的，仿佛过生日的是自己的似的，只催着幼卿去吹蜡烛。

    幼卿仿佛身在梦中似的，她看着眼前的奶油蛋糕，上面已是让人插上了十七支生日蜡烛，她向着周围看了一眼，在易家父女的笑容，与众人的祝福声中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了心愿。

    愿我学有所成，愿我能拥有幸福的家庭，家中有人爱我。

    幼卿睁开了眼睛，吹灭了蜡烛，易雪澄与众人都是欢呼起来，幼卿也是笑了，易雪澄一手挽着幼卿，另一手却是挽住了易世开，兴冲冲的开口，“爸爸，你认幼卿做干女儿好不好？她这么好，你也很喜欢她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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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要再喊我易叔叔

    易世开却是皱起眉，对着女儿呵斥了一声，“胡说什么？”

    幼卿也是眼皮一跳，她赶忙拉住了雪澄，让她不要再说，“雪澄，我们一起切蛋糕吧。”

    好容易分散了易雪澄的注意力，幼卿与易雪澄一起切了蛋糕，分送给在场的人，幼卿是真的很高兴，很感激的与每一个人道谢，至于晚餐，自然也是留在易府中用的。

    幼卿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向着易世开父女敬起了酒，“谢谢易叔叔，谢谢雪澄，我今天真的很高兴，这是我……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谢谢你们。”

    幼卿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眼眶有些温热，干脆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水喝了个干净，她从没喝过酒，只呛得她咳嗽了起来，一旁的易雪澄连忙为她拍着后背，“急什么啊，慢点喝。”

    幼卿仍是微笑着，她喝了些酒，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红晕，更是显得灿若红霞，她一直都在笑，又是喝了好几杯，那酒甜甜的，很好喝。

    夜色渐深，易雪澄陪着幼卿也是喝了不少的酒，只让嬷嬷扶着去歇息了，并没有出来送幼卿。

    “当心，”下台阶的时候，幼卿有些脚步不稳，是易世开出手扶住了她。

    “谢谢易叔叔。”幼卿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记得和易世开道谢。

    “不要再喊我易叔叔，”易世开的眼眸在黑暗中更是亮的骇人，他凝视着幼卿的眼睛，与她开口道，“幼卿，我希望可以这样唤你。”

    幼卿虽然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觉得易世开这样的目光，不该是一位长辈看小辈的眼神，而更像……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

    幼卿心跳的有些快，她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小声道，“易叔叔，我，我有些醉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好，”易世开微微颔首，“今天是你生日，我希望这一天你都是高兴的。”

    “幼卿，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勉强你。”

    一直到回了督军府，易世开的声音似乎仍是萦绕在耳旁一般。

    幼卿的脚步有些凌乱，先前还不觉得，此时那酒意好像更是上头了，她还记得路，只想着快些回房睡上一觉，不要被旁人瞧见。

    可刚上回廊，幼卿迎面就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在那里慢慢踱着步子，似乎专门等着她一样。

    看见她回来，那道身影停下了步子，向着她大步走去，她看清了他的面容，俊朗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他实在是个好看的男人。

    “九叔。”幼卿喊他。

    “喝酒了？”萧鹤川皱了皱眉，从幼卿身上嗅到了一股酒气。

    “嗯。”幼卿很老实的点头，还记得让他替自己保密，“您，您别和我娘说好不好……”

    “跟谁喝的？”萧鹤川自然是没那个心思去和大嫂告状，但看着幼卿这个样子，声音却是严厉了起来。

    幼卿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子勇气，面对萧鹤川的质问，她竟然笑了，喝过酒的肌肤本就白里透红，在灯光下这么一笑，当真是雪肤花容，娇美极了。

    “您是在管我吗？”她昂着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他。

    “我不管你谁管你？”萧鹤川心里没来由的浮起一股子火，他不知道庞氏每天究竟在忙些什么，对个这么大的姑娘不管不问的，由着她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您别管我，”幼卿嫣然一笑，“我爹娘都不在乎我，您何必管我呢？”

    萧鹤川眸心微震。

    “您知道吗，”幼卿的脚步有些踉跄，“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爹娘从没给我过过生日呢，可是，我，我今天过了生日，我特别开心，九叔，您不要管我了，哪怕只有今天，您别管我……”

    说完那最后一句话，幼卿的身子一软，就那么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小侄女？”萧鹤川伸出手接过了她。

    幼卿的唇角仍是挂着甜美的微笑，萧鹤川抱着她，她的身子是那样的柔软，嘴唇儿也是红润润的，萧鹤川心跳的快了，他没再说话，只一个横抱将幼卿抱了起来，直接送到了萧文悦那里。

    “九叔，呀，幼卿怎么了？”萧文悦瞧见萧鹤川将幼卿抱了进来，当下就是惊愕道。

    萧鹤川小心翼翼的将幼卿放在了沙发上，他仍是看着幼卿的面容，道，“她喝多了，你好好照顾她，明天要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喊她来陪你，别让人知道她喝了这么多酒。”

    萧文悦仍是有些茫然的，但也能瞧出幼卿的确是喝多了，她喊来了嬷嬷，让嬷嬷悄悄去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自己则是取来一件披肩，盖在了幼卿身上。

    幼卿睁开了眼睛，看见萧文悦，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姐姐。”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萧文悦问她。

    “嘘，”幼卿娇憨的笑了起来，有些神秘的告诉萧文悦，“今天是我生日。”

    萧文悦一怔，向着萧鹤川看去，就见萧鹤川双手插兜的站在那，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幼卿。

    “我今天高兴，大姐姐，我从没过过生日，今天，今天是第一回，我高兴，真的很高兴，”幼卿双颊酡红，“我吃了蛋糕，还吃了长寿面，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给我过生日……”

    她的声音慢慢的几不可闻，又是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容，萧鹤川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弯下腰，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发丝。

    等抚完了，萧鹤川才想起来萧文悦还在一旁，回头，就见萧文悦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他蓦地收回了手，留下了一句你好好照顾她，转身离开了萧文悦的屋子。

    萧鹤川觉得自己有点昏了头，走到月洞门时他停下了步子，他先是抬眸向着月亮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想，也许母亲说的也有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身边的确是缺个媳妇，瞧他都丧心病狂成什么样了，居然打起了小侄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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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九爷在想什么呢

    幼卿第二天醒来时，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醒了？”萧文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轻声细语的与她开口。

    幼卿一怔，“大姐姐？”

    语毕，幼卿见自己竟是睡在萧文悦的床上，她有些慌乱，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我怎么睡在您这里了？”

    “昨天的事都不记得了？”萧文悦含笑道。

    幼卿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她仔细的回忆着昨天，她记得自己在易家过了生日，生平第一次喝了许多的酒……

    对了，酒。

    幼卿有些抱歉的向着萧文悦看去，“大姐姐，我昨天喝了酒，对不住，我是不是给您添乱了？”

    萧文悦摇了摇头，“昨天是你生日，对不对？”

    幼卿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的脸庞有些发烫，“是不是我昨晚……说了很多醉话？”

    “那倒没有，”萧文悦将一只小盒子送在了幼卿面前，微笑道，“是九叔送你过来的，还要我替你保密，别让别人知道你喝酒的事。”

    “来瞧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虽然迟了一天，你瞧瞧喜不喜欢？”

    听着萧文悦的话，幼卿脑子里一闪，想起自己昨晚在长廊上好像的确是见到了萧鹤川，但说了什么却不记得了，幼卿有些懊悔，她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也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发酒疯，有没有说胡话。

    “快打开呀。”萧文悦催促着。

    幼卿回过神来，她不再去想萧鹤川了，只听从萧文悦的话将盒子打开来，就见盒子里是一枚水晶胸针，式样别致，流光溢彩。

    “真漂亮，”幼卿发出了低低的感叹，“大姐姐，这是送给我的？”

    “自然是给你的，来，我给你别上，”萧文悦微笑着，“你也是大姑娘了，应当有几样漂亮的首饰。”

    萧文悦为幼卿别好了胸针，将她带到了镜前，幼卿向着镜中看去，本以为因为宿醉的缘故，她的脸色定是不大好看的，但许是年轻，她的肌肤仍是晶莹剔透的，与那水晶胸针相得益彰，很难说是首饰将她衬托的更娇柔，还是她将这胸针衬托的更璀璨。

    西郊跑马场。

    秦舒宜一身骑装，下场跑了两圈后回到了看台，早已有青年等在那儿，见她回来遂是体贴的递上了果汁。

    “谢谢。”秦舒宜微微一笑，与那青年一道在看台上坐下，眼前的男子是广盛洋行的小开，家境优越，本人也是从国外回来的，与秦舒宜之间也算是有些共同语言。

    最近两人频频开始约会，对于这个小开，秦舒宜觉不出哪里好，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在萧府时她也遇见过萧鹤川两次，可每一回他都是行走匆匆，说是有要事在身无法奉陪，秦舒宜也是个通透人儿，哪还有不明白的，自然也不愿意在萧鹤川这一棵树上吊死。

    与那小开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秦舒宜目光一转，却是见到了一行人向着马场这边走来，当先一人身形笔挺，待走近些，竟是萧鹤川。

    “九爷？”秦舒宜不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当下便是站了起来。

    “秦小姐也来骑马？”萧鹤川也有些意外。

    “闲着无事，就想出来走动走动。”秦舒宜眉目舒展，与萧鹤川含笑开口。

    萧鹤川点点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与秦舒宜道，“不知秦小姐晚上有没有空，是否能赏光与萧某一起吃顿晚饭。”

    秦舒宜心中一动，她向着萧鹤川看去，就见他的神色是认真的，想来是真的想邀请她，而不是随口一说。她也不想矫情，遂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与萧鹤川定下了晚上的约会。

    “秦小姐，今天晚上我们不是说好要去新世界跳舞吗？”那小开似乎有些不满，待萧鹤川一行人走后与秦舒宜愤愤不平的开口。

    “很抱歉宋先生，晚上我另有约会了。”秦舒宜的唇角挂着歉意的微笑，但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后悔，是的，她仍是愿意去选择萧鹤川。

    中西女中这几日放了假。

    幼卿一早去萧老太太的院子里请安，正好瞧见了萧鹤川从主院里出来。

    要说起来幼卿也有些时日没有瞧见他了，这次见到了，幼卿停下了步子，喊了一声“九叔”。

    萧鹤川和她点了点头，就带着随从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幼卿明显察觉到了萧鹤川对她的冷淡与疏远，她的心里有些惴惴的，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酒醉后得罪了他，以往每次见面，他总会来和自己打个招呼，哪怕没话找话的也要来和她说上几句的。

    “九爷最近和秦小姐走的近，只怕好事将近呢。”

    “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九爷的婚事总归是老太太的一桩心病，等过了年九爷就二十四岁了，成婚正好。”

    幼卿走进了院子，就见两个老妈子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幼卿也想起那位秦小姐，嗯，和九叔挺般配的。

    晚上。

    新世界歌舞厅中正是一片衣香鬓影，灯红酒绿。

    萧鹤川与秦舒宜一道坐在卡座中，两人倒也没有去舞池中跳舞，秦舒宜抿了一口香槟，再去看萧鹤川，她能察觉到萧鹤川的心不在焉，人虽然和她一道坐在这里，但思绪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九爷？”她低低的喊他。

    萧鹤川回过神来，“秦小姐？”

    “九爷在想什么呢？”秦舒宜莞尔一笑，在灯光下也是美的仪态万千。

    “没想什么。”萧鹤川也是弯了弯唇。

    “那咱们去跳舞吧。”秦舒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向着萧鹤川主动发出了邀请。

    这些日子两人一起吃了两次饭，也一起看了两场电影，秦舒宜觉得两人的相处方式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她承认，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不想再继续相看下去了，这些日子她也相看了不少的人，也确定了人选，那就是萧鹤川，虽然，她总觉得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好。”萧鹤川站起了身子，按着礼仪向着秦舒宜伸出了手。

    两人共舞一曲，就在秦舒宜想着更进一步，哪怕是自己主动，也要将两人的关系给确定下来时，她察觉到萧鹤川突然停下了步子，脸色也是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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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敢动她，你试试

    幼卿随着易世开走进了新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还记得刚到金城不久时，萧鹤川也曾带着她去过一家私人会所，但眼前的新世界显然比兰姐那里更为热闹，舞台上有妆容精致的女子唱着歌谣，舞池中有男男女,女的在跳着舞，处处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易世开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有人迎了过来，将人两人一路送到了一处卡座前，不等易世开吩咐，已是侍者送来了酒水，饮料，果盘，与各色美食。

    易世开今日仍是西装革履的，关于他的事，幼卿也听易雪澄说了些，晓得易世开与雪澄的母亲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在两人十六岁那年就成婚了，十八岁有了女儿，二十岁时协议离婚，雪澄的母亲也是大家庭的小姐，据说有着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离婚时雪澄的母亲分走了易家近一半的财产，与恋人双宿双,飞去了国外，雪澄也有好些年没有瞧见她了，但每年都会收到母亲从不同的国家给她寄来的明信片。

    要说起来易世开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四岁，正处在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加上家大业大，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想往他身边挤。

    幼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他来了，她说不清楚，也没敢和易雪澄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每次看见易世开那样疼爱易雪澄的时候，她都会很羡慕，总是会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也能这样心疼自己就好了。

    可如今见易世开对自己这样好，幼卿也是迷茫了，她晓得自己不该贪恋这样的温暖，可，可就是忍不住。

    “喝些果汁好吗？”易世开将一杯橙汁送在了幼卿面前，温声道，“这里晚上会比较热闹，你要不喜欢，咱们就走。”

    他轻声细语的与她说话，幼卿看见过他在旁人面前都是说一不二的，可在她面前他却放低了架子，这让幼卿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也很宝贵，是被他珍视的。

    这样的感觉太稀奇，也……太美好了。

    幼卿不敢再去看易世开，只低下头小口的啜着果汁。

    易世开也不勉强她说话，原先那唱曲的女子退了下去，又换了另一个人上台，舞池中的灯光也是越发的柔和，易世开方才开口，仍是商量的语气，“我们去跳一支舞？”

    “我不会跳。”幼卿小声道。

    “我教你，”易世开微微的笑了，看着他温煦的眉眼，幼卿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拍，看着他向着自己伸出的手心，她有些犹豫，也有些好奇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可不等她触到易世开的手，便惊觉有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到了一旁。

    幼卿惊愕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男子英挺的面容，她心里一惊，喊出了声来，“九叔？”

    萧鹤川的眼睛暗的跟黑曜石似的，他将幼卿挡在身后，看着眼前的易世开，冷笑道，“怎么，易老板今天这么有空，带着小姑娘来这里跳舞？”

    “原来是九爷，”易世开仍是宠辱不惊，十分沉稳的开口，“易某与幼卿是朋友。”

    “朋友？”萧鹤川念着这两个字，嗤笑道，“你个老东西打小姑娘主意，不臊得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易世开的确好涵养，并不动怒，“萧督军夫妇都没反对，易某不明白九爷在着急什么。”

    萧鹤川神情一冷，一举攥住了他的衣领，易世开身后的保镖闻声而动，易世开却是一个手势，命他们退下。

    “九叔？”幼卿也是吓了一跳，萧鹤川却并不理会她的声音，他的眉峰冷厉，眼眸中仿佛能透出火来，他冷冷的看着易世开，一字字的开口，“幼卿是我们萧家的人，你敢动她，你试试。”

    易世开的脸色仍是沉静的，他迎上萧鹤川的视线，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样子。

    “九叔，你快松手吧……”幼卿大着胆子去拉了拉萧鹤川的胳膊，她的心乱的厉害，也察觉到周围有许多目光向着这边看了过来，她很害怕，只盼着萧鹤川赶紧放开易世开，不要因为她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萧鹤川这一次听了她的话，他松开了易世开，回眸向着幼卿看去，他一语不发，只一举攥住了幼卿的手腕，将她带出了新世界。

    “上回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要你远着他，你知道易世开是什么人？”

    萧鹤川对着幼卿低喝了一声，“他女儿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他却在打你的主意，你明白吗？”

    幼卿被他吓住了，她有些惧怕的看着他，眼瞳里也是浮起了一层水光，只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看着她的神色，萧鹤川心软了，他上前一步，幼卿却是向后退去，似乎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小侄女……”萧鹤川心里一沉，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想挽留她，但还是停下了步子。

    幼卿是被司机送回府的，萧鹤川并没有一道跟着。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仔细想想，觉得还是自己不对，她不该和易世开走的那么近的，先不说别的，总归易世开是易雪澄的父亲，他再好，也是别人的爹爹，不是她的爹爹。

    还有九叔……

    她又将他气成了这样，惹得他发了那么大的火，今后，他应当会更讨厌她了。

    幼卿低下头，坐在那许久都不曾动弹一下身子。

    清晨。

    萧鹤川走进餐厅时，就见萧远川和庞氏都在，看见他进来，萧远川皱了皱眉，对着弟弟道，“你来的正好，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惹上了易世开？”

    萧鹤川并不理会大哥的话，径自坐了下来。

    “是啊，九弟，那位易先生，他怎么会和幼卿认识的？”

    昨晚上萧鹤川和易世开在新世界闹出的动静实在不算小，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金城，她实在不能装作不知道。

    庞氏不出声还好，听见她的声音萧鹤川顿时大怒，直接拍案而起，“你还好意思问我，但凡你对这个孩子多一点关心，她也不至于被个老男人给骗了！”

    “还有你，”萧鹤川向着兄长看去，连名带姓的喝道，“萧远川，幼卿也是你闺女，怎么的，要卖女求荣，拿个便宜闺女去骗军费？”

    “你在胡说什么？”萧远川也是火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易世开今天要看中的是悦悦，我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

    萧鹤川踹开了梨木椅子，大步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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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想要娶你

    “娘，您找我。”

    幼卿进了屋子，就见庞氏面如寒霜的坐在沙发上，刚看见母亲的脸色，幼卿的心就是沉了下去，她有些不安的站在那，晓得母亲此时来找自己，应当没有什么好事。

    “你和易先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跟着他去新世界那种地方？”庞氏眉心紧蹙，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儿，不错，幼卿的确是长得漂亮，但她今年才十七岁，平日里瞧着也是规规矩矩的一个孩子，她怎么能招惹上易世开呢？

    “我和易雪澄是好朋友，所以才认识了易叔叔。”幼卿将实话告诉了母亲，并没有隐瞒。

    “这么大的姑娘家不晓得避嫌吗？那易世开向来和我们萧家不对付，你就这么跟着他乱跑，还在大庭广众下让你九叔差点和易世开打了起来，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搁？就连督军也会怪我教女无方，你是不是怪我偏疼你弟弟，你要这样来害我？”庞氏越说越激动，她的杏眸圆睁，满是嫌弃的看着幼卿，“早知如今，我当初就不该托你九叔把你带到金城来！”

    听着母亲最后那一句话，幼卿的脸庞顿时变得惨白，她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听着母亲的数落，只几不可闻的说出几个字，“对不起，娘。”

    “下去吧，这几日你先不要去上学了，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庞氏仍是蹙着眉，将幼卿赶了出去。

    幼卿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子的，她也没有哭，也不觉得如何伤心，就觉得心脏里空空的，她想母亲说的没错，自己当初也许真的不该跟着萧鹤川来金城的。

    留在南池，好歹还有熟悉的同学和老师，若真的走投无路了，她还能厚着脸皮去投靠一下她们，可现在在金城，除了萧家她还能投靠谁呢？

    然而眼下这个情形，幼卿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大好继续留在萧家了，连母亲都那样厌恶自己，留下来也只能讨嫌罢了。

    说到底还是怨自己，她为什么要去结交朋友，又为什么要去贪恋易世开给予的那一点点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

    幼卿环住了自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幼卿一连两天都没有踏出屋子一步，也不曾去餐厅用过饭，都是月茹将三餐端到屋子里，她没什么胃口，每天只能勉强吃下去一点东西，就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易雪澄来了。

    “雪澄？”幼卿很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瞧你也不去上学，我放心不下啊！”易雪澄的眼眸里透着满满的担心，她上前握住了幼卿的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生病了吗？”

    幼卿摇摇头，易雪澄的手很软也很暖，幼卿也不知道怎么了，刚触到她的手，自己的鼻子就是酸了。

    “别哭，幼卿，”易雪澄安慰着她，与她一道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易雪澄望着幼卿姣好的侧颜，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才道，“我爸爸喜欢你，他和我说了，他想要娶你。”

    幼卿的脸色顿时变了，她不敢置信的向着易雪澄看去，顷刻间血色全无。

    “哎呀，”易雪澄着急起来，“幼卿，你不要多想，我又不是来和你兴师问罪的，你不要害怕嘛！”

    “雪澄，你别胡说，我和易叔叔，他怎么会……”幼卿有些语无伦次的，只觉得易雪澄的话对自己的冲击太大，让她不知所措。

    “在这个世上最疼我的就是我爸爸，我爱他，我也爱你，幼卿，”易雪澄的眼瞳澄澈，慢慢的说道，“虽然我们相识的时日不长，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你才不是那些只想着骗我爸爸的钱，随随便便要把我嫁出去的女人。”

    易雪澄的脸上是十分认真的神色，“你要是能嫁给我爸爸，那我们就成一家人了，这不很好嘛？”

    “很好？”幼卿的眼睫轻颤着，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

    “是啊，幼卿，我今天来就是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爸爸？”易雪澄十分殷切的看着她，“你如果嫁给他，你就是易家的女主人了，虽然我爸爸年岁比你大些，但他也还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是不是？你在萧家过得也不好，你不如就嫁到我们家去，看谁还敢欺负你！”

    幼卿的心头剧震，她的神色有些慌乱，只喃喃的开口，“我，我没想过要嫁人，我要读书的，我以后还想去上大学，还有，九叔……”

    听着“九叔”这两个字，易雪澄的眼睛一亮，“萧鹤川是吧，我来的时候瞧见他了，哦天，他好帅！”

    易雪澄瞬间变成了星星眼，一把攥住了幼卿的手，“他有女朋友了吗？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雪澄，”幼卿苦笑，“你不要添乱了好不好，他是我九叔，而易叔叔，是你爸爸啊。”

    幼卿从没有想过嫁人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要嫁人，她也不能嫁给好朋友的父亲，对于易世开，她始终将他当做长辈，虽然之前有些小心思，希望他能像疼易雪澄那样来疼自己，哪怕只有千百分之一，就那样的爱能够分给她一点点，她就很知足了。

    可如今却从易雪澄的嘴巴里听见易世开居然要娶她，幼卿只觉得心中跟一团乱麻似的。

    易雪澄似乎没想过要这样轻易的放过幼卿，她向着幼卿靠近了些，又是打听起了萧鹤川的事情。

    幼卿有些无可奈何，只和易雪澄道，“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不要打九叔的主意，他有女朋友了。”

    “是谁啊？”易雪澄当即问道。

    “是秦市长家的小姐，我也见过一次，听嬷嬷们说……九叔可能明年就要结婚了。”幼卿想起了那日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听来的话，只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易雪澄，盼着这位大小姐能赶紧收起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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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不愿意！

    好容易哄走了易雪澄，幼卿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的呆。

    她想，自己总归不能为了逃离萧家，就随随便便的嫁到易家去，别说她和易世开相差了十七岁，易世开又是好友的父亲，就说对于易世开这个人她也是不太了解的，要说去嫁给他，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幼卿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混乱的思绪全都压下，她拿出了课本，让自己专心的做起了功课，不管是萧家还是易家，她总归是要靠自己的。

    自从那日在新世界看见了易世开与幼卿后，幼卿这几日上下学都是李长发带着司机接送的，易府自然也不能再去了，幼卿也不太想去，只怕见到了易世开会尴尬。

    这一日放学后，幼卿收拾好书包离开了学校，刚出校门就见李长发已经侯在那了，看见她出来顿时小跑着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了书包，又为她将车门打开，照顾的十分周到。

    “易先生，”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内，司机转过身与后排的男子有些为难的开口，“那是萧鹤川身边的副官，这几天他们都把幼卿小姐看的很严，属下实在找不到机会去和幼卿小姐说话。”

    “嗯。”易世开透过车窗看着幼卿上了车，待萧家的汽车离开后，方才命司机开车离开了女中。

    下课铃声响起后。

    易雪澄神神秘秘的将幼卿带到了学校后门，一辆轿车已是停在了那里。

    园子里十分安静，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在金城很少会有这样的地方。

    幼卿进来时，就见窗户前站立着一道身影，似乎已是等待了她许久。

    听到她的脚步声后，那道身影转过了身，见是她后，他的黑眸中有温柔之色闪过，上前为她拉开了椅子，温声道，“坐下吃些东西。”

    幼卿没有落座，只喊了他一声，“易叔叔。”

    “还喊我叔叔？”易世开微微笑了。

    “那，该怎么喊您？”幼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其实在后门看见那辆汽车的时候，她心里也犹豫过，不晓得该不该上车，但最终她还是决定过来见易世开，倒也没有存着别的心思，而是觉得要和他把话说清楚。

    她不想去做什么易府的女主人，但她还很珍惜易雪澄这个朋友，那么……还是和他把话说开了比较好，以后也不要再让易雪澄从中撮合了，不然的话，幼卿担心也许有一天自己和易雪澄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易世开笑了，“你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望着幼卿的眼睛，“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个念头挺卑鄙，你还这样年轻，又是我女儿的同学，可我却喜欢你。”

    可我却喜欢你。

    这几个字落在幼卿心里，只让她心跳的变得快了起来，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幼卿，我愿意呵护你，珍视你，不再让你受委屈。”易世开的声音是低沉的，也是温和的，他今年虽然已经三十四岁了，但保养得极好，他身形颀长，五官英俊，在他身上既有温和儒雅的一面，也有位于高位者惯有的气场，这样的一番表白，足以扰乱少女的心。

    幼卿的眼睫轻柔如娥，细微的轻颤着，呵护与珍视吗？是她从未得到过，也是她一心渴望的。

    幼卿觉得自己的鼻子很没出息的酸涩起来，就连眼圈也是红了，易世开似乎想去为她拭去泪水，但他的手指并没有触到她的面庞，而是低声哄道，“我听雪澄说了，你想读书，我也知道你学习很好，我绝不会逼你中断学业来嫁给我，等你考上大学，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我可以送你和雪澄一起去读书，等到你长大，若你那时候愿意嫁给我，我们再成婚，好吗？”

    幼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抬眸向着他看去，易世开的黑眸是温柔的，也是真挚的，有凉风吹来，易世开唤人送来了披风，他将那披风亲手为她披在身上，并十分仔细的系上了扣子，他的手势让幼卿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怜惜的感觉，幼卿的眼眶湿润了，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可从来没人为她做过啊。

    “别哭，小姑娘。”易世开低低的开口。

    他不说还好，幼卿还能忍住，可他这么一说，幼卿顿时泪如雨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易世开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但到底还是克制着，他没有去冒犯她，只拿了帕子为她拭去了泪水。

    她是这样的年轻而美好，然而年龄是他的硬伤，让他觉得哪怕最轻微的触碰也是唐突了佳人，是自己在占小姑娘的便宜。

    幼卿回到督军府时身上还披着易世开为她系着的披风，那披风是苏绣制成的，样式素雅，做工精致，将幼卿原本就白皙水润的肌肤衬托的越发如珠似玉。

    一路上幼卿的心神都有些恍惚，总是忍不住去想易世开的那些话，好容易进了花厅，迎面就见那里站着一个人，幼卿心里一怔，停下了步子。

    “九叔。”

    “李长发说没接到你。”萧鹤川看着她，他的脸色尚算平静，声音也是。

    “对不起，九叔，我，我今天从后门出去了。”幼卿不敢去和萧鹤川对视，她也不敢和他说，自己今天其实是想着要和易世开划清界限的，但……他没有给她机会让她把那些话说清楚，反而还将她的心神给搅乱了。

    “是易世开？”萧鹤川皱皱眉，“他还在缠着你？”

    幼卿没有吭声。

    见她如此，萧鹤川也没有多问，抬腿就要出去。

    “九叔，你别去找他！”幼卿有些慌乱，想也未想便拦住了他。

    “你让开，我倒要问个清楚，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打你主意？”萧鹤川的眼睛中蕴着火苗，但还尚算冷静。

    “九叔。”幼卿又是喊了他一声。

    “嗯？”

    “他对我很好，”幼卿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发烧，但还是鼓起勇气与萧鹤川说了句，“我愿意嫁给他……”

    “我不愿意！”萧鹤川眸光似火，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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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生日快乐，小侄女

    萧鹤川不敢去看幼卿的眼睛，几乎落荒而逃的离开了花厅。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很想再扇自己一巴掌，但心里也明白，他就算是再扇十巴掌也没用。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幼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南蛮子闯进了他的心。

    这个发现让他很懊恼，他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萧鹤川啊萧鹤川，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不是别人，那是你的小侄女！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她是大哥的继女，就是你的侄女！你干的叫什么事？你怎么可以去喜欢她？你还有脸去骂易世开打小姑娘的主意，你不也是么？

    萧鹤川闭了闭眼，觉得还是要把这份念头压下去。

    西斯廷。

    “秦小姐，久等了。”

    萧鹤川赶来时，秦舒宜已是等了一小会儿。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秦舒宜笑意温婉。

    萧鹤川在她对面坐下，直接了当的开口，“秦小姐，有些话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实在做不到用心对你，对不住，您再多相看几个，千万别在我这颗树上吊死。”

    萧鹤川是坦荡的，他也努力了，但还是不成，那就赶紧把话说明白，别耽误了人家。

    秦舒宜心里一沉，但面上仍是噙着笑，她点点头，“九爷放心，我自然不会缠着你，但我很好奇，九爷是有心上人了吗？”

    萧鹤川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

    “是谁？”秦舒宜试探般的问，“我认识吗？”

    萧鹤川笑了笑，他没有回答秦舒宜的问题，秦舒宜便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军营中。

    萧鹤川一连几天都是泡在营里，并没有回督军府。

    靶场上，萧鹤川的目光沉稳，举起手枪向着靶子放了几枪，枪枪正中靶心，围观的一干军官都是纷纷叫好。

    “九爷，”李长发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怎么了？”萧鹤川收起枪，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对着他问道。

    “九爷，您快去瞧瞧，戚少帅从北江找您来了。”

    “戚老四来了？”萧鹤川微微一怔，他将毛巾丢给了侍从，大步离开了靶场，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果真见屋里多了个人，正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搭在茶几上，在那里啃着个苹果。

    “什么风把你小子吹来了？”萧鹤川进了屋，对着那男子道。

    “哟，九爷回来了。”那男子看见萧鹤川回来，顿时丢下了苹果，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他看着和萧鹤川差不多大的年纪，身材英伟，眉宇间透着一股北地男儿独有的精悍之气，只上前与萧鹤川勾肩搭背的笑道，“兄弟想你了，所以来瞧瞧你。”

    “滚一边去，”萧鹤川骂了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称兄道弟？”

    戚剑飞啧啧一叹，“这辈分长就是有好处，”语毕，他一个立正，与萧鹤川规规矩矩的敬了个军礼，“见过九叔。”

    “免礼吧，大侄儿.。”萧鹤川坐了下来，摸出了烟。

    戚剑飞很有眼力见的取出了打火机，为他将香烟点燃，开口道，“我得去南池一趟，顺带从你这拐一弯。”

    听着南池，萧鹤川吐了一口烟圈，问了句，“你去南池做什么？”

    “还不是赫连决那小子，处处跟我作对，我派去的人几乎全折在了他手里，我得亲自去走一趟。”

    对于戚家和赫连家的恩恩怨怨，萧鹤川并不想理会，若不是这两家这些年打的你死我活，也给不了他们萧家韬光隐晦的机会。

    “赫连家的人一向将你视作眼中钉，自己当心些。”萧鹤川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戚剑飞不以为意，“想抓我，也要看他赫连家有没有这个本事。”

    语毕，戚剑飞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黑亮，又是神神秘秘的说了句，“都说南池的小丫头漂亮，我这次去好好瞧瞧。”

    萧鹤川的手势一顿，他有些烦躁的掐灭了烟，对着戚剑飞说，“悠着点，南池那边的小南蛮子厉害的很，你别也栽了进去。”

    戚剑飞嘿嘿一笑，“我还不知道栽这个字怎么写，其他都好说，就他娘的赫连决有些麻烦，上次在松岭我和他交手落了下风，我老子差点没把我骂死，这次我要是能打通黑虎山这条线，我也算在我爹面前找回些面子。”

    “赫连家是不好对付，”萧鹤川蹙了蹙眉，“听说他们家的大少爷和易世开还是把兄弟。”

    “易世开？这可肥得流油啊，怎么，你还没和他攀上关系？”戚剑飞坐直了身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萧鹤川冷笑，“我和他攀什么关系，披着一张温文尔雅的皮，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事。”

    听出萧鹤川话里的冷意，戚剑飞忍不住好笑，“不是，这个易世开怎么惹着你了？”

    萧鹤川不想多说，他摆了摆手，只让人去备车，和戚剑飞一道离开了军营。

    晚间。

    幼卿已是洗好了澡，换上了睡裙。

    这睡裙是前些日子刚做的，她是占了萧文悦的光，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如水般抚过肌肤，特别的舒服。

    她散下了头发，刚想着去睡觉，却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幼卿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到十点了，她只以为是月茹来给她送牛奶，遂是上前将门打开，没成想屋外站着的并不是月茹，而是萧鹤川。

    他似乎喝了些酒，身上透着淡淡的酒气，但他的眼睛还是十分清醒的。

    “小侄女。”他喊了她一声。

    “九叔。”幼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晓得他这样晚来找自己做什么。

    “你别多想，我和你说两句话就走。”萧鹤川看着她的眼睛，低低的说，“这些天我让人管着你，我没有要控制你的意思，你年纪还小，我不希望你被人骗了。”

    幼卿心里一暖，想起萧鹤川对自己的种种好，她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九叔。”

    “你也是大姑娘了，你当然可以谈朋友，”萧鹤川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尤为黑亮，他看着幼卿，就那样心平气和的与她开口，“金城多的是青年才俊供你挑选，就连我手下也有很多品貌兼优的年轻军官，只要不是易世开，那种人太复杂，你会吃亏。”

    幼卿心里有些乱滔滔的，她不敢说话，唯恐自己说错了，会惹他生气。

    好在萧鹤川说到这就止住了，他似乎要走，可转过身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从裤兜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送到了幼卿面前，“一直没来及给你，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小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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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九叔给你添妆了

    幼卿握着那一个精美的礼盒，直到萧鹤川走了许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关好了房门，犹豫了一会，将那礼盒打开，就见那里面竟是竟是一条钻石手链。

    很精致，很漂亮，也很适合她的年纪。

    幼卿对这些珠宝首饰并不在行，她虽然不怎么懂，但也晓得钻石的价格都是很贵的，何况又是萧鹤川送的，像他这样的人，送出去的东西一定是价格不菲的。

    幼卿心里有些没底，不晓得该不该收下这么昂贵的东西。

    “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到营里去住？”

    萧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儿子，有些不解的开口。

    “娘，这阵子营中事太多，我亲自坐镇，把这些事理理清楚。”萧鹤川一面命随从收拾着东西，一面与母亲道。

    萧老太太有些放心不下，“你这身边也没个可心人服侍，要不我让秋红跟过去……”

    “我有手有脚，让人服侍什么。”萧鹤川笑了笑，“何况我身边都是些大老爷们，您让秋红去也不合适。”

    “好吧，我也不拦着你，”萧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自己当心，别让我牵挂。”

    萧鹤川答应了一声，亲自将母亲送了回去。

    等回了屋，却见院子里站了一道纤柔的身影。

    萧鹤川的黑眸无声的震了震，他站在那没有上前，看着那道身影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喊了一声，“九叔。”

    “怎么了？”萧鹤川问了一声，见她将那一只礼盒送到了自己面前，萧鹤川看了她一眼，“不喜欢？”

    “不是，九叔，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幼卿很老实的开口，想将那钻石手链还给他。

    萧鹤川没有接，他的声音平和，道了句，“没什么不能要的，就当以后你结婚，九叔给你添妆了。”

    听他这么说，幼卿有些犹豫起来，不晓得该不该坚持还给他。

    “我这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萧鹤川下了逐客令，他的神色与语气都是淡然的，就是个最正常不过的长辈，幼卿点点头，离开了他的院子。

    萧鹤川转过身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他觉得自己有些怂，怂到要从家里搬到军营去，他不想再看见这个扰乱了自己心神的人，这个……不可能的人。

    她将他当做长辈，他却起了这种心思，这让萧鹤川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

    搬到军营后，他将营中的事妥善安置了一番，这么没日没夜的在营里泡下去，再多的事情也忙完了，干脆又是去了金陵一趟，一直到幼卿放长假了，他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回来，萧家大少爷萧文杰却是回来了。

    幼卿进了屋，就见萧文悦眉眼间都是笑意，对着自己招呼道，“幼卿，你快来，这是大哥。”

    幼卿向着一旁看去，就见萧文悦身边还坐着一个清逸俊秀的青年，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朗的书卷气，一看就知是有学问的，读过书的。

    “见过大哥。”幼卿向着萧文杰鞠了一躬。

    “幼卿是吧，你好。”萧文杰神色温和，示意幼卿不要多礼。

    幼卿知道萧文杰之前是读医科的，萧远川倒是想让他进军校，但他拒绝了父亲的提议，他读书好，性情也好，萧家上上下下提到他就没有不夸赞的。

    如今见面，幼卿觉得眼前的这位“大哥”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青年。

    幼卿晓得他们兄妹分别许久，相聚后定有很多话要说，她只是在萧文悦的屋子里略微坐了会便告辞了。她其实挺羡慕的，虽然萧家兄妹生母早逝，父亲又再婚生子，但还有兄妹俩可以互相依靠。

    不像自己……

    幼卿有些孤单的回到了房间，瞧见她回来，没过多久月茹也是跟了进来，神神秘秘的交给她一张便签，幼卿打开一瞧，是易雪澄的字迹，约她出去玩。

    幼卿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买通的月茹，自从放假后，她也有好几天没有瞧见易雪澄了，她也很牵挂她，毕竟，在金城她只有易雪澄一个好朋友。

    幼卿悄悄溜出了门，她还是有些担心会被萧鹤川知道的，虽然他现在并不管着自己了，但幼卿还是很小心，她出了门，到了与易雪澄约好的地方，就见易雪澄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两个女孩子好容易见一面都是高兴不已，两人携手去看了场电影，又去蛋糕房吃了点心，还去小吃街喝了汽水，等回到督军府时已经是月色高悬，萧家阖府上下都忙着为萧文杰接风，并没有人留意到她刚回来，幼卿长吁了口气。

    余下的几天，幼卿又是找机会出去见了易雪澄两次，只不过这两次除了易雪澄外，还有易世开。

    幼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将易世开当做了什么，她只知道他对她也那么好，就像对易雪澄一样，这样的好是她一直羡慕的，也是她渴求的，她从没体会过，而他都补给了她。

    幼卿当然还记得萧鹤川的告诫，她一面挣扎着，告诉自己要听萧鹤川的话，可一面又舍不得这样的温柔，最近的见面已经没有了易雪澄，只有易世开一人了。

    他带着她去听了戏，看戏时为她剥开了花生，将她当个小娃娃一样疼，他带着她去了公园，陪着她去看画展，所有的一切都按着她的喜好来，幼卿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若他再一次问自己愿不愿意跟着他，她很可能就会点头的。

    萧鹤川从金陵回来时，萧文杰已经回来好几日了。

    “九叔，”萧文杰虽然只比萧鹤川小了一岁，但还是尊卑有序，规规矩矩的行礼。

    “文杰回来了，最近怎么样？”萧鹤川开口，他与萧文杰虽是叔侄，但年岁太过接近，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打架的，只不过随着年岁增长，萧文杰越来越懂事，他也不得端起了叔叔的架子。

    “还好，就是有些忙。”萧文杰笑道。

    “你们拿手术刀的，可不比我们拿枪的轻松，”萧鹤川拍了拍侄儿的肩，“一个手术站下来七八个小时，别把身子熬坏了。”

    “九叔放心，我心里都有数。”萧文杰点点头，两人这般边说边聊，一道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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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见同学还是见易世开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萧鹤川掏出了烟，递给了萧文杰一支，萧文杰却是一笑，与萧鹤川道，“九叔，早戒了。”

    “戒了好，”萧鹤川微微颔首，自己燃起了一支。

    “我这次回来主要想看看奶奶，再看看悦悦，虽然府里不缺医生，但还是亲自给她们看看心里更踏实一些。”萧文杰说完，清俊的面庞上浮起几分微笑，又是说道，“下个月我就回去，九叔，我在南方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听了这话，萧鹤川来了些兴致，他弹了弹烟灰，“小子谈女朋友了？”

    萧文杰点点头，“她很勇敢，但……”

    “但什么？”

    “爹那里怕是不会同意。”萧文杰唇角的笑意隐去了，对于自己的家庭，他比谁都清楚，他作为萧家的长房长孙，祖母和父亲能由着他去选择学医已经是极其难得，他不会再做奢望，奢望祖母和父亲还会允许他决定自己的婚事。

    “他算老几，”萧鹤川不以为意，“是你成亲又不是他成亲。”

    萧文杰笑了，说，“九叔，我女朋友比我年长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不错啊小子，上哪找的这好事？”萧鹤川熄灭了烟卷，对着侄儿打趣。

    萧文杰被萧鹤川打趣的有些赧然，索性转开了话题，“别总说我了，九叔，您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老样子。”

    萧文杰从妹妹的家信中得知萧鹤川结识了一位秦小姐，可听萧鹤川这话音，似乎没这回事，“那位秦小姐？”

    “普通朋友，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奶奶不催您？”

    “催。”萧鹤川点头。

    “您就没个中意的？”

    萧鹤川没说话，他能说什么？说我中意你妹子，把你妹子娶来给你当婶子？

    他觉得自己有些手痒了，又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去打幼卿的主意，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

    小园里，幼卿正坐在花架下面看书，瞧见萧鹤川，幼卿眼中有欣喜划过，起身与他打招呼，“九叔，您回来了。”

    “嗯。”萧鹤川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不仅好笑，还有些幼稚，他给自己整了这么多戏，还跑到金陵一趟，但这丫头什么也不晓得，他自己倒是入戏挺深。

    幼卿走到石桌前，为萧鹤川倒了一杯茶。

    萧鹤川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才问道，“你身边那个叫什么月的，伺候的怎么样？”

    “挺好的，”幼卿声音轻柔，的确是挺好的，自从那日萧鹤川为她出头后，下人们对她都是精心了许多。

    她看着眼前的萧鹤川，小声道，“九叔，您看着像是瘦了些。”

    “是吗？”萧鹤川摸了把脸，可不是瘦了，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这是我在金陵，从毗卢寺给你求的，悦悦也有，你们平平安安就好。”萧鹤川取出了一枚平安扣送给了幼卿，这一次他送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的东西，他想她应当也没有退回来的理由。

    “多谢九叔。我也有东西要送给您。”幼卿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平安扣，与萧鹤川笑着开口。

    “送给我？”萧鹤川有些惊讶，他看着幼卿点点头，请他在这里稍等，自己则是跑回屋取来了一副针织手套。

    “这是给您织的，虽然现在还用不着，但嬷嬷说金城的冬天来得早，您又经常要练枪，所以给您织了副手套。”幼卿澄澈的眼睛里有些许的羞涩，不是少女怀春的那种，而是纯粹觉得自己收了别人那么贵重的东西，却只能用这样一副手套来还礼的那种羞涩。

    萧鹤川的黑眸幽深，有片刻都没有说话，幼卿唇角的笑容慢慢隐去了，她垂下了手，有些不安的说道，“九叔，您是不是用不着？用不着也没关系，我下次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给我。”萧鹤川向着她伸出了手，他触到了那一副手套，别说，织的还真不错，用的也是好毛线，柔软，暖和。

    “多谢了，小侄女。”萧鹤川看了幼卿一眼，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可还没走出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幼卿，问，“易世开最近有没有缠着你？他要再来纠缠你，记得和我说。”

    “噢，他，他没有缠着我。”幼卿避开了他的视线，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好。”萧鹤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小园。

    看着他的背影，幼卿的心却是砰砰跳着，为自己的撒谎感到脸红。

    “九爷。”

    李长发进了办公室。

    “什么事？”萧鹤川睨了他一眼。

    李长发微微倾下身，压低了声音道，“属下查过了，幼卿小姐这些日子和易世开见了好几次面，公园，戏院，都有人瞧见过他们。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这件事督军和夫人也是知道的。”

    萧鹤川的眼眸一沉，他点点头，对着李长发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午后。

    督军府中十分的安静。

    幼卿穿着一双软底绣鞋，悄悄地绕过了后花园，向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白底绣花的上衣，配着藕色的裙子，是先前萧文悦送给她的，她找裁缝改了改，衣裙都是更合身了些，将少女窈窕的身段都是勾勒了出来，她的乌发如墨，肤若凝脂，整个人说不出的娇柔。

    她的脚步很轻，似乎生怕被人瞧见，直到看见了后门，幼卿方才舒了口气，不等她上前，一道清越的男声从身后传了过来，“小侄女。”

    幼卿心里一紧，她回头看去，见到了萧鹤川的身影。

    “九叔？”幼卿像是被抓包的孩子，眼底有惊惶闪过。

    “准备去哪？”萧鹤川向着幼卿走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我去见同学……”

    “见同学还是见易世开？”萧鹤川的黑眸炯深。

    幼卿不吭声了，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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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先扭下来再说

    看着幼卿这幅样子，萧鹤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着眼前这丫头，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让你干的事非要去干？”萧鹤川的黑眸中是一片压抑的怒火，哪怕幼卿此时要见的是个和她年貌相当的男孩子，他都会觉得没什么，也不会来干涉，可易世开的年纪都够做她的父亲了，更不要说他之前的那些情.妇，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将她吞个骨头渣儿都不剩，易世开本人又有军方背景，势力复杂的很，幼卿这般跟他混下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珍惜她，想把她捧在手心，他当然想让她有个好归宿，去嫁一个清清白白，品貌兼优的男孩子，他会大大方.方的送上祝福，把自己这份心思压在心里，他不想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可她却偏偏自己不珍惜自己。

    幼卿的脸色发白，听着萧鹤川的训斥，只觉得心里又是羞惭，又是酸涩，她抬起头，竟是第一次当面顶撞了他，“九叔，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萧鹤川被气笑了，“阮小姐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一个和你没血缘关系的叔叔，凭什么来管你？”

    幼卿看着萧鹤川的黑眸中有血色闪过，显然是被她气狠了，她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想要向后退去，萧鹤川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一举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前，他盯着她的眼睛，低低的问出了两个字，“是吗？”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能让萧鹤川从幼卿的眼瞳中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影，这个小南蛮子，萧鹤川心想，他当初就不该将她从南池带回来，扰乱了自己的心思。

    “九叔，”幼卿挣扎着自己的手腕，“你松手……”

    “松手让你去见易世开吗？”萧鹤川的黑眸暗沉，他看着幼卿水意濛濛的眼睛，他可能是昏了头，什么也没想，就那样抱住她吻了下去。

    幼卿脸色如雪，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待回过神来，她想也未想，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萧鹤川笑了，眼睛血红，“你扇也扇了，那就让我亲个够！早知道你这个小白眼狼会扰乱我心神，当初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说完，萧鹤川揽住了她的细腰，又是俯身吻了下去，她的嘴唇是那样的甜蜜与柔.软，他觉得自己疯了，不错，他的确是疯了，他当够了这个便宜叔叔，她又不听自己的话，是她没将他当成长辈，他还要把她当什么侄女儿？为了这个小白眼狼，他努力了，他搬到了军营，跑到了金陵，可他还是忘不了她，他做不到又有什么办法？

    这一巴掌扇不醒他，若是巴掌能把他扇醒，他都不用幼卿动手，可他昏了头，动了心，再多的巴掌也扇不醒。

    幼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自己屋子的，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红.肿，唇角甚至还沁出了血迹，这些都在提醒着她刚才那一幕不是梦，是真实发生了的，她的九叔……萧鹤川，吻了她。

    她的脸色雪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在督军府中，虽然母亲没把她放在心上，但萧鹤川……萧鹤川就是她的底气，她总觉得九叔是讲道理的，也是愿意维护她的，可现在，这一个吻将这一切都粉碎了，他，他心里居然在打这样的主意，他在打这样的主意……

    幼卿浑身发抖，只觉得不寒而栗，他是她的九叔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萧鹤川倒没觉得自己怎么样了，他承认自己是犯了混，但他一点儿也不后悔。

    不，也是后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纠结了这么久，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和她说个清楚，后悔自己东躲西.藏的，平白耽误了这么久的功夫。

    回想起揽住幼卿的那一刹那，他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生平第一次晓得这滋味竟然这样的美好。

    李长发进来时，就见萧鹤川坐在那里出神，见状，他不由得放缓了步子，上前低低的唤了一声，“九爷？”

    “嗯？”萧鹤川收回神来，向着他看去。

    “大帅请您过去一趟。”李长发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说话间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嗯。”萧鹤川说话间有些懒散，倒也没有立刻起身。

    “九爷，您这是怎么了？”李长发有些纳罕道。

    “没怎么，”萧鹤川笑了笑，他的目光向着院子里看去，墙角处种着一些绿植，郁郁葱葱的，平时不觉得，此时倒觉得格外的顺眼。

    顺着萧鹤川的目光看去，李长发看着墙角处的绿植，似乎焕然大悟般与萧鹤川开口，“九爷，您是不是口渴了？那片瓜还没熟，只怕还不甜。”

    “管它甜不甜，”萧鹤川的眼眸幽暗，“我先扭下来再说。”

    既然已经迈出了那一步，那么开弓没有回头箭，萧鹤川决定迎难而上，抓住了绝不放手，叼住了绝不松口。

    幼卿一连两日都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她有些不敢出门，怕出门了会遇见萧鹤川。

    她自然也没有离开督军府，月茹原先还能给她通个信，但这两日她再看不到月茹的身影了，服侍她的人换成了一个嬷嬷，一打听，说是月茹手脚不干净，让人逐出府去了。

    幼卿不晓得这其中有没有萧鹤川的事儿，她也实在没心思理会了，她心里乱的很，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

    原先在督军府她还有萧鹤川这个倚靠，可现在这个倚靠却成了她最大的危险，幼卿明白，她和萧鹤川这样的关系见不得人，若那一幕被旁人看见，对于萧鹤川来说可能无关痛痒，最多被萧远川说上两句，可对于她来说那可就糟了。

    一个拖油瓶竟然敢去勾引自己的小叔叔，这样的罪名一旦按在她头上，她甚至不敢去想萧家的人会如何处置自己。

    母亲是绝不会向着她的，甚至还会越发的厌恶她，生怕她会影响到自己督军太太的位置，而萧老太太和萧文悦虽然对自己很好，可自己终究是个外人，萧鹤川才是她们的至亲，她们自然也是要向着萧鹤川的，只会怪她不检点。

    越想下去，幼卿越是心凉，她不知道萧鹤川拿她当个什么，若那天的事只是他心血来潮倒还好，可若是，若是他真起了那样的心思，可能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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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书房中。

    萧远川向着眼前的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易先生，您请坐。”

    “萧督军客气了。”易世开彬彬有礼，他与萧远川虽然没什么私人交情，但彼此也不算陌生，两人坐下后先是聊了两句金城的局势与生意，而后便都是沉默了下去，萧远川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扣着自己的膝盖，等着易世开开口。

    此次易世开主动上门，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些年易世开与他们萧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突然来访实在算是稀客。

    易世开神情随和，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他的言辞恳切，道，“萧督军，易某这次冒昧来访，是为了我和幼卿的事。”

    萧远川心中微动，易世开与幼卿相识的事他自然是晓得的，易世开在金城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虽是商人，却有军政背景，与赫连家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想从他手里拿钱的人海了去了，就连他们萧家这些年为了拉拢他也不知道费了多少手段，但此人手段圆滑，以至于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萧远川一直觉得，能在这乱世中创下一片家业或许还算不得什么大本事，但像易世开这种能在这群狼环伺中守得这一片基业的，实在是了不得，足以可此人的手腕与心机。

    是以虽然晓得他看上了幼卿，但萧远川一直冷眼瞧着，没想到他还当真上了门。

    “哦？恕萧某不明白，易先生和幼卿能有什么事？”萧远川皱皱眉，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这孩子得罪了您？”

    “不是，”易世开微微一笑，直截了当的开口，“易某倾慕幼卿小姐，特来像幼卿小姐求亲。”

    萧远川眼皮一跳，虽然面不改色，但心里却浮起数个念头。

    像易世开这种人，竟然能亲自进府与自己提出此事，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扪心自问，若易世开此番看中的是萧文悦，他能当场拔枪，连带着易世开，包括他那些随从和他送来的那些东西一道全赶出府去，可是幼卿……毕竟不是他自己的闺女，也不在他跟前长大，说句实在话，虽说是继女，但这孩子在他心里并没什么分量。

    但坏也坏在不是亲闺女，萧远川自忖自己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爱几分面子，也不想被人家说卖女求财，把继女嫁给易世开去换军饷。

    萧远川想了想，道，“易先生，你也知道幼卿并不是我的亲闺女，她的婚事，我还要和她母亲商议。”

    “这是自然，不管萧督军信不信，易某都不希望委屈了她。”易世开站了起来，他的黑眸迎上了萧远川的视线，十分诚恳的吐出了一句话来。

    晚间。

    “又想要钱，又想要好名声，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听完了兄长的话，萧鹤川勾了勾唇，声音却是冷了下去，“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萧家丢不起这个人，把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送去给人当后娘，你们这做爹妈的舍得，我还舍不得。”

    萧远川皱皱眉，倒也没觉得萧鹤川的话有什么不妥，他了解他这个弟弟年纪轻，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但如今北有戚家，南有赫连家，他们萧家夹在这两家之间本就活的窝囊，金城的位置又偏僻，这些年虽然他们家扩张了势力，但养兵就要花钱，几场仗打下来，连按时发军饷都成了难事，若能和易世开结了亲，有了易家的财力支持，也不是不能和戚家赫连家争上一争。

    至于幼卿，毕竟只是个和萧家没血缘关系的孩子，何况易世开富可敌国，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她。

    “这阵子为了军饷的事，你就差没把腿跑断了，若真能成……”萧远川沉吟着开口。

    “就算把腿跑折了我也乐意，”萧鹤川眸心黑亮，他站了起来，对着萧远川一字字的开口，“谁敢打小侄女的主意，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东苑中。

    幼卿进了里屋，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奶奶。”

    “来，到奶奶这儿坐。”萧老太太柔声招呼着她。

    幼卿却是低垂着眼睛，有些避着老太太的目光，她不敢去看老太太，也不敢说萧鹤川轻薄了自己。

    瞧着幼卿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萧老太太倒也没多想，只温声道，“幼卿，易先生上门提亲的事，你也晓得了，是不是？”

    幼卿的脸庞红了，她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是我们萧家的孩子，我不管他们怎么打算，但你既喊我一声奶奶，奶奶便替你做一次主，”萧老太太拍了拍幼卿的手背，推心置腹的开口，“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去想那结不结婚的事儿，你且安心读书，等以后读完了大学，你长大了，能替自己做主了，你若愿意嫁给易世开，奶奶也不反对，还会送你一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门子。”

    听着萧老太太的话，幼卿心里一动，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向着萧老太太看去，几不可闻的唤了一声，“奶奶……”

    她没想到萧老太太会这样为自己打算，她本以为……本以为萧家的人都会同意将自己嫁到易家去的，毕竟，萧家需要钱，需要钱去打仗，需要钱去扩大自己的势力。别说易世开只比自己大了十七岁，哪怕是二十七岁，也许他们也都会同意的。

    “你不像文雅，那孩子眼高手低，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可你不一样，你可以去看一看更广阔的世界，何必要早早把自己困在生儿育女里？”萧老太太苦口婆心，希望劝得幼卿收起心思，“那易世开虽然有钱，可毕竟大了你许多，咱们萧家也不是需要靠嫁女儿来发家的人家，你自己要争气，明白吗？”

    “奶奶，多谢您，我会记得您的话。”幼卿的鼻子有些酸楚，与萧老太太轻声开口。

    “好，幼卿啊，你是个好孩子，奶奶是真的把你当亲孙女一样心疼的。”萧老太太微笑起来，看着幼卿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之色。

    “奶奶，您别对我太好，我怕您会失望。”幼卿忍不住的想落泪，她很怕，很怕老太太会知道萧鹤川对自己起的心思，到了那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呢？萧老太太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狐狸精，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勾引了她的小儿子……让她后悔今日的善意呢？

    “说什么傻话，”萧老太太轻轻抚了抚幼卿的面庞，她的手掌很温暖，带着长辈的慈祥，幼卿低下头，忍不住将身子偎在了老太太的怀里，在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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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没人把我当个人看

    自那日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回来，幼卿就很少出门了。

    她选择听从老太太的话，安心读书就好，这一阵子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就连三餐也都是让嬷嬷送到房间里的。

    她不想出门，生怕再遇见萧鹤川。当然，她也害怕萧鹤川会来找她，这般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日子依然是平静的，幼卿慢慢踏实了一些，她想，也许那天萧鹤川真的是昏头了，或者是喝醉了，虽然她在他身上并没有嗅到酒气，但还是忍不住想在心里想为他开脱。

    如果，如果他以后能忘记那件事……幼卿觉得，她也许还是会喊他一声“九叔”的，她也会努力当做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直到这一日一早，萧文悦亲自来找幼卿，邀她一起去逛洋行，萧文悦原先身子不大好，平日里很少出门，但这次萧文杰回来后为妹妹带了新药，萧文悦的身子明显好了许多，就连气色也是眼见着红润起来，她微笑着来邀请，幼卿自然不忍心拒绝。

    姐妹俩一起出了门，萧文悦买了洋伞，香水，还买了一双乳白色的羊皮高跟鞋，此外，又给幼卿买了一条十分精致的裙子，幼卿推脱不得，心里十分感激。

    她也带了些零花钱，虽然不够买衣裳的，但却足够为萧文悦选了一条杭城那边的丝巾，萧文悦也很是喜欢，姐妹俩逛了洋行后还去吃了点心，等回到督军府时已是接近傍晚。

    见萧文悦要从大花园那边走，幼卿有些迟疑的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萧文悦有些不解的向着她看去。

    “大姐姐，”幼卿想了想，说，“我从长廊那边绕过去吧。”

    萧文悦微怔，待明白过来后，她握住了幼卿的手，“你是怕遇见文雅？”

    幼卿点点头。

    萧文悦微微笑了，“不用怕，有大姐在。”

    萧文悦是长房嫡出，二房的萧文雅在她面前自然是矮了一截的，幼卿随着萧文悦一道穿过花园，一路上也不曾瞧见萧文雅的身影，幼卿刚要松口气，却听得假山后隐约有哭泣声传了出来。

    萧文悦也是听见了，起先只当是个小丫鬟受了责罚躲在这里哭泣，没成想上前一瞧，就见躲在那假山后哭泣的不是丫鬟，而是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她一脸的泪痕，虽然盘着发，但瞧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稚气未脱的脸颊上还带着伤，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幼卿并不认识她，但萧文悦却是认识的，瞧见这女子后，萧文悦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声，“小环姨娘，你在这里哭什么呢？”

    “大小姐。”那女子匆匆拭了把泪，她看着萧文悦，沙哑着嗓子喊出了几个字来。

    “这是二叔的姨太太，叫小环，还没到二十岁。”萧文悦低声和幼卿解释了一句，语毕，她看着那小环眼角的伤，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有人打你？”

    小环拼命摇头，战战兢兢的说，“没，没有，大小姐，您就当今天没瞧见过我。”

    那小环说着就要离开，不料刚一动弹就是发出了低低的呼痛声，幼卿见她的腿上似乎也有伤，不得不扶着假山在那里掉眼泪。

    “你受伤了吗？”幼卿瞧着不忍，上前扶住了她，萧文悦也是走了过来，她握住了小环的手，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捋，就见小环的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被人掐的，或是拧的。

    “大小姐，您快别瞧了，别吓着您……”小环噙着泪，畏畏缩缩的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

    “是谁干的？”萧文悦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小环还是哭，隔了许久才抽噎着开口，“是，是二太太……”

    “二婶？”

    “还有，还有二小姐。”小环小声呜咽。

    “文雅？”萧文悦越发不解，“她打你做什么？你好歹也算是文雅的长辈啊。”

    小环只流着泪不停的摇头，“她们说我，说我勾引二爷，可我没有，二爷都一年多没去过我屋里了……”

    萧文悦知道这小环也是个苦命的，家里兄弟多，父亲又抽大烟，便把她卖给了萧明川做小，刚开始那会萧明川觉得小环年轻，还有点新鲜劲儿，指望她能给自己生个儿子，可时日稍长待这新鲜劲儿一过，小环肚子里也没个消息，萧明川又嫌她土气，还嫌她没有裹过脚，早将她抛之脑后，小环名义上虽然是萧明川的姨太太，但在二房里的日子还不如个粗使丫头，萧明川一家三口都不将她当人看的。

    看着眼前的小环，幼卿隐约明白了小环的处境，她想起以前在南池的时候，有个同学学习很好，但初中刚毕业就被哥哥逼着嫁人去了，这世上有多少女孩子连书都读不了，在她们被逼着嫁人后，做妻也好做妾也好，又哪里是这些女孩子可以自己做主的？她们要看父亲，要看兄弟，要看家里这些男人是谁，还要看这些男人把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姐妹是当做亲人，还是当了个物件儿。

    幼卿取出了自己的手帕，去为小环擦去了泪水，瞧着小环身上的那些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还是很好了，最起码她还能读书，萧家也没有要把她随随便便送出去的意思，若萧鹤川当初没有把自己接回来，继母若要把她嫁给人家做小，她也毫无法子的，兴许……她现在就是另一个小环。

    幼卿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再去看小环仍是哭着，哽咽着开口，“我活不下去了，他们没人把我当个人看……”

    萧文悦瞧着也是不忍，只安慰道，“快别哭了，大哥哪里有药箱，走，你跟我过去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大小姐……”小环摇着头，似乎是不敢去。

    “你放心，若是被二叔知道了，大不了我去找奶奶，让奶奶给你做主。”萧文悦的声音温和且坚定，她也是实在瞧不上二叔的作风，别说这小环还是他自己讨进门的，就算是个丫鬟也不能这样虐.待。

    “走吧。”萧文悦与幼卿一道扶住了小环，那小环则是感激涕零的样子，一瘸一拐的随着两人去了萧文杰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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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可以给你找个去处

    萧文杰正在屋子里写信，看见妹妹与幼卿将小环扶了进来，他并没有问太多，只让听差取来了自己的药箱。

    为小环处理伤口的时候，萧文杰皱了皱眉，小环身上除了新伤外，还有许多旧伤，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竟是被折磨成了这样。

    “忍着些，你这腿上是怎么回事？”萧文杰看着小环腿上一大片的乌青，与小环问道。

    小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是二爷打的。”

    “二叔？”萧文杰似乎有些惊讶，“他为何打你？”

    “嫌我，嫌我吃得多，打的……”小环的眼睛又是溢满了泪水。

    听着小环的话，萧文杰兄妹和幼卿都是沉默了，萧文悦最先打破了沉默，她似乎有些生气，说道，“二叔也是的，小环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女儿了，而且奶奶明明说过的，不许纳妾，他还这般祸害人家闺女。”

    萧文杰没有再说什么，为小环处理了伤口，命丫鬟上前将小环扶到一旁歇息。

    “小环也太可怜了，大哥，我们能不能想想法子帮帮她？”萧文悦感慨道。

    萧文杰擦了擦手，听着妹妹的话，俊逸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怅惘，“我们只看见这一个小环，可这世上还有多少个小环。”

    语毕，萧文杰想了想，去让人喊来了管家。

    “督军在府里吗？”萧文杰问。

    “回大少爷的话，督军刚才回来了，眼下正在主楼书房。”

    萧文杰得到了答复，向着妹妹看去，“我去主楼一趟。”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萧文悦有些不放心，只和萧文杰一道去了，留下幼卿一人陪着小环。

    书房中，萧远川正看着手中的文件，待看见萧文杰与萧文悦后，萧远川有些奇怪，“你们俩怎么来了？”

    萧文杰也不啰嗦，直接将小环的事说了。

    萧远川蹙了蹙眉，“那是你二叔的家务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父亲，现在已经是民主社会，我们家不要再搞大老婆小老婆的那一套，您是家长，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您就不应该管管吗？”萧文杰的声音十分有力，他看着父亲，乌黑的眼瞳中透着希冀的光。

    “后宅的事你要你爹怎么管？”萧远川心下不悦，他一向疼爱这个儿子，萧文杰也争气，旁人家的少爷多多少少都要沾些公子哥的习性，斗鸡遛狗，不务正业，可萧文杰却一路考上了大学，念了医科，他也由着他，但不知道是不是由的很了，这两年这个孩子事事跟他唱反调，在他看来，萧明川纳个妾又怎么了？也值当儿子来和自己说教？

    “您让二叔把小环放出府，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可以自主选择读书或者嫁人。”萧文杰道。

    萧远川简直要被儿子气笑了，“你说的轻松，那是你二叔的姨太太，你让她出去嫁人，你二叔的脸面往哪搁？”

    听着父亲的话，萧文杰眼底的光慢慢褪去了，他摇了摇头，低低的说了句，“这个家真是糟透了，它吃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而您就眼睁睁的看着。”

    “你说什么？”萧远川厉声喝问。

    萧文杰不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一旁的萧文悦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央求道，“大哥，你别走。”

    萧文杰看着妹妹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停下了步子。

    幼卿为小环倒了一杯水，递在了她的手里。

    小环已是止住了哭泣，她抬眸看着幼卿，小声道谢。

    幼卿摇摇头，刚要和她再说些什么，就听一阵脚步声响起，她转眸看去，就见萧文雅带着一个嬷嬷走了过来，看见她，小环身子一抖，就连刚接过的茶水也是打翻在了地上，显然是害怕极了。

    “好呀，果然躲在这里。”萧文雅没有理会幼卿，只盯着小环道，“我娘找你呢，你还不快点回去！”

    “二小姐，您和太太说一声，我，我……”小环颤着声，似乎又要哭了。

    “二小姐，她受伤了。”幼卿见小环吓得说不出话来，遂是为她说了一句话。

    “受伤又怎么样？”萧文雅挑了挑眉，“她是签了卖身契的，给人做小就是不知羞耻，被人打死也活该。”

    “买下她的是你爹爹，卖了她的是她爹爹，和她有什么干系？买她卖她的人都没觉得羞耻，她怎么就不知羞耻了？”幼卿不晓得自己是哪来的勇气，让她当面顶撞了萧文雅，也许，是她想到自己也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小环，也许，是萧文杰的那一句话，这世上还有不知道多少个被当做物品一样卖来卖去的小环，让她忍不住出声。

    “哟，攀上了易世开这棵大树，腰杆子硬了是吧？”萧文雅对着幼卿“啐”了一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跟她都是一路货色，不也是上杆子想给易世开做小，难怪你们俩能聊到一起去！”

    幼卿被气的攥紧了手指，“你不要空口白牙的来诬陷别人，开口闭口就是做小，女孩子也可以读书，可以上大学，可以去工作，不是只有嫁男人这一条路可以走的……”

    “给你脸了是吗？”萧文雅打断了幼卿的话，甚至想上前扇她一巴掌，但到底顾忌着萧鹤川，她知道九叔护着这小南蛮子，只收回了自己的手，轻蔑的开口，“口口声声把读书挂嘴上，你读书花的还不是我们萧家的钱！”

    “够了！”一道男声在门口响起，萧文雅回头看去，气焰顿时消下去不少，只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大哥。”

    “你来做什么？”萧文杰问了一声。

    萧文雅向着小环一指，“她是我们二房的人，我得把她带回去。”

    “她身上的伤太重，这两天先留在悦悦那里，二叔和二婶若有不满，可以来找我。”萧文杰说。

    萧文雅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面对萧文杰又有些不敢，他们二房是庶出，在萧文杰面前自然要收敛一些。

    萧文雅瞪了小环一眼，带着嬷嬷走了。

    “大少爷，幼卿小姐，谢谢你们，我，我命贱，就这样吧，我还是跟着二小姐回去吧，别给你们添麻烦。”待萧文雅走后，小环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嗫嚅着开口。

    “你不要自轻自贱。”萧文杰开口。

    “我也没地方可以去。我回家，我爹只会继续把我卖了，兴许这一次，还会把我卖到窑子里。”小环唇角挂着一丝凄楚的笑。

    “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去处。”萧文杰顿了顿，他的声音平和而有力，“这个地方可能会辛苦些，但却是一个人人平等，有尊严，有希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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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就是想亲你

    “好，我愿意去！”小环眼睛大亮，激动的开口，“大少爷，我吃惯了苦，我不怕苦，我只想活的像个人！”

    安顿好了小环，幼卿唤住了萧文杰，“大哥。”

    萧文杰向着幼卿看去，幼卿向着他走近了些，鼓起勇气问，“您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我，我也可以去吗？”

    萧文杰笑了，他的目光是温和的，与幼卿开口，“幼卿，你是个好苗子，待你学业有成后，你不仅可以做受到庇护的人，你更可以用你的学识，去做庇护她们的人。”

    幼卿的心里一颤，她看着眼前的萧文杰，他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一片浑浊与雾霾中。

    “多谢大哥，我明白了。”幼卿声音很轻，她看着萧文杰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好似亮堂了许多，她一直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其实和小环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可萧文杰的话却让她明白，她不是只可以做需要旁人帮助的人，她更可以努力，去做帮助别人的人。

    待萧鹤川忙完了手里的事，李长发走了过来，“九爷，咱们是现在回府？”

    萧鹤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去燕栖街走一趟。”

    “去那做什么？”李长发不解。

    “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萧鹤川皱皱眉，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李长发不敢多言，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燕栖街薛家大宅中，薛瑞芝坐在雕花长桌前，他看着站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有些不解的开口，“九爷亲自来，是要我去给个女娃娃补课？”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所以想请您出山，去教一教她。”萧鹤川唇角含笑，是十分谦和的口吻。

    薛瑞芝摇了摇头，“九爷是知道的，我已经离开学校太久，教不了学生了。”

    “您桃李满天下，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学生，恳请薛老答应，去帮帮这个孩子，”萧鹤川上前两步，他的黑眸雪亮，对着薛瑞芝道，“薛老若肯答应，我萧鹤川便欠您一个人情，听凭您差遣。”

    薛瑞芝心中微动，他自然是知道萧鹤川手里是握着实权的，萧家名义上虽说是萧远川在掌事，但带兵打仗的却是萧鹤川，谁手里有兵，谁说了就算。

    “不是，这孩子究竟是谁啊？”薛瑞芝推了推眼镜，有些纳罕的问道，“九爷也没成亲，也不至于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闺女。”

    “是我小侄女。”萧鹤川实话实说。

    “是萧大小姐？”

    “那是大侄女。”

    见薛瑞芝还想说什么，萧鹤川直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您也别管她是谁，您好好教就行。”

    幼卿正在房间里做作业，待听闻有老师来给自己讲课后，她当真是吃了一惊。

    她并不认识薛瑞芝是谁，那薛瑞芝也不和她废话，直接让她拿出了课本，又让她拿出了平日里做的卷子，就那么略微看了看，直接指出了她的不足，而后开始给她补课。

    幼卿起先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但随着薛瑞芝在草稿纸上开始了演算，幼卿的心神也渐渐被吸引了过去，这般一对一的上了一节课后，幼卿看着薛瑞芝的目光中已是满满的崇敬了，她自己做题目时常跟走进了死胡同似的，自己怎么也走不出来，但被薛瑞芝稍一点拨，便豁然开朗。

    薛瑞芝给她布置了作业，说好了下次来给她上课的时间，然后起身就走。

    幼卿也是走了出去，就见走廊上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在那里抽烟。

    听见她的脚步声，萧鹤川转眸向着她看去，他掐灭了烟，向着幼卿走了过来。

    “上完了？”

    “嗯。”

    “怎么样？”

    “薛老师很厉害，就这一节课，我都觉得学了很多。”幼卿如实作答。

    萧鹤川点点头，“他原来是燕大的数学教授，得罪了人，被人赶了出来，不过他是真的有学问，你好好跟着他学。”

    幼卿不大敢去看他，她的数学一向是最弱，也是学的最吃力的，就连做梦都想有老师能点拨自己一二，她也知道班里的那些同学都是有家庭老师的，只有她没有，但现在，她也有了。

    “多谢九叔。”不论如何，幼卿都很感谢他，能为自己请来这样一位老师。

    “你心里是不是都恨不得拿把刀把我给砍了，还谢我？”萧鹤川看着她，笑道。

    “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幼卿的眼睫轻颤着，晓得他说的是那天的事。

    “谁说我不是故意的，”萧鹤川声音低沉，向着幼卿走近了些，“我就是故意的，阮幼卿，我存心的，刻意的，我就是想亲你。”

    幼卿的心慌的厉害，她抬起头向着他看去，就见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深，也是那样的黑，“易世开能做到的我萧鹤川也能做到，你想上大学，那咱就考，你不想结婚我也不会逼你，你考虑一下我，行吗？”

    “你是我九叔，你，你疯了！”幼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觉得一颗心砰砰跳着，好似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似的，原来这事儿还没完，他还没死心，他是卯足了劲儿，在这儿等着她呢！

    幼卿说完就要走，却被萧鹤川一把拉了回来，他将她扣在了怀里，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我是疯了，从我在南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没清醒过！”

    他疯了，幼卿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萧鹤川他真的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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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有心上人了

    “九弟，你来的正好。”

    餐厅中，庞氏，萧文悦与幼卿都在，萧远川这几日去了外地，并不在府中。

    看见萧鹤川的身影，庞氏微微笑了，与萧鹤川道，“昨晚上我去给娘请安，娘说这几日天气凉快了，想在府里办一场舞会，好好儿热闹热闹。”

    萧鹤川一听这话，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知道母亲想办舞会只是个由头，最主要的还是想给他相看对象。自从他和秦舒宜说清楚了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萧老太太也看出了这门婚事怕是没了希望，又是将主意打在了其他的闺秀小姐身上。

    庞氏还要再和萧鹤川说些舞会上的细节，却听萧鹤川直接说了句，“大嫂别忙活了，我有心上人了。”

    萧鹤川的话音刚落，幼卿的心里一紧，险些没有拿稳汤勺。

    “谁啊九叔，我们怎么一点也没听到风声？”萧文悦十分好奇，当下就是与萧鹤川问道。

    “我喜欢人家，人家又不喜欢我，”萧鹤川向着幼卿看了一眼，一笑道，“和你们说了也没用。”

    幼卿仍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她甚至都没有抬头，但萧鹤川还是瞧见了她的小脸急剧的白了下去，见幼卿吓成这样，萧鹤川闭上嘴不说了，这丫头胆子小，脸皮薄，看样子还是得徐徐图之，不能着急。

    “行了，你们慢慢吃。”萧鹤川喝了几口粥，起身从侍从手里拿过了军帽，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餐厅。

    见他走了，庞氏心下纳闷，开口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眼光这么高，连老九也瞧不上？”

    萧文悦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思，但她对此事也是一概不知，只又去看幼卿，“幼卿，你说说，九叔说的是哪家的小姐，咱们认识吗？”

    幼卿动了动唇，“我不知道，娘，大姐姐，我也好吃了，你们慢用。”

    一直到回到房间，幼卿的心还是剧烈的跳着，她简直不敢去想，若刚才萧鹤川说出了那些胡话，她该怎么办，萧家的人又会如何看待她。

    他发疯，难道自己就要陪着他发疯吗？

    自那日后，萧鹤川倒是有几天没有回来，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西北边的大坝坍塌了一处，萧鹤川一连几天都是带着手下守在大坝上，亲自视察着官兵抢修，他的身子一向结实，但许是在雨中受了寒，待抢修结束后，萧鹤川一早起来竟是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放在过去都不算个事，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萧鹤川像是突然变得娇了，让人请来了军医。

    “九爷，您是哪里不舒服？”军医为萧鹤川检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小心翼翼的问。

    “我心里不舒服。”萧鹤川看了他一眼，说。

    军医听了这话，只取出了听筒又是仔细听了听，萧鹤川的心跳强劲有力，那军医有些难为，“九爷，您这心脏似乎……”

    似乎也没毛病。

    但看着萧鹤川的神色，那军医想了想，道，“既然不舒服，那您就多休息两天。”

    “休息就够了？”萧鹤川皱了皱眉。

    “那自然不够，”军医很快改了口，斟酌着问，“要不再给您挂两瓶水？”

    “成，你现在就给我挂上。”萧鹤川催促着。

    那军医摸不准萧鹤川是要做什么，以前受了枪伤想让他歇着都难，这次好端端的倒是主动要求挂水，军医没法子，只得给他挂了瓶葡萄糖。

    挂上了水，萧鹤川似乎十分满意，对着一旁的李长发道，“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说一声，就说我病了，下不来床。”

    李长发听了这话只一愣，以往萧鹤川就算有个什么不舒服的，也大多都是硬扛了下去，可没像现在这样要闹得人尽皆知的。

    李长发应了一声，快步去了萧老太太的院子报信，很快，来探病的人浩浩荡荡的，各房的人都来了个遍，萧老太太原本担心不已，但瞧着儿子面色如常，也没发烧，精神也不错，才略微放下心，让他好好休息。

    这一整天，萧鹤川院子里的人就没断过，到了下午，就连早已出嫁的萧风华也是得了消息，匆匆带着儿子回了趟娘家，瞧着萧鹤川一切都好，才算是放宽心，陪着母亲去了一旁说话，只让岳明浩留在了萧鹤川的屋里。

    “小舅，你没事吧？”岳明浩比萧鹤川还要年长三岁，但也没法子，每回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给萧鹤川请安。

    “你离我远些，我看着你就烦。”萧鹤川微微闭上眼睛，对着大外甥摆了摆手。

    “不是，我又哪里惹你了？”岳明浩十分委屈，“听着你病了，我连约会都不去了，跟着娘就来看你。”

    萧鹤川也不理他，这人来了一轮又一轮，就连萧风华和岳明浩都来了，可就是没见到幼卿的影子。

    小南蛮子心硬的很呐。

    这个小白眼狼，萧鹤川气的胸口疼，亏得他以前那么疼她，她倒是心硬，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幼卿其实也知道了萧鹤川生病的消息。

    同住一个屋檐下，萧鹤川的地位显赫，他的一举一动就算幼卿不打听，也没法子不知道的。

    平心而论，萧鹤川对她是真的好，不去看一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但看了又怕他发疯。

    幼卿心里犹豫了很久，一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她才下定决心向着萧鹤川的院子走去。

    经过月洞门时，不其然撞上了一个从院子里走出来的男子，幼卿赶忙道歉，“对不住，您没事吧？”

    “哪个没长眼的……”岳明浩刚要发火，可瞧着眼前是个白净水秀的女孩子，岳明浩顿觉自己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对着幼卿问，“你是谁啊？”

    幼卿也不认识他，但看着他穿着考究，想来应当也是府里的少爷。

    “我，我叫幼卿，是……”幼卿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哦，你是大舅妈从南池带来的那个小拖油瓶。”岳明浩显然是听过她的名字的。

    听着岳明浩的话，幼卿的脸顿时就红了，岳明浩也回过神来，“对不住，”他拍了自己一嘴巴，“我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

    幼卿摇摇头，问，“九叔好些了吗？”

    “我看着没事，挺大个爷们，搞什么啊，以前中了枪也没见他这样，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矫情了，”岳明浩抱怨着，一个劲儿的吐槽自己的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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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他怎么能这么坏啊

    听岳明浩这么一说，幼卿干脆连院子也没进，既然萧鹤川没什么大碍，她实在是不想进去。

    萧鹤川在床上又躺了一天，还是没等到幼卿，气得他一把拔了针头，他刚要下床，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来的是个女子，萧鹤川心里一动，又是躺了回去，就见李长发当先走了进来，对着自己道，“九爷，秦小姐来看您了。”

    来的的确是个女客，只不过不是幼卿，是秦舒宜。

    萧鹤川心里十分失望，但等秦舒宜进来后，萧鹤川还是十分客气的喊了一声，“秦小姐。”

    “听说九爷身体不适，所以来看看。九爷现在好些了吗？”秦舒宜面露关切之色，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还为萧鹤川提了些滋补佳品，被李长发接了过去。

    “有劳秦小姐了，就是个小风寒，没事。”萧鹤川随口寒暄着。

    秦舒宜仍是温和的笑着，探完了病，倒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萧鹤川也不好去赶她，只让李长发上了茶。

    幼卿写完了薛瑞芝布置的卷子，听说萧鹤川今天还没下床，可能真的是病的不轻，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去厨房熬了些汤，想着给他送过去。

    不管怎么样，是他将自己带回了金城，是他为她联系了学校，在她被萧文雅欺负被下人慢待的时候，也是他为她出的头，现在还为她请了老师……别人对自己的好，幼卿总是会记得很清楚，虽然萧鹤川最近有些发疯，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装傻，总归要去瞧瞧的。

    进了萧鹤川的院子，就见李长发和两个随从站在花架子下面谈天，看见幼卿过来，李长发一愣，赶忙扔了烟头迎了过来，“哟，幼卿小姐，您怎么来了？”

    “李长官，我来看看九叔，”幼卿声音轻柔，“他好些了吗？”

    李长发本来想说萧鹤川压根就没啥事，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在床上躺两天，但这话怎么也不能好对幼卿说，只能点点头，道了句，“九爷已经好多了。”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九叔吗？”幼卿问。

    李长发脸上却是有些为难的样子，他向着里屋看了一眼，小声道，“幼卿小姐，您这汤交给我就行，我给您送去，”说完这话，李长发有些神秘兮兮的开口，“九爷现在不大方便，秦小姐在里面哩。”

    “噢，”幼卿一怔，倒也没有把汤给他，只说了句，“那我不打扰了。”

    回去的路上，幼卿觉得萧鹤川真是坏透了，他就拿她当个小玩意耍弄，之前明明为了秦小姐连她的家长会都忘了，他有了秦小姐还不够，还要来和自己说那些疯话，他，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么坏啊！

    路过花园时，幼卿索性把那一碗汤全倒进了小池里，哪怕是喂鱼她也不想给萧鹤川喝，她真是傻透了，拿他的浑话当真，还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长假结束后，幼卿开学就要读高三了。

    她想着去找萧文悦，邀她一起出门去买几本书，不料她刚下楼就遇见了萧鹤川，幼卿眼皮一跳，看见他转身就走，萧鹤川大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神采奕奕，哪里有生病的样子，只不过脸色不大好，像是生气，有些咬牙切齿的，“小白眼狼，躺了两天也没见你去瞧瞧我。”

    “你不需要我瞧，”见躲不了，幼卿索性迎上了他的目光，她告诉自己不能怕，就那么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萧鹤川，你不要觉得我在府里无依无靠的，你就来欺负我，”幼卿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我还有奶奶，还有大姐姐，你要再来缠着我，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去告诉她们，哪怕让你们萧家的人把我赶出去，我也不会由着你作弄！”

    萧鹤川一怔，正色道，“我从没想过要欺负你，更没想过要作弄你！”

    “你明明知道，明知道我是你小侄女，你这样还不算欺负吗？”幼卿其实也挺害怕自己和萧鹤川会被旁人瞧见的，但此时却也顾不得了，他这么疯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知道的。

    “我姓萧，你姓阮，你算我哪门子的侄女？”萧鹤川黑眸一沉，故意一字字的喊她，“是不是，阮小姐？”

    “那也不行，”幼卿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她的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脱口而出道，“强扭的瓜不甜！”

    萧鹤川忍着笑，“你扭过啊，怎么知道不甜？”

    幼卿又气又急，“我不和你说了，总之你别再来找我。我，我还会把你当做九叔，你不要糊涂了！”

    幼卿说完这句就是推开了他，不等她离开，萧鹤川已是伸出胳膊拦住了她的腰，“我喜欢你怎么就糊涂了？还是说你心里还想着易世开？”

    “我想谁都和你没关系！”幼卿今天真是豁出去了，什么都敢说。

    萧鹤川被气得心口疼，“小白眼狼，你再说一句试试！”

    幼卿不敢说了，她隐约听见了嬷嬷和丫鬟的说话声，心里真是焦急的不得了，只用力去推他，“你快松开！”

    萧鹤川也是听见了仆人的动静，听着她们向着这边越走越近，他却仍是揽着幼卿，似乎什么也不顾及，也不怕被人知道。

    幼卿的脸颊上渐渐失去了血色，只带着祈求喊了他一声“九叔”。

    萧鹤川心头一怔，幼卿用力推开他，从他身边跑开了。

    开学后，幼卿进了高三的教室。

    易雪澄看见她简直兴奋的不得了，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幼卿，我好想你啊，一个月没见你了！”

    幼卿心里一软，其实这一个长假，她也会时常想起易雪澄的。

    “我也很惦记你，你都还好吗？”幼卿问道。

    易雪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家在金陵那边的生意突然出了些问题，以前都是好端端的，这次的篓子还不小，我爸爸赶了过去，好久没回来了。”

    说完，易雪澄的眼睛亮晶晶的，又是拉住了幼卿的手，“幼卿，你不会怪我爸爸吧？我爸爸他一直都惦记你的，他还亲自去和萧督军提亲了，只是萧督军迟迟没给回话，金陵那边又出了事……”

    幼卿摇了摇头，一个萧鹤川就足够让她心慌意乱了，她实在不想，也不敢再和易世开有纠葛了，谁晓得萧鹤川知道后又要发什么疯。

    “雪澄，我很感激易叔叔之前对我的照顾，你替我告诉他，我不想嫁人，我只想把书读好，以后……让他别来找我了。”幼卿轻声道。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易雪澄大为不解，“你不是喜欢我爸爸吗？”

    幼卿很窘，小声说了句，“我其实是很羡慕你，看着易叔叔对你那么好，我就想着他也能对我好一点，但，但不是那样的喜欢，奶奶也和我说，让我不要去想这些先安心把书读出来，所以，让易叔叔也不要再为我花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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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要幼卿妹妹给我当伴娘

    金陵。

    “易老板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奢华的大厅中，沙发上坐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一脑门子的汗，对着另一个气度不凡，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子道，“咱们这些生意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差错，可眼下却被人捅到了雷部长那边，而且据说有人盯得紧，怕是不太好疏通。”

    易世开并没有回答那男子的话，他只略微点了点头，道，“这阵子有劳沈先生奔忙，既然有人盯得紧，那咱们便退一步，挣钱事小，先让他们放人。”

    那男子摸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水，说，“易老板，您富可敌国，这些生意对您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对我来说……”

    “沈先生放心，你的损失，我会如数补偿给你。”易世开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闻言，一颗心顿时踏实了，只对着易世开道谢了两句，“易老板，您大人有大量，愿意退一步自然是好，只不过若想把常兄弟他们救出来，少不得要上下打点，又是一大笔花销。”

    “钱没关系，”易世开十分沉着的开口，“只要我手下的人都能平安出来。”

    “易老板仗义，”那男子点了点头，感慨道，“这次的损失实在不小，显而易见是有人在整您，您万事小心。”

    “多谢沈先生提醒，易某心里有数。”易世开眼眸深邃，微微点了点头。

    金城。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易世开的胆子可实在不小，连烟土都敢碰。”

    “可不是，难怪易家富可敌国，干这种生意，也不怪他没儿子。”

    话音刚落，胡一楠察觉到萧鹤川抬眸向着自己看了一眼，胡一楠立马低下头，不吭声了。

    “九爷，这次易世开在金陵的产业全部充公，虽然他的手下没把他咬出来，不过，属下看敲打的也够了。”另一个军装男子小心幽幽的开口。

    萧鹤川不置可否，只翻着手中的文件，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李长发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对着萧鹤川道，“九爷，咱们刚收到的消息，常有志，苏双年那些人全被放出去了。”

    “是谁下的命令？”萧鹤川脸色一沉，问道。

    “听说是池北赫。”

    “池北赫？他来凑什么热闹，”萧鹤川皱着眉，将手里的文件摔在了桌上，“仗着自己长了张小白脸，得了第一千金的欢心，就来插手老子的事？”

    “九爷，您消消气，”李长发赶忙开口，“这回咱们给易世开的教训也不算小，属下觉得但凡他心里有点数，也不敢再来打幼卿小姐的主意了。”

    萧鹤川的眼睛中有寒光闪过，“他最好不敢，手里有几个钱，谁的主意都敢打。”

    语毕，萧鹤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几点了？”

    “快四点了。”

    “走。”萧鹤川吐出了一个字，作势便要出门。

    “不是，咱去哪儿啊九爷？”李长发一行人都是茫然的开口。

    “去接小侄女。”萧鹤川撂下了一句话。

    “九爷，”李长发唤住了他，“这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萧鹤川有些不解，今天营中无事，难得他有空可以去接她放学。

    “幼卿小姐毕竟是大姑娘了，”李长发有些犹豫的开口，“属下觉得，您还是要避避嫌，要不，您先回去，属下去接小姐？”

    见萧鹤川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李长发心里一紧，又是大着胆子说了句，“九爷，您和幼卿小姐毕竟不是亲叔侄。”

    “这不正好，”萧鹤川微微笑了，“你也知道她不是我亲侄女，我还避什么嫌？”

    李长发大惊，看着萧鹤川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李长发如梦初醒般，对着萧鹤川的背影又是喊了声，“九爷？”

    晚间。

    幼卿写完了作业，见有嬷嬷来找自己，说是老太太有请。

    幼卿重新梳了下头发，跟着嬷嬷向着东苑走去，进了屋，就见一屋子的女眷，庞氏，萧文悦，还有其他房的太太小姐们，大家几乎都在。

    瞧见幼卿过来，萧老太太微笑着向着幼卿招了招手，“幼卿啊，你快些来，咱们再给你二姐姐准备嫁妆，你也来给她掌掌眼。”

    萧文雅闻言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是真不明白了，这个小南蛮子有什么好的，祖母这么稀罕，九叔也这么稀罕，明明她亲娘都不待见她，偏偏这娘俩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幼卿听话的走到了老太太身边，她知道萧文雅快要出嫁了，二房的人这些日子都是忙忙碌碌的，小环的离开似乎并没有在二房掀起丝毫的波澜，就像是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一样。幼卿想，可能像小环这样的人，不管是离开，还是死亡，都会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为她做主，她希望小环跟着萧文杰离开后，当真能活的像一个人，不再受到欺凌。

    “奶奶，我要幼卿妹妹给我当伴娘。”萧文雅瞧着萧老太太挽着幼卿的手，与她一道看着一块料子，她在心里一记冷笑，与萧老太太开口道。

    “你要幼卿给你当伴娘？”萧老太太蹙了蹙眉，想也未想就要拒绝，“这孩子哪成，她还小。”

    “她都十七岁了还小呀？我今年不才十八吗，我都嫁人了，奶奶，幼卿妹妹来金城也不短了，您也该让她去见见世面。”萧文雅笑得甜甜的，上前央求着祖母，不等老太太回答，她又是向着幼卿看去，十分亲切的问道，“我说的对不对？幼卿妹妹，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你不会不愿意吧？”

    幼卿看着萧文雅的眼睛，自然明白她没安什么好心，她刚要想个理由推辞，就听一旁的庞氏已是开了口，“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幼卿，你二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你来金城也有些日子了，也不要整天呆在房间里读书，去当个伴娘，也算是多认识些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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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妹妹，你替你姐姐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幼卿不好忤逆母亲，可打心眼里，她实在不愿意和萧文雅有什么瓜葛。

    以前在南池的时候，她也给同学的姐姐做过伴娘，那会看她的年纪小，大家也都很照顾她，伴娘当的也轻松，就是陪在新娘子的身边，最后大家一起拍拍相片，临走的时候新人还送了她一份精致的伴手礼。

    可萧文雅的伴娘……幼卿想应该不会那么轻松的，说不准她心里憋着坏呢，想在婚礼让自己替她挡酒的。

    “娘，我不会喝酒，我怕照顾不好二姐姐。”幼卿开口，想要母亲打消了念头。

    “不会喝酒有什么的，”萧明川的夫人康氏开了口，倒是一脸的笑模样，“幼卿呀，你姐姐的婚礼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需要你挡酒的，你就陪在你姐姐身边，和那些太太小姐们聊聊天就好了呀。”

    语毕，康氏又是转向老太太，“老太太，幼卿长得漂亮，带出去也是咱们家的面子呀。”

    “二婶婶，”幼卿大着胆子开口，“我年纪轻不懂事，只怕做错事会给二姐姐惹笑话。”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呗，”萧文雅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对着母亲道，“娘，您别求她了，她打心眼里就是瞧不上咱们二房。”

    “没有的事，文雅，你都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说孩子话。”庞氏安抚着萧文雅，有些埋怨的看了女儿一眼，不过是去当个伴娘罢了，她不明白这孩子怎么推三阻四的。

    幼卿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幼卿，你就跟着走一趟，陪着你二姐姐就成。”萧老太太想了想，发了话。

    “是，奶奶，我知道了。”幼卿小声开口，再看萧文雅，她瞥了自己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幼卿收回目光，不想再去看她。

    萧文雅和马家公子马良波的婚事是早早定下的，自订婚后两家也都着手为婚礼开始了准备，虽然忙碌，但也井井有条。

    按理说，萧文悦还没出嫁，是轮不到萧文雅先出门子的，只因萧文悦之前的身子不大好，萧老太太和萧远川不放心让她太早嫁人，甚至想着给她招一个上门女婿，就在自家的眼皮子底下瞧着，不怕男方对萧文悦不好。

    但这上门女婿的人选却是不好挑，家世好的没人愿意来，家世差些的萧家又觉得亏待了萧文悦，这个人不仅家世人品外貌都要过得去，最重要还要和萧文悦能谈得来，并且心甘情愿的来上门，这样的人还当真不好找，不过萧老太太也不着急，萧文悦还年轻，还可以慢慢挑两年，二房急吼吼的要嫁女儿，那就先让萧文雅出嫁算了。

    萧明川是庶出，萧文雅虽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但出嫁的时候萧老太太也送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整个督军府张灯结彩，将萧文雅热热闹闹的送出了大门。

    幼卿自然也是跟着车队的，她坐在后面的汽车中，她是伴娘，要随着萧文雅一块到马家的。

    送亲的自然是萧家的长辈，萧文雅嫡亲的伯伯和叔叔只有萧远川和萧鹤川两人，萧远川没空，萧鹤川压根就不想去，刚要找借口推脱，但一听幼卿当了伴娘，萧鹤川转了念头，特意将时间留了出来。

    外面热热闹闹的，人很多，幼卿透过车窗看见了萧鹤川的身影，毕竟要去送亲，萧鹤川今日也换上了军礼服，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甚至还特意打了发蜡，笔挺的军装衬着他的身形十分的挺括，露出的衬衣领子与袖口皆是一尘不染，他的外形本就出众，这般稍微一收拾越发显得气宇轩昂，挺拔俊朗，幼卿真不想承认，他挺帅的。

    她其实还不大想承认，看见他的身影，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就那么想着心思，不经意间，幼卿看着萧鹤川转过身向着这边看了过来，幼卿心里一跳，连忙侧身坐好，避开了他的视线。

    车队一路开到了马家。

    待萧文雅下车后，马家的下人放起了鞭炮，一时间幼卿的脑子里只觉得嗡嗡的，但还是十分细心的为萧文雅拾起了长长的裙摆，她既然来当了伴娘，总归要用心一些，哪怕新娘子是萧文雅。

    幼卿随着萧文雅一道进了马家，因着要来当伴娘，幼卿今天也稍稍打扮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玉色真丝旗袍，带一些收腰，毕竟是来参加婚礼，萧文悦还为她化了淡妆，她的肤质本就好，上了些粉底后更是柔润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她的长发没有像往日那般梳成双髻，而是披在身后，用了一枚水晶发卡松松的卡住，她的发似漆染，肤白胜雪，站在萧文雅身后，吸引了许多宾客的目光。

    幼卿并没有太留意宾客，她是真的忙，也是真的很累，萧文雅不管去哪她都要跟着，要帮着嬷嬷和下人一起伺候着她更衣换装，还要为她应酬一些女客，好在一整天下来，倒是没有人来灌酒，幼卿微微松口气，只盼着婚礼快些结束，她能早些回家。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萧文雅换上了最后一套礼服，是大红色的贴身旗袍，溜光水滑的贴身她的身段，将她的身形勾勒的十分迷人。

    萧文雅带着幼卿与两个丫鬟一道进了一处内院。

    那院子灯火通明的，只有一桌。

    桌前坐着的都是些公子哥一样的人，那些人明显都是喝高了，看着萧文雅带着幼卿进来，都是眼睛一亮，纷纷大着舌头在那里喊：“新娘子！”

    萧文雅笑靥如花，举起手中的酒杯与马良波一道向着众人敬酒。

    一轮喝下来，几个公子却还是不依不饶，萧文雅炼脸如红霞，只笑着说，“我喝不了了，我头都晕了……”

    “新娘子喝不了，那伴娘喝！”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通红，周身的酒气，大大咧咧的端着酒杯来拉扯幼卿。

    “妹妹，你替你姐姐喝！”那男子将手中的酒杯往幼卿的唇边送去，幼卿吓了一跳，被那男子身上的酒气熏得险些作呕，只用力的去推他“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怎么成，我们金城的姑娘谁不会喝酒？”

    “对，有道是入乡随俗，来，跟哥哥喝一个！”那男子的大手都已经摸上了幼卿的腰，瞧着这水嫩动人的小伴娘他早就心痒了，本以为幼卿是萧家的小姐他还顾忌一二，没成想不过是萧太太带来的拖油瓶，那胆子顿时就大了，此时瞧见了幼卿哪里肯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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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总是来迟

    前院。

    萧鹤川的辈分高，又是送亲的贵宾，自然和马家的长辈一桌，席间他喝了几杯酒，马家的人轮番过来敬他，酒过三巡，这一场喜宴仍是气氛热烈，瞧着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萧鹤川心里有些牵挂幼卿，他喊来了李长发，对着他吩咐了两句，没过多久就见李长发小跑着回来，趴在他耳旁道，“九爷，听二小姐的陪嫁丫鬟说，二小姐带着幼卿小姐去内院敬酒去了。”

    “到内院敬什么酒，”萧鹤川有些狐疑，“都是些什么人？”

    “似乎都是姑爷的一些朋友。”

    萧鹤川听了这话心头一沉，他站了起来，以酒意上头为由离了席。

    马家的院子极大，后院又多是女眷居住的地方，萧鹤川不好乱闯，只让仆人带路，大步向着马良波与萧文雅的院子赶去，刚到跟前，就听得一阵男人的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其中还夹杂了一记女孩子的呜咽声，是幼卿的声音！

    萧鹤川的脸色顿时变了。

    “来，妹妹，喝了这杯酒，”那男子一手紧紧箍着幼卿的腰，甚至那手掌还不老实的想要往下摸，另一手则是将手中的酒水往幼卿的嘴巴里灌去。

    幼卿咳嗽起来，她又急又怕，向着一旁的萧文雅求助，“二姐姐……”

    萧文雅倚在马良波怀里，嫣然一笑，“没事儿，幼卿妹妹，这是我们这一带的习俗，闹喜嘛，就是要闹一闹才欢喜，都是这样子的。”

    幼卿小脸煞白，拼命的去推那男人，那男人却是变本加厉将她抱得更紧，甚至还将那油乎乎的嘴唇往她脸上凑，围观的人发出了哄笑声，不知道是谁还在那一个劲儿的直嚷嚷，不停地喊亲一个！

    “你放开！”幼卿挣扎着，周围都是乱哄哄的，好几个人都是围了过来，不知道是谁趁乱摸了一把她的胸，幼卿的大脑一片空白，很快后腰和臀部也是被人摸了，她回过神来就要去喊救命，可不等她喊出声，又是有人拿起酒灌进了她的喉咙。

    她被人箍住了胳膊，被那些人灌下去好几口酒，就连身上的旗袍也是被人揉的不成样子，烈酒入喉，她只觉得喉咙里辣的生疼，只能发出一记低低的呜咽，就在那男子狞笑着要来亲她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闪，有一道身影大步冲了过来，一拳将那男子打在了地上。

    幼卿看见了眼前的人，她看着他冷酷的几乎要杀人的眼睛，她的鼻子瞬间酸了，喊了一声，“九叔……”

    萧鹤川顾不得再去收拾地上的男子，他看着幼卿小脸雪白，眼角含泪的站在那，身上的旗袍也被人扯开了，就连领口的扣子都散了两颗。

    他什么也不曾说，扯下自己的军装外套为她披在了身上，幼卿的泪水滚了下来，对着他低不可闻的说了句，“九叔，我害怕。”

    “不怕，九叔来了。”萧鹤川的声音低沉有力，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幼卿却是伸出胳膊，跌跌撞撞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瞬间就回抱住了她，将她整个的护在怀中，他感觉到她的身子不住的发抖，他的眼睛暗的骇人，只与身后的随从吩咐了一句，“把这个院子给我封上，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出去。”

    “九叔，这是我的婚礼！”萧文雅面色变了，顿时开口。

    “信不信我让这变成葬礼？”萧鹤川冷声喝道。

    “九叔，”马良波见事情闹大了，酒意顿时清醒了几分，只赔着笑道，“咱们都是闹着玩，吓着了幼卿妹妹。我赔不是，赔不是，我明天带着文雅一定登门道歉……”

    “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幼卿的声音很轻，但萧鹤川还是听了个清楚。

    “好，我们现在就走。”他低声哄着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幼卿没有挣扎，甚至还向着萧鹤川依偎的更紧了些，她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颈，颤着声音催促，“咱们快走，快走。”

    萧鹤川抱着幼卿离开了院子，看着他的背影，萧文雅觉得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些门道了，别说那小南蛮子还是个假侄女，就连对她们这些真侄女，除了对萧文悦，可就算对萧文悦，她也没见萧鹤川这样紧张在意过。

    萧鹤川一直抱着她上了汽车，“我来迟了，对不起。”

    幼卿的脸色仍是煞白的，她摇摇头，似乎还没有从那一场闹剧中回过神来。

    “我总是来迟。”萧鹤川仍是抱着她，他抚着她的发丝，眼中有寒光闪过，“那些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幼卿仍是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还是簌簌发抖的。

    汽车回到了督军府，萧鹤川将幼卿抱下了车，幼卿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些神采，与他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这么晚了，没人会看见。”萧鹤川抱着她直接回到了主楼，他还想告诉她，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没关系，对她的心意，他并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幼卿被灌了酒，胃里烧的厉害，她觉得头晕，眼前的一切也都是有些模糊的，萧鹤川微微停下了步子，他看着她因为被灌了酒而变的殷红的脸，他的眼瞳中满是疼惜之色，低低的告诉她，“别怕，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将幼卿送回了房间，让丫鬟去把萧文悦喊了过来。

    萧文悦进屋时，就见幼卿蜷缩在被子里，她的眼睛无神，整个人都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而萧鹤川就守在她身边，并且……握着她的手。

    “九叔？”萧文悦慢慢停下了步子，“幼卿怎么了？”

    “悦悦，你今晚留在这，好好陪着幼卿。”萧鹤川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又看了幼卿一眼，对着萧文悦吩咐道。

    语毕，他起身离开了幼卿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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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跟九叔怎么回事？

    看着萧鹤川的背影，萧文悦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上前看了看幼卿，伸出手抚了抚幼卿的额头，轻声问了句，“幼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幼卿看着她，眼圈又是红了起来，萧文悦见状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和大姐说，不怕啊，咱们回家了。”

    幼卿忍着泪，将身子埋在了萧文悦怀里，有些哽咽的开口，“大姐姐，我想洗个澡，我，我被灌了酒，还有我的衣裳……都不成样了。”

    方才幼卿蜷缩在被窝了，萧文悦没有看清，此时幼卿坐了起来，萧文悦方才看见她身上的旗袍似乎被人撕扯过，领口散了不说，甚至她的胸部那还有油腻腻的手印。

    萧文悦的脸色变了，正色道，“是谁做的？是谁这样欺负你？是不是马家的人？”

    虽然方才是萧鹤川一直陪着幼卿，但萧文悦压根就没将此事往自家叔叔身上想过，她知道萧鹤川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幼卿在马家受欺负了。

    幼卿没有吭声，她实在晕的厉害，萧文悦看着她这样也没让她去洗澡，只喊来了丫鬟送了热水，和丫鬟一起给她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九爷，人都在里面。”

    李长发为萧鹤川打开了门，就见里面是一间柴房，几个公子哥都是被捆了身子，让人关了起来。

    “人都在这？”

    “都在这，属下亲自跟着，一个也没少。”

    萧鹤川的目光从那几人身上扫过，很快，落在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身上。

    那男子原本喝的醉醺醺的，此时已是清醒了不少，看见了萧鹤川，只赔着笑说，“九爷，您终于来了，误会，都是误会。”

    萧鹤川向着他走近，看了眼他的手，问了句，“哪只手摸得？”

    那人的脸色变了，结结巴巴的开口，“没，没有，九爷，我们都是闹着玩……”

    “这只？”萧鹤川的声音是十分平静的，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那人冷汗涔涔，几乎都要哭了，他颤巍巍的抬起左手，说，“不是，九爷，是，是这只……”

    萧鹤川点了点头，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句，“把这只手给我卸了。”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人却是如同筛糠般抖了起来，“九爷，九爷，我错了九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幼卿小姐和您的关系，我就以为，我就以为……”

    “你就以为她是个爹不疼娘不怜的小姑娘，可以由着你们欺负是吗？”萧鹤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求您，我求您放了我，九爷，”那男子哭着祈求，“我爹，我爹和萧督军是朋友……”

    “你求我？”萧鹤川目色阴狠，一手掐住了他的颈脖，“她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那人双眼突出，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李长发见情况不妙，上前喊了句，“九爷……”

    良久后，萧鹤川终于收回了手，吩咐了两个字，“卸了！”

    李长发心中一惊，并不敢质疑萧鹤川的决定，他跟随萧鹤川多年，自然明白萧鹤川是狠的，他怎么可能不狠，金城夹在北江与南池两地之间，不狠又如何打下这一片基业？

    “是，九爷。”

    督军府中。

    萧远川眉心紧拧，对着萧鹤川斥道，“不过是闹闹喜罢了，你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那穆大威被你打成了残废！你这么做，就连马家也是面上无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此番萧家嫁女，马家娶媳，能去喝喜酒的也都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和萧远川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此番弟弟下了这么重的手，让他怎么和他们家交代？

    “我发疯？”萧鹤川笑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几个大男人去欺负一个小姑娘，我要再去迟一步，幼卿这条命说不定都要折在他们手里，我只卸他们一只手，没拿枪崩了他们已经算手下留了情，你少跟我装大尾巴狼。”

    “你……”萧远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老公母俩但凡对这个孩子上点心，怎么也轮不到让我这个当叔叔的来替她出头！”萧鹤川眉峰若剑，眼角处透出几分不耐，“告诉姓穆的，手是我卸的，跟他们说，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

    说完了这句话，萧鹤川再不多留，大步离开了书房。

    幼卿今天觉得好了很多。

    她一直不想去回忆昨晚的事，一想着那么多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还有那透着酒气，臭烘烘的往自己脸上拱来拱去的嘴巴，她就觉得恶心，连带着一整天也没什么胃口。

    萧鹤川进来时，嬷嬷刚送来一碗粥，他顺手就接了过去，也不顾萧文悦也在，作势就要来喂她。

    幼卿有些惊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萧文悦一眼，对着萧鹤川说了句，“我自己喝。”

    她从他手里接过碗，很轻声的说了句，“你快些走吧。”

    “好，我晚上再来看你。”见她不安成这样，萧鹤川也不想勉强，他刚要起身，就听幼卿又是很小声的和他说了句，“你别来了。”

    这个小白眼狼，萧鹤川在心里骂了一句，需要他了主动去抱他，不需要他了就赶他走。

    “你好好吃饭，”萧鹤川为她掖了掖被子，“别哭鼻子，我就不来。”

    他的眼瞳是温和的，起身时去抚了抚她的发顶，那眼睛里露出的心疼只让一旁的萧文悦都看的清清楚楚。

    等着萧鹤川离开后，萧文悦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把将门关死，而后与幼卿问道，“幼卿，你和大姐姐说实话，你跟九叔怎么回事？”

    “大姐姐，”幼卿见萧文悦是十分郑重的样子，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低不可闻的说了句，“九叔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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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喜欢阮幼卿！

    的确，萧鹤川也觉得自己有些发疯。

    他回到了自己院子，刚点了一支烟，就见秘书赶了过来，对着他敬了个军礼，“九爷。”

    “你来的正好，”萧鹤川吐出了一口眼圈，“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全城禁止闹婚，谁再敢借着闹婚去占姑娘家便宜，全给我抓起来关进去。”

    “是。”那秘书立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送到了萧鹤川面前。

    萧鹤川掐灭了香烟，刚翻了两页，又见侍卫长大步走了过来，“九爷，有您的电话。”

    萧鹤川放下文件，进了书房将听筒拿了起来，“喂，我是萧鹤川。”

    “九爷，”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柔婉的女声，“是我，今天晚上大华影院有场电影，您有空吗？”

    萧鹤川听出了是秦舒宜的声音，直接道了句，“抱歉，秦小姐，我这阵子比较忙。”

    “九爷忙什么呢？”秦舒宜笑道。

    萧鹤川也是一笑，他的目光透过窗户，向着主楼的方向看去，“我那小心上人还在跟我闹脾气，我忙着想法子去哄她。”

    电话那段沉默了下去，隔了一会儿，秦舒宜方才带了两分勉强的笑道，“是我打搅九爷了。”

    “秦小姐客气了，再见。”萧鹤川道出了几个字，“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萧鹤川拎着蛋糕兴冲冲的回来，抬头一瞧，就见幼卿的窗户里一片漆黑，竟是早早了熄了灯，就是防着他去找她一样。

    “小白眼狼。”萧鹤川恨恨的喊了一声，他站了一会儿，有心想上去找她，可又怕吓着她，只得转身离开了主楼。

    “九爷，您去哪了？”看见萧鹤川的身影，李长发连忙迎了上去。

    萧鹤川也没回答他的话，直接将手里的蛋糕往他手里一扔，说，“给你吃了。”

    “啥玩意啊？”李长发一面跟在萧鹤川身后，一面打开了盒子，就见里面是一块十分精美的奶油蛋糕，李长发一阵惊讶，“哟，奶油蛋糕？九爷，这是给我吃的？”

    “小白眼狼不吃，你吃吧。”萧鹤川有些意兴阑珊。倒是把李长发乐得不行，也不用勺子，直接上手将那块蛋糕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一面塞还一面含糊不清的点头，“好吃，这洋人的点心就跟咱不一样。”

    萧鹤川有点没眼瞧他，李长发似乎也知道萧鹤川不待见自己，他刚要出门，就听萧鹤川喊了他一声，“你等等。”

    “九爷？”

    “你有没有追过女孩子？”萧鹤川冒出了一句话。

    李长发一愣，萧鹤川问，他不敢不好好回答，他仔细想了想，说，“还是在军校的时候，我追过一位摩登小姐。“”

    “成了没？”萧鹤川来了些兴致。

    “没成，”李长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小姐让我撒泡尿，好好把自己照照。”

    萧鹤川笑了。

    “不是，九爷，”李长发有些奇怪，“您该不会也是看上哪家小姐了吧？就您这条件还要追？姑娘们不都是往你身上扑吗？”

    “扑能怎么样，扑过了还不是翻脸不认人，”萧鹤川唇角的笑意隐去了，有些不耐烦的对着李长发道了句，“行了，你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萧鹤川一人，他在心里想着幼卿。

    眨眼间，距萧文雅的婚礼已是过去了两天，到了回门的日子。

    萧文雅和马良波一早便是乘着马家的汽车回到了萧家，萧文雅已是做少妇打扮，穿戴的珠光宝气，她的脚步匆匆，径自往东苑赶去。

    老太太自然已是候着了，不仅仅是老太太，就连萧远川夫妇，萧明川夫妇，以及其他房的人都在，萧鹤川进来时，就见萧文雅哭得满脸的泪，在那里与萧老太太和萧远川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看见萧鹤川进来，萧文雅拿帕子擦了擦眼睛，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了？”萧鹤川的唇角噙着一丝笑，眼睛却是冷的，他看了眼萧文雅，一字字的开口，“我没找你，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九弟，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康氏揽过了女儿，对着萧鹤川没好气的开口，“你毁了文雅的婚礼呀！你要文雅今后在马家怎么做人啊？”

    “我毁了她的婚礼？”萧鹤川冷笑，“毁了她婚礼的是她自己，是不是，萧文雅？”

    “我不懂九叔在说什么，”萧文雅气极了，“咱们这儿哪家结婚不会闹一闹的？旁人就闹得，就幼卿闹不得？她怎么这么金贵啊？怎么就闹不得了？”

    “那些人都是马家的宾客，还是良波的朋友，你下这样的狠手，让我在公婆面前都抬不起头，我倒是要问问九叔，究竟谁才是你的亲侄女，我怎么瞧着，九叔对幼卿比对咱们要好多了？”萧文雅越说来劲儿，“瞧那晚把九叔给心疼的，又是抱又是哄的，说到底九叔比幼卿也没大个几岁，九叔，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文雅！”萧老太太呵斥了一声，“不可胡说！”

    萧鹤川的眼睛暗的骇人，他冷冷的看着萧文雅，片刻后，他却是笑了，“眼挺毒啊萧文雅，没错，我是看上她了，”语毕，萧鹤川向着众人看去，一字字的开口，“萧文雅说的没错，我喜欢她，我喜欢阮幼卿！”

    满座俱惊。

    “混账！”萧远川站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清醒的很，我喜欢她，我第一眼就喜欢她！”萧鹤川迎上了萧远川的视线，他的神情坚决，将自己的爱意公布于众。

    南池烟雨，水秀佳人，他入了眼，更动了心。

    “啪！”的一声响，萧远川竟是抬起手扇了萧鹤川一巴掌。

    “你打死我我也要说，我喜欢幼卿！”萧鹤川黑眸凶狠，并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是你侄女！你怎么可以喜欢她？”萧远川大怒不止，“是不是她勾引你？”

    萧鹤川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目光逐一在众人面上划过，“你们都听着，她就是个爹不疼娘不怜的小丫头，她反抗不了我，是我硬要喜欢她，也是我硬要缠着她，你们要骂就冲着我来，别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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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那你喜欢他吗

    萧文悦挽着幼卿的手，两人刚到东苑，就听萧鹤川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只让两人都是听了个清楚。

    姐妹俩的脸色都是变了，萧文悦是惊讶与担忧，幼卿则是恐惧与慌张，她松开了萧文悦的手，她实在没有勇气跨进那间屋子，只转过身跑出了东苑。

    “幼卿？”萧文悦追了几步，对着幼卿的背影喊了一声，未几，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瞧，见是萧鹤川从屋里走了出来。

    “九叔。”萧文悦叹了口气，喊出了两个字。

    萧鹤川点点头，路过她身边时，就听萧文悦低低的问了句，“你真的喜欢幼卿？”

    萧鹤川停下步子，晓得是自己刚才的话被她听见了，他没有否认，虽然觉得在小辈面前挺不像样的，但还是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萧文悦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难以接受，“九叔，她是我妹妹，是你侄女啊。”

    萧鹤川与萧文悦兄妹俩一向亲厚，他默了默，才说，“你也觉得我不该这样做？”

    萧文悦也才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面对萧鹤川的质问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样做不对，不行。

    “我不知道。”萧文悦面带忧愁，她又看了萧鹤川一眼，也没有进屋，转身离开了。

    萧鹤川的话在萧家自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原先定下的回门宴也是不了了之，萧文雅夫妇随着萧明川和康氏回了自家院子，萧老太太觉得胸口疼，让人去请了大夫，萧远川则是怨怪庞氏，怪她没有管好女儿，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丑事。

    庞氏得了丈夫的训斥，自然不敢辩驳，心里又气又急，她也是想不通，幼卿平日里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她怎么这么有手段，她才到金城多久啊，就引得易世开来求亲，又闹得萧家阖家不宁。

    晚间，主楼里灯火通明。

    萧老太太一向很少往这边来的，但当幼卿走进客厅时，就见老太太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看见幼卿进来，老太太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也还算温和，“幼卿，你上前来。”

    幼卿心里有些慌张，也有些惭愧，好在屋里的人不多，除了老太太与长妈妈外，只有庞氏和常嬷嬷主仆。

    幼卿走到了萧老太太面前，她只觉无颜面对眼前的老人，她低下头，还是喊了一声，“奶奶。”

    “你既然喊我奶奶，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老九究竟是怎么回事？”萧老太太微微蹙着眉，她的脸色是严肃的，家中发生这样的大事，她必须要弄个清楚。

    “对不起，奶奶，”幼卿觉得羞惭不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娘，是我没管束好女儿，我会把幼卿送回南池去，等时日一长，九弟的心思也就淡了。”庞氏站起了身来，对着老太太开口。

    幼卿抬眸向着母亲看去，她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幼卿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她明明是自己最亲的人啊，可她没有想要弄清楚来龙去脉，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自己送走，像是甩脱一块……抹布。

    “幼卿，你和奶奶说实话，”萧老太太没有理会庞氏，仍是看着幼卿的眼睛，“虽然老九是我的儿子，但我也不会包庇他，更不会纵容他，我听你屋子里的下人说了，说你那晚衣衫不整的被他抱了回来，究竟是马家的那些人欺负了你，还是……他？”

    “不，不是，”幼卿眼皮一跳，立时为萧鹤川说话，“奶奶，是九叔救了我，九叔没有欺负我。”

    “好，”萧老太太松口气，闭了闭眼睛，“我再问你一句，他说喜欢你，那你喜欢他吗？“”

    “娘，幼卿懂什么……”

    “你不要插嘴，”萧老太太呵斥了一声，继续与幼卿道，“幼卿，你说。”

    幼卿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喜欢萧鹤川吗？她实在不知道。

    “奶奶，我尊重九叔，但我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我，我真的没想过会这样。”幼卿的眼瞳有些湿润了，她想，如果当初萧鹤川没有把自己接来就好了，她不愿意成为一个祸害，来祸害萧鹤川，来祸害老太太。

    他们都对自己这样好，若惹得他们母子离心，那她该当何罪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萧老太太点了点头，神色温和了许多，“回去吧。”

    幼卿行了一礼，离开了客厅。

    待幼卿走后，庞氏咬了咬唇，向着萧老太太跪了下去。

    “娘，是我没教育好女儿，还请您恕罪。”

    “你是该反思一下自己，”老太太向着长媳看去，“你不是没教育好这个孩子，你是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娘……”庞氏抬起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我为什么要把麟儿接到东苑，就是因为你一味的溺爱，跟着你只会惯坏了他，他和幼卿都是你的孩子，你但凡能将一碗水端平一些，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

    庞氏泪眼婆娑，“娘，幼卿也是我闺女，我怎么可能不疼她，可她到底不是督军的亲闺女，府里人多口杂，我不敢疼啊，娘，督军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麟儿，我的苦又和谁说啊……”

    “够了。”萧老太太疲惫的闭上眼睛，对着庞氏摆了摆手，让她站起了身子。

    听到叩门声，幼卿上前打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的是萧文悦。

    “大姐姐。”幼卿唤了一声，将萧文悦让进了屋子。

    萧文悦进屋后有许久都没有说话，幼卿也不敢吭声，她虽然一向与萧文悦交好，但此时也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她站在萧文悦面前，微微低着脑袋，似乎在等着萧文悦的训斥。

    “一直站着做什么，坐吧。”萧文悦向着一旁的沙发拍了拍，示意她过去坐下。

    幼卿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不想坐，也不敢坐。

    萧文悦蹙着眉，见幼卿不愿意坐，也不再去勉强她，只看着她的眼睛问了句，“幼卿，你和我说实话，你喜欢九叔吗？”

    走廊上，萧鹤川走到了门口，他刚要敲门，就听见了萧文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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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不要脸面，我只要她

    幼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沉默着，屋外的萧鹤川却是提起了心神。

    “大姐姐，奶奶刚才也这样问我，”幼卿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屋子里很安静，足以让门外的萧鹤川听清楚。

    “我尊重九叔，也感激九叔，我把他当做长辈，可我不喜欢他，我对他没那个心思。”

    这个小白眼狼，萧鹤川听着幼卿的话，只气得脸色铁青，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主楼。

    萧鹤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当晚就被关了禁闭，外面的人不许进去，里面的人也不许出去，是萧老太太亲自下的命令。

    萧鹤川没法子，母亲的话他愿意听，也必须要听。

    是以待看见萧老太太的身影后，萧鹤川很快站了起来，倒是难得的规矩，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由着他站在那，母子俩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幼卿和我保证了，她对你没那个心思，你这几天呆在这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去。”老太太开了口。

    “娘，我说了这事和她没关系，是我单相思，您去难为她做什么？”

    “我怎么叫难为她？”萧老太太被气笑了，“你喜欢她，她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我管她喜不喜欢，反正她逃不掉我的手掌心。”萧鹤川应得干脆。

    “老九！”萧老太太真的生气了。

    “娘，我尊重您，但我不会改变心意。”

    “你昏头了是不是？”萧老太太的声音发颤，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儿子如何是好。

    “是。我是昏头了。”萧鹤川苦笑，对着母亲坦言，“我知道自己挺不是东西的，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清醒，我扇过自己，也骂过自己，我也逃避过，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是不行。”

    “她像长在我这里一样，”萧鹤川向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指，“我这脑子里都是她。”

    萧老太太有半晌都是说不出话来，萧鹤川看着母亲如此，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他慢慢在老太太面前蹲下了身子，低低的开口，“娘，您揍我吧，对不起。”

    萧老太太眼圈红了，她抚了抚儿子的面庞，叹息道，“鹤川，若幼卿不是你大嫂的女儿，你喜欢她，娘只会替你高兴，可有你大哥和你大嫂在，你和她绝不可能。”

    “为什么？”萧鹤川抬起头。

    “不管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她的九叔，若这件事传出去，不说萧家，就说你自己，你的脸面还要不要？”

    “脸面算什么？”萧鹤川嗤之以鼻，“我不要脸面，我只要她。”

    “你不要脸面，那幼卿要不要？”萧老太太苦口婆心，萧鹤川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我将幼卿一向看成孙女，你却来和我说你喜欢她，让我把孙女嫁给你？”萧老太太的眼中隐有泪光，“醒醒吧，儿子，你虽然只比她大了六岁，但你是她的长辈，你答应娘，不要去做乱.伦的事。”

    “我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算乱.伦？”萧鹤川皱起眉，“伏羲女娲亲兄妹都可以结为夫妻，我和她为什么不可以？”

    “你简直是冥顽不灵，”萧老太太动了怒，“我看你是被她迷住了心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我不和你说了，”萧老太太站了起来，对着儿子斥道，“你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你若执迷不悟，我宁肯关了你一辈子，也不能放你出去做让人戳破脊梁骨的事！”

    “娘……”萧鹤川试图挽留母亲，萧老太太却是一把挥开了他的手，“你不要喊我娘，你若不清醒，我宁肯没你这个儿子！”

    萧鹤川眸心一震，看着母亲离开了他的院子，并命人将他的房门上了锁。

    易府。

    “先生回来了。”

    管家一路小跑着，上前从易世开手中接过了外套。

    易世开微微点头，他看了管家一眼，问道，“小姐在哪？”

    “小姐在房间里，这几日小姐说外面风大，也没去学校上学。”管家小声开口。

    易世开听了管家的话，什么也没说，径自向着楼上走去。

    易雪澄正待在房间里看杂志，一个女仆为她捶着腿，另一个女仆则是端着咖啡和点心站在一旁，待易雪澄抬手，那女仆便第一时间将温热的咖啡送到易雪澄的手里。

    听见了脚步声，易雪澄抬起头，待看见父亲的身影后，易雪澄眼睛大亮，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从沙发上跳下来直接扑进了父亲怀里。

    “爸爸，你回来了！”易雪澄兴奋不已，“我好想你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易世开抬起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温声道，“金陵那边的事情刚结束，我立刻就动身回来了。”

    易雪澄十分依恋的挽住父亲的胳膊，易世开摆了摆手，命女仆们退下，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问道，“听管家说，你这几天都没有上学？”

    易雪澄撅起了小嘴，“不想去，讨厌死了。”

    易世开对这个独生爱女只觉得头疼，“罢了，那就请家庭教师来家里给你上课。”

    “不要，她们都是冲着你来的，才没有人肯用心教我！”易雪澄又是不满的嚷嚷。

    易世开有些无可奈何，易雪澄看了眼父亲的脸色，轻声道，“要是请男老师吧，年轻的你怕人家拐了我，年纪大的又都是老学究，我才不要那种人来教我。”

    “你就是被我宠坏了。”易世开摇了摇头，因着连日来的奔忙，眉宇间浮起几分倦色。

    “爸爸，要不……你把幼卿娶回来吧，”易雪澄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把她娶回来，她可以教我的，我也愿意听她的，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那多好呀。”

    瞧着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易世开的脸色却是沉了下去，“澄儿，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怎么了？”易雪澄不解，“您不是很喜欢她吗？”

    “不错，我是喜欢她，”易世开的眼瞳中有暗流涌过，“不过有人从中作梗，爸爸要先把这个人除了，我们一家人才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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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是放弃了小侄女

    “幼卿。”

    放学后，幼卿抱着书本从教室里出来，经过花园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着自己的名字。

    幼卿回过头，看见一道儒雅清瘦的身影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是易世开。

    幼卿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只听易雪澄说过易世开似乎去了金陵，此时突然看见他，幼卿有些惊讶，待回过神后就是唤了句，“易叔叔。”

    易世开颔首，他的神色温和，与幼卿道，“前些日子金陵那边出了些事，有一阵子没见你，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多谢易叔叔关心。”幼卿的声音十分礼貌，却也透出了疏离感。

    易世开自然察觉了，他沉默片刻，说，“幼卿，这段时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冷落你。”

    “我知道，易叔叔，我知道您生意出了事，雪澄都和我说了。”

    “可我见你似乎对我疏远了很多，”易世开的黑眸凝视着她，“你在怪我？”

    “没有，”幼卿的心里有些慌乱，她抬起头迎上了易世开的目光，轻声道，“我很感谢您之前对我的关心，我……我现在只想把书读好，您的心意，我没法接受，对不起。”

    “是因为萧鹤川？”易世开皱了皱眉。

    幼卿脸色微微苍白，但还是十分清晰的告诉他，“和九叔没有关系，易叔叔，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了这句话，幼卿转身快步离开了花园。

    来送饭的人将饭菜送到了门口，李长发双手接过，回屋一瞧，就见萧鹤川正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转圈。

    李长发将饭菜放在了桌上，实在是按奈不住，对着他道，“九爷，要不您就和老太太低个头吧，这要关到什么时候？”

    萧鹤川也不理会他，他看了看时钟，问了句，“小侄女呢？”

    “上学去了。”

    “有人接送吗？”

    “老太太安排了司机。”李长发说着就是叹口气，“我说九爷，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你怎么就喜欢幼卿小姐……”

    “她知道我被关了吗？”萧鹤川打断了他。

    “那谁能不知道？”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外面的人兴许不晓得，但整个督军府早已传遍了。

    萧鹤川不说话了，他点了一根烟，向着沙发一卧，这个小白眼狼心硬，他领教过，知道他被关了说不定她高兴的很，觉得他不会去缠着她了。

    厨房中。

    李妈正在灶前忙碌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李妈转身一瞧，倒是吃了一惊，“哟，幼卿小姐，您怎么来了？”

    “李妈，”幼卿的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她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这几天都是您给九叔送饭是吗？”

    这话刚问完，幼卿的脸就是红了，她晓得府里的人都是知道了萧鹤川那天当着各房人的面说喜欢自己，她又这般打听他。

    “是啊，”李妈擦了擦手，有些不解的向着幼卿看去。

    “九叔，他吃的怎么样，他吃饭了吗？”幼卿几乎不敢去看李妈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句话刚问完她的鼻子就是酸了，不得不硬生生的忍住。

    “九爷这几天吃得少。李副官吃得倒香，我看还胖了一圈。”李妈实话实说。

    “这里有些酱牛肉，您能帮我带进去给九叔吗，别说是我送的。”幼卿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她记得以前萧鹤川无意间和自己说过，东安路的乔记牛肉做的地道，切上一盘，再打上二斤烧刀子，那喝起来吃起来才叫痛快。

    她寻不到烧刀子，这牛肉也是放学后求了司机，特意绕路才买到的。

    “好。幼卿小姐，”李妈接过了纸包，瞧着幼卿如画般的眉眼，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您也别怪我当下人的多嘴，您和九爷的身份在这摆着，哪里能行，你还是早为自己做打算吧，九爷一天不死心，你在萧家就一天也待不下去，老太太和大太太，总归要把你送走的。”

    幼卿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从厨房回去的路上，幼卿一直在想，要不还是回南池吧，去求一求以前的校长和老师，哪怕半工半读也可以，她走了，日子一长，萧鹤川的心思也就淡了。

    别的不说，他还有那位秦小姐呢。

    他们才是门当户对，才是般配的人。

    幼卿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屋子，她打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十分精美的盒子，打开来，是萧鹤川送她的钻石手链。

    禁闭仍是在继续着。

    萧鹤川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人，以前让他在屋子里待几天就跟杀了他差不多，但这次他却是耐了心，沉下了性子，绝口不提要出去的事，机要秘书每天军营和督军府两点一线来回跑，将一些重要文件送来给他过目。

    这一晚，萧鹤川正在翻兵书，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抬眸看去，李长发一脸凝重的冲了进来。

    “九爷，出事了，赫连家从平江突然出兵，占了松阳关。”

    听了李长发的话，萧鹤川的神情也是变了，他坐起了身子，对着李长发问出了一个人名字，“是赫连冲？”

    李长发点了点头，“九爷，咱们之前和赫连冲可是有协议的，说好了两地以平江为界，他这次公然起兵，简直是出尔反尔！”

    “赫连家一直对平江虎视眈眈，他们夺了松阳关，就等于有了跳板，随时都能向着金城发起进攻。”萧鹤川声音低沉，很快，他站了起来，拿起军装穿在了身上，一面系着扣子，一面对着李长发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回军营。”

    “老太太那要不要去说一声？”李长发问。

    “来不及了，你派人去东苑说一声，前线军情紧急，我不得已必须出去，等我回来再和她请罪，”萧鹤川说完，又是加了一句，“再有，我这次出去是为了打仗，不是放弃了小侄女。”

    萧远川也是得知了消息，待萧鹤川赶到时，就见他也是从主楼里匆匆走了出来，兄弟俩对视一眼，萧远川也没说什么，只招呼了萧鹤川一声，“走。”

    萧鹤川向着主楼看了一眼，见各个房间都亮了灯，二楼的露台上有道身影，竟是幼卿。

    她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身上还穿着睡裙，她站在那看着他，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两人却还是看见了彼此，四目相对，萧鹤川像是要把她刻在眼睛里似的，但也只是一眼，他就转身上了汽车，车队如离弦之箭般离开了督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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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真的做什么都行？

    金城的秋天已是带了些许的寒意。

    萧鹤川自那日带兵离开金城后，许久都不曾回来。

    幼卿趴在窗前写着作业，字还没写完心思却是跑远了，薛先生还是会按时来给她上课的，但最近几次幼卿时常会在课上走神，惹得薛先生很不满，最近的一次甚至还拿出了戒尺，在她的手心狠狠地一抽。

    幼卿疼的一哆嗦，她不敢去看薛先生的眼睛，只努力让自己的心思放在眼前的书本上，可要不了多久，她又开始了走神。

    她谁也不敢说，甚至自己都不敢去细想，她的心神总是会控制不住的离开这个督军府，跑到那陌生的松阳关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那里位置险要，是金城的的屏障，是万万不能落在赫连家手里的。一听说松阳关失守的消息，萧远川和萧鹤川两兄弟立刻星夜点兵，一道赶了过去，可想而知那里的情况一定是很严峻的。

    她……在担心萧鹤川。

    她知道打仗会死人的，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她不想让他死，她想要他平平安安的。

    “笃笃”声响起，薛瑞芝伸出手指叩了叩桌面，对着幼卿十分严肃的开口，“阮小姐，你又在想什么？”

    “对不起，薛老师。”幼卿回过神来，十分抱歉的将自己刚写好的题目送到了他面前。

    薛瑞芝迅速看了下去，毫不留情的拿起笔在幼卿的作业本上划了个大大的叉，“恕我直言，阮小姐这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等九爷回来，我得和九爷说说，我教不了你。”

    薛瑞芝说完起身就要走，幼卿连忙起身挽留，“薛老师，我会用心的，对不起，您别走。”

    “阮小姐若想继续上我的课，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薛瑞芝神情严肃，又一次取出了戒尺。

    幼卿的眼中有惧意闪过，但还是十分老实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心，薛瑞芝毫不手软，啪啪几下子，幼卿的手心被打的红肿起来。

    松阳关前线。

    萧鹤川看着停靠在站台上的火车，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与一旁的手下问道，“怎么装的这么慢？”

    “九爷，这边的人手不够，兄弟们都尽力了。”那随从也是一脸的难色，与萧鹤川开口。

    “去给老赵挂个电话，看能不能再抽一些人过来。”萧鹤川吩咐，那随从领命刚要退下，就见李长发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九爷，咱们抓到一批人。”

    “都是些娘们，还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孙在那盘问着，担心有诈，让属下来和您说一声。”

    休息室中，除了老孙和两个士兵外，还站了十几个打扮的十分时髦的年轻女人。

    她们都是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女子手里捏着一根烟，在那里与老孙没好气的开口，“还有完没完啊，我都跟你们说了一百遍了，赫连冲下令关闭了我们女支馆，让我们做不成生意，他那些手下又都是白嫖不爱给钱，姐妹们受够了窝囊气，趁着他们和你们打仗，咱们姐妹想偷摸的去北上找个出路，通关文件都给你们瞧了，还扣着不让走，怎么的，你们也要白嫖一场呐……”

    “九爷。”老孙原本津津有味，咧着嘴龇个大牙在那里听那女子说话，待看见萧鹤川进来后，老孙顿时不敢笑了，连忙站了起来。

    那名唤殷红的女子见状也是向着萧鹤川看了过来，待看见他后，那眼睛顿时就亮了，不经意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九爷，都搜过了，没什么问题。”老孙走到了萧鹤川身边，低声开口。

    “军爷，您高抬贵手快些让咱们姐妹过关吧，只要您让我们姐妹过了关去，您要我们做什么都行。”殷红说着，还飞了个媚眼给萧鹤川。

    萧鹤川看了她们的通关文件，听着这句话，他向着那女子看了一眼，说，“真的做什么都行？”

    “是啊，军爷，”殷红眼波流转，似乎要将目光黏在萧鹤川身上似的，萧鹤川身形笔挺，肩宽腿长，帅得很，正是她喜欢的那款，不要钱都愿意伺候的那种。

    萧鹤川指了指身后的火车，“好，你们给我装煤去吧。”

    “装完了有钱拿，再派人送你们去金城。”

    “军爷，您没搞错吧？”殷红一愣，她伸出了自己涂抹着蔻丹的手指甲，“我们姐妹个个打扮的这么漂亮，你让我们去给你装煤啦？”

    “别废话，全都带走。”萧鹤川和老孙吩咐了一声，离开了休息室。

    回到行辕后，几个军官都在等着他，萧鹤川和他们一道开了个简短的会，又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等忙完这些，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他唤勤务兵送来了一盆水，随意洗了把脸，又燃起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觉得周身的疲倦消退了一些。

    这场仗不好打，他虽带兵从赫连冲手里又是夺回了松阳关，但赫连冲一连又发动了几轮进攻，两方人马现在呈胶着的形势，他也必须在这里亲自坐镇，短期内怕是回不去金城。

    抽完了那支烟，萧鹤川唤来了人。

    他回不去，那就想法子把小白眼狼诓来。

    天气越发冷了。

    幼卿身上的衣裳已是换成了大衣。

    是萧文悦送给她的，自从萧鹤川前往松阳关后，萧文悦与她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他，但她能察觉到萧文悦在面对自己时多多少少都是有几分尴尬的，幼卿觉得这太正常不过了，若换做她自己面对一个一直当做妹妹的人，却被自己的叔叔喜欢上了，她也会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于是她往萧文悦那里走动的就少了，老太太那里也是，她不想去膈应她们。

    幼卿在萧家也是越发的安静了，她原先想过回南池，但现在萧鹤川在前线打仗呢，万一他知道了自己离开督军府的消息，仗也不打了跑去南池找她该怎么办？虽然幼卿觉得他应该不会这样不分轻重，可万一他真的发疯了呢？她不想去害他。

    况且……她也的确是担心他，想留在萧家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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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小白眼狼，这就是喜欢

    想什么来什么，这一日幼卿刚从学校放学，就见李长发带着人等在学校门口。

    看见她出来，李长发焦急的跟什么似的，匆匆跑了过来，“幼卿小姐！”

    “李长官？”幼卿的心跳快了起来，“您怎么会在这？是九叔回来了吗？”

    “没有，幼卿小姐，属下这次来就是要接您去松阳关的。”李长发言辞恳切，眼圈微红，就连声音都发颤，“九爷在前线被炮弹扫中了，消息暂时封锁着没敢让老太太知道，属下先来接您，九爷他想见你！”

    幼卿听完了李长发的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脸庞上急剧失去了血色，李长发见幼卿如此，顿觉自己演戏演过了头，刚要说个什么来让幼卿缓缓，就见幼卿小脸煞白，攥住了他的袖子。

    “那九叔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不好说，幼卿小姐，您要跟属下去松阳关吗？”

    幼卿的牙齿打颤，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点头，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了起来，原来是泪水冲上了眼眶，她顾不得去拭泪，只催促着，“李张官，你送我去，快些送我去，快点……”

    “好，幼卿小姐您别着急，咱们现在就走。”李长发护送幼卿上了车，心里也有两分惭愧，只觉这么欺骗一个小姑娘有些不地道，汽车一路飞驰着，李长发忍不住从后视镜向着幼卿看去，看着她满眼的泪，只在心里感慨，这幼卿小姐哪里能是萧鹤川的对手，她这样子分明早已动了心。

    幼卿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赶到松阳关的，只记得自己坐了大半夜的火车，等到了松阳关的时候天色已是大亮。

    下车的时候她身子一软，还是李长发眼明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幼卿也顾不上去感谢他，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她向着行辕里赶去，走到第一进院子时，幼卿看见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担架上的人影盖着白布，显然已是去世了。

    幼卿愣在了那儿，待回过神，她已是扑在了那个担架前，泪水滚滚而下。

    “九叔，我来了九叔，九叔，我是幼卿，我来了……”她呜咽着，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抚上那担架下的人。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有道英挺的身影走到了她面前，在那含笑看着她。

    幼卿愣住了，她颤着手掀开了那层白布，那担架上竟是个假人，

    李长发极有眼色，一个手势，那两个士兵抬着担架，都是跟着他一道退了出去。

    幼卿怔怔的看着萧鹤川，她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站在那，哪里有被炮弹扫过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吓我，你怎么能这样坏啊？”幼卿看着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眼泪仍是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往外冒。

    “不给你下一剂猛药，你这个小白眼狼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萧鹤川笑了，抬起手为她拭去泪水，“哭成这样做什么，你不是对我没意思，什么尊重我，感激我，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哭什么？”

    幼卿抽噎着说不出话来，就觉得萧鹤川简直坏的不成样子。

    看着她几乎快要哭肿的眼睛，萧鹤川也心疼，不想再逗她，他环住了她的腰，“阮小姐，你现在能不能承认你喜欢我？”

    “我不知道，”幼卿抽了抽鼻子，她的确是不知道。

    “不知道？”萧鹤川神情温柔，他低低的笑了，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嘴唇，隔了好一会才松开，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现在知道了吗？”

    幼卿没有出声，她的眼睫忽闪的厉害，就觉得整个人都是晕陶陶的。

    “还不知道？”见她仍是不吭声，萧鹤川又是吻下去，这一吻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小心，他将她抱在怀里，嗓音带了两分沙哑，轻轻地告诉她，“小白眼狼，这就是喜欢。”

    幼卿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她的鼻尖酸酸的，她想起自己听见李长发说起他受伤的消息时，就觉得心里害怕的要命，也心疼的要命，她什么也没想，什么萧老太太，萧文悦，还有萧远川，甚至是她的生母，她将一切都忘了，她心里牵挂着，惦记的只有他的伤势，在那一刻幼卿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这样在意萧鹤川了。

    “萧鹤川，”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你以后不能这样吓我了。”

    “好。”萧鹤川大喜过望，“不喊我九叔了？”

    幼卿还未开口，就听一道男声大喇喇的传了进来，“老舅！”

    见有人来，幼卿连忙将脸庞埋在了萧鹤川怀里，萧鹤川刚护住了她，就见岳明浩大步走了过来。

    “哟，谁啊这是？”见萧鹤川怀里搂着个姑娘，岳明浩眼睛大亮，对着萧鹤川问。

    “你今天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当不知道，别乱嚷嚷。”萧鹤川看了眼怀里的小人，晓得幼卿脸皮薄，特意对着外甥嘱咐。

    “老舅，我什么世面没见过，您还信不过我，我……”岳明浩不以为意，只当萧鹤川闲来无事，找了个唱曲的大姑娘之类的，可当那女孩子转过身，他看见了萧鹤川怀里的是幼卿，

    卧槽！

    岳明浩在心里彪了句脏话。

    不得了，他连小侄女都搞上了？

    见岳明浩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幼卿忍不住脸红起来，她低下头，轻轻拽了拽萧鹤川的衣角，萧鹤川明白她的心意，对着岳明浩斥道，“别在这碍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岳明浩点点头，叹道，“得，老舅，我谁也不服，我就服你，我走。”

    “行了，他走了。”萧鹤川轻声哄着幼卿。

    幼卿轻轻松了口气。

    萧鹤川捏了捏她的鼻尖，“走，咱们进屋再说。”

    萧鹤川将幼卿带进了自己的屋子，好容易能和她独处，他也没去喊勤务兵，自己捋起袖子亲自为幼卿打了一盆水，为她仔细的洗了把脸，又为她擦了擦手。

    幼卿看着他英朗的眉眼，却是小声道了句，“你把我……把我骗到这里，家里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萧鹤川仍是在为她擦着手指，头也不抬的问了句

    “奶奶她……”

    “喊什么奶奶，”萧鹤川笑道，“早晚是你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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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敢豁出一切去爱你

    幼卿简直没法去瞧他，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吗？

    幼卿自己也不敢去想，有朝一日她要去喊萧老太太为婆婆，她怎么喊的出口？她和萧鹤川……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这手怎么了？”萧鹤川没有察觉到幼卿的心思，他看着幼卿的左手心红肿未消，似乎是被人打的，他的眸心一沉，顿时与她问道。

    幼卿有些赧然，想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却被萧鹤川握的更紧，只能告诉他，“是我作业没写好，薛老师用戒尺打了两下。”

    “他居然打你？”萧鹤川脸色一变。

    “你不要去责怪薛老师，是我自己不专心。”幼卿连忙开口，薛瑞芝是她的老师，是可以责罚不用心的学生的。

    “你学习一向最用功的，怎么会不专心？”萧鹤川似乎有些奇怪。

    幼卿哪好意思告诉他，自己都是在担心他，她垂下眼睫，轻轻拨弄着自己衣角上的流苏，不理他了。

    萧鹤川笑，“是因为担心我？”

    被他说中了心思，幼卿有些恼羞成怒，“你，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啊？”

    “好好好，我不说，”萧鹤川忍着笑，想着幼卿坐了大半宿的车，又被自己吓了一场，他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我不逗你了，睡一会吧？”

    幼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乎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睡。

    “啧，你个小白眼狼想什么呢？”萧鹤川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幼卿的额角，“我这屋子让给你住，我去隔壁铺个行军床。”

    幼卿微微松了口气，萧鹤川也不再去笑话她，亲自为她铺了床，让她赶紧歇一歇。

    这一路上幼卿一直担惊受怕的，方才又和萧鹤川重逢，被他逼得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她的心里现在还是乱的厉害，根本就睡不着。

    “九叔……”幼卿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萧鹤川自然也没有离开，只坐在床前陪着她。

    “还喊我九叔？”萧鹤川挑眉。

    “那要怎么喊你？”幼卿想不出来。

    “我字行云，你喊我行云也行。”萧鹤川把自己的表字说了出来。

    “我喊不出口。”幼卿小声嘀咕。

    “行吧，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萧鹤川为她掖了掖被角，做了让步。

    幼卿见他的黑眸中满是温柔的疼惜，似乎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幼卿想了想，小声道，“要是家里的人找我该怎么办？”

    “我让人打个电报回去，跟他们说你被我骗来了。”萧鹤川抚着她的发丝，低声开口。

    幼卿的脸红了，“可我们这样不对，奶奶和大姐姐都对我那么好，我却这样对她们……”

    “别胡思乱想，”萧鹤川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睛黑如浓墨，“我未婚你未嫁，就因为他们结了婚就不许我们在一起？”

    幼卿自然明白他说的“他们”是谁，萧鹤川的话乍听一下也算有些道理，但幼卿心里还是很慌乱，总觉得自己和他的身份在这摆着，终归是不行的。

    “我敢豁出一切去爱你，你什么都不要想，把这些都交给我。”萧鹤川微微倾下身，在她的发丝处印上了一个亲吻。

    幼卿望着他的黑眸，许是他的话给了她一些安慰，有困意慢慢袭来，幼卿终是合上眼睛，逐渐进入了梦乡。

    见她睡着了，萧鹤川微微放心了些，他在床前守了一会儿，见幼卿睡得香甜，他轻手轻脚的为她压了压被子，缓步离开了屋，让她安安心心的睡了个好觉。

    天气有些冷，幼卿也没带厚衣裳，萧鹤川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让随从在屋子里烧了炉子，又让人取来了自己的一件外套披在了幼卿身上。

    幼卿手里握着一杯热水，披着萧鹤川的外套偎在他的怀里，炉子一旁还放了些花生，橘子，毛栗之类的吃食，萧鹤川不时的用木棍给那些毛栗翻个身，说要烤栗子给她吃。

    看着他的侧颜，幼卿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不用去想那么多，在这里，就只有她和萧鹤川两个。

    “我脸上有花？一个劲儿的看我。”萧鹤川察觉到了幼卿的目光，他微微紧了紧她的身子，噙着笑道。

    幼卿也是弯了弯唇，有些遮掩般的端起水来喝。

    萧鹤川还想再逗她两句，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人向着这边闯了过来，被李长发等人拦住了。

    “大姑奶奶，您不能进去！”

    “你给我让开！”有女子的声音传进了屋，很快就听“咣当”一声响，那门已是让人从外面踹开，幼卿抬头去瞧，就见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她虽做富太太打扮，但周身上下仍是透出了一股将门之女的英气，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是个厉害的主儿。

    “大姐？”萧鹤川站了起来，脸色微微变了。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他是老来子，自幼受尽父母宠爱，又是嫡出，上面庶出的哥哥姐姐也都是让着他，更不说那些侄儿甥女的也都敬着他，可就是面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萧鹤川的确是怕的。

    小时候他调皮，母亲又舍不得下狠心来管教，有很长一段日子都是萧凤华将他接到了身边管着他，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要没有这个长姐在，萧鹤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浑成什么样。对这个姐姐，他是十分敬重与感恩的。

    “你现在是出息了，长本事了，连大哥的继女你都敢碰？”萧凤华眼睛微眯，还没等进屋，一眼就瞧见了萧鹤川与幼卿依偎在一处，甚至那小狐媚子身上还披着老九的衣服。

    萧鹤川难得的没有吭声，由着姐姐数落。

    萧凤华进了屋，目光又是落在了幼卿身上，她的唇角微抿，露出一丝讥诮，“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却跑来和自己的叔叔野.合！”

    “大姐！”萧鹤川喝了一声，他将幼卿护在自己怀里，生平第一次顶撞了萧凤华，“你说话注意分寸，是我把幼卿骗到了这里，你自己亲弟弟混蛋，你骂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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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你们干脆把我杀了

    “臭小子，你是要跟我造反是吗？”

    见弟弟竟然敢顶撞自己，萧凤华气的眼睛发红，甩起马鞭就往萧鹤川的身上抽。

    萧鹤川怕马鞭会伤到幼卿，只转身将幼卿护在怀里，见他如此，萧凤华更是气的加重了力气，“我是替娘在教训你，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你一个做叔叔的却和自己大嫂的女儿不清不楚，当初娘怀着你时就该听我的，一副药把你给流了！省得现在丢人现眼！”

    萧凤华出身将门，骑马打枪都是不在话下的，那马鞭也是使的虎虎生风，并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往弟弟身上抽，几鞭就将萧鹤川抽的皮开肉绽。

    萧鹤川硬是一声不吭，仍是牢牢地将幼卿护在怀里。

    萧凤华收了手，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看着萧鹤川被抽的皮开肉绽的，她也舍不得继续抽下去。

    “把这个南蛮子给我带回去，以为在这儿你们俩就可以双宿双.飞了？”萧凤华一声令下，命身后的随从上前，要将幼卿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把她带走。”萧鹤川开了口，他的声音森然，只逼着那几个随从都是停下了步子。

    “你还犯浑是吗？”萧凤华大怒，举起马鞭眼见着又要向着萧鹤川身上抽去。

    “您别打了！”幼卿眼底蕴着水光，挡在了萧鹤川身前对着萧凤华道，“我跟您回去，我回去，我不来了，您别打了……”

    “小白眼狼，她几句话就把你唬住了？”萧鹤川用力攥住了幼卿的手将她带到了身后，他身上伤痕累累的，有些还渗着血，他向着萧凤华看去，却是笑了，“大姐，你这几鞭抽不死我，但凡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幼卿，你们干脆把我杀了，这样萧家就干净了。”

    “我看你简直是疯了！”萧凤华听了这话，心头自是火起，不等她动手，已是被岳明浩和李长发死死的拦住，李长发只不停的劝，“大姑奶奶，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岳明浩也是在一旁嚷嚷，“娘，老舅都这么大了，您哪还能这样打他！”

    看着萧凤华被气成这样，再看着萧鹤川身上的伤，幼卿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她曾听萧文悦说过的，萧鹤川从小可以说是被萧凤华带大的，姐弟俩一向亲厚，可如今却因为她闹的姐弟失和，大打出手，她……她简直是罪该万死。

    “我跟您回去，您别生气了。”幼卿松开了萧鹤川的手，走到了萧凤华面前。

    “阮幼卿！”萧鹤川眼底一冷，作势就要上前拉她，幼卿却是向后退了一步，她的鼻尖酸涩的厉害，她想，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出息，她没有萧鹤川那样的勇气，她担当不起这样大的罪名。

    “九叔，”幼卿看向了萧鹤川的眼睛，“我们还是算了吧，这样本来就是不对的。”

    “还没开始就要跟我算了？”萧鹤川的眼底沁出一层血色，他大步上前握住了幼卿的肩，哑声道出了一句，“小白眼狼，我真是白疼你了。”

    “老九，你可听清楚了，这是她自己说的，你给我松手，别执迷不悟了！”萧凤华上前用力拉扯着弟弟，萧鹤川的手劲儿极大，他也不去理会萧凤华，只盯着幼卿的眼睛，“你真要算了？”

    幼卿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萧鹤川身上的那些伤，那些伤扎着她的眼睛，但她知道，现在的这些伤都算不得什么，他若坚持和自己待在一起，以后不晓得还会有什么样的伤在等着他，难道真的要萧家的人把他杀了吗？亦或是让他为了自己脱了一层皮吗？

    幼卿的眼泪冲上了眼眶，她不忍再去看萧鹤川，却和他点了点头。

    “行，”萧鹤川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勾了勾唇，说，“阮幼卿，你他妈拿我当猴耍，旁人几句话你就要舍弃我？”

    “九叔，对不起。”幼卿忍着泪，挥开了他的手。

    萧凤华见状，果断上前拉住了幼卿，头也不回的将她带出了屋子。

    萧鹤川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割。

    “老舅，你冷静点，”岳明浩上前刚想着劝个两句，萧鹤川却是抬腿踹了他一脚，骂道，“是不是你把你娘找来的？”

    岳明浩大呼冤枉，“老舅，这跟我可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

    “你最好不知道，岳明浩，你现在跟你娘一起回金城去，家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拍电报通知我！”

    幼卿跟着萧凤华一起上了火车。

    萧凤华将一杯热茶送到了她面前，幼卿有些惊讶的抬眸，她双手接过那杯茶，很轻声的道谢。

    她不知道该怎么喊萧凤华，按着身份她是要喊大姑姑的，可现在……她哪来的脸面去喊呢。

    “我不是要难为你，我就这一个嫡亲的弟弟，老九自幼就是跟着我长大的，在我心里他其实就跟我儿子一样，他糊涂，我不能看着他糊涂。”萧凤华在幼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似乎平静了一些，与幼卿缓缓道，“我知道这事也不能怨你，但你也要理解做母亲的和做姐姐的心情，我们都舍不得怪他，那就只好怪你。”

    说完，萧凤华拿了一块手帕按了按鼻翼，继续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不管是老九缠着你，还是你缠着老九，你们俩是怎么都不可能的，我劝你赶紧跟他断了，对你和他都好，若再这般纠缠下去，我家老九是男人家，又是带兵的人，对他来说你最多就是个新鲜，就是婚前的一个小插曲，最多两年就过去了，他到时照样可以娶闺秀小姐，他没事，你可不同，搞不好就毁了你一辈子。”

    萧凤华站了起来，临走时，她最后看了幼卿一眼，“你若肯现在就跟他断了，我们萧家还认你是自家的孩子，也能给你谋个好前程，可你若不自量力，那你自个掂量。”萧凤华眼中有寒意闪过，“我就说到这了，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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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九叔，不要！

    萧凤华离开后，幼卿有许久都没有动弹一下身子，萧凤华的弦外之音她自是能听明白的，正是因为明白了，才觉得遍体生寒。

    在萧家能护住她的人只有萧鹤川，可偏偏这个人，她不能去害了他。

    回到督军府后，府中的一切都仿佛没有丝毫的变化。

    幼卿每日仍是去学校上学，如往常那般安安静静的听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人虽然坐在教室里，但心早已跑得远了，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人也是眼见着瘦了。

    主楼中。

    “娘，您找我。”

    幼卿进了庞氏的卧室，就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庞氏也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只开门见山道，“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说说你的婚事。”

    幼卿抬起头，有些不解的向着她看去。

    “易世开又亲自登门求亲了，这回老太太松了口。那易世开也算是诚心，开出的聘礼中有长山街的那一栋大楼，他说会将那栋大楼过户到你名下，此外，还有那一整条街上的店铺也都归于你，有了这些房产，等于你一辈子都有了保障。”

    “老太太答应了他，自然也是为了断了老九的念头，”庞氏说完，又是与女儿道，“督军也没意见，虽说你的婚事有老太太和督军点头就已经足够了，但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所以娘把你喊来，跟你知会一声。”

    好一个知会一声。

    幼卿一直都知道，自己既然吃了萧家的，穿了萧家的，那么她的婚事自己也是无法做主的，只能是由萧家说了算的，她想起之前那会儿，老太太想要她好好读书是真的，现在想把她早早嫁出去，不要再让她害了自己的儿子也是真的。幼卿并不怪老太太，就像萧凤华说的，他们都舍不得怪萧鹤川，那么，就只能怪她。

    “我在和你说话，你发什么呆？”见女儿一直不吭声，庞氏蹙起了眉心。

    “娘，”幼卿终于开了口，“我最近也想了很多，只是还没来及和您说，我想离开萧家，回南池去。”

    “你要回南池？”庞氏吃了一惊，“回那里做什么？”

    “我若留下，大家都不安宁，”幼卿迎上了母亲的目光，她看着母亲娟秀的眉眼，常嬷嬷常说自己像极了庞氏年轻的时候，幼卿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眼睛和母亲很相似，她的眼瞳氤氲，与母亲轻声道，“娘，我不怨您，您能想着把我接到身边来，我就很感激您了，是我和萧家没缘分，所以，我还是走吧，我走了，萧家就安宁了。”

    “至于九叔，我也和他说清楚了，我想，要不了多久，九叔就会想明白的。”幼卿说完这些，她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与母亲鞠了一躬，“娘，我没什么能耐，也没孝顺过您，还请您多多保重。”

    幼卿想，这一别，可能她和母亲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庞氏眸光轻颤，似乎有些动容，她站起了身，低低的唤道，“幼卿……”

    “我走了，娘也会轻松一些的。”幼卿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涡，她的眼睛里温温热热的，转身离开了庞氏的屋子。

    她并没有回房，而是去了萧鹤川的院子，萧鹤川的院子里黑漆漆的，并没有人点灯。

    她没有走近，只站在廊下看着那一道月洞门，她看着萧鹤川的房间，想着他喊自己的那一声“小白眼狼”。

    “九叔，”幼卿很小声的呢喃，“小白眼狼对不住你，她的胆儿太小了。”

    说完了这句话，幼卿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她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能将那些呜咽声压下。

    幼卿在刚来南池的时候拎着空空的一只箱子，箱子里只有两身衣裳，如今要走的时候也是，她的那些好衣裳全都洗干净叠好，准备还给萧文悦，她身上穿着自己的旧衣，还是单薄的，在如今这个季节穿在身上只让人冷的簌簌发抖。

    幼卿有些哆嗦的拎着箱子离开了房门，却见自己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戎装岗哨。

    看见她出来，其中一个岗哨与幼卿道，“幼卿小姐，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幼卿不解，“你们是谁？”

    “我们奉督军之命来保护小姐的安全，”那人十分机械化的开口，“再过不久就是幼卿小姐和易先生订婚的日子，督军请你安心待在房间里，明天还会有裁缝上门给您量尺寸，为幼卿小姐准备订婚礼服。”

    “萧伯伯是要软禁我？”幼卿的手一松，箱子就是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幼卿觉得自己真傻，她怎么可能跑得了呢？先不说萧家的人担心她再回到萧鹤川身边，定是要监视她的，何况易世开富可敌国，此番又开出了那样丰厚的聘礼，萧家是要把她嫁过去联姻的。

    之前萧老太太和萧鹤川都反对这门婚事，如今连萧老太太都点头了，易世开又和赫连家关系密切，也许这一桩婚事，还可以缓和一下前线的战事……萧远川又怎么能允许自己跑了呢？对于萧远川来说，她只是个没血缘干系的继女，她的婚事能为他带来这样丰厚的利益，他自然是要派人看住她的。

    偌大的萧家，能够阻止这场婚事的只有萧鹤川，可他在前线打仗呢，幼卿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也许萧家的人会瞒着消息不让他知晓，也许自己上次的话伤着了他，他再也不会来管她，由着她嫁给易世开，也许……

    幼卿想了无数个也许，最后，幼卿希望他宁肯真的生了气，伤了心，也不要回来为了自己对抗整个萧家。

    至于她自己……幼卿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易世开既然肯开出那样丰厚的聘礼，想来对自己也是有些真心的，何况还有雪澄在……等她真的嫁过去，日子应当也不会太差的。

    嗯，一定不会太差的。

    幼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的疼，可明明，明明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告诉过萧鹤川，她愿意嫁给易世开的。

    都怪他，都怨萧鹤川，是他来扰乱了自己的心神，扰乱了，却又不能在一起。

    夜色深了。

    幼卿在睡梦中紧紧地攥着被角，她的脸色如雪，额角浮起一层冷汗。

    突然，她从睡梦中惊醒，凄声喊了一句，“九叔，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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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幼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做了一个噩梦，就在她和易世开的订婚典礼上，萧鹤川一身戎装的从松阳关赶了回来，他拔出了枪，向着易世开抬手就是一枪。

    易世开躺在了血泊中，而萧鹤川自己也是被巡捕房的人捉走了……

    无端的恐惧将她的心攥紧，幼卿害怕极了，只怕自己的噩梦成真。

    “幼卿小姐，羽衣阁的裁缝到了，现在要请他们上来吗？”

    一早，丫鬟秀红走到了幼卿面前，与其小心翼翼的开口。

    “请他们稍微等一会，劳你先帮我挂一个电话去易府，请易小姐来一趟，就说我请她来帮我参考礼服的样子。”幼卿声音轻柔，自然而然的开口。

    “是，小姐。”秀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自从萧老太太允诺了易世开的求亲后，幼卿在萧家的地位也是截然不同了起来，虽然她现在被软禁着不能出门，但却有嬷嬷和丫鬟来伺候她，就连一日三餐也都比以往精致了许多。对于幼卿的吩咐，秀红自是不敢不从。

    幼卿在房间里焦急的等待着，嬷嬷送来的早餐她也没什么胃口，动也没动的摆在那，但又怕这些吃的原封不动的撤下去会引起人怀疑，幼卿只得勉强喝了些牛奶，吃了两块点心，好在并没有等太久，易家的汽车就是开到了督军府。

    “幼卿！”

    谢天谢地，易雪澄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雪澄，”幼卿连忙站了起来，她上前握住了易雪澄的手，却有一小会的功夫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嗓子里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还未出声，眼圈却是先红了。

    “幼卿，你怎么了啊？”易雪澄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衣料呢？你不是要我来帮你挑礼服的吗？”

    幼卿勉力压下眼眶中的热意，她向着门外看了一眼，见秀红仍是站在那儿，察觉到幼卿向着自己看了过来，秀红方才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幼卿拉着易雪澄向着屋子里面走了一些，确保两人的声音不会让外面听见。

    “帮帮我吧，雪澄，我想回南池去。”幼卿握着易雪澄的手，祈求道，“我不能和你爸爸订婚，我，我想离开这里。”

    易雪澄睁大了眼睛，“原来你不是要我来帮你挑衣服，你是要我来帮你逃跑的？”

    “嘘！”幼卿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她向着屋外看了一眼，仍是压低了声音道，“雪澄，我在这儿只有你一个好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帮我了……”

    听着幼卿的话，易雪澄有些茫然，“幼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爸爸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们以前处的不也挺好的吗？你嫁到我们家，吃香喝辣的当易家的女主人不好吗？我们家有的是钱，你想买什么我爸爸都可以买给你，你跑什么呀！”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幼卿咬了咬唇，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谁啊？”易雪澄不敢置信，“这个人难道能有我爸爸有钱，能有我爸爸对你好吗？”

    幼卿说不出口，萧鹤川自然没有易世开那么有钱，她其实从没想过他有没有钱，她也从没有将萧鹤川和易世开放在一起比较过。

    “雪澄，你别问了，你能帮帮我吗？你曾和我说过，你爱你爸爸，你也爱我……”幼卿鼻尖十分酸涩，她想起了萧老太太和萧文悦，她们和易雪澄一样，平日里都可以对她好，但牵扯到自己更亲的人之后，她们还能对她好吗？

    面对易雪澄，幼卿其实也是没什么把握的。

    易雪澄皱着眉，似乎有些心烦意乱的，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终于，她停下了步子，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她向着幼卿看去，十分认真的问了句，“幼卿，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不愿意嫁给爸爸？哪怕只是先和他订婚。”

    幼卿摇了摇头。

    “好！”易雪澄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她走到了幼卿面前，低低的说，“我帮你，你毕竟比我爸爸小了这么多，你不愿意也正常，既然你不愿意，那么谁也不能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就算这个人是我爸爸，我也不能同意。”

    “雪澄，谢谢你。”幼卿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她的眼睛里蕴着泪花，只和易雪澄说出了几个字。

    “先别谢我了，咱们快些想想，怎么才能把你带出去。”易雪澄蹙着眉，拉着幼卿坐在了沙发上，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松阳关。

    萧鹤川从前线布防回来，召集了几个手下开了个军事会议，将眼下的战局做了最新的部署，事无巨细，一切都安排好后，连杯水也没来及喝，便是唤来了李长发，命他去备车，要连夜赶回金城去。

    “九爷，”李长发有些难为，“这个时候回去不大好吧，要是被大爷和老太太知道……”

    “你到底是谁的人？”萧鹤川斥了一句，李长发不敢再说什么，只匆匆去备车，萧鹤川并未带太多的人，除了李长发和司机外，只带了两个贴身侍从，汽车冲入了黑夜，向着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督军府。

    易家的汽车开到了花园，易雪澄已是在车里等着了，看见庞氏陪着幼卿从主楼里出来，易雪澄下了车，开开心心的上前先是与庞氏见了个礼，甜甜的喊了一声，“雪澄见过萧太太。”

    庞氏唇角浮起了笑意，萧远川虽然下令将幼卿关在了屋子里，但此次是易世开亲自打来电话说要带幼卿出去挑选首饰，又是易雪澄亲自来接，哪还有扣着人不放的道理，是以庞氏亲自将幼卿送下了楼，有易世开父女在，还有易家的那些保镖，哪怕幼卿长了翅膀也是飞不出去的。

    客客气气的和易雪澄说了两句话，庞氏向着幼卿看去，说，“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幼卿，你快些跟着雪澄去吧，别让易先生久等。”

    “是，娘。”幼卿轻轻的应了一声，她的心跳的很快，面上却是一丁点慌乱也不敢表露出来，她的脚步很稳，上前挽过易雪澄的胳膊，与她一道上了易家派来的汽车。

    “好险啊，我真怕你娘不许你出来！”

    待汽车开出了督军府后，易雪澄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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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还喊我叔叔？

    幼卿的心脏也仍是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她顾不得去平复心情，只与易雪澄道，“雪澄，咱们真的要去洋行？易叔叔在那里吗？”

    “是啊，我和我爸爸说你想挑选几样首饰来搭配礼服，我爸爸很高兴，立马就和萧督军挂了电话，我才能这么顺利的把你给带出来。”

    “那，等到了洋行该怎么办？”幼卿心里有些乱滔滔的，“易叔叔他能放我走吗？”

    易雪澄看着幼卿赛雪般的皮肤，秋水般的眼睛，没好气的开口，“傻子，他怎么会放你走呀？他现在就做梦要把你娶回去生儿子呢！”

    幼卿的脸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别乱说呀。”

    “我哪有乱说，”易雪澄也是十分认真的样子，她握紧了幼卿的手，两人说话都是很小声的，担心会被前面的司机的听见，易雪澄靠近幼卿的耳朵，小声道，“我们一会儿到了洋行，你就做做样子，认真选几样首饰，等挑完了我就嚷嚷肚子饿，那家洋行对面就是荣盛斋，我们去那里吃点心，吃到一半我就说肚子疼，要你陪我去洗手间，荣盛斋我去过许多次，洗手间后面有道小门，你就从那里出去。”

    “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易叔叔会不会怪你？”幼卿忍不住为好友担心。

    “开玩笑，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哎！他最多骂我两句算了，他还能揍我不成？”易雪澄自幼就是被易世开娇养着长大，压根不觉得父亲会责罚自己，她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幼卿，又是说了句，“倒是你，你回到南池就要靠什么过日子啊？你要回了阮家，你那继母把你卖给老头子做妾怎么办？”

    幼卿默了默，说，“我不会回阮家的，我有相熟的老师和同学，我去求求她们，先半工半读把书读完。”

    “你真是够傻的，”易雪澄似乎恨铁不成钢，“你哪怕先骗骗我爸爸，让他先供你把书念完，等你读完了大学再一脚把他踹了，你跑到国外去，他还能有三头六臂把你抓回来不成？”

    幼卿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你爸爸啊，你还让我去骗他？”

    “谁让他想找个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媳妇，找个小媳妇就要有随时被踹的准备，最起码你只踹他这个人，比那些卷跑他的钱再一脚踹了他的人强多了……”

    一路上易雪澄小嘴巴巴儿地，几乎就没停过，等到汽车停下后，幼卿向外一看，就见已是开到了洋行门口了。

    司机打开了车门，易雪澄和幼卿一道下了车，还没走出几步，就见到了易世开，他已是站在那等她们了。

    “爸爸你瞧，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把幼卿给你带出来了！”易雪澄笑眯眯的，拉着幼卿走到了父亲面前。

    幼卿也是向着易世开看去，就见易世开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黑眸中还带着笑意，他向着自己微微颔首，“走吧，咱们先进去。”

    幼卿也是点了点头，她微微垂下眼睫，生怕会被易世开看出自己的心思，她随着易家父女一道进了洋行，洋行里的经理已是在一旁候着了，十分殷切的为易世开与幼卿介绍起了首饰。

    幼卿其实压根没心思去看这些，她心里是紧张的，就连手心里都是攥了一手心的汗，再看易世开却是十分专注与认真的样子，他让经理拿出了几样精美的首饰，让幼卿来选自己喜欢的，并十分仔细与耐心的聆听着她的意见，幼卿见状心里倒是觉得过意不去，她用眼神向着易雪澄求助，易雪澄扁扁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幼卿不得不耐下心，随意挑选了几样，易世开命经理将幼卿选中的首饰全部打包，除了幼卿选中的这些，又额外给幼卿挑了一枚钻石胸针，一串珍珠项链，两枚宝石戒指，和一把象牙雕刻的梳子。

    选好了这些，易世开眼底透着几分歉意，与幼卿道，“时间有些赶，从国外定制的珠宝没办法送来，订婚的时候只能委屈你将就着戴这些。”

    幼卿摇摇头，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只轻轻地说了句，“谢谢易叔叔。”

    “还喊我叔叔？”易世开有些啼笑皆非。

    幼卿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晓得该说什么，一旁的易雪澄转了转眼珠，去和易世开撒起了娇，“爸爸，逛了这么久我都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不知道二位小姐想吃什么？”易世开温声问道。

    “前面不就是荣盛斋吗，我们去吃点心！”易雪澄说完，向着幼卿悄悄眨了眨眼睛。

    “幼卿可以吗？”易世开问。

    “我都可以的。“幼卿点点头，她竭力稳着自己的心神，挽住了易雪澄的胳膊，与她一道向着荣盛斋走去。

    喝了两盏茶，易雪澄果然说肚子疼，要幼卿陪着自己去了洗手间。

    两个女孩子脚步匆匆，易雪澄拉着幼卿的手穿过后堂，从后门里跑了出去，她们不敢停下步子，直到跑出了两条街，两个人才靠着墙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没，没人追来，我爸爸的那些保镖都没跟上来……”易雪澄喘着气，向着周围看了一圈，与幼卿道。

    “雪，雪澄，”幼卿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她握住了易雪澄的手，感激道，“这一次多亏了你，我会，我会永远记着的。”

    “行了，幼卿，别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了，”易雪澄从口袋取出了一沓钱塞在了幼卿手里，“你把这些钱收好了，这些就是你的盘缠了。”

    幼卿这一次从督军府离开当真是什么也没带，只在贴身的口袋里装了一些零钱，她的零花钱本来就不多，之前还给了小环一部分，易雪澄手里的这一沓钱对她来说的确是很需要的。

    幼卿接过那一沓钱，只觉得很惭愧，她真觉得自己对不住易世开父女。

    “好了好了，别多想了，”易雪澄的鼻子有些酸楚，她张开胳膊用力的抱住了幼卿，有些哽咽的开口，“不管我爸爸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要好好地，别让我担心。等回到了南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嗯，我会的。”幼卿也是含泪回抱住了她，“你也要好好地，别闹孩子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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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你们是姐弟仨？

    易雪澄磨磨蹭蹭的进了包厢，很小声的喊了句，“爸爸。”

    “怎么去了这样久？”易世开向着女儿看去，见只有易雪澄一人，又是问道，“幼卿呢？”

    易雪澄的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说，“我，我送幼卿走了。”

    易世开皱了皱眉，“去哪？”

    易雪澄鼓起勇气，“我把幼卿送回南池去了，她不想在金城待着了！”

    易世开看着易雪澄的眼睛，明白了女儿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站起了身，面色已是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在胡闹什么？外面兵荒马乱，南池和金城还在打仗，你让她孤零零一个女孩子如何回南池？”

    “我没有胡闹，爸爸，幼卿她不想嫁给你，你不能逼她……”

    “够了，”易世开打断了女儿的话，“我易世开闯荡半生，还从没逼过一个女人，你以为你是在救她，澄儿，你太过天真！”

    语毕，易世开再不与易雪澄多说什么，只唤来了手下命他们连忙去找人。

    望着父亲冷峻的眉眼，易雪澄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盼着幼卿能成功逃脱，还是盼着幼卿能被父亲抓回来，那样，她最起码不会遇到危险，不会遇到坏人了。

    再说幼卿与易雪澄分开后压根不敢耽搁，她匆匆赶到了火车站，买了最快的一班火车，是去俞平的，一个幼卿很陌生的地方。

    她并没有回南池，若是回到了南池，不管是萧家的人，还是易世开，亦或是萧鹤川……他们都能轻而易举能在南池找到她，她不得已只得和易雪澄撒了一个慌，她的手牢牢地护着自己的口袋，那里是她所有的盘缠。

    待火车开动后，幼卿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回想着自己这几个月在金城的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想起了萧家的人，也想起了母亲，想得最多的，自然还是萧鹤川。

    可他是九叔。

    九叔。

    幼卿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她转过头向着窗外看去，她想，她离开了就好了。

    她不会再害了他，也不会再闹得萧家鸡犬不宁，至于她自己，她本就是无根的浮萍，无父，母亲再嫁，她不管在哪也都是一样的，到了俞平后，她先去找个工作，等站稳脚跟，再去考虑读书的事情。

    幼卿模模糊糊的想着这些，火车晃晃悠悠的，外面的天色已是暗了，开到一个不知名的小站时，幼卿对面的空座上坐上了两个人。

    似乎是一对恋人，都是很年轻的样子，那男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着有些苍白，他的神色机警，带着帽子，不经意的与幼卿对视一眼后很快就转过了目光，在他身边则是一个面容娟秀，瞧起来很有书卷气的女子，向着幼卿微微一点头，挺和善的样子，在去打水时还顺手为幼卿也打了一杯，幼卿很是感激，那女子则是微笑着让她不用道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两句话，夜色渐渐深了，车厢里的人也都是慢慢进入了梦乡，幼卿虽然心事繁杂，但也有困意袭来，让她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打算靠在椅背上小憩一会儿。

    蓦然，那火车却是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有沉睡的旅客自睡梦中被惊醒，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幼卿也是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一时间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再看对面的那一对青年男女，两人仍是坐在那，可眼底却是浮起了一丝紧张。

    幼卿还不曾回过神来，就听车厢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上了列车，她转身看去，就见竟是一些身穿戎装的卫兵上了火车，对着旅客逐一检查，看着那些人幼卿的心攥紧了，还以为是萧鹤川知道了她逃脱的消息，命人来搜查来了。

    她有些慌乱的转过身，无意间却看着对面的那男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他身边的女子则是连忙按下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幼卿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们，隐约又听着那些大兵的说什么抓乱党，但凡看见单独在一起的青年男女都会抓起来仔细的盘问，正当幼卿茫然时，那娟秀的女子却是握住了幼卿的手，她虽然没有出声，可那一双清亮的眼睛却好似会讲话一样，幼卿怔怔的看着她，听着身后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中，幼卿将脑袋一低，微微欠起身迅速的坐到了那对男女之间，她倚在那女子肩头，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副睡熟的模样来。

    而那女子也是十分自然而然的环住了她，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处，看着亲密无间。

    “喂，都快醒醒，”很快有卫兵走到了这里，对着幼卿喊。

    幼卿揉揉眼，似乎被这阵声音吵醒，她先是看了眼那两个卫兵，清澈的眼瞳中透出清晰的畏惧，她轻轻摇了摇那女子的袖子，小声的问，“姐姐，怎么了？”

    “不怕，军爷在抓乱党呢。”那女子语气温柔，哄着自家小妹般，轻轻拍了拍幼卿的手。

    “乱党？”幼卿念着这两个字，小脸微微一白，似乎受到了惊吓，又是向着那男子小声开口，“哪里有乱党？哥，你瞧见了吗？”

    “没事儿，你继续睡，等到了俞平我再喊你。”那男子安抚着幼卿。

    “你们是姐弟仨？”其中一个大兵问：“上哪去？”

    “军爷，我们是要去俞平走亲戚的。”那男子开口。

    “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跟你们两个差不多大，”另一个卫兵也是上前，他先是看了看幼卿，似乎觉得幼卿年纪不符，一双眼睛则是在那对男女青年面上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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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相信你们

    “军爷，我们上车就睡下了，没有留意您说的人。”那短发女子声音温和，带着些温软的南腔，和幼卿的口音十分相似。

    那大兵不再多问什么了，另一个大兵却似乎不愿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人，他的手向着那对男女指了指，说，“你们的年纪外貌都和咱们要找的人很像，跟我们走一趟吧。”

    闻言那青年男子面色一沉，手已是慢慢的探上了后腰，幼卿晓得他那里藏着一把枪，她上前一步遮住了那青年的胳膊，对着那两个大兵凄声祈求：“求你们，求你们别抓我哥哥姐姐，我们要去姑姑家拜寿的，去迟了会被姑姑骂的……”

    幼卿貌美，此番求情时又是着急又是害怕，眸中泪光点点更是显得楚楚可怜，其中一个大兵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又听幼卿和那女子都是一口的南池口音，而他们得来的情报，要抓的乱党是一对北江口音的男女。

    “得了，上头说是一男一女，这姐弟仨哪里是咱们要找的人，”那个大兵拉了拉同伴，与幼卿安慰道，“小妹妹别哭了，好生的跟着你哥哥姐姐，别走散了。”

    幼卿破涕为笑，对着那大兵道谢，那短发女子亦然，待那些大兵去了下一个车厢后，周围重新恢复了平静。

    幼卿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仍是和那对青年坐在一起，待列车停靠后，三人一起下了火车，直到离开了站台，彻底安全后，那短发女子方才握住了幼卿的手，十分感激道，“妹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再看那青年男子也是点了点头，目中透出了感激的神色。

    其实幼卿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帮这对青年，许是这位短发女子气质可亲，让她瞧着心生好感，也许是之前在南池的时候，她有位很好的同学，同学的哥哥是进步青年，她曾从同学那里也听过一些关于她哥哥的事迹，她打心里是敬佩这些人的，有机会襄助，总不能袖手旁观。

    她看着眼前的这对青年，清澈的瞳仁中浮起两分犹豫，很轻声的问了句，“你们，真的是吗？”

    那短发女子微微笑了，她仍是握着幼卿的手，“妹子，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对了，坐了一路的车，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幼卿，阮幼卿。”幼卿看着她的眼睛，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好，幼卿，”短发女子仍是微笑着，她的眼睛明亮，此时却是一口的北江口音，与幼卿道，“我平日里用的都是化名，但受了你的恩惠，我不好再告诉你一个假名字，我姓戚，我叫戚淑文。”

    “淑文……”那男子开口，似乎是有些惊讶戚淑文说了自己的真名，戚淑文没有理会，只与幼卿温声道，“我在家行二，所以他们也会喊我二姐。”

    “那，二姐，我也这样称呼您，可以吗？”幼卿问。

    “当然可以，”戚淑文微笑道，瞧着幼卿也没有带行李，她又是问了句，“对了幼卿，你要去哪？”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幼卿眼睛里的光黯了下来，在这陌生的俞平，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在俞平没有亲戚吗？”那男子问道

    幼卿摇摇头，“没有，我……”

    幼卿有些鼻酸，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她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淑文与杨正安对视一眼，并没有多问什么，戚淑文想了想，说道，“那你跟我们走吧，我们有同志可以照顾你。你愿意吗？”

    幼卿眼睛一亮，“多谢姐姐。”

    “谢什么，傻姑娘，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把你骗去卖了？”戚淑文忍俊不禁，她家中姐妹众多，最小的妹妹今年也和幼卿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看着幼卿，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不怕，”幼卿也是笑了，她看着眼前的戚淑文，轻柔且清晰的说道，“我相信你们。”

    戚淑文与杨正安将幼卿带去了一处小院。

    小院里打扫的很干净，墙上挂着咸菜，辣椒，院子里有孩童的嬉戏声，看上去与周边任何一处小院子都没有什么区别。

    看见戚淑文与杨正安两人，屋子里顿时有人迎了出来，幼卿抬眸看去，见是一对中年夫妻模样的人，两人衣着朴素，笑容亲切，看见戚淑文等都显得十分高兴。

    “苏婶，刘叔，这位是幼卿小姐，在火车上多亏了她扮做我们的妹妹，帮我们打发了那些大兵。”戚淑文向着两人介绍起了幼卿。

    听着戚淑文的话，那两人都是对幼卿十分的感激，进了屋，幼卿见屋子里虽然没多少家具，但也收拾的十分整洁，苏婶连忙去沏茶，那叫刘叔的中年男子则是走到了杨正安身边，似乎在低声问着他身上的伤，杨正安回答了两句，刘叔点点头，说了句等萧医生过来再给你好好看看。

    他们的声音都太小，那最后一句幼卿也没有听清。

    幼卿坐在那儿，刚从苏婶手里接过了茶碗，就见两个孩子躲在屋外，向着门里探着脑袋，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

    “这是萍萍和军军？”戚淑文也是看见了孩子，她很快站了起来，上前将两个孩子都是搂在了怀里。

    “戚阿姨，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们。”那小女孩糯糯的开口，戚淑文听着孩子的话，眼泪却是落了下来，她抱紧了孩子，哽咽道，“对不起，萍萍，阿姨太忙了，但阿姨和你保证，以后阿姨一定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那两个孩子是我们同事的遗孤，”待两个孩子被苏婶带出去后，戚淑文的眼圈仍是红红的，低声与幼卿道，“他们的父亲得罪了赫连冲，被赫连冲杀了，母亲又病逝，丢下了这两个孩子。”

    幼卿是南池人，对赫连家自然是晓得的，之前在南池读书的时候，她也听说过赫连宏与赫连冲大肆诛杀爱国人士与进步青年的消息，只是那会她年纪小，又一心想着念书，对于这些事她所知甚少，但在学校里她们这一帮学生都是厌恶赫连家的人的，赫连家男丁多，个个好战，简直是穷兵黩武，将南池搅的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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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心里最深的牵挂

    戚淑文和杨正安并没有在小院里待太久，他们行走匆匆，为两个孩子留下了一笔生活费后，两人就着夜色离开了小院。

    幼卿倒是住了下来。

    原以为苏婶和刘叔是一对夫妻，没成想并不是，幼卿也不晓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觉着两个人很客气，对两个孩子都照顾的很妥帖，对自己也是十分和气的。

    这般住了几日后，幼卿也察觉到他们的日子过得挺艰苦的，戚淑文虽然留下了一些钱，但天气已是越发冷了，苏婶买回了一些棉花和棉布，想着给两个孩子裁两身新棉衣，余下的钱又买了煤球和粮食，每天的菜肴都很简单，但凡烧一些好菜，苏婶和刘叔也都不怎么沾筷子，都是尽着幼卿和两个小孩子吃。

    幼卿心里过意不去了，她从易雪澄留给自己的盘缠里取出了一些塞在了苏婶的手里。

    “婶婶，我这有一些钱，您先拿去用着，我这几天也出门瞧了，有些地方在招速记员之类的，我想明天去试试，等我的工作稳定下来，每个月我都可以给您一些钱，当做我的食宿费。”

    听着幼卿的话，苏婶却是吃了一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是淑文和正安的恩人啊，淑文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没地方去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给我钱做什么？”

    幼卿仍是坚持，只道是给两个小孩子的，要苏婶给孩子们买些好吃的。

    苏婶听了这话，想起两个孩子瘦骨嶙峋，的确是想要多吃些好东西，她犹豫了一会，终是收下了一些钱，其余的又是塞给了幼卿，“这些就够了。”

    幼卿也不再坚持，只想着日后家里若是缺个什么，她可以从外面买一些回来，减轻一下苏婶和刘叔的负担。

    “对了幼卿，你瞧，”苏婶似乎想起了什么，拉过幼卿的手笑盈盈的将她带到了一旁，拿出了一块花布给她瞧，那花布很鲜艳，瞧着很喜庆，苏婶说道，“给两个娃娃扯布的时候，婶子给你也扯了一块，回头也给你做一件棉衣，我看你身上的衣裳也不够过冬的，这冬天还是要穿棉袄才能暖和。”

    幼卿有些惊喜，“婶婶，这是给我的？”

    “是啊，你皮肤白，穿着鲜艳些更好看。”苏婶笑盈盈的，只让幼卿觉得心里很是温暖。

    余下的日子，幼卿除了出门找工作外，都是留在家里陪着两个小孩子，苏婶在那里做衣裳，她则是教两个孩子读书写字，日子很平静，她也很踏实。

    这一日，刘叔坐在火炉前看着报纸，那报纸上不知道刊登了什么，只让他气的一把扔下了报纸，满是怒火的站了起来。

    苏婶抬头向着他看去，纳闷道，“怎么了，报纸上说啥了？”

    “还不是松阳的事。”

    听见“松阳”这两个字，幼卿的心瞬间攥紧了，就连握着萍萍写字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颤了颤，她稳住心神，留意着两人接下来的话。

    “萧家和赫连家还在打仗？”苏婶问。

    刘叔摇摇头，“不打了，再打下去只怕连北江戚家也要掺和进来，这场仗更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金陵政.府出面从中调停，让两方停战了。”

    “停战不是好事吗？”苏婶说。

    刘叔仍是愤恨不已，恨声道，“这些军阀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到最后他们来一出握手言和，商人赚的盆满钵满，只有老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惨啊！”

    听着刘叔的话，苏婶停下了手里的活，只在那里叹气，幼卿心里也很不好受，只觉得刘叔将萧鹤川一道骂进去了。

    她一向待在学校里，并没有直观的面对过战争，她喜欢萧鹤川，自然忍不住想要维护，可同时她又觉得刘叔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这些年各地大大小小的军阀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他们是为了争夺地盘，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势，可那些战火下的百姓呢？他们又能为了什么？在战火中受苦受难的是他们，可他们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是家园被毁，是生离死别啊。

    “刘叔，”幼卿上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报纸能给我看看吗？”

    “呶，看去吧，”刘叔将那报纸拿起，递给了幼卿。

    幼卿道谢后走到了一旁，她看着报纸上并没有萧鹤川的相片，只说了金城与南池停战的消息，两地仍是一如既往化平江而治，这一次虽是赫连家出兵挑起的这场战争，但他们并未从中占到萧家的便宜，只得借着金陵政.府从中调停的由头借坡下驴，南池的军事实力一向高于金城，这一回等于是赫连家吃了败仗，也足够他们家消停一阵子。

    “九叔……”幼卿在心里唤出了这两个字，她的鼻子一酸，有眼泪冲上了眼眶，她不得不深吸了口气才能将那些泪意压下，她想，等日子一长就好了，她会淡忘他的，他也一样。

    金城，督军府。

    “九爷，医生出来了。”李长发快步走到萧鹤川身边，萧鹤川回过神来，他没有说什么，大步向着屋子里走去。

    “怎么样？”看见军医后，萧鹤川开口就是问出了三个字。

    “九爷，”军医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情况不太好。”

    萧鹤川的眼色微变，他顾不得去和军医多说，只匆匆走到了内室。

    庞氏与萧凤华都在，已是服侍着萧老太太穿好了衣裳，半躺在床上。

    “娘，您好些了吗？”萧鹤川的眼底蕴着关切之色，他走到了母亲的病榻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萧老太太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人年岁大了，哪有不生病的，你们不必担心，但也不必瞒着我。”

    语毕，萧老太太顿了顿，她向着儿女看去，又是言道，“我自己心里都清楚，是不是不大好？”

    “娘，您说什么呢，”萧凤华当先忍不住了，“我们去洋人的医院，再不行我们就出国，我就不信了，看不好您这病！”

    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了萧鹤川，“老九，你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娘心里最深的牵挂，没瞧见你结婚成家，娘就算是走了，心里也不踏实。”

    “娘，您别乱说。”萧鹤川心中一紧，连忙与母亲开口。

    萧老太太摆了摆手，让庞氏和萧凤华都是先离开了屋子，内室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娘知道你的心思，”萧老太太眼底满是怜悯之色，对着儿子缓声道，“不成的，总归是不能进门，你又怎能忍心委屈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让她给你做个外室呢？”

    萧鹤川脸色微变，可不等他说话，萧老太太又是接着说了下去，“可若要把她娶回来，你大嫂怎么办，麟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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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怎么就不清醒

    萧鹤川沉默了下去。

    见他不吭声，萧老太太只觉得此事有望，她微微坐直了些，又一次劝着儿子，“你大嫂嫁到我们萧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娶她的女儿，你要旁人怎么说？她又如何自处？她和你大哥，又要怎么把这半路夫妻的缘分维持下去？”

    “若是一对兄弟俩娶了一对姐妹花，那是佳话，可是儿子，要是一对兄弟俩娶了一对母女俩，那就是笑话，是乱.伦，还有麟儿，他的姐姐嫁给他的叔叔，他要怎么面对你们？你们日后生下孩子，他是要当舅舅，还是要当哥哥，你都想过吗？”

    “这世间有许多事都是这样，不是你喜欢就够了的，”说了这么些话，萧老太太有些疲倦，她倚在那闭了闭眼睛，慢慢的开口，“娘觉得秦小姐就很好，你就把那孩子忘了吧，她选择离开，也是想要把你放下的。”

    “娘，”萧鹤川终于抬起头向着母亲看了过去，他的神色平静，声音却带着两分沙哑，“要是能忘了，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你怎么就不清醒！”萧老太太大怒，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不起。”萧鹤川低下了头，又是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娘。”

    俞平。

    白日里刚下了一场雪。

    幼卿已是穿上了苏婶为她做的大花袄子，刚照镜子幼卿就是忍不住笑了，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幼卿觉得这样一穿，她特像乡下的大姑娘。

    萍萍和军军闹着要出去玩雪，幼卿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离开了家门，要说起来幼卿其实也只有十七岁，也还是个大孩子，原先不管在南池还是在萧家，她都是活的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又哪里敢放开胆子玩耍，如今陪着两个小家伙，幼卿自己也玩的很开心。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进了院子，幼卿却觉得屋子里和往日有些不同，门窗都是关的紧紧地，隐约有说话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赫连冲这些年做烟土生意，贩卖人口，抓壮丁，强迫人去做劳工，还杀了我们大批同志，有他在，南池永无宁日。”

    “不错，此人性情残酷，据说就连自己的兄弟都是可以说杀就杀的，他们家老二还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也能下死手。”

    屋子里的人说到这，就听有人进了院子，他们对视了一眼，都是止住了声音。

    “别担心，应该是幼卿和孩子们。”一旁的苏婶开口，语毕她上前打开了门，果真瞧见幼卿牵着两个娃娃。

    戚淑文也是走了出来，瞧见她幼卿眼睛一亮，很高兴的喊了句，“淑文姐姐！”

    戚淑文也是微笑着上前，先是亲了亲两个小家伙，而后拉着幼卿走进了屋子，与屋子里其他几人说道，“这是幼卿妹妹，她就是我和你们提过的，在火车上帮了我和正安的那位小姐。”

    “原来是幼卿小姐，”有人上前与幼卿握手，夸赞道，“幼卿小姐年纪虽小，却是勇气可嘉哩！”

    “是啊，一般的大姑娘看见大兵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幼卿小姐真的勇敢！”

    “你们都夸她勇敢，要我就说幼卿妹子真水灵，她长得多漂亮啊！”有个身材高大，笑声爽朗的的大姐走了过来，也是和幼卿握了握手。

    突然被这么多人夸奖，幼卿很不好意思，就连脸颊也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大家在一起吃了晚饭，晚饭很简单，就是些咸菜配芋头稀饭，还有几个窝窝头，但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席间还唱了歌，幼卿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歌，只觉得那歌词蕴着振奋人心的力量，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会让人觉得在这样坏的年岁里，他们就是希望。

    唱歌唱到一半，刘叔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笑意，对着大伙言道，“你们瞧，是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幼卿看见一道清俊的身影裹着风雪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五官俊秀，气度不凡，看见他屋子里的人都是又惊又喜，戚淑文更是站了起来向着他扑了过去。

    他亦是张开胳膊，抱住了戚淑文。

    幼卿愣住了，待那男子看见她后也是一怔，喊出了她的名字，“幼卿？”

    “大哥哥。”幼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文杰，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金城。

    李长发进了书房，就见萧鹤川站在那里抽烟，他心下叹了口气，上前喊了声，“九爷。”

    “有消息了吗？”萧鹤川听见他的脚步声顿时掐灭了烟，对着他问道。

    李长发摇了摇头，“咱们派去的人说，阮家，学校，还有幼卿小姐以前的同学和老师，都去找过也都去问过，可都没人瞧见过幼卿小姐，依属下看，幼卿小姐应该没回南池。”

    说完，李长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是补充道，“对了，易世开那边也在派人找，也没有找到。”

    萧鹤川心下焦躁，只吩咐道，“速速加派人手，天气冷了，要赶紧把她找回来！”

    李长发刚要称是，就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跑来，是老太太院子里的秋红，她的眼角含泪，对着萧鹤川失声道，“九爷，您快去看看，老太太要不好了！”

    萧鹤川闻言眸色一震，快步向着东苑冲去，很快各房都惊动了，府中的军医也是赶了过来，检查了老太太的情形后，神色凝重的告诉萧家人，需赶紧将老太太送进医院。

    清晨，雪已是停了。

    戚淑文站在院子里，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低低的问，“怎么这样快，今天就要回去？”

    “嗯，淑文，我想过了，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也应该告诉父母了。”萧文杰看着她的眼睛，低低的开口。

    戚淑文笑了，“不用去我都能想到，你们家会说我比你年岁大。”

    “大三岁有什么，九叔之前还与我说过，女大三，抱金砖。”

    戚淑文笑了，不经意的转眸，却是看见了幼卿。

    “幼卿，快过来，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戚淑文向着幼卿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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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想你，很想你

    幼卿走到了两人面前，她听见了萧文杰方才提起了萧鹤川，听着那一声“九叔，幼卿只觉得心里一疼，说不出的难过。

    “幼卿，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回去。”萧文杰看向了幼卿，与她言道。

    幼卿心里一怔，她迎上了萧文杰的目光，听着他继续说道，“我收到了电报，家里出了大事。”

    “什么事？”幼卿的心瞬间抽紧了。

    “奶奶生病了，在肺部，情况不太好，可能还要做手术。”萧文杰的神色微微黯然，语毕，他顿了顿又是说道，“你和九叔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逃避不是法子，九叔现在走不开，但也派了属下四处找你，你们把话说清楚，不要让他担心。”

    幼卿鼻尖一酸，“大哥哥，我回去会害了他的。”

    “九叔是什么人，他要不是自己心甘情愿，你怎么害得了他？”萧文杰的声音温和，“跟我回去吧，外面兵荒马乱，我们这里很快也要撤离，你要不想嫁给易世开，大哥也可以替你去跟父亲说。”

    幼卿心里很乱，老太太病重，萧鹤川一定很着急，而自己又这么走了，他心里一定更难受了……

    “幼卿，我们要去南方了，你想清楚，你是要跟你大哥回萧家，还是和我们一起走。”戚淑文方才一直不曾出声，此时见幼卿不说话，遂是轻声开口。

    “淑文姐姐，”幼卿的眼睛里蕴着明净的忧伤，她是真的犹豫了。

    “不要考虑别人，听一听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戚淑文的眼神中透着温和的鼓励，安抚着幼卿。

    幼卿的眼眶温热起来，她默了默，很清晰的说了句，“我跟大哥回萧家。”

    “好，幼卿，等到了南方我会给你写信，若你以后有需要，你可以来南方找我。”戚淑文握了握幼卿的手，而后，她复又向着萧文杰看去，萧文杰也在看着她，与她道，“真不跟我回去？”

    戚淑文莞尔，抬起手为他理了理领口，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还不到时候。”

    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短短的几个字里。

    医院走廊。

    萧凤华坐在那拭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萧凤华转过身，看见了弟弟。

    “大姐，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萧凤华向着萧鹤川看去，萧鹤川亦是守了一夜，眼底布满了血丝。

    看着弟弟这般煎熬，她心里明白，除了担忧母亲的病情外，萧鹤川心里还悬着心，在想着一个人。

    “那孩子还没消息？”萧凤华问。

    萧鹤川黑眸微沉，摇摇头。

    萧凤华叹了口气，“老九，你是不是在怨姐姐。”

    “没有，”萧鹤川闭了闭眼眸，与萧凤华说，“这是我该受的。”

    “老九，”萧凤华十分的心疼，忍不住与弟弟道，“你就听娘一次话，你把那孩子忘了吧，娘现在这身子经不住刺激，你难不成真要气死她？这以后……”

    “大姐，您别说了。”萧鹤川打断了萧凤华的话，萧凤华闻言便晓得弟弟仍是没有回心转意，只觉得胸口气闷的慌，可此时又在医院，自然不能拿起鞭子再抽他一场。

    “九爷，”恰在此时，侍卫长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萧鹤川道，“大少爷回来了。”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幼卿站在那已是等了好一会了。

    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幼卿心跳的快了起来，她转过身，终是看见了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九叔。”幼卿轻轻地喊了一声。

    “小白眼狼，你跑什么？”萧鹤川声音低沉，他走到了她面前，这些日子的牵挂与煎熬，思念与担忧，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倾泻而出，他看着她脸色白皙，气色尚佳，那小脸蛋好像还长了点肉，萧鹤川点点头，说，“离了我过得也不错，还回来做什么？”

    幼卿没有说话，只看着他怔怔的落下泪来。

    见她落泪，萧鹤川顿觉心软的不成样子，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俯身吻了下去。

    九叔……幼卿的眼睫轻颤着，她没有挣扎，只在心里喊着他，我想你，很想你。

    良久，萧鹤川终于松开了她，幼卿偎在他的臂弯，她的眼眸湿漉漉的，小声问他，“怎么办，奶奶的病，是被我们气出来的吗？”

    “不是，别往自己身上扯。”萧鹤川仍是抱着她，斩钉截铁的开口。

    “我不想你又要担心奶奶，又要担心我，所以我回来了。”幼卿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疼，只知道自己心里很不好受。

    萧鹤川笑了，“小白眼狼长心了。”

    幼卿仍是偎着他，以后……谁知道以后，她不愿去想以后了，她只知道现在的萧鹤川需要她，需要她安安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幼卿没敢进病房，只怕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萧老太太，萧鹤川派了李长发，将她送回了督军府。

    回去的路上李长发开着车，从后视镜向着幼卿看去，“幼卿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九爷虽然不说，可我心里都知道，他都快担心死了，要不是赶上老太太病了，他早跑到南池找你去了，您可千万别跑了。”

    “嗯。”幼卿点了点头，答应道，“李长官，我不跑了。”

    “哎，这就好，”李长发松了口气，“有些话我这当属下不该说，但我毕竟跟了九爷这么多年，您和九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您只管相信九爷，您给他一点时间，啊？”

    幼卿又是点点头，轻声道，“多谢你了，李长官。”

    李长发忙说不敢，幼卿回到督军府后先去见了庞氏，幸得庞氏看见她回来也没有怪罪，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其他的倒也没有多问，许是晓得就算问了，幼卿也不一定会说。

    萧老太太的手术很顺利，开刀那一天几乎所有萧家的人都去了医院，幼卿自然也去了，她没敢上前，只待在走廊的角落里，听着老太太手术顺利的消息，幼卿觉得心口处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就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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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一切有我在

    萧鹤川这几日自然是日日守在医院的，一直到萧老太太度过了危险期，他才抽空回了趟军营，将一些事物处理结束后，连衣裳也没来及换，又是赶到了医院。

    推开门，就见病房中除了老太太和丫鬟外，还坐着一位十分摩登的年轻女子，她正削着苹果，与老太太有说有笑的。

    秦舒宜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亮，她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和萧鹤川道了句，“九爷。”

    “秦小姐。”萧鹤川也是唤了一声。

    “今天多亏了舒宜在，陪着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老九，你待会儿替我好好送送她。”萧老太太的声音有些虚弱，对着儿子吩咐道。

    萧鹤川点了点头，待老太太睡着后，将秦舒宜送出了医院。

    两人一路上也是客客气气的，秦舒宜有心想和他多说两句话，他却直接安排了司机将她送回了秦府，秦舒宜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这阵子自然也是在相看的，也接触了不少的贵公子，原先倒也不觉得萧鹤川有多么特别，他自然是优秀的，可家世好容貌好的男人她秦舒宜也不是没见过。

    但最近相看的那位部长家的小公子，早已和房里的丫鬟生了儿子，也亏得她晓得了，不然进了门就要当后娘。而萧鹤川一向是洁身自好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连这一次与赫连家的战事，在萧家军的军事实力处于下风的情况下，他也没让赫连家讨得丝毫的便宜，他是有能耐的，比起那些二世祖又要强个许多倍。

    秦舒宜左挑右选，仍是觉得萧鹤川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至于他说的心上人么，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婚事都是由家族做主，他若是能自作主张，他母亲也不会对自己这般殷切了。

    况且，在婚前有个心上人也算不得什么，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她也有恋爱的经历，也喜欢过高大俊美的西洋帅哥，可又怎样？结婚了，自然也就收心了。她要的是能和自己匹配的丈夫，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力的，她所想要的萧鹤川都可以给她，何况他本人又是这样的年轻与英俊，她并不介意他有个小心上人，谁又能知道这个人会在他心上待多久。

    秦舒宜深吸了口气，缓缓进了家门，她现在打定了主意，她是要嫁萧鹤川的。

    傍晚，天色昏暗。

    幼卿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她离开了这些天，好多功课都要一一补上。

    不知过去多久，幼卿听着窗户外响起了“笃笃”声，她抬头一瞧，就见窗户外竟是现出了萧鹤川的身影，他居然爬了上来！

    幼卿心里大惊，连忙打开窗户让他跳了进来。

    “你怎么爬上来了？”幼卿的心里很慌张，虽然她的房间只在二楼，但若不小心摔下去肯定会受伤的。

    “大嫂派了人在你门口守着，不爬上来怎么见你？”萧鹤川眼底含笑，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幼卿的脸颊，低声问她，“小白眼狼，想我没有？”

    幼卿有些害羞，但还是和他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鹤川笑了，伸出胳膊抱住了她，他实在是累的很了，先是带兵去和赫连家打仗，然后这小妮子又跑了，不等他去追，母亲又病重，直到现在才算是能松口气。

    幼卿很乖，偎在他怀里动也不动，萧鹤川揽着她和她一道在沙发上坐下，许是见她这般乖巧，萧鹤川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又是唤了一声，“小白眼狼。”

    “我怎么白眼狼了，”幼卿有些不满的嘀咕，“我要真的是白眼狼，我这次就不回来了。”

    “好，”见她不高兴，萧鹤川连忙改口，“那我不这么喊你了。”

    说完，萧鹤川想了想，喊了一声她的小名，“卿卿。”

    幼卿心里一动，自小到大，不管从前在南池，还是如今在督军府，从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怎么了？”萧鹤川见她不说话，低声问道。

    幼卿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楚，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这般带着宠溺与温柔的喊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很让人心动。

    “九叔。”

    “嗯？”

    萧鹤川由着她去了，她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我不跑了，我等着你。你不要为了我再去顶撞奶奶和大姑姑，我们慢慢来，一起等，好吗？”幼卿的眼瞳澄澈，就那样清盈盈的看着他，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与她道，“我不想委屈你，不过眼下的确不是好时机，等娘的身子恢复了些，我再找机会。”

    幼卿点了点头，觉得安心了些。

    “不要多想，一切有我在。”萧鹤川望着她的眼睛，与她叮嘱着。

    “好。”幼卿答应了下来。

    “闭上眼睛。”萧鹤川的眼瞳如墨，望着她瓷白的面庞。

    幼卿听话的闭上眼，萧鹤川吻了吻她的面颊，很轻柔，很爱惜的一个吻。

    待天色擦黑，萧鹤川又是从窗户爬了下去，幼卿很担心，直到听见他在下面对自己吹了个口哨才放心。

    关好窗户，幼卿不知怎么的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说的是一个公主住在高高的塔楼上，每次王子来了，公主就会解下自己的长发去接王子上来，幼卿觉得自己和萧鹤川现在真的挺像那个童话故事的，忍不住微微笑了。

    萧老太太出院的那一天，萧凤华也是回来了。

    萧鹤川与姐姐一道亲自将母亲搀在塌上，有丫鬟送来了毛毯，萧鹤川接过，为母亲盖在了腿上。

    萧老太太看着儿子的侧颜，她摆了摆手，示意屋子里的下人退下，只留下了自己和萧鹤川姐弟俩人。

    “等过几日，我和你大哥打算秦府求亲，为你和舒宜定下婚事。”萧老太太开口。

    萧鹤川心中一沉，他向着母亲看去，“娘，为什么？“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要觉得自己读了几天洋学堂，就可以不听母亲和大哥的话。”萧老太太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说，“我知道那孩子回来了，她可以继续在萧家住着，但是你不许再去见她。”

    “谁也不能决定我的婚事，”萧鹤川的声音沉静，“我有了心上人，除了她我谁也不想要，这世上的怨偶已经这样多，你们何必再添一对？”

    萧老太太冷眼看着儿子，“你和谁是怨偶？”

    “我和秦舒宜就是一对怨偶。”

    “那是你的心都在幼卿身上，你自然看不到秦小姐的好！”萧老太太胸口起伏着，一语言毕，又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老九，”萧凤华上前为母亲怕顺着后背，“你真要把娘气死吗！”

    萧鹤川望着母亲灰白的脸色，他心中一叹，半跪在母亲面前，“娘，您消消气，我答应您，我会收起自己的心思，我不会再去打幼卿的主意，等您身体好了，咱们再谈我的婚事，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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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有你哭的日子

    “老九，你是我的儿子，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萧老太太目光透亮，“你不要想着跟我来缓兵之计，下周我会和你大哥一起去秦家，你这阵子也没什么事，那就安心待在家，等着做你的新郎官。”

    “娘……”萧鹤川还欲再说什么，却见母亲已是闭上了眼睛，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一旁的萧凤华也是扯过他的身子，低声斥道，“行了，你也不瞧瞧娘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就省点心，算我求你了祖宗！”

    萧鹤川最后看了母亲一眼，他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离开了屋子，去了走廊十分烦躁的燃起了一支烟。

    依旧是在西斯廷。

    “秦小姐。”萧鹤川赶到时，秦舒宜已是在那里候着了。

    “九爷。”秦舒宜嫣然一笑，她这一日精心打扮过，一笑间更是显得美丽夺目。

    “我娘和大哥要去你们家提亲的事，不知道秦小姐听说没有。”萧鹤川开门见山，直接说起了此事。

    “实话不瞒九爷，萧老太太和萧督军已经正式下了拜帖，其实老太太身子还未恢复，我爹娘也都觉得不用这样着急。”

    “秦小姐，我与你说过我有心上人，我很喜欢她，除了她我谁也不想娶。”萧鹤川没有啰嗦，与秦舒宜摊了牌。

    秦舒宜微微攥紧了手指，面上却仍是挂着温婉的笑容，“九爷，您这话不该和我说，你我都需听从家中安排，九爷有没有心上人，改变不了你我的婚事。”

    “秦小姐是留过洋的人，又何必嫁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丈夫，白白误了年华，耽误你一辈子。”萧鹤川言辞恳切，希望可以说动秦舒宜，让她对自己彻底死心。

    “九爷，”秦舒宜唇角的笑容慢慢隐去了，她望着萧鹤川的眼睛，一字字的开口，“短时的心动并不能代表什么，能够携手终身，才算圆满。”

    见她这般油盐不进，萧鹤川被气笑了，“这么说来，秦小姐是当定了萧某的太太。”

    “可以这么说。”秦舒宜弯了弯唇。

    “秦小姐是爱脸面的人，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是在尊重你的脸面，还希望秦小姐三思。”

    “我若不三思呢。”秦舒宜美眸盈盈，似乎并没有被萧鹤川的话吓倒。

    “我劝你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做赌注，做我的太太没什么好的，嫁给我，”说到这萧鹤川笑了笑，说了句，“有你哭的日子。”

    秦舒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仍是勉力维持着唇角的笑容，直到那笑容变得僵硬。

    晚上。

    萧鹤川爬上了楼，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了萧文悦的说话声，不得不等了好一会，直到萧文悦离开后方才敲窗。

    幼卿没想到他就在外面，她连忙打开了窗户，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萧鹤川在窗外冻了半晌，进来时简直一身的寒气。

    “九叔，你冷不冷？”幼卿说着就要去握一握他的手，萧鹤川却是向后退了两步，“等会，我身上太凉，别冻着你。”

    幼卿心里一疼，不管不顾的上前抱住了他。

    萧鹤川心中一软，舍不得将她推开，只得脱下了自己冰冷的军装外套，而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幼卿偎着他的胸膛，只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依恋他，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薛瑞芝是不是来给你上课了？”萧鹤川问道。

    幼卿点点头。

    “他还打你吗？”萧鹤川有些不放心，去看幼卿的手。

    “没有，我今天的功课做得很好，薛老师还表扬我了。”

    “那就好，他要再敢打你，我非把他胡子揪下来。”萧鹤川低语。

    幼卿笑了，她的肤色水润白皙，在灯光下更是显得皎洁动人，萧鹤川难免心动，又想去吻她，但还是克制住了，他不想像个登徒子一样总是去占她便宜，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着她和自己说些学校里的琐事，已是心满意足。

    两人依偎了许久，待时针走向了十点，萧鹤川心里虽然满是不舍，但还是松开了幼卿的身子，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又是从窗户爬了下去。

    幼卿从窗户里看着他的身影，直到瞧见他平安落地才算安心，可这样爬上爬下的，他还要爬多久呢？

    清晨。

    庞氏让人将幼卿唤了过去。

    幼卿有些不安的进了屋，对着母亲唤了声，“娘，您找我。”

    “不错，”庞氏走到了幼卿面前，对着女儿道，“今天老太太和大帅往秦家去了，他们是去给老九提亲的。”

    幼卿闻言，一颗心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老太太急着要把婚事定下来，连订婚都免了，等两家商议好日子，就直接结婚。”庞氏看着幼卿的眼睛，继续道，“易世开说了，你若真的不愿意，他可以继续等，但老九的婚事，却是等不了的。”

    “幼卿，娘今天把你叫来，只是想告诉你，就算老九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可他的婚事他也做不了主，若换着以前他也许还能争取一下，可现在老太太病成了这样，他是个孝子，他不能违逆母亲。”

    幼卿没有出声，唯有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了起来。

    庞氏闭了闭眼睛，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女儿面前。

    幼卿大惊，连忙伸出手去扶，“娘，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

    庞氏没有动弹，幼卿也是跪了下去，她的嗓音酸楚，只哀求着庞氏，“娘，您起来吧，我经不住您这样。”

    “你答应娘，你答应娘不能和老九在一起，”庞氏也是落下泪来，“我知道娘亏欠了你很多，但你和老九真的不行，你们要执意在一起，我和大帅就再也做不成夫妻，麟儿也会没了妈，幼卿，你是晓得的，你晓得没妈的日子会有多苦的！”

    “你们不可以这样，幼卿，你也不忍心来伤害娘，来伤害麟儿的，是不是？”庞氏泪水涟涟，“你嫁进来，那娘就要被休出去，我在萧家如履薄冰的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不能这样残忍，不能这样残忍的对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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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他们，快要订婚了

    秦府。

    萧老太太携长子登门，秦家夫妇已是在门外候着了，亲自将两人迎进了大厅。

    萧老太太之前在拜帖中已是说明了来意，此时废话也不多说，直接为小儿子向着秦舒宜提了亲。

    秦先生向着秦太太看了一眼，并未吭声。

    秦太太心中会意，只与萧老太太与萧远川道，“老太太，萧督军，不瞒您二位所说，在您二位登门之前，你们家九爷已经来过了。”

    闻言萧老太太与萧远川都是一怔，萧老太太道，“不知小儿上门，可是说了什么。”

    “老太太，我们对这门婚事其实是很满意的，但是，你们家九爷来和我们说，说他有了喜欢的人，他不想耽误了我们家舒宜，所以恳请我们慎重考虑这门婚事。”秦太太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这小子！他简直是胡闹！”萧远川大怒。

    萧老太太的眼角微微跳动着，但仍是和缓着开口，“秦太太，婚姻大事哪有他一个小孩子家说了算的，他也不是那种乱来的孩子，等结了婚，自然会回心转意。”

    秦家夫妇都是沉默着，最终秦先生开了口，“还是罢了，我们家舒宜也不是嫁不出去，我们也不忍心要她去受这个委屈。这门婚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从秦府出来，萧远川见母亲脸色不好，只一路搀扶着，低声劝道，“娘，老九他是昏了头，您别生气。”

    萧老太太深吸了口气，与长子言了句，“先回去再说。”

    东苑中，萧鹤川已是站在那儿了，看见母亲回来，萧鹤川没有出声，似乎是任凭母亲处置。

    “九爷好大的能耐，真是天大的本事。”萧老太太面带寒霜，对着儿子讥讽道。

    “娘，我不愿违逆您，但我更不愿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回来，去朝夕相处过一辈子。”萧鹤川抬起眼眸，他的神情有些萧索，低低的说，“我们都不要再提这件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身子，我答应您，我不会再去见幼卿，您安心养病。”

    “你别来诓我，你真的能做到不去见她？”萧老太太眼眸灼灼，逼问道。

    “能。”萧鹤川默了默，吐出了一个字。

    “好，那我就信你这一次。”

    这一天下了大雪，学校已是快放冬假了，幼卿这两日都是呆在房间里，她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是知道老太太和萧远川去秦家提亲的事的，本以为自那日后督军府就要为萧鹤川准备起婚事了，可府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听见丝毫的动静，萧鹤川这阵子也没有再来爬窗户，可能是天太冷了。也可能是……他要和秦小姐结婚了。

    自下了这一场大雪后，萧老太太每日里待在屋中静养，虽然医生每日都会上门为老太太看诊，并说老太太恢复的也还算不错，但萧老太太的精气神却是大不如前，就连说话也少了许多。

    这一日萧凤华也是回了娘家，与萧远川商议着，想要给老太太冲个喜。

    萧鹤川进来时就听兄姐在说着此事，他心知说到最后又要落到自己身上，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萧凤华唤住了他，“娘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有什么能比你娶个媳妇回来更让她高兴的，老九，你究竟在执迷不悟什么！”

    “我愿意娶媳妇，”萧鹤川转过身，对着兄姐道，“只要你们点头，我现在就娶幼卿过门。”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远川喝道，“你还不死心，还在打她的主意？”

    萧鹤川不愿和大哥争吵，他刚要离开，就见一个嬷嬷快步走了进来，说是秦小姐来了。

    “伯母，您好些了吗？”秦舒宜上前，与萧老太太温声道。

    “舒宜来了，”萧老太太唇角浮起微笑，“瞧见你，我心里舒坦多了。”

    秦舒宜陪着萧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便是起身告辞，待她走后，萧老太太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对着外面唤道，“来人，给我倒杯水来。”

    有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有人端来了茶水，不冷也不烫，喝起来刚刚好。

    萧老太太半眯着眼睛，由着那人扶起自己喝了那杯茶水，她睡得迷糊，也没瞧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这个人十分的仔细妥帖，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了被子，轻手轻脚的要离开。

    看着那人的背影，萧老太太突然清醒了，她坐起了身子，对着那道背影吐出了一句话来，“幼卿，是你吗？”

    那道身影站住了，她转过身，白净的面庞上眉眼如画，不是幼卿还有谁？

    萧老太太看见她，只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对着幼卿道，“来，过来吧。”

    幼卿鼻子一酸，她走到了老太太面前，带着愧疚与难过的开口，“对不起，奶奶，我来看看您就走。”

    萧老太太摇摇头，握住了幼卿的手，她打量着幼卿的面容，她一直都知道，幼卿是个好孩子。

    可惜这个好孩子，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

    “幼卿，你若不是素绢的女儿，那该有多好。”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就连眼圈也是湿润了，就那样既是慈爱，又是悲悯的看着她。

    素娟是庞氏的闺名，幼卿听着这话，眼泪也是忍不住了，顷刻间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幼卿不晓得自己是如何离开东苑的，她有些恍惚，穿过后花园时，她听见有人在前面喊着自己，“阮幼卿。”

    幼卿循声望去，见到了秦舒宜的身影。

    “秦小姐。”幼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秦舒宜打量了幼卿片刻，早在萧鹤川去给她开家长会的那次，她就瞧出来萧鹤川对幼卿有些非同寻常，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萧鹤川是她要嫁的人，萧家的事她自然也不能一无所知，收买一两个萧家的下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萧鹤川和这小南蛮子的事情在萧家已经不是秘密，她打听起来并不费力气。

    “我们快要订婚了，你不要再缠着他，对你没什么好处。”秦舒宜的声音十分平静，对着幼卿开口。

    幼卿自然明白秦舒宜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很想说自己并没有缠着他，她也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萧鹤川了，但她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只有秦舒宜的那句话，他们，快要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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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心里只有一个卿卿

    “我们什么时候要订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从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幼卿回眸，看见了萧鹤川的身影。

    他的神情冷峻，走到了她身边，对着秦舒宜开口，“秦小姐，你把你自己当盘子菜，也得看我吃不吃啊。”

    秦舒宜变了脸色，就连声音也是失去了往日的温婉，“萧鹤川，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做了让步，你还要怎样？”

    “没有人让你让步，我已经和你说了清楚，你爱作践自己，是你自己的事。”萧鹤川说完不再理会秦舒宜，直接牵过幼卿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花园。

    走到长廊时，幼卿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等她走开，萧鹤川已是将她拦腰抱了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低低的问了句，“小白眼狼，这么想看我娶别人是吗？”

    幼卿心里一酸，她迎上他的目光，轻声说了句，“可是怎么办，所有人都不愿意我们在一起。”

    “你愿意就够了，”萧鹤川的眼眸深黑，定定的问她，“你愿意吗？”

    幼卿想起母亲那天与自己说的那些话，甚至跪下来求她，可她再看萧鹤川，所有人都在反对，只有他一个人在坚持，她难道还要往他的心里再插上一刀吗？

    幼卿没有说话，只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行动去回答他。

    萧鹤川抚上了她的发丝，低声安慰着她，“不要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幼卿并不怕受委屈，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放下萧鹤川，她舍不得，和他一起走下去？好像又很难。

    夜晚，春风楼里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瞧见萧鹤川带着手下进来，殷红眼睛一亮，顿时迎了过来，“九爷，您怎么来了，稀客呀。”

    萧鹤川四下里看了看，对着殷红道，“生意怎么样，挣得够不够花？”

    “这够不够花的，您又不来照顾下生意。”殷红一面说，一面对着萧鹤川抛了个媚眼。

    萧鹤川笑了，“我来照顾生意，我家那小白眼狼还不跟我闹死。不过也成，今晚的场子我包了，你给我整热闹点，动静大点。”

    “咋，九爷又让我们给您装煤去啊？”殷红有些狐疑的盯着他，她实在是被萧鹤川搞怕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不用你们装煤，这次是好事儿，拿钱不用干活。”萧鹤川笑道。

    春风楼后门。

    萧鹤川抽着烟，在那里慢慢踱着步子，已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和幼卿又好些日子没有见了，老太太看的紧，庞氏也看的紧，以前还能爬爬窗户，现在就连窗户下也有人守着，只能想办法把幼卿带出来，两人才能见上一面。

    听到汽车驶过来的声音，萧鹤川停下了步子，他看见幼卿下了汽车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天冷，她披着斗篷，只露出了一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小脸。

    萧鹤川扔下烟头上前抱住了她，俯身吻住了她，像拼了命一样，幼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过了良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在他怀里，萧鹤川方才松开了她，但仍是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旁低声道出了一句话来，“小白眼狼，真想死我了。”

    她也想他，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萧鹤川的蛊，才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幼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她向着那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春风楼看了一眼，与萧鹤川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萧鹤川眼底含笑，与幼卿说了句，“这以后没人敢嫁我，你可不能跑了。”

    “那，你今晚会住在这里吗？”幼卿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毕竟是这种地方，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让李长发给我准备了个屋子，就在那，”萧鹤川一手搂着幼卿，另一手向着对面的房子指去，“我今晚在那边住，等明儿一早我再从春风楼里出去，我提前和你报备，你不要多想，相信我。”

    “嗯，”幼卿点点头，到底有些不放心，又是小声说，“你不能胡来。”

    “我当然不会胡来，”萧鹤川笑了，俯下身贴上她的额头，“我心里只有一个卿卿。”

    正甜蜜着，李长发很煞风景的来提醒，“九爷，幼卿小姐不能回去太晚，秀红那边怕露出马脚。”

    幼卿闻言从他怀里抽出身来，“我要回去了。”

    萧鹤川给她系好了斗篷，却舍不得就这么让幼卿走，仍是揽着她说，“再让我抱回。”

    没过多久李长发又来催，气得萧鹤川想骂人，幼卿摇了摇他的手，“你别怪李长官，我真的要走了。”

    萧鹤川压下不舍，只得将幼卿送上了汽车，并叮嘱司机开慢些，目送汽车远去。

    殷红从后门里出来，就见萧鹤川仍是站在那。

    “我说，那车里的是九爷的心上人？”殷红上前问道。

    “嗯，是我的心上人。”萧鹤川答应的干脆。

    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的小白眼狼，是他的掌心卿卿。

    幼卿看到了一张报纸，是萧文悦拿给她的。

    上面还刊登了一张相片，像是小报记者偷拍的，正是萧鹤川一早从春风楼里走出来的相片，那相片旁还有硕大的黑体字——“一夜春风，萧九爷醉卧春风楼”。

    “九叔这是在做什么呀？”萧文悦很不解，“他以前从不会去那种地方的，这一次怎么还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幼卿想，还好她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看见这相片，她还是要伤心一场的。

    她自然明白萧鹤川在做什么，可这些话又不好和萧文悦说。

    萧文悦倒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向着幼卿看去，压低了声音道，“幼卿，你和我说实话，你跟九叔……断没断？”

    幼卿心里一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文悦的问题，要说断，她前天晚上还在春风楼和萧鹤川抱在一起，可要说没断，家里人管的这样紧，她怎么说呢？

    “他，他该不会是自暴自弃，彻底堕落下去了？”萧文悦很是担心，与其看着萧鹤川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她情愿萧鹤川能和幼卿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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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这小媳妇害羞

    “大姐姐，我不知道。”幼卿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萧文悦的目光。

    萧文悦仍是担忧不已，萧鹤川是她的亲叔叔，一向又与他们兄妹亲厚，看见他这样，她心里自然很着急。

    “九叔若这样荒唐下去可要如何是好？”萧文悦叹了口气，她握住了幼卿的手，轻声道，“幼卿，你下次见了他，劝劝他吧，他一定会听你的话。”

    幼卿一怔，“大姐姐，你不是也很反对我和九叔在一起吗？”

    萧文悦摇了摇头，“也说不上反对，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罢了，幼卿，九叔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在心里我还是将他当作长辈的，而你是我的妹妹，可相比较，我更不希望看见九叔就这样荒唐下去。”

    “所以，你劝劝他，好吗？”

    幼卿记着萧文悦的话，在好容易避人耳目，又一次和萧鹤川见面后，她将萧文悦的话告诉了他，与他说，“你不要再胡闹了，这样下去奶奶和萧伯伯，还有大姐姐他们都会很担心你的。”

    “怎么胡闹了，”萧鹤川不以为意，“谁家公子在外头没两个相好的，他们能有，我不能有？”

    说完，萧鹤川向着幼卿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将耳朵送上来，幼卿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的靠近了他，萧鹤川揽住她的腰，靠近她的耳旁说了些什么。

    幼卿听完只觉得很惊讶，“真的？”

    萧鹤川点头。

    “难怪，”幼卿的声音很轻，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娘每天都不开心。”

    “你担心她不开心，她担心过你吗？”萧鹤川摩挲着她的面容，对着她低语。

    幼卿的眼瞳中有些失落，“她觉得我是负担，”说到这，幼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向着萧鹤川看去，很认真的说，“我们在说你，你不要打岔，也不要再这样胡闹下去，快些回家吧。”

    “小白眼狼，”萧鹤川俯下身咬了她一口，恨声道，“我这样处心积虑的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幼卿忍不住笑了，她自然知道他都是为了她的。

    萧鹤川看着她唇角的笑涡，他的眼睛变得幽暗起来，就连大手也是忍不住的将她抱紧，他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的唇瓣是那样的柔软而清甜，而她的身子也是那样的柔软，让他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萧鹤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却蓦然松开了她，幼卿被他吻得有些气喘吁吁的，她的眼眸如水，喃喃的喊了他一声：“九叔……”

    萧鹤川的神色有些古怪，他按住了幼卿，与她哑着声音说了句，“你在这等我，我去冲个澡。”

    幼卿不懂，这么冷的天，他冲什么澡啊？

    不等萧鹤川起身，就听有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谁？“萧鹤川喝出了一个字。

    “九爷，是我。”是一道娇媚的女声，“我来给您和幼卿小姐送些吃的。”

    “是殷红，没事儿。”萧鹤川握了握幼卿的手，而后冲着门口道，“你进来。”

    殷红手里的确捧着几样精致的小吃，其实来送吃的是假，她是想来看一看幼卿。

    殷红进了屋，就见萧鹤川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待在一起，许是天气冷，那女孩子身上还披着一条毛毯，倚靠在萧鹤川的怀里，待看清她的面容，我滴乖乖，殷红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小妮子的确是好看，那皮肤白的跟玉一样，眼睛水濛濛的就跟会说话似的，被这样的眼睛瞅上一眼只怕骨头都要软了，难怪萧鹤川稀罕成这样。

    “这是殷红，春风楼老板娘。”萧鹤川随意介绍了一句，他仍是抱着幼卿，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幼卿也就不挣扎了，对着殷红唤了句，“殷红老板。”

    “可不敢当，”殷红忙将吃的放下，对着幼卿摆了摆手。

    “这是幼卿，我未婚妻。”萧鹤川向着幼卿看了一眼，温声开口。

    殷红满是艳羡的向着幼卿看去，幼卿简直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不得不低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这小媳妇害羞。”萧鹤川见幼卿不自在，笑着开口。

    “哎，哎，九爷，我这就走。”殷红又是羡慕不已的看了幼卿一眼，终是磨磨蹭蹭的离开了屋子。

    “好了，人都走了。”萧鹤川轻轻拍了怕幼卿的身子，经过这么一打岔，他觉得腹中的那股子火稍微消散了些，但也不敢继续和幼卿单独待在屋子里，就怕自己会冲动，会情不自禁。

    他自然想，但不成，眼下他和幼卿的事还没过明路，他舍不得动她。

    “春风楼待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腾地方了。”萧鹤川说。

    幼卿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去哪啊？”

    “公子哥除了泡青楼，还得捧捧戏子，不然这说出去哪有排面？”萧鹤川蹲下身，为幼卿穿上了鞋子，看着他的身影，幼卿觉得心里挺甜的，萧鹤川对她是真的好，将她捧在手心的那种好。

    萧鹤川带着幼卿去了梨园香，是金城一带最出名的戏园子。

    看着萧鹤川来，戏院老板立时为萧鹤川准备了一间包厢，萧鹤川与幼卿刚坐下，便有堂倌送来了茶水与点心。

    幼卿一向很少来戏园，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萧鹤川揽住她的腰，与她一道向着戏台上看去。

    虽然听不大懂唱词，但幼卿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直到萧鹤川将一块话梅送在了她的嘴里，与她问道，“你看谁长的周正？”

    “都很周正啊，”幼卿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她的手向着台上指去，落在一个花旦身上，“那个小旦，好俊俏。”

    萧鹤川凝神望去，见那小旦扮相的确是俊美，他回眸向着李长发看了一眼，李长发会意，连忙道，“九爷，那个是柳玉亭，最近刚唱出名的。”

    “哦，柳老板，”萧鹤川点点头，说，“赏他一千块大洋。”

    幼卿一惊，“你疯了？一千块啊！”

    都够买一处宅子了。

    “我没疯。”萧鹤川声音温柔，微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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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萧鹤川在戏园子里一掷千金，捧了个戏子的事犹如插了翅膀，很快又传遍了金城。

    萧鹤川之前虽然也爱玩，也会玩，但去的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地方，逛青楼捧戏子这种事却是从未有过的，是以他在闺秀中的名声一向不错，也是许多小姐觉得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但自从被人拍到宿醉春风楼，又一掷千金的去捧了个男戏子后，萧鹤川的口碑一落千丈，就连秦家也觉得庆幸没答应这门婚事，不然等婚事定了，萧鹤川又这么花天酒地的，打的是秦家的脸面。

    督军府中。

    萧老太太唇角噙着冷笑，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成啊，他这样和我闹，想把自己的名声闹臭了，没人肯嫁给他，他就能和幼卿在一起了？”

    “外婆，他，他，他和男戏子，这下可不是名声的事儿了，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啊！”一旁的岳明浩有些磕磕绊绊的，“老舅对自己也太狠了！他不是来真的吧？据说他现在天天都和那戏子腻在一起，整天和那个什么柳玉亭出双入对的，这样下去，别说那些闺秀小姐不敢嫁，只怕但凡顾及点名声的，都不肯把女儿嫁给老舅。”

    “你先出去，别在外婆面前多嘴。”萧风华呵斥了一声，赶走了儿子后，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两人，萧凤华看着母亲，有些犹豫的开口，“娘，我看要不，要不咱们就依了他……”

    “怎么可以依了他！”萧老太太对着女儿瞪了一眼，“你是糊涂了不成？”

    “不如就让幼卿给他做个外室得了，”萧凤华小声道，“反正那孩子也不是咱们萧家的亲骨肉，老九喜欢索性就顺了他的心意，老九的性子您也不是不晓得，咱们越是反对，他越是来劲儿，说不准他对那孩子本来只有三分的，硬生生被我们逼成了十分，搞得要死要活的，咱们由着他，估摸着要不了两年他自己就腻了。”

    萧老太太没有出声，她蹙着眉，又是拿起了那一张报纸，少倾，她叹了口气，与女儿说了句，“你让我再想想。”

    军营。

    “九爷，我能回去了吗？”柳玉亭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向着萧鹤川开口，看他那样子几乎都要哭了。

    “再等会，不着急，”萧鹤川看了一眼时钟，继续看着手中的公文，与柳玉亭道了句，“一会我让司机送你。”

    柳玉亭有些眼泪汪汪的，大着胆子道，“九爷，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总是怎么扣着我，我，我心里不得劲儿……”

    萧鹤川笑了，“你没得罪我，你安心待着，该给你的钱少不了你。”

    柳玉亭见他这么说，也不敢再问下去，本想着攀上了萧鹤川这棵大树，他在金城也是要跟着呼风唤雨了的，没成想萧鹤川这阵子虽然将他扣在了身边，但萧鹤川该干啥干啥，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就跟没他这个人似的。

    他是真闹不明白，萧鹤川花了那么大的手笔给他打赏，又与他出双入对，闹得满城风雨的，可私下里却拿他当空气似的，萧鹤川这心里头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回到督军府时，天色已是很晚了。

    萧鹤川站在楼下，向着幼卿的房间看去。

    幼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她还没歇息。

    听见窗外传来的“笃笃”声，幼卿抬起头，看见了萧鹤川的身影。

    幼卿上前将窗户打开，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杨妈不是在楼下守着吗？”

    “天这么冷，我让人把她给诓走了。”萧鹤川脱下了自己的披风，上前就要来抱她，幼卿却是后退一步，伸出手推开了他。

    萧鹤川一愣，“怎么了？”

    幼卿垂下眼睛，小声说，“我不想理你。”

    “我怎么惹你了？”萧鹤川不解。

    “你做的那些事，就连我们学校都知道了。”幼卿看了他一眼，“她们说的都太难听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萧鹤川不以为意，他搂住了幼卿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低低的开口，“小白眼狼，我想和你在一起。”

    幼卿看着他的黑眸，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萧鹤川做的这些，她又何尝不知道是为了她，她又何尝不想和他在一起呢？

    “可是，你还要胡闹多久啊？”幼卿有些不安，虽然晓得他是在做戏，但也不希望他总是往那些场所去。

    “快了，”萧鹤川俯身亲了亲她的面颊，“要不了多久，他们会松口的。”

    “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不好，”萧鹤川咬了她一口，“看我娶别人就好了？”

    幼卿有一小会都没有说话，她抬起眼眸，轻轻地喊了他一声，“九叔。”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嫁给你，我娘，是不是就要被萧伯伯休了？”幼卿的声音很轻，吐出了一句话来。

    萧鹤川没说话。

    见他不吭声，幼卿心里便是明白了，她又想起了那一日，庞氏跪在了她面前与她说的那些话，幼卿低下眼睛，小声道，“那样，我就害了她。”

    “别想那么多，总会有法子。”萧鹤川从身后揽住了她，他的眸光暗沉，只要他怀里的这个人与他是一条心，他就什么也不怕，哪怕前路千难万难，他也甘之如饴。

    “卿卿。”他低声喊着她。

    “嗯？”

    “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从头到尾，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心意。”萧鹤川看着幼卿的眼睛，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知晓，幼卿看着他，想着他为自己付出的种种，幼卿的眼眶有些温温热热的，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住了他。

    “我从没想过要她给我当劳什子的外室，我要娶她，我要她做我的太太！”

    东苑中，待听完母亲的话后，萧鹤川抬起头，与母亲开口。

    “逆子！”萧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去，“我已经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也做了最大的让步，你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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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小白眼狼，你愿意吗？

    “娘，您曾经说过，怎么忍心让一个这样好的姑娘来给我做外室。”萧鹤川半蹲在母亲面前，他的眼睛中蕴着祈求，握住了母亲的手，“您不愿委屈她，我也不愿。”

    萧老太太还未出声，一旁的萧凤华已是开了口，“她要是真心喜欢你，名分算得了什么？没有名分她难道就不愿意跟你了？老九，你也别太痴心，你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我看人家可未必就把你放在了心上。”

    萧鹤川没有理会萧凤华的挖苦，仍是与母亲道，“娘，我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也很荒唐，我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幼卿现在年纪还小，我也不是现在就要娶她，您给我们一些时间……”

    “过完年你就二十四岁了，你还要等多久？等她大学毕业，你都快三十了，老九，娘的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萧老太太平静的看着儿子，徐徐开口，“你娶了秦舒宜，我就允许你收了幼卿，这有何不妥？等过些年她大学毕业了，若她不愿意继续跟着你，那就给她一笔钱，或者送她出国也成，你又何必非要讨她进门呢？”

    萧鹤川笑了，“原来您老打的这个主意。”

    他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说，“成，那咱们就继续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一听他这样说，萧老太太和萧凤华对视一眼，都晓得萧鹤川的脾气上来了，由着他这么耗下去，还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萧凤华不得不端起长姐的架子，对着萧鹤川斥道，“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真的要把娘气死吗？”

    萧鹤川的眼睛红了，他又一次向着母亲看去，哑着声音道，“娘，我不想惹您生气，但要我放弃幼卿，我放不了。”

    “老九！”看着萧鹤川离开了东苑，萧凤华跟在后面喊了两声，却见弟弟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再也瞧不见萧鹤川的身影后，萧凤华方才忧心忡忡的对着萧老太太道，“娘，我看老九是铁了心了，要不，让大哥把他派到松阳去，总归要让他和那孩子分开，这每天待在眼皮子底下，我怕他越陷越深。”

    不等母亲回话，萧凤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是言道，“再不然，我把那孩子带到我家去，让她跟着我，我看着她。”

    萧老太太满是烦闷的揉了揉额角，“你把那孩子带走，只怕老九又要犯牛脾气。”

    “幼卿说起来是大哥大嫂的女儿，若大哥和大嫂同意，那么也轮不到他说话，”萧凤华想了想，靠近了母亲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萧老太太起先一直蹙着眉，但听得后来，她的眉心渐渐舒展，她向着女儿看去，微微颔首道，“你说的倒也是个主意，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吧。”

    幼卿听得秋红说老太太找自己，她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只有些忐忑的来到了东苑。

    进了屋，就见萧鹤川已经到了，除了他，主位上坐着萧老太太，一旁还坐着庞氏。

    幼卿的心紧张了起来，萧鹤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无声的走到了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道走到了萧老太太和庞氏面前。

    “你们俩来了。”萧老太太的神色是平静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怒火，也没什么不悦的样子。

    “是，娘，您有什么话，您只管说。”萧鹤川的大手十分有力，将幼卿的小手整个的包裹住，似乎在无声的告诉她不要怕，一切都有他在。

    萧老太太与一旁的庞氏看了一眼，道，“我今天把素娟也喊了过来，我们刚才也商议过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老九，你若真的喜欢幼卿，那就等她上完大学，你们俩若还愿意和对方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让幼卿换个身份，只要别让外人知道就好。”

    萧鹤川一震，“娘，您是说真的？您真的同意我和幼卿在一起？”

    萧老太太点了点头，面色严肃道，“但你要答应我，这四年里你们绝不可以私下见面，你能做到吗？”

    萧鹤川沉默了片刻，他向着幼卿看去，就见幼卿也在看着自己，望着她那双眼睛，他一咬牙，对着母亲立下承诺，“若您说的是真的，我能做到，我愿意等四年。”

    “小白眼狼，你愿意吗？”萧鹤川低声问着幼卿。

    幼卿的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努力将眼中的泪水压了回去，她不愿在这个时候落泪，让萧鹤川更难受。

    “等明日我会将幼卿送到凤华那里……”

    “为什么要把幼卿送走？”萧鹤川顿时出声。

    “你们俩的身份在这摆着，若你们能经过四年的考验，我就成全你们，可你们这四年绝不能待在一起，必须要走一个，她不走，那么你就去松阳。”萧老太太沉声道。

    “我去大姑姑家。”幼卿开了口，她知道松阳是什么地方，她宁愿萧鹤川能留在金城，最起码他们还能在一个地方。

    “好，明天幼卿就搬去岳家，老九，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萧老太太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对着儿子道，“你遵守，娘也会遵守。”

    萧鹤川最后看了幼卿一眼，他想了想，迎上了母亲的目光，“好，我答应您。”

    院子里只有萧鹤川与幼卿两人。

    “九叔。”幼卿很轻声的去喊他。

    “怎么了？”萧鹤川搂着她的身子，想起即将而来的分别，只觉得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就像做梦一样，奶奶她居然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幼卿的唇角噙着甜甜的笑，眼眶却是红了。

    萧鹤川没有说话，只无声的将她抱紧。

    “我们真的四年都不能见面吗？”幼卿从他的怀里抽出身，与他问道。

    “我答应了娘就要做到，”萧鹤川皱了皱眉，实话实说，“我其实也没把握，我尽量吧。”

    总算是看见了一点希望，他可不能把这点光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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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等着我去找你

    “幼卿。”

    “大姐姐。”

    幼卿转过身，看见萧文悦走了进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萧文悦瞧见幼卿已是收拾了两个小箱子，其中一个装着她的书本与作业，另一个则是装着一些衣裳。

    “都收拾好了，我的东西不多，好收拾。”幼卿的眼睛明亮，唇角也是噙着笑容。

    瞧着幼卿这样高兴，萧文悦却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上前握住了幼卿的手，轻声道，“要搬到大姑姑家了，你还这样高兴啊？”

    萧文悦是觉得幼卿有些委屈和可怜的，从南池到督军府，再到萧凤华那里，幼卿就像一株浮萍，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家。

    “大姐姐，我是挺高兴的，我就是觉得，能看见希望了。”幼卿的眼睛中透着温柔的笑，是很憧憬的样子。

    “可是等到你大学毕业还有四年多呢，分开这么久，你有信心吗？”萧文悦有些迟疑的问道。

    “有。”幼卿点了点头，她对自己有，对萧鹤川也有。

    “这就好。”萧文悦松了口气，“反正我也经常会去姑姑家的，往后我得空了就去看你。”

    “嗯，大姐姐，你多保重身体。”幼卿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现在天气冷，等暖和了你再去瞧我。”

    萧文悦莞尔，“还喊我大姐姐，等以后呀……我还要改口喊你小婶婶呢。”

    幼卿的脸红了，但心里却还是期盼着，期盼着能够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和萧鹤川可以终成眷属。

    汽车停在了岳宅门口。

    幼卿下了汽车，就见岳明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自己后顿时嬉皮笑脸的迎了过来，喊了一声，“小舅妈！”

    幼卿的脸又红了，有些嗫嚅的喊了声，“大表哥。”

    “成，咱们各喊各的。”岳明浩仍是一脸的笑，直到看见幼卿身后的萧鹤川看了自己一眼，他方才收敛。

    幼卿也是回眸看向了萧鹤川，她的声音轻柔，与他道，“我要进去了。”

    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只看着她没有出声。

    “没事，”幼卿的眼瞳中闪烁着泪花，微笑道，“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萧鹤川抬起手抚上她的面庞，他的黑眸雪亮，一字字的叮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吗？”

    “嗯，知道。”幼卿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舅，你放心把小舅妈交给我，我一定照顾好她！”一旁的岳明浩拍着胸口保证。

    萧鹤川并不理会，仍是看着幼卿道，“大姐性子虽然急躁，但心肠不坏，娘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你安心住着。”

    “嗯。”幼卿又是很听话的点头。

    萧鹤川却是心如针扎，一想着要把她一个人丢进岳宅，又怎么能放心的下。

    “我真的要进去了，”幼卿忍着泪，反倒安慰起了他，“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你答应我，要遵守承诺，好吗？”

    “好。”萧鹤川的声音沙哑，吐出了一个字。

    幼卿踮起脚吻了吻他的脸颊，“不要来看我，也不要牵挂我，等着我去找你。”

    “好。”萧鹤川又是一点头。

    “不要再胡闹，老实些，不许再去捧戏子，逛青楼了。”

    “好。”萧鹤川的眼底浮出一层血色。

    “那我走啦。”幼卿对着他摆了摆手，在泪水滑落之前，转过身跟着岳明浩进了岳家大宅。

    萧凤华亲自带着幼卿进了南园。

    一路上不时有仆人看见幼卿，都是毕恭毕敬的喊上一声：“表小姐。”

    进了南园后，萧凤华将幼卿安排进了东厢房，里面的家具都是一应俱全的，雕花大床，写字台，梳妆台，红木衣柜……应有尽有，床上的被褥也都是崭新的，甚至还是舶来品，带着女儿家喜欢的粉色花边，虽然搭配着中式家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但显然也是用心了的。

    “你就住这儿，缺什么，要什么都和我说，回头我再拨个嬷嬷和丫鬟来伺候你。”萧凤华向着幼卿看去，“只要你们俩不闹幺蛾子，没人难为你们。”

    “是，大姑姑。”幼卿心里是很感激的，轻声与萧凤华道谢。

    萧凤华原本都要出去了，可听着幼卿的话又是停下了步子，她默了默，嘀咕了一句，“别喊我姑姑了，这以后……这以后也不好改口。”

    说完也不等幼卿说话萧凤华就是离开了屋子，留下幼卿一人，待回过神后，幼卿晓得是得到了萧凤华的首肯，幼卿很高兴，忍不住微微的笑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屋子，见写字台上有一本万年历，她翻了许久，找到了四年后的那一个日子，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

    到了那一天，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军营。

    临近年关，军中也无要事，一些文职都已放了假。

    “九爷，”李长发进了办公室，就见萧鹤川坐在那里出神，他不得不又喊了一声，“九爷？”

    “嗯？”萧鹤川收回了心神，向着他看去。

    “齐嬷嬷来了。”

    听了这话，萧鹤川顿时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对着李长发吩咐了一声，“快请进来！”

    很快，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嬷嬷走进了办公室，看见她进来，萧鹤川站起身，开口就是一句，“齐嬷嬷，她在岳家怎么样？”

    “九爷放心，”齐嬷嬷一脸的笑，“幼卿小姐很好，太太虽然嘴巴上不说，但老奴瞧着真，她其实心里可喜欢幼卿小姐，不仅教她打理内宅还教她看账本。”

    “您和我大姐说说，她学习重，作业多，别让她看那些东西，她受不住。”萧鹤川开口。

    齐嬷嬷一怔，却还是应道，“是，九爷。”

    “她吃饭怎么样，吃的惯吗？岳家那几个崽子有没有人欺负她？”萧鹤川问个不停。

    “九爷放心，幼卿小姐单独一个院子，和太太是连在一起的。老奴瞧着小姐的气色也好，家里的少爷小姐也都不和幼卿小姐住在一起，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

    听完了齐嬷嬷的话，萧鹤川觉得自己稍稍放心了些，他点点头，“有劳嬷嬷。”

    齐嬷嬷只道不敢，随着李长发离开了办公室，屋子里只剩下萧鹤川一人，他无声的燃起了一支烟，他是真的想她，控制不住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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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新年快乐，我的卿卿

    学校已是放了冬假。

    幼卿领完了成绩单，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岳家的司机已是在外面等着了。

    “九爷，幼卿小姐出来了。”李长发的声音透着激动，对着后排的萧鹤川开口。

    萧鹤川也是看见了幼卿，他的黑眸深敛，落在那一道身影身上，几乎连眼睛也不敢眨，他看着她上了汽车，很快那汽车便开的远了。

    “九爷，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李长发问。

    萧鹤川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摇摇头，说，“不必。”

    “那要不，属下想法子把幼卿小姐带出来？”瞧着萧鹤川这样，李长发心里也挺不忍心的。

    “我不能毁诺。”萧鹤川闭了闭眼睛，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就这么远远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除夕佳节，一早下起了鹅毛大雪，岳宅中的下人们忙碌个不停，这也是幼卿在金城过的第一个年。

    她与岳家的人一起吃了年夜饭，岳家也是大家庭，人口众多，倒让幼卿心里舒服了些，觉得自己并不是那样的突兀，也不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吃完了饭，萧凤华带着孩子们守岁，幼卿初来乍到，与岳家的人并不相熟，岳明浩也早已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她在大厅坐了一会儿，就是悄悄地回了房。

    外面不时有炮竹声传来，听在耳朵里却更显得心里有些恓惶，四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可只有她是一个人。

    她自然是想萧鹤川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应当是在家里陪着老太太吧，或者就是和一帮手下吃酒打牌去了。

    幼卿趴在桌上，慢慢的想出了神，直到有敲门声响起，幼卿回过神上前将门打开，就见门外站着的是岳明浩。

    “大表哥？”幼卿有些惊讶。

    “小舅妈，你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快和我出去，我们在玩鞭炮。”岳明浩喜滋滋的，对着她乐。

    不等幼卿说话，岳明浩又催促着“走走走”，并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幼卿眸心一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快了起来。

    岳明浩带着幼卿去了院子，但见漫天的烟火璀璨，幼卿不禁看出了神。

    “怎么样，好看吗？”岳明浩在一旁问。

    “好看。”幼卿仍是看着那绚丽的烟花，喃喃的开口。

    岳明浩笑了，神神秘秘的吐出了一句话，“是九叔放的。”

    “啊？”幼卿发出低低的惊呼，向着岳明浩看去。

    “他就在外头，”岳明浩指着那一堵围墙，叹了口气，“可惜他不能进来，你也不能出去。”

    幼卿的鼻子酸涩的厉害，她看着那一堵院墙，慢慢的走了过去。

    “九叔。”她伸出手抚上了冰冷的院墙，轻轻地喊出了两个字。

    围墙外，萧鹤川已是站了许久。

    他伸出手抚上了那一堵墙，低低的吐出了一句话来，“新年快乐，我的卿卿。”

    “新年快乐，九叔。”

    虽然见不到他，也听不见他，但晓得他在那里就够了，幼卿看着那漫天的烟火，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过完了年，天气渐渐的暖和了一些。

    幼卿每日里很少出门，薛瑞芝还是会来给她上课，不论是在督军府，还是在岳宅，总是三天一次，从不间断。

    这一日幼卿上完了课，听丫鬟说萧凤华找自己，她脚步匆匆的正要往萧凤华的院子里去，路过假山时却听有一道男声在那里冲着她喊了一个字，“喂！”

    幼卿停下了步子，她向着假山看去，就见那上面大喇喇的站着一个少年郎，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生得白皙俊美，简直漂亮的跟个女孩子似的。

    “你在喊我吗？”幼卿有些茫然的问。

    “是啊，你是大妈的侄女？”那少年郎纵身一跃，从假山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幼卿面前。

    幼卿退后了一步，对着他点了点头。

    “听说你不是金城人，你是哪来的？”那少年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对着幼卿十分好奇的问道。

    “南池。”幼卿说出了一个地名。

    “哦，小南蛮子。”那少年笑了。

    幼卿见他没怀好意，也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要走，那少年却是堵住了她的去路，“别走啊你，我话没说完呢！”

    幼卿见他这样纠缠，不免有些心慌，辛亏瞧见了岳明浩往这边走了过来，幼卿眼睛一亮，喊了一声，“大表哥！”

    岳明浩大步走了过来，幼卿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待幼卿走后，那少年看了岳明浩一眼，喊了一声，“大哥。”

    “你个兔崽子，你连她也敢惹！”岳明浩难得的认真，对着弟弟低声吩咐，“你给我离她远些！’

    "怎么了？”岳明朗有些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有主了，你少往跟前凑。“

    “谁啊？”岳明朗嗤的一笑，“瞧着还没我大，能有什么主儿。”

    岳明浩也不好把萧鹤川的名字说出来，只说了句，“反正你离她远些，省的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吓唬谁啊，当我吓大的？”岳明朗的眉宇间浮起两分桀骜不驯，也不再理会兄长，径自从院子里离开了。

    学校已是快开学了，幼卿将老师布置的功课做完，正坐在桌前，写着薛瑞芝布置的试卷。

    正写的专心，就听“哗啦”一声响，幼卿吓了一跳，抬头去瞧，就见自己的窗户被人用弹弓打碎了。

    幼卿走到了窗前，瞧见了一个俊秀的少年郎，是岳明朗。

    岳明朗手里握着弹弓，瞧见了幼卿，他的眼睛一亮，上前道，“嘿，小南蛮子。”

    “你……你干什么？”幼卿看着自己的窗户，脸颊都是涨红了。

    “生气了？有本事跟大妈告状去啊。”岳明朗压根不以为意，他看着眼前的幼卿，幼卿穿着素色的夹袄，整个人白白净净，娇滴滴水灵灵的，看着就软软的好欺负，让他瞧着就想把她的眼泪给逼下来。

    幼卿不想理会他，她刚要关上窗户，岳明朗却是伸出手将她头发上的卡子一把揪了下来，幼卿着急了，对着他道，“快还给我！”

    “哭啊，都说你们南方女人哭起来比笑还漂亮，哭一个给小爷瞧瞧。”岳明朗一脸的无赖，捏着手里的蝴蝶发卡，压根没有还她的意思。

    “你，你怎么这样啊？”幼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再理会那窗户，只将窗帘拉上了，她不想哭，可眼眶还是酸胀了起来，她是想萧鹤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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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不喊妈妈，喊什么九叔啊

    中西女中响起了放学铃声。

    幼卿抱着书本刚从学校里出来，就见一道身影骑着脚踏车冲到了她面前。

    岳明朗穿着男高校服，将书包斜斜的背在身上，他的眉眼含笑，对着幼卿喊了一声，“小南蛮子，放学了？”

    “是你？”幼卿看见他有些心慌，岳明朗简直像是混世魔王一样，只让她惹不起也躲不起。

    “徐叔今天没空，我来接你，上来！”岳明朗示意幼卿坐上后座。

    “我不要你接！”幼卿后退一步，“我可以坐洋车回去。”

    幼卿说完就要走，岳明朗却是一把攥住了她的辫子，幼卿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头皮，回眸对着岳明朗道，“你松手！”

    岳明朗笑了，“行了，我不逗你了，上来吧。”

    幼卿不想理他，只抱着书本快步离开，岳明朗骑着车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许是放学时段街上的学生多，幼卿一连走了两条街也没要叫到洋车。

    岳明朗仍是好整以暇的跟着她，幼卿气的脸庞通红，忍不住冲着他说，“你别跟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上来，我带你回去。”岳明朗板着脸威胁，“不听话我就一直缠着你。”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哎，你做什么？”幼卿慌了神，岳明朗趁着她分神，从她怀里抽出了一沓卷子，骑着车就跑。

    “岳明朗，那些卷子我要给老师的！”幼卿大惊，追着他喊，“你快还给我！”

    岳明朗哈哈笑着，由着幼卿在后面追，他就是想逗她，就想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就喜欢看她那副想打他又不敢打的样子。

    督军府中。

    “赫连冲在松阳那边又有了新动作，你过去看看。”萧远川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对着弟弟开口。

    “让老邓去。”萧鹤川吐出了几个字。

    “老九，娘都已经答应你了，你别为了个毛丫头连仗都不打了，”萧远川有些不悦，“她现在住在凤华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拿出个样子给娘看看，再这样萎靡不振下去，惹得娘生气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萧鹤川沉默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对着兄长敬了一个军礼，“是，我明天就动身。”

    傍晚时分，萧鹤川命人将汽车开到了女中门口。

    待得放学铃声响起，女孩子们三三俩俩的走出校园，却始终没有见到幼卿的身影。

    “九爷，可能咱们来迟了，幼卿小姐被岳家的司机接走了。”李长发小心翼翼的开口，见萧鹤川不吭声，他想了想又是劝道，“九爷，你放心，有明浩少爷还有齐嬷嬷在，幼卿小姐没事的。”

    “再等会。”萧鹤川说了几个字，李长发自然不敢反对，只能陪着萧鹤川继续等，直到学校的大门都让门房给关上了，萧鹤川方才让司机开车。

    “你回头挂个电话给明浩，幼卿有什么事让他立马告诉我。”萧鹤川低语。

    “是，九爷。”

    “走吧。”萧鹤川最后向着学校看了一眼，与司机吩咐了一声，“去松阳。”

    幼卿这一天并没有去上课，这阵子学校里春季流感流行，她也中了招，起先只是咳嗽，很快又开始了发烧，浑身酸疼，不得不请了假在床上休息。

    萧凤华得知幼卿生病的消息也还算上心，请了大夫来看，大夫给开了方子，萧凤华让下人去药房抓药，自己则是守在幼卿床边，直到幼卿睡着了，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太太，”有嬷嬷上前对着萧凤华说了句什么。

    萧凤华一怔，“老九去松阳了？”

    “是呀，听说临走前还让李长官挂了电话给少爷，让少爷照看好幼卿姑娘.。”

    听了这话，萧凤华轻笑，“我家这老九，还真是个痴情种啊。”

    “不过痴情的人一般也不长情，别说四年，我估摸四个月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萧凤华又是说了一句。

    “太太，最近明朗少爷……”齐嬷嬷说到这便止住了，这岳明朗是姨太太所生，但长得俊秀，又比岳明浩小了十来岁，兄弟俩也没什么好争的，对这个孩子萧凤华一向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等闲不爱去管。

    “这孩子也不是个省油灯，他爱往上凑就让他去凑，他们俩年岁相当，辈分也一样，他们要真能成，不比害了老九强？”萧凤华不以为意，与齐嬷嬷一道离开了南园。

    幼卿仍是烧的昏昏沉沉的，她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嗓子里好似有一团火烧着一样，就想喝一些水，好把那火给压下去。

    有人扶起了她的身子，将一碗蜂蜜水喂着她喝下，幼卿迷迷糊糊的，就听那人对着自己奚落，“你们南方人是不是都这么弱，一个春季流感就把你折腾成这样？”

    幼卿看清了对面的人，她避开了他的手，对着他有气无力的说了句，“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还记仇啊？”岳明朗微微倾下了身子，幼卿这阵子可没少受他欺负，对他都有些心理阴影了，看见他就害怕。

    岳明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幼卿挣脱不得，只气的眼泪往外冒，看见她掉眼泪，岳明朗难得的正经起来，与幼卿说了句，“行了，你还生着病，我不惹你了，别总是掉金豆子。”

    幼卿不理他，她向着窗外看去，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烧的要散架了一样，她想萧鹤川，特别特别想。

    岳明朗还在那和她说着闲话，幼卿也不吭声，不知过去多久，幼卿又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岳明朗见她睡了便也安静了下来，只在一旁守着，突然，他看见幼卿在睡梦中动了动唇，喊出了两个字——九叔。

    “不喊妈妈，喊什么九叔啊？”岳明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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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不能见他

    眨眼间过去了几日，幼卿却病的越发厉害，浓黑的苦药一碗碗的喝下去，却是收效甚微，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

    萧凤华这一晚也是赶了过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幼卿的额头，皱眉道，“怎么回事，几天了还没好。”

    幼卿听见了她的声音，吃力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几不可闻的喊了一声，“大姑姑……”

    “我在这，”萧凤华瞧着幼卿烧的通红的小脸，心里也不大落忍，只放缓了声道，“幼卿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幼卿摇摇头，她的眼睛浮起了一丝担忧，与萧凤华小声吐出了一句话来，“大姑姑，您别和他说，别告诉他……”

    萧凤华瞧着她病成这样心里还惦记着老九，也是有些心酸，她为幼卿掖了掖被子，问道，“你不想见他啊？”

    “我不能见他，”幼卿摇了摇头，眼泪冲上了眼眶，“让奶奶知道，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萧凤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把他们分开四年是为了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可瞧这孩子还当真了，还在那里做着梦。

    “成，你安心养病吧，我不会告诉老九。”萧凤华安慰着幼卿，幼卿听了这话只觉安心了，她点点头，又是昏睡了过去。

    “真是个傻孩子。”萧凤华叹了口气，就算幼卿不说，她也不会将幼卿生病的事告诉萧鹤川，好容易才将他俩分开，万一萧鹤川再赶回来，她忙了一圈图什么？

    萧凤华喊来了丫鬟，叮嘱她们看着幼卿，自己则是匆匆去了前厅打牌去了。

    夜色已深。

    推开门，就见丫鬟已是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岳明朗皱皱眉，径自去看幼卿。

    乍一看，幼卿睡得很熟，岳明朗倾下身子，才发觉幼卿的呼吸急促，脸色潮红，他心里一沉，赶忙抚上她的额头，只觉得烫的吓人。

    “小南蛮子？小南蛮子？”岳明朗着急起来，去喊着幼卿，幼卿却已是陷入了昏迷，任由他摇着自己，却仍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明朗少爷，您怎么来了？”丫鬟揉了揉眼睛，看见岳明朗后有些惊讶。

    岳明朗也不理会丫鬟，仍是不住地唤着幼卿，有嬷嬷送来了汤药，瞧着岳明朗也在，只有些忐忑的开口，“二少爷，小姐该吃药了。”

    岳明朗看着那浓黑的透着苦味的药汁，一个扬手便将那药碗打翻，“这什么玩意，再喝下去人就死了！让开，都给我让开！”

    岳明朗斥道，将幼卿抱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冲。

    “明朗少爷，您不能把幼卿小姐带出去啊！”丫鬟大惊，想要上前阻拦，又没那个胆量。

    “我再不把她带走她命都没了，她得去医院！”岳明朗喝了一声，让人去找司机。

    萧凤华还在前院打麻将，听着下人来报，说是岳明朗开了家里的汽车把幼卿带走了，萧凤华当即将牌一摔，“这小兔崽子！他是要反了天了！”

    岳明朗前两年就学会了开汽车，但家里管得严，家里的车一向不给他碰，此时他却也顾不得其他，只用力踩着油门，一手揽着幼卿，一手把持着方向盘，那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喂，小南蛮子，你可别死啊，”岳明朗一面凝视着前方的路，一面与怀里的幼卿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赶紧醒了，你醒了我就不欺负你了，你听见没有？”

    幼卿仍是沉沉的睡着，嘴巴里唤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

    “九叔……”

    “你喊什么呢？”岳明朗听不清楚。

    “九叔……”幼卿一直喃喃着这两个字，岳明朗也顾不得听清她在喊什么，只一路将汽车开的飞快。

    “大少爷！”

    是夜，岳明浩睡得正香，惊觉有人在一旁喊着他，只不情不愿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对着手下骂道，“搞什么东西，这大半夜的喊什么喊？”

    “大少爷，从家里传来消息，说是幼卿小姐的情况不好，被二少爷送到医院去了。”

    听着这话，岳明浩的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立刻从床上坐起了身子，许是他的动静大了些，惊醒了身旁的美人，那美人咕哝了一声，抱怨了两句，又是转过身陷入了梦乡。

    “你说啥？什么叫情况不好？我娘不是一直在照看她吗？”岳明浩慌慌张张的开始穿衣裳。

    “属下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又发起了高烧，二少爷就送去医院了。”

    “完了，我完了。”岳明浩变了脸色，不停的念叨着这几个字。

    “大少爷，怎么了？”

    岳明浩也不回话，只匆匆穿上鞋子对着手下道：“快，快去给我摇电话，我要挂到松阳前线！”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的刺耳。

    萧鹤川并未歇息，他披着一件军外套，亲自上前接起了电话。

    “喂？”

    “老舅！”岳明浩的声音透着焦灼与慌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萧鹤川的心顿时拧紧了，只冲着电话喝道，“怎么了？”

    “老舅，你，你快回来！小舅妈生病住院了！”岳明浩慌慌张张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萧鹤川脸如寒霜，不再听他啰嗦，直接挂掉了电话。

    “李长发！”萧鹤川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有！”李长发小跑着进了屋。

    “速去备车，即刻跟我回金城！”

    幼卿到了医院后，医生为她先是为她作了一番检查，而后匆匆为她打了针，也挂了水，并对着岳明朗训斥着，只道都已经烧成了肺炎，怎么现在才送医院，若再迟个一天半天的，说不定幼卿的一条小命就活活烧没了。

    岳明朗倒是难得的没有吭声，只低着头站在那由着医生训斥，他看着幼卿沉睡的面容，终于问出了来到医院后的第一句话，“她不会死吧？”

    护士白了他一眼，“应该不会，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还要看她后续的病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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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没事，我回来了

    “你怎么跟个瓷娃娃一样，这么脆弱？”岳明朗有些烦躁的坐在幼卿床前，幼卿已经醒了，虽然退了烧，但还是很虚弱。

    “好端端的，你妈干嘛把你丢给大妈啊，大妈也不是你亲姑姑，她能用心对你吗？”岳明朗想起萧凤华顾着自己打牌，将幼卿丢给了丫鬟，要不是他走了一趟，谁知道她这条命还在不在。

    “你可以不要这么多话吗？”幼卿看了他一眼，很微弱的开口。

    “成，我闭嘴。”岳明朗倒也没有和幼卿死犟，他端起了一旁的米粥，舀了一勺就要来喂幼卿。

    “我自己来。”幼卿伸出了手。

    “你那手能端碗吗？”岳明朗看了眼幼卿打着吊瓶的手，他是弄不明白，女孩子怎么都这么矫情，让他喂一下又能怎么的，能少块肉吗？

    幼卿实在不想去和他吵架，岳明朗虽然和她同岁，但幼卿总觉得他很幼稚，就像是被宠坏的小少爷，要顺着他，哄着他，不然他就要闹脾气。

    幼卿认命的垂下了手，岳明朗兴冲冲的，将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来，快趁热吃。”

    萧鹤川开了一夜的车，赶到医院时，就见一个和幼卿差不多大年纪的男孩子守在幼卿的病床前，端着碗有些笨拙，又有些小心的在那里喂着她。

    萧鹤川直接走了进去。

    幼卿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抬眸看去，在看见萧鹤川的刹那，她有些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一样，她怔怔的看着他，喊了一声，“九叔……”

    萧鹤川上前搂住了她，“没事，我回来了。”

    刚触到他的怀抱幼卿的鼻子就是酸了，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不是，你谁啊？”岳明朗嚷了起来，岳明浩也是进了病房，一把拉住了他，“小崽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跟我出去！”

    岳明朗压根不理会兄长的话，仍是冲着萧鹤川道，“你谁啊，干嘛搂搂抱抱的？”

    岳明浩花了好一番力气，总算是将岳明朗给拖走了。

    “岳明浩，你把我放开，你干什么你？”医院长廊上，岳明朗扯开了岳明浩的胳膊。

    “我告诉你，那是我老舅，你小时候还见过，你不记得了？”

    岳明朗闻言微微变了变脸色，“他是萧鹤川？”

    “你个兔崽子，”岳明浩抬起手往岳明朗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我老舅的名字我都不敢喊，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岳明朗盯着他，“他和幼卿什么关系？”

    岳明浩闭上了嘴，但很快又是骂道，“关你啥事？早和你说了要你远着些，你还往跟前凑！”

    “我明白了，难怪要把她送到我们家，你老舅可真够不要脸的，他是在打自己侄女主意？”岳明朗冷笑。

    “闭嘴！”岳明浩呵斥出声。

    病房中。

    “你怎么回来了？是大表哥和你说的吗？”幼卿的精神仍是不大好，但看见萧鹤川回来，她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很多。

    “嗯。”萧鹤川揽着她，看着她因为生病而变得憔悴与消瘦的脸，只觉得心疼不已，很不是滋味。

    “我打了针，也挂了水，快好了，你还是快些走吧，别被大姑姑知道。”幼卿强忍着不舍，她觉得在病中能看他一眼已经足够了，她不敢留下他，好容易有了一条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场病就把这条路堵死。

    “我才走多久，你这条小命就差点折在她手里。”萧鹤川皱起了眉，他看着幼卿，与她问道，“她是不是打牌去了？”

    幼卿知道萧凤华牌瘾很大的，但自从病了，萧凤华也并没有将她丢在那不闻不问的，反而还为她请了医生。

    “大姑姑很照顾我，你不要误会她。”幼卿小声道。

    “跟我去松阳，我把你带在身边。”萧鹤川握住她的手，怎么也不放心把她丢下来。

    幼卿摇摇头，萧鹤川心中微沉，“你不愿意？”

    不等幼卿出声，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有人将房门从外推开，露出了萧凤华的身影。

    看见萧鹤川，萧凤华脸色一变，对着弟弟骂道，“好你个老九，你还真跑回来了，丢下前线的战事不管，你真是昏了头！”

    “大姐，我把卿卿交给你，你和我保证会照顾好她，你自己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了？”萧鹤川也是火了，他仍是揽着幼卿，对着萧凤华开口。

    萧凤华自然也晓得自己险些将幼卿的病给耽误了，但不就是个流感嘛，年轻人喝两副药也就过去了，她怎么晓得这丫头这么弱还烧成了肺炎呢？此时被弟弟顶撞，萧凤华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喝道，“你别跟我横，我不管了，随你俩去吧，被娘知道有你受的！”

    萧凤华气呼呼的，就听“砰”的一声，她离开了病房，将房门给关上了。

    病房中只剩下萧鹤川和幼卿两人，萧鹤川紧了紧幼卿的身子，低声安抚道，“好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身子养好。”

    幼卿点点头，她看着萧鹤川的眼睛，看见了他眼中的血丝，晓得他定是开了很久很久的车，许是一夜都没有歇息。

    “对不起，九叔。”幼卿的心酸酸疼疼的，伸出手抚上了萧鹤川的面庞。

    “说什么对不起？”萧鹤川看着她，黑眸中漾着的全是疼惜之色。

    “才几个月，我，我就把你惹回来了。”幼卿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她是真的很责怪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一场病。

    “我要不想回来，你以为自己能惹得了我？”萧鹤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吻了吻她的额角，哄着她入睡。

    待幼卿睡下后，萧鹤川守了一会儿，他摸了摸幼卿的额头，见她没有再发烧，才微微放心了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乌黑的眼瞳沉了下去，起身离开了病房。

    “小崽子，以后离幼卿远些，别打她的主意。”萧鹤川进了长廊，果真看见了那小子，他还没有离开，就在那转转悠悠的。

    听见了萧鹤川的话，岳明朗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讥讽道，“你个老男人，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说什么？”萧鹤川的声音冷了下去。

    “做长辈的怎么可以打自己侄女的主意？萧鹤川，你是她叔叔！你干的叫人事？”岳明朗越说越气，看那样子甚至想冲上来和萧鹤川打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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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还不至于和个毛头小子吃醋

    岳明浩过来时，就见萧鹤川的脸色黑的吓人，他心下暗道不好，只连忙上前拦住了萧鹤川，“老舅，您消消气，这小逼崽子不懂事，您别和他计较。”

    “我不懂事？”岳明朗一声轻笑，“我再不懂事也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碰不得。”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崽子，你胆子不小。”萧鹤川被气笑了。

    “几句话吓不了我，你是岳明浩舅舅，又不是我舅舅。”岳明朗今年还不到十八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又一向在家里横惯了，压根也没把萧鹤川放在眼里，“幼卿现在住在我们家，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离她远些。”

    “你个臭小子，还真是不怕死！”岳明浩训斥着弟弟，训完又去看萧鹤川，“老舅，这孩子年纪还小，可别往心里去！”

    岳明朗是他最小的弟弟，长得又漂亮，自幼便被他老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就连萧凤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家产都在她们娘俩手里，这小崽子爱横就横，哪天若惹着不该惹得，有的他好看。

    萧鹤川一个手势止住了岳明浩的话，就算岳明浩不说，他也不至于真和一个小崽子计较，想要他往心里去，显然岳明朗还不够格。

    虽然不够格，但也堵得慌，尤其这小子的那句老男人，简直是气的人火冒三丈。

    病房中。

    趁着萧凤华将萧鹤川唤了出去，岳明朗又是溜了进来。

    “是萧鹤川逼你的吧，他比你大那么多岁，你能看上他？”岳明朗双手插兜，似乎胸有成竹。

    “他没比我大多少，”幼卿止不住的咳嗽，对着他没好气的开口，“你别胡说。”

    “六岁还叫没大多少？我看你简直是脑子瓦特了，”岳明朗长腿一伸，在床前坐了下来，他的母亲是沪城人，说话时时不时会带两句家乡话，岳明朗自幼耳濡目染，也是有了这个习惯，“你才刚出生，他都上学了，你刚上小学，他都上中学了，不是，他上过学没有？看他那样，别连学校的门都没进过。”

    “岳明朗，”幼卿真的生气了，她从床上艰难的坐了起来，喘息着开口，“不许你这样说他，你不要在这里呆着了，你快回去吧。”

    “行，忘了谁大晚上送你到医院是吧？你们这些南方人，就没有一个有良心！”岳明朗站了起来，愤愤的离开了她的病房。

    看着岳明朗走了，幼卿轻轻舒了口气，她自然感激岳明朗将自己送到医院，但他这脾气实在太吓人，他什么都敢说，什么也不顾忌，若等着他再遇见萧鹤川，她真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幼卿又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着醒来，外面的天色已是昏暗了，床前坐着一道笔挺的身影，他低着头，闭着眼睛已是睡着了，却仍是握着她的手。

    幼卿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知道他昨夜里开了很久的车，此时一定是很倦了，她不敢动弹，只怕会把他惊醒。

    萧鹤川打了个盹，他并不敢放任自己睡下去，心里只牵挂着幼卿，担心她再发烧。

    他抹了一把脸，向着床上看去，不料却见幼卿已是醒了，正睁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一软，伸出手抚上了她的面容，“醒了？”

    “嗯，”幼卿点点头，很是心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很累，躺下歇息会好吗？”

    “没事，”萧鹤川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去试她的温度，察觉到幼卿的额头凉凉的，他的眉眼温和，松了口气。

    “九叔，等明天你就回去吧，千万不要让奶奶知道你回来了，”幼卿想了想，压下心中的不舍，“我会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好好看病的，还有岳明朗……”幼卿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没事不会理他的，好吗？”

    萧鹤川笑了，摩挲着她的脸颊，“我还不至于和个毛头小子吃醋。”

    听他这样说，幼卿放心了些，她不想将岳明朗欺负自己，纠缠自己的那些事告诉他，担心会惹出事端，但同时，她也有些担心萧鹤川会误会，毕竟她和岳明朗同岁，也同辈分。

    “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先别想，我和大姐说了，她会替我们保密。”萧鹤川安抚着她，幼卿闻言心里一喜，小声问出了两个字，“真的？”

    “嗯。”萧鹤川颔首，俯下身吻了吻她。

    幼卿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

    萧鹤川寸步不离的守了她三天，直到前线的急电送到了他手里，军情如山，耽误不得，而幼卿的病也平稳了下来，萧鹤川将李长发留了下来，自己则是赶回了松阳。

    幼卿安心养着病，在萧鹤川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掉眼泪，更没有撒娇撒痴的去挽留，这一次的见面已足以抵消许久许久的思念，能够让她撑很久很久。

    她小心翼翼的将萧鹤川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放在了心里，在将来无法见面的时候，在思念他的时候，可以慢慢的从记忆中拿出来，一点点的去回忆。

    一早，护士来为幼卿量过体温，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幼卿很高兴，刚想着收拾一下东西，就见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孩子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雪澄！”幼卿惊喜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幼卿，你还好吗？”易雪澄放下了花，上前握住了幼卿的手，上下打量着，“要不是崔平平告诉我你一直没去上学，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住院了，你也是，怎么不和我说！”

    “我已经好多了，”看见易雪澄，幼卿也是十分高兴的，她拉着易雪澄在一道坐下，温声道，“你呢，你最近还好吗？”

    “我……”易雪澄的脸上浮起一抹失落，小声道，“幼卿，我妈妈回来了。”

    “啊？”幼卿有些惊讶，“这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很想念她吗？”

    易雪澄叹了口气，“可她要带我出国，爸爸不同意，他们俩好像还要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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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那卿卿年纪还小

    “那怎么办，雪澄，你想跟谁呀？”幼卿也是为好友难为了起来。

    “都想跟，他们要能复婚就好了。”易雪澄的脸蛋上仍是十分苦恼的神色。

    幼卿也是怔住了，是啊，要是父母能复婚就好了，当人有了孩子，就不仅仅是自己，还是父亲，是母亲，做出的决定也不能只考虑自己，更要考虑孩子了。她太明白当父母分手后，谁也不想要的孩子有多可怜了。大人的事，为什么都要孩子来承担呢？

    “也许，会有这么一天的。”幼卿轻轻握了握易雪澄的手，安慰道。

    “才不会，”易雪澄扁扁嘴，“我听我的奶嬷嬷说过，他们俩针尖对麦芒，在一起就吵架，不过我妈妈好漂亮，她还有了一个很帅气的男朋友！”

    幼卿有些惊讶，想起易雪澄与自己说过，她妈妈有一位青梅竹马。

    “早分手了，我妈妈这些年周游各国，真的好潇洒，我好羡慕她。”易雪澄的眼睛里有亮光闪过，可很快那抹光又灭了下去，她叹口气，说，“可我不能就这么跟她走，我舍不得爸爸。”

    幼卿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易雪澄了，但最起码，易雪澄的爸爸妈妈都是想要她的，不像她自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

    “对了幼卿，你怎么又跑到岳家住去了？”易雪澄也不再想说自己的事，她向着幼卿看去，有些好奇的开口。“当初好容易把你送走，你怎么又自己跑回来了呀。”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幼卿也不好和易雪澄说，倒不是想瞒着她，毕竟她是易世开的女儿，她爸爸又和自己求过亲。

    “雪澄，我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我离开是因为他，回来也是因为他，去岳家……也还是因为他。”幼卿的睫毛轻闪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好友。

    “这个人是谁啊？他居然能打败我爸爸。”易雪澄来了兴致，去摇幼卿的袖子。

    “等以后你会知道的，我现在还不能说。”幼卿有些抱歉的开口。

    金陵，东安大酒店。

    徐令颖今年三十多岁，正是风华之年，她的穿戴精致讲究，一举一动都是非常的时髦，一路走来，不时有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她身上。

    上了楼梯后，有一道狭窄的走廊，不料迎面遇上一个青年男子，西装革履，英俊凌人，比起寻常公子哥身上常有的轻浮，他的身上更多了几分果敢与坚毅。

    那男子侧过身，十分有风度的道了句，“女士先请。”

    “多谢先生。”徐令颖笑靥如花，自那青年身边款款而过。

    待那青年走后，徐令颖停下了步子，与自己身后的听差打听道，“他是谁？”

    “是金城萧督军的亲弟弟，萧鹤川，萧九爷。”

    “哦？是萧家的人。”徐令颖的眼睛微微一亮，又是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瞧见那道笔挺的背影进了电梯，“身材真不错。他最近都在金陵吗？”

    “是。”

    “娶妻了吗？”

    “倒不曾听说。”

    徐令颖唇角浮起一丝微笑，点点头，又是说了句，“真是不错。”

    语毕，她转过身，向着楼上的包房走去。

    房间内，已是有人等候许久。

    徐令颖进了屋，径自脱下了自己的披肩交给了女仆，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子，淡淡笑道，“易世开，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请坐。”易世开起身，向着对面的沙发一指。

    “咱们不要客套了，我这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我要带走囡囡。”徐令颖坐下后，开门见山。

    易世开则是一笑，吐出了三个字，“你做梦。”

    徐令颖也不恼，只燃起一支烟，“她是我女儿，我由着她跟了你十六年，你该把她还给我了。”

    “澄儿在我身边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很单纯，需要人呵护。而你自己身边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别教坏了我女儿。”

    徐令颖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的情妇可也不少。”

    “我并没有带回家一个。”

    “那又怎样，你不是还打过囡囡同学的主意？是不是都差点娶回来了？还真是不害臊呢。”徐令颖娇笑。

    “承让。”易世开薄唇微勾，定定的说出了两个字。

    舞池中的灯光令人目眩神迷。

    萧鹤川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他已是在金陵待了有一阵子了，军需上的事已是忙的七七八八，他实在是归心似箭。

    “九爷，”李长发压低了声音，“是池北赫。”

    萧鹤川抬眸看去，就见一道玉树临风，俊朗夺目的身影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对着他唤了一声，“九叔。”

    萧鹤川笑笑，“有两年没见了吧。”

    池北赫点点头，“差不多。”

    “最近在忙什么？”萧鹤川开口，两人心照不宣的离开舞池，向着一旁的露台走去。

    “还是老样子，我打算离开金陵，去南港当一个总督。”池北赫为萧鹤川点了一支烟，两人虽然年纪相差无几，但池北赫的亲姑姑却是萧老太太早年认下的干闺女，按着辈分，他也不得不喊萧鹤川一声“九叔”。

    “穷乡僻壤的，去那里做什么？”萧鹤川吐了一口烟圈，问道。

    “不会被束住手脚。”池北赫笑了，眼底却有几分淡淡的寂寥划过。

    萧鹤川晓得他被姑姑管的严，还有个尊贵的不得了的表妹总爱缠着他，虽然高高在上，但这日子也难免憋屈。

    一时间两人都没出声，萧鹤川刚要开口，就听一道娇柔的女声在外响起，在那里喊着“哥哥”。

    听着这声音，池北赫的眉宇间浮起两分无奈之色，对着萧鹤川道，“九叔，先失陪了。”

    萧鹤川点头，“金小姐在找你，看样子好事将近。”

    “妍妍只是我妹妹，倒是九叔该娶妻了。”

    “不着急，”萧鹤川弹了弹烟灰，“我那卿卿年纪还小。”

    在金陵一带卿卿也就是情人的意思，萧鹤川这一句语带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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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我想你

    萧鹤川从露台走了出来，舞池中刚好换了一支舒缓的曲子，前来参加宴会的男男女.女纷纷步入了舞池。

    萧鹤川对这样的舞会向来没什么兴趣，他刚要离开，却见一女子穿着玫红色的曳地长裙，露出白皙柔润的肩头，她唇角含笑，举手投足间满是说不出的妩媚，向着他走了过来。

    “九爷，能否共舞一曲？”那女子呵气如兰，一双眼波流转，笑盈盈的看着萧鹤川。

    “抱歉，夫人，萧某还有事在身。”萧鹤川十分客气，见此女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应当已是成了婚的。

    “喊什么夫人，”徐令颖嫣然一笑，“我现在单身。”

    萧鹤川微微一笑，仍是说了声，“失陪。”

    徐令颖也不坚持，她只是莞尔，与萧鹤川道，“九爷，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萧鹤川也没理会，只微微颔首，离开了舞池。

    回了旅店，萧鹤川挂了一个电话回金城。

    “喂？老舅！”良久，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岳明浩的声音。

    萧鹤川皱了皱眉，“别耽误功夫，快把电话给幼卿。”

    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岳明浩将话筒拿给幼卿，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小舅妈，给。”

    “九叔。”终于，电话里传来了他一心牵挂着人的声音。

    “卿卿，你怎么样？”萧鹤川只觉得自己的心攥紧了。

    “你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很好，”幼卿的声音柔和，如水般将他的心润着。

    “我会尽快赶回金城，有事你不要强撑，只管让岳明浩去帮你做。”萧鹤川叮嘱。

    幼卿答应着，她吸了吸鼻子，很轻声的问了句，“九叔，你都还好吗？”

    “我都好。”萧鹤川声音低沉。

    “你身体还好吗？大表哥说你为了军需的事又去金陵了，军饷很难筹，是吗？”幼卿很担心。

    “别听他瞎说，”萧鹤川安慰着她，“你身体才刚好，不要读书太晚。”

    说完，萧鹤川默了默，吐出了三个字，“我想你。”

    “我也是。”幼卿的鼻子酸了。

    “行了老舅，我要带小舅妈回去了。”一旁的岳明浩看了一眼钟，在一旁嚷嚷。

    “挂电话吧。”萧鹤川声音温和，与幼卿言道。

    幼卿应了一声，轻轻地挂了电话。

    萧鹤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良久才将话筒搁下。

    前线指挥部。

    “大少爷，再过不久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您要不要回南池一趟？”副官毕恭毕敬的站在赫连冲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赫连冲摇了摇头，“松阳关这么久还没打下来，我回家也没脸面，我不回去，你给我准备一份贺礼，送回去得了。”

    “是，大少爷。”副官刚应了一声，就见秘书匆匆赶了过来，靠近赫连冲说了几句话来。

    赫连冲闻言顿时大怒，“他妈的这条老狐狸，刚和老头子称兄道弟，转头又去支持萧家，他是要当墙头草不成？”

    “大少爷，这次据说是萧鹤川亲自动身前往金陵，他在金陵一住就是好些天，谁也不知道他和吴部长究竟说了些什么。”

    赫连冲在屋里迈着步子，他的眉心紧锁，慢慢的说了句，“萧鹤川这个人不好对付，有他在，松阳关不好打。”

    “要不咱们再和大帅要些兵力……”

    赫连冲摇了摇头，“家里的主要兵力还要堤防着北江，我去开口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说到这赫连冲顿了顿，自嘲道，“谁不知道父亲表面上向着我，实际上还不是最疼老五。我这姨娘养的，在他心里哪有嫡子重要。”

    “若是能让萧家内讧……”秘书沉吟着开口。

    “他们兄弟俩一母同胞，内讧个鬼。”赫连冲十分烦躁的摇了摇头。

    “大少爷，军需一直是他们家的短板，他们家没钱，没钱拿什么打仗？若是能想法子掐断他们家的财源，拿下松阳关便是易如反掌。”

    “不错，萧家之前一直想和秦家联姻，来得到财务司的支持。”

    “那萧鹤川怎么不愿意，他没看上秦小姐？”赫连冲有些纳闷。

    “不晓得，那秦小姐长得也不赖，应当也不至于瞧不上。”

    “那是为什么？”赫连冲思索了片刻，道，“罢了，你们也别愣着，快点想想法子，把萧鹤川支走，总之要让他没功夫再来松阳。”

    “让萧家把他逐出去，他再无法插手松阳关的事。”有低沉的男声传来，赫连冲循声看去，就见一道颀长儒雅的身影走了进来。

    “世开兄？”看见来人，赫连冲先是一怔，继而唇角露出了笑容，起身向着易世开迎了过去。

    金城，洋人开的西餐厅中。

    易雪澄拉着幼卿的手，两人进来时徐令颖已是到了。

    “妈妈！”易雪澄甜甜的喊了一声，徐令颖看见女儿，眼中有柔情之色闪过，她站起身伸出胳膊环住了易雪澄，温声道，“我的乖宝。”

    “妈妈，”易雪澄和母亲亲热片刻，而后指着幼卿道，“你瞧，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我的好朋友幼卿！”

    徐令颖的目光向着幼卿看去，幼卿很礼貌的与她问好。

    徐令颖笑了，“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嫩的跟花骨朵似的，都把我催老了。幼卿啊，你就喊我令姨吧。”

    “是，令姨。”幼卿唤了一声。

    “都快坐吧，我随便点了些吃的，也不晓得你们喜不喜欢。”徐令颖微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她亲自为女儿布好餐具，眼眸却是向着幼卿看去，瞧着幼卿乖巧白净的小模样，徐令颖莞尔道，“那个老东西，还打你的主意，真是不要脸。”

    听着徐令颖的话，幼卿顿时有些尴尬，只觉得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妈，你别说这些，”易雪澄看了眼幼卿，小声和母亲嘀咕道。

    “好，妈不说，妈都听我的乖宝的。”徐令颖眼中满是慈爱之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幼卿轻轻舒了口气，待侍者送来了前菜，幼卿刚要拿起刀叉，就听一旁的易雪澄发出了惊呼，“爸爸，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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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他就一天不死心

    听着易雪澄的声音，幼卿也是向着前方看去，果真看见了易世开的身影。

    看见他，幼卿心里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尴尬，她微微垂下眼睛，起身与他打了个招呼，“易叔叔。”

    “易世开，你来这里做什么？”徐令颖微微蹙了蹙眉，对着易世开没好气的开口。

    易世开并不以为意，他看了幼卿一眼，说，“我和田先生来谈生意，听说你们也在，所以过来看看，幼卿，有阵子不见，你都还好吗？”

    幼卿还不曾回答，徐令颖则是发出了一声嗤笑，她没有说话，只拿起了帕子掩了掩嘴角。

    “谢易叔叔关心，我很好。”幼卿老老实实的开口，听着她的话，徐令颖则是弯了弯唇，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易世开讥讽了一句，“行啦，人家一口一句叔叔的，自己心里都没点数啊。”

    易世开的脸色倒仍是沉稳的，似乎对徐令颖的冷嘲热讽闻所未闻，他仍是看着幼卿，温声问了句，“听说搬去了岳家？”

    “是。”幼卿点了点头，她轻轻绞着自己的手指，待侍者上完了最后一道甜品，她实在是觉得坐不住了，眼前的易世开和徐令颖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他们还有易雪澄，他们一家人难得坐下吃一顿饭，她在这里似乎挺不合适的。

    “易叔叔，令姨，雪澄，我先回去了，太晚我怕姑姑会说我。”幼卿站了起来。

    “别，幼卿，”易雪澄眼皮一跳，又是将她拉了回来，“我们好容易聚一次，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是啊幼卿，别理会不相干的人，我们吃我们的。”徐令颖也是笑着挽留，幼卿只得压下心里的不自在，继续坐了下去。

    “幼卿，你要赶时间，我送你回去。”易世开看出了她的拘束，与她言道。

    “不用，易叔叔，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幼卿连忙拒绝，她并不想和易世开单独相处，实在是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一想着自己之前险些要和他订婚，她又骗了他悄悄的跑了，简直恨不得有条地缝能让她钻进去。

    这一餐饭当真是吃的漫长极了，不知何时，就听窗户上传来“笃笃”声，幼卿抬头看去，就见落地窗外站着一个少年，他向着自己动了动唇，似乎是在招呼自己出去。

    幼卿有些惊讶，“岳明朗？”

    “这人是谁啊幼卿，你认识他吗？”易雪澄也是瞧见了那少年。

    “他是我表哥，”幼卿站了起来，有些抱歉的吐出了一句话，“易叔叔，令姨，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语毕，幼卿匆匆离开了餐厅，谢天谢地，她只觉得像是看见了救星，从没觉得岳明朗这样顺眼过。

    岳明朗仍是骑着脚踏车来的，幼卿坐在他的后座上，见岳明朗不走，还在往窗户里瞧，幼卿忍不住催促，“你看什么啊，快走啊。”

    岳明朗有些不情不愿的骑起了车，不等幼卿松口气，就听岳明朗对着自己说了句，“那是易世开吧？听说他还跟你提过亲？”

    幼卿没有吭声。

    “我说，你怎么尽招惹这些老男人？”

    “岳明朗！”幼卿真的生气了，离开了街道后，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岳明朗也是停了下来，“又怎么了？”

    幼卿也不理他，只自顾自的向前走，岳明朗也不多嘴，只推着车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岳府，这一幕落在了长廊后的萧凤华和齐嬷嬷眼中。

    “太太，我看明朗少爷总爱往幼卿小姐跟前凑。”齐嬷嬷小声道。

    “让他凑，他们俩年纪相仿，我瞧着般配的很。”萧凤华不以为意的开口。

    “可是九爷那边……”

    “松阳那边的事缠着他，等闲他也回不来，他们俩迟早要断。”萧凤华胸有成竹。

    督军府。

    萧老太太让丫鬟搀扶着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眼前的儿子，问了句，“怎么回来了？”

    “金陵的事已了，儿子回来给您请个安。”萧鹤川恭声开口。

    萧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水，她看了看眼前的儿子，几个月不见，萧鹤川瘦了些，也黑了些，显然是在松阳的日子不好过。

    “你与娘说句实话，这些日子，你悄悄见了幼卿没有？”萧老太太问。

    萧鹤川默了默，道，“我不能骗您，之前她生病我见了她一次。但也就那一次。”

    “还不死心？”萧老太太闭了闭眼，吐出了四个字来。

    萧鹤川明白，但凡他能和家里低个头，他不必日夜守在前线，但凡他愿意和秦家联姻，便不必舍近求远，跟孙子似的去金陵讨军饷。

    萧鹤川笑了笑，说，“不死心，娘，您这儿子不争气，但凡他还活一天，他就一天不死心。”

    中西女中门口。

    “九爷，幼卿小姐出来了，”李长发兴高采烈的，可当看着向着幼卿迎去的少年后，李长发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那小子？”

    萧鹤川坐在后排，看着岳明朗从怀里摸出了糕饼一样的东西，送在了幼卿面前。

    隔着远，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快吃吧，还热着。”岳明朗将那块揣怀里捂了一路的梅花糕塞在了幼卿手里。

    幼卿看着那梅花糕却是眼睛一亮，与岳明朗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

    “大华路那边有对从南池来的夫妇，专门做这个卖。”岳明朗的眼睛里蕴着得色，催着幼卿，“还愣着做什么，吃啊！”

    幼卿上了一天的课，的确是饥肠辘辘的，她咬了一口糕饼，眼睛里顿时亮晶晶的，与岳明朗道，“这多少钱啊，我把钱给你。”

    “给什么钱，快上车！”岳明朗拍了拍车后座。

    这阵子家里的司机都不再来接她，都是岳明朗来接她的，她也曾小心翼翼的和萧凤华说起过，萧凤华摸着牌，只说岳明朗顺路，让她不要矫情。

    幼卿握着糕饼，坐在了岳明朗的车后座上。

    萧鹤川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岳明朗回过头不知道和幼卿说了什么，幼卿似乎很生气，惹得岳明朗哈哈大笑起来。

    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载着他的小心上人，他的心上卿卿。

    两人……还真是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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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对不起，我在嫉妒

    “易先生，萧鹤川已经回到了金城。”

    易世开下了车，很快有人上前，对着他低语了一句话来。

    易世开脚步微顿，他的眼底微暗，道了句，“人都准备好了吗？”

    “易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易世开微微颔首。

    “这一次定能让萧鹤川身败名裂，金陵那边也绝不会再给予他支持。”那人又是开口。

    易世开沉默片刻，道，“就按计划办吧。”

    岳宅。

    看见萧鹤川的身影，萧凤华大惊，“你怎么回来了，松阳关被你守住了？”

    萧鹤川迎上萧凤华的眼睛，吐出了一句话来，“我来看幼卿。”

    “前阵子你们不是刚见过面，你又来瞧，老九，你别忘了答应过娘什么？”

    “我没忘，”萧鹤川声音平静，“我很快就会回松阳，我见她一面就走。”

    “我是管不了你们俩，”萧凤华气的手指都在发抖，“整个萧家被你闹得人尽皆知也就罢了，我将她带到岳家，你还来纠缠，你是不是要闹得天下皆知，整个萧家名誉扫地你才甘心？”

    萧鹤川看着长姐，他刚要开口，就听一阵脚步声穿过了月洞门，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循声看去，就见幼卿和岳明朗一起走了过来，两个人瞧着十分的熟稔，岳明朗手里还举着一只风筝，似乎是刚放完风筝回来。

    “大姐，原来你们打得这个主意，”萧鹤川微微笑了，“让我等四年，好让她嫁给别人是吗？”

    被弟弟说中了心思，萧凤华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斥了句，“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的事。”

    萧鹤川也不再理会长姐，他向着幼卿看去，幼卿也是瞧见了他。

    “九叔……”幼卿的脚步停在了那儿，看着廊下的萧鹤川，只觉得恍然若梦。

    萧鹤川没有说话，上前拉着幼卿就走。

    “喂，你干什么！”岳明朗见状就要上前阻拦，萧鹤川转过身一把攥住了岳明朗的衣领，他的眼睛暗的骇人，与岳明朗一字字的说了句，“小崽子，你给我老实些！”

    萧鹤川是上过战场的人，岳明朗平日里虽然窝里横，此时却也被萧鹤川这一个眼神震住了。

    “老九！”萧凤华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萧鹤川没有理会，径自将幼卿带了出去。

    再不把她带走，四年后这小白眼狼还认识他是谁？

    萧鹤川开着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幼卿的心跳的很厉害，她转过身向着萧鹤川看去，低低的喊了一句，“九叔。”

    萧鹤川没有吭声。

    “你生气了吗？”幼卿心里有些难过，好容易才见一面，她不想让他生气。

    也是她不好，今天天气晴朗，岳明浩的两个小妹妹邀她一起去放风筝，没成想放到一半岳明朗也来了，大家一起玩了一会儿，她不想让萧鹤川误会。

    “是，我是很生气，”萧鹤川直截承认了，他踩了刹车，向着幼卿看去，“他整日缠着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还是你想听大姐的话，跟了那小崽子？”萧鹤川的眼瞳如墨，他的声音低沉，就那样看着幼卿。

    幼卿听着他的话，脸庞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她摇了摇头，声音也是哽咽了起来，“我没有，萧鹤川，你太冤枉我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幼卿越说越是伤心，在泪水滑落之前，她打开了车门，不等她下车，萧鹤川已是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在嫉妒。”萧鹤川搂着她的腰，低低的开口。

    幼卿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她抬起手向着萧鹤川身上打去，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俯身吻住了她。

    幼卿流下泪来，她是那样的想念他，无法狠下心去推他，她感受到了他的思念，青涩而小心的迎合着他的吻，察觉到她的回应，萧鹤川更是意乱情迷，顺势吻上了她的颈。

    幼卿的眼神渐渐浮起一层迷离之色，突然，她觉得眼前有光一闪。

    有人在拍照，萧鹤川想也未想便将幼卿的脸庞护在自己的怀里，他看见了两个人影，背着相机向着一旁的小巷跑去，萧鹤川想要下车去追，却又不放心将幼卿一人丢在这里。

    “九叔，他们是谁？”幼卿有些心有余悸，她抬起头向着萧鹤川问道。

    “可能是小报的记者。”萧鹤川看着幼卿的衣领已是被自己扯开了些，露出了一小块凝脂般的肌肤，他的眼底有怜惜与懊悔之色闪过，伸出手为她将衣领理好。

    幼卿的眼中有惊慌之色划过，“他们要做什么？”

    “你别怕，我会让李长发去处理这件事，”萧鹤川安慰着他，对于金城的那几家小报馆他并不算陌生，可看着幼卿苍白的脸，见她担心成这样，萧鹤川默了默，又是问了句，“若有一天，我要将我们的关系公布于众，你愿意吗？”

    “那样会伤害很多人，我们再等等好吗？”幼卿想起了病中的萧老太太，也想起了不惜下跪来祈求自己的母亲……若是因为她扰的萧老太太和萧鹤川母子失和，因为要成全她和萧鹤川，就要让萧远川休弃了庞氏，幼卿实在难以心安。

    “等着奶奶真的能接受了，我换一个身份，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幼卿的眼中有亮光闪过，到了现在，她仍是在做这一个梦。

    萧鹤川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所谓的先将他们分开四年，不过是母亲和长姐的缓兵之计，她们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把她嫁给他。

    萧鹤川黑眸微沉，无声的将她抱在怀里。

    中西女中。

    “天啊，居然和自己的叔叔有一腿！”

    “不会吧，看着那么清纯，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平时可真瞧不出来……”

    幼卿进了学校，只觉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她心里有些茫然，直到进了教室，同学门的目光都是向着她看了过来。

    幼卿攥紧了书包，她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不知是谁悄悄的塞给了她一张报纸，幼卿低下头，待看见报纸山的相片后，她只觉得脑子一懵，整个人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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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不是让你们逐一查探了吗，为什么报纸上还会有相片？”

    萧鹤川的眉心紧锁，对着面前的手下问道。

    “九爷，这并不是金城的报社，属下猜测，应当是有人将胶卷送到了南池，让南池那边的报社刊登了出来。”

    那人说完，顿了顿又是说道，“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不仅是南池那边的报馆，还有金陵，北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些照片全都登了出去，传播的速度简直超出了咱们的想象。”

    报纸上除了那些相片外，还详细点出了幼卿的身份，萧鹤川此番与大嫂的女儿有私情，实实在在算是一桩丑闻，被对方咬住不放，很快就会传遍全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是无所谓，他可以不惧那些骂名，但他知道幼卿不行，她会受不了。

    “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些报纸继续发售出去。”萧鹤川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些报纸上，对着手下吩咐道。

    “是，九爷，我们已经在办了，戚少帅那里也发了电报，金陵那边吴部长应当也会阻止，也接连查封了几家报馆，这些地方都好说，就是南池那边……那边是赫连家的地盘，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萧鹤川心下有些烦闷，他抽了一口烟，对着那两人道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是，九爷。”

    待手下出去后，萧鹤川重新拿起了那张报纸，那报纸上有两张相片，一张是幼卿偎在他的怀里，还有一张是他俯下身吻上了她。

    而相片旁的字更是不堪入目，点名道姓指出了他的名字，道他罔顾人伦，与大嫂的女儿媾.和。

    萧鹤川的眼神暗沉，他久久的凝视着那两张相片，直到李长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对着他道，“九爷，老太太让您尽快回去。”

    萧鹤川放下了报纸，该来的总归会来，他站起身穿好了军装，大步走了出去。

    东苑。

    “娘。”萧鹤川站在了母亲面前。

    “你答应过我什么？”萧老太太的声音乍听起来还是平静的，她看着眼前的儿子，一字字的开口，“你答应过我，要和她分开四年，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萧老太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萧鹤川迎上了母亲的目光，“是我毁诺，我无话可说。”

    听着他这句话，萧老太太的眼中有火光闪过，她撕碎了报纸，劈头盖脸的向着萧鹤川掷了过去，扬下一地的纸屑。

    萧鹤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由那报纸打在自己的面庞上。

    “你这些日子不可再去松阳，留在家里避避风头。”萧老太太勉力压下自己的怒火，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三嫂娘家有个妹妹，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尽快结婚，来将这桩丑事压下去。”

    萧鹤川向着母亲看去，哑着声音吐出了一句话来，“娘，您为什么总是要逼我？”

    “你结不结？”萧老太太逼视着萧鹤川的眼睛。

    “不结。”

    “我再问你一次，你结不结？”萧老太太提高了声音。

    萧鹤川的眼睛血红，他看着母亲，生平第一次对着母亲喝出了两个字，“不结！”

    萧老太太急痛攻心，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逆子，到了现在你还不放手？”

    “不放！我没有偷没有抢，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萧鹤川的唇角沁出一层血迹，他仍是直视着萧老太太的眼睛，与母亲喝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萧老太太看见了萧鹤川眼中的泪水，她愣了愣，萧鹤川哭了，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了，未再见过这个儿子掉眼泪，可这一回他硬生生被她逼的落下泪来，他站在那又是问出了一句，“为什么不可以！”

    “逆子！”萧老太太只觉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又是颤着声音骂了一句，“逆子！”

    萧凤华将幼卿带回了督军府。

    幼卿这两日也都没有再去学校上课，她的脸色苍白，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她却是憔悴了许多。

    她进了东苑，就见萧鹤川跪在院子里，看那样子也不知是跪了多久了。幼卿看着心里就是酸了，她走到了他身边，陪着他跪了下去。

    萧鹤川看见了她，他无声的握了握她的手，低哑着声音开口，“你回去，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硬要和你在一起。”

    “九叔……”

    看着幼卿眼底的泪花，萧鹤川笑了笑，“又想和我说算了是吗？”

    幼卿摇摇头，她看着萧鹤川瘦削的脸庞，也看着他干裂的唇角，她的视线模糊了，她想起在南池时第一次看见他，那时候的萧鹤川意气风发，大权在握，他何曾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李长发，把她带回去，”幼卿的目光让他心若针扎，他转过身松开了幼卿的手，待李长发上前后，萧鹤川不再去看幼卿，只低低的吩咐了几个字，“守着她。”

    “是，九爷，”李长发登时答应了下来，俯下身向着幼卿看去，“幼卿小姐，您还是快走吧。”

    “九叔。”幼卿又是喊了他一声。

    “你听话，快出去。”萧鹤川吐出了几个字，他仍是一个人在那里跪着，闭上了眼睛。

    一早下了大雨，萧鹤川仍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里屋，萧远川满是无奈的向着院子看了一眼，而后走到了母亲身边，他叹口气，说，“娘，金陵那边来了电话，让我暂时撤了老九的职。”

    萧老太太喝着手里的粥，没有出声。

    “现在闹成这样，他也没法再去松阳带兵打仗，下面那些人……等过过风头。”萧远川又是说道。

    萧老太太终是放下了碗，问出了一句话来，“他还在那跪着？”

    萧远川点了点头，“老九这脾气您也知道，他是铁了心了。”

    “铁了心么？”萧老太太的神色冷了下去，她伸出一只手，萧远川会意，连忙上前扶起了母亲的身子。

    萧鹤川在东苑里跪了三天，终于听见了母亲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隔着漫天的大雨，向着母亲与兄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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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还没到时候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娶不娶兰亭。”萧老太太让长子搀扶着站在廊下，她的目光灼灼，透过那茫茫雨帘向着萧鹤川看去。

    萧鹤川知道，兰亭便是三嫂妹妹的闺名。

    他的身形仍是笔直的，他迎上母亲的视线，说出了三个字，“我不娶。”

    “好，好，”萧老太太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心知这种风月之事向来流传最快，最广，幼卿是萧鹤川名义上的侄女，两人却被拍到了这样的相片，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目的就是要让萧鹤川身败名裂，这本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他偏偏还不愿洗清！

    “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萧家从此也没你这号人物！”萧老太太的目中蕴着烈火，对着萧鹤川斥道。

    “娘？”萧远川大惊，忍不住对着母亲道，“老九毕竟还年轻，您消消气。”

    语毕，萧远川又是向着弟弟看去，催促道，“老九，快和娘认个错，快说你放弃了幼卿！”

    萧远川如何能不知母亲的心意，他甚至能察觉到母亲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都是颤抖的，萧鹤川是她的幼子，是她最心疼的孩子，让她亲口说出将萧鹤川逐出萧家的话，萧远川几乎不敢去想母亲心里会有多么难受，但他明白母亲没有法子，她想救这个儿子，想保住这个儿子，便只能亮出最锋利的一把刀，来逼得萧鹤川就范。

    “老九！”萧远川按奈不住，又是对着弟弟喝道。

    萧鹤川的脸色发白，眼中是无边的痛色。

    他向着母亲磕下头去，在雨中喊出了一句话来，“不孝子萧鹤川，今日离开萧家，无颜再冠萧姓，对不住母亲的养育之恩，也对不住大哥的栽培之恩。”

    “老九！”萧远川变了脸色，“你宁肯离开萧家，也不愿放弃幼卿？区区一个丫头，难道比你所有的亲人都重要吗？”

    萧鹤川没有出声，只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响头，他慢慢的起身，许是跪的久了，身子有些摇晃，但他终于还是稳住了身形，转过身打算离开东苑。

    “九叔。”

    蓦地，萧鹤川停下了步子，他看见了幼卿的身影，他看着她撑着油纸伞，站在大雨中看着自己。

    萧鹤川没有动弹，幼卿撑着伞走到了他面前，将手中的伞为他打在了头顶。

    两人四目相对，萧鹤川笑了，说，“小白眼狼，我要走了。”

    “我跟你走。”幼卿的眼睛中蕴着一层雾气，又轻又柔的吐出了四个字。

    “你愿意跟我走？”萧鹤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幼卿，”不等幼卿回答，萧老太太已是开口唤住了她，幼卿转过身，向着老太太看去。

    “聘则为妻奔则妾，你们这般出去不过是无媒苟合，没有家族的承认，你将终身抬不起头来，你还愿意吗？”萧老太太的声音沉静，可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块石头，打在了幼卿的心上。

    “我愿意。”幼卿迎上了老太太的视线，她的眼中闪烁着水光，却一直不曾让它们落下。

    “我真没想到，你能愿意。”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唇角却是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娘，幼卿不能走，您放他们走了，萧家的名誉可就扫地了！”萧远川想要阻止，萧老太太却是一个手势，命他将余下的话都是咽了回去。

    “让他们走。”萧老太太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声音还是平静的。

    “娘！”萧远川大惊。

    萧老太太不再理会长子，只向着萧鹤川与幼卿看去，“踏出这个门，你们从此和萧家再没关系。”

    语毕，萧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内室。

    萧鹤川久久的看着那一扇紧闭的房门，终是牵着幼卿的手，两人在大雨中离开了萧家。

    民政局中。

    “很抱歉，您二位的身份违背法律，也违背人情，恕我不能为你们颁发结婚证书。”

    登记员扶了扶眼镜，对着眼前的男子开口。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我现在也不再姓萧。”那男子身形笔挺，他的黑眸如刃，与那登记员沉声道。

    登记员却仍是摇摇头，“不行，政.府的律法不允许。”

    那男子似乎还要再说什么，身后却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九叔，算了。”

    萧鹤川回过头，幼卿站在他身后，她身上穿着一件棉布旗袍，颜色素净，款式简单，可那一张面容仍是白皙清丽，难描难画。

    看着她的眼睛，萧鹤川不再坚持，与她一道离开了民政局。

    他们当日离开时并没有带走萧家的任何东西，萧鹤川虽然有私人的款子存在银行，但他手里并没有印章，到了这一步，就算有，也不能去取。

    两人回到了和苑。

    这里是萧鹤川之前的一处私宅，已是闲置了许久，那会他比现在还爱玩，每逢晚上和手下打牌喝酒之类的玩的不想回去，就会在这里歇息。

    “九爷，幼卿小姐。”李长发听着两人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他跟随萧鹤川多年，自然是誓死追随，总之是萧鹤川在哪，他就在哪。

    萧鹤川点了点头，牵着幼卿向着里屋走去，瞧着萧鹤川的脸色，李长发便晓得只怕这婚书是没领成，当下他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去问，只去了厨房看饭菜准备好没有。

    进了屋，萧鹤川揽着幼卿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眉眼，幼卿不晓得该说什么去宽慰他，她没有出声，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对于她来说，有没有那一张婚书都不是太重要了，自从她决定跟着他一起离开萧家时，在她的心里，他就已经是她的丈夫了。

    萧鹤川察觉到她的依恋，他微微紧了紧她的身子，与她温声道，“咱们过几日去北江，我有几个好兄弟都在那，到了北江你继续读书，别耽误了上大学。”

    “嗯。”幼卿点了点头，即使跟了萧鹤川，但她也不愿放弃读书。

    幼卿偎在他的肩头，看着她白皙水润的一张脸，萧鹤川俯下身吻住了她，幼卿的身子是那样柔软，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的越吻越深。

    “九叔？”幼卿的声音很轻，她睁开眼睛，看着萧鹤川慢慢松开了她。

    萧鹤川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她低低的说了句，“还没到时候。”

    总归要让她光明正大的嫁给他，他才能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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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我也可以养活他

    "我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我会光明正大的娶你。”萧鹤川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与她轻声开口。

    “嗯，我相信。”幼卿伸出胳膊搂住他的颈，“我会等。”

    萧鹤川心里一软，他没有再说话，只将幼卿揽在了臂弯。

    “幼卿，原来你说的这个人是萧鹤川啊，可他是你的叔叔啊，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啊？”

    酒店包房中，易雪澄穿着一身睡袍，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她的眸心蕴着担忧，与一旁的幼卿十分不解的开口。

    幼卿微垂着眼睫，面对好友的质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和萧鹤川准备要离开金城了，她在金城唯有易雪澄一个好朋友，近日易雪澄一直跟着母亲住在酒店，她们约好在此处见面，也权当道别了。

    等到了北江，幼卿也不晓得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和萧鹤川，她亦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金城，她和易雪澄，又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了。

    “啧啧啧，小丫头年纪轻轻地命就这么好。”

    就听一道娇媚的女声传进了耳朵，幼卿抬头看去，瞧着徐令颖从里面的卧室走了出来，徐令颖身上也是穿着睡袍，似乎是刚睡醒，她一面系着腰带，一面对着幼卿开口。

    “令姨。”幼卿站了起来与她打了声招呼。

    “快坐吧，”徐令颖摆了摆手，示意幼卿坐下，自己则是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燃起了一支烟。

    徐令颖想到了萧鹤川，说句实话，那萧鹤川是真的不错，剑眉星目，肩宽腿长，人间极品啊，徐令颖弹了弹烟灰，对着幼卿感叹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就吃这么补的。”

    是酸溜溜的语气。

    幼卿和易雪澄年纪都还小，也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压根不懂徐令颖话中的含义，徐令颖瞧着两个小姑娘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瞧你们俩，整的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幼卿，”易雪澄回过神来，只握住了幼卿的手，“你真的要跟萧鹤川一起离开金城啊？”

    幼卿点点头，“我们……不好在金城待下去了。”

    萧家容不下他们，他们也无法结婚，外面的流言也是甚嚣尘上，除了离开，她想不到第二条路可走。

    “你们以后打算做什么呀？”易雪澄似乎很担心，“离开了萧家，他萧鹤川还有什么啊，他能养得了你吗？”

    幼卿迎上好友的目光，轻声说，“我有手有脚的，我们也都年轻，我，我也可以养活他。”

    “哎呀，你真傻！”易雪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想起幼卿宁愿放弃做富可敌国的易家太太，居然跟着萧鹤川私奔，简直是不可理喻。

    虽然那萧鹤川是挺有魅力的，但他的魅力一大半都是来自萧家，他是萧家九爷，有权有势，俊美的皮囊是锦上添花，当他不再是萧九爷，光凭一副俊朗的外表又有什么用？他又不能靠那张脸去吃饭。

    “你个小丫头，脑瓜子还真是清醒，”徐令颖听着女儿的话，吐出了一口烟圈笑道，“我都一把年岁了，若有这么一个男人为了我背弃家族，简直感动死了好伐，你居然还说幼卿傻。”

    “妈，您别来凑热闹，”易雪澄摆了摆小手，又是转向幼卿正色道，“幼卿，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有的，虽然不多，不过应当还能支撑一些时日。等到了北江，我们再想法子。”幼卿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她和萧鹤川现在的处境的确很是艰难，她其实倒还好，她过惯了被人忽视，手里没钱的日子，但萧鹤川……他一向是众星捧月的，萧家这次放任他们离开，是不是老太太心里也有了陈算，觉得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呢？

    幼卿心里有些茫然，前路未仆，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码头。

    萧鹤川揽着幼卿，为她挡着夜间的寒风，他看着不远处的船只，与怀中的幼卿低声问出了一句话来，“后悔吗？”

    幼卿向着他看去，她的眼眸清亮，对着他说，“萧鹤川，你太看轻我了。”

    听着她这样说，萧鹤川眼中一软，他没有再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九爷。”李长发走了过来。

    “你跟我多年，回去吧，大哥会让你继续在军部任职。”萧鹤川一手揽着幼卿，另一手则是从李长发手中接过了行李，对着他开口道。

    “我不走，属下跟着您，我跟您去北江。”李长发着急起来。

    “我不再是萧九爷，跟着我做什么，回去吧。”萧鹤川声音温和，对着李长发笑道。

    “九爷！”李长发红了眼睛。

    萧鹤川拍了拍他的肩，与幼卿一道上了船。

    北江。

    “九叔。”戚剑飞已是等候了多时，待看见萧鹤川的身影后，顿时迎了过去。

    “老四。”萧鹤川看见他也是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这先住着，院子里嬷嬷丫鬟都有，学校我也都安排好了，先让小婶婶去上学。”戚剑飞一面说，一面为萧鹤川燃起了一支烟。

    以往两人每次见面都是戚剑飞为萧鹤川点烟的，但这一次萧鹤川却婉拒了他的手，反倒是为他点了烟。

    戚剑飞有些不自在，“九叔，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担当得起。”

    萧鹤川黑眸真挚，与戚剑飞吐出了几个字来，“这次多谢你了。”

    “咱们什么交情，跟我说什么谢？”戚剑飞不以为意，望着萧鹤川的眉眼，他顿了顿，又是说道，“九叔，我是真佩服你。”

    戚剑飞说着，对着萧鹤川举起一个大拇指。

    萧鹤川一笑置之，也不想多说，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以后有什么打算？”戚剑飞问道。

    “想在你麾下谋个差事。”萧鹤川面色坦然，看起来并不是开玩笑。

    戚剑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是知道萧鹤川一向是心高气傲的，他少年得志，辈分也高，不管去哪旁人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又何须来北江受这个窝囊。

    “值得吗？”戚剑飞问出了三个字。

    萧鹤川没有出声，良久，他吸完了那一支烟，方才与戚剑飞说了句，“等你遇见了那个人，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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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九叔，值得吗

    院的厢房中传来阵阵的喝酒打牌声。

    幼卿在后院都听见了。

    今天戚剑飞带了几个人来，听说都是北江大帅戚广元手下的那些高级将领之子，在北江都是很有势力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萧鹤川并没有让幼卿出席，只让她留在了后院。

    幼卿做完了功课，她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前院的酒局显然还没有散。

    幼卿有些不放心，想着去前院悄悄的看上一眼，她有些担心萧鹤川，怕他会喝多了。

    厢房里几个青年男子都是大剌剌的坐在那，萧鹤川却是站起身，他的手中拿着一瓶酒，逐一为那几个青年将酒杯倒满。

    轮到戚剑飞时，戚剑飞似乎有些不忍，他站起来从萧鹤川手中接过酒瓶，说了句，“九叔，我来吧。”

    “不用。”萧鹤川将戚剑飞又是按回了座位，亲自为众人斟满了酒。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萧九爷也有给我们倒酒的一天。”有个青年男子双手插兜的坐在那，笑道。

    “可不是，九叔，多谢了。”另一个青年也是嬉皮笑脸。

    “好说。”萧鹤川也是一笑，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终于，那些人都走了。

    幼卿看着萧鹤川坐在院子里，她无声的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了他的肩头。

    “我会好好读书的。”她的声音轻柔，与他开口。

    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低低的“嗯”了一声。

    “以后，我来养你，不要你再受他们的气。”幼卿坐起了身子，很认真的看着他。

    萧鹤川忍俊不禁，他一把揽住了她，说，“好，那我也吃一回软饭。”

    “我是说真的。”幼卿仍是很认真的样子。

    萧鹤川唇角的笑意隐去了些，他看着幼卿的眼睛，缓缓道，“让你读书，是为了实现你自己的梦想，幼卿，我从没想过要把你藏在我怀里，你不仅仅是我的妻子，你也是你自己。不要因为我中断了你的学业。”

    “嗯。”幼卿心里有些酸涩，她低下头，轻声道，“看着他们那样对你，我心里很不好受。”

    “没什么，”萧鹤川倒是反过来安慰着她，“以前承蒙祖荫，不管走到哪别人都敬我两分，以后靠我自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受罪。”

    幼卿自然是相信他的，她偎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两人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直到萧鹤川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颊，他还有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登上高位，给她更好的生活。

    自那日后，萧鹤川很忙，幼卿经常很久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而她的课业也变得越来越多，萧鹤川仍是为她请了家庭老师，但学起来仍是很吃力。从南池到金城，再从金城到北江，三地的教材都不同，幼卿好容易适应了金城的教学节奏，如今又要重头开始。

    她倒也不觉得苦，只要能和萧鹤川在一起，她是甘之如饴的，比起萧鹤川对她的付出，她做的这些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写完了最后一项功课，幼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看了眼一旁的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而萧鹤川还没有回来，他的屋子里也是黑漆漆的。

    幼卿的眼瞳中浮起一丝担忧，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刚想着去歇下，就听见了前院传来了汽车开进门的声音。

    她的眼睛一亮，晓得是萧鹤川回来了。

    萧鹤川这一晚喝的很醉，他下了汽车，本以为这个点幼卿应该已经睡下了，没想到刚踏进后院就见幼卿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九叔。”幼卿嗅到了那股浓烈的酒气，很是心疼的看着他。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萧鹤川有些不忍，抬起手抚上了她的面庞。

    “没有，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幼卿扶住了他的胳膊。

    萧鹤川笑笑，他不想告诉她，不想让她牵挂，也不想让她担心，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酒，他不喝不行。

    “没什么，遇见几个兄弟，多喝了点。”萧鹤川轻描淡写，由着幼卿将自己扶进了屋。

    “难受吗？”幼卿拧了一把热帕子来为他擦脸，她的眼瞳如水，漾着的全是心疼。

    “不难受。”萧鹤川心中一软，将她抱在了怀里。

    “九叔，值得吗？”幼卿的鼻尖酸涩了起来，她看着他因为酗酒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看着他因瘦削而轮廓越发分明的下颚，又是轻轻的问出了那三个字，“值得吗？”

    “没有人爱我，就连我爹娘都不愿意为我放弃他们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愿意？”幼卿的眼泪冲上了眼眶，哽咽道，“你为什么要愿意啊……”

    “你是我的掌心卿卿。”萧鹤川抬起手为她拭去了泪珠，他捧着她的面容，温声告诉她，“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

    幼卿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她看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她的气息清甜而美好，萧鹤川忍不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个亲吻。

    唇齿间的缠绵吸引着人沉沦，尤其在喝过酒，似醉未醉的时候。

    萧鹤川的呼吸渐渐滚热了起来，搂在她腰间的大手也是控制不住的加重了力气，他想，梦里都想，但在那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还是逼着自己停了下来。

    “九叔，”幼卿的脸庞蕴着红晕，几不可闻的说道，“我，我今晚留在你这里好吗？”

    萧鹤川亲了亲她的发丝，哑着声音笑道，“不行，我喝多了。”

    幼卿有些不懂，萧鹤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心里一疼，他低语了一声“傻姑娘”，起身将幼卿抱回了她的屋子。

    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动她。

    戚家堡中。

    “戚大帅。”

    萧鹤川站在棠下，他的身形笔直，与主位上的男子开口。

    “老九，”戚广元放下了手中的电报，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叹道，“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语毕，他站了起来，向着萧鹤川走近，“之前在新港的时候，我看你带过兵，没话说，我现在将冯昌盛手下两个营的兵力给你，训好了，以后……”

    余下的话戚广元没有多说，言下之意却也是不言而喻，待训好了，立下战功，日后才好平步青云。

    “多谢戚大帅。”萧鹤川向着戚广元敬了个军礼。

    “不必客气，”戚广元拍了拍萧鹤川的肩，推心置腹的开口，“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喊我大哥就成。”

    “至于那孩子，有空就带来给我和你大嫂见见，你们在北江初来乍到，让她多来咱们家走动，我们家女孩子多，能打发些日子。”

    “是。”萧鹤川点头，吐出了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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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军营。

    “和自己的侄女私通，这种人品德败坏，怎么配留在军中？”冯昌盛因着愤怒，已是涨红了脸，对着戚广元大声道，“大帅，您把我手下的两个营的兵力给他，我就是不服气！他凭什么？”

    说完这一句，冯昌盛向着一旁的萧鹤川看去，怒目圆睁，狠狠地“呸”了一口。

    萧鹤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他的神色仍是平静的，身形也是笔直的，似乎并不曾听见冯昌盛的话。

    戚广元皱了皱眉，“行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决定，你不用多说，你先出去。”

    冯昌盛心头气闷不已，却也不敢再对着戚广元多说什么，他十分鄙夷的看了萧鹤川一眼，恨恨的离开了办公室。

    “老九啊，”戚广元待冯昌盛走后，坐在主位上叹了口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老冯也是跟我多年的兄弟，我也不好太维护你。”

    “我都明白。”萧鹤川开口。

    戚广元点点头，与萧鹤川又是说了两句军中的事，才让他出去。

    萧鹤川忙碌了一天，他中午并未在食堂用饭，离开军营后，见附近有个小饭馆，遂是走了进去。

    那饭馆中还有几个穿着北江军装的男子，显然也是北江军中的人，几个人吃吃喝喝，看见萧鹤川进来，都是齐齐噤了声，向着萧鹤川看去。

    萧鹤川并未理会那几人，叫了一碗面。

    “那人不是萧鹤川吗？”有人低低的开口。

    “除了他还有谁？”

    萧鹤川听见了这些窃窃私语，他并不以为意，只拿起了一双筷子。

    “听说他和自己的侄女私通，在金城待不下去，才跑到咱北江了。”有人又是开口。

    “哼，跑到北江来，以为就没事了？”

    许是见萧鹤川一直沉默不语，那些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讥笑声络绎不绝。

    “要我说，萧鹤川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一定是那小侄女太过勾人，皮肤又滑又嫩，要换做我也把持不住啊！”

    一行人在那哄堂大笑。

    萧鹤川黑眸一沉，他摔了筷子，对着那说话的男子上前就打，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已是被萧鹤川踹在了地上，待回过神后顿时挣扎了起来，其他几人也是一哄而上，与萧鹤川打在了一起。

    “敢来我们北江闹事，你他妈还当自己是金城的萧九爷？”

    “大嫂的女儿也敢上，要不是我们大帅收留你，你现在就是条丧家犬，也敢对我们动手？”

    萧鹤川一语不发，他的眸心赤红，挥出的拳头又准又狠，见他这样凶悍，那几人也是发了狠，一人上前抱住他的腰，另一人则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他抬起腿将那人踹在地上，很快又有人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向着他迎面就是一拳，一时间饭馆中乱成了一团。

    并没有人留意到幼卿。

    她站在门口，饭馆中的一切都是映入眼底，她没有进去，她知道，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她。

    幼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饭馆的，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浑身都是止不住的颤抖，她环住了自己的身子，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幼卿，”身旁传来低沉的男声，“你们不会有好结果，他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会对你慢慢生怨，柴米油盐，数着铜板过日子，足够消磨所有的爱情。”

    幼卿含泪看着他，她只觉得自己心疼的快要死掉，是她害了萧鹤川，是她把萧鹤川害成了这样。

    易世开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他的目光深沉而温和，与她缓缓开口，“你心里有了决断，是吗？”

    幼卿说不出话来，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轻轻闭上了眼睛。

    是夜。

    萧鹤川回来的很晚。

    幼卿没有睡，一直在等着他。

    待看见他的身影后，幼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九叔。”她轻声唤着他。

    “怎么还没歇息？”看见她出来，萧鹤川顿了顿脚步，他站在暗处，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我睡不着，想等你回来。”幼卿声音轻柔，见萧鹤川不动弹，遂是自己迈开步子向着他走去。

    萧鹤川心下一叹，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进了屋。

    看着他脸庞上的伤，饭馆中的那一幕又是闯入脑海，幼卿站在那，鼻尖瞬间就是酸了。

    “没事，训兵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萧鹤川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别掉金豆子。”

    “疼吗？”幼卿的确没有落泪，她只是伸出手很轻的抚上了萧鹤川眼角的伤口。

    “这点子伤疼什么？”萧鹤川微微笑了笑，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看着他的笑容，她想，她害了他那么久，应该要放过他了。

    看见幼卿的身影，易世开很快下了汽车，他向着她走去，就见她的脸色苍白，眼圈也是红红的。

    他看着眼神中浮起一丝不忍，与她一道向着餐厅走去。

    幼卿一直不曾出声，直到侍者将咖啡与点心送上了桌，易世开将咖啡送在了她面前，她方才动了动眼睫，抬眸向着易世开看去。

    “易世开。”幼卿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神采，她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就是这三个字却是让易世开的心中微微一震，她没有再唤他易叔叔，这是她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

    “幼卿，”易世开的声音仍是温和而低沉的，他望着她的眼睛，说，“你想清楚了？”

    幼卿眼睛里浮起一层晶莹，她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好。”易世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幼卿心里一颤，却是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易世开眼眸微沉，但并未坚持，他默了默，道，“我会送你和雪澄一起出国读书，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不会改变。”

    “我走后，他是不是就能当回他的萧九爷了？”幼卿的声音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将话和他说清楚，我想他没有再坚持的理由，”易世开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赫连冲已经出兵攻占了松阳关，萧督军亲自前往前线，现在的萧家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他是因为我不能回去，是吗？”幼卿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嘴唇也是透着淡淡的苍白。

    “回到萧家就意味着要放弃你。”易世开直视着她的眼睛。

    幼卿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的声音带着轻颤，终是说了句，“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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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其实只是感动了你自己

    天色已是很晚了。

    萧鹤川的屋子里亮着一盏小灯，他还不曾歇息。

    面前的桌子上搁着一张报纸，报纸上刊登着松阳关的战事。

    在他与幼卿赶到北江后没过多久，赫连家便对松阳又一次发起了进攻，赫连冲亲自指挥，在这一战中几乎投入了麾下所有的兵力，萧远川亲自领兵前往松阳关驻扎，战况十分激烈。

    萧鹤川眉心紧缩，一遍又一遍的将新闻看了个仔细，他心知萧远川这些年已是很少会亲临前线指挥战事了，兄弟俩分工分明，这几年带兵打仗都是萧鹤川的事，萧远川则是镇守金城，对于松阳关的战略地形，以及双方军队的情况，萧鹤川都远比他更为清楚。

    他想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萧家需要自己。

    然而萧家无法接受幼卿。

    萧鹤川满心烦闷，他闭了闭眼睛，直到听见了幼卿的脚步声。

    “九叔。”幼卿站在那里看着他。

    萧鹤川站了起来，他向着幼卿走近了些，就见幼卿今天穿的很漂亮，不同于往日的洁净素雅，她今日的衣裳很精致，是眼下最时兴的洋装。

    “是新做的衣裳吗？”萧鹤川问了句。

    “嗯。”幼卿点点头，告诉他，“在洋行新买的，买了很多件。”

    萧鹤川闻言，握住了她的手说，“对不住，我这几天太忙了，你还想要什么，我们明天一起去买。”

    “你有钱吗？”幼卿的眼睛晶亮，几个字脱口而出。

    萧鹤川沉默了，他避开了幼卿的眼睛，说，“我可以先预支一些薪水。”

    “你一个月的薪水，也不够给我买衣裳的。”幼卿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萧鹤川心中一沉，他捧起了幼卿的脸颊，低低的喊着她，“卿卿？”

    “我今天遇见易世开了。”幼卿的眼睛里是十分平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十分清晰的与萧鹤川吐出了一句话来。

    “他又来缠着你？”萧鹤川的脸色瞬间暗沉起来，他握住她的肩，“这些衣裳是他给你买的？”

    幼卿点了点头。

    萧鹤川凝视着她，他看着她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萧鹤川，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我们还是算了吧，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幼卿的声音平和，迎上了他的视线，她那一句“算了”说的轻飘飘的，就像是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萧鹤川没有动弹，他的眼瞳如墨，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听从母亲，要听从家族，而我不想去做一个受气的少夫人。”

    “告诉我，你心里真这样想？”萧鹤川上前揽住了她，“是不是易世开和你说了什么？和我说实话，卿卿。”

    幼卿心里一酸，她看着他眼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没有痊愈。

    是她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躲在这里暗无天日的过日子。是她杀死了那个萧鹤川，那个英气洒脱，器宇轩昂的萧鹤川。

    “他什么也没说，”幼卿将自己的心酸全都压下下去，她冷着一张脸开口，“这些日子我都想明白了，你每天都在忙，我这么跟着你算什么？”

    “是我忽略了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萧鹤川声音沙哑，仍是紧紧地箍着她。

    “萧鹤川，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幼卿挣脱了他的手，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一层不耐烦，对着萧鹤川提高了声音，“我不要再跟你过这样的日子，我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聘则为妻奔则妾，我放着大户人家的当家太太不做，为什么要来给你做一个没有名分的小老婆？”

    “为什么？”萧鹤川眼中的光慢慢的黯了下去，“以前不是这样……”

    “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你是萧九爷，你现在是什么？”幼卿逼着自己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像是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说完这句话，幼卿还觉得不够，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让萧鹤川看清楚她手指上戴着的就那一颗硕大的钻戒。

    “这是南非的粉钻，是易世开送我的，这一颗钻石就能抵上一整条街，萧鹤川，你现在有这样的财力吗？你能送我这样的钻石吗？”幼卿不晓得这些话是如何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她的心好似已经麻木了，就那样将这些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能。”萧鹤川深深地看着她，道出了两个字。

    “那你能堂堂正正娶我进门吗？你能让我嫁进萧家，不再跟着你去过颠沛流离，被人耻笑的日子？你能不再让我背着和叔叔乱.伦的名声吗？”幼卿几乎是对着他喊出了这句话。

    萧鹤川神情涩然，又一次抱住了她，“告诉我，你真这样想？”

    “我当然是这样想，所谓的为我放弃一切，背弃家族，你其实只是感动了你自己！”幼卿迎上了他的眼睛，与他清清楚楚的说出了一句话。

    萧鹤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幼卿强撑着站在那，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想要扑进他的怀里时，萧鹤川笑了，那一笑间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萧索，一时间好像沧桑了好几岁，他点点头，说，“阮小姐说的没错，是我萧鹤川不自量力，好，非常好。”

    有汽车的喇叭声自院外传来，幼卿听着这声音，轻声道了句，“是易世开来接我了，我走了。”

    幼卿转过身，察觉到萧鹤川自身后攥住她的手，她不敢回头，只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将他的手甩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出了大门，易世开的车已经停在了那儿，幼卿下了台阶，整个人就是倒了下去。

    易世开抱住了她。

    上了汽车，幼卿浑身都在抖，脸色也是白的骇人，易世开揽着她的身子，不住的喊着她，“幼卿？幼卿？”

    幼卿说不出话，唯有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去医院！快！”易世开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易世开的话音刚落，幼卿已是吐出了一口血。

    “幼卿！”易世开眸心剧震。

    “你答应过我的……”幼卿攥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唇角噙着血丝，不停的开口，“你答应过我的……”

    “是，我答应你，”易世开郑重的开口，“我不会逼你现在结婚，我会等你四年，我会刊登我们订婚的消息，告知世人你是我的未婚妻，与他萧鹤川再无丝毫的关系。”

    “他可以做回他的萧九爷，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再支持赫连冲，我会为萧家奉上军饷，帮助他们来打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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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把萧鹤川忘了

    幼卿最后看了易世开一眼，她想，他应当会说话算话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金城，易府。

    易雪澄一脸的着急，她守在幼卿的床前，瞧着幼卿雪白的面容，止不住的担忧起来，“幼卿，你怎么会答应啊？你不是喜欢萧鹤川的吗？你怎么又答应嫁给我爸爸了？”

    幼卿双目无神，听着易雪澄的话她也是什么也没说，仍是倚着靠枕，轻轻的摇了摇头。

    “幼卿啊，是不是那老东西逼你？”一旁的徐令颖也是微微蹙着眉，对着幼卿问道。

    “没有，他没逼我。”幼卿的声音干涩，好容易才吐出了几个字来。

    “看看你这副样子，”徐令颖很是愤慨，“易世开不是什么好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哪里是他的对手？娶了你，只怕把你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妈！”易雪澄有些不满，“你不要总是说爸爸的坏话嘛。”

    徐令颖看了女儿一眼，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易雪澄的额角一点，“你呀，就是个小傻瓜。”

    幼卿仍是静静地坐在那，整个人瞧着毫无生气，就像是个失去了生命的瓷娃娃似的。

    徐令颖瞧着不忍，又是与幼卿问道，“你妈妈好歹也是萧督军的正牌夫人，她怎么一点也不管你？由着你跑到北江，现在又由着你住在易府，真是好狠的心肠。”

    徐令颖的话触到了幼卿的心伤，在这个世上本就没什么人疼爱她，最疼她的人，她却把他伤害成了那样。

    “呀，幼卿，你别哭。”

    瞧着幼卿无声的落下泪来，易雪澄赶忙拿起帕子为她拭去了泪水。

    幼卿还是不说话，只有眼泪一行行的往下掉，隔了许久，她方才向着徐令颖看去，带着呜咽的开口，“令姨，您，您有他的消息吗？”

    徐令颖晓得幼卿是在跟自己打听萧鹤川的消息，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幼卿说，“去松阳关了，呶，报纸上都说了。”

    幼卿向着那报纸看去，就见报纸上刊登了松阳关最新的消息，萧鹤川带领着北江的援军已是赶到了前线，并迅速扭转了战局，两方人马打得如火如荼，这一次连北江也参与其中，更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易世开把你们的订婚启示公布后，原先盯着萧鹤川的目光倒是有不少转到了他身上，这个老不死的，玩的溜溜的，易氏的股票还涨了。”徐令颖双手交叉的拢在胸前，语气里透着淡淡的鄙夷。

    “我有些累了，令姨，雪澄，你们可以先出去吗？”幼卿吸了吸鼻子，将那些酸楚压下，轻声说道。

    “好，我们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我等晚上再来看你。”易雪澄有些不放心的开口，终是随着母亲一道离开了幼卿的屋子。

    傍晚，易世开进了书房。

    窗前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那里抽烟，听见他的脚步声，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露出来一张娇艳妩媚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里？”易世开停下了脚步，对着她问道。

    “笑话，我女儿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徐令颖嫣然一笑，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

    “有事快说。”易世开径自向着书桌走去，撂下了几个字来。

    “易世开，你真准备娶幼卿？好不要脸，跟你女儿一样大的年纪，你怎么下得去手。”徐令颖对着他骂道。

    “徐小姐，易某娶谁都和你没干系。”易世开向着她看去，他的眼底浮起两分讥笑，“你不是也找了个小男朋友，听说还没有二十岁？”

    徐令颖的美眸中浮起一层怒火，她看着易世开冷笑道，“行，你娶了新妇那就把女儿给我，我可不要我的女儿认自己的同学当继母。”

    “我说过，我不会把澄儿交给你。”易世开的眼神清冷，一字字的开口。

    “易世开！”徐令颖恨得扬起了巴掌。

    易世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睛更是暗的让人心惊，“你当初丢下她，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听他提起当年的事，徐令颖眼圈一红，身子也是颤抖了起来。

    “是你自己不要她，你凭什么来和我抢她？”易世开喝道，与平日的温和儒雅简直判若两人。

    “我从没有不要她，你自己心里清楚！”徐令颖眼底含泪，对着他哽咽道，“我恨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见她落下泪来，易世开松开了自己的手，他转过身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半晌，方才与徐令颖道，“你走吧，我不会阻止你和女儿见面，但我不会允许你带走她。”

    徐令颖没有再说话，拿起包向着外面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她的脚步声离开了书房，易世开方才在椅子上坐下，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晚间。

    幼卿听见了开门声，她没有动弹，仍是倚在床上，看着窗外出神。

    “听赵妈说，你晚上又没吃东西。”易世开缓步走了过来，在幼卿的床前坐下。

    “我不饿。”幼卿低垂着眼睛，轻轻地开口。

    “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典礼，你若一直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易世开语毕，对着屋外唤出了两个字，“来人。”

    “先生。”

    “送些吃的来。”

    很快有人送来了宵夜与点心。

    易世开端起了碗，将勺子送在了幼卿唇边，“吃一些。”

    幼卿避开了他的手，仍是没有去看他。

    易世开将碗放下，他看着幼卿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只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掌握住了，“等订婚典礼结束，我就送你和雪澄出国，学校已经给你们联系好，你们直接去读大学。”

    ”幼卿，我事事都可以答应你，但我也要你答应我，“易世开说到这抬起了幼卿下颚，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字字的与她道，“把萧鹤川忘了。”

    幼卿的眼睫颤了颤，把萧鹤川忘了……她能忘记萧鹤川，她能把九叔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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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我就怕九叔过不去

    “大姐姐？”

    幼卿下了楼，看见了萧文悦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唤出了声音。

    “幼卿。”萧文悦站了起来，向着幼卿快步走了过去。

    “大姐姐，您怎么来了？”幼卿握住了萧文悦的手，萧文悦看着她，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幼卿与她一道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幼卿主动问道，“大姐姐，家里都还好吗，奶奶还好吗？”

    萧文悦点了点头，“奶奶很好，我们也都很好，只有你和九叔……”

    萧文悦说到这便是止住了。

    “我和九叔也很好，我要订婚了，九叔以后，也会有门当户对的妻子，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幼卿的声音轻柔，似是在安慰着萧文悦。

    “幼卿，”萧文悦蹙了蹙眉，“你真的要嫁给易世开？”

    “嗯，”幼卿点了点头，“他虽然年岁比我长了一些，但对我很好，又家财万贯，还答应让我读书，我没什么理由不嫁给他。”

    “怎么会这样，”萧文悦喃喃开口，“我虽然不懂军政上的事，但我从未想过要拿你的婚事去交换军饷，来帮我们家去打仗。”

    听着萧文悦的话，幼卿的鼻尖一酸，她止住喉间的酸涩，与萧文悦说，“大姐姐，这都是我甘愿的，你们都对我好，又因为我让萧家蒙羞，这是我能为萧家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可你和九叔……”萧文悦满是担忧。

    幼卿勉强的笑了笑，轻声道，“都过去了。”

    萧文悦叹口气，“我就怕九叔过不去。”

    幼卿眼眶一热，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萧鹤川，她要把他忘了，只有把他忘了，才不会害了他。

    “幼卿，你和易世开订婚后，有什么打算吗？”萧文悦又是开口。

    “我们会去国外举行婚礼，我也会留在国外读书，”说到这幼卿顿了顿，继续道，“以后……就不回来了。”

    萧文悦握住了幼卿的手，“幼卿，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幼卿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涡，“大姐姐，你不要为了我难过，易家富可敌国，家里也没有长辈要伺候，他也没有那些姨娘妾室，我和雪澄的关系也很好，这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萧文悦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能忘记九叔吗？”

    幼卿动了动唇，却是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瞳柔润，有清晰的水光闪过，与萧文悦轻轻地说了一字来，“能。”

    松阳关。

    “九爷。”李长发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对着萧鹤川开口。

    “去给我准备一辆车。”萧鹤川将军装穿在了身上，逐一扣上了扣子。

    一旁的军医闻言，忍不住道，“九爷，您身上的伤口还没痊愈，最好不要奔波。”

    萧鹤川不以为意，见李长发站着不动，他皱了皱眉，向着李长发看去，“怎么？”

    “九爷，您要回去？”李长发大着胆子问。

    “嗯，我要回去。”萧鹤川穿好了军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九爷，您说您怎么还不死心！”李长发着急起来，“幼卿小姐和易先生订了婚，这件事好容易平息了下去，您说您回去做什么？”

    “别啰嗦，我让你去备车！”萧鹤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因着有伤在身，他的脸色也是苍白的。

    “您还带着伤……”李长发还想再劝。

    “快去！”

    这一天是易世开与幼卿订婚的日子，易府中宾客如云，俱是金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金陵，南港，北江……各地也都是来了人，多是与易世开有生意往来的富商，此外，一些高官政要之类的人物也不少见，易府中的下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务必要将所有来宾都是招待周到。

    二楼的房间中，幼卿已是换好了礼服，如云般的长发也是挽了起来，她上了妆，原本便白皙的肌肤更是显得清透无暇，吹弹可破。

    她怔怔的看着镜子，只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她戴着成套的钻石珠宝，钻石的光芒越发将她的面容衬托着光彩夺目，周身的贵气让她觉得，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先生。”

    看见易世开的身影，屋子里的下人都是纷纷行下礼去。

    “你们先下去。”易世开与众人吩咐。

    待下人们离开后，易世开向着幼卿走近，幼卿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身影，这一日的易世开自然也是穿着西式礼服，他的个子高，人也清隽，那裁剪流畅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着他的身形更是挺括起来，他站在那，眼神中透出温和的光，似乎十分满意。

    “今天很漂亮。”易世开上前握住了幼卿的肩，与她一道向着镜中看去。

    幼卿没有吭声。

    易世开俯下身，欲在她的额角处落下一个亲吻，幼卿眼睫一颤，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唇。

    易世开的眸心微微一沉。

    幼卿不敢去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着。

    “没关系，”易世开俯下身，看着幼卿的眼睛，“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足以让你慢慢接受我。”

    幼卿随着易世开下了楼，宾客中传来热烈的掌声。

    幼卿觉得这像是一个梦，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跟在他一起面对那些宾客。

    她只知道自己要保持微笑，要跟着易世开的脚步，他去哪，她就要跟着去哪。

    终于，她被人送到了一旁的小厅去休息。

    她的眼眸无神，怔怔的坐在那儿，甚至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哪，就连下人是何时退出去的也不晓得，直到她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的眼神错愕，抬起头看了过去。

    屋子里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青年男子，他身形笔挺，穿着军装，英挺的五官上一双黑眸灼灼，正深深地看着自己。

    是萧鹤川。

    幼卿仍是坐在那，好像被梦魇住了般。

    “告诉我，你真的要跟了他？”萧鹤川大步上前，一举将她的身子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扣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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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再见了，九叔

    幼卿看着他压抑与痛苦的黑眸，渐渐地回过了神来。

    “是，萧鹤川，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幼卿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他的手，她的眼眶温热，只强忍着不让泪水冲出来，“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你还想再上一次报纸吗？”

    回想起在北江的那些日子，看着他日日早出晚归，被人灌酒，被人耻笑，被人奚落，甚至被人殴打，幼卿心如针扎，只能逼着自己狠下心。

    “阮幼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萧鹤川仍是上前，又一次攥住了她的胳膊，“真就这么算了？”

    “是不是易世开逼你？你告诉我，我会想其他的办法……”萧鹤川将她拉在了怀里，他的嗓音低哑，眼瞳中更是燃着一簇烈火。

    幼卿挥开他的手，“萧鹤川，你清醒些，我没有苦衷，他也没有逼我，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是你横生枝节，你死心吧。”

    萧鹤川眼瞳一暗，终是停下了步子。

    “今天是我和他的订婚典礼，你若是真心祝福，我们欢迎你，你若是想捣乱，那就请你离开吧，”幼卿说到这顿了顿，她的俏脸含霜，与他又是吐出了一句话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萧鹤川有许久都不曾说话，良久，他笑了笑，脸色更是惨白了下去，“小白眼狼，你的心是真的狠。”

    幼卿的眼圈瞬间红了，只觉得心如刀割，她看出了他的脸色不好，她甚至在想他身上是不是有伤，可她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她微微笑了笑，“是呀，我一向心狠，我若不心狠，在南池的时候我在继母手里哪能讨得了生活？你才晓得吗？”

    “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吗？”萧鹤川上前了两步，他的眼睛血红，就那样着她，“你愿意跟我走，你去松阳关找我……”

    “那是我无依无靠，在萧家我只能倚靠你，”幼卿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颤抖，她的眼神明亮，与萧鹤川轻启朱唇，清清脆脆的说，“本以为你能护住我，没想到离开了萧家你什么也不是，我现在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你懂了吗？”

    “原来是这样，”萧鹤川低低的念着这几个字，他点点头，涩然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离开了萧家，什么也不是。”

    幼卿定定的站在那，她的脸上无悲也无喜，心里却是不住地哀求，哀求着萧鹤川快些离开。

    九叔，你快走吧，不要让我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你快走，快走……

    “好，”萧鹤川的黑眸中有水光闪过，英挺的眉宇间却是无尽的讥讽之色，是讥讽自己，讥讽自己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傻瓜。

    “阮幼卿，你真的好本事，”萧鹤川笑了，“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有能耐，好本事。”

    幼卿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裂开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刚想转过身，就见易世开从外面走了进来。

    易世开看了两人一眼，上前径自揽过了幼卿的细腰，他看向眼前的萧鹤川，淡然道，“九爷能在百忙中抽空参加我和幼卿的订婚典礼，易某十分感激。”

    萧鹤川什么也没说，他看了眼易世开揽在幼卿身上的大手，而幼卿安安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想起了以前，幼卿曾亲口告诉过他，说她愿意嫁给易世开。

    是他太自负，是他太自作聪明，也是他……太看得起自己。

    萧凤华说的没错，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却并不曾将他放在心上，他却可笑的一头栽了进去。

    “易老板客气了，“萧鹤川上前一步，大声笑道，“小侄女的订婚典礼，我这个便宜叔叔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

    “九爷赏光，易某自当会好好招待九爷，”易世开微微颔首，语毕，他低眸向着怀中的幼卿看去，温声道，“走吧，舞会要开始了。”

    幼卿掩下眸子，和他轻轻点了点头，易世开仍是揽着她，与萧鹤川彬彬有礼的致歉，“九爷，失陪了。”

    萧鹤川站在那，看着幼卿挽住了易世开的胳膊，与他一道走向了大厅。

    大厅中灯火通明，待易世开与幼卿走进后，如云般的掌声向着他们迎去。

    萧鹤川的眼瞳中映着漫天的灯光，他站在那半晌都不曾动弹一下身子。

    是的，他给不了她这些，他无法正大光明的将她娶进门，跟着他，她一辈子都要背负与叔叔乱.伦的名声。

    舞池中奏着轻缓的音乐，易世开揽着幼卿，两人跳了一支舞。

    一曲舞毕，易世开扣紧了幼卿的腰肢，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面颊。

    幼卿的身子僵硬，她晓得萧鹤川还没有离开，她没有挣脱，只在易世开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由着易世开在自己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亲吻。

    吻毕，幼卿睁开了眼睛，在宾客中看见了萧鹤川的身影。

    她看见他拿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见他离开了大厅，只留下了一道背影。

    一直到现在，幼卿才敢落下泪来，她顾不及去擦拭，只一遍遍的在心里呢喃着——

    再见了，九叔。

    再见了，九叔。

    幼卿的视线模糊了，等她再向着前方看去时，已是再瞧不见了萧鹤川的身影。

    她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的从眼眶中滚落，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好像变得虚幻了起来，而她的心里只有那几个字——

    再见了，九叔。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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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不错，我觉得挺好的

    金城的六月，天气十分的干爽。

    汽车一路开进了督军府，从车里走出一道英气挺拔的身影。

    “九爷。”一旁的仆从看见他，顿时纷纷行礼。

    “嗯。”萧鹤川淡淡应了一声，向着东苑走去。

    “九哥。”

    有女声温柔的响起，在廊下唤着他。

    萧鹤川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

    “亭亭来了。”萧鹤川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这两天没什么事，我来陪陪萧伯母。”沈兰亭微微笑着，望着萧鹤川的眼瞳中满是女儿家的羞涩与欣喜。

    “有劳你了。”萧鹤川淡淡吐出了几个字，径自向着屋里走去。

    “九哥……”沈兰亭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出声唤住了他，她的手指轻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晚上李司长家有舞会，你陪我去好吗？”

    “好。”萧鹤川一口答应了。

    沈兰亭雀跃不已，“九哥，你答应了？”

    “嗯。”

    沈兰亭高兴极了，白皙的面庞上也是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我先回去准备，等晚上九哥去接我。”

    萧鹤川颔首，沈兰亭欢欢喜喜的离开了东苑。

    他站了一会，进了母亲的屋子。

    “娘。”萧鹤川走到了母亲身边，萧老太太正坐在软榻上拿着放大镜看着报纸，瞧见儿子进来，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对着萧鹤川道，“方才是不是瞧见亭亭了？”

    “嗯，瞧见了。”萧鹤川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见小几上摆着一些水果，遂是拿了一个苹果，用小刀削了皮，切成小块送到母亲面前。

    “娘刚才听见，她要你晚上陪她去参加舞会，是不是？”萧老太太打量着儿子的脸色，轻声问了句。

    “您老耳朵挺灵啊，”萧鹤川笑了，“不错，我答应了，等晚上我去接她。”

    萧老太太用银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有些欲言又止，“老九……”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萧鹤川向着母亲看去，他的五官仍是英气洒脱的，这些年在战场上的历练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果敢与刚毅，他坐在那，周身上下满是青年将领独有的俊朗，与常处于高位的人才有的威势。

    “我这都快二十八了，要再不讨老婆，您还不要愁死。”

    “那，你觉得亭亭这孩子怎么样？”见萧鹤川主动提起了婚事，萧老太太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不错，我觉得挺好的。”萧鹤川应的干脆。

    萧老太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年她一直不敢提起儿子的婚事，可眼见着萧鹤川的年岁一年比一年长，他的婚事便如同一根刺，在她的心里越扎越深。

    萧鹤川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今年已是七十岁了，这两年更是明显的苍老了许多，却还在为他的终身大事烦忧，萧鹤川每次想起，也都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孝顺。

    “娘，您和大嫂，三嫂看着办吧，等到了日子，我会赶回来。”萧鹤川开口。

    萧老太太的眼底一亮，甚至浮起了泪花，听萧鹤川这样说来，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瞧着母亲眼底的水光，萧鹤川心下不忍，他握住了萧老太太的手，低声道，“之前是我昏了头，害您担心了这样久，娘，对不住。”

    “你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萧老太太感叹。

    “那会年轻，总会有不清醒的时候，您放心，以后再不会了。”萧鹤川沉声开口。

    “好。”萧老太太伸出手抚上萧鹤川的面容，这些年萧鹤川一直忙着战事，不仅守住了松阳关，甚至还打下了新平与榆平两城，并从赫连家手中夺得了两条铁路权，镇的赫连家再不敢轻举妄动，就连西北兖州，东安，余新三城也都是纳入了萧家的军事版图中，如今的萧家再不用夹在北江与南池之间，比起四年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萧老太太想起这些年萧鹤川九死一生打下的这些基业，不由得满是心疼，她的声音温和，徐徐开口，“看着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娘就心满意足了。”

    萧鹤川没有出声，他陪了母亲好一会儿方才回到东苑，换过衣裳，去接了沈兰亭，与她一道出席了舞会。

    待舞会结束，天色已是很晚了。

    “九哥……”

    沈兰亭今晚穿着一身很漂亮的裙子，如今虽已入夏，但夜间的风吹在身上也还是带着凉意。

    沈兰亭话音未落，就是打了个喷嚏，她忍不住环住了自己，向着萧鹤川看去，眼瞳中蕴着隐隐的期待。

    “怎么了？”萧鹤川停下步子，向着她看了一眼。

    “我，我有些冷。”见萧鹤川不明白自己的暗示，沈兰亭脸庞微红，与他轻声开口。

    她想，萧鹤川平日里不是在外面打仗，就是在军营和那些大老爷们待在一起，他哪里能懂女孩儿家的心思，他不懂也没什么，她主动说出来就好了。

    “那早些回去吧。”萧鹤川并没有脱下自己的军装给她披在身上的意思，他吸了口烟，吐出了一句话来。

    “九哥？”沈兰亭有些着急，好容易才有了能和萧鹤川相处的机会，她并不想这样早就回去。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李长发匆匆跑了过来，靠在萧鹤川的耳旁说了句什么。

    萧鹤川皱了皱眉，他向着沈兰亭看了一眼，吩咐了一句，“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语毕萧鹤川再不逗留，与李长发一道快步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沈兰亭有些失落，早在四年前她高中刚毕业那会儿，她就曾听姐姐说起过，萧老太太是属意将她许给萧鹤川的，虽然那会儿他和那小侄女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但她也还是愿意嫁给他的。

    她小时候就见过他，认识他，喜欢他。

    她已经等了他四年，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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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她早已经将他忘了

    医院走廊，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听见男人的脚步声，长椅上的女子身子一颤，抬眸向着他看去。

    “九爷。”女子容貌苍白，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

    “安安怎么样了？”萧鹤川蹙着眉，与那女子开口。

    那女子眼角含泪，轻轻摇了摇头，“还在里面没出来。”

    “医生怎么说？”萧鹤川放缓了声音。

    “说是老毛病，没什么好法子。”那女子说完则是转过身，拿起帕子拭泪。

    见她如此，萧鹤川并未再多说什么，只与她一道在走廊上等待着。

    良久，终是听见了医生的脚步声。

    萧鹤川眼皮一跳，向着那医生看去，那医生显然是认识他的，看见他遂是唤了句，“九爷。”

    “孩子怎么样了？”

    “九爷放心，孩子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还需留院观察一晚，若一直无事，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多谢。”萧鹤川与那医生道谢，那医生则是说了句“九爷客气了”，离开了走廊。

    萧鹤川向着陈秀黛看去，陈秀黛擦干了自己的泪水，随着萧鹤川一道进了病房。

    两人守了孩子一夜，天快要蒙蒙亮时，孩子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萧鹤川后，郑佑安擦了擦眼睛，对着萧鹤川伸出了自己的胳膊，糯糯的喊了一声，“爸爸！”

    萧鹤川抚上了孩子的发顶，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郑佑安今年不过三岁，偎在萧鹤川怀里后就是耷下了脑袋，很是乖巧的样子。

    萧鹤川抱着他在病房里慢慢的踱着步子，直到孩子再次入睡后，方才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陈秀黛一直没有出声，直到看着萧鹤川为孩子掖好了被角，陈秀黛只觉得心里一酸，与他轻声道了句，“九爷，安安这里有我，您不要在这里守着了，快些回去吧。”

    萧鹤川看了眼天色，已是快亮了。

    “没什么，索性等你们出院吧。”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萧鹤川低声吐出了一句话来。

    “九爷，是快要订婚了吗？”陈秀黛望着孩子熟睡的脸，很轻声的问了句。

    “嗯，你尽管带着孩子在原来的地方住着。”萧鹤川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他摸出了香烟，可顾忌着病中的孩子，又是将烟盒装了回去。

    “我怕，将来的九少奶奶会误会。”陈秀黛低声开口。

    “不会，你好好把孩子带大，遇见合适的和我说一声，我会给你备一份嫁妆，送你出门。”萧鹤川说完便欲去走廊上抽烟，陈秀黛却是唤住了他，“九爷。”

    萧鹤川转过身，看着陈秀黛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她微垂着双目，似乎有些踌躇的伸出手，想去握住他的衣角。

    萧鹤川看了她一眼，陈秀黛的眼神一黯，又是将手缩了回去。

    “九爷，我自知身份，不敢妄想，可安安将你当做了爸爸，我……”

    “你想跟了我？”萧鹤川面色深冷，打断了她的话。

    陈秀黛面庞发白，她想起病中的儿子，只鼓起勇气开口，“哪怕，是留在九爷身边做个外室……”

    “你是我兄弟遗孀，记住你的身份。”萧鹤川的声音清晰而低沉，“你也不必为了孩子起这种心思，老郑是为了救我没了性命，但凡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九爷……”陈秀黛的脸庞火辣辣的，想起早逝的丈夫，更是觉得心酸不已。

    萧鹤川没有再理会她，只去了走廊抽烟，一夜未睡他却也不觉得困倦，只倚着墙壁，看着远处的晨曦出神。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他疼的跟心肝一样的人，那个在他心上扎了一刀的人。

    晴空碧洗，一望无际。

    “幼卿！”

    清脆的声音在校园中响起。

    听见这个名字，就见前面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子抱着书本转过了身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东方人，长得清丽窈窕，肤色更是白皙水嫩，她看着那一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莞尔一笑间，美的扣人心弦。

    “雪澄，你怎么来了？”幼卿对着好友开口。

    “我已经领到了学位证书，你快瞧。”易雪澄的眼睛亮晶晶的，将自己手中的证书递在了幼卿面前。

    幼卿垂眸看去，回想着这四年来的辛苦，她和易雪澄总算是顺利毕业，拿到了学位证书。

    “雪澄，恭喜你，顺利结业啦。”幼卿也是十分高兴。

    易雪澄伸出胳膊给了幼卿一个大大的拥抱，感激的开口，“要不是有你在，每天督促我，帮助我，我哪能这么顺利拿到结业证书呀？”

    两人都是笑盈盈的，刚说了几句话，就见易雪澄眼睛一亮，向着前方挥了挥手，大声喊出了几个字，“爸爸，这里！”

    看见易世开，幼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国外求学的这几年，易世开每隔几个月就会来看望她和易雪澄，不仅如此，她和易雪澄在国外的生活也是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们住着精致舒适的公寓，有女仆，有司机，有厨师，每个月甚至还会有理发师与裁缝上门，专门为她们两人服务。

    幼卿攥着结业证书的指尖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白，是了，四年结束了，她也要嫁给他了。

    “爸爸，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参加我和幼卿的毕业典礼。”易雪澄上前挎住了易世开的胳膊，脸庞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是啊，苦读四年，二位小姐都辛苦了。”易世开也是微笑，他的黑眸向着幼卿看去，温声开口，“幼卿，几个月不见，你好像又瘦了些。”

    “没有，”幼卿垂下眼睛，向着他走近了些，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这四年来一直供我读书。”

    易世开没有说话，仍是专注而温和的看着她，向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心。

    幼卿心里一怔，有些迟疑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欠他的越来越多，幼卿想，可能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吧。

    她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易世开的手心。

    她没有再去想萧鹤川。

    她觉得，她早已经将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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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只需要做我的新娘

    “九爷，咱们现在回府吗？”

    李长发守在门外，待看见萧鹤川从办公室里出来，上前问了一声。

    萧鹤川一连忙了几日，总算是得了些空闲，他看了看一旁的落地钟，还不曾出声，就听李长发又是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沈小姐这几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找您，您看，要不要去沈府一趟？”

    萧鹤川看了他一眼，李长发心里一跳，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萧鹤川没有说话，径自离开了办公大楼，他先是去了梧桐街一趟，那边有座小别墅，是他为陈秀黛母子安排的住处。

    他看了看孩子，见郑佑安的病已是好转，遂是放下心，陈秀黛有心想留他在小别墅里用饭，萧鹤川也没理会，从小别墅离开时，就见外面华灯初上，白天的燥热已是退下，多了几分凉爽。

    萧鹤川让司机将汽车开到了一处地方。

    “九爷来了。”

    瞧见萧鹤川，殷红眼睛一亮，亲自迎了出来。

    萧鹤川点点头，他的脸色有些沉，只低声道了句，“殷红，找几个人来跟我喝几杯。”

    殷红一怔，萧鹤川一向鲜少会来此处，这些年统共也就来过那么两三回，每一回他都是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再去对面的那间屋子里坐上一会。

    萧鹤川这两年位居高位，独揽金城的军政大权，也不知道是多少女孩家想要嫁的郎君，更不要说她这春风楼里的姑娘了，眼前的萧鹤川在殷红眼里就好像是那唐僧一样，让那些姑娘们来陪他，她们还不得将他给吃了？

    殷红心有戚戚的开口，“九爷，我来陪您吧。”

    “行。”萧鹤川也不以为意，待殷红送来酒菜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殷红晓得他心绪不佳，也不敢多话，只一次次的为他将酒水斟满，直到萧鹤川伸出手挡住了她，示意她不必再斟。

    “九爷，”殷红小心翼翼的开口，自然也不敢让他在这里留宿，只轻声说，“要不我去喊李副官来？”

    “不用。”萧鹤川站起了身，他喝的有些多，但步伐还是稳的，他离开了屋子，果真还是从后门走了出去，走进了那间屋子。

    殷红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吱呀”一声响。

    萧鹤川进了屋，那屋子里已是许久没有人居住，平时也没有人来，刚推开门就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张他和幼卿依偎过的沙发也还是安安静静的摆在当中，四下里好像还有她的影子。

    萧鹤川面无表情，走到桌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桌子，手指上顿时沾染了一层浮灰，他记得那会幼卿偶尔会将作业带到这里写，他就坐在一旁陪着她，有时遇到她不会的题目，她会捧起本子来问他，他若是恰巧会答题，就会摆出一副师长的模样来教她，她总是乖得很，安安静静的偎在他的怀里听他给自己说题。若是他也不会，两人就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回起往事，萧鹤川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不等那一丝笑意变得深邃，心口处的疼痛已是提醒着他，提醒着他，过去了，往事如烟，全都过去了。

    那小白眼狼已嫁作他人妇，留下他在这里苦苦追忆，又有什么意思。

    萧鹤川只觉得心如刀绞，他闭了闭眼，笑道，“萧鹤川啊萧鹤川，你还真他妈犯贱，贱了这么些年也没好。”

    语毕，他再无丝毫留恋，转身走了出去。

    殷红在外面等着他，瞧见他出来，殷红犹豫片刻，上前道，“九爷，城建处的人前些日子说，想拆了那间屋子，建一座酒楼。”

    “那就让人拆了吧，”萧鹤川燃起了一支烟。

    “九爷？”殷红忍不住心惊。

    “拆了干净。”萧鹤川吐了一口烟圈，道出了几个字来。

    “那里面的东西？”

    “全扔了。”萧鹤川弹了弹烟灰，脸上是平静到极点的神色。

    “是。”殷红不敢多说了，她又看了萧鹤川一眼，小声道，“听说九爷快要成亲了？”

    “一把年纪了，再不讨媳妇也说不过去，”萧鹤川迎上殷红的目光，“以后我也不来了，你要有什么事，去找李长发。”

    “是，九爷，”殷红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不上是为了什么，见他要走，又是唤住了他，“九爷。”

    “还有事？”

    “您别怪我多嘴，”殷红咬咬牙，大着胆子问了句，“那位幼卿小姐，她还会回来吗？”

    听见那一个名字，萧鹤川眼底的光冷了下去，他勾勾嘴角，也没有回答殷红的话，就那样大步离开了春凤楼。

    晚间。

    易雪澄推开了门，就见幼卿正在那里收拾着行装。

    “幼卿，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易雪澄上前问道。

    “快了，还有些零碎的东西，”幼卿莞尔道。

    这一次回国，易雪澄光是随身的衣物就是足足携带了几大箱子，幼卿却只准备了一只小藤箱。

    “幼卿，”看着幼卿的身影，易雪澄默了默，说，“你要不想回去，那咱们就不回去。”

    听着易雪澄的话，幼卿的手势停了下来，她出了一会儿神，轻声开口，“易先生说，要在金城举行婚礼，总归还是要回去的。”

    她不再喊易叔叔，但也不好直唤易世开的名字，索性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喊易先生。

    “你想好了？”易雪澄向着幼卿走近，看着她的眼睛。

    “嗯，想好了。”幼卿点头。

    易雪澄也就不说话了。

    晚间。

    花园中只有易世开一人。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易世开转过身看去，就见幼卿走了过来。

    虽然在国外，但幼卿还是穿着中式的旗袍，素蓝色的旗袍衬着白玉般的肌肤越发的细腻与柔润，纤细的腰肢，柔软中又带了几许娇娆。

    她毕竟是长大了，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小姑娘。

    易世开的眼中浮起了欣赏之色，他上前，牵起了幼卿的手。

    幼卿的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顺从的，没有将自己的手挣脱。

    “你还是穿旗袍更美。”易世开低声称赞。

    幼卿的心跳的有些慌乱，她避开了易世开的目光，小声道，“易先生，等回到金城，我们就要结婚是吗？”

    “嗯。一切都已准备好。你只需要做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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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好久不见，九叔

    “易先生，”幼卿鼓起勇气，“我想去工作，可以吗？”

    幼卿在大学中选择了医科，学医很辛苦，也很枯燥，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学医，许是知道国内的医疗条件一直落后，有许多许多人得了病就只有等死，又许是幼卿心中一直记得萧文杰当年和自己说过的话，他说，她也可以好好学习，日后做一个能庇护她们的人。

    是以，易雪澄选择了相对轻松的园艺专业，而她却选择了学医，主修妇产科。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决定，”易世开声音温和，他的眼瞳深邃，凝视着幼卿的眼睛，“但我不希望你太辛苦，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回归家庭。”

    幼卿心里一紧，孩子？是了，等结了婚，她是要生孩子的。

    易世开见她虽然不说话，雪白光洁的脸蛋上却是浮起一丝失魂落魄，他心下浮起一丝烦闷，只觉失去了耐心，他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向着她的唇瓣亲吻了下去。

    幼卿大惊，几乎想也未想就是伸出手去推他，易世开一举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黑眸中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两分炙热，他由不得她拒绝，直接吻住了她。

    幼卿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是温热了起来，她不再挣扎，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许是察觉到了幼卿的泪水，易世开慢慢停了下来，他看着她的面容，低低的说道，“幼卿，之前你年纪小，我不忍心动你，可你应该明白，你是我的未婚妻！”

    幼卿的眼睫轻颤着，是啊，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出了一大笔钱去帮萧家打仗，自己这几年来吃他的，喝他的，没有他，她压根都读不了大学。

    “对不起，易先生。”幼卿低下了头，很轻声地和他道歉。

    易世开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少倾，他复又牵起了幼卿的手，“我不该凶你。”

    幼卿没有出声，由着易世开将她抱在怀中，“等结了婚，结了婚就好了。”

    幼卿听着他的话，她的眼睛并没什么神采，只向着夜空中的月亮看去，是啊，等结了婚，应该就好了。

    七月酷暑。

    幼卿回到了金城，只觉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仿佛什么也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四年没见，庞氏明显的沧桑了许多，眼尾已是有了许多细纹，她的眉宇间藏着哀愁，显然在萧家过的并不好。

    幼卿在来时的路上也听说了，萧远川前两年纳了姨娘，那姨娘风华正茂，处处压了庞氏一头。

    虽然母亲对自己并不如何上心，母女关系也不亲厚，庞氏也并不曾给予过她一直渴望的母爱，但在幼卿心里，终究还是希望母亲能过得好一些的。

    “娘。”幼卿向着庞氏行下礼去，然而不等她弯腰，庞氏已是上前扶住了她，幼卿抬眸，有些怔忪的看着庞氏的眼底竟是蓄满了泪水。

    “快起来，”庞氏声音酸涩，握住了幼卿的手，“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幼卿更是茫然了，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母亲的手掌是那样的柔软，也是那样的陌生，让她害怕，也让她不安，却又舍不得……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放弃那一份温暖。

    “幼卿，我的孩子……”庞氏的眼泪滚滚而下，却是一把抱住了幼卿，在那里哭了起来。

    幼卿脑子一懵，她的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那，母亲的怀抱，原来是这样的……

    “是娘忽视了你，也是娘对不住你，每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出了国，娘心里都跟刀剐一样的疼，”庞氏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儿，轻颤着声音问，“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易先生对你还好吗？”

    幼卿点点头，有些艰涩的开口，“我过得好，易先生对我也好。”

    说完，幼卿有些不敢相信的向着庞氏看去，沙哑着声音问了句，“娘，您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庞氏仍是握着幼卿的手，“你是娘的亲闺女啊！”

    幼卿的鼻子酸涩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从没想过，自己一直期盼的，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东西，母亲却突然给她了。

    “是娘没护住你，”庞氏搂住幼卿的肩，将幼卿的面庞倚在自己的怀里，又是轻声道了句，“是娘没能耐，让你受委屈……”

    东苑。

    萧鹤川这一日回来的有些迟了，再过不久就是老太太七十周岁的整寿，他这几日需将军中的事处理完毕，好空出时间来为母亲贺寿。

    萧鹤川到了门口，就见沈兰亭已是站在那了那儿，看见他，沈兰亭神情微动，似乎有些话想和他说。

    “九哥，”沈兰亭欲言又止。

    “怎么了？”

    “里面有人，”沈兰亭打量着萧鹤川的面色，终是与他说了句，“阮幼卿回来了。”

    萧鹤川的脚步停在了那儿。

    沈兰亭有些不安的看着他，她看不出萧鹤川的心思，但却大着胆子上前挎上了萧鹤川的胳膊，她的心头惴惴，担心萧鹤川会挥开她的手，但并没有。

    萧鹤川看了她一眼，与她一道向着大厅走了过去。

    听见了萧鹤川的脚步声，幼卿只觉得手脚发麻，她站了起来，看着那一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人如坠云端般，说不出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老太太，庞氏，萧文悦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是没有出声。

    萧鹤川站定了步子，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小侄女。”

    他的语气随和，声线清朗，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好久不见，”幼卿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如何从嗓子里说出来的，十分艰难的喊了一声，“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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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恭喜九叔

    “嗯，”萧鹤川点点头，寒暄般的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我……我来看看奶奶。”幼卿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自然看见了沈兰亭，也看见了沈兰亭挎着萧鹤川的胳膊。

    “坐吧，不用拘束。”萧鹤川随口道了句话，与沈兰亭一起在萧老太太身边坐下。

    萧老太太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幼卿，“幼卿，你九叔说的没错，快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不要拘束。”

    “是，奶奶。”幼卿垂着双目，在萧文悦身边坐了下去。

    萧文悦已是在前两年结了婚，如今已做少奶奶的打扮，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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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我都会倾力为你办到

    看着萧文悦的样子，足以让人晓得她和丈夫的感情定是十分恩爱的，幼卿见萧文悦有了这样好的归宿，心里只为她高兴。

    “快别说我了，幼卿，”萧文悦向着幼卿看去，有些犹豫的开口，“你真的要嫁给易世开吗？”

    “嗯，”幼卿点了点头，“他等了我四年，我没理由让他继续等下去了。”

    “那你和九叔……”

    “大姐姐，九叔也要结婚了。”幼卿唇角噙着笑意，但鼻子却是酸涩的厉害，她极力忍耐着，生怕自己会掉下泪来。

    萧文悦叹口气，“九叔马上都要二十八岁了，奶奶其实着急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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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你真是我的命中煞星

    督军府中。

    幼卿见萧文悦身边的丫鬟来找自己，她很快放下了手中的笔记，向着萧文悦的院子赶了过去。

    “大姐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幼卿有些担心的上前，就见萧文悦半倚在床上，看见她进来后，萧文悦的脸庞浮起一丝红晕，与她轻声道，“幼卿，我听说你在国外学的是妇产科，所以，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

    幼卿一怔，很快明白了过来，她的眼睛里浮起笑意，十分仔细的为萧文悦做了检查，又询问了她的末次月经，幼卿算了算日子，“大姐姐，你应该是怀孕两个月了。”

    “真的？”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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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他心里依然只有一个卿卿

    幼卿的视线模糊了。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也不用做出那副鬼样子，”萧鹤川的眼睛里浮起一股讥笑，“我不会再犯贱，你放心，我会离你远远的，让你好生去做你的易太太。”

    萧鹤川说完了这句话，他没有再去看幼卿一眼，转身离开了月洞门。

    看着他的背影，幼卿在那里站了许久，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不由得用手心去抵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很疼，疼的她透不过气来，几乎快要晕厥。

    九叔……

    幼卿在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

    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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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易世开喜欢你穿成这样？

    “闷不闷？”

    “还好。”

    “再有一会就能到北江。”

    火车包厢中，幼卿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看着一旁的易世开，轻声问了句，“你和戚大帅也有来往吗？”

    易世开点点头，“来往不多，但收到了喜帖，自然要来。”

    说完，易世开眼神温和，与幼卿又是说了句，“等我们结婚，戚家也会来人。”

    听他又说起了结婚的事，幼卿的眼睛无声的黯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易世开握住她的手，待列车停靠后，将她从火车上牵了下来。

    戚家早已派了人来接，将易世开一行人接到了下榻的酒店。

    那酒店金碧辉煌，舞池中有人在跳舞，一楼的大厅中有几位青年男子正坐在牌桌那里打牌，在他们身后都站了戎装侍从，足以可见这些人的身份。

    萧鹤川和戚剑飞也在，几人玩了几把牌，就见一个副官快步上前俯身在戚剑飞耳旁说了句什么，戚剑飞闻言向着萧鹤川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放下牌迎了出去。

    “易老板远道而来参加戚某的婚礼，实在是辛苦了，多谢。”戚剑飞伸出手，与易世开握了手。

    “戚少帅言重了，易某在此先恭喜少帅。”

    “好说，”戚剑飞一笑，目光一转，落在了易世开身后的幼卿身上。

    两人是见过面的，当初在北江时，幼卿的学校也是戚剑飞帮着张罗的，想当初戚剑飞还曾一口一句小婶婶的喊过幼卿，此时再见，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阮小姐。”戚剑飞清了清喉咙，唤道。

    “戚少帅。”幼卿也是与他打了声招呼，垂下了眼睫。

    “易老板和阮小姐一路远行辛苦了，快上去歇息吧。”

    “好，幼卿，咱们走吧。”易世开握住幼卿的手，一行人踏进大厅，幼卿很快就看见了萧鹤川。

    她的心头一跳，血色从她的面颊上褪去了，她转过目光，不敢再去看上一眼。

    萧鹤川仍是坐在那打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直到易世开与幼卿上楼后，他方才向着他们看了过去。

    他看见易世开的手搭在幼卿的腰上，他的眼神幽暗，只无声的攥了攥手指，与身后侍从说了句，“去拿杯酒来。”

    很快便有人将酒水送到了萧鹤川面前，萧鹤川饮下了那杯酒，顿觉心中酒意汹涌。

    晚间。

    幼卿换了一身白色织锦缎长裙，是有些贴身的样式，着重勾勒出了腰间的线条，她现在正处于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稍微打扮一下，越发清美动人。

    见易世开来接自己，幼卿的心里有些紧张，她不晓得萧鹤川还在不在楼下，看着她的神情，易世开心下了然，只温声道，“不用怕，今晚会很热闹，戚少帅和他未过门的少奶奶也来了。”

    “这是北江最近兴起的习俗，新郎新娘要办一场婚前舞会，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总归有话说，”说到这易世开顿了顿，他看着幼卿那张年轻美丽的面庞，低低的开口，“幼卿，我不希望你在楼上闷着。”

    幼卿轻轻动了动眼睫，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此番与易世开一同来到北江是为了什么，他们已定下了婚期，他是要所有人知道，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易世开牵起她的手，将她带下了楼。

    如易世开所说，今晚的确很热闹，戚剑飞朋友众多，来的多是些北江的青年军官与一些公子哥，每人又都带了舞伴，一群人闹得正厉害，只将戚剑飞与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围在中间，撺掇着两人拥吻，不时发出阵阵哄笑声。

    “易先生，”有侍者走到了易世开身后，压低了声音说，“孙先生和林先生在那边等您。”

    易世开回眸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纷纷向着他举杯致意。

    “幼卿，我先过去一趟。”易世开与幼卿开口。

    幼卿晓得他此番来北江除了参加婚礼外，还要与北江这边的达官贵人多结交的，她点点头，“好，你快去忙吧。”

    “我很快就会回来。”易世开又是叮嘱道。

    待易世开离开后，幼卿复又向着准新郎和准新娘看去，她很羡慕的看着那女孩子，那被戚剑飞呵护在手心里的女孩子，她就要嫁给她的爱人了，可她呢，她和她的爱人呢？

    幼卿有些失落，她不愿上前凑热闹，只取了一杯果汁走到了一旁。

    舞池里已是响起了音乐，那些人也终于闹够了，放过了准新郎和准新娘，戚剑飞牵起未婚妻的手两人当先跳了一支开场舞，很快舞池中就是热闹了起来，一对对的青年男女纷纷步入了舞池。

    幼卿看着那些欢快的男男女.女，蓦然，她的眼睛撞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是萧鹤川。

    幼卿的心倏然收紧了，她有些慌乱的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提起裙子就想离开大厅，萧鹤川却已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九叔。”幼卿不得不回眸向着他看去。

    “跑什么，”萧鹤川的眼眸幽暗，唇角挂着几分轻笑，“小侄女，跟九叔跳支舞吧。”

    “九叔……”幼卿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她想挣扎，又怕引来旁人的目光。

    “怎么，怕侄女婿看见？”萧鹤川深深地看着她，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幼卿摇摇头，近乎央求的看着他。

    “别做这副可怜兮兮的样，”萧鹤川凝视着她，灯光下，她的肌肤是那样的柔润光洁，她甚至又化了妆，那张脸美的惊心动魄，而她身上的裙子也是贴身的，是细腻光滑的料子，萧鹤川搂在她腰肢上的掌心火热，眼瞳中也是，他微微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问她，“打扮的这么漂亮，易世开喜欢你穿成这样？”

    幼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为什么每次面对他，她的眼眶都会酸涩成这样。

    “九叔，你放过我吧。”幼卿小声央求着他，她很怕易世开会回来，很怕他们又会像在新世界那次一样为了她打起来。

    他好容易变回了他的萧九爷，也有了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她不想，也不愿，更不敢让他再回到原来的境地中去。

    “跳支舞，跳支舞就放了你。”萧鹤川看见了她眼底的泪水，他心疼的厉害，却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

    幼卿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他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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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卿卿，回来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舞池中又换了一支曲子。

    不同于方才的欢快，这一支曲子却是说不出的缠绵与多情，就连大厅的灯光也是变得朦胧起来，让人的面庞都显得格外的温柔。

    萧鹤川仍是揽着她，幼卿一直低垂着眼睛，她的手脚有些发软，她本想着就跳一支舞，跳一支舞就好了，可没想到萧鹤川却一直不曾松手，她心慌起来，忍不住向着他看去，想要从他的手腕中挣脱。

    萧鹤川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的眼瞳一沉，索性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帷幔后，他想，他又是昏了头，不然他怎么会又抱住了她。

    幼卿想要挣扎，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他抵着她，她虽然没经过男女之事，但她是学医的，她懂那是什么，她不敢动，只怕惹得他更难受。

    听着外面的舞曲，她与萧鹤川依偎在这方寸之间，她记不清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被他这样的拥抱过，她的心里有羞耻，有心疼，更多的却是酸楚。

    “阮幼卿，”萧鹤川看着她的眼睛，低低的问了句，“还是不行吗？”

    还是不行吗？

    不行啊，她快要嫁给易世开了。

    幼卿忍着泪，和他摇了摇头。

    “是了，”萧鹤川的眼底浮起一丝苦涩，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我忘了，你是要做易太太的。”

    “是我昏了头。”萧鹤川的眉宇间浮起一丝自嘲，他笑了笑，转过身离开了舞池。

    萧鹤川回到了别院。

    “九爷，沈小姐来了。”有侍从上前开口。

    萧鹤川还未出声，就听一道女声传进了耳朵，“九哥！”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沈兰亭娇俏的面容，笑盈盈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萧鹤川问出了一句话。

    “是伯母让我来的，伯母说，我们明天一起出席戚少帅的婚礼，应当……让人家知道我们快要订婚的事。”沈兰亭羞涩的笑着。

    萧鹤川没有出声，只向着厢房走去。

    沈兰亭跟在他身后，嗅到了他身上透出了一股呛人的酒味，她有些愕然，上前扶住了萧鹤川的胳膊，“九哥，你怎么喝这么多啊。”

    萧鹤川没有理会她，他甩开了她的手，大步进了屋子。

    “九哥，你不要喝了！”见萧鹤川又是走到了酒柜前，沈兰亭眸心一怔，立马上前去阻止。

    萧鹤川并不曾言语，烈酒入喉，方可压住心中的痛苦。

    “快，李长官，快给我送块帕子来！”

    沈兰亭向着屋外吆喝，李长发很快送来了热水，沈兰亭眉宇间蕴着担忧，拧了块热帕子匆匆向着萧鹤川走去。

    萧鹤川脸庞通红，眼底一片醉色。

    “九哥，快擦一擦吧。”沈兰亭瞧着只觉得心疼，她放缓了声音，将那块帕子轻轻地萧鹤川擦了一把脸。

    萧鹤川抬起头向着她看去，昏黄的灯光下，女子眼中的担心是那样的清晰。

    “卿卿，”萧鹤川坐了起来，将沈兰亭揽入臂弯，他一直唤着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思念，与卑微的央求，“你回来，回我身边来。”

    “九哥，我不是卿卿，我是兰亭，我是兰亭啊！”沈兰亭心里又气又疼，忍不住向着萧鹤川的胸膛打了一巴掌。

    “卿卿，回来，卿卿……”萧鹤川模糊不清的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闹了许久，才慢慢睡着。

    李长发与侍从赶了进来，为萧鹤川更衣安置他睡下，沈兰亭一直也不曾离开，只坐在那里抹眼泪，竟是枯坐了一夜。

    清晨。

    萧鹤川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从床上起身，看见了一旁的沈兰亭。

    她似乎一夜未谁，眼眶红红的，看见他醒来，开口就是一句，“九哥，你昨晚喊了一夜阮幼卿的名字。”

    萧鹤川心中一沉，他没有说话，只无声的将军装穿在身上，一个个的扣上扣子。

    “九哥，你不该和我解释吗？”沈兰亭气极了，也委屈极了。

    “你看见了，我萧鹤川就是这么一混账，你何必把大好年华浪费在我身上。”萧鹤川利落的起身，他没有再去看沈兰亭，只对着屋外喝了一声李长发的名字。

    沈兰亭脸色苍白，李长发很快赶了过来，可看着屋子里的情形，只犹豫着不敢进去。

    沈兰亭哭了，她想要离开屋子，可刚跑出几步，她又停下了步子。

    她抽泣着，终是又回到了萧鹤川身边，“九哥，我知道你难受，会好的，等我们结婚，你就会慢慢忘记她的。”

    “傻姑娘。”萧鹤川闭了闭眼睛，一声苦笑。

    “我是傻，可是九哥，你不是也傻吗？”沈兰亭噙着泪看着他，她是真的喜欢他，不愿意放弃他，那么他对阮幼卿，是不是也这样呢？

    幼卿参加了戚少帅的婚礼，婚礼中她一直与易世开待在一起，她看见了萧鹤川，也看见了萧鹤川身边的沈小姐。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随着易世开一道离开了。

    本以为婚礼结束后易世开会与她一起回去的，毕竟萧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已在眼前，可易世开却诸事缠身，似乎还要在北江待上一阵子。

    月台上。

    幼卿穿着白底绣花的旗袍，易世开伸出手为她捋好耳边的碎发，“幼卿，去吧，我会很快回去。”

    幼卿不晓得易世开留在北江要做什么，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那你多小心些。”

    易世开微微笑了，他的目光深敛，看见了萧鹤川正带着人往这边走来，他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俯下身在幼卿的额角处印上一个亲吻。

    萧鹤川停下了步子，他的眼瞳幽暗，转身先行上了车，沈兰亭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幼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回眸看去，恰巧看见了萧鹤川的背影。

    她的包厢距萧鹤川的还有一个车厢的距离。

    她关上包厢的门，想到了很久以前，她跟着萧鹤川从南池前往金城的时候，一路上她做的最多的事便是躲在包厢里，望着窗外出神。

    这一次也是如此。

    她倚着窗户站着，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直到听见身后的敲门声，幼卿回过神来，上前将门打开，正是沈兰亭。

    幼卿将她让进了包厢，她不晓得该如何称呼她，想了想，终是唤了句，“沈小姐。”

    “你该喊我小婶婶，”沈兰亭眼睛明亮，落在幼卿身上，“我们现在虽然还没结婚，但我们一定会结婚的，我不管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婚后他就是我一个人的，阮幼卿，我不许你对他念念不忘！”

    看着沈兰亭气势汹汹的样子，幼卿忍下心酸，很轻声的说了句，“您放心，我也快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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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九叔，你别恨我

    “这就好，”沈兰亭扁扁嘴，又是说了句，“阮幼卿，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他的侄女儿，你还有了未婚夫，你没事不要往他跟前凑。”

    幼卿没有说话。

    沈兰亭见她不吭声，气焰更是嚣张了些，忍不住又是讥讽了几句，方才离开了她的包厢。

    幼卿关上了门，她的心里倒也不觉得如何难受，只觉得空空荡荡的，就好像失去了一块最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无法弥补。

    清晨。

    “幼卿小姐，沈小姐喊您一起去餐厅用饭。”侍从上前敲门，毕恭毕敬的与幼卿开口。

    幼卿不明白沈兰亭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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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他是我儿子

    回到了金城，再过几日就是萧老太太的七十大寿。

    “娘，亭亭在家闹脾气，说什么也不愿意来，想着要老九明天去接她。”

    沈兰薇坐在萧老太太面前，有些难为的开口，说完又是悄悄地向着萧鹤川的放心看了一眼，见萧鹤川无动于衷的样子，沈兰薇叹了口气，又是说道，“九弟，亭亭这孩子对你一片痴心，又等了你这么久，等明天你就去接一下吧。”

    见沈兰薇这般说，萧老太太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她看向儿子，也是说了句，“老九，你明天就去沈家一趟，将亭亭接过来，我也有一阵子没瞧过她了，心里也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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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您儿子没出息

    见萧鹤川突然冒出一个这样大的儿子，又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下来，沈兰亭当下就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跺了跺脚，也不再去喊九哥，直接喊出了萧鹤川的名字，“萧鹤川！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语言毕，沈兰亭就是哭泣着跑了出去，沈兰薇见妹妹如此自然是放心不下，一面唤着妹妹的名字，一面也是追了出去。

    萧老太太站在那，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她看了看陈秀黛，又看了看萧鹤川怀中的那个小男孩，她稳住自己的声音，与身后的嬷嬷吩咐道，“先把他们母子带下去。”

    “是，老太太。”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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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九叔给你的嫁妆

    “春红，平臻，你们两快服侍小姐将这婚纱换上。”庞氏张罗着，喊来了两个丫鬟，命她们去了里屋帮着幼卿试穿婚纱。

    幼卿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她听着身后的丫鬟不时发出的惊叹声，只配合着她们的动作换上了婚纱，一头乌发则是松散在身后，用丝带松松的挽住，走到了庞氏面前。

    即便庞氏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女儿，但在这一刻看着幼卿身着洁白的婚纱，肤白胜雪，眉目若画的一步步走到自己眼前，她却也是有片刻的怔忪，自心中生出了一股柔情，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上前握住了幼卿的手，“漂亮，真漂亮。”

    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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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幼卿，怎么办呀？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他，我们明明都要订婚了！”

    沈兰亭满眼的泪，坐在沙发上与自己的兄长哭闹不休，一旁的嫂子只拿着帕子不住的劝慰着，却是收效甚微，沈兰亭仍是闹个不住。

    “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沈兰城蹙着眉，对着妹妹没好气的开口，“我们沈家的女儿没这么轻贱！他萧鹤川还没结婚，就闹出这么个外室和儿子，我们又怎么能把你嫁过去？我们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沈兰亭仍是哭泣着，“那有什么，给她们一笔钱，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撵走，把她的儿子也撵走不就成了？”

    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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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一直等到深夜，终是看见徐令颖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妈妈！”易雪澄看见母亲登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向着母亲跑了过去，她的眼神殷切，开口问道，“有爸爸的下落了吗？”

    “你爸爸啊，这次是真的遇上麻烦了。”徐令颖看着女儿，苦笑着说出了一句话来。

    闻言，幼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松阳关。

    再一次来到这里，一别多年，恍如隔世。

    幼卿还记得那一年自己被他骗来了松岭，刚进行辕就看见了担架上的假人，她以为那是萧鹤川，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瞧见了他好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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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别再离开我，好吗

    院子里，皓月当空。

    萧鹤川揽着幼卿坐在台阶上。

    “我说过那些混账伤人的话，你都不计较吗？”幼卿轻声问他。

    “我只计较你放弃我。”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向着她看去。

    “萧鹤川，你真是个傻子。”幼卿的心里满是酸楚，她自己都不敢去回忆，不敢去回忆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更不敢去想他当时听着心里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是啊，我就是个傻子。”萧鹤川微微笑了。

    “我还没问你，陈小姐和那孩子……”幼卿抬起了头。

    萧鹤川收敛了笑意，将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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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情出自愿，落子无悔

    “娘。”

    萧鹤川牵着幼卿的手，两人又一次一起跪在了萧老太太面前。

    萧老太太望着眼前的两人，眼神中有种种情绪划过，而最终她并未说什么，只轻声念了几个字，“快起来。”

    “娘，对不住。”萧鹤川向着身边的幼卿看去，清晰且坚定的开口，“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萧老太太叹了口气，目光中却并无什么气恼的神色，反之，余下的只有宽容与怜悯。

    “幼卿，你过来。”萧老太太向着幼卿招了招手。

    幼卿看了萧鹤川一眼，起身走到了老太太身边。

    萧老太太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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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嫁给我吧，幼卿

    “阮幼卿，是你吗？”

    医院中，幼卿行走匆匆，正要往病房中走去，路过走廊时，却蓦的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惊讶的回眸，看见了一个青年男子，他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笔直，五官俊美。

    “岳明朗？”幼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故人，算一算她和岳明朗也是好久不曾见过了，此时骤然相见，岳明朗似乎也沉稳了些，不像少年时那般骄纵与肆意了。

    “还真是你，”岳明朗大步走到了幼卿面前，“我们有四年没见了吧？”

    “是啊，你都还好吗？”幼卿微笑起来，回想起在岳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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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担心的人一直是他，不是我

    “九爷，沈小姐来了，闹着要见您。”李长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对着萧鹤川开口。

    萧鹤川向着他看了一眼，李长发心中一凛，又是说道，“她这几日整天来，咱们也不好硬把她撵出去，您要不……”

    “你让她进来。”萧鹤川打断了他的话。

    李长发如临大赦，立马走了出去，未过多久，就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露出了沈兰亭泪盈盈的脸。

    萧鹤川只觉得头疼。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向着沈兰亭看去，“沈小姐。”

    “九哥？”沈兰亭一愣，“你以前都是喊我亭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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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他姓萧，而你姓阮

    “娘。”幼卿喊了一声，让母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在收拾东西？”庞氏的目光在幼卿的面颊上打量着，“你真的要去符远？”

    幼卿点了点头。

    庞氏有半晌都没有出声。

    幼卿看着她的背影，短短的一些日子庞氏好像又瘦了许多，萧远川这些日子并不在金城，却将常姨娘带在了身边，留下庞氏一人在金城受尽冷落。

    “娘，您放心，我和他会在符远结婚，我们不会影响到你。”幼卿想了想，到底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希望能让母亲宽心。

    “你不怕他辜负你？”庞氏转过身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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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本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的

    这一天晚上下起了大雨。

    幼卿在医院里值夜班。

    她有些困倦，但还是取出了病历，又是仔细的翻看了一遍。

    在来符远之前她虽然已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当她赶来后才晓得符远的情形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符远这边妇科医生奇缺，许多妇人得了疾病只能默默忍受，甚至前两天幼卿还接诊了一个妇人，生育不久便下地干活，子宫甚至完全脱垂了出来，就那样让人用板车推来了医院。

    幼卿觉得比起生育这一关，这些妇女们的妇科疾病同样刻不容缓，在这片土地上也不晓得有多少女人在受着这些难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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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萧鹤川，我只要你啊

    幼卿进了屋，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军装男子，俊眉修目，正含笑看着自己。

    幼卿瞧见了他，上前扑在了他的怀里。

    萧鹤川抱住了她，却是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

    “怎么了？你受伤了？”幼卿向来心细，很快察觉到萧鹤川的不对劲儿。

    “没事，”萧鹤川声音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给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幼卿的眼瞳中满是担忧，指尖有些颤抖的就要去解他的衣裳。

    萧鹤川握住了她的手，见她不依不饶的看着自己，只得自己解开了军装上的扣子，将自己缠着绷带的肩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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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相信我，别让我分心

    “怎么哭了？”

    萧鹤川发觉了幼卿眼角的泪痕，他伸出手捧起她的面颊，低声的问道。

    “我们医院今天收了两个女孩子，听吴医生说，她们是从东洋人手里逃出来的，那些东洋人把她们抓去，把她们折磨的没有人样，巡捕房也不管，他们都怕东洋人……”幼卿回想起那两个女孩的惨状，仍是觉得心痛不已，她的鼻尖酸涩，就连声音都是有些颤抖。

    萧鹤川将她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着她，他的眸心暗沉，没有出声。

    “那些东洋人野心勃勃，在这里作威作福，为什么，为什么不把他们赶出去？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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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我最好的孩子

    东苑中灯火通明。

    萧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萧远川与萧鹤川俱是站在堂下。

    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萧老太太的目光沉静，徐徐出声，“我年岁是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过去周边虎狼环伺，你们争强好胜，豁出命去跟自己人打，现在外敌来了，你们要去做缩头乌龟，”说到这萧老太太顿了顿，她的目光在两个儿子的面上划过，一字字的吐出了一句话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听着母亲的话，萧鹤川面不改色，萧远川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远川，你怎么想。”萧老太太向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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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定能打赢

    是啊，幼卿久久的想着萧文悦的话，不要因为那些东洋人，而毁了她和萧鹤川之间来之不易的幸福。

    听得幼卿离开了金城，萧老太太大惊，忍不住与孙女道，“那边乱成这样，她怎么能去？这孩子怎么这样冲动！”

    萧文悦抱着女儿，见奶奶着急，遂是言道，“奶奶，您别太担心，幼卿之前在符远待过，她也不是两眼摸黑就去的。”

    “老九之前把她交给我，是要我照顾好她，她这么走了，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要我如何和老九交代？”萧老太太仍是忧心不已，她蹙着眉在房间里慢慢迈着步子，“谁也不晓得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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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我可以站在你身边

    医院的礼堂中坐满了从附近请来的妇人。

    有些人手里还握着瓜子，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聊着天，直到瞧见一个瞧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妇人们方才渐渐止住了喧哗。

    那女医生皮肤雪白，面庞柔美，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妇人们原本还带着两分新奇，都是眼巴巴的看着那医生，但当听着那女医生说的话后，妇人们先是面面相觑的不解，有些胆小的脸庞通红，有些胆大的则是哄堂大笑，眼瞅着礼堂里跟炸了锅般，越来越多的人对着那女医生嚷了起来。

    “呀，你在这说什么哩，羞死人了。”

    “安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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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要去找他

    “真是老天开眼了，我一连生了六个闺女，如今总算是生了个带把的，可算是能在婆家扬眉吐气了。”

    幼卿走进病房时，就见病床上的产妇抱着新生的男婴在那里喜笑颜开的，瞧见了幼卿，那妇人眼睛一亮，“大夫，您快来瞧瞧我这大儿子，昨天可多亏了你啊，这么大的娃，我自己可真生不出来。”

    幼卿先是看了看产妇的情形，而后又为孩子做了检查，微笑道，“孩子很好，你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回去后多注意休息。”

    “会的，会的，我那上面还有好几个丫头子，回去就让她们伺候弟弟，我好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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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我暂时没这个心思

    汽车在黑暗中行驶着。

    车厢中的人都是心事重重，幼卿穿着一身黑色外衣，头发用一块帕子全部包住，白皙的脸庞上也是抹上了漆黑的锅灰。

    这一路上谁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尽量将自己的容貌掩住，不给人注目的机会。

    她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但睡眠一直都是浅的，她心里记挂着萧鹤川，总是无法沉入梦乡，等着她彻底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直到汽车一个急刹车，竟是停了下来。

    “老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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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不住了，小侄女

    “九爷，有您的电话。”

    “喂，我是萧鹤川，请说。”

    李长发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只看着萧鹤川的脸色凝重，也不知话筒那端的人与他说了什么，少倾，萧鹤川挂下了电话。

    “九爷，电话里说什么了？”李长发问道。

    “金陵那边让我们撤兵，撤出东三省，将兵力投往华东。”萧鹤川的声音低沉，向着墙上的地图看去。

    “那东北这么大的地方，就不要了？”李长发变了脸色。

    萧鹤川的视线起先落在华东那一座著名的城市，而后又一次看向东北，他的眼中有血色闪过，低低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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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不怪他

    屋子里。

    幼卿看着面前的李长发，与他轻声说了句，“我明白了，李长官，麻烦您转告他，我不会缠着他，请他放心就好。”

    “幼卿小姐，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李长发有些着急，连忙开口。

    幼卿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微微摇头，“我知道，我不会回金城，我回顺远，那边的医院缺人手呢。”

    “幼卿小姐，”李长发上前一步，希望能劝幼卿转了念头，“现在东北乱的厉害，朝不保夕，金陵那边再三下令不许抵抗，就连徐权声也带兵跑了，眼见着这里就要守不住了，东洋那边又都是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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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别连累了她

    “好，再来一次，就这样用力，对，出来了，孩子出来了！”幼卿双手托举着新生的婴儿，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然而很快她的笑容便是隐去了，外面的喧哗声与叫骂声仍是在继续着，她很快为孩子擦拭干净，用小被子包好后送在了产妇怀中。

    “大夫，外面咋样了……”产妇虚弱不已，对着幼卿小声问道。

    幼卿透过窗户向着外面看去，就见外面亮着许多的火把，有很多村民都被那些扛着枪的东洋人从屋子里赶了出来，他们拿枪在后面指着村民，用枪托去撞，用军靴去踢。

    “秋红，你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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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们真不是孬种

    幼卿一时间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那人看着幼卿惨白的脸色，在她面前俯下身来，“快些离开这里，这些东洋人还会再回来，来掩盖他们的罪证。”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幼卿喃喃的开口，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东洋人的残忍。

    “我们的自卫军在坪山炸毁了东洋人的仓库和工厂，并放火烧毁了他们的采碳所，东洋人认为坪山的百姓没有和他们举报，也没人和他们告密泄露自卫军的下落，他们认为坪山的百姓通匪，所以有了这一场杀戮。”男人的声音低沉，看着幼卿的眼睛与她沉缓开口。

    幼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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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们已经结束了

    “好久不见了，幼卿。”易世开的目光落在幼卿身上，与她温声吐出了一句话。

    “是，易先生，好久不见。”幼卿顾不得尴尬，她想若是以前这般见到易世开，她肯定会觉得别扭的，毕竟自己曾与他有过婚约，并差一点走到结婚的地步，可现在……经过坪山惨案，这些尴尬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幼卿定了定心神，将自己在坪山的所见所闻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了幼卿的话，易雪澄当下就是忍不住了，满是惊愕的开口，“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那些都是平民啊，爸爸，东洋人这样嚣张吗？我们的军队呢？金陵为什么不许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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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信九叔能放下

    幼卿起的很早。

    她下了楼，餐厅里空荡荡的，她在桌子上翻了翻，见上面的报纸也全是前些日子的。

    她有些失望，刚要转身上楼，就见翠儿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唤住了她，“幼卿小姐，报纸送来了，您要瞧吗？”

    幼卿心里一动，向着翠儿快步走去，从她手中接过了最新的报纸，打开后迅速的浏览了起来。

    翠儿也不敢出声去打搅，直到瞧着幼卿将那几张报纸全都反反复复看了个遍，她方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幼卿小姐，报纸上说什么了？有没有九爷的消息呀？”

    幼卿点了点头，神情间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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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把卿卿交给你了

    幼卿没有吭声，她想，如果是十七岁时的她，她会相信萧文悦的话的，那个时候她还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她和萧鹤川分开了四年，四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他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她太闷了。

    是啊，她的确是太闷了。

    幼卿的思绪被萧文悦的声音打断，她听见她带着些许诧异，喊了一声，“九叔？”

    她的眼睫微颤，抬起头果真看见了萧鹤川的身影，他穿过月洞门，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九叔。”幼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甚至不敢去看他，只轻声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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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爱你爱得要死

    “这打仗就是打钱，没有钱怎么打仗？我这次和几个朋友一起发动捐款，呼吁一些富太太捐些首饰和金钱出来，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归比没有要强。”

    徐令颖手里捧着一只募捐箱，她轻轻摇了摇，只听得里面有阵阵声响，似乎是一些银元与首饰。

    听着徐令颖的话，幼卿将自己积攒的薪水也是取了出来，“令姨，这些是我的心意。”

    “可别，幼卿，你这些钱攒的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吧。”徐令颖却是挡住了幼卿的手，幼卿却是坚持，“我自己也花不了什么钱，捐出去我心里反而踏实些。”

    徐令颖闻言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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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故意气我是吗？

    申城。

    “诸位可以看一看，这是刚从金陵收到的电报，金总统的意思是认为如今各地军阀割据内乱不已，军令政令不能统一，加上财政拮据，我们无力与东洋人全面开战，所以还是希望我们可以竭力避免冲突，主张忍让……”

    “再他妈让下去，首都都要让没了！”

    有人打断了主位上男子的话，很快便有人出声附和，“不错，东三省让出去还不够，还要让到什么时候？”

    “我们忍让，忍让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吗？”

    一时间会议室里吵闹不休。

    “安静，各位安静……”主位上的男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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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血浆，快，快把血浆送到手术室去！”

    “杜冷丁还有吗？烧伤的病人太多，杜冷丁要不够了！”

    医院里众人行走匆匆，就连走廊上也是挤满了伤者，到了此时早已顾不得是什么科室，就连儿科，眼科的医生也都是顶了上去。

    幼卿的双手沾满了血，早已顾不得会不会感染，匆忙将最后的杜冷丁送到了李医生手上。

    到处都是在轰炸中受伤的人，医院的病床已是不够，但伤者仍是源源不断的被送进医院，不论走到哪，全都是惨叫声。

    “撑住，撑住，我给你注射了杜冷丁，你很快就不痛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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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萧鹤川，我看不起你

    申城北站。

    刚结束了一场恶战，北站周围都是满目疮痍。

    自漫天的尘土中走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九爷，你快看，是幼卿小姐！”李长发吃了一惊，与一旁的萧鹤川开口。

    萧鹤川抬眸看去，待看见幼卿的身影后，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李长发极有眼色，将身后的两个小士兵都是带了出去。

    幼卿也看见了萧鹤川，她向着他走近了些，她的眼神颤抖着，迅速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见他身上并没有开放性的伤口，只有在额角处贴着绷带，他的脸色有些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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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真讨厌你

    结婚那天，幼卿并没有穿婚纱，只穿了一件红色呢绒旗袍，是从成衣铺子里买来的，也不太合身，腰那里还要从后面用别针别上，萧鹤川还是一身军装，连军礼服也没法准备，两人在照相馆里拍了相片，新郎英气逼人，新娘美貌温婉，照相馆的老板一个劲儿的夸两人是他拍过最登对的新人。

    “这一切从简，委屈你了。”萧鹤川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看着怀里的幼卿，满是歉疚的与她开口。

    “不委屈。”幼卿昂起头向着他看去，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印上了一个亲吻。

    医院里的同事也都是晓得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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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里也都是在想你

    幼卿明白庞氏的处境，但这是她和萧远川的事，自己并不好多问。

    见幼卿沉默着，庞氏回眸，低低的说了句，“事已至此，幼卿，你好好儿和老九过吧。”

    语毕，庞氏转身向外走去，不过短短的一些时日，她的背影竟显得苍老了许多，幼卿瞧着，终是忍不住唤住了她。

    庞氏停下了步子。

    “娘，您在萧家，过的好吗？”幼卿轻声问道。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庞氏的声音满是苦涩，“哪怕大帅对我有老九对你的十分之一，我也……”

    “娘，我知道您都是为了麟儿，可若真的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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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想要个宝宝

    日子很快进了五月。

    幼卿在报纸上看见了申城的停战声明，在国联决议下，双方签署了停战协定。

    自那日后，幼卿开始数着日子，期盼着萧鹤川能快些回来。

    白日里她依然会在医院里上班，等回到督军府后不论多晚，也不管多累，她都是会去东苑陪一会儿老太太，与她说说话，或是一起吃晚餐，她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萧鹤川，都是将这份担忧压在了心里。

    这一天幼卿下班的有些晚，她换了衣裳，刚从医院里出来，就见花园里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他一身戎装，乌黑的短发下是一双黑亮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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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美死了

    她清楚，他们都是因为爱着对方，想要孩子是，不想要孩子也是。

    幼卿静静地倚在他的胸口，萧鹤川则是搂紧了她的腰，两人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直到幼卿在他的怀里坐起身，与他轻声说了句，“我们明天还是搬回去吧，我知道你心里也在惦记着老太太。”

    这些日子他们都是住在新平街的，这里的房子不算大，二层洋楼，带着前后的院子，很精致，也很温馨，幼卿很喜欢这里，恨不得能和萧鹤川在这里长长久久的住下去，可她明白自己不能这样的自私，他不仅是自己的丈夫，他也是萧家的儿子，她不能把他扣在这儿，让他们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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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肉麻死了

    “爸爸！”

    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儿扑进了萧鹤川的怀里。

    萧鹤川俯身抱起了孩子，“安安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爸爸，我很听话，我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写字。”孩子的声音稚嫩，还带着一股小奶腔，显是对萧鹤川十分依恋。

    幼卿走来时瞧见了这一幕，萧鹤川回眸看了她一眼，对着怀里的孩子说了句，“喊干妈。”

    郑佑安有些陌生的看了幼卿一眼，向着萧鹤川怀里依偎的更紧了些。

    “我想妈妈了。”孩子睁着一双眼睛，很小声的和萧鹤川说道。

    萧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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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卿卿听话

    “易先生。”

    幼卿没想到会在沈兰亭的婚礼上遇见易世开。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待看见易世开后，她的眼眸有些错愕，但很快回过神来，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幼卿，还没有祝贺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易世开的声音是温和的，神色也是平静的，并没有什么怨怼与不甘的样子，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幼卿示意。

    幼卿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说道，“多谢您当初对我的栽培。”

    那四年间是易世开供着她读书，若没有他的支持，她也很难完成学业。

    “你不用谢我，若没有你督促，雪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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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们共洒最后一滴血

    “阮医生，十五床的产妇突然起了高热，您快去看看吧。”

    听着护士的话，幼卿心里一紧，她很快放下了手中的病历，快步向着病房走去。

    幼卿一直忙到了深夜。

    待从抢救室出来时，她的面色苍白，就连脚步也是虚浮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休息室，她没有救回那个产妇。

    “幼卿，产褥热本就十分凶险，你千万不要太过自责，你已经尽力了。”有医生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幼卿的肩头，温声安慰道。

    幼卿点点头，心里仍是说不出的难过，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产妇的死亡，她只恨自己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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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总是要你为我流泪

    幼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简直心疼的要死。

    这一日，幼卿端着托盘刚要回到病房，经过院子时却见从军用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子，她梳着短发，五官英气明艳，幼卿是见过她的，正是之前萧鹤川身边那位姓杨的秘书。

    “杨秘书。”幼卿与她打了一声招呼。

    “夫人。我来看看九爷，九爷好些了吗？”杨立妍与幼卿温声开口。

    “好些了，但还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幼卿一面说，一面与杨立妍一道进了病房。

    杨立妍虽已不再萧鹤川身边任职，但近日也在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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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幼卿原先在医院的工作就很繁忙，后来又前往文城，没日没夜的照顾着萧鹤川，待她此番回到金城后没两天就倒下了，她发了烧，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

    她还记得好些年前，她住在萧凤华家时也曾病过一次，萧鹤川回来看她都不敢让母亲和长姐知道，现在他不用再避着她们了，可他却没法子回来。

    幼卿倚着床头咳嗽着，她心里挂念着萧鹤川，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前线的战况怎么样，这些天都没有在报纸上看见前线的消息。

    厨房中。

    瞧见了庞氏的身影，熬药的嬷嬷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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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想和你一起走

    幼卿睡得迷迷糊糊的，待醒来时，就见自己的床前坐着一道富态的身影。

    她一怔，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大姑姑。”

    萧凤华为幼卿掖了掖被子，有些嗔怪的开口，“喊什么大姑姑，你现在是我弟媳妇，赶紧改口，成什么样子。”

    幼卿微怔，她张了张口，可那声“大姐”却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见幼卿这个样子，萧凤华也不再难为她，“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不过是个口头上的称呼，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多谢您。”幼卿松了口气。

    萧凤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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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情愿是我自己

    “胡闹！”萧鹤川一把拉开了她，“是谁把你送来的？”

    “萧鹤川……”

    “这里还在打仗，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萧鹤川几乎是低吼出了这句话。

    幼卿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汽，她没有再上前，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鹤川见她红了眼睛，心里顿时浮起一股疼惜，他一把揽过她的身子，将幼卿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幼卿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将脸庞埋在他的胸膛，无声的回抱住了他。

    “你听话，你不能待在这里。”萧鹤川抚上她的发丝，与她哑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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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们要让他们看清楚

    “虽然淑文姐姐没说，但我知道她其实也很想来这里看一看戚少帅。”

    幼卿身上披着一件针织衫，她偎在萧鹤川的怀里，两人坐在医院后廊上，这些日子幼卿一直在医院帮忙，直到这一晚萧鹤川赶了过来，两人方才见了一面。

    “谁能想到老四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萧鹤川说起来也有些惋惜。

    “骨肉亲情，是不会消失，也不会被遗忘的，对不对？”幼卿轻声问。

    “嗯。”萧鹤川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幼卿。”

    “嗯？”

    “有件事，我想要你去做。”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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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疼了她这么多年

    金城。

    “爸爸！”

    易雪澄待看见归来的父亲后，顿时跑过去扑在了父亲怀里，呜咽了起来。

    “别哭，慢慢说。”易世开安慰着女儿。

    “昨儿一天都好好地，妈妈还给我烤了蛋糕吃，可下午，下午来了好多人，他们说妈妈勾结乱党，他们把妈妈抓走了！”

    “爸爸，你知道的，妈妈最爱美，最会享福了，她总是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她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是被陷害的！”

    “不要怕，澄儿，没事，有爸爸在。”易世开握着女儿的肩，不住地安慰着易雪澄。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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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月台上。

    幼卿已是等了许久。

    待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她喃喃的喊了一声，“九叔。”

    他的气息温热，将她裹挟。

    “小白眼狼，想我没有？”萧鹤川的眼眸黑亮，对着怀里的妻子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幼卿的声音有些委屈，“我每天都在想你。”

    要说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倒是有些夸张了，毕竟照顾孩子们实在不是一件轻松地活儿，但每当稍有些空闲时候，他的身影总会在脑海里浮现，她想，他应该也是一样的，在打仗的空隙中，他也在牵挂着自己。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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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这小媳妇今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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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再努力些

    “可别掉金豆子，”萧鹤川坐直了身子，捧起了她的面庞，“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虽是这样问，但萧鹤川却觉得并不至于，如今的萧家已是认下了他和幼卿，母亲也疼爱她，他们平日里也不和主楼那边来往，其他各房的人哪怕看在自己的面上应当也不敢给幼卿难为。

    “没人欺负我，”幼卿垂下眼睫，与萧鹤川说了实话，“我今天瞧见宋夫人了，她已经快要临盆了，请我给她做了检查。”

    “沈兰亭？”萧鹤川有些纳闷，“她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我只是瞧着她快要当妈妈了，可我们，还没有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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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先生。”

    有秘书匆匆走进了办公室，对着主位上的男子道，“有位女士要见您。”

    易世开抬起头对着那秘书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是谁？”

    “易世开，是我。”

    不等秘书出声，就听一道悦耳的女声传进了耳膜。

    易世开看见她推开了书房的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瞧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可能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但她保养得宜，加上身形窈窕，一笑间简直是风华绝代。

    易世开的黑眸剧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一旁的秘书则是十分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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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要舍不得

    “徐权声当初一枪不放丢了东北，这次倒是豁了出去，他们居然真敢这样做。”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统一了战线，对国家来说总归是件好事，咱们总算不用再打窝囊仗了。”

    “不错，如今外敌当前，的确应该拧成一股绳，先去把鬼子打跑再说，徐权声这次倒算是做了件好事。”

    ……

    幼卿端着茶水与点心走到了书房，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了男人们的谈话声，她停下步子，觉得不大好去打扰，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吱呀”一声响，幼卿回眸去瞧，见是一个军官模样的男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幼卿，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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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你只是想和我在一起

    “不怕，”瞧见幼卿眼底的恓惶与恐惧，萧鹤川心疼不已，他环住了幼卿的身子，温声哄着她，“等那边的事一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幼卿自然明白自己不能去留下他，甚至也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分心，她吸了吸鼻子，对着萧鹤川开口，“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担心老太太，我会好好照顾她，好好在她膝下尽孝。”

    “我的乖媳妇。”萧鹤川笑了，在幼卿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亲吻。

    “九叔，”幼卿满是不舍与眷恋的看着他，“为了我，你一定要保重你自己，哪怕，哪怕是残了瘸了瞎了……”

    “赶紧给我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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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都是你给我的

    “为什么要我去金陵？战争已经一触即发，第一次申城抗战我参加了，这一次为什么要我走？”

    办公室中，萧鹤川眉心紧拧，对着眼前的司令官问道。

    “我知道你一腔热血，但金总统已经决定迁都山城，申城的战役重要，金陵的城防部署同样重要，”司令官双目深沉，“鹤川，这一仗咱们要将大量的兵力都投在申城，金陵是首都，很容易陷入无兵可用的境地，虽然咱们对外说金陵城中有二十万大军，但实际上不足八万，还有很多都是新兵，城中的布防必须要交给牢靠的人去做，一旦申城沦陷，金陵危矣。”

    萧鹤川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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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后悔

    幼卿的心沉了下去，如今申城的战事如火如荼，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传来，甚至外间已有传言当局准备迁都，金陵城中的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幼卿向着窗外看去，外面的天气雾蒙蒙的，并没有秋高气爽的样子，她想起了申城，那远东第一大城市，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而金陵六朝古都，有着丰厚的文化历史底蕴，这两座城市对于国家与百姓而言都是那样的重要，为什么，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战火？

    那些可恶的东洋人，他们没有百姓吗？他们没有古都吗？他们会用刺刀刺死自己的百姓吗？他们会将炸弹一颗颗的炸向自己的城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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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非要跟着我同生共死

    “易先生。”

    经理匆匆赶到了办公室，对着易世开道，“遣散费都已经发了下去，但是愿意走的工人还是少数，他们都不愿离开金陵。”

    易世开听了这话便是皱了皱眉，他心知国人向来乡土情结极重，故土难离，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谁也不愿背井离乡。

    “告诉他们，能走尽量走，若实在有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易世开在办公室里缓缓迈着步子，又是补充了一句，“东洋人是残忍的，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东洋人来了，还可以像过去一样过日子。”

    “是，先生。”经理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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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不会丢下你

    “是不是弄疼你了？”

    萧鹤川抚着她的发丝，低低的问了一句。

    “没有，”幼卿声音很轻，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百般思绪浮上心头，萧鹤川并不敢说让她等自己的话。

    “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最亲最爱的人，萧鹤川，你不要丢下我。”幼卿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儿慵懒。

    萧鹤川将她抱紧了些，“我不会丢下你。”

    “嗯。”幼卿放心了，她实在倦极了，偎在他的怀里甜甜的沉入了梦乡。

    萧鹤川久久的凝视着她的睡容，几乎舍不得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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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后退者死！

    “约翰先生，约翰太太，你们要出门吗？”

    幼卿下了楼，就见约翰夫妇已是穿好了大衣，并围上了围巾，戴好了帽子，看样子是要出门。

    “是的，亲爱的，我们要去广州路，找卡尔先生。”约翰夫人开口。

    “威尔先生？”幼卿的眼睛亮了亮，“是那位成立了国际安全区的德国先生？”

    “是啊，就是他。”

    “先生，夫人，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幼卿的眼中蕴着央求与急切，“我知道安全区里肯定有很多妇女孩童，我是医生，我在国外学过妇产儿科，我可以去帮忙的！”

    约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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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怕，孩子

    安全区中。

    幼卿为产妇接生了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幼卿的唇角浮起了一丝笑容，将襁褓送在了产妇身边。

    “女儿就叫多拉。”产妇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十分微弱的开口。

    在安全区的这些日子，幼卿曾亲眼目睹了卡尔先生一封又一封地给东洋大使馆写信，与他们反复交涉，据理力争，阻止东洋士兵对安全区的侵犯。也曾亲眼目睹过他历尽艰辛，用卡车运回来一袋袋的粮食与物品，他在安全区内设置了二十多个难民收容点，收留了上万名难民，倾尽所有供他们吃穿住行，难民们都称他为“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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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卿卿，我爱你

    “你们，哎呀！”通译跺跺脚，一溜烟的跑了。

    易世开上前扶起了徐令颖，东洋士兵很快将两人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枪口亦是对准了两人。

    “世开，”到了此时，徐令颖反而微笑了起来，她的眼神温柔，看着眼前的丈夫，“你在我眼里，从没像现在这样英俊过。”

    易世开微微笑了，声音中亦是让人心碎的温柔，“本以为，我还有很多时光可以补偿你。”

    周遭的东洋士兵冲着他们大喊，似乎是在喝问他们的身份，并命他们举起手来，他们的嘴里叽里哇拉的，喊着那些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去听懂的东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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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有你就够了，卿卿

    一个月后，幼卿收到了一封跨洋电报。

    萧老太太去世了。

    幼卿拿着那电报，久久回不过神来，待回过神后，她没有丝毫的耽搁，立马收拾行装回国奔丧。

    老太太一直对她不薄，虽然也曾执意反对过她和萧鹤川在一起，但幼卿又如何能不明白，老太太的反对也全出自一片慈母之心，想起老人家此番去世，往后再没机会在她膝下尽孝，幼卿心里满是酸涩，忍不住潸然泪下。

    “九婶婶，您别太难过，奶奶七十五岁了，算是喜丧了。”萧文丽握住了幼卿的手轻声安慰道。

    萧文丽是萧家四房的女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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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只有过一个女人

    “你真这样想吗？”幼卿看着他的眼睛，在宴会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又是涌进了脑海，她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她明明已经决定要忘记了的，她和萧鹤川一路走的这样艰难，他们好容易才能够在一起，又岂是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能说得了的？

    “自然真这样想，”萧鹤川抵上她的额头，忍不住低声叹道，“你如果能知道我有多想你就好了。”

    萧鹤川拿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你听着，我这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只有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幼卿的鼻子有些酸涩起来，但心里却是充满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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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既许国，亦许卿（大结局）

    “好。”幼卿的语气很温柔，她伸出胳膊，抱了抱他的身子。

    萧鹤川垂下眼眸，在她的发丝上印上了一个亲吻。

    “不要担心我，约翰夫妇都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在学校里也很好，有雪澄和文丽陪着我，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嗯。”萧鹤川的声音低哑，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却是情不自禁的用力了些。

    幼卿的眼眸如水，抚上了他的面庞，“得空了给我写信。”

    萧鹤川点了点头。

    “我走了。”幼卿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她一直在微笑着，虽然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亦不知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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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又多了个祖宗

    “总觉得像是做梦，萧鹤川，你真的回到了我身边吗？”

    幼卿的手轻轻地覆在萧鹤川的手背上，想起这些日子与他的厮守，仍是有一股子不真切的感觉。

    萧鹤川瞧着她患得患失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疼惜，他没有说话，十分温柔的将她抱得更紧。

    幼卿倚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缓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又一次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

    “那，咱们以后要回国吗？”幼卿抬眸向着他看去。

    “不回去了，”萧鹤川看着她的眼睛，“回去了只怕还要去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