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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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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逢

    《归雾》

    文/青炽

    2023.4.19

    独家首发于晋江文学城，码字不易请多多支持正版。

    —

    迟雾到饶京已是晚上。

    飞机在电闪雷鸣和乘客的紧张中成功降落，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隔着玻璃和挡板都能听到。

    迟雾随着人流从机舱离开，深夜的饶京机场人流依旧不少，南来北往的旅客，还有一路上都能听到询问“是否需要住宿”的招客声。

    迟雾站在航站楼门口避雨，手机上的叫车软件转动，提醒附近车辆较少。

    灯火辉煌，高楼鳞次栉比，和以前一样。

    手机振动两下。

    【荀瑶：我下班啦！你打到车了吗？】

    【迟雾：还没。】

    【荀瑶：那我过来接你。】

    【迟雾：不用，一会儿就打到了。】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荀瑶知道，荀瑶也没勉强，又发给她一遍地址后，让她到了给自己打电话。

    等待时间较久，迟雾背靠墙，有些烦躁的看着不断转圈的手机，正要摁灭手机邮箱提示有新的邮件。

    是一份合同。

    她这次到饶京是来进行合同谈判的。

    委托人是她小时候的一位邻居，迟父说起今天早上有人找到他，请她帮忙去跟对方法务谈判的事。

    找她的人叫陈实甫，是原来的邻居，曾经帮过他们家。迟雾问父亲要了陈实甫的电话，询问了情况动身前往机场。

    陈实甫现在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前段时间招标成功了一个智能家庭AI项目，但刚实行没多久就收到大量投诉，AI频繁出现问题，陈实甫发现是甲方材料出了问题，本想反映过去解决问题，但对方一口咬定材料和制作没问题，是他偷工减料。

    他百口莫辩，并且对方已他违反合同为由，要求他赔偿违约金，陈实甫公司没请法务，咨询律师说合同有漏洞，但对方派来的皆是精英律师，为保万一他便找到迟父。

    对方公司叫“ours。”

    这家公司迟雾有所耳闻，是近两年崛起的，主方向全自动家居智能AI，在同等AI里面价格十分平民，许许多多家里有老人或小孩的都有购入。

    律所的同事也有购入，使用反馈还不错。

    迟雾买了最近的航班到饶京，候机时间里她收到陈实甫发来的邮件，是ours跟他签约的合同。陈实甫本要来接她，她不想麻烦就拒绝了。

    她点开邮件，界面刚加载出来，耳边忽地传入一道声音—

    “迟雾？”

    迟雾抬眼。

    来人是个男生，模样俊秀，身形修长，面色又惊又喜。

    “还真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了。”陈知楠说，朝台阶下喊了一句，“我就说我没认错。”

    迟雾循着他目光看去，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蹭亮的车身，车标的两个R重叠。

    车窗摇下三分之一，后排座的男人侧脸立体冷然，微微侧眸，大雨和城市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夜雨和灯光下他眉眼都是冷的。

    熟悉又陌生。

    迟雾有些恍惚，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将视线从谢淮京身上移开。

    陈知楠看见她手机上还在转动的叫车软件，“你去哪儿？我们送你吧。”

    “不用麻烦了。”迟雾拒绝，“我去的地方比较偏远，不太顺路。”

    说完，叫车软件提示已经叫到车，并且就在附近，一分钟到达。

    “我先走了。”迟雾已经看见预约出租车的车牌，撑伞步入雨中。

    出租车就停在劳斯莱斯前面，湿漉漉的地面映出城市和她的身影，迟雾从黑色轿车经过，弯腰坐进车里，自始至终都没再看那人一眼。

    到达荀瑶家里已经很晚，荀瑶还在敷面膜，两人见面荀瑶先给了一个熊抱。

    “你终于舍得来饶京了。”荀瑶问，“你这次过来多久啊？”

    “估计两三天吧，谈判完就走。”

    荀瑶瞪眼：“这么急？来都来了你干脆多玩两天再走。”

    迟雾笑，没拒绝也没答应，“到时候看工作安排。”

    这是荀瑶租的房子，两室一厅，迟雾住客房。洗漱完出来她打开电脑看合同，荀瑶盘腿坐在沙发上护肤，撇了眼她电脑的界面。

    “这次又是免费帮忙？”

    迟雾：“嗯，对方原来对我们家有恩。”

    荀瑶也不意外，不过在看到ours时惊呼一声，“你要谈判的公司是ours？”

    迟雾看她一脸惊讶，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荀瑶：“你知道ours是谁的企业吗？”

    “不清楚，不过不管是谁的企业，合同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迟雾说。

    荀瑶慢吞吞的，“是谢淮京。”

    迟雾怔了怔，转瞬笑了下，“哦。”

    荀瑶看她满脸淡然，“谢淮京接手家里公司后，没多久就成立了ours，这几年在饶京已经站稳脚跟，说是科技新贵也不为过。”

    “那挺好的。”迟雾笑说，“不知道他请的法务怎么样。”

    迟雾将合同看完，把其中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然后关电脑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实甫便让司机来接她，他的秘书也来了，女人干练利落，大方朝她伸手，“章晓。迟律，久仰大名。”

    迟雾回握，“你好。”

    双方约定的地方是陈实甫公司，路上章晓跟她说了关于ours和公司的一些情况，将AI出现的情况做了个PPT给迟雾看。

    是仿真人的AI机器人，里面植入了多种语言，能辅导小孩作业，也可以讲故事，其中最核心的是热源感应。

    将家里需要照顾的老人或小孩情况输入机器人系统，机器人会根据输入的数据自动感应人员的呼吸和体温，出现异常的情况下会立刻警示，倘若家里没人，AI植入的芯片会自动拨打报警电话。

    相当于请了一个二十四看护，并且提供二十年的售后服务。

    的确便民利民。

    “到了。”章晓说。

    陈实甫公司位于饶京CBD区域，租了一层楼。会议室不大，两边都坐着人，自成两派。陈实甫见到她笑着站起来。

    “小雾来啦，快来坐。”

    迟雾过去，“陈叔叔。”

    见她对自己如此尊敬，陈实甫笑得很欢，跟她介绍，“这位是ours的何经理，这两位是ours的律师。”说着又向对方介绍迟雾，“这位是迟雾。”

    对面三人眼里闪过诧异和惊讶，陈实甫让迟雾坐自己旁边，看了章晓一眼，后者对他点点头。陈实甫双手在桌前交叉，“人到齐了，何经理可以开始了。”

    被叫做何经理的男人西装革履，“稍等，谢总马上就到。”

    陈实甫：“谢总？”

    他话刚落，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对面三人齐齐站齐，喊了声，“谢总。”

    迟雾眼眸微顿，抬眼看在对面坐下的人。

    熨烫得体的黑色西装，深眉骨，薄唇挺鼻，长眉下的桃花眼冷感静默。

    迟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翻阅着当初陈实甫和ours的合同。

    陈实甫没想到谢淮京会来，跟对方寒暄，将刚刚介绍的话又介绍了一遍。迟雾不得不重新抬眼，两人视线相撞，不过半秒便错开。

    迟雾微微颔首，“谢总。”

    谢淮京没说话。

    何经理见状接过话头，“陈总，迟律，可以开始了。”

    因为有谢淮京在场，ours的气氛明显变得低沉起来，每个人言语之间都变得几分小心。

    何经理言简意赅说了这次会议的问题，和要解决商议的问题，话里话外都是把责任推给陈实甫所在的公司，陈实甫面对对面律师的问题有些应对困难，反观迟雾面不改色，听到某些条例时还认同的点头。

    “小雾。”

    迟雾笑了笑，“陈叔叔放心。”

    等对方律师说完，迟雾翻到合同中的某一页，“刚刚说到根据承揽合同的规定，我方要及时对ours提供的材料进行检验。”

    对方律师点头，“是的，发现有问题需要应该及时更换并且补救，但从签订合同到运送材料和相关技术指导已经过去三个月，ours并未收到任何关于材料和技术的反馈，这属于承揽方的责任。”

    迟雾点点头，“但我方明确已经跟ours反映过这个情况，却迟迟没收到ours的回复，并且在技术生产过程中ours对我方的生产提出无意义的质疑和改动，造成我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六条至七百七十八条，我方有权利在ours不履行合同约定时解除合同，再尔—”

    迟雾翻到另外一页，“合同条约里第三十五条，标注了ours提供的材料和行驶的权利，对我们生产的职能AI数量质量有明确要求，却唯独将测绘和检验纳入ours负责，如合约上所说，AI出了问题，最大的原因是因为ours的技术检验不合格，一个不合格的产品却盖了通过，请问，这主要责任应该落在谁头上？”

    对方律师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但迟雾并未就此停歇，朝章晓看了眼，章晓将电脑连接到投影幕，里面是他们跟ours反应材料和芯片有问题的记录。

    “我方询问了一个月才收到回复，期间造成大量损失，并且因此公司名誉受损，我想请问各位，我方在这件事情中明显是不知情且利益受损者，又为何需要为ours的工作失误承担责任？”

    何经理额头起了一层冷汗，有些不敢看一旁的谢淮京。

    陈实甫见她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原先的不安终于消失，转而看向一言不发却自带威压的谢淮京，“谢总，我们跟ours是很有诚意的。”

    陈实甫这么多年也是人精，话点到为止。

    谢淮京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根据民法典合同承揽，测绘检验这些都是属于承揽方的责任，迟律师说ours将不合格的AI标验合格，在第一批AI质量反馈后仍在继续销售，这又该叫什么？”他眼梢轻抬，“知其错而不改，中饱私囊。”

    会议室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迟雾笑了声，“我方有问题自然会承担相应责任，不过ours试图将所有责任加诸于我方，弃车保帅。”

    谢淮京朝她看来一眼，如浮云掠眼再随意不过，“有何不可？”

    迟雾轻笑，“意料之中。”

    “......”

    其他几人大气不敢出，两人一来一往，不急不缓的每句话都条条在理，但总是抿出几分不同寻常。

    休息时间，迟雾去洗手间，荀瑶和父亲发消息问她怎么样，迟雾回了消息，转身，与在抽烟区的男人碰个正着。

    谢淮京倚墙而站，他衔了支烟在嘴里，银质打火机“咔嚓”一声窜出青橙色火苗，他略微低头，烟雾萦绕，将他轮廓模糊几分。

    迟雾从他身前经过，笑着客气的说了声“谢总。”

    就在她快要走过时，谢淮京冷声开口，“我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

    迟雾停住脚步，回身。

    他还保持那个姿势抽烟，指间猩红明灭可见，依旧是那副好皮囊，气质却截然相反，唯一相同的是此时看着她的目光。

    和四年前最后一次相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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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秘密

    那年的九月，饶京迎来有史以来最强高温，空气中的热度都仿佛要将人灼伤。

    迟雾拖着两个编织袋淹没在人群中，中途不知道被人踢到多少次编织袋，跟人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又跟人说了多少次谢谢。

    饶京大学有专车到车站接待新生，接待的学长从她手里接过两个编织袋，第一次没提起来，用了两只手才行，放进大巴车的尾箱。

    “谢谢。”她跟人道谢。

    “不客气。”帮她的学长笑得阳光，“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法学。”

    学长愣了下，等回过神来迟雾已经上车。

    大巴车只剩两个位置，迟雾到最后排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身上，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被接起。

    “小五，你到了吗？”

    小五是她的小名。

    “刚刚到，现在已经坐上去学校的车了。”迟雾声音压低，尽量不打扰到其他人，“你还没下班吗？”

    迟父那边有机器运作声，“还没有，晚上要上夜班，到明天早上。”

    迟雾蹙眉，“别上夜班了，注意身体。”

    迟父：“没事，你在饶京好好读书，不用担心其他的。”

    说了两句，迟父要继续做事便挂断电话，迟雾握紧手机，看着窗外全然陌生的大都市。憧憬，忐忑，兴奋齐齐涌上来。

    四年。

    抛去实习，她将要在这座城市念三年的书。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看着沿途的景象，记下从车站到学校的路线。

    大巴车开了一个小时，饶京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

    饶京大门修建得很宏伟，银白色的拱门，镶嵌着学校名字，前面是假山池和喷泉。校车开进学校，车厢内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

    饶京大学很大，就是物理层面的很大，校车从偌大的操场驶过，在学校标志雕像前停下。

    陆陆续续下车，不少人拿完行李就开始拍照，迟雾费劲的将两个编织袋拖出来，扭头看见学长被同学围住问问题。

    学长也看见她了，朝她过来，“我帮你吧。”

    “谢谢学长的好意，不过我自己可以。”迟雾笑着婉拒，“请问一下法学院怎么走？”

    学长给她指路，“就在经管大楼后面，我还得去接下一批新生，不然就可以带你过去。”

    “谢谢，学长先忙。”

    她拖着两个编织袋往法学院走，后背起了一层汗，裙子贴着脊背，她都能感到汗珠顺着脊背滑落。走到一颗榕树下她停下来，拿出手机拍照，还录了个视频，发给爸爸看。

    每栋大楼前都栽有一颗榕树，报道的办公室在排着队，迟雾站在队伍末端，好几双目光落在她身上，准确是她脚边的编织袋。

    队伍缓慢前进着，迟雾证件从包里拿出来，小心的握着。

    “嚯，今年法学院这么多人。”一道声音插入进来，“这么多美女，早知道我也报考法学院。”

    “你现在改专业也来得及。”

    极具磁性的声音，如陈酿的酒，字里行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本低头看手机的迟雾怔愣，循着声音望去，只看见两个走远的背影，一个纯黑色T恤，一个浅灰色短袖，灰色短袖在说话，黑色男人懒懒应两句。

    “那两个是谁啊，好帅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隔壁学院的？”

    “原来饶京大学帅哥多是真的，信女愿四年荤素搭配，换跟帅哥同系。”

    “别想了，那两个是金融系的，比我们大一届。”一道清丽的女生打破其他人的希望。

    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说话的人，荀瑶被这么多双目光看着，将刚刚的话说完，“你们看看去年的录取名单，排名第一二的就是他们。”

    有人真去找了，给其他人念出来。

    “金融系录取第一名，谢淮京，第二名，陈知楠，我去，两人就差0.5分。”

    饶京大学的金融难考程度仅次于数学，能考进来就已经属于佼佼者，何况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

    迟雾随着队伍缓慢前进，听他们说着，直到排到她关于谢淮京的话题才终于中止。

    办完入学手续，迟雾拎着行李去宿舍，其他三位室友还没来，她选了右手边最靠里面的位置。宿舍做过清洁，完全拎包入住。

    迟雾将被褥拿出来，抖开铺好，然后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接着是电脑，她拿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她放在桌上，觉得不放心又放回背包，然后放在枕头上，用空调被盖着，将袋子叠好放进柜子。刚做完这一切，宿舍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两个保镖，在电视上见到的那种黑衣服戴墨镜的保镖，一人手里拎着个箱子。

    “小姐，您住哪个床位？”保镖问。

    栗色卷发的女生进来，嫌弃的看了眼宿舍环境，“住什么住，这环境这么差，我要退学。”

    “小姐，老爷说了，您要是退学就只能把你送回乡下。”

    这句话显然拿捏住女生，女生看了迟雾一眼，选了左边第一个位置。迟雾全程坐在桌前，没理会她们，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被惊了一跳，回头。

    荀瑶笑脸盈盈，“你好，我是荀瑶。”

    “你好，迟雾。”

    “迟雾，你名字很好听哎。”荀瑶是属于甜妹长相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迟雾笑了笑，“谢谢。”

    荀瑶指了指自己的床位，“我住你隔壁，以后多多指教。”

    话落，另外一名室友也来了，齐耳短发，牛仔短裤，白色T恤，露出一小截腰线。

    “哇，好酷。”荀瑶说。

    女生听见了，朝荀瑶挑眉，“谢了。”

    四人到齐，彼此做了自我介绍，短发女生叫童锦，卷发女生叫董尚熙。

    “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听说这附近有家火锅特别好吃。”荀瑶提议。

    迟雾婉拒，“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三双眼齐刷刷看过来，荀瑶不懂，“为什么？你不喜欢吃火锅吗？”

    迟雾点头，“嗯。”

    董尚熙开口：“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去吃就行了，大不了让老板做好给我们送过来。”她催促，“快点走了，人都要饿死了。”

    荀瑶拉她胳膊，“走吧走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然后你陪我们吃火锅。”

    都这么说了迟雾不得不去。

    她们走的南门。

    饶京大学有四个门，分别是东南西北，东门就是大门，南门对面是一条美食街，空气里都是孜然辣椒的香味。

    迟雾被辣椒呛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头和室友一起走进美食街。

    董尚熙对这里环境不太满意，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未掉头离开，几人来得早，选了露天的桌子，她们点菜，迟雾扫了眼菜单上的价格，想着刚刚过来周围店铺的招聘启事。

    “迟雾，你点好了吗？”荀瑶问。

    迟雾合上菜单，“点好了。”

    荀瑶看了眼，“你只点了一个南瓜啊。”

    迟雾：“嗯，其他的你们都点了。”

    话落，童锦看了她一眼。

    点完菜，荀瑶还记着陪迟雾去买吃的事，迟雾正想找什么理由，电话响了。

    爸爸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离开，走到街角安静的角落。

    “爸爸。”

    迟父：“小五，学校怎么样，手续这些都办好了吗？东西没拿掉吧，尤其是身份证千万别掉了。”

    迟雾站在路边树下，一一回答爸爸的问题，“都办好了，东西都拿了，一样都没掉，学校很好，我给您拍照片了，校园特别大。”

    迟父笑呵呵的，“那就好那就好，现在爸爸在外面，还没来得及看你发的照片。咳咳。”

    迟雾眉头紧锁，担心的问，“您生病了吗？现在快去看医生。”

    “没事，喉咙不太舒服，喝点水就行。”

    迟雾：“不行，有一点不舒服都要去看医生，不能拖。”

    “知道，等明天我就去看医生。”迟父说，“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冷了记得加衣服，想吃什么就吃，钱不够用就跟爸爸说。”

    迟雾低头，“够用。”

    “够用就好，别委屈自己。”迟父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国庆。”

    “国庆票不好买，要是买不到票就算了，春节回来也行。”

    迟雾低低应了声，“买得到。”

    两人又说了几句，休息时间到了，迟父又要继续忙了。

    挂断电话迟雾在原地站了会儿，头顶树叶缝隙透出细碎的光，她看着爸爸的号码好一阵，才摁灭往回走。

    刚迈出步子就停住，距离两颗树外，站着两道身影，男生黑T恤黑长裤，指间猩红明灭可见，他姿态懒散的倚树而站，一条腿站直，一条微微弯曲，骨节分明如白玉。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女生，红色长裙在黑夜如娇艳玫瑰，黑色卷发自然披在腰间。女生从他手里抢过手机，谢淮京抽了口烟，才缓缓开口。

    “拿来。”

    女生不给，“我刚刚看到你加她微信了。”

    谢淮京还是那副慵懒散漫，承认的干脆，“嗯，加了。”

    女生表情变了，音调拔高几分，“我才是你女朋友，你居然当着我面加别人，是准备脚踏两只船吗？”

    谢淮京面色淡淡，“现在不是了。”

    女生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再开口多了几分示弱，“为什么？”

    谢淮京站直身子，手指掸了掸烟灰，“我喜欢听话的。”

    女生僵在原地，眼里的光渐渐破碎，只剩受伤。

    “谢淮京，你会后悔的！”

    谢淮京把玩着打火机，银色金属发出清脆声音，根本没将女生的话放在心上。

    迟雾握紧手机，脚下步子加快，就在她快要走近时谢淮京忽然转身。

    她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五官硬朗挺括，桃花眼微敛，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层淡淡的阴翳，薄削的唇似笑非笑，透着恣肆混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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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秘密

    空气中漂浮淡淡的桂花香，光影绰绰，他指间猩红染到尽头熄灭。

    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去七年。

    七年前，她站在路边目送他迈上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那时候她对车没什么概念，后来才知道那辆车她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

    她追上去，问他，“你要去哪儿？”

    “饶京。”

    这个城市名字她只在村子广播新闻里听过，好像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淮京淡着一张脸，“不知道。”

    “那我欠你的桃子怎么办？”

    谢淮京看她一眼，没什么情绪的，“不要了。”

    车门关闭，将她和他隔绝，她望着他，望着黑色车子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别，就是七年。

    迟雾已经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但此时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略微稚气的脸和面前清俊散漫的面容重合。

    四目相对，迟雾呼吸下意识放轻，步子停下。谢淮京抽着烟，青蓝色烟雾将他轮廓模糊几分，一阵风吹过，烟雾被吹散，他薄唇勾了勾。

    迟雾心跳仿佛漏跳一拍，正要迈步朝他走近时身后跑过一人，到谢淮京面前。

    是陈知楠。

    原本看过来的目光收回，他们说了两句话转身离开。

    迟雾漂浮半空的心跳落下，带着一丝失落。刚刚那瞬间，她以为他认出自己了，但仅是一瞬，随后便恢复平静。

    回到火锅店，菜已经上齐。

    荀瑶一拍脑门：“遭了，还没陪迟雾买晚饭。”

    迟雾坐下，“我刚刚过去看了，很多人，我吃点素菜就行。”

    荀瑶哦了声，用勺子将锅里煮好的素菜夹到她碗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迟雾说。

    荀瑶左手勺子右手筷子，“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要朝夕相对三年呢。”

    董尚熙也说，“就是，我未来三年的点到就靠你们了，多吃点，这顿我请客。”

    荀瑶说：“我听说饶京大学对上课率查得很严，要是被抓到两个人都要一起处分的，很可能影响毕业。”

    董尚熙不以为然，“大不了补考复读呗。”

    荀瑶竖起大拇指。

    迟雾将碗里的南瓜拎到碗边滤油，估算着等会吃完饭的时间，不知道那些店铺开到几点，来不来得及去面试。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一道男声窜入耳朵。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没听见其他三人说话，迟雾抬头意识到问的是自己。

    男生穿白色T恤，手机屏幕滑到微信二维码界面，一双眼看着她。

    “不好意思，不加微信。”她语气温软但拒绝直白。

    男生面上有些尴尬，“就加个微信而已，以后我们多半还是同学，有什么事也好帮忙。”

    迟雾搁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手，“不好意思，不加陌生人微信。”

    接连被拒绝，隔壁桌已经有起哄和唏嘘声，迟雾瞥了眼，“你是跟他们打赌了？”

    董尚熙冷哼，“真是吃饱了没事做，成天到晚用搭讪打赌，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荀瑶也木着脸附和，“就是，都拒绝了还不走？”

    被这样轮番嘲讽，男生面上更是挂不住。

    他们刚刚就注意到她们了，四个女生漂亮得各有风格，迟雾最是清纯温软，像一朵幽兰，光坐在那里不动就让人心痒痒。

    “加不到就回来吧，酒已经给你倒好了。”那边桌的人笑着喊。

    男生没动，“你是哪个系的？”

    迟雾：“看来我们不是同学。”

    “......”

    男生认输的离开，董尚熙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荀瑶笑得两个梨涡都展现，看向迟雾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你反应好快啊，一下就抓到对方话语前后的BUG精准打击，天生的法律人。”

    童锦泼冷水，“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条街基本都是饶京大学的，在学校早晚会碰到，到时候指不定找什么麻烦。”

    董尚熙不干了，“他敢，我家保镖教他做人。”

    童锦无语：“你当学校是□□吗？”

    董尚熙反驳：“那总比你只会说风凉话的好。”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荀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何必因为一个男人计较，快吃吧，都煮烂了。”

    董尚熙把筷子一放，“没胃口了。”

    童锦哼笑一声，虽然没说话但把董尚熙气得不轻。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会好好注意的。”迟雾说，“你们想喝什么奶茶，我请客。”

    奶茶总能调动女生的注意力，董尚熙转而就放弃跟童锦的对话，有些纠结，“我想喝珍珠奶茶，但糖分有一点高。”

    迟雾：“少放点糖，回去的路上就消耗掉了。”

    董尚熙点头，“有道理。”

    迟雾买奶茶时顺便问了一下兼职。

    这边的奶茶店，超市和便利店都在招人，迟雾挨顺序去问，超市需要上晚班，奶茶店需要送外卖，课表没出来她定不了时间，最后只剩便利店。

    吃完饭四人回宿舍。

    她们这一栋都是新生，开学第一天都有些兴奋。

    荀瑶和董尚熙聊着天。

    “我去，谢淮京又分手了。”荀瑶的声音传来。

    她是校园百事通，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快速融入一个学校首先就要熟知各种娱乐八卦，比如论坛八卦永远热度不降的对象——谢淮京。

    董尚熙手指按压面膜两边，“这不是很正常？他哪天不分手才不正常。”

    荀瑶划拉手机，“他女朋友这么漂亮居然都舍得分手，今天晚上刚分的，就在我们吃饭火锅店外面。”

    董尚熙“啧”了声，“渣男喜欢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荀瑶：“渣是渣了点，但这颜值确实没话说，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尤其他还是谢氏的唯一继承人。”

    京城谢家谁不知道。

    一百多年前开始发家，到现在已经是京圈商业的巨头，全国乃至国外都有谢家的产业，说他是太子爷也不为过。

    荀瑶看着董尚熙，“熙熙，听语气你跟谢淮京认识啊？”

    董尚熙说：“算吧，我爸跟他爸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见过几次。”

    荀瑶眨巴眼：“青梅竹马，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董尚熙一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表情，“我脑子又没毛病，喜欢渣男干什么？”她话锋一转，反问，“难不成你暗恋他？”

    荀瑶否认，“当然不可能，我只是羡慕他的脑子，我要是有他一学就会次次考第一的脑子睡着都会笑醒。”荀瑶转头，“迟雾，你怎么看？”

    迟雾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羡慕。”

    “是吧，好的脑子谁不想要。”荀瑶从那边床探出脑袋，瞧见她手机页面的招聘。

    “你在找兼职吗？”

    迟雾没掩饰，“嗯。”

    董尚熙不理解：“上大学不就是来享受的，干嘛还要去兼职，多累啊。”

    荀瑶抱着一只柴犬抱枕，“现在不提倡勤工俭学嘛，而且我们学校每年有评选最佳勤奋学生奖，还有奖学金呢。”

    学校鼓励学生在不耽误学业之余兼职体验生活，并且设立这个奖项也是为一些家庭困难的学生考虑，适当的给他们减轻些压力。

    董尚熙：“人生大好年华是用来享受的，现在不享受以后老了后悔都来不及，到时候走都走不动，只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一旁的童锦笑了声，对她的话不予置否。

    迟雾看了会儿招聘网，没有收获，点开今天才下载的软件找到金融系，看着那个名字半晌。

    然后退出，摁灭手机。

    ......

    开学最忙碌的时候过去，课表出来，看着满满当当的课表荀瑶和董尚熙齐齐仰天长叹。迟雾将课表拍照设置成手机壁纸，去导师办公室领课本。

    “迟雾，你帮我的一起领了吧。”董尚熙说，“感谢。”

    天气太热了，她们都不想出门。

    迟雾点头，“好。”

    她看向童锦，正要问要不要帮她的一起拎了，童锦从床上下来，“我自己去领。”

    说完便离开。

    自从那天吃火锅童锦和董尚熙争了两句后，童锦就不怎么跟她们一起了。迟雾和荀瑶对望一眼，后者摇摇头，从上铺下来。

    荀瑶从上铺下来，“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拿不走。”

    宿舍到导师办公室需要穿过篮球场和林荫道，刚下楼荀瑶就面色苍白。

    “怎么了？”迟雾担心的问。

    荀瑶捂着肚子，“肚子痛，刚刚冰淇淋吃太多了，你先过去，我上个厕所就来找你。”

    迟雾无奈，自己到办公室签字，把三摞教材拎起。

    法学的课本很厚，看着不多，但重量十分可观。穿过金融经管大楼，到艺术大楼前的榕树下，手机响了。

    将课本放在榕树旁的花坛，从兜里摸出手机。

    “喂，爸爸。”

    迟父：“吃饭了吗？”

    迟雾：“吃了，现在刚刚领了教学书，准备回宿舍。”她问，“你呢，吃饭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迟父：“看了看了，医生说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

    迟父：“跟同学相处得还好吗？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爸爸说。”

    迟雾换了个手拿手机，“同学都很好，没人欺负我的。”

    迟父：“那就好，这么热的天你快回宿舍去吧，记得吹空调要盖被子，别着凉了。”

    迟雾笑：“知道啦。”

    挂断电话，迟雾将手机揣回兜里，一旁传来娇嗔的声音。她无意听别人谈情说爱，拎起手机就要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女声很小，娇娇软软的，“我好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可以吗？”

    迟雾偏头看过去，花坛后面站着两人，女生一袭白裙，头发在脑后用漂亮的发夹固定，清纯娇小，脸上带着害羞与期盼。男生单手揣兜，黑色衬衫勾勒身形，下颌流畅，五官挺括，桃花眼揉着几分多情。

    他笑得散漫，声音犹如深夜大提琴的独奏，“行啊。”

    迟雾走得更快了，风吹过榕树，空气里的沙吹进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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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秘密

    回到宿舍，迟雾将课本在桌上摆开，拍照发给父亲。

    父亲回了条语音。

    她戴上耳机，点开。

    “好好读书，钱不够就跟爸爸说。”

    大概是每个父母对孩子表达关爱的统一方式，怕冷了饿了，怕钱不够用，怕在外面受委屈。

    迟雾想起收拾东西离家那天，爸爸念叨不停，一会儿问她这样带了没，一会儿问她那样带了没，检查了好几遍她包里的证件，将日历本翻了一页。

    第二天一早送她到火车站，过了安检迟雾回头，看见爸爸还站在闸道口，双手撑着栏杆，伸长脖子望她。在看见她回头时又扬手让她快走。

    她坐上前往饶京的火车，给爸爸打电话，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但电话接通时背景音告诉她爸爸并未离开。

    “已经上车了，你快回去吧。”她说。

    迟父说：“马上，车开了就走。”

    他总是想再多送送她，多跟她待一会儿，就像原来上学时，下雨天路面泥泞，他背着她深一脚踩一脚走过那些水坑，裤子上全是泥巴。

    但这次，他只能送到车站，被拦在外面，看着她乘坐的车次离开。

    迟雾深呼吸口气，给爸爸回了微信将书收拾好。

    ......

    饶京的课程安排得较紧，周三之前几乎都是满课，好在周四之后有松动。

    迟雾周四周五下午和晚上都没课，正好可以去做兼职。

    就在南门附近的便利店，工作时间自由，薪资按小时算，每周结一次，晚班多两块钱一小时，晚上十一点下班，回到宿舍刚好够时间洗漱。

    阶梯教室里，荀瑶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怪不得都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这也太难了，我开始后悔选法律了。”

    迟雾将课上的笔记补全，安慰她，“刚开始是这样的，后面熟悉了就好了，学法可以帮到很多人。”

    荀瑶看着她。

    迟雾很专注，光线从窗户照进，皮肤白得仿佛发光。迟雾扭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看美女。”荀瑶笑嘻嘻的，“我们学院不知道谁搞了个投票，你现在是我们学院的院花。”

    迟雾没什么反应。荀瑶思维跳跃得很快，又看了看迟雾左右旁控制的座位，“最后一节课了，千万别点名啊。”

    宿舍四个人，只有她们俩。

    童锦坐在另外一边，一个人独自坐着，董尚熙则时常不来上课，用她的话说“反正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有这时间不如用来睡个回笼觉。”

    是以帮答到的任务都交到两人身上，两人选了个稍微中间的位置，迟雾将董尚熙的课本翻开摆在旁边座位，佯装她来了有事出去了。

    迟雾笑了笑，“希望吧。”

    铃响，老师从门口进来。

    迟雾将老师讲的重点一一记下，确认每个知识点自己都能理解后才翻页。

    迟雾正低头记笔记，面前忽然落下一个纸团。她抬头，往四周看了眼，右侧前方的男生回头，示意她打开纸团。

    “这什么？”荀瑶好奇的问。

    “不知道。”

    迟雾打开纸团。

    先是一串数字，后面写着“这是我的微信号。”

    荀瑶有些无语，“我为什么品出几分普却信的味道。”

    迟雾抬眼去看男生，男生点了点自己手机，将微信界面给她看，意思是让她添加自己。

    “你要加吗？”荀瑶问。

    “不加。”她说。

    迟雾在纸团上写下几个字，然后重新揉褶，拜托前排的同学递一下。

    荀瑶已经在旁边开始笑了，男生看了眼纸条里的字，好一会儿没动静，最后将纸条撕碎，压在书本里。

    迟雾写的是：不好意思，我要学习。

    荀瑶笑着跟她说悄悄话，“我看出来了，你其实是个杀手，掐灭人家自信的杀手，温软美丽的外表只是你的伪装。”

    迟雾温声：“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的确是要学习，而且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跟一个陌生人接触，熟悉。

    手机流量也耗不起。

    荀瑶不说话了。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人之间都有些了解。

    董尚熙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定制，从头到脚都精致，童锦和荀瑶算小康家庭，迟雾的家庭条件是几人间最低的，在开学第一天她就已经在忙着找兼职时就隐隐猜到了。

    察觉荀瑶的沉默，迟雾岔开话题，“待会儿麻烦帮我把书带回宿舍一下。”

    荀瑶：“好。”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迟雾依旧专心的听课记笔记。

    下课时董尚熙也睡醒了，说等会请她们吃饭，迟雾要去兼职就拒绝了。

    中午的太阳很晒，放学时间很多人，迟雾走得稍快，到便利店时老板正在清理新到的货物，见她来有些意外。

    “这么早？”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离异带着一个小孩，之前都是自己看店，今年孩子上小学了，她晚上要回去给孩子辅导功课做饭，所以就想招人。

    迟雾将书包放在收银台内侧的凳子上，“刚上完课。”她接过老板手里的牛奶，“我来吧。”

    她一手拎一箱牛奶，放在收银台对面的牛奶堆里。

    老板将围裙摘下递给她，告诉她要将这些货点完铺好，到时候差的才好一起补货。迟雾应下，将地上的箱装牛奶分类放好，拿着货品清单清货。

    “欢迎光临。”

    门口传来机械女声，迟雾转头看去。

    来人很高，单手撩开帘子。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短袖，同色性的运动长裤，另一只手握手机贴在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刘海随意垂在额前，敛去了几分凌厉。

    他拎了瓶水，回身时瞧见在货架旁的迟雾。

    黑眸清澈见底，像误入世间的小鹿，莫名有些眼熟。

    迟雾收回视线，将最后一瓶牛奶放到货架上，把货物清单和笔放进围裙口袋。

    谢淮京买了两瓶水，迟雾一一扫码。

    “一共十五块。”

    谢淮京将二维码亮出来，她扫了一下，确认付款成功，“请慢走。”

    谢淮京拎起其中一瓶转身就走，迟雾喊住他，“你水没拿。”

    “送你的。”

    他头也没回，说话时嗓音含笑，带了几分慵懒和勾人。

    迟雾怔了怔，垂眼看见瓶身上的图案。

    水蜜桃味的。

    迟雾拎着水追出去，谢淮京走得不快，她刚要开口陈知楠抱着球走到谢淮京面前。

    谢淮京正拧开瓶盖喝水，陈知楠扫了眼瓶上的包装，“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老是喝一种口味喝不腻吗？”

    谢淮京拧上瓶盖，“近几年不腻。”

    陈知楠“啧”了声，“你那些女朋友知道估计要哭死，居然还没一瓶水让你留恋。”

    谢淮京哼笑，言归正传，“去哪儿打？”

    陈知楠抬了抬下巴，“去健身馆，有一群小子挑战我们，今天教他们做人。”他说着想起什么，“不把你那娇软的女朋友叫上？给你加油打气，看你在球场的英姿飒爽。”

    “不用。”谢淮京轻描淡写的。

    迟雾握水瓶的手紧了紧，见谢淮京和陈知楠已经离开，折身返回便利店。

    晚上便利店开始忙起来，迟雾没怎么得到休息。

    十一点，老板过来关门，迟雾将清好的账交给老板，摘下围裙挂在架子上，“赵姐，我先走了。”

    老板点头，“好，路上慢点。”

    迟雾笑着应了声，将看了一半的书放入书包，正要离开，老板叫住她。

    “你的水没拿。”

    下午那瓶水还放在后面柜子上，她顿了顿，还是把水拎在手里。

    晚上校园很安静，宿舍需要穿过操场，再沿着池塘花园和回廊小道过去，迟雾刚走过池塘就听见前面用来休息的八角亭传来声音。

    迟雾停下脚步，朝声音方向看去。

    是谢淮京和郑洁，也就是他交往没几天的女朋友。

    荀瑶几乎是住在论坛上，郑洁的名字她也是从荀瑶口中得知的。迟雾想避开，但他们刚好卡在回宿舍的必经之路，无论从哪边都会遇上。

    两人对立站着，郑洁声音娇柔带着急切，“你去哪儿？我给你发了消息，担心死我了。”

    谢淮京磕出一支烟衔在嘴里，银质打火机“咔嚓”一声窜出火苗，他左手拢火，低头点燃。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打球。”

    郑洁手揪着裙子布料，声音软软糯糯的，“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不然我会担心。”

    谢淮京笑了声，忽然俯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好似蛊人，“担心我什么？”

    “担心失去你。”

    谢淮京看着她几秒，抬手勾住郑洁腰间的蝴蝶结，但没用力。两人姿势暧昧，下一秒就要接吻一般。

    迟雾眼睫轻颤，将视线移开。

    “这么担心，是我的不对。”男人的声音传来，比刚才冷了几分，“分了你就不担心了。”

    “你......你别开玩笑了。”郑洁说，仿佛难以相信分手这个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郑洁声音带着哭腔。

    谢淮京不急不缓的说着，“你想要个什么理由？”

    “我知道错了，不要分手好不好？”郑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你不是喜欢听话的吗，我会好好听话的，以后你不说我绝对不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也不患得患失了。”

    “只要不分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今晚可以不回宿舍。”

    迟雾回头，只见谢淮京面色淡然的抽完最后一口烟，眉眼已经没了之前的散漫，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我不喜欢主动的。”

    女生哭声越来越大，眼泪晕开了妆，跑着离开时又扭头望向他。

    “谢淮京，你会有报应的。”

    谢淮京嗤笑一声，银质打火机盖子被打开，而后又合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音。他忽然扭头，迟雾猝不及防与他打了照面。

    谢淮京双手揣兜，居高临下的看她，“看够了？”

    晚风吹动树叶发生“沙沙”地声音，光影绰然，他半张脸陷入阴影，英挺轮廓若隐若现。

    迟雾往前迈了几步，与他保持一个可以平视的距离。她并未回他的话，从包里拿出水，“这个还给你。”

    是下午那瓶水。

    谢淮京眉梢轻扬，笑得几分散漫，“说了送你。”

    迟雾：“我可以拒绝。”

    谢淮京垂眼，握水瓶的手很白，手指纤细露出瘦得不行的手腕。他向前半步，带着轻狂和坏劲，“跑到这里等着拒绝我，辛苦。”

    迟雾迎上他视线，他眼睛很亮，如果没有压着几分轻挑逗弄会更加好看。

    “下午我要上班，不能擅自离开便利店，我回宿舍恰好遇见你和你的女朋友在聊天，不方便打断你们。”迟雾面色淡淡，“这瓶水明天会出现在垃圾桶。”

    谢淮京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学长，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谢淮京站在原地，看着她笔直的背影。经过垃圾桶时顺手将水扔了进去，很干脆的，没多看一眼，甚至还分了类。

    谢淮京舌尖顶了顶腮帮，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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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秘密

    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学校统一发放的运动服，蓝白色相间的长袖长裤，男女都一样。

    “我以为上了大学就不用穿丑到爆的校服，是我天真了。”荀瑶说完又看向一旁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的迟雾，又驳回自己的话，“衣服果然还得分人穿，迟雾，你好有女高感。”

    迟雾微垂头，一半轮廓沐浴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好似透明。鹿眼微微上扬，清冷安静，如开在山间幽谷的兰花。

    迟雾将将橡筋拉紧缠最后一圈，闻言轻笑，“你也是啊。”

    荀瑶溜达达过来，羡慕地说，“你真的是天生衣架，我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

    迟雾转头看着荀瑶，很认真的回答，“你很漂亮。”

    荀瑶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肯定自己，挽着迟雾胳膊，笑嘻嘻的，“迟雾你真的人美心善。”

    迟雾食指推开她的头，拎起桌上装满水的水壶，笑说，“走吧，快上课了。”

    两人出门，远远看见篮球场围了好多人。

    荀瑶：“今天这么多人上体育课？”

    迟雾摇头，“不知道。”

    饶京有三个球场，篮球场，足球场和网球场。各个班体育课场地就是三个球任选一个，一般是不会出现好几个班一起在篮球场上课的场景。

    “我们过去看看。”

    迟雾不太喜欢凑热闹，但荀瑶想看还是跟着去了，两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挤到前面。视线得以宽阔，几乎是立刻她看见了那道颀长的身影。

    “原来是谢淮京，我就说嘛。”荀瑶说。

    球场内，谢淮京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从对方球员手里抢过球，轻巧的转身往自家球框方向跑。

    “防守！”

    场内传来声音。

    谢淮京周围顿时多了三四名男生，半蹲马步随时准备从他手里夺球。

    “谢淮京加油！”

    “谢淮京加油！”

    场外骤然爆发的加油声惊了迟雾一跳，旁边的人虽然嘴里喊着加油，但面上却一点都不担心，仿佛知道谢淮京一定能赢。

    “砰！”地一声。

    谢淮京在三分线起跳，篮球从手里掷出，球砸到篮板，在篮筐边滚了一圈，然后落进去。

    “芜湖！！！！”

    “卧槽卧槽，你看见没，这个三分球好帅！！”荀瑶激动的摇她胳膊。

    迟雾被摇得身体晃了晃，笑说：“看到了，这是他的拿手。”

    荀瑶铺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

    迟雾心下一紧，瞧见荀瑶眼里闪烁的八卦，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其他人听见，压低声音，“晚点跟你解释。”

    荀瑶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迟雾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投向场内。

    在投下三分球后他扬起右臂，队友和观众为他欢呼喝彩，他微微偏头，衣摆拉高露出一小节腰线还有紧实的人鱼线。

    观众区又是一阵惊呼，谢淮京看也没往外面看一眼，跟陈知楠击掌，又很快回到自己位置，仿佛周围的欢呼与他无关。

    他是前锋位。

    很久之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场外看他篮球。

    那时他还没有这么高，但跳跃和速度在同龄人中已经占优势，他最擅长的就是三分球。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投三分球。

    当时他食指顶着篮球，篮球在指尖转圈，头发被汗水打湿，语气轻狂，“因为最高只有三分。”

    比分限制了他的发挥，不然他还能投更高分。

    当时迟雾比他矮一个头，听完小小惊呼一声，伴随着“原来如此”语气。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亮光，她觉得谢淮京好厉害，好了不起。

    谢淮京冲她笑了下，手里篮球往空中抛高，然后稳稳接住用胳膊夹在侧腰，“走快点了，不然你爸又担心你走丢了。”

    迟雾闻言加快步伐，不忘回他：“不会的，爸爸知道我跟你一起的。”

    谢淮京笑了声，没说话。

    “迟雾？迟雾？！”

    迟雾猛地回神，看着荀瑶，“怎么了？”

    “上课了，你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荀瑶问。

    “没。”她又看了眼场内，谢淮京他们已经休息，“走吧。”

    她们又挤出人群，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大的“谢淮京我爱你。”

    “我去，谁这么勇？”荀瑶扭头寻找着。

    迟雾也跟着回头，却刚好看见谢淮京朝声音来源看去，他似笑了下，紧接着围观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我爱你。”

    “爱豆见面会也不过如此了。”荀瑶回过身感叹，发现她沉默着没说话，小声将刚才的问题问出来，“迟雾，你是不是也喜欢谢淮京啊？”

    迟雾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但摇头之后又觉得不对。正想着怎么跟荀瑶说，上课铃响了。

    “先上课吧。”

    两人快步朝集合点走去，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谢淮京他们跟我们一起上体育课。”荀瑶小声跟她说，“他们原来不是这节课，好像他们体育老师有事就换了。”

    原来是这样。

    迟雾想。

    金融系的队伍在另外一边，迟雾站在最右侧位置，谢淮京自她身边经过，衣袖不经意相碰，轻到微不足道。

    “呵。”

    她听见他笑了声，很低很轻的，带着嘲弄和趣味，只是等她看过去时，谢淮京已经走远。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还能看看帅哥养养眼，说不定还能提前看见他的下一任女朋友。”荀瑶还在继续说。

    迟雾收回视线，“下一任女朋友？”

    荀瑶：“是啊，谢淮京昨晚上又分手了，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谁只要第一个去跟他告白，都可以成功。”

    迟雾眼睫颤了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谢淮京，今天体育课的气氛很活跃，热身跑步时不少同学刻意放慢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迟雾跑完两圈，回到起点休息，天气炎热她深深呼吸两下，缓解跑步带来的呼吸不稳，正要去拿自己的水壶喝水，面前多了一双手。

    “喝一点，缓缓。”

    迟雾抬眼，是同班的赵明睿。

    赵明睿是体育委员，皮肤晒成古铜色，运动服的袖子被撸到胳膊，露出强壮的手臂。

    她温声拒绝，“谢谢，不过我自己带了水的。”

    赵睿明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样，那好吧。”

    “谢谢。”

    迟雾再次跟他道谢。走到树下，拎起自己的水壶，旋开盖子，淡淡的清香传来。

    这是她从家里带的，收拾东西的时候爸爸用塑料袋装了一大把放进她行李箱，清热解暑的。

    她浅浅喝了两口，等荀瑶跑完将水壶递过去，荀瑶正渴，接过水壶喝了几大口。

    荀瑶看着她的水壶，“你这水壶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个来泡水喝。”

    迟雾：“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这种外面很多。”

    荀瑶：“那下午我们出去逛逛，去买一个。”

    迟雾笑笑，“下午恐怕不行，我要兼职。”

    荀瑶拍了下自己脑门，“我把这事忘了，没事，到时候我和尚熙一起去吧。”

    董尚熙喜欢逛街。

    迟雾从兜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荀瑶。荀瑶接过擦拭脸上的汗，看向还在不断往这边看的赵明睿，“体育委员对你有意思。”

    迟雾看了眼，语气平静，“没有，只是好心分水给我喝。”

    荀瑶心里给体育委员“哦豁”一声。

    热身完便原地解散，男生们去打球，女生们在阴凉处歇息，有的回宿舍吹空调。

    迟雾将水壶放在腿上，绳子缠在手腕避免水壶掉落。荀瑶在玩手机，迟雾后背靠着长椅，看着球场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

    谢淮京在最后一排，在一众男生中身高拔尖。

    跟他们一样的，先拉伸然后跑步热身，他跑最后一个，但很快就跑到前面，轻轻松松领先。迟雾小小喝了口水，听见前面传来口哨声。

    好几个男生挑眉对她咧嘴笑，见她看过去又吹了个口哨。

    荀瑶忍不住吐槽：“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吹口哨的行为很帅吧？”

    或许是她刚刚望过去了，第二圈时口哨声越来越多，迟雾拧眉，她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打量，正要重新找个位置，倏地，一声疏冷的声音打断他们—

    “安静点。”

    是谢淮京。

    谢淮京脸色不太好，好似真的被吵到，刚刚还越吹越兴起的人登时没了声音。

    “谢淮京是在帮你吗？”荀瑶也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说，“不过谢淮京跑起来真有韩剧男主那味，这个颜值要是进娱乐圈估计出道就是当红小生，而且还自带粉丝。”

    迟雾兜里手里响了两下，她摸出来看，是前几天投递的简历有回复了。

    便利店的工作虽然能抵生活费，但她想尽可能的多挣一点钱，把学费都挣上，这样就能将爸爸肩上的重担多减轻一些。

    她在招聘网上写了一份简历，应聘家教。

    招聘网发来了消息，说是有人看过她的简历，邀请进一步交流。

    “哎哎哎，快看，计算机系的系花过去了。”荀瑶说，“看来谢淮京的下一任女朋友就是她了。”

    迟雾摁手机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

    身穿碎花长裙的女生拎了瓶水过去，走到谢淮京面前，笑着将水递上，大方自然。

    旁边有人在起哄，好像已经默认谢淮京会同意。迟雾喉咙有些发涩，将水壶递给荀瑶，“帮我拿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哦。”荀瑶还在观望那边的情况。

    迟雾快步走到实验楼前的林荫小道，确认已经够远回头望向篮球场方向，视线被挡着，看不清楚。迟雾垂眼，打开手机数据流量，点进招聘网。

    网络连接，跳出来好几条消息，她点进最新一条。

    【初中语文和数学能补吗？】

    迟雾赶紧回复：【可以的。】

    为了证明自己能胜任，她又补了一句【我初中成绩基本都是年级前三。】

    【那什么时候方便面试？顺便听听课。】

    【迟雾：明天可以吗？】

    【可以，明天十点吧。】

    对方发出来一个手机号和地址。

    【你到门口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姓周。】

    【迟雾：好的，我叫迟雾。】

    她招聘网用的就是真名，但为显礼貌还是说了下，跟对方沟通好，将号码和地址存入手机，在地图上搜索地址。

    地址在西荣路188号。

    标准的富人区，地图还贴心的显示那里房价多少钱一个平方。

    迟雾查询了一下路线，坐地铁一个小时后再坐半个小时公交，最后再徒步2.9公里。将路线记下，定好闹钟，迈进实验楼。

    从洗手间出来，将有些松散的头发重新挽了圈。她原路返回，刚拐过转角就看见不远处抽烟的人。

    谢淮京倚墙而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弯曲，指间猩红明灭可见。他单手握手机到耳边，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声，眉眼间染上冷意。

    “没什么好注意的，死不了。”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周末再说，还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手里的烟也染到尽头，他伸手碾灭，转头看了过来。

    “偷听上瘾了？”大抵是刚抽过烟，他声音有些沙哑，敛了几分笑多了疏离。

    迟雾抿了抿唇，“我只是恰好路过，并非有意听你讲电话，而且我什么都没听到。”

    谢淮京哼笑一声，银质打火机卡在虎口，手背青筋凸显。他站直，上前两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出的气息开始交织。

    他高出许多，她需要仰头跟他说话，才能看见他的眼。

    谢淮京俯身，淡淡的薄荷香萦绕鼻间，迟雾感觉自己心跳在这一刻好似变了频率，她下意识后退，但谢淮京紧跟着上前。

    距离更近了。

    他们几乎快鼻尖贴鼻尖。

    “那你想听什么？”他声音压低，右手食指勾起她耳侧的发丝，动作缓慢的，轻轻的在指尖缠了个圈，“嗯？”

    灼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迟雾耳朵仿佛被烫了一下，偏头躲开。

    她听见谢淮京低笑了声，又蛊又撩。

    谢淮京皮相俱佳，如上天的宠儿，将所有完美的因素都放在他身上。他挑唇笑得轻佻，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戏谑。

    迟雾从他手里解救出自己的头发，与他对视，“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真的只是路过。”

    她面色平静，“麻烦让一下，我得回去上课了。”

    谢淮京没动。

    迟雾只得后退两步，从侧边绕过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身，谢淮京单手揣兜，嘴角噙着笑，好似早料到她会回头。

    迟雾走回到他面前，从运动服兜里摸出小型的包装纸巾，抽了一张给他，“你的手流血了，擦一下吧。”

    谢淮京垂眼，仿佛才发现自己手指破皮了。

    迟雾将纸巾给他便转身离开，途径垃圾桶时将仅剩一张的纸巾拿出来，把包装扔掉。她迎面遇见陈知楠，陈知楠正要开口，迟雾已经快步离开。

    “这前有计算机系系花，后有法学院院花，兄弟艳福不浅啊。”陈知楠三两步到谢淮京面前，打趣道。

    谢淮京用拇指将血珠拭去，食指外侧破了点皮，许是刚刚灭烟时在哪里划到的。

    根本微不足道。

    陈知楠也看见了，“这么点伤口还要用纸巾？不对，这明显是女孩子喜欢买的纸巾类型。”

    学校超市卖的纸巾有好几类，其中一款很受女生喜欢，他们班很多女生都用这个，纸巾上面印有花朵形状，而且有淡淡的香味。

    陈知楠低头闻了闻，果然有香味。重点是，他刚刚看见迟雾扔掉的包装就是这个。

    “这迟雾给你的？！”陈知楠拎起那张纸巾，像研究什么宝贝似的仔细观看，“果然还是小学妹会心疼人，生怕你多流半滴血，你要不就直接从了，正好是你最近喜欢的类型。”

    谢淮京没应，难得的回想了一下刚才迟雾近距离看自己时的画面。

    很漂亮的鹿眼。

    他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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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秘密

    中午，迟雾和荀瑶提前到食堂吃饭。

    荀瑶想吃二楼的肠粉，迟雾在旁边窗口打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身后不远便传来一阵骚动。

    荀瑶正好端着肠粉过来，“卧槽，谢淮京和他的新女朋友。”

    迟雾被辣椒呛了一下，喝了半碗汤才停止咳嗽。她没回头，但她们这个位置几乎将整个二楼食堂收入眼底，谢淮京走在前面，运动服外套拉链拉开一半，刘海随意往旁边抓了一把。

    计算机系系花在他身后一步距离，他走得不快，等女生跟他并肩，女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扯唇笑了下。他们身后是三五个金融系的男生，此时都在起哄，让谢淮京请客。

    “淮哥，交新女朋友了不得庆祝庆祝。”

    谢淮京还是那副闲散的模样，扫了眼食堂，“随便点。”

    “哦吼，淮哥大气！”

    “祝淮哥和嫂子恩爱。”

    几个男生嘴里说着起哄的话，女生笑得很大方，并未因他们的打趣而不好意思。

    倏地，谢淮京抬眼朝她的方向看来，迟雾心口猛跳了一下，但并未收回目光，坦然的与他对视。她看见谢淮京挑唇，女生扯了扯他衣服袖子，他配合的低头，听她说话。

    “我敲，谢淮京这次是真的准备浪子回头了，他什么时候带女朋友一起出现过。”荀瑶激动的说，说完又赶紧闭嘴，小心的看迟雾。

    迟雾面色平静的低头吃饭，但心口却隐隐的发闷。察觉荀瑶的目光，她轻笑了下，语气轻松，“怎么了？”

    荀瑶用筷子戳着肠粉，欲言又止的。

    “直说就好了。”迟雾道。

    “那我真问了啊。”荀瑶看看左右，确认没有其他人听见，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谢淮京？”

    这个问题荀瑶上课时候问过。

    迟雾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好奇，拧开一旁的水壶，喝了两口将嘴里的辣味散去才道：“我原来见过他打篮球，他原来三分投篮就很厉害。”

    荀瑶看着她，“我问的可不是这个。”

    学法律行业最基本的就是抓住问题核心，迟雾默了默，“算不上。”

    荀瑶没太明白，“算不上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帮过我，我对他很感激。”

    她话点到为止。

    她和谢淮京在初一时就认识，两人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一起上下学。在陌生城市见到曾经认识的人，何况这个人几乎是趋势她考来饶京的动力之一。

    荀瑶“哦”了声，“那他怎么好像不记得你了？”

    “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也正常。”

    荀瑶张了张嘴，还想说“那你怎么记得他”，但见迟雾面色淡淡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自觉的止住话头。

    吃过饭，荀瑶给董尚熙带午饭回宿舍，迟雾去便利店。

    整理货物时，耳边响起荀瑶问的那句“他怎么好像不记得你了？”

    他怎么不记得她了。

    她也很想知道。

    门口传来机械女声，迟雾扭头，三个穿着背心，胳膊上满是纹身的男生进来，他们嚼着口香糖，说着脏话。

    “老大，有妞。”其中一个红发的男生跟前面爆炸头男生说。

    爆炸头冲迟雾吹了个口哨，堵住她的去路，“小姐姐新来的？”

    迟雾把篮子拎在手里，挡住他们继续往前，“让一下。”

    爆炸头笑嘻嘻的，“叫声哥哥我就让。”

    他话一落，其他两个人跟着起哄。

    迟雾看着爆炸头，跟她差不多身高，看上去二十五六，咧嘴笑时露出一口大黄牙，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迟雾往后退了半步，转身从货架另一边出去，但很快又被拦住。

    “小姐姐别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黄毛说。

    爆炸头从另外一边堵住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迟雾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脸色冷了冷，“要买东西随意，其他的就不必了，店里有监控。”

    “有监控又怎么样？我们只是正常交朋友，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警察还管人交朋友吗？”爆炸头上前来，逐步逼近她。

    前后的路都被堵死，迟雾握篮子的手收紧，后背贴着货架，只要他们有任何过份的举动随时准备还手。

    “欢迎光临。”

    门口再次传来机械声。

    有人来了！

    迟雾心下一喜，抬眸，看见谢淮京出现在店里。

    谢淮京双手揣兜，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买瓶水。”

    迟雾“哦”了声，正要借口出去，黄毛回头语气很冲的骂，“别他妈在这里碍事，自己—啊！”

    黄毛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捏住，轻轻一转，就再无还手之力。

    爆炸头此时也顾不上她，打他的小弟等于是他的脸，握紧拳头就朝谢淮京招呼，迟雾想也不想的伸腿拌了爆炸头一下。爆炸头一个踉跄，本钳制黄毛的谢淮京松手，把人往前一推，两人撞在一起，痛呼出声。

    爆炸头捂着头，骂黄毛，“你他妈长不长眼。”

    黄毛不敢还嘴。

    骂完黄毛，爆炸头又骂站着的小弟，“你他妈是死了吗？不会帮忙？！”

    迟雾出声打断他，“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一听报警，爆炸头骂的更凶，“行啊，报，今天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都跑不了！”

    迟雾面色一沉，还没说话就见谢淮京一把揪起爆炸头的衣领，就这样把他给拎了起来，将他头摁在玻璃上。

    “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他声音清冽疏冷，素来上扬的眼梢下沉。

    爆炸头被摁在玻璃上动弹不得，迟雾见他真的被惹怒，连忙过去，“别冲动。”

    爆炸头奋力挣扎，边挣扎边骂：“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

    谢淮京冷笑，“我管你是谁，把刚刚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迟雾心尖一颤，“谢淮京，你冷静一点。”

    本还在骂骂咧咧的爆炸头噤声。

    “原来是谢大少，我有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爆炸头态度转变得判若两人，“我掌嘴，掌嘴。”

    说着还真的扇自己耳光。

    谢淮京嗤笑一声，像是觉得无趣的松开他，声音冷淡，“滚。”

    爆炸头不敢再停留，招呼小弟头也不回的离开便利店。

    见他们离开，迟雾松了口气。

    她根本没报警，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就像他们说的，他们没主动动手，先动手的是谢淮京。

    将玻璃门关上，回身，撞上谢淮京视线。他换了身衣服，黑短袖黑长裤，刘海随意垂在额前。

    迟雾将地上散落的货物放回原位，从柜子里拿了两瓶水，扫码推到他面前，“今天谢谢你。”

    谢淮京眉骨轻挑。

    水蜜桃味的。

    他拿了收银台小架子上的一盒糖，推过去给她扫码，“胆子挺大。”

    他声音含笑，说不准到底是夸还是什么。

    “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观。”她说。

    她看着他。

    鹿眼清澈灵动，头顶灯光落入她眼底，如散落的星子，皮肤仿佛浸了牛乳似的，自带唇色的唇自然微抿，说不出的乖巧，但目光坚定，如果重来，她还会选择伸腿把人绊倒。

    看着温温软软，胆子倒挺大，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所处的优势。

    薄荷糖被嚼碎。

    “你叫迟雾？”他问。

    迟雾点头，“嗯。”

    谢淮京笑了下，将没开的那瓶水推过去，“这瓶还你。”

    玻璃门打开又关上，便利店恢复安静。

    迟雾看着面前的水。

    他接受了自己的感谢，又将多的一瓶水还回来，既承了她的情又告诉她不用放在心上。

    —

    周六七点，迟雾洗漱好蹑手蹑脚的出门。

    地铁站就在学校三百米外，周末清晨人比较少，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包里的书拿出来看，等到站又换乘公交。

    公交一路驶离城市，高楼大厦不断倒退，在又转了一个弯后碧蓝色的湖泊映入眼帘，路边的指示牌写着“云湾别墅”。山路崎岖，但路况极好，两个多小时后迟雾终于下车，步行去目的地。

    云湾别墅很大，迟雾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大门入口，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男孩过来。头发睡得立起来，满脸不高兴。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跟保安传达家长的话，然后保安才给她开门。

    “烦死了，好端端的给我找什么家教。”小男孩双手抱臂，不满溢于言表。

    迟雾不太擅长跟小孩打交道，但为了能让这份兼职顺利，还是回答，“因为家长关心你。”

    “切。”小男孩嗤声，在一栋楼前站定，朝里面扯了嗓子喊，“妈，人来了。”

    迟雾站直，尽量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没几秒从屋里面出来一个人，见到小男孩就开始骂。

    “臭小子，不知道带人进来啊？”

    小男孩淡定的回：“你只叫我接回来，没叫我接回家。”

    “嘿！我看你那些游戏机是不想要了。”

    小男孩一听赶紧求饶，快步跑进屋，生怕晚一步自己的游戏机就没了似的。

    “小迟是吧，我是周语琴，你叫我周姨就行。”周语琴约莫四十出头，一身月白色绣花旗袍，风韵十足。“刚刚那是我儿子，陆星河。”

    迟雾礼貌的回，“周姨您好。”

    周语琴邀请她进屋，“快进来坐，不好意思，我那儿子性子顽皮得很。”

    “没有，他很可爱。”

    周语琴家很大，迟雾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拘谨，随便坐。”周语琴笑说。

    “悠悠，快去叫你哥下来。”

    迟雾这才注意到沙发角落坐着穿公主裙的女孩，梳着两根麻花辫，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仰头，甜甜的说，“小迟姐姐，你好漂亮。”

    迟雾被她萌到，“谢谢，你也好可爱。”

    悠悠抱着她不肯撒手，跟周语琴撒娇，“妈妈，哥哥说他不要家教，让小迟姐姐教我一个人就好了。”

    周语琴睨了悠悠一眼，“然后你哥被你爸打断腿？”

    悠悠毫不在乎，“哥哥没事，有手就可以玩游戏。”

    周语琴想了想，竟有些认同的点头，“有道理。”

    迟雾被母女俩的幽默逗笑，悠悠看着她，“小迟老师，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插进来，“我就知道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陆星河站在楼梯口，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和游戏机。

    悠悠偷偷跟迟雾说，“小迟姐姐，他又要找你PK，你只要赢了他就可以，他只会打狙。”

    迟雾大概明白她说得是一种类似枪战游戏，她在宿舍看董尚熙和荀瑶玩过。

    陆星河走到她面前，“你赢了我，我就听你的，不然你得听我的。”

    他刚话说完就被周语琴揪了下耳光。

    “臭小子，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陆星河理直气壮，“谢哥哥说的，胜者为王，赢家说了算！”

    谢。

    迟雾眼睫颤了颤。

    周语琴跟她解释，“我们对面的邻居，也是饶京大学的，不过比小迟你大一届。”

    对面。

    迟雾回身，但对面空荡荡，篱笆墙的爬山虎都长满了。

    “他现在不住这里了，偶尔回来一趟，待一晚上就走。”

    原来如此。

    陆星河邀请她PK的请求被周语琴驳回，几人到书房试课。迟雾先看了一下他们最近的作业，针对他们各自的问题开始辅导。周语琴对她很满意，家教的事就此定下来。

    “时间就定在周末吧，你如果有事的话提前跟我说一下，价格在原有基础上往上提一百，你看怎么样？”周语琴笑说，“从学校那边过来不方便，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很快的。”迟雾委婉的拒绝，薪酬涨一百已经足够，她不愿再多麻烦别人。

    周语琴笑脸盈盈，越看迟雾越满意，“我家那两个的学习你多费心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妈！”

    周语琴回头看陆星河，“干嘛？”

    陆星河直接跑到迟雾面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个你帮我交给谢哥哥。”

    周语琴不好意思的笑笑，“谢淮京，大二金融系的，这小子平时就很崇拜他，小迟老师你方便的话转交一下。”

    迟雾有些犹豫，“我跟他不太熟。”

    “没事，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拿。”周语琴打开手机，给迟雾发了条消息，“这是他的电话，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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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秘密

    回去比来时轻松。

    公交车上，迟雾盯着周姨发来的号码半晌，像是做梦般捏了捏自己手指，居然这样拿到谢淮京电话了。

    【小迟老师，谢淮京没接电话，晚点我联系上了跟你说。】

    周语琴发来微信。

    迟雾回了个好，将号码存入通讯录。直到回学校，都没联系上谢淮京。

    下午要去便利店兼职，整理好货物后，迟雾想了想，还是给谢淮京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星河的东西包裹得很好，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她赔不起。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谁？”他声音低哑，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迟雾将玻璃门关上，声音温和，“是我，迟雾。”

    电话那头默了默，随即传来一声嗤笑，打火机“咔嚓”发出声响，连带他声线也质冷许多。

    “挺有能耐。”他说。

    “号码是周语琴阿姨给我的，陆星河托我带了东西给你，周阿姨给你打了电话，没联系上你。”

    话落，她听见打火机“啪嗒”被扣上，谢淮京似在喝水，吞咽的声音很小，仿佛他就在身侧。

    迟雾将手机拿开了些，低头看脚尖，等待他喝完。

    过了一分钟。

    “地址。”他说。

    “我在便利店。”

    “我晚些过来拿。”

    “好。”

    挂断电话，迟雾摸了摸耳朵，回到收银台里面。

    晚上便利店生意高峰，迟雾忙完时已经快八点，谢淮京还没来拿东西。将包子放进微波炉打热，正打算再给谢淮京发个短信，玻璃门从外面推开。

    “叮”—

    包子热好了，迟雾先去拿放在里侧的袋子，有些重量。

    谢淮京并未接过就走，从冰柜里拎了瓶水，“拿盒烟。”

    他直接在玻璃上给她指了烟的品种，黑色的包装，两侧用金边镶嵌，是店里最贵的烟之一。

    骨节分明的手拆开烟外面的塑料包装，磕出一根衔在嘴里。

    迟雾开口提醒：“店里不能抽烟”。

    谢淮京看着她，将烟拿下笑得散漫，“咬在嘴里过过瘾也不行？”

    迟雾眨了眨眼：“可以。”

    谢淮京低低笑了声，将烟在手中掐断，扔进柜台边垃圾桶。

    迟雾以为他要离开了，却见谢淮京转身在收银台边上的凳子坐下，陆星河送的东西被他放在脚边，黑裤包裹下的长腿笔直修长。

    他敛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翳，薄削的唇抿直，情绪有些不佳。他手机微信不断在响，此时便利店只有他们两人，语音一字不漏落入她耳朵。

    “你去哪儿总得说一声吧，我好歹是你女朋友，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包子的热气冲上眼睛，迟雾眼睛被烫得有些难受。

    谢淮京没回，衬衫袖子撩起来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打火机在指尖打圈。

    “你抽吧。”迟雾说，“一根没事。”

    收银台有半人高，她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吃着包子，面前放着红色封面的书。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随着她低头，隐隐可见皮肤下的血管。

    安静又乖巧。

    谢淮京心尖仿佛被羽毛蹭了下，胸口的烦躁奇迹消散几分。

    迟雾起身，从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白绿色包装的糖，扫码之后上前几步，“抽完烟吃块这个糖，应该会好一点。”

    因为离得近隐隐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任何一款香水，像细雨天盛开的栀子。

    谢淮京眉心猛跳一下。伸手接过，桃花眼上扬，“谢谢小同学。”

    声线慵懒，迟雾莫名听出几分缱绻，垂下的手背在身后，纠正他，“我叫迟雾，我有名字。”

    谢淮京喉间溢出笑，起身。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他站在台阶下，磕出一支烟。

    他侧对她，打火机窜出青橙色的光。路灯柔和他的轮廓，掸烟灰时眼微垂，喉结随着吞吐的动作上下滑动，青蓝色烟雾从指间晕开。

    似察觉她的视线，谢淮京看过来，隔着玻璃和夜色，莫名生出几分别样意味。

    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迟雾捞起来看。

    爸爸打来的。

    “喂，爸爸。”她声音很低。

    “在上课吗？”

    “没有，我在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

    她不能告诉爸爸自己在做兼职，他会觉得是钱不够用，更舍不得她这么辛苦。要是爸爸知道了明天会起个大早去银行排队，给她汇钱。

    “哦哦，咳咳咳，那好好学习，咳咳。”

    迟雾眉头拧起，“你还没去看医生吗？”

    “看了，就是普通感冒，吃了药也不见好。”

    迟雾：“那就去医院看，挂个号。”

    “感冒而已，去医院又得花几百块。”

    迟雾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这个钱不能省，不能拖。”

    “没事，我能吃能睡能跑的，过几天就好了，倒是你，我听说饶京很热，千万别中暑了。身上钱还够不够？”

    几乎每通电话都会绕回到钱够不够上来。自己生病了舍不得看医生买药，攒的所有钱都给她。

    “够的。”迟雾说，“学校食堂饭菜很便宜，比初中都便宜，而且还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吃好点，多吃点肉多喝点牛奶。”

    “知道了。”

    “那你好好看书，爸爸不打扰你了。”

    “嗯，拜拜。”

    挂断电话，迟雾在通讯录找寻着同村跟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叔叔。

    “想把书撕烂？”清越的声线自头顶响起。

    迟雾蓦地抬眼，发现谢淮京不知何时站在面前，而书的一角被自己的指甲刮得变了形。

    谢淮京本就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将她情绪变化完全收入眼底。鹿眼清凌凌的，此时多了一层水雾，但很快又散开，坦然，自如。

    这天晚上，两人是一起回学校的。迟雾背着书包不急不慢走在他身后五步远的距离。

    像极原来他们放学一起回家的时候。

    刚到篮球场，迟雾就看见计算机系花等在树下，几乎是立刻她停住脚步，将自己与谢淮京的距离拉得很远。

    “回来了。”系花笑着说，目光却是越过谢淮京看向她。

    迟雾没多做停留，脚下转了方向，从另一边绕着走。

    谢淮京回头就只看见一道背影，脊背挺得笔直，两条细长的腿却交互得很快，生怕多留一秒。

    “谢淮京，我不介意你跟别的女人聊天，暧昧，但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总得给我留几分面子吧？”系花笑说，半点不见生气。

    空气里翻滚的躁热让他心烦，他磕了支烟点上。

    夜色映衬下，他轮廓更深了几分，黑眸倒映跳跃的火光。谢淮京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流社会从小熏陶的冷然绰约，从出生就站在山巅，睥睨在低端挣扎的人。

    让人生畏，更让人向往。

    这样的人习惯掌握主动权，厌恶被过问，被管控。

    系花缓了缓语气，温柔许多，“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谢淮京吐了个烟圈，青蓝色烟雾模糊几分他的轮廓，他开口，声音清冷如深夜的雨，“要不要理由？”

    系花愣了愣，“什么意思？”

    “分手的意思。”他面色淡淡，“有没有什么要说要骂的？”

    他冷淡得仿佛不是当事人，系花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只是问，“因为迟雾？”

    谢淮京没回答，“没有我走了。”

    “谢淮京，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被人当垃圾一样甩开！”

    身后传来尖锐的声音，谢淮京嗤笑一声，头也没回。

    ——

    迟雾洗澡出来就从荀瑶口中得知谢淮京又分手了，并且系花还怒声诅咒他。

    “谁敢把谢淮京当垃圾一样甩啊。”荀瑶说。

    迟雾喝水的动作顿了下。

    董尚熙接话：“那谁说得准，因果报应，也许真有一天谢淮京收心了，结果对方就是不喜欢他。”

    荀瑶摸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偶像剧里，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龙傲天今天就要闯进你的生活！”

    董尚熙扔给她一个抱枕，“我好久没见过这么油的龙傲天了。”

    荀瑶不甘示弱，两人笑打在一起。

    迟雾被她俩逗笑，爬上床插入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小，点开校园论坛。

    谢淮京的帖子就在第一页，最新的就是荀瑶说的那个，拍视频的人在男生宿舍，看高度在二楼。

    视频里谢淮京听到这句话头也没回，半点不在意，迟雾却心口有些发闷。

    她想起那年，那天晚上下着雨，隔壁邻居的爷爷敲响他们家的门，问有没有看到谢淮京，下午他和家里发生了不愉快后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乡村雷雨天，恐会出事。

    爸爸让她留在家里，自己和隔壁几个叔叔出去找，她看着外面雨越来越大，大人们迟迟不回来，再也坐不住撑着伞出去找。

    村子里都找遍了，没看见他，她想起他最喜欢在村头篮球场的山坡坐着，她跑过去，路上摔了一跤，身上全是泥巴。

    她看见被大雨淋透的谢淮京，他垂着头，半点不见平时的轻狂张扬，像被抛弃无家可归的小狗。

    她过去，“你怎么了？”

    谢淮京没说话，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就默默陪着他，直到大人们终于找过来。

    回家后，她好奇的问爸爸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爸爸摸摸她的头，温柔的跟她说——

    “这个你要去问问他本人，如果他不愿意说，我们不要贸然打听，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知道吗？”

    她点点头，“知道了。”她又想了想，“那我现在可以去给他送吃的吗？他好像都没吃饭。”

    隔壁爷爷一把年纪了，这个时候再弄吃的很麻烦。

    “可以。”

    她将晚上的包子，馒头，还有爸爸带回来的牛奶全都装进袋子里，撑着伞跑去他们家。

    邻居爷爷告诉她，他回来后就在房间里不说话。她敲门进去，献宝似的给他看。

    “遭了，我忘记带桃子了，我爸爸今天刚摘的，可好吃了，我现在回去拿。”

    谢淮京叫住她，“不用了。”

    迟雾回身，“那你先吃这些，我欠你一个桃子，明天还你。”

    那天她陪着谢淮京吃完饭，问，“你为什么要淋雨呀？”

    当时谢淮京看着远方，电闪雷鸣时映衬得他的脸苍白。

    他平静的开口，“因为我是垃圾。”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轻声笑着，把话补全，“垃圾就该被大雨冲走，在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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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秘密

    在谢淮京说完那句话后，外面一声惊雷。她被吓了一跳，难过的用沾满泥泞的手扯了扯他袖子。

    “你不是垃圾，永远不是。”

    她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他，只是一股脑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你会打篮球，成绩好，长得好看，乐于助人，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你，你怎么会是垃圾呢，你是最亮的星星。”

    谢淮京眼眸动了动，依旧沉默着。

    她鼓起勇气，张开双手抱他。当语言变得贫瘠，拥抱就成为最直接有效的表达方式，她无法完完全全将谢淮京抱住，两只手怎么也够不到。

    “不要听那些人乱说，他们都不了解真正的你，我，村里的叔叔，爷爷都知道你的好。”她拍了拍他的肩，学着爸爸哄她的样子，“谢淮京，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

    好久，她听见谢淮京喊了一声。

    “小五。”

    “啊？”

    他声音很低，“桃子真的很好吃吗？”

    她肯定的点头，“嗯！很好吃！”

    他笑了下，很轻很轻，但迟雾还是听到了。他说：“那明天给我留一个。”

    “好。”

    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们有了明天的约定。

    后来天亮了，桃子却没机会送到他手里。

    宿舍灯光熄灭，迟雾深深呼吸两下，从回忆里抽出。退出论坛，看着今天才存入的号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的字又删除，最后摁灭手机。

    ......

    夜晚难得的下了一场雨，空气中雨水混着泥土的芬芳，桂花被雨打得四零八落。

    迟雾到陆家时，悠悠正半跪在地上玩乐高，陆星河在一旁皱着小脸看着，时不时纠正自己妹妹。

    周语琴喊了一声，“别玩了，小迟老师来了。”

    悠悠瞬间扔下乐高，小跑到门口，“小迟老师好。”

    迟雾笑着回答她，“你好。”

    陆星河虽不想要家教，但还是礼貌的叫了声，“小迟老师。”

    “上课的地方还是昨天书房，我让人收拾出来了。”周姨说。

    迟雾换上拖鞋，“好。”

    陆家书房很大，两兄妹一人占领书桌一边。

    她的补习时间是三个小时，兄妹俩一人一半。

    昨天的试课已经知道两人的问题，迟雾先给陆星河辅导，陆星河从进门开始就心不在焉，敷衍的“嗯嗯啊啊”。

    迟雾并没急着给他上课，而是问，“你昨天说只要我赢了你就听我的，还作数吗？”

    陆星河点头，“作数，男子汉一言驷马难追。”

    “那我赢了，你就乖乖学习。”

    一听能玩游戏，陆星河眼睛都亮了，“可以！”

    陆星河溜达达去隔壁拿游戏机，悠悠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小迟老师，我哥哥只会打狙，而且只会定点瞄准，你左右挪动他就打不准了。”

    迟雾忍不住捏了捏悠悠可爱的脸，“知道啦，谢谢你。”

    悠悠甜甜的回，“不客气。”

    陆星河回来得很快，红蓝两个颜色的手柄。书房里有电视，陆星河动作熟练的将游戏连接电视，拿起遥控器递给她，“小迟老师，你选吧，我都能玩。”

    迟雾对这类东西比较陌生，五花八门的游戏她都没见过。选了好一阵，最后停在一款名叫“狙击精英”上，“这个吧。”

    陆星河面上有明显高兴，“老师你确定吗？这个游戏谢哥哥带我通关了，我可厉害了。”

    迟雾按下确定，随口问：“谢哥哥？”

    陆星河很积极的跟她分享，“就是老师昨天帮我送东西的那个哥哥，他很厉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好多游戏他都能一次性通关。”

    悠悠在一旁也点头，“是的小迟老师，谢哥哥还长得很帅，好多女生喜欢他呢。”

    迟雾轻笑，看了看面前两个谢淮京的迷妹迷弟，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狙击精英的攻略，“给我两分钟，我看看游戏操作。”

    陆星河比了个ok。

    狙击精英是枪战射击游戏，和荀瑶平时玩的差不多，但模式并不是真人对战，而是闯关。

    迟雾一一熟悉手柄的键位，顺带连枪支类型也熟悉一遍。“好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人比较谁最先通关。陆星河为表绅士风度，自己先玩，通关时间11分20秒。

    “小迟老师，加油。”悠悠给她加油。

    迟雾喝了口水，双眼专注的看着屏幕，两只手有条不紊的按着手柄上的键。枪战游戏胜在一个画质音效逼真，枪声爆破仿佛就炸在耳边。

    她操控着游戏人物跳上高台，把冲锋换为狙击，标准坦克上面的炸弹。

    “砰！”地一声。

    一枪引爆。

    通关时间11分08秒。

    陆星河目瞪口呆，“小迟老师你真的是新手吗？”

    迟雾轻舒口气，甩了甩右手，将手柄还给陆星河，“我赢了。”

    陆星河服了，乖乖把游戏收起来，坐回书桌。

    三个小时的课程下来，迟雾讲得口干舌燥，拧开水壶喝水。

    “小迟老师，你怎么第一次打这个游戏就通关这么快的？”陆星河满脸好奇。

    迟雾想了想，“天赋？”

    “小迟老师你真的跟谢哥哥一样，好凡尔赛。”陆星河撇嘴。

    “嗯嗯。”悠悠认同的点头。

    迟雾怔愣一下，正要说话楼下传来周姨的声音。

    “陆星河，谢哥哥找你来了。”

    陆星河一听，起身就往楼下跑，险些把她的水壶撞翻。

    迟雾垂眼，扯了张纸巾将壶口周围的水渍擦拭干净，书房门虚掩着，听不见楼下在说什么。

    她将书，手机放进包里，和悠悠一起下楼。一眼便看见单手揣兜的谢淮京，他正跟陆星河说话，配合的俯身弯腰，少见的耐心。

    眉眼舒展，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一贯的慵懒散漫。

    昨晚的事并未影响到他。

    离得近了，她听见陆星河在跟他说刚刚打游戏的事。

    “小迟老师就看了一遍攻略，通关时间比我都快，打狙好准，一枪就把坦克的炸弹打碎了。”路星河看见她们了，冲她招手，“小迟老师，这就是谢哥哥，我偶像。”

    说到偶像时陆星河语气自豪。

    谢淮京直身，抬眼朝她看来，桃花眼尾自然上勾。声音清越，嗓音带笑，慢悠悠的开口，“小迟老师。”

    他尾音上扬，故意的一般。迟雾眼睫颤了颤，平静的回：“学长。”

    “谢哥哥，你不知道小迟老师好厉害，一下就把哥哥给打败了。”悠悠蹦跶到谢淮京面前，仰脸也跟他分享刚刚的事，“哥哥输了游戏，现在只能乖乖学习。”

    谢淮京喉结轻滚，轻笑，“那挺好。”

    兄妹俩都很喜欢谢淮京，一人拉着他一只手，问东问西。

    迟雾收回视线，跟周阿姨告别。

    周阿姨挽留，“到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吧，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

    迟雾委婉拒绝，“不必麻烦了，学校还有点事。”

    “这样啊。”周语琴也不便再挽留，“那你路上小心，到学校发个消息报平安。”

    “好。”

    迟雾换好鞋，正要跟他们告别时，谢淮京开了口。

    “我回学校，顺路。”

    周阿姨一听笑说，“那敢情好，这么热的天我还担心小迟老师中暑。”

    迟雾搭在门把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拒绝，谢淮京已经到面前，光线被他遮挡大半，他单手搭着旁边柜子。

    “当还你昨天的情。”

    他指的是昨晚那颗糖。

    迟雾跟他一起离开别墅，陆星河和悠悠站在门口挥手。

    “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帮过我。”走出院子，迟雾才开口。刚刚在屋里，她当面拒绝不太好。

    谢淮京双手揣兜，阳光柔和几分他的轮廓，“我不欠人人情。”

    他眼梢压低，平述冷淡。

    “在这等着。”

    正午太阳升起，路面的水已经被蒸发干。她往对面院子里看了看，几乎是已经荒芜，铁门已经生锈，锁挂在上面，像尘封了许久。

    谢淮京开车过来就看见迟雾当真在原地乖乖站着。烈日下细胳膊细腿的女孩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蓝白碎花裙长到膝盖，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谢淮京舌尖顶了顶腮帮，低笑出声。

    怎么有这么听话的人。

    他踩了脚油门，到她面前急刹，顺带按了一下喇叭。

    迟雾被吓了一跳，抬眸对上谢淮京含笑的桃花眼。他手指轻扣方向盘，左手不知道按了哪里，车门自动往上打开。

    “小迟老师，上车。”

    迟雾“哦”了声，取下书包坐进去。

    谢淮京的车很贵，是一眼就看出来的贵，车厢有淡淡的桂花香。迟雾抱着自己的书包，两条腿踩实，坐得笔直，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哪里。

    谢淮京瞥了眼身边仿佛小学生练习坐姿的人，车窗没关严实，耳边垂下的发丝被风吹起，白皙纤细的手将其勾至脑后，大概是觉得渴，她小小喝了口水，唇瓣水润饱满。

    他喉咙莫名有些痒。

    迟雾拧上盖子，转头看来，“可以走了。”

    鹿眼很亮很漂亮，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一张面孔从脑海闪过。

    “迟雾。”他喊她。

    迟雾应：“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他问。

    说不上什么感觉，知道他不记得自己，但他这样问时心里还是发闷。

    她移开眼，看着窗外，“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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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秘密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迟雾摁开安全带，下车，“谢谢，我们扯平了。”

    谢淮京嗓音含笑，“扯平。”

    迟雾站在路边望着黑色车子远去，最后再也看不见。

    像极七年前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接他离开的车走远，她想追，但邻居爷爷说，那是他家里来接他的，接他回去过好日子。

    她仰头问邻居爷爷，“为什么不接爷爷您一起离开呢？”

    邻居爷爷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慈祥，“因为爷爷不适合那里，但阿淮得适应那里。”

    她不懂，回去的路上问邻居爷爷，“那我可以去找他吗？”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找他了。”

    她找到了，但他早已不记得她。

    在她回答“不认识”后，谢淮京看着她好一阵，像在确认两人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不记得也正常，但自尊心忍不住作祟。

    他们不是匆匆一瞥，不是萍水相逢，他们做了近一年的邻居，她看过他打了无数次篮球，无数次的一起上学，放学回家。

    他清楚知道她的名字，小名。曾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跟那些人打成一团，脸上挂着彩，和她一起坐在屋檐台阶下，一边吐槽她擦拭的力气重了，一边告诉她受到欺负要还回去。

    她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死，父亲一个人将她抚养长大，什么脏活累活只要给钱都去做，在某天通宵之后，工地发生事故，父亲右耳耳膜严重损伤，但父亲并不在乎，开心的告诉她工地老板赔了一笔钱，她可以安心上学了。

    因为右耳失聪，他听人讲话变得有些困难，渐渐地许多人都知道父亲右耳听不见，嘲笑议论的时候也不再回避，她时不时在班里听见说“她爸是聋子”的话。后来村委会买了一副助听器，有了助听器，父亲右耳能听见一些声音了。

    小学毕业那年开家长会，有同学起哄打趣，说父亲的助听器是MP3，闹着逼着她去取下来给他们听一听，她不愿意，他们就将她围在中间，你推我搡，她摔倒在地上，他们站在一旁笑。

    他们说她。

    “聋子的女儿，不会也是个聋子吧。”

    “聋子不像，像个哑巴，都不开口说话的。”

    “傻子吧，聋子的女儿叫傻子。”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这么多狗在叫。”

    狂到不行的声音，迟雾抬头，看见松松垮垮穿着初中校服的谢淮京。

    他跟那群人打了一架，身高优势让他占据几分上风，但也被打得不少，人走后，谢淮京脱下脏得不行的衣服拎在手里，朝她走来。

    “能自己起来吗？”

    她点点头，“能。”

    她膝盖擦伤了，好在校服是长袖长裤，不会让爸爸发现。

    “谢谢你。”她跟他道谢。

    谢淮京将衣服搭在肩膀上，拽得不行，“别人欺负你就任他们欺负？你的手可以当拳头用，打不过就踢就咬，实在不行就哭。”

    她低着头，“爸爸会担心。”

    爸爸如果知道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会自责，会担心，会觉得是自己没有把她照顾好，她不能让爸爸知道，也不能告诉老师。

    爸爸挣钱养她已经很辛苦了。

    谢淮京“啧”了声，像是觉得麻烦，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扭头告诉她，“下次你不想打架叫我，我叫谢淮京，初一二班。”

    那是她和谢淮京的第一次见面，小升初后，她得知谢淮京的班级就在她班级楼上，并且他们家的距离就几百米，他是转学来的。

    谢淮京在初中打架旷课出了名，成绩每每都吊车尾，她时常撞见他翻墙打架，隔三差五脸上就挂彩，每次两人都坐在学校门口便利店门口，想着待会儿他回家怎么编理由蒙混过关。

    那时每个班都有贫困补助的名额，她成为贫困帮扶对象，班级里有对她好的，也有不好的，也会有同学用爸爸耳朵的事情开玩笑，他们用纸巾揉成的小球，将她的耳朵当成篮球篮筐，朝她脸上扔纸团。

    放学的路上，谢淮京单手抱着球，跟那群人打架。夜晚，他们照例坐在台阶下，她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他处理脸上的伤。

    “对不起。”她说。

    他今天一个人跟几个人打架，手臂脸上都挂了彩。

    谢淮京笑了，“对不起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他说这话时眉眼透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逆来顺受得不到宽容谅解，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迟小五。”他喊她，黑眸揉着路灯的光，宛如星辰。

    “啊？”她抬头。

    “不用听其他人在背后议论的声音，你并不比任何人差。”他看着她，“以后我保护你。”

    他说这句话时桃花眼微微上扬，清瘦的身影在夜色里一点点刻画进她的脑海。那一刻的谢淮京，在发着光。或许也是从那时开始，谢淮京在她心里慢慢变得不同，青春期情窦初开，她喜欢上了谢淮京。

    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但他一个都没接受，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她教室门口，将书包给他，单手抱篮球。

    “等我打完球，一起走。”

    他对她的不同肉眼可见，连老师都以为他们是不是在早恋，为此还请过家长，但他们都否认，谢淮京吊儿郎当的回答老师—

    “老师，不是异性稍微关系近一点就是早恋，况且，早恋也不犯法。要早恋的您拦不住，您该担心的是让他们如何正确早恋。”

    老师被他气到，谢淮京笑了下，跟爷爷和她爸爸解释，“我和迟小五没早恋，放学回家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们每天早上出门，放学按时回家，其他时间都活动在老师同学范围内，爷爷和爸爸相信他们没有早恋，爸爸为此还特意请他们吃饭，表达谢淮京照顾她的感谢。

    就在她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上学放学时，谢淮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

    太阳晒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洒水车从面前经过，水滴落在脸上都是烫的。

    迟雾深呼吸口气，将那些回忆压下去。对面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她扭头看去，洒水车刚刚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轮彩虹。

    迟雾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水，在红灯变绿时迈开步伐。

    晚上下班时，老板将这周的兼职钱结算，迟雾将这笔钱存入零钱通，虽然利息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

    新的一周，文化课结束后迟雾到图书馆学习。

    饶京大学的教育跟临江不同，她成绩本就中等，一开始还能适应，现在渐渐的已经有些吃力，今天课堂的好几个点都没消化。

    将耳机插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去复印室打印的资料，这是她从论坛上下载下来的，以往法学的练习作业。

    图书馆有免费的网络，将手机用水壶立柱，点开之前收藏的视频观看。

    “民法典第三节第四十条规定，自然人下落不明满两年，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自然人为失踪人......”

    迟雾在卷子上记下这一段，怕记不住来来回回又写了两遍，这才开始下一条例。法学最基本的，便是记下各个条约，错了一条，错了一点都不行。

    图书馆分为几个区域，她所在的是期刊阅览室，从这里能看见前端操场和学校LOGO。做得累了，她搁下笔揉了揉眼睛，拧开水壶喝水歇息。

    手机屏幕亮起。

    【荀瑶：刚刚我从食堂回宿舍，看见有女生跟谢淮京表白。】

    【荀瑶：你们猜怎么说，谢淮京居然拒绝了，我滴个乖乖，活久见，他这次都单身一周了。】

    【董尚熙：可能是觉得换女朋友没意思了，不想玩了。】

    【荀瑶：是吗？】

    迟雾没回复，摁灭手机继续学习。

    刚退出微信，电话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她起身到走廊接电话，“爸爸。”

    “小五，爸爸给你打了两千块钱，你看看收到了没？”

    迟雾怔住，“还没一个月怎么打钱了？”

    “饶京是大城市，你身上多揣点钱好，别饿着，有什么想吃想买的就买。”爸爸说，“我看电视上说，饶京一碗面都几十块呢，那点钱怎么够用。”

    “够用的。”迟雾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还是将自己兼职的事说了，“我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工资挺高的，能挣足生活费，每个月就不用汇钱了，你也别那么辛苦，通宵的活别去做了。”

    在听到她去兼职时迟父沉默几秒，“累不累啊？累就别去了，我看你课那么满，不上课就好好休息，爸爸能养得起你，你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这么热的天你别中暑了。”

    迟雾声音低低的，“不累，我就周末去不影响上课的，而且对方人也很好，小孩也很听话。”

    那边还是沉默，迟雾低着头，“爸爸，我也不想你那么辛苦。”

    上大学的开销如何他们都心知肚明，他生怕她把自己饿着冷着，有一点钱就赶紧给她转过来，自己在家里凉白开和馒头。

    “放心吧，我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听她这么说，爸爸才终于松口，“那如果做得不开心，就不做了，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爸爸你也是。”

    两人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迟雾打开手机上的网银软件，余额多了2000块钱。叹了口气，转身正要回刊阅室,看见距离几米远抽烟的谢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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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秘密

    他微躬身，左手随意搭着栏杆，烟还剩一半。在他身侧几步远，有女生跃跃欲试上前跟他表白。

    老天爷不知道要让她撞见多少次谢淮京和别的女生。迟雾眼睫轻颤，快步回自己座位。

    她戴上耳机继续学习，笔在纸上写错了一个条例，将其改过来。一段视频结束，耳机里安静几秒，隔壁桌的声音飘入耳朵。

    “刚刚有人跟谢淮京又表白失败了。”

    “这是第几个了？自从跟计算机系花分手后谢淮京从来者不拒到来者都拒，别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不能吧，也许是他最近没找到感兴趣的类型，他的爱好隔三差五都在变化。”

    “也是，谢淮京都能浪子回头，饶京大学几个字估计要反着写。”

    迟雾手指捏着本子右上角，抬眼朝外看去，走廊上已经没人。

    下午，老师布置了本周作业，每个人找寻两三个案例，结合所学的条例条规，加上自己的见解做成PPT，发到班级群里。

    荀瑶长叹口气，将书盖在脸上，“我能不能转专业啊。”

    迟雾收拾笔记本，笑着无情提醒，“现在还不能。”

    饶京大学转专业要一个月后。

    荀瑶一脸生无可恋，忽然又想到个事，“你等会陪我一起去办个校园网吧。”

    迟雾点头，“好。”

    校园网办理的地方就在一食堂旁边，荀瑶在三家运营商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才做好选择。

    说服荀瑶后，销售人员又将目光投向她，“这位同学要不要办一个我们的校园网？”

    迟雾摇摇头，“不用，谢谢。”

    销售人员在她身侧坐下，拿了一张宣传单给她讲解，“没关系可以先了解一下，大学期间都要用校园网的，做资料交作业这些都需要的，我们的校园网套餐便宜，流量多，网速也很稳定，一个月几十块钱很划算的。”

    销售人员有一双巧嘴，迟雾有些心动。大学三年，要用电脑的时间很多，她总不能一直借用别人的电脑，用别人的网，图书馆开放的时间也有限。

    最后，她们两人都各自办了一个校园网，回去的路上荀瑶鼓捣着新拿到的电话卡，“你可以用我的呀。”

    迟雾将自己的卡插入手机，先给爸爸发了个短信，“反正都要用的，一样的。”

    荀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迟雾是怕麻烦别人。

    回到宿舍，迟雾将自己要用的一些视频先下载到电脑里。晚上只有一节自习，请荀瑶帮自己答下到。她得将校园网的钱赚回来。

    “晚上回来给你带奶茶。”她说。

    荀瑶：“我要七分糖。”

    迟雾将电脑装进包里，“没问题，熙熙你要吗？”

    董尚熙正坐在床边涂指甲油，“不了，我要减肥。”

    荀瑶从上铺探出头，“你这么瘦了还减肥？还要不要我们这些人活了。”

    董尚熙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国庆我要去参加高中同学会，胖了就不能艳压全场了。”

    荀瑶竖起大拇指。

    迟雾将书包拉链拉上，带上自己的水壶，“我走了，拜拜。”

    “拜拜，注意安全。”荀瑶挥手。

    傍晚的夕阳已经完全藏在山后，天空黑压压的，像是要下雨。迟雾又折回去拿了伞，刚走出宿舍没几步雨就开始落下。

    冰冰凉凉的落在脸上，很快雨渐渐大起来，本慢悠悠行走的人匆忙奔跑，边跑不忘吐槽这天气。迟雾撑着伞，等绿灯时计算着要多打几个小时的工才能将这学期校园网的钱挣回来。

    电话响起，她挂断重新打了过去。

    “喂，爸爸。”

    “怎么换号码了？手机丢了吗？”

    “没有，老师这周布置作业要用到电脑，我去办了个校园网，这是送的电话卡，以后我给你打过来。”她说着，视线透过雨帘看见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淮京拐进一条巷子，紧接一群人也跟着进去，其中有一张面孔她认识，上次来便利店闹事的爆炸头。

    他们足足有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十指交叉，正在活动手脚，俨然准备大打一场。

    迟雾心一紧，“爸爸，我上课了，晚点给你打过来。”

    绿灯恰好亮起，迟雾跑着穿过人行道。巷子很长，幽暗的路灯勉强照明，空气中弥漫潮湿青苔味道。转过拐角，一阵强风迎面而来，看见混乱的一幕。

    巷子尽头，谢淮京揪起爆炸头的衣领，一手抓着爆炸头头发，摁着他的头往墙上撞。其他人见状一涌而上，他将爆炸头扔出去，将上前的两人撞倒，拳头狠狠朝身侧的男人脸上挥去。

    谢淮京眉眼布满戾气，他活动了下脖子，顺手抄了手边的铁棍，一步步逼近那群人。

    原本占尽人数优势的混混俨然被谢淮京吓到，不断后退着，谁也不敢再冲第一个。

    “噔”地一声，铁棍碰撞地面发出刺耳声。谢淮京停下，挑唇笑着，“不是今天要弄死我？躲什么？”

    雨水冲刷地面，他浑身都被淋湿，刘海贴在额头，桃花眼微挑，笑得嘲讽又轻蔑。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便被雨水浇灭，他“啧”了一声，像是觉得没劲，将烟扔掉。

    “快点，我赶时间。”

    这一幕与迟雾脑海里记忆重叠，她太知道谢淮京打起架来什么样。她退出巷口，在手机里快速搜索警报的模仿声，将声音开到最大。

    “警察来了！”

    巷子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迟雾躲在旁边店铺屋檐下，将手机藏在身后，看着刚刚围堵着谢淮京的混混作飞鸟四散。

    等他们走远后，迟雾松了口气，关掉手机的声音重新走进巷子。

    谢淮京还站在那儿，铁棍被扔在一旁，黑色短袖贴着肌肤，雨水在冷白肌肤上滚落，没入衣襟。银质打火机卡在虎口，“咔哒”一声窜出火苗，他试着重新点烟。

    听见声音，他眉骨轻抬。

    迟雾走到他面前，将伞撑高，“这样点吧。”

    谢淮京掐断那根被打湿的烟，看着她轻笑一声，“你放的警报声？”

    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语气。

    迟雾正要说话，谢淮京又开了口，“这么喜欢见义勇为？”

    他声线微冷，如裹着清晨的雨水，眼里写着她“多管闲事”。

    迟雾迎上他的眼，“他们为什么找你打架？因为前几天便利店的事？”

    谢淮京不答反问：“所以呢？”

    “如果是因为便利店的事，我就不是多管闲事，如果不是，我经过看见有人打架斗殴，报警是本分。”她声音温软，但透着坚定。

    谢淮京直起身，头顶刚好顶着伞骨，哼笑，“不愧是法学院的。”

    他迈步就走，但刚走到巷口就被穿着制服的警察拦住。

    ……

    派出所内，迟雾坐在一侧给老板发消息，说临时有课来不了了。

    “喝点水。”一名女民警接了杯水。

    “谢谢。”迟雾双手接过水杯，看向还紧闭的门，“姐姐，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是他们先动的手。”

    “这个要等录完口供才知道。”民警说。

    住在巷子上的居民听见楼下声音，打了报警电话，她和谢淮京还有那群混混都被带回派出所。她一五一十讲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有前几天爆炸头三人到便利店的事，她问询完出来，谢淮京还没问询结束。

    迟雾捧着一次性纸杯，正想着按照法律如何给谢淮京辩解，门口传来声音。

    “警察同志你好，我来保释谢淮京。”

    迟雾抬眼看去，目光倏地顿住。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两鬓已经斑白，脸上却不见沧桑，浑身透着干练。是当年来接谢淮京的人，和那年一样，他身侧站了两个保镖。

    当年，他们一左一右架着谢淮京上车，强制的将他带走。

    管家也看见了她，即使上了年纪那双眼无半点浑浊。

    “你是谢淮京的监护人吗？”警察问。

    “我是谢家的管家，是他父母叫我过来的。”男人说。

    话落，审讯室的门打开，迟雾扭头，谢淮京慢悠悠从里面出来，瞧见管家时并无半点意外，薄削的唇轻扯，弯腰在她身侧坐下。

    迟雾问：“怎么样？”

    谢淮京瞥她一眼，姿态懒散的靠着椅背，“他们能搞定。”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刚要点就有警察提醒这里不能抽烟。

    他眉头紧蹙，有些烦躁。迟雾在包里翻了翻，只翻到一颗玉米糖，“嚼这个吧。”

    摊开的手心还有未干的汗，长袖被淋湿贴在手腕，隐隐可见凸起的腕骨。谢淮京眼眸动了动，抬眸看她。

    大概是淋过雨，她脸色泛白，本就白皙的肌肤像是褪去血色，马尾在脑后凝成一股一股，像遭遇大雨的雏鸟，但偏生眼里并无半点害怕。

    见他沉默，迟雾以为他是不喜欢，正要收回时掌心一痒，糖已经到他手里。

    迟雾又问：“喝水吗？”

    没等谢淮京开口，站在旁边的保镖立刻拧开水，递过去。

    谢淮京没接，嚼着那颗玉米糖，问管家，“我能走了？”

    管家面无表情，“还不能。”

    谢淮京没再说话，有些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迟雾看了看他，又看向管家，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像是他们的顺序反了过来。

    外面雨越下越大，过了好一阵，监护人纷纷到齐，警察简要说明了经过，在警察说完后，管家开口—

    “事情的起因是你们先挑衅，我家少爷是出于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我们会赔偿相应的医药费，这件事到此为止，各位可有意见？”

    迟雾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正要开口身侧的人先一步—

    “我有意见。”谢淮京懒懒开口，下巴微抬指了指她，“双倍赔偿金给她，他们逐个过来，给她低头道歉。”

    迟雾心下一阵晃荡，握着电脑包的手不自觉收紧。接过他的话，补充，“是跟我们，低头道歉。”

    话音落下，身侧的人似微怔了怔，待她看过去时却并无异样。

    管家点头，跟几位监护人补充了条件。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几个混混在家长的要求下站在两人面前，齐齐鞠躬，异口同声地—

    “对不起。”

    在保释书上签完字，这这件事便结束。

    迟雾签完字，快步追出去。

    谢淮京站在路边，单手握手机，清越的声音传入耳朵，带着漫不经心，“打了，打死了又怎么样？你们不是什么都能摆平？摆不平我去坐个牢也行。”

    他嘴角微挑带着笑，但眼里却一片冷然，准确的是嘲讽。

    迟雾要说的话噎在喉咙，谢淮京两侧都是保镖，在他挂断电话后拉开车门，示意他进去。

    不像少爷该有的待遇，倒像受制于人的人质。

    “等一等。”她正要上前，管家拦住她的去路。

    “迟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

    迟雾看着管家，“你认识我？”

    管家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刚刚在签字名册上看见了你的名字，迟小姐，我们还有事，请便。”

    管家转身坐进副驾驶，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帘。

    迟雾站在原地好半晌，脑海一遍遍浮现当初谢淮京被接走的场景，他一直都是笑着的，不管是打架还是挂彩，但走的那天，他脸上情绪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失去了活力。

    她想起那栋几乎荒废的房子。

    谢淮京被接走的生活，或许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好。

    //////

    黑色轿车行驶在宽阔街道，安静狭仄的车厢内，管家从车内后视镜看后排座的人，“少爷，老爷夫人很生气。”

    谢淮京嗤笑一声，挑唇反问，“他们哪天不生气了？”

    管家没再说话，车厢又陷入寂静。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座庄园，沿着前面偌大的假山池塘转了一圈，停在门前。

    保镖下车给他开门，谢淮京走在队伍中间，亮如白昼的客厅，空气都好似凝成冰，佣人们规规矩矩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谢家的客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谢正明安华溪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两人距离，看着和谐却处处透着冷漠生疏。

    谢正明看了他一眼，在商场多年历练的眉眼锐利凌厉。谢正明喝了口茶，问管家，“摆平了？”

    管家点头，“都摆平了。”

    谢正明点点头，挥手，“带他去地下室好好反省。”

    谢淮京没什么反应，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早就猜到，在他转身要出去时，安华溪又补了句—

    “不准给他吃的和水。”

    管家有些不忍的出声，“夫人，少爷身上还带着伤。”

    安华溪不为所动，“你再帮他说话，就跟他一起挨罚。”

    谢淮京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发布完命令他们各自起身离开，并未多看他一眼。

    他笑了声，转身离开。

    地下室是早年用来堆放杂物的，阴暗潮湿，没有灯，窗户被钉死，充斥着死老鼠腐烂的味道。谢淮京进去，铁门“砰”地一声关上，链子上了锁。

    黑暗四面八方将他包围吞噬，一滴水砸在他脸上，带着腐朽的味道。

    ......

    这场雨持续到半夜，“轰隆”一声，迟雾被雷声惊醒，推开窗到阳台。每个宿舍都自带一个小阳台，外面装了防盗网。

    风吹得衣服摇摇欲坠，她将晾着的衣服全部取下来，其他三人没醒，她关上窗，蹑手蹑脚的爬回被窝，耳边回响谢淮京打电话时的话，摁亮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将亮度调到最低，找到谢淮京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手上的伤处理了吗？】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一直到第二天上完课，谢淮京都没回复。

    下午，迟雾在便利店写完两个案件的作业，休息时拧开水壶喝水，搁在一旁的手机亮起。

    【荀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病态感。】

    【荀瑶：谢淮京不出道当演员真的可惜。】

    下面是一张图，偷拍的，照片中的谢淮京面无血色，头发有些凌乱，黢黑的眼眸毫无焦距，他还穿着那件短袖，干涸的血迹凌乱攀附在他右手小臂。

    迟雾将照片放到最大，伤口隐隐有些红肿。

    她退出微信，正要收拾东西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照片里的人走进店里。他换了身衣服，不似以往的散漫笑着，像是极度疲惫。

    他如往常拎了瓶水，买了烟，付完款正要走。

    迟雾从收银台出来，喊住他，“谢淮京。”

    谢淮京猛地停住，回头看她，狭长的眼微眯，像是在回想什么。

    迟雾走到他面前，把手机拿在手里，“帮我看下店，我出去几分钟。”

    说完她快步离开。

    学校附近就有药房，迟雾买了碘伏和棉签还有纱布，付完钱原路跑回，谢淮京站在便利店门口，脸上神色未明。

    迟雾拽着他手腕到店里坐下，从袋子里拿出棉签，沾了碘伏，“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碘伏碰到伤口一阵刺痛，谢淮京眉头皱了皱，垂眼看面前的人。她小脸皱着，专注小心的给他处理伤口，生怕下手重了，仿佛受伤的是她。

    空调冷风吹过，他嗅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酒精，还有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脑海闪过一些熟悉又久远的画面，还有昨晚从审讯室出来，管家看着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愕然。

    “迟雾。”他喊她。

    迟雾眼也没抬，小心将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还好只是破了皮，不然得去医院看看，别沾水，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谢淮京看着她，“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

    迟雾动作顿了顿，面色平静的将碘伏盖上，将碘伏和棉签还有消炎药装进袋里，打了个结，递给他，“记得一天擦三遍，消炎药一天吃一次。”

    她抬眼，回答他的问题，“现在我们认识了。”

    她认输了，她又如何能要求他这些年将自己牢牢记住。忘了便忘了吧，现在重新认识，谁让他还是原来那个跟人打完架后，摁着对方给她道歉的谢淮京。

    “迟小五，我打架是为了把他打服帖，老老实实给你道歉，你就站在这里等着。”

    跨越时间的声音响在耳彻，迟雾看着他，“谢谢。”

    谢淮京喝了半瓶水，喉咙的刺痛消退几分。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干净得毫无杂质，适才里面揉着担心关切，此时是感激。

    蓝白色的裙子，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乖巧清纯。

    谢淮京又喝了口汽水，水蜜桃味的，带着丝丝甜味。他扯了扯唇，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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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秘密

    周末，迟雾被太阳晒得有些头晕。

    自上次她游戏打赢陆星河之后，陆星河上课很配合，作文和阅读都逐渐长进。辅导完陆星河的语文，她歇了会儿辅导悠悠。

    “人为什么要学数学啊？”悠悠皱着小脸，看着本子上的公式叹气，“果然我不会的就叫数学。”

    迟雾被她逗笑，“那休息一会儿？”

    悠悠举双手同意，“好耶！”

    迟雾补充，“不过休息之后我们就要学会这套公式。”

    悠悠比陆星河低一个年级，明年小升初。

    悠悠举起的双手又落下，有些小委屈，“好吧。”

    迟雾笑着哄她，“学会了有奖励。”

    一听有奖励，悠悠眼睛又亮了，“什么奖励？”

    “等你学会就知道了。”

    奖励总是无比诱人的，悠悠一脸认真，“小迟老师我不休息了，我要学习。”

    迟雾轻笑，重新给她讲解一遍这道理的解答公式，用更为通俗易懂的方式举例，悠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迟雾按照这个公式给她另外出了一道题，悠悠很快就解出来，仰着脸伸手，“小迟老师，我的奖励呢。”

    迟雾从包里摸出一盒水果糖，七彩纸包裹的软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漂亮。”悠悠掌心窝着，“都是我的吗？”

    “两颗，这是今天的奖励，糖不能吃太多，小心长蛀牙。”

    “嗯嗯！”悠悠点头，拆开一颗放到嘴里，“好好次。”

    “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陆星河从外面跑进来。

    悠悠将剩下的一颗糖给陆星河，“哥哥，这是我的奖励。”

    陆星河问迟雾，“小迟老师，为什么我没有糖吃？”

    “因为你的奖励是打游戏，不能贪心哦。”迟雾又拿出两颗糖给悠悠，“你将糖分给哥哥，这是分享的奖励。”

    悠悠笑着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小迟老师。给，哥哥。”

    陆星河接过，也将自己的游戏都拿出来分享。

    “我们今天玩新游戏，上次谢哥哥送我的。”陆星河将一张卡片插进游戏机。

    迟雾拧上水壶盖子，佯装无意的问，“他今天不回来？”

    悠悠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回答她，“谢哥哥很少回来的，一年可能就两三次，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

    迟雾点点头，又问：“对面院子空那么久，他回来能住？”

    陆星河插好卡回来，“不知道，我们没去过，谢哥哥也不让我们去。妈妈说谢哥哥有另外的房子，这里好像是很早之前买的，之前还准备卖掉来着。”

    “他一个人回来？”

    陆星河扭头看她，“小迟老师，你今天怎么一直问谢哥哥啊？”

    迟雾眼睫轻颤，面色平静，“随口问问。”

    上完课出来，她看着对面复式的三层别墅。

    围墙比她高出很多，黑色的铁门已经生锈，沉重的锁挂在上面，只能透过铁门花纹的缝隙往里看。门口有个小池塘，但已经干涸，地上长满杂草，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路。

    迟雾摸了摸那把大锁，刚碰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声音。

    “法学生撬锁？”

    迟雾回头，谢淮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黑色长袖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桃花眼微扬，扯着唇角笑得散漫，“法学院还教这个。”

    迟雾收回手，一时间有些尴尬，“抱歉。”

    谢淮京单手揣兜，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上完课了？”

    “嗯。”迟雾拇指与食指捻了捻，有些黏。

    她看着他，“你的手怎么样了？”

    谢淮京眉眼动了动，没回答她的话，“等着，我去开车过来。”

    迟雾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现在他是单身，她私心也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的。

    还是上次那辆跑车，迟雾坐进副驾驶，刚系上安全带一张纸递了过来。

    “擦下手。”他说，“右手边有临时垃圾袋，扔那里面。”

    “谢谢。”

    迟雾接过，将手上的油漆擦拭干净，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脚边挂着的透明袋。

    迟雾将书包抱在怀里，视线落在他握方向盘额手上。谢淮京的手很好看，每一寸都好似雕刻家精心打造，握方向盘时能清晰感受到腕部用力。车的速度很快，迟雾握紧头顶的把手，另一只手握紧安全带。

    发动机轰鸣声响在耳彻，窗外景物不断倒退，在一个转弯迟雾被甩得身子微微偏了下，但她很快又坐直。

    这是谢淮京惯用的速度，上次她就知道了。

    在经过又一个拐弯时，迟雾抓安全带的手改撑在身侧，做好等会儿被甩偏的准备，但在临近转弯时，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很平稳的转弯，然后再加速。

    “怕不知道说？”

    迟雾松开头顶的把手，“不怕。”

    谢淮京低笑了声，直接拆穿她，“不怕抓那么紧？”

    “这是我坐车的习惯，并不是怕，万一急刹不会身体失去控制。”她说，“我坐公交也这样，拉两个扶手。”

    她第一次到县城里面读书时，爸爸带着她去乘坐公交，那时她人矮抓不到扶手，车子起步刹车总是往旁边倒，经常撞到别人，或者别被人撞倒，后来她就养成两只手控制平衡。

    “你按照你的习惯开吧，我没问题。”她说。

    谢淮京瞥了她一眼。依旧坐得笔直，双手抱着书包，像极班级里乖乖听话的三好学生。她偏头冲他笑了一下，眼里始终不见害怕。

    谢淮京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到学校门口，迟雾摁开安全带下车，“谢谢。”

    黑色跑车扬长而去。

    开出一段距离，谢淮京在红绿灯口停下，车窗降下，他习惯性的去拿烟，却碰到一个圆形盒子。

    打开，里面是几颗七彩糖纸包裹的水果糖。

    他哼笑一声，磕出一支烟点燃，在绿灯亮起时打方向盘转弯。

    —

    周日不用兼职，周阿姨要带两个小孩去游乐园玩。

    迟雾照例起了个大早，在食堂买了早饭去图书馆。早上图书馆已经座无虚席，她只得借了书去楼顶。

    找了个比较低的位置，将电脑打开，戴上耳机，一边吃早餐一边听视频里的报道。

    她选择的报道里有一篇曾在国外报道，英文和中文的报道有所不同，需要先翻译成中文，再进行两则之间的对比，再加上自己的分析。

    食堂的豆浆不甜，油条有些烫，她需要时不时换手拿。

    她将视频的倍速调慢了些，足足两页A4纸的英语对她来说有些费劲。临江对英语的普及从初中开始，学习单词口语时或多或少都带了口音，听标准发音就显得有些困难。

    她将油条咬在嘴里，翻书时手肘碰到一旁的豆浆，小半杯豆浆洒了出来，溅在手机和电脑键盘上。

    迟雾赶紧放下书，先将电脑的豆浆清理干净，试了试键盘没问题才松了口气，这才去处理手机。

    她叹了口气，将纸巾扔进豆浆杯里，转身去楼道扔垃圾。

    回来时楼顶多了个人，一身白裙的人站在她电脑前。

    迟雾快步过去，将电脑合上，“有事吗？”

    是计算机系花，关白薇。

    关白薇看着她，“法学院的都像你这样不知羞耻吗？”

    莫名其妙被骂，迟雾声音沉了沉，“计算机的都像你这样张口就骂人？”

    关白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双手抱臂，“装什么？我都看到你跟谢淮京拉拉扯扯的了，你到底要不要点脸，勾搭别人的男朋友？”

    迟雾将电脑装回电脑包，拉上拉链，“别人是谁？你吗？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

    “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会分手。”关白薇恶狠狠的盯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装起来一幅柔柔弱弱的样子，博得谢淮京同情，你以为你能绑得住他几时？哦，我忘了。”关白薇似想起什么，“你装得这么像，他也没承认你是他女朋友。”

    迟雾面色淡淡的看着她，“说完了吗？”

    也不给关白薇继续说话的时间，转身就走。

    “我告诉你，别以为他现在对你多了几分垂青就能留住他的心，谢淮京这个人，根本就没心。”

    迟雾搭在门把上的手松开，回身看着俨然不复端庄大方的关白薇，“谢淮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跟他发生半点肢体上的接触，也没有任何过份的举动，爱而不得不惜诅咒，关白薇，装得大方的是你。”

    关白薇冷笑，“没有？早上的时候我和他还好好的，偏偏晚上他跟你一起回来，就提了分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这些把戏对他没用。”

    迟雾半点不恼，“所以呢？那你大清早到天台是为了什么？劝我远离谢淮京？标榜他是你的？”

    关白薇抬了抬下巴，“我是好心劝你别踏入火坑，谢家在京圈是炙手可热，但你要是想借着他爬上枝头当凤凰还是省省，谢淮京的心思比你想象得更深。”

    迟雾笑出声来，“所以我还需要感谢你的提醒？”瞧见关白薇眼里露出得意，迟雾又道，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希望你到此为止，别再气急败坏的在背后说他的不是。”

    不想再跟关白薇浪费时间，说完，她转身拉开楼顶的铁门，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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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秘密

    谢淮京还是那身黑色短袖黑长裤，刘海堪堪遮住长眉，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

    他是来楼顶抽烟的。

    迟雾怔愣一下。身后还不依不饶的关白薇噤声，错愕又带着一丝不安，“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淮京将门完全打开，笑着，“来听听你还有多少不满。”

    声音听不出喜怒。

    迟雾握着门把的手松开，隐隐嗅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谢淮京没动，楼梯到天台的宽度相对狭窄，他站在中间位置，恰好挡住。

    “耽误你两分钟。”谢淮京说，“听她说完。”

    迟雾有些不解，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她有在场听的必要吗？

    不等她问，肩膀上多了一只手，谢淮京轻扣她肩膀，微微用力让她转身回到楼顶，顺手将门带上。

    夏天裙子很薄，迟雾清晰感知到他掌心温度，拎着电脑的手不自觉收紧。

    谢淮京磕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他抽了一口，狭长的眼看着关白薇，“两分钟，说吧。”

    适才还咄咄逼人的关白薇此时却半个字说不出来，太阳越来越大，谢淮京掸了掸烟灰，声音清淡，“刚刚不是有很多不满？怎么不说了？”

    迟雾看向关白薇，她脸色有些白，适才抱臂的双手放下，自然垂在两侧。

    她有些怕谢淮京。

    谢淮京朝关白薇走近，他每近一步关白薇就后退一点，直到退无可退。

    他微微俯身，“我记得给了你时间发泄不满的，觉得不够？”

    “没...没有。”关白薇摇头。

    “既然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些又是什么？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他还是笑着，“关白薇，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背对着迟雾，迟雾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关白薇仿佛被拿住什么命脉，声音微微颤抖，“没有，我没有想要过问你的事情，别连累我家里。”

    谢淮京声音淡淡，“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关白薇看了看迟雾，走上前来，“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请你原谅我。”

    迟雾心尖一颤，抬眼看谢淮京，后者慵懒的靠着楼顶边沿，低头抽烟。

    “迟雾，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关白薇又说了一遍，适才趾高气昂的人低下头。

    这就是他要自己留下的原因。

    迟雾抿了抿唇，太阳晒得晃眼，心跳好似乱了节奏。

    关白薇见她不说话，面露急色，正要再次开口时迟雾才将目光转向她。

    她看着关白薇，语气平静，“希望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比人乱栽名头。”

    关白薇松了口气的同时连连摇头，“不会了。”

    “你还需要跟他道歉，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跟我没有半点超过普通同学的举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造谣污蔑是违法的。”

    关白薇被这么说教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回过身，跟谢淮京道歉。

    谢淮京碾灭手里的烟，声线微冷，“下不为例。”

    关白薇如被大赦，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楼顶只剩他们，太阳出来也不适合再继续待着，她看向把玩着打火机的人，问：“你吃早饭了没？”

    谢淮京懒懒抬眼，没说话。

    “没吃的话我请你吃个早饭，谢谢你的帮忙。”

    谢淮京喉间溢出轻笑，盯着她好一会儿，将打火机揣进裤兜，“成。”

    饶京大学有三个食堂，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

    早餐基本都分布在一层，迟雾买了杯豆浆和鸡蛋，谢淮京要了碗小米粥，她按出二维码付款。

    “你就吃一碗粥？”迟雾问。

    谢淮京眼神示意，“不是还有咸菜。”

    “.....行吧”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迟雾将鸡蛋在桌角敲了敲。

    鸡蛋不太好剥，蛋壳一直沾着蛋白，等剥完一颗鸡蛋坑坑洼洼的，她默默叹了口气，记下以后不要在这边买鸡蛋。

    谢淮京抬眼便看见她小口小口吃着鸡蛋，腮帮一鼓一鼓的，吃两口喝一口豆浆，像只金鱼。

    阳光透过窗落在她脸上，温暖静谧。

    迟雾抬眼看过来，见他在笑以为自己吃到脸上了，摸了摸两侧并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谢淮京放下一次性勺子，扯了张纸巾擦拭嘴角，上身靠后时膝盖轻碰到她。

    布料摩挲声音几不可闻，像是冬天产生了静电，很短很轻的一下，随即又错开。

    迟雾咬了下吸管，双腿往后挪了挪，觉得不妥又呈直角踩实。

    吃完早饭，两人便分开。

    迟雾回宿舍时其他三人都还没醒，她戴上耳机到自己床位下的书桌开始做作业。

    她耳机不太隔音，为防止声音外漏将声音开得很小，是以能听见身后童锦不断翻身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吵到她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更加放轻。

    ......

    新的一周，老师在课堂上总结上周作业的完成情况，每一份PPT都做了标注又发回给对应人员。

    迟雾打开，发现老师标出好几个红圈，有几个英文她也翻译错了。

    “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很高哎。”荀瑶凑过来说，“我才百分之七十五。”

    迟雾看着几个显眼的红圈，回想自己当时是怎么翻译的，为什么会翻译错。

    中午吃饭时，迟雾还在想自己作业错的地方。

    “同学看一看，我们的社团辩论赛，赢了可以加学分。”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面前多了一张绿色的宣传单。

    迟雾抬眼，是开学在车站帮她拎行李的学长。

    “纪学长。”荀瑶打招呼。

    纪承然笑得温煦，看见迟雾时眉梢染上一丝意外，“你们好。”

    纪承然也是法学系的，比她们大一届，是学生会会长，也是法学第一。

    当然这些都是从荀瑶那里知道的。

    迟雾礼貌的打招呼，“学长。”

    荀瑶问：“辩论赛打赢了真的可以加学分吗？”

    纪承然笑回：“是的，有兴趣吗？”

    董尚熙没什么兴趣，迟雾看了看宣传单，“怎么报名？”

    纪承然拿出手机，“加我一个微信，然后将姓名，班级号发给我，我这边统计。”

    荀瑶眼睛亮了，掏出手机，“那我也参加。”

    纪承然嗓音清润，“欢迎。”

    两道扫描二维码成功的声音后，纪承然便不再打扰她们。

    董尚熙嚼着嘴里的咖喱饭，问荀瑶，“你看上纪承然了？”

    荀瑶输入验证消息，“没有，但帅哥的微信不加白不加，而且他是学生会会长，万一以后有事找他帮忙呢。对吧，迟雾。”

    迟雾应了声，发送验证消息后便放下手机，用吸管戳破柠檬水的包装，余光瞥见左斜对面的人。

    二楼光线很好。学校的饭桌是统一的天蓝色，两侧都是四人座，中间两排三章方张连接在一起。谢淮京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旁边位置空着，对面是陈知楠。

    陈知楠正跟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下，搁下手里的银筷，拧开汽水。

    他坐姿有些闲散，瓶盖在指间打转，水蜜桃的汽水，包装上红色的桃子很显眼。

    周围好些人都在看他，他恍若未觉，跟陈知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隔壁桌有女生起身，到他对面坐下。

    谢淮京轻抬眼皮。

    女生在跟他说话，他拧上瓶盖，回了两个字。

    唇形明显，迟雾看懂了。

    他说：不能。

    女生起身回到自己位置，大概在跟朋友吐槽。迟雾看着他将水拎在手里，左手端着餐盘起身，从她身侧经过时，手轻撑了下她面前桌面。

    不知是有意或无意，迟雾感觉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心口，荡开层层涟漪。

    从食堂出来，迟雾先去了打印室，将在论坛下载的以往英语试卷都打印出来。图书馆依旧没位置，她借了书到楼顶，想着会不会看见谢淮京在上面抽烟。

    楼顶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坐在最上面一阶台阶，卷子放在腿上，找到对应的英语听力，点开开始做试卷。

    耳机里男声女声用着一口分辨不出哪里的口音对话，迟雾做题更艰难了。

    原来所有地方的英语听力都一样。

    好不容易听完听力，手机震动两下。她也没管，直到将一张试卷全都做完才点开微信。

    是纪承然通过了好友请求。

    【纪承然：你好，请将姓名和班级发给我，我这边登记。】

    迟雾没急着发，问：【请问如果辩论胜利会加多少学分？】

    【纪承然：根据个人的发挥情况决定，最少的0.5，最多的5分，还有团队加分，总计不会少于2分。】

    饶京大学的分很难修，以往留级的不是没有，有时候可能就差这0.5。

    迟雾没参加过辩论赛，但为了修学分，她决定参加。

    【迟雾，法学一二班。】

    前面的一是年级，每年往上递增。

    【纪承然：好的，我这边统计结束通知你。】

    【迟雾：谢谢学长，麻烦了。】

    【纪承然：不客气，加油。】

    迟雾笑了下，退出微信起身离开。

    辩论赛的时间还早，她继续三点一线。

    周末到云湾别墅时，周姨给她开门，笑脸盈盈，“小迟老师来啦，快进来，他们在书房的。”

    “好的，谢谢周姨。”

    迟雾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推门，陆星河和悠悠盘腿坐在地毯上，谢淮京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红色手柄。

    “砰”地一声。

    陆星河惊呼，“哇，通关了！”

    谢淮京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似有所察觉，他朝门口看来。

    “小迟老师！”陆星河也看见她了，举起双手跟她分享刚刚的事，“谢哥哥又通关了，比你还快。”

    谢淮京眉梢轻挑，桃花眼揉着几分笑。他放下手柄，拆了一颗薄荷糖到嘴里，拍了拍陆星河脑袋，“好好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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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秘密

    迟雾在谢淮京刚刚的地方坐下，红色手柄摆在眼前。

    陆星河将手柄收起来，“小迟老师，你和谢哥哥谁打游戏厉害啊？”

    迟雾将书包放下，“当然是他，我不会玩。”

    “但是老师你天赋异禀，第一次就这么厉害。”陆星河眨巴眼，“小迟老师，你要不跟谢哥哥玩一把吧，这样就能知道谁更厉害了。”

    悠悠扒拉自己哥哥，“哥哥，你是不是输给小迟老师不服气？”

    陆星河坐直身子，“怎么可能,男子汉一言九鼎，我哪有不服。”

    悠悠哼了声，转头对迟雾说，“小迟老师，不要答应他。”

    迟雾轻笑，“游戏的事等下课再说，先看看这周的题都会了吗。”

    陆星河大方把自己作业拿出来，“当然会了。”

    悠悠也紧跟其后，“我也会了。”

    迟雾一一检查，兄妹俩不止会了而且已经融汇贯通。

    “小迟老师，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你和谢哥哥打一局吧，拜托。”陆星河双手合十，念念不忘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

    迟雾温声，“改天吧，现在他应该走了。”

    “不会！现在给谢哥哥打电话。”

    陆星河在游戏方面一点不拖泥带水，当即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通谢淮京电话。

    迟雾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下。

    陆星河开的免提，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男人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谢哥哥，小迟老师找你PK打游戏。”

    迟雾：“......”

    电话那端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谢淮京哼笑一声，“等着。”

    陆星河挂断电话，扭头对迟雾说，“小迟老师，谢哥哥来了。”

    迟雾拉上背包拉链，问他，“你为什么要说是我找他？”

    陆星河低头弄着游戏手柄，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我叫他不会来，他每天只陪我打两个小时游戏。”

    迟雾抓到其中的重点，“每天？”

    “对啊，平时都是下午来，今天忽然上午来，我都没做好准备。”陆星河皱着小脸，“少玩了半个小时呢。”

    悠悠戳了戳她胳膊，迟雾回身。

    悠悠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小迟老师，你是不是喜欢谢哥哥啊？”

    迟雾险些被水呛住，“什、什么？”

    悠悠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手捂着她耳朵，小声，“每次你听到谢哥哥相关的事都会留意，电视上说这就是喜欢的表现，放心小迟老师，我不会说的。”

    说完还冲她眨了下眼，人小鬼大的模样。

    迟雾失笑，也没否认，看了眼在专心摆弄游戏的陆星河，食指抵到唇边，“嘘，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悠悠捂着自己嘴巴，右手小指伸出来，“拉钩上吊，谁变卦谁是小狗。”

    迟雾伸出小指，与她的拉钩，“盖个章。”

    悠悠很配合的盖章，刚盖完，就听陆星河兴奋的声音，“谢哥哥你来啦。”

    谢淮京长身玉立站在门边，手里塑料袋装着四瓶水。

    他在她身侧坐下，本宽敞的地毯登时变得狭仄起来，两人袖子布料贴在一起，一贴一离，无意又随意，却在湖面下掀起波涛。

    迟雾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空气好似升温，骨节分明的手将水递来。

    “谢谢。”她接过。

    谢淮京眉梢微挑，嗓音清越，“等会手下留情。”

    迟雾拧瓶盖的手滑了一下，重新拧才拧开，“我不会玩。”

    “我也不会。”

    才怪。

    迟雾默默在心里补上两个字。

    无心喝水的陆星河已经将游戏调好，谢淮京将两个手柄推过来，“想用哪个？”

    手柄一红一蓝，迟雾拿了最近的红色。上面似还残留他之前的温度，她拇指轻轻摩挲，仅一下，怕自己动作太奇怪被发现。

    旁边悠悠“哦~”地一声。

    迟雾挠了挠眉心，想着刚刚还是该否认一下。

    陆星河在旁边，兴奋的拍着手，“打起来打起来。”

    悠悠拉扯陆星河，不忘对谢淮京还说，“谢哥哥，不能欺负小迟老师。”

    谢淮京懒懒靠着沙发，笑得散漫，“不欺负。”

    他漫不经心笑着，莫名透着几分宠溺，迟雾眼睫颤了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拨了下，

    “选一个。”

    他将选游戏的权利交给她。

    迟雾拿着遥控器在一众游戏里挑挑选选，除了狙击精英她都不怎么认识，最后只得选了狙击精英，正要按下确定，谢淮京开口道—

    “双人模式，看谁先到达终点。”

    迟雾：“好。”

    双人模式的画面更加刺激，她与谢淮京同时进场，头顶显示着各自血量和爆破。谢淮京去了另外一条路，头顶数字从0变成2。

    迟雾也没落后，跳上高台打掉两个坦克。

    谢淮京拇指按下狙击键，“厉害。”

    迟雾眼睫颤了颤，操控人物从高台的绳子滑下来，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丢出身上的烟雾弹。

    白色的烟雾遮挡视线，迟雾只能凭借刚刚的记忆从另一边绕过，从后面将机枪圈突围，在她对面，谢淮京直接穿过烟雾，手里的狙击换成□□，边跑边对准前面的炮台。

    每一梭的子弹有限，谢淮京打完一梭子弹，换弹的功夫左右两侧接连发起攻击。

    “右边！”

    “砰！”

    她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谢淮京打爆了左边的装甲车，迟雾打爆了右边的。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两个角色背靠背站着，俨然并肩作战的战友。

    谢淮京换上狙击枪，瞄准远处高塔的狙，“小迟老师。”

    “啊？”

    谢淮京手里扳机扣动，“我输了。”

    他说这话时手背不经意碰到她的，很轻，像冬日的雪从手背滑过。迟雾呼吸也有些乱了，但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身后响起爆炸声，火光冲天，迟雾侧眸，下一秒谢淮京也忽地转头。

    他们离得太近，这一下险些鼻尖碰鼻尖。

    一直到离开，迟雾心口都还像被过了静电一样。她本要去坐公交，谢淮京那辆惹眼的跑车已经停在门口。

    谢淮京单手拎钥匙，不急不缓的在她身侧站定，车门如蝴蝶的展翅打开。

    他今天速度慢了很多，公交车在前面缓慢行驶，之前他已经打着喇叭超过去，今天慢悠悠跟在后面。

    迟雾还是抓着头顶扶手，唇抿直看着前方。

    进城后的道路变得拥堵，车子缓慢的前行着，包里的手机响了几下，迟雾拿出来看，是纪承然告诉她已经报名成功。

    【纪承然：后面会将选定的辩论题目发给你，看你选择哪一方，到时候拉你进群。】

    迟雾双手打字：【好，谢谢学长。】

    【纪承然：不用客气，该谢谢你。】

    【纪承然：加油。】

    车子忽然一个刹车，迟雾惯性的往前扑了下。

    “迟雾。”他喊她。

    迟雾应：“在。”

    谢淮京手指虚虚扣了扣方向盘，看着她几秒，却是只笑了下没说话。

    迟雾不解：“怎么了？”

    谢淮京收回视线，“没事。”

    “......”

    下午，迟雾依旧在便利店兼职，晚上赵姐过来收账结工资。

    “小迟，你国庆回家吗？”

    迟雾：“回。”

    今年中秋和国庆挨在一起，有十天的假期。她答应过爸爸要回去的，只是小长假的票很难抢，她现在都还在候补抢票中。

    赵姐给她转了账，迟雾看着上面的金额，“多转了两百。”

    说着她将那两百转回去，但被退了回来。

    “你将店打理得这么好，让我轻松不少，这是你该得的。”

    如此，迟雾也不再推脱，“谢谢赵姐。”

    赵姐挥挥手，“不早了，快回学校吧。”

    回宿舍的路上，迟雾看着余额里比预想多出来的金额，步伐都显得轻快许多。给宿舍的三个人带了奶茶，荀瑶给了她一个熊抱。

    “谢谢雾雾，我正好想喝奶茶，但马上要熄灯了。”

    迟雾将剩下两杯给董尚熙和童锦，董尚熙冲她比了个爱心，童锦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迟雾悄声问荀瑶，“怎么了？”

    荀瑶指了指手机，给她打字：刚刚尚熙和童锦洗漱时因为先后顺序吵了两句。

    火锅店之后，童锦就不怎么爱跟她们三个人一起，上课吃饭也都是一个人，但毕竟在同个寝室，表面上还算和谐，但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下降了几度。

    这种情况也不好劝，再挑起话头无疑将矛盾激化。

    迟雾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床铺，点进抢票软件，一直不动的“正在为您抢票中”。她叹了口气，退出软件摁灭手机。

    手机刚放下，“嗡嗡”振动两下。

    她手机联系人不多，舍友都在，爸爸这时候也不会找她。

    疑惑间，重新摁亮手机，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谢淮京。】

    迟雾愣住，闭上眼又睁开，消息验证还在，不是幻觉。

    谢淮京加她微信！

    一片漆黑的头像，名称是_，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

    迟雾摸了摸自己脸，食指轻轻点击下方的“通过验证。”画面刷新，多了个发消息便再无其他。

    迟雾点进他的朋友圈，两条横线，什么都没有，朋友圈背景也是黑色。

    屏蔽了她吗？

    迟雾从他朋友圈出来，看着对话框的那条验证消息，在输入框打字。就在她刚打完时，顶端的名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乎是立刻，她将打好的字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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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秘密

    等了两分钟。

    顶端的“正在输入”重新变回他的昵称，但并没有消息过来。

    眼睛因为被强光刺激，眼角氤氲出生理泪水，迟雾从床头扯了张纸巾擦拭眼泪，又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眼药水刺激得眼睛有点疼，好在缓解了干涩。

    她在想谢淮京怎么忽然加自己了，他刚刚在输入的话是什么。

    身侧手机再次振动两下，迟雾赶紧重新拿起手机。

    【_:钱收到了？】

    迟雾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上次双倍赔付的事：【收到了。】

    收到已经快一周了。

    她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与此同时想起件事：【那次的事我还没跟你好好道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发送。

    谢家那边打钱的速度很快，赔了好几万。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作业和补英语的事，险些将这事忘了。

    【_：明天。】

    【_：地方我选？】

    迟雾没什么意见：【好，那你到时候把地址发我。】

    【_：嗯，睡了。】

    【_：小迟老师。】

    迟雾盯着那行字，脑海浮现他弯着唇笑得散漫的模样，屏幕那头的他估计也是这样。

    迟雾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敲了一个字过去：【好。】

    那边没再回复。

    屏幕光印在她脸上，迟雾点进备注栏，将备注改成谢淮京，想了想又觉得全名好像过于直白而不妥，又删除保留他的昵称，设为星标和置顶。

    次日迟雾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光请谢淮京吃个饭有点太单调了，她还想买个礼物。礼物按照他的喜好靠拢，篮球和打火机。

    她在地图上查过那家店的位置，进了商场直奔二楼去，远远便看见zippo的标志，这是谢淮京用的打火机品牌。

    “您好。”工作人员满脸微笑的迎上来，“欢迎光临zippo。”

    灯光将玻璃照得透亮，迟雾看见摆在最前端柜子的一款打火机，“可以把这个给我看看吧。”

    “可以的。”

    工作人员将银色的打火机拿出来。不是谢淮京用的纯银白，上面雕刻着一只鹰。

    “这款是哈雷地球鹰，象征着自由和个性，自己用送人都很不错。”

    迟雾打开盖帽，橙色的火苗窜出，“就这个吧，麻烦帮我拿一只新的。”

    “好的。”

    从店里出来，迟雾收到谢淮京发来的微信。

    【_：没在便利店？】

    迟雾将打火机放进背包，双手打字：【没有，我在华都广场这边，你把位置发给我就行，我坐车过去。】

    【_：我现在过来，地方不好找。】

    【迟雾：好。】

    从学校那边过来要一阵，迟雾又去了一家男装店，给爸爸买了两件衣服，便到商场门口等着。

    两侧有很多移动摊面，空气里弥漫辣椒和孜然味道。她低头看自己脚尖，直到两道喇叭声传入耳朵，她抬头，一辆黑色SUV停在面前。

    很新的车，车厢还有出厂的橡胶味。

    华都广场很拥挤，车子以很慢的速度进行着，空调徐徐输送着冷气。迟雾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在脚边，袋子是敞开的，一眼便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谢淮京眉头拧了下，收回视线，“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迟雾回：“我不挑，你选就可以。”

    “成。”

    经过最拥堵的路段，车子径直朝着城外驶去，迟雾看着已经逐渐稀少的人烟，问，“吃饭的地方这么远吗？这边好像没什么人。”

    谢淮京将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拐进另一条路，眉梢溢出戏谑的笑，“怕？”

    “怕什么？”

    “荒无人烟，你说怕什么？”

    迟雾扭头看他，“不怕，我相信你。”

    谢淮京眼眸微动，借着红灯转头看她。

    迟雾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裙，领口两条袋子系成漂亮的蝴蝶结，。黑发在脑后简单的扎成马尾，白皙漂亮的脸被太阳晒得微红，清凌凌的鹿眼，夕阳透过玻璃落在她侧脸，多了一层温暖。

    “绿灯了。”迟雾提醒。

    谢淮京收回视线，沿着直行达到前行，这条路很宽阔，夕阳就在前方，仿佛在追逐落日一般。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吃饭的地方。

    是一家农家乐，院子很大，四周栽种着漂亮的绿植。

    谢淮京将车停在院子里，刚下车就有人过来。来人五十多岁，穿着灰色的POLO衫，见到他们很热情的过来。

    “小谢，来啦。”

    谢淮京微微点头，不似平常吊儿郎当模样，“唐叔。”他介绍迟雾，“这是我的校友，迟雾。”

    唐叔满脸笑意，“你好你好。”

    迟雾也笑着打招呼，“唐叔您好。”

    “外面热，快进去坐吧，包厢早就准备好了。”

    屋子是偏复古式的三层，大厅有台球，麻将桌，桌上足球，还有跳舞机。他们的包厢在二楼，沿着红色楠木楼梯上楼，像是进入一家咖啡厅，墙上挂着暖灯，仿若星星眨眼。

    “看看有没有要加或者要减的菜。”

    谢淮京将菜单递给迟雾，“你看吧。”

    迟雾打开菜单，里面有一家下单好的菜肴，都是一些家常菜，辣味一半清淡一半。

    “没有了，谢谢。”

    唐叔接过菜单，“那我让厨房准备上菜，你们先聊，有需要随时叫我。”

    谢淮京：“麻烦了。”

    唐叔挥挥手，出去将包厢门关上，迟雾拿出包里的袋子，“这个送给你。”

    谢淮京目光顿了顿，像是有些意外。

    迟雾解释：“你因为我受了伤，还进了派出所，光请你吃顿饭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谢淮京看着她几秒，搁下手机将盒子拆开，灯光下他眉眼柔和几分，片刻忽地笑了下，“自由之鹰。”

    他拇指摩挲上面的图案，侧头看她，桃花眼上扬，里面揉着多情。他上身靠后，笑得几分漫不经心，“不是还有种更直接表达谢意的办法？”

    迟雾没明白，“什么？”

    他打开盖帽，按出火苗后又合上，他还是笑着，但迟雾却莫名感觉出几分不悦和冷漠。

    他微倾身，单手搭着她身后椅背，两人距离被拉近，近到她可以数清他的睫毛。

    他垂头，几乎是贴在她耳朵，声音低低得，像午夜的大提琴，“以身相许。”

    “......”

    灼热的气息落在耳侧，迟雾耳朵像着了火，他身上的香衫萦绕，迟雾觉得自己像被困住，心跳如雷，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扯上这个话题。

    谢淮京手指勾起她耳侧的发丝，在指尖细细摩挲两下，“怎么不说话？不愿意？”

    谢淮京要勾人是多么简单的事，迟雾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心里蠢蠢欲动，她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茶壶上的倒影。

    茶壶是透明的，在炽白灯光下映出两人模样，因为距离过近，她看见谢淮京眼里的戏谑和冷然，跟那晚她撞见他和郑洁时一样。

    只一瞬。

    迟雾情绪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失落，还有生气。

    她退开了些，迎上他的眼，“不好。”

    谢淮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只是一瞬，随后又恢复到平时的模样，笑着问，“哪里不好？”

    迟雾深深呼吸两口气，平息下心中的郁结。恰好此时唐叔敲门进来，她回过头，将凳子往旁边挪远，让谢淮京的手落空。

    这个话题被终止。

    菜肴很精致，但这顿饭吃得并不太好，迟雾吃了几口青菜，便倒茶喝水。谢淮京吃得慢斯条理，他吃相斯文优雅，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景。

    喝得茶多，迟雾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出包厢，谢淮京便放下筷子，瞥了眼桌上的打火机。

    二楼的洗手间在另一头，盥洗台前，迟雾将手伸在水龙头下，搁在一旁的手机亮起。

    她扯了张纸巾擦干手，接起。

    “喂，爸爸。”

    “小五，吃饭了吗？”

    “刚吃完。”迟雾将纸巾拧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国庆的票买到了吗？”

    迟雾：“还没有，一直在抢票。”

    十一天的长假人满为患，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临江位于江南，是去江南旅游的必经之地，买不到票很正常。

    “实在买不到就算了，这么热的天，跑来跑去的别中暑，寒假再回来。”

    迟雾低头，“还有一个星期，能买到。”

    “那你买到票跟爸爸说。”

    “好。”

    挂断电话，迟雾点进买票软件，将所有加速包都勾选上，付完款将手机摁灭，回身，刚走两步便停住。

    谢淮京站在窗口位置，嘴里衔着一支烟，打火机卡在虎口。

    他低头点燃，火苗跳跃，拇指按住盖帽，“咔哒”一声扣上。

    迟雾过去，“吃好了吗？”

    谢淮京“嗯”了声。

    “那我去结账。”

    她回包厢拿了自己背包，到前台付钱。老板打了折，还送了她两张优惠券，迟雾谢过老板，转身离开。

    两侧路灯亮起，迟雾在手机上查询其他时间回临江的车次，想着要不买个无座的绿皮火车回去，结果绿皮火车也没票了。

    她想回去，爸爸也想她回去，虽然嘴上说着让她买不到票就算了。

    到学校门口，迟雾摁开安全带下车，面色如常的告别：“谢谢学长，拜拜。”

    谢淮京看着她的背影，弧形喇叭花的裙摆随着走路轻轻摆动，空气里的燥热涌入车厢，脑中浮现迟雾刚刚疏离的语气，莫名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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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秘密

    这个时间校园还很热闹。

    回宿舍的路上迟雾捡了一支桂花，银白色的，被人从枝头折断后又扔掉。

    “哎？今天下班这么早？”正打游戏的荀瑶问。

    迟雾带上门，“有点累，就提前回来休息。”

    荀瑶看她神色：“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迟雾笑了下，提醒她，“有人来抓你了。”

    荀瑶一听赶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这个老六是要在上路买房吗？三分钟来两次了。”

    董尚熙跟她一起双排，“我来了，杀了他。”

    她们在打游戏，童锦戴着耳机刷视频。

    迟雾找了个矿泉水瓶，用剪刀从中间减掉，装了水将桂花放进去。时间还早，她便打开电脑继续做习题，但笔却一个地方都写不下去，脑海全是谢淮京轻挑散漫的模样。

    在那一刻，她已经在努力分辨他话里的真假，心里又紧张又有点期待，犹豫间看见他眼里戏弄时，那一刻的感觉很复杂。

    有点闷，有失落，也有生气，但并不想跟他争辩理论。

    理论的结果，并不会比现在好多少，可能那顿饭都不欢而散。他是她熟悉的，但又很陌生。

    搁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她目光微顿，捞起手机看，是运营商发来的防诈骗消息。将短信删除，视线落在桌面上绿色的软件，拇指在空中悬空几秒，摁了熄屏专心做题。

    放假前最后一周，饶京的酷热又往上涨了两度，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

    体育课。

    整齐的队伍在跑步时分散，有的人慢悠悠走着，等着跑在前面的人第二圈时再跟上。

    跑完两圈，迟雾已经汗流浃背，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一般。

    “我迟早要热死在饶京的夏天里面。”荀瑶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早知道我也不来上课了，反正体育又不纳入专业考试。”

    “但也会影响毕业。”迟雾说。

    饶京的毕业要求，在校期间不能挂任何一科，即使补考及格也会扣除相应的学分。

    荀瑶显然也想到这个，“谁说上大学就轻松了的，并不比高三轻松。”说完，似觉得不对又纠正，“对学霸来说是轻松的，像谢淮京和纪承然那样。”

    迟雾正喝水，闻言握水壶的手偏了下，水洒在裙子上。她扯了张纸擦拭两下，“你并不差，高考就打败好多人了。”

    荀瑶点头：“那倒也是。”

    荀瑶用手作扇子扇风，“热死了，我们买雪糕去。”

    “好。”

    超市距离操场有段距离，好在一路上有不少树木，能稍微挡一挡太阳。

    刚到超市门口，荀瑶就“哎”了声，“那不是谢淮京嘛。”

    隔着两个货架距离，迟雾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他了。黑色短袖黑长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那双长眉。他手里拎着一瓶水，陈知楠正跟他说话，看见她们时下巴微抬，跟谢淮京示意。

    下一秒，谢淮京回头，迟雾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移开视线，跟荀瑶往冰柜走。

    “他在看我们。”荀瑶边选雪糕边看，补充，“谢淮京好像在看你。”

    “他们过来了。”

    迟雾垂着眼挑了块老冰棍，拉上自己这边的玻璃，“我选好了。”

    荀瑶拿了块巧乐兹，两人到收银台付钱。

    “一共八块。”

    迟雾点开微信二维码，刚要付款陈知楠声音插了进来。

    “还有这些，一起付。”陈知楠将两瓶水和口香糖放在柜台上，冲迟雾绽放一个很友好的笑，“我来付，学妹。”

    迟雾将两块雪糕拿到一边，声音淡淡，“谢谢学长的好意，下次再请吧。”她顿了顿，“我们比较喜欢自己付钱。”

    她都这么说了，陈知楠将手机收回来，给她让位置，“那下次一定。”

    迟雾笑笑，“一定。”

    她亮出二维码，让收银员扫。

    扫码的功夫，身侧传来甜美软糯的声音，“你好，我是播音主持系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叮”

    迟雾眉心跟着一跳。将巧乐兹给荀瑶，礼貌又客气的跟陈知楠告别，“学长再见。”

    两人还没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清越如泉水流潺的声音。

    “手机坏了，还没修。”他笑着，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又留有余地，“下次。”

    迟雾咬了一口老冰棍，牙齿被刺激得一酸。

    陈知楠付完钱，跟谢淮京往外走，忍不住调侃，“这是你拒绝的第几个了？真要浪子回头了？这可不像你。”陈知楠看着前面走远的两个人，又说，“别说，这法学的学妹漂亮又有礼貌，不过为什么她好像对你有意见？”

    谢淮京没应，拧开盖子喝了一半。

    “你把人得罪了？还是拒绝了？”陈知楠猜测，“这么漂亮的学妹你都忍心拒绝，真是可以。”

    迟雾是很温和的长相，就像一朵单纯无害的幽兰，看人时会觉得有些清冷，但言语间都很礼貌，即使拒绝人也给足台阶，比如刚才，要换了其他人，现在估计已经在要谢淮京微信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试试。”

    谢淮京拧瓶盖的手顿了下，淡淡瞥陈知楠一眼，“她看不上你。”

    陈知楠：“......”

    陈知楠被无语到：“什么叫看不上我？我好歹也是名副其实的帅哥好吧，要身高有身高，有学问有学问，要家世有家世，而且我还比你懂女孩子心思。”

    谢淮京哼笑：“人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你了。”

    “那是客气。”陈知楠说，“不对，那是因为你把人得罪了。”

    谢淮京走在前面，两个女生走得不快，蓝白运动服穿在身上从背影看颇有高中生既视感。

    他单手揣兜，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

    老冰棍跟临江的味道一样，便宜解渴。

    迟雾咬下一口冰块在嘴里，对上荀瑶欲言又止的目光，“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可以。”

    荀瑶：“你跟谢淮京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迟雾说，“超市那么多人，我们要是接受了他们的请客，很快论坛就会出现我们两个的身影了，我不想被猜测围观。”

    “那确实，我刚刚都没想到。”荀瑶点头，“虽然我们跟他们没什么，但估计没几个人信。”

    到时候她们俩估计会成为动物园的稀有动物。

    略过这个话题，荀瑶拿出手机给迟雾转账，迟雾也没推脱，收下后两人商量着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说起来，你十一回家的票买到了吗？”荀瑶问。

    “还没。”

    说起这个迟雾就愁，今天下午就放假了，很多没课的已经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她点了所有加速包的抢票还没有着落。

    “那怎么办？不回去了吗？”

    “实在抢不到就只能留校。”

    荀瑶咬下最后一口雪糕，“买那种一段一段的火车票，上车后再补。”

    “问题是，我连车都上不去。”

    沿途的长途短途都售罄，她连进入火车站的资格都没有。

    “留校也挺不错，免费吹空调，还不用去挤。”迟雾笑说。

    她惯会安慰自己，荀瑶看着她，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下午，学校的人都走了大半，董尚熙和童锦也早早回了家。她们都是本地的，回家很方便，荀瑶没回去，多留了一晚陪她。

    晚上，迟雾洗澡时发现沐浴露已经没了，拿了手机下楼。

    “我下去买个沐浴露。”她跟荀瑶说了声。

    荀瑶正打游戏，“好，帮我带块雪糕，巧乐兹的，谢谢。”

    迟雾应下。

    放假学校空了许多，以往拥挤的超市零星几个人，迟雾在摆沐浴露的货架前停留，最后选了红石榴味的。

    从超市出来，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很抱歉，您的抢票未能成功，金额将在3—7个工作日原路退回到您的账户。】

    给爸爸拨了电话过去，好一阵才被接起。

    “没抢到票。”她先开口，“我可能十一回不来了。”

    “没事，春节再回来也行。”

    爸爸安慰她，但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些许失落，他很盼着她回去。

    她看过其他时间的，三天后倒是有票，但是从饶京回临江需要一天时间，她再从临江回去，至少两天，最重要是回来的票没了。

    挂断电话，迟雾在原地站了会儿，想着刚才爸爸的失落又无可奈何的语气，点开机票搜索栏。

    没有直达，只能到市区再乘坐大巴到县城。

    最近最便宜的是明晚十一点五十，落地三点，往返六千块。

    四个月的生活费。

    还是算了吧。

    迟雾有些挫败的垂手，拎着沐浴露和雪糕往宿舍走，刚转身就瞧见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正看着她。

    迟雾拎口袋的手紧了紧，加快步伐从他面前经过。桂花从枝头飘落，白色花瓣落在她头顶，空气中卷着淡淡的花香。

    “迟雾。”他忽然出声。

    迟雾停住脚步，看他，“有什么事吗？”

    谢淮京抽着烟，风一吹烟灰窸窸窣窣的落。

    他看着她，“没事。”

    迟雾提起的心又放下，面上始终平静，“哦。”

    她迈步离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谢淮京捏了捏眉心，将烟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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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秘密

    夜晚校园有一种奇特的静谧感，宿舍楼下有对情侣在难分难舍，好像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女生垫脚亲了男生一下，便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宿舍，男生站在原地，确定女生走了之后转身，边走边擦拭自己的嘴。

    瞧见迟雾，男生脚步顿了下。

    迟雾目光未在他身上停留，仿佛没看见刚才的事，将雪糕递给荀瑶后，她便去洗澡。

    国庆周阿姨一家出国旅游了，她的活动范围便改成便利店图书馆和宿舍。

    假期图书馆位置稍显充裕，迟雾戴着耳机做试卷，刚做完听力对面有人站定。

    “你好，这里有人吗？”

    迟雾抬头，纪承然笑得温和，也有些意外，“好巧。”

    迟雾笑了下，回答他前面一个问题，“没人。”

    “谢谢。”

    纪承然在对面坐下，他同样带了电脑包，但不是跟她一样做试卷。迟雾收回视线，将英语听力重新放了一遍，检查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她打印了许多试卷，这些日子已经做完一半。

    做完两张卷子，眼睛有些疲惫，她搁下笔休息。纪承然似也恰好忙完，将笔记本合上，端起身侧的水。

    “放假不回家吗？”他挑起话题。

    “没抢到票。”迟雾实话实说。

    “放假是这样的，旅游季，去哪儿人都多。”纪承然看着她，“在做以前的试卷？”

    “我英语有点差。”

    纪承然笑说，“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迟雾将卷子递过去。

    试卷上的字娟秀，透着无形的规矩和安静，跟她本人一样。纪承然很快看完两张卷子，将试卷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这道题，应该选B，Invented，音频发音时这两个单词连读加快，会让人觉得是一个单词，可以放慢0.75听听看。”

    迟雾放慢0.75，果然是两个单词。

    “考试时这方面考得是口语发音连读，需要自己在脑海自动减速。”

    纪承然这番话比她自己埋头做了半个月试卷事半功倍，按照他说的办法，迟雾又找出试卷上的好几处错误。

    中午，迟雾收拾东西，“学长，我请你吃个饭吧，谢谢你的指点。”

    她不习惯欠人人情，何况纪承然真的是帮了她大忙。

    纪承然话到了嘴边想说“不用客气”，但对上迟雾一定要谢谢他的目光，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去了二食堂，为表达自己感谢迟雾和纪承然去了二楼，找了个靠窗位置将电脑放下，正要去打饭余光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下，看见慵懒靠着椅背打电话的人。

    谢淮京面前放着一瓶水，打火机像玩具般的在手里把玩，狭长的眼微压，唇角挂着闲散的笑。

    “我先去洗个手。”纪承然说。

    “好。”

    “啪嗒”一声，迟雾循声看去，他手里的打火机摁在桌上。

    四目相对，他眼底涌着情绪，冷漠直接，还有戏谑。

    迟雾心口如被刺了一下，匆匆移开视线，从消毒柜里拿了餐盘去打饭。

    他们的位置斜对谢淮京，迟雾低头吃着饭，搁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下，她也没管。

    她吃得少，放下筷子拧开水壶正要喝水时看见谢淮京起身，双手揣兜慢悠悠地走来，眉眼压着几分戾气。

    迟雾以为他只是经过，但谢淮京到他们身侧停住。

    纪承然认识谢淮京，温和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谢淮京听到这句话眼里翻涌着几分冷意，他单手撑桌，桃花眼上扬，薄削的唇似笑非笑。

    迟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别开眼时谢淮京收回目光，声音淡淡，“没什么，看看二食堂的饭是不是很适合请客。”

    纪承然不明所以，但谢淮京已经迈步离开。

    迟雾捧水壶的手微微用力，眼睛似被温度灼伤，变得酸涩。

    从食堂出来，迟雾径直回了宿舍，这才摁开手机看。

    【小迟，下午不用来店里了，我们回乡下走亲戚，你也休息半天。】

    是赵姐发来的。

    迟雾回：【好的。】

    回完赵姐的消息，她又收到荀瑶询问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荀瑶跟她吐槽：【回家好累，每天面对根本不认识的亲戚强颜欢笑，装作记得对方的样子。】

    【真的就离谱，都说了二十年没见了，还要故意说我肯定不认识了，那不然呢？我二十年前都还没出生好吗，我从哪儿认识啊？最离谱的是，还让我免费给他们家小孩辅导功课，呵呵，我做梦都没想得这么美。】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之：为什么有的亲戚脸皮这么厚。】

    迟雾被她逗笑：【那要不你回学校避避风头？】

    荀瑶：【我正有这个打算，但是我爸妈直接把我的打算PASS了。】

    荀瑶：【放假真的比上学还累。】

    迟雾将电脑放回桌上，安慰她：【还有七天，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回来请你喝奶茶，食堂最近新开了一点点。】

    荀瑶：【好好好！！！】

    跟荀瑶聊完，迟雾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做了个大扫除。

    接下来几天，迟雾几乎都泡在图书馆和便利店，掌握了英语听力的方法后做试卷的速度明显加快，正确率也跟着拉高，将最后一张试卷写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收拾东西出门。

    假前老师布置了作业，需要用到的书籍被人借走了，她只能去市里的书店买。

    书店八点半关门，她六点出发乘坐公交。

    学校到书店有接近四十分钟路程，迟雾带着耳机看窗外，夕阳下的城市别有风味，这路车经过几个商圈，很快车厢就挤满了人，中途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步履蹒跚的上车，手很费劲的才能拉到一旁栏杆。

    迟雾起身，扶着老太太过来，“您坐这里吧。”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慢腾腾的坐下，“谢谢你呀小姑娘。”

    迟雾抓着头顶扶手，“不客气。”

    书店到了，迟雾挤下车。

    书店有两层，她买了三本专业可能会用到的。从书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迟雾将书放进背包，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回去的公交车在另外一边，迟雾刚走到公交站台，一旁餐厅的门从里面推开，谢淮京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直面翻转，袖口挽到胳膊，衣摆塞进裤腰，头发梳上去定型，轮廓凌厉寡淡。

    与他平常的穿着不符，像运筹帷幄的社会精英。

    站台就在餐厅前面，两人距离不过几步，迟雾清楚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

    身后的门再次打开，管家出来，瞧见她时管家目光顿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跟谢淮京传话，“少爷，老爷夫人让你回去，如果你选择离开，后果自负。”

    管家顿了顿，语气缓了些，“今晚的客人，老爷夫人很重视，少爷你还是......”

    谢淮京眉眼间的戾气压也压不住，他嗤笑一声，迈步离开。

    管家也没再追，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转身折回饭店。玻璃门打开的时间，迟雾听见里面的声音，其中有一句“我这个儿子不太懂事，回头我让他登门道歉。”

    公交车缓缓驶来，迟雾拿出手机排队扫码，轮到她时扫码的动作僵了瞬。

    “走不走啊？”后面的人在催。

    迟雾抿唇，脑海浮现上次在派出所被接回谢家的画面，还有第二天他眼里的疲惫。

    “对不起。”

    迟雾下车，小跑朝谢淮京离开的方向追去，他走得很快，迟雾追了两条街才终于追到他。

    谢淮京买了烟出来，拆烟盒上的包装，扯了第一下没扯开，他顿时失了耐心，将烟盒揉成一团就要扔进垃圾桶。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皮微掀，黢黑的眸深入幽潭，一片冷寂。

    好像突然失去生气，麻木的等待谁的审判。

    迟雾心尖仿佛被针戳了一下，细细麻麻的疼沿着针尖传遍心脏。

    她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有事？”他声线冷淡，透着几分不耐。

    迟雾没回答他，拿过他手里的烟盒，将其展开，然后沿着边角的口撕开，递还给他。

    谢淮京看着她几秒，薄唇轻勾，笑了声，“着急忙慌的跟过来就为了给我拆个烟盒？”

    迟雾迎上他的目光，没回答他的话，“你回学校吗？”

    “不回。”

    迟雾点点头，“那在这里打车？”

    谢淮京磕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火光映衬下眉眼越发不耐。他抽了口烟，明显赶人，“跟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迟雾迈步跟上去，谢淮京走得很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走了几条街，谢淮京忽地停住，回头。

    他眼梢下压，聚着烦躁，“准备跟我到什么时候？”

    “谢淮京，你喝醉了。”

    谢淮京冷眼，“所以呢？”

    迟雾望着他，“我帮你打车，送你回家。”

    她今天穿了条天蓝色长裙，额头起了一层汗，因为小跑呼吸微喘，鹿眼凌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夜晚的风带着燥热，谢淮京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我还没被女人送回家过。”他回身走到她面前，眼里的嘲讽不加掩饰，“迟雾，你是在跟我暗示还是明示？”

    迟雾心下一颤，还没开口，谢淮京俯身，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烟草和酒味混合，神奇的不难闻反而带着淡淡的清冽。

    谢淮京又上前了一步，目光从她眉眼往下，小巧的鼻梁，红唇，白皙纤细脖颈，漂亮的锁骨，心口的蝴蝶结。

    迟雾被他直白侵略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本就炎热的天整个人更像进入属于他的眼神蒸笼，空气都好似变得稀薄，垂在身侧的手揪着裙摆。

    将她神情收入眼底，谢淮京哂笑一声，“胆子这么小，跟人学什么。”

    风吹动她的裙摆，迟雾闻言猛地抬头，谢淮京已经站直身子，又恢复到平常散漫的模样。

    他掸了掸烟灰，“自己打车回学校，别再跟着我。”

    迟雾还是跟了上去，这次走得比上次快，几乎跟他并肩。

    “我跟着你不是学谁，也没有明示暗示你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烟灰被风往后吹，谢淮京感觉像是被呛了一下，抽烟的手微顿，脚步也停住。

    迟雾跟着停下，她望进他的眼，一字一句重复，“谢淮京，我只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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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秘密

    路灯将身影拉得极长，经过的车辆闪着灯，炽白光亮从两人面上掠过，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闷。谢淮京看着她，似在寻找什么。

    烟燃到尽头，谢淮京将烟掐灭，再抬眼时眉梢轻挑，笑得闲散，“这么担心我？”

    他笑着，但眼底笑意很淡。

    迟雾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从背包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你回哪儿？”

    谢淮京哼笑一声，没说话。

    她也不急，两人沉默的对视着，像在彼此较劲。

    行人匆匆从身旁经过，时不时奇怪的看他们一眼。

    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对视，是谢淮京的。

    谢淮京看了眼来电，眼底的笑意顿时褪得干净，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下，接通。

    迟雾自觉拉开些距离，看见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快步过去。便利店的摆放都大同小异，迟雾拿了两瓶水和一盒糖，付完款出来谢淮京还在原地，电话还未接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眼底只剩冰凉，又磕出一支烟点上，青蓝色烟雾萦绕，将他轮廓模糊几分，夜色下，他垂头，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寂寥，或者是孤独，周围的车水马龙热闹都与他无关，仿佛是被城市排除在外。

    迟雾想起年少时自己曾好奇问他为什么转学的事。他们村距离县城很远，没有公路，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穿过狭窄的稀田土地，一路上还要担心经过时被别人家的狗追。

    她听说谢淮京是从城市里来的。

    当时的谢淮京脸上还带着打架的淤青，闻言淡淡道，“这里安静。”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一丝落寞，只是当时的她不懂。认可的点点头，又问他，“那倒是，我听说城市里晚上很吵，是真的吗？”

    谢淮京起身，将她书包单肩背在肩膀，“你以后去了就知道，走了，回去了。”

    “我自己背书包就行了。”她追上去。

    “你背书包走得慢。”

    “没有。”

    谢淮京将手里篮球给她，“你拿这个。”

    谢淮京：“等会回去就说我是被树枝挂的，别说我打架。”

    迟雾：“这个理由上次用过了。”

    谢淮京：“那你随便编一个。”

    迟雾：“我编不出来了，你自己编。”

    谢淮京揪了一下她的马尾：“迟小五，我们还是不是“战友”了？快帮我编。”

    “......”

    车辆按喇叭的声音将迟雾从回忆拉回，谢淮京恰好打完电话，眉眼低垂，薄削的唇抿成直线，比适才从餐厅出来更低气压。

    迟雾过去，“谢淮京。”

    谢淮京“啧”了声，所有情绪好似压抑到了极致，声音带着不耐，“还有事？”

    迟雾将手里的其中一瓶水还有糖递过去，“给。”

    谢淮京看见那瓶熟悉包装的水，还有润喉糖，胸口压抑不住的怒火到了临界边缘却又被赶了回去。

    “润喉糖只有原味的，看你吃不得吃得习惯。”迟雾说。

    她双眼清澈，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让人能一眼洞穿她的想法。

    担心。

    这是谢淮京从她眼里看到的。

    空气翻滚的燥热好似降了温，谢淮京习惯性的抽烟，发现刚刚那支烟已经抽完，只剩浅蓝色的烟头在指间。

    “喝口水再抽吧。”迟雾道。

    谢淮京没回答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将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他在垃圾桶边站了几秒，然后再折返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水。

    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仰头喝水时清楚看见喉结轻滚的弧度，冷白肌肤丝毫不输白衬衫，左边锁骨外侧有一颗浅褐色的痣，又冷又欲。

    等他喝完，迟雾又开了口，“前面有个公园，要不要去走走？”

    谢淮京拧上瓶盖，神色不明的看她。

    就在迟雾以为他要拒绝时，谢淮京嗓音淡淡，“在哪儿？”

    “两百米。”

    两人这次的步伐一致，知道他心情不好一路上迟雾也没打扰他。

    公园并不远，穿过马路就能看见，很大的一个湿地公园，树上挂着漂亮的小彩灯。公园的主题是蝴蝶，彩灯形成的蝴蝶随处可见，在最高处的亭阁顶端，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栖息在上面，翅膀一闪一闪，随时都会飞走。

    这么大的公园谢淮京不知道，迟雾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公园还很热闹，各种玩具小吃聚集摆放在广场，迟雾晚上没吃饭，此时闻着香味饿得不行。

    “你吃饭了吗？”她问。

    谢淮京看了眼旁边的摊车，转而看向另一边安静的小道，“我去那边等你。”

    迟雾也没多问，站在肠粉摊前。

    “两份肠粉，一份加辣，一份正常。”

    老板做肠粉的速度很快，迟雾付了钱去找谢淮京。

    谢淮京姿态慵懒的坐在休息长椅上，指间猩红明灭可见，她拎着两份肠粉过去，在他身侧坐下，“老板做错了一份，加辣的。”

    谢淮京胸腔振动一下，直接拆穿她，“你也找个稍微有信服点的理由。”

    “谎言都有被拆穿的时候，现在和以后被拆穿有什么区别？”迟雾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就是给你买的。”

    她坦然承然倒让谢淮京默了几秒。

    迟雾将掰开的筷子递给他，“别浪费粮食。”

    谢淮京忽地笑了声，从她手里接过筷子，笑得几分懒散，“行。”

    迟雾专心吃着肠粉，她早就饿了，一盒肠粉下去胃部的痉挛才终于缓解。吃完后她将袋子重新系上，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分给谢淮京一张。

    还是上次一样的包装，印着花纹。

    将纸巾放进肠粉袋子里，瞧见不远处有不少小孩围在摊位前，迟雾看了眼明显心情不佳的谢淮京，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谢淮京将空掉的纸盒叠放在一起，旁边就有垃圾桶，他起身慢悠悠过去，扔进左边的垃圾桶。

    “谢淮京。”

    身后传来迟雾的声音。

    他回身，视线被五彩缤纷的泡泡占据，大的小的，规律又随意的在空中漂浮，在快要散去时一大堆泡泡重新替上，有的从他肩头经过，轻轻弹一下又滑落，有的冲他脸上来，在鼻尖碰到的瞬间破掉，化学味涌入鼻间。

    透过泡泡间的缝隙，他看向迟雾。

    她站在距离五步远的距离，手里拿着绿色的泡泡管，右手捏住一端，将干掉的管放进塑料筒，轻轻一吹，无数的泡泡再次涌出。两侧的蝴蝶煽动翅膀，蓝色裙摆被风吹动，裙摆是波浪设计，如水纹层层荡开。

    一种很陌生的情愫从他心底爬起，像长了枝芽，与土壤里的幼苗缠在一起。

    一根泡泡管消耗完，迟雾这才迈步走向他，“心情好点了吗？”

    谢淮京喉结轻轻滚动，看着空中还没完全散去的泡泡，“迟雾。”

    “啊？”

    谢淮京垂眼，与她对视，“做这些干什么？”

    他语气谈不上冷漠，但目光透着压迫，无形警告她要说实话。

    迟雾将泡泡管拧好，迎上他的视线，语气认真，“谢淮京，我只想让你开心一点。”

    晚风吹来，卷着桂花的香味，空气里的尘埃似进了眼。

    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糟。

    谢淮京看着她半晌，而后移开目光，声音低低沉沉，“走了。”

    两人从公园出来，到门口时迟雾拍了个照片。

    谢淮京打了车，拉开后排座的门示意她上车，迟雾没动，“你先走吧。”

    谢淮京单手搭着车门，“不回学校？”

    迟雾怔愣一下，“回。”

    她弯腰坐进去，谢淮京随后也跟着坐进来。

    后座登时变得狭仄起来，谢淮京说完目的地便靠着椅背，两条长腿呈直角踩实地面，膝盖抵着副驾驶的座椅，车子转弯时微偏，与她膝盖轻碰。

    很轻很短的一下，布料摩挲似带着电流，迟雾眼睫颤了颤，将腿往旁边挪了挪。

    到学校，迟雾和谢淮京在篮球场分别，经过楼下时她才将泡泡管扔掉。推开宿舍门，将敞开的窗关上，空调调到合适温度，把今天买的书拿出来放到桌边。

    洗完澡，迟雾吹干头发晾完衣服，翻开书准备看一点，手机屏幕亮起。

    【_：。】

    迟雾敲了个问号过去。

    谢淮京却没再回。

    奇奇怪怪的。

    迟雾搁下手机，却有些看不进书了，脑海浮现今晚的画面，重新摁亮手机，在浏览器输入“谢淮京。”

    荀瑶说过凭借谢家在京圈的地位，有不少人想挖掘豪门家里的事情，百度随便一搜就能搜到。

    画面跳转出来。

    姓名：谢淮京。

    生日：4月1日。

    身高：187CM

    谢氏集团董事谢正明独子，就读于饶京大学金融系，谢家唯一继承人。

    图片里的谢淮京穿着蓝白色运动服，头发比现在长，他懒懒靠树而站，视线不知看向何处，薄唇勾出清浅弧度，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他头顶。

    耀眼得不行。

    迟雾将那张图片点开，保存到手机相册，设置成和谢淮京的聊天背景。

    做完这些，迟雾看着那个漆黑的头像半晌，将晚上拍的照片发过去。

    【_:？】

    迟雾在对话框打字：【给你看蝴蝶。】

    顶端跳到正在输入，迟雾下巴搁在书上，盯着屏幕。

    【_:看到了。】

    【_：蓝色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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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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