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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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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浆水鱼鱼

    黄昏时分，陈家村。

    边关的黄沙一到傍晚就吹得厉害，这两天尤其严重。村里的小媳妇和婆子们都纷纷戴着头巾出来收衣服，这早上刚刚晾晒的，不快点儿收起来就白洗了。

    陈家院子里，杜氏今天不在家，只有一抹窈窕纤细的身影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

    她穿着粗布衣，裹着头巾，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女打扮，却时不时的就能吸引路过村人的视线。

    “这是陈家人？以前咋没见过，这么俊，是杜氏儿媳妇？”

    “胡说啥嘞，杜氏儿子今年才几岁？听说是暂时住在陈家的，外地人！”

    “中原的？难怪嘞，看着皮肤水灵白嫩的！”

    妇女们的交头接耳时不时就会传到甜姑耳朵里，她听见了就当没听见，将院子里的衣服收拾好之后就进了屋内。

    陈家的小院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她半个月之前来到陈家村人生地不熟，好在路上便认识了杜氏，对方热情心肠也不错，甜姑就住了进来。

    这半月，双方也算熟悉，杜氏的男人陈大哥也在半年前参了军，家里只有娘俩相依为命，也算和她同病相怜。所以杜氏知道她的过往，当下便邀请她来自家住了。

    甜姑从中原过来，路上就走了两月，舟车劳顿，现在才稍稍养好了身子。她回到屋内放下衣裳，走到一边的摇篮里去看小宝。

    小宝现下一岁三个月大，刚断奶，时不时就要嘬着指头吧唧嘴，不过这孩子乖巧的很，看见甜姑过来就笑，即便是这一路孩子跟着她吃了不少苦，也没大哭大闹过。

    甜姑很稀罕小宝，抱起来哄了一会儿，杜氏回来了。

    “妹子。”

    甜姑立马回头：“春华姐。”

    杜氏名叫春华，甜姑便这么叫。

    杜氏道：“妹子，姐都给你打听清楚了，城阳军驻扎的军营在陈家村往东一百五十里，租马车都差不多要走一天，不过那边条件比这边还艰苦，你确定要去吗？”

    甜姑想了想，道：“去吧，来都来了，这机会来之不易，我出门的时候老娘就这一个心愿……”

    杜氏叹气：“那行，这样，我明儿想法子给你联系辆马车，送你过去，不过要是你在那边不舒心，随时回来就是！在村里住着找个活计也比去那地方受罪好啊，你说说你，婆婆都走了，干啥还那么轴，非要过来受罪？”

    甜姑不说话了。

    是啊，好多人都说她傻，嫁到顾家三年，男人没见一面守了寡就算了，婆母死了还要过来寻夫，那顾家郎都三年没消息了，顾老太就是不死心，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非要儿媳妇过来找人！当真心狠 ！

    甜姑不以为意，笑了笑：“我能咋办呢，我爹娶了后娘，娘家是回不去了，婆母虽然小气了些，但是这三年也没苛待我，当初我刚过门就出了这事，好些人骂我克夫，顾家也没赶我走，也算对我有恩吧。”

    杜氏早就知道了她的情况，狠狠叹口气，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宝：“妹子，要不姐给你再说门亲？你说这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重新找个男的，就在陈家村安家落户，好好过后半辈子算了！”

    甜姑笑了：“再说吧春华姐，我现在也不想那么多，只想把小宝抚养长大，另外多存些钱。”

    甜姑真实的想法没说，嫁人嫁人，她十六岁就是因为嫁人命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不想把命运在寄托在男人身上。

    她有手艺，能赚钱养儿子，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杜氏也没勉强：“行，那你今天早点儿歇下，咱明儿就走！”

    甜姑笑道：“谢谢春华姐。”

    杜氏：“和姐客气啥！”

    在陈家的这小半个月，甜姑也没白住，不仅坚持给杜氏付了五钱的房租，另外院子里的活能帮忙做就做了，最后弄得杜氏还十分不好意思。不过也因为甜姑的手艺好，杜氏半推半就，还是默许了她做饭的事，但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明日的车钱，她定早早就给车夫先付了。

    今个儿晚饭是凉鱼儿，时下入了夏，又燥又热，两人均没什么胃口。昨天到了一口袋的玉米面，甜姑便做了一盆子凉鱼儿。配上陈家村祖传的酸菜浆水，倒也是夏天开胃的吃食。

    凉鱼儿便是用玉米面抖撒出来的糊糊，要用特质的漏勺，形状像一条条小鱼，故此得名。凉鱼儿配的料水有很多，酸菜浆水是常见的一种，农家的土陶坛子腌出来的酸菜，虽然卖相不雅，但是味道却是酸香浓郁，多半是春天的芥菜和芹菜，切碎了，和韭菜葱花料汁拌匀，煮好的凉鱼儿直接倒进去，酸香开胃，味道极好。

    杜氏吃了一碗笑道：“你做的饭菜味道就是好，难怪那人介绍你去军中伙房！”

    甜姑笑了笑，去喂小宝米糊，一岁多的娃儿也开始吃辅食，小宝很乖，甜姑喂一口他吃一口，听话的不得了。

    甜姑一边喂儿子，一边免不了想起往事。

    她命不好，五岁就没了娘。爹又娶了后娘，像无数个继母那样，甜姑的后娘刘氏无疑是个心狠的，大冬天就让她洗衣做饭，小甜姑当晚着了凉就发起了高烧，也就是那晚，她梦见了她娘。

    梦里的娘是那么年轻漂亮，还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攻略、穿越，那些字眼五岁的甜姑根本听不懂，当然，现在的她也没懂，但是在梦里，娘亲教了她很多事，还给了她很多同村小伙伴都没吃过的东西。

    一开始，宋甜甜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直到看见那些枕头下的东西，才发觉自己不是做梦。

    这个秘密她保守了十年。

    跟着梦里的娘，宋甜甜学会了很多东西，做饭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会的。十五岁那年，刘氏给她说了顾家的亲事，宋甜甜当晚想和她娘说道说道，谁知那天之后，她娘再也没在梦里出现过，一别就是三年。

    甜姑的记忆戛然而止，杜氏已经吃完收拾碗盘了，她将小宝安顿好过去帮忙，杜氏笑道：“算了，你回去歇着吧，明天就要走了，很多东西都要收拾吧？”

    这倒是实话，甜姑也没有推拒，抱着小宝回了房间，就开始收拾行囊。

    半年以前，老娘在地里摔了一跤，年岁大了，顾家村又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那日之后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有一天，同村征兵的一个男人回来，给顾家送了一封信！道是边关有顾家郎的消息，这可让甜姑的婆母激动坏了，当即就要收拾行囊前来边关寻亲，可又因为过于激动，导致又绊了一跤，老人哪里经得两回摔，这之后，郎中都摇头叹气。

    临走之前，婆母拉着甜姑的手，恳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来边关寻到她那个未见面的夫君，说来此人，甜姑是没什么感情的。刘氏给她定的亲，虽然是吹到了天上去，她也不信半个字，顾家郎二十尚未娶妻，二十一从军，在村里就已经是个怪人，从军后才说了亲事，甜姑嫁过去的时候都不能正式拜堂，先过门，等顾家郎赶回来再正式拜堂！

    说出去，简直荒唐！！

    但刘氏彼时心急如焚地将她这个继女丢出去，顾家老太又是个迷信的，请个半仙算过，就那天的日子好，接回甜姑，他们顾家就能步步高升飞黄腾达，谁料，那半仙算的好日子，甜姑正在路上，新娘子没到，顾家郎的噩耗先到一步。

    好事变白事，在顾家村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氏闻言，立即紧闭大门，放出话去，出了嫁的姑娘走出这个家门就是出了阁，再无走回头路的说法。

    其实也就是将甜姑的退路堵死了。

    甜姑闻言，想寻死的想法都有了，花轿停在半山腰，却又心有不甘和愤恨。

    好在顾家派人及时寻到了她，婆母给了她承诺，只要她愿意进顾家的门，就当她是顾家的儿媳妇看。

    甜姑没有选择。

    进了顾家门成了顾家妇，孝顺公婆任劳任怨。

    回忆戛然而止，思及此，甜姑打定了主意。

    这回来边关，她虽是寻亲，却也是为了改命。

    婆母去世后，那递信的人道这边缺个厨娘，开了介绍信，她若拿着介绍信就能顺利进城阳军，军中厨娘，那也是个稳定的生计。

    乱世打仗，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有了稳定的生计她就能攒下钱。城阳军是京城的远征军，迟早要回京城去的，这一点，甜姑早早就打听过了。

    顾家村的日子她过够了，绝不想再回去，县城也不是她的归宿，有了这份经历，未来哪怕在京城站不住脚，府城的酒楼食肆她也能有一席之地，再用积蓄买栋小宅，送小宝读书，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至于那个男人，找到了就当她报答了顾家的三年恩情，顺带签个和离书，找不到，那也别怪她。

    打定主意，甜姑抱着小宝睡了。

    轻拍着怀里的儿子，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只不过后半夜，半年不见一滴雨的边关，竟久违地下起了大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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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油泼扯面

    次日，甜姑一早醒来，便听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这场大雨，直接将村子与外面的山路给冲垮了，半面山都给垮了，直接将好几户农家的屋子都冲倒了，那几家人正在哭天喊地。

    “俺的个亲娘哟！这可真是造了孽了！”

    杜氏听见消息，也免不了摇头叹息，回来看见甜姑，顺道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甜姑一听，犯起愁来：“这可咋办？村道都堵了？”

    “堵了！现在说是官府在清运呢！妹子，你去边关的事怕要等等了，这见了鬼的天气，好久不下雨，一下雨就跨路，没辙。”

    甜姑皱起眉，这倒是意料之外……

    “那也没法子了，不知这雨何时能停，既然如此，我怕是要厚脸皮在春华姐家里多待一阵子了……”

    杜氏连忙道：“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巴不得你留下来陪我呢！这雨啊我看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这陈家村有个怪事，白天不下雨晚上下，几年前也是这样，所以白天把能收的收一收，能做的都赶一赶吧。”

    甜姑看眼天色，似乎的确如此，于是只好放下行李，帮着杜氏把院子里的活都做一做。

    陈家也没个男人，挑水劈柴都是杜氏的事，好在杜氏的儿子小壮懂事，八九岁就能分担很多家务事，甜姑也过来帮忙，几人赶在中午来临之前，把水缸里的水加满，柴火也都搬到了角落去。

    过了没多会儿，杜氏给甜姑联系的那个车夫就过来了，“今个儿走不了咯！要过好几天嘞！”

    杜氏扯着嗓子喊：“知道了郭叔！我们猜到了！辛苦您过几天能走的时候喊一声呗，我这妹子着急！”

    车夫笑着应了一声，又看了眼她们收拾好的院子，“春华啊，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刚才村长好像在说什么支摊子的事情，你要不要去看看？”

    支摊子？

    杜氏眼睛一亮：“您说的是村口支摊子的事吗？”

    “对啊！今天来了人清运村道嘛，连个歇脚喝茶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村长说是咱们村的路太老太旧了，指不定一次性给咱修好，这村子口需要支个摊子，供应茶水和简单吃食的。”

    杜氏家里只有孤儿寡母，这车夫也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杜氏的确很是感激，连忙道谢。

    甜姑也高兴，道：“春华姐，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得把握住啊。”

    杜氏跃跃欲试，可很快就又怀疑自我：“这村子里面孤儿寡母这么多，也不一定轮得到我吧……”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这凡事总要争取才能有结果嘛！走，我现在就陪你过去！”

    有了甜姑的鼓励，杜氏也有了信心：“那，那咱们就去试试？”

    说去就去，两人立刻关好了门窗和院门，甜姑抱着小宝，杜氏带着小壮就出发了。

    村长家离陈家不远，一炷香之后就到，她们到的时候，村长院子里面已经围满了人。

    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争先恐后。

    杜氏和甜姑一开始都挤不进去，好在村长家的儿子陈大勇看见她们，尤其是看见甜姑，眼睛一亮，立马就迎了出来。

    “来了？”

    甜姑见到他也愣了愣，点了点头。

    陈大勇：“我刚才就估计你们要来，进来吧，我带你们从侧门进去。”

    杜氏一听就乐了，朝甜姑眨眨眼，甜姑不好意思地应了声：“多谢。”

    陈大勇笑着带她们走了“后门”，杜氏在甜姑耳边小声道：“多谢妹子了。”

    甜姑无奈地看了眼杜氏：“春华姐，您就别拿我打趣了。”

    “这怎么能是打趣呢，哎哟，长得好就是有好处的，这可是你的优势，有啥可害臊的。”

    甜姑来陈家村快一个月了，当初过来，同车的除了杜氏就是陈大勇了，村长负责和别的村联络交换，都是自己儿子去，遇见了也不奇怪。或许甜姑的确长得招人，陈大勇一路都十分殷勤，甜姑过来落脚，也是陈大勇在自家爹面前说了话，这才让甜姑以最快的方式办好了户籍证明。

    男女之间，又都是成年人，这点儿心思也无可厚非。

    只是甜姑挺烦恼。

    原本以为今天就能离开陈家村去军营的，没想到又走不了了。

    有了大勇，她们果然很快进了村长家。

    头一个出来的正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秀娟嫂子，看见杜氏和甜姑，又看见旁边人高马大的范大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阴阳怪气地笑了句：“来了？我刚才在院子里没看见你们呢。”

    甜姑没理她，杜氏也不想理。

    她们在院子里也不是排队，都挤破脑袋往里钻，大家都一样。

    进去后，炕上坐着村长和村长媳妇王氏，王氏和杜氏关系还算不错，见面点了个头：“来了？”

    杜氏立马笑着打了个招呼，也说明了来意。

    陈村长：“你不用说，这今天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这事，其实啊你不来，我心里也把你算作人选之一。”

    杜氏心中一喜，接着就听见陈村长继续道：“这活计啊，我打定了主意要给你们这样的孤儿寡母，但是呢，咱们村当初被征兵的男人多，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唯一的，所以啊，真的落到谁手里，还要各凭本事。”

    杜氏一听，立马紧张起来：“您的意思是？”

    “这村口的摊子啊，说白了也是咱们陈家村的招牌，负责的人呢，勤快，手脚干净是不必说了，手艺嘛，肯定也要过得去。我们打算除了卖茶点，还要卖吃食，过几天，你们这几个候选的，都出来比一比，谁的手艺好，我们就选谁。”

    原来是要比比手艺啊。

    这个法子倒是公平。

    甜姑立马问：“比做饭的手艺？”

    老村长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各家拿出擅长的来吧。”

    杜氏看眼甜姑，心里放心了一些，另外几家听见这个事情之后却有些不乐意了。

    “村长，您这不是偏心嘛！大家伙都知道宋甜姑是要去军营伙房的，她做饭不差啊，宋甜姑又不是要在咱们村长留的，这可不兴外人帮忙啊！”

    杜氏一听就不高兴了，甜姑此刻却开口道：“我不会帮忙的大家放心，这事讲究公平，而且我确实要走了。”

    众人见她说了这话，这才罢休。

    陈大勇听说甜姑要走，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甜姑只当是没看见。

    从村长回去后，杜氏着急地就去找甜姑商量了：“妹子……”

    甜姑知道她要说啥：“春华姐别急，我只是答应不帮忙，但是没答应不教你，咱们在一起，还怕啥吗？”

    杜氏立马就笑了：“我就知道！哎呀真好！妹子你快教我几道菜，咱也不知道村长说比试是啥时候，咱们今天就开始吧。”

    甜姑点了点头，只是她又道：“我估计村长到时候不会让你们比做菜，倒是做面食的可能性要大点儿。”

    “面食？”

    “春华姐你想啊，你要是个路人，在村口支的摊子歇脚，你会买啥？”

    杜氏认真地想了想。

    赶路的路人嘛，解渴爽口的茶水自然是要的，再来……

    杜氏笑了：“要是我啊，肯定想吃爽口的面条！尤其是你昨天做的凉鱼儿，开胃解腻！坐一天牛车马车了，累死了！”

    甜姑笑了：“就是这个道理呀！谁会在村口的歇脚处点炒菜呀，大部分都是吃面条面食，咱们就从这个学！”

    杜氏心里有底了，笑着道：“那我就跟着你学面食！”

    北方边关，的确喜欢吃面。甜姑擅长各种面点，在她的手下，洁白柔软的面团听话的不可思议，拉、扯、抻、揉，没一会儿功夫，便扯了一碗面出来。

    “开水下锅，油泼扯面倒是不费臊子，咱们北方这种辣椒面最好，新鲜的面煮上一小会儿就好，碗底加醋、酱、砂糖打底，捞面、烫菜，最关键的一步是烧油泼辣。这样出来的就叫油泼面。”

    烧好的豆油开始冒烟，雪白的面条上已经提前撒了辣椒面和时萝粉，滚烫的油，滋啦一下，香气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整个厨房都是这种霸道的香味，杜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再一看，雪白的面被拌开，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烫好的小白菜和豆芽菜铺在上面，倒的确不必费心炒臊，却格外的香气逼人。

    陈小壮被吸引了过来，孩子饿了，杜氏也尝了一口，睁大眼：“真香啊！这滋味绝了！”

    甜姑笑了笑，舍得放油自然是香的。

    “先让小壮吃吧，你来试试。”

    杜氏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跃跃欲试，甜姑继续去准备别的：“这油泼扯面滋味霸道些，但是也恐有些旅途劳累不喜吃刺激的，咱们再包点馄饨。”

    “馄饨？”

    甜姑：“就是汤饼，叫法不同，有点像饺子，哎呀反正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杜氏笑了：“你会的真多，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的过往，我肯定当你是从京城过来的！见多识广！”

    甜姑笑笑不说话，娘亲教她的，又何止这些呢。

    陈小壮坐在一边的矮桌子上，呼啦啦地往嘴里嗦面，油泼扯面又香又辣，七八岁的娃娃被辣得吸溜吸溜的，但却一直停不下来。

    “娘，娘！好辣好辣！”

    小宝就在小壮旁边的摇篮里，也不知道是被香味吸引还是被小壮哥哥一声声的“娘”吸引，他咬着拳头，看着灶台前忙来忙去的甜姑，忽然开口迸出一个字：“凉！！”

    甜姑原本正在包馄饨，一惊，剜馅料的筷子把面皮儿都给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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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鱼肉馄饨、凉皮（一）

    小宝会喊娘啦！

    甜姑又惊又喜，杜氏也跟着高兴。

    甜姑也顾不上正在包的馄饨了，走过去搂起大胖儿子就亲了一口：“好小宝！好儿子！”

    她眼眶红了，要说自己这人生十九年来，上天最大的恩赐便是这个孩子。小宝不是她亲生的，在嫁入顾家两年后，她一回上山，原本是想挖点儿野菜，谁知路上忽然听见一阵啼哭，便绕了道，捡了这孩子，后来她下山的时候才听说，她原本去的地方竟有野猪出没，伤了好几个上山挖菜的村民，甜姑后怕，当即就决定收养这孩子了。

    原本以为婆母不愿，没想到的是顾家老太看了眼这孩子，轻轻松松就答应了，只提了一个要求，让这孩子姓顾，甜姑也没有异议，这孩子便对外称是顾家郎的种。

    顾家郎都死了三年，这话也没人信，但信不信的，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了。就当他老娘给自家领个了孙子，难不成他顾家郎回来还不认？

    这事杜氏也是知道的，眼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叹：“其实也挺好的，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妹子你不用遭这个罪就有了小宝这么可爱的儿子。”

    甜姑笑了：“也是哦。”

    两人继续去包馄饨，杜氏这才发现这馄饨的“真面目”，笑了：“还真像饺子！不过这皮真的薄啊！”

    甜姑笑了：“是吧，这馅料我用了一些鱼肉，咱昨个儿不是买了条新鲜的鱼吗，鱼肉鲜！要是以后，你没了鱼肉，就用瘦肉，但是汤得用骨头汤吊，春天的野菜也可以做馅料，最常见的就是荠菜，很鲜！”

    杜氏一一记下来，很快，面皮在甜姑手中很快变成皮薄馅大的大馄饨，今日是来不及吊高汤了，只好用春日里晒干的菌子做个菌汤，好在这菌子还算鲜美，汤底味道也算浓厚，最后煮出来的馄饨，喝起来也是鲜美至极。

    馄饨有别饺子，讲究喝汤，一口馄饨汤吸溜一个馄饨上去，嘴里一面喊着“烫烫烫”，一面又享受着馅料爆汁的爽感，杜氏酣畅淋漓地喝了一大碗之后笑了：“难怪你说要吊高汤呢，这滋味，要是鸡汤煮出来，肯定更美！”

    甜姑笑：“是这个道理。”

    两道面食学完，杜氏像是吃了个定心丸。

    “要是明个儿就去比试我也不怕了！就算输了还能学两道吃食，划算！”

    她话音刚落，村长那边就派人过来传话了，后天三家人一起去村长家，让村里的人投票选出来，比试内容就做最拿手的两三道吃食。

    杜氏一听乐了：“后天啊，那感情好！”

    甜姑也道：“那明日我们再做个别的花样出来。”

    杜氏乐得合不拢嘴：“多谢妹子多谢，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也快点儿休息去吧。”

    甜姑点头，抱着小宝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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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的雨的确和杜氏说的一样，白日不下晚上下，夜幕降临，甜姑看着窗外大雨，取出了自己的小账本。

    在顾家三年，甜姑其实攒了一些钱，这些钱，当然不是她背着婆母用公中自己攒的，都是她悄悄做些吃食去镇子上卖攒下来的。

    春天她就做菌菇酱，夏天她就熬枇杷糖，秋天还有秋梨膏，冬天还能做点儿牛羊肉干，反正什么赚钱她就做什么。

    小账本上面记了这两三年她的每一笔开支，在来边关之前，甜姑把它们换成了银票，不多，也就十两，但是这十两是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这十两银子的银票被她小心地缝到了衣裳里，十分隐秘，除非有特殊情况，她在边关的这段时间，她也不想动。

    身上的散银还有一些，是婆母临走时给她的，这一个多月以来，路费还有房租费，差不多只剩下二两了，甜姑叹气，要是这路一直修不好，她怕是也要在陈家村想个赚钱的生计才行，人也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甜姑一面哄着儿子，一面渐渐陷入了梦乡……

    次日。

    杜氏刚起来，就发现甜姑在院子里忙活了。

    “咋这么早？”杜氏连忙过来。

    “今天做凉皮，这工序复杂些，咱们早些准备。”

    杜氏：“凉皮？”

    甜姑笑道：“也是一种面食，有点类似凉面，但是不大一样。”

    杜氏于是就看甜姑一直在洗面，这洗面的工序的确烦，要不断的揉搓，洗面的水很快就变成了乳白色。

    “这凉皮用这面疙瘩做？这都不成型了？”

    甜姑：“不是，用这个洗面水做。”

    杜氏一定，更吃惊了，但见甜姑已经把洗面的水倒入了一个大盆里：“且让它沉沉吧，咱们只要一部分。”

    说完，就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昨晚上了一晚的雨，路的情况怕是更差了，早上天气倒是还不错，空气清新，没了那股子恼人的黄沙味。

    郭叔带来了消息，竟是那官府修路的人还没到！甜姑一听，心里拔凉拔凉的。

    “为何没到？”

    郭叔叹气：“还能为何，缺人，不愿来呗！这官府这几年本就没啥人，征兵又走了不少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你指望那几个老爷过来修路，怎么可能？”

    “那请人呢。”

    “问题就在这儿了，无人可请呐，听说酬金都给到了这个数，也是没人。”

    杜氏惊讶：“一个月二两都没人来？我的老天爷，要不是我没那本事，我直接就去了！”

    甜姑也无奈笑：“是这个道理。”

    郭叔乐了：“谁不是这么想的呢！所以说着官老爷这两天快愁死了，不过我又听说一个消息，那就是可能派军中的人过来帮忙呢。”

    甜姑手一顿：“军中的人？是城阳军吗？”

    郭叔笑了：“不可能吧，城阳军那都是啥地位，咋可能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过来。”

    城阳军素有北方镇安军的名头，保卫边关安危，甜姑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便不再继续问了。

    沉淀了半日的洗面水倒掉上层清水，只剩下雪白的面浆水，甜姑端到了厨房。

    起锅烧水，拿出一个镟子，薄薄地刷上一层油，像摊饼一样倒入白色面糊水，镟子在沸水中可以飘起来，盛着面糊，飞快的滚一圈，里面白色的面糊便变得薄厚均匀，之后再上锅去蒸，最后出来的面皮儿薄透晶莹，杜氏惊呼：“这就是凉皮了？！”

    甜姑笑：“还不算。”

    只见她手起刀落，一张面皮儿便被均匀切开，放入盘中，再码上切好的胡瓜丝和烫过的豆芽菜，淋上料水，辣油，若有，再撒上几颗花生米，如此，这凉皮才算叫做好。

    杜氏看呆了眼，忍不住道：“你每回做什么，我都觉得我眼睛会了，但是真正自己做的时候，手脚又根本不会了。”

    杜氏厨艺的确差，这么些年，大多只会那几样菜和面食，不过甜姑倒是耐心地教。

    她笑：“这东西没什么难得，就讲究一个熟练，你多试试就会了。”

    “成！那我也来试试！对了，这料水是咋调的？”

    “简单，粗、酱、香料粉、油辣子就行，我可以告诉你量，也算是一个食方子了。”

    杜氏惭愧：“我没为妹子你做啥了不起的事，但是你帮我真的太多了。”

    甜姑正在净手，闻言正色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春华姐帮我的，远比你想的多，不过是几道不起眼的小吃食罢了，无足挂齿。”

    杜氏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专心开始做起了凉皮。

    这凉皮也是夏季特色吃食，酸辣开胃，尤其是一口面皮儿一口胡瓜丝，红油浸满，醋香十足，炸过的花生米吃起来脆香脆香，再喝一碗小米粥，舒爽！

    杜氏学了半日，做出来也差不多像模像样了。

    甜姑和杜氏忙着拿下陈家村村口的摊位，而远在百里之外，甜姑操心的修路之事，也正在明争暗斗之中。

    陈家村只是个村，没有县衙之说，在外三十里是苍山镇，苍山镇上也只有几个捕快，只有到了七十里开外的青山县，才有真正意义上的县衙。这次陈家村疏路堵路之事，就是青山县县令郑有海的差事。

    郑有海这两日愁的饭都吃不下，这场大雨，被冲垮的可不只有陈家村的几户人家，每日都有无家可归的百姓在县衙门口闹，郑有海已经不敢出去了，这些事情也完全都交给了师爷去办。

    “咋样了，今天可招到人了？！”

    午后，师爷快步走了进来，郑有海一见，还以为今天总算是招到人了，没想到师爷有些慌张：“老爷，先别管那个事了，外头来人了！”

    郑有海一愣：“来人了？谁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队疾驰的马蹄声很快就停在了县衙门口，郑有海跟着师爷走出去，只往那马上看了一眼，便惊愕地快步上前：“下官参见顾将军！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把大将军您给吹来了？！”

    这十几匹马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坐着十来个身着铠甲的高大男子，威风凛凛，但要数最有气势的，当是最前头那位，剑眉黑目，手执缰绳，身形魁梧挺拔，不开口说话也能生出一阵压迫感。

    也难怪郑有海好歹是一介县令，跪在这里，却冷汗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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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鱼肉馄饨、凉皮（二）

    “将军无事，难道就不能过来了？”

    说这话的是旁边一位副官，头戴红缨铁盔，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郑有海的冷汗又多了几滴。

    “怎会怎会，顾将军大驾光临下官只怕有失远迎，请——”

    郑有海说完，那位顾将军翻身下马，大步朝里走去。

    “听闻青山县管辖内好几个村子发生了坍塌之事，将军从府城归来，特来了解情况。”进去后，那位副官表明了来意。

    郑有海立刻道是，接着就将这次受灾的好几处村落报了上去。

    顾显城听着，眉头渐渐蹙起：“这么严重，为何不迟迟派人前往修缮？”

    郑有海连忙解释：“下官已经派人过去抚慰村民了，只是……只是这修缮道路需要壮丁，将军您也知道，这青山县前两年征兵，能干活的男子都入了伍，现在实在是很难找到人前往啊……”

    顾显城闻言，沉默片刻：“多少村民受灾，可有人伤亡？”

    “伤亡是没有的！三个村落加起来，大概有十来户人家，最严重的应该是陈家村，有两三户人家的房子直接被泥石冲垮，下官先将灾民安置下来，他们的房屋恐怕也得一起修缮……”

    顾显城点头，又问：“陈家村在何处？”

    “青山县最北！说起来，倒是和城阳军驻扎之地最近！”

    ……

    当这群煞神们走出县衙，郑有海松了一口气，县衙的师爷也松了口气。

    “大人，没想到顾将军竟然愿意拨人过去援灾，这下您总算可以安心了。”

    郑有海：“安心个屁！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顾将军亲自插手此事，你觉得我还能在太师椅上坐着？赶紧抓紧给本官找人！”

    这师爷被训了一通，像个孙子一样不敢说话，他本人也正好姓孙，在郑有海走后小声嘟囔：“什么身份……不就是个莽寇大汉吗，他顾显城能有今日的位置，不过也就是运气好……”

    当然，他不敢大声说，嘟囔两句之后就赶紧跟上了。

    -

    陈家村。

    今天就是村长定好的日子，一大早，杜氏还有甜姑就出发了，这次比试，主要是三户人家，除了杜氏，还有秀娟嫂子和张家寡妇，三家的情况都差不多，男人不在，孩子又还小。

    村长家的院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甜姑和杜氏只第二个来的，到了之后，不少村妇就笑着过来打听。

    这些人不仅对杜氏好奇，更好奇的是甜姑，自从她们知道甜姑能去军中伙房当厨娘，面不了羡慕至极。

    这是多好的活计啊……咋就轮不到她们呢，要是能去军中，说不定还能和自家男人团聚……

    于是一个个看着甜姑眼睛都红了，还想上去攀攀关系，万一之后这好事就轮到她们了呢。

    至于摊子这事，她们也想搞啊，但是村长说了，只给孤儿寡母的，她们这些要么是娃大了能赚钱，要么就是男人当初并没出去，反正连资格也没有，今天过来，就是凑热闹的。

    过了会儿，王秀娟也来了，她来的时候似乎信心满满，还得意地看了眼杜氏和宋甜姑，甜姑注意到她提了一个壶，不知道要做什么。

    陈村长咳嗽两声：“这村里的情况呢，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别说我偏心，咱们村最困难的就是她们仨，所以呢，今天就用比试的法子来决定，看这个摊子到底归谁。”

    “村长，比啥啊！”

    陈村长：“就比两道面食吧，在村口的摊子卖复杂的吃食也不合适，所以主要是卖面食，你们各自做两道拿手的，出来让大家伙评评吧。”

    杜氏一听就乐了，恨不得立马给甜姑竖大拇指，甜姑示意她加油，自己则退到了一边。

    三人开始忙活，周围人都在张望，唯有陈大勇，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到了甜姑身边。

    甜姑还抱着小宝，神情有些尴尬。

    “听说你马上走了？真打算去军中？”

    甜姑没看他，注意力都在院子里：“是，原本前天就要走的，但是路忽然塌了，只能再等等。”

    “其实城阳军驻扎的地方还在北边，荒凉至极，你一个女子，做什么都不方便，真的要去吗？”

    甜姑点了点头：“对，真的要去。”

    陈大勇还不甘心，继续劝：“其实，你如果愿意留在陈家村，这次这个摊位你也能参加，你手艺应该是最好的，小宝又还小……”

    甜姑终于转过头看他了：“陈大哥，你别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去城阳军也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份生计，也是为了寻亲。”

    听到“寻亲”二字，陈大勇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没说，甜姑便也假装不知情。

    院子里，张家寡妇已经最先做完了，她显然没好好准备，简单的做了一碗酸菜肉丝面，结果尝过的都说咸。

    “诶呀，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巴啊！咸死我了！”

    张寡妇紧张兮兮：“太咸了吗？”

    “何止是咸啊，你这面条也是硬的！面没发好吧！”

    众人哄笑，张寡妇脸上挂不住面：“那俺们家都吃这！吃惯了的！”

    “不行不行。”

    连村长也连着摇头，张寡妇气愤地丢了筷子转身就走，众人视线集中在杜氏和王秀娟那边。

    杜氏还是决定做凉皮和馄饨，而王秀娟那边，显然是下了大功夫了。

    有人看见她这清汤寡水的，忍不住问：“咋也不做点儿好的？”

    王秀娟冷笑：“这还不好，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甜姑从她擀面拉面和调味的手法看出来，她应该做的是阳春面，很多人都以为阳春面是简单的酱油面，但实则不然。真正做好的阳春面汤清味鲜，清淡爽口，料头和高汤都讲究的很。

    难怪她方才提了个壶过来，应该是提前熬好的高汤，看来为了这个摊位，对方也是下了血本，做足了准备。

    一刻钟后，两边都做好了。

    杜氏那边做的就是昨天甜姑教她的凉皮和馄饨，看起来，一道清淡一道麻辣，颇有胃口，而再看王秀娟那边，一碗阳春面，外加一份鸡蛋煎饼。

    村里的人都上前试吃，他们先尝杜氏的，众人吃到那馄饨汤是还觉得平平无奇，但一吃到那凉皮时，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面条有意思！口感有嚼劲，酸酸辣辣的，这是啥？！”

    杜氏笑着介绍：“是凉皮！用洗面的法子做出来的！想着夏天，来的又大多都是赶路疲惫之人，吃这个开胃又凉快的！”

    “不错。”村长点了点头，王秀娟则看了眼杜氏和甜姑，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众人走到她那边，王秀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村长您尝尝，这阳春面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众人走过去一闻，的确，还没用筷子尝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当真的吃到嘴里，众人的眼神也都露出了惊艳之色。

    王秀娟得意地看了眼杜氏。

    “这滋味……”

    王秀娟迫不及待的介绍：“我吊了四个时辰的高汤嘞！用了鸡爪、猪骨、牛骨头熬得，能不鲜美嘛！”

    杜氏明显有些沮丧，看向甜姑，甜姑却朝她笑了笑。

    村长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们咋想？”

    村民们大多没有很多机会尝到美食，当下明显都在犹豫：“这阳春面还是略胜一筹吧？鲜！那馄饨比起来就稍微差点了。”

    “但是杜嫂子的凉皮好吃！我喜欢吃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在村长都拿不定主意时，甜姑说话了：“村长，不行就投票吧，这样公平。”

    陈村长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就投票。”

    甜姑接着道：“阳春面的精髓就是高汤，秀娟嫂子这面做的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些高汤，成本多少？”

    甜姑话音一落，整个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对啊，什么鸡骨鸭骨猪骨牛骨的，这要花多少钱？！这碗面又能卖多少钱？！

    王秀娟脸色显然也变了，村头的摊子，虽然是私人经营，但是也是要和村子里分账的，这好家伙，高成本低回报，他们能干？

    村民们看向杜氏，杜氏心领神会：“村长，这凉皮就是面粉做的，要不断的洗面，工序复杂些，这菜就是胡瓜、豆芽，不值几个钱，另外还有这个馄饨，我没什么骨头……”

    众人心里都有了数，很快，投票结果就出来了，这村口的摊位，归杜氏。

    杜氏听到结果后半晌都不敢相信，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咧开嘴笑，村长也笑着点头：“这凉皮的确不错，夏天来了，再配上绿豆稀饭卖，肯定能受欢迎。”

    王秀娟也不可思议，不相信自己落败了。她张大嘴站在一边，陈村长走到她身边宽慰道：“你用心了，可惜不适合，对不住了，下次有机会再优先考虑你吧。”

    王秀娟不甘心！

    “村长，我这可是专门去了县城学的！这一锅高汤足足花了三两银子！”

    三两！？村里人齐齐吸一口冷气。

    “你这么有钱干嘛去弄这个！咱摊子赚不了那么多！”

    “就是！咱们往出卖也就是几文几文的进账，你这何苦……”

    王秀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她不甘心，她嫉妒地看了眼杜氏和甜姑。

    杜氏已经开心地跑到甜姑身边：“妹子！多谢你，真的多谢你！”

    甜姑笑道：“也是你自己学的认真努力。”

    陈村长走过来，笑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村口摊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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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火腿鸡蛋炒饭

    陈家村的村口，就在北边，再往外走二里地就是堵路的地方。

    到了之后，陈村长指着一片空地道：“这是个三岔路口，明个儿呢，村子会把茅草棚搭好，还有灶台，你看你还需要啥的话，就说一声。”

    这地方倒是比甜姑想象的大，视野开阔，周围环境也不错，后面还有一片小树林，在路口支一个茅草屋，来往的人都能歇歇脚，喝口茶解渴。

    杜氏在周围转了一圈，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村长，我想支个大点的灶台，到时候把俺家自己的那口大铁锅搬过来！”

    陈村长点头：“行，你说了算，这摊位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

    杜氏开心地拉着甜姑的手，明显激动不已，陈村长带着她们又在附近转了转之后，忽然，不远处跑来一个放牛娃，是村里的牛蛋。

    “村长村长！咱们村来修路的了！”

    陈村长一惊：“可算来了！人呢？！”

    “马上就到了！我跑得快，给您通个信！”

    陈村长：“来了多少人？是官府的人吗？”

    牛蛋：“来了不少呢！大概七八个，都是壮汉，是不是官府的不知道，反正穿的挺朴素的。”

    陈村长转身对杜氏和甜姑道：“那这边就这样，我过去看看，那边要紧。”

    甜姑立马道：“我能去吗？！您也知道，我是要去军营的，现在路堵了，一直操心着这个事的。”

    陈村长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和我走吧。”

    几人往村外走，刚走出一里地，就看见了不远处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过来。陈村长不禁加快了脚步，甜姑也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面上露出喜色。

    “各位壮士，可是来这边疏路的，我是陈家村的村长。”

    那几个壮汉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村长？”

    “对对对，各位可是官府派来的？”

    最前面的男人往后看了一眼，“对，我们来疏路。”

    陈村长：“好汉多谢，多谢！这路堵了两天了，再不通，我们村子就难过了，可拜托各位了！”

    最前面的男人又看了身后一眼，这动作引起了陈村长的注意，他也跟着踮脚看去，这才发现，后面的男人身形更为壮实，而且已经拿着铁锹走了过来，他带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斗笠，沉声问：“堵了两天？那村民吃饭喝水可有困难？”

    陈村长愣了愣，甜姑也愣了愣。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个男人就是从后面忽然走上前，像是面前突然立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而且甜姑的确没见过这么强壮的男人，一时心头一紧。

    “没、没有。”

    陈村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结巴了，他解释道：“村里有井，喝井水，平时菜地和存量也能自给自足，但是要再这么堵下去，怕是有些恼火……”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他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陈村长大概知道他是头头，上前主动握住了人的手：“壮士！这事就拜托了你！我不知道官府许诺给你们多少钱，但是老汉我绝对也不亏待你们！兄弟伙帮我陈家村，我们定会感恩于心的！”

    若是郑有海跟了上来，看见陈村长和面前男人称兄道弟的一幕怕是要晕过去，因为这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早上刚从县衙出来的顾显城，包括他身后的七八个男人，也都是城阳军的士兵。

    顾显城脱掉了军装，看上去的确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糙汉差不多，只是气势还是威严，乃至于陈村长都结巴了两句。

    顾显城点了点头：“我争取三日搞定。”

    三日就能疏通？陈村长差点儿没激动地磕上一个了，“好好好，需要什么尽管说，各位壮士辛苦，我让人去送点凉茶过来。”

    村长说了这话，甜姑立马便道：“我去准备吧，现在正热，我熬点金银花露来，清热下火。”

    甜姑说完，两三个男人都朝过望来，包括顾显城。

    只不过，其余男人看见她之后都直了眼，唯独他，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危险，妇道人家还是别来了，也不用什么花露，水就行。”

    他粗声粗气，皱起眉头时也有些凶，仿佛十分不待见女人家一样，甜姑一愣，心中虽然有一丝丝古怪，但当下也没表现出来：“还是做些吧，我让人送来就是，大太阳的，金银花下火。”

    说完，甜姑就和杜氏走了。

    杜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人怎么看上去凶巴巴的？哪里来的人，该不会是什么招安的土匪吧？”

    甜姑摇头：“算了，与我们无关，我只希望路尽快通了就好。”

    -

    两人去时，小宝和小壮拜托隔壁的花奶奶照顾，回去时，甜姑第一时间接回了孩子。

    “这小娃真乖！一点儿没闹！”

    甜姑连声道谢：“多谢您。”

    甜姑抱着小宝回杜氏的院子，刚转身，就听见杜氏叉着腰大骂：“他奶奶的！谁家狗屎拉在老娘院子口了！”

    甜姑立马去看，还真是，怪恶心的。

    杜氏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就是故意大声道：“这有的人啊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别人好！这狗也随了主人，没教养！”

    甜姑上前劝了两句，杜氏收拾了院门口：“算了，我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我帮你来熬那个什么金银花露，你的事要紧。”

    金银花的确下火解热，甜姑只要看见肯定会摘些回来，晒干了，煮水入药都是好东西。金银花露不是什么费事的事，煮开就行，再少放一点陈皮，提个味儿。

    甜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村长又让人来传话了，说是今晚加班加点，给杜氏把村头的摊子支起来，来修路的人辛苦，最好明天就能过去搭把手，至少有口凉茶、有口热乎饭吃就行。

    杜氏一口应允：“你让村长放心！我今天就把凉皮备上！”

    “对了，还有今天下午，你要是方便，就给那些壮士送顿饭，村里出钱！”

    杜氏一愣，大概觉得时间有些紧张，不过甜姑走了出来：“行，包在我身上。”

    牛蛋点头，才回去了。

    “妹子，现在做凉皮来不及了吧？”杜氏问。

    甜姑摇头：“不做凉皮，你准备明天的，我来吧。”

    甜姑回到厨房，发现锅里还有剩米饭，当下便定了主意。

    蛋炒饭，做起来倒是不麻烦，又快又顶饱。打定主意，甜姑立马就去掏鸡蛋了。

    除了鸡蛋，房梁上倒是还剩半个火腿，也一并剪下来切成小块。

    锅里起油，切好的火腿煸出香味，飘起一阵腊肉的香味，盛出后直接倒入打散的蛋，蛋香和肉香在锅里交缠，火腿析出油脂，鸡蛋变得嫩黄，最后再倒入散开的米饭。甜姑提前在米饭里撒过盐巴，吸去水分，隔夜饭的精髓就是松散，很快，铁锅里的米香也被激发出来，鸡蛋均匀地和白米交织在一起，颗颗诱人，火腿的油脂裹在上面，晶莹剔透。

    杜氏原本在外面准备明天的凉皮，这会儿闻着味就来了：“真香！”

    鸡蛋火腿炒饭刚好出锅，甜姑便笑道：“正好，先吃了再继续去做吧。”

    忙活一日，两人也的确饿了，小宝也饿了，甜姑给儿子准备了南瓜糊糊，吃完之后，牛蛋就来了。

    “真香啊！我刚吃完就饿了。”

    牛蛋笑着进了院子，带来了好些粗陶碗和饭盒，“我去送饭。”

    甜姑笑着帮他装好：“辛苦了。”

    “这点小事！”

    “这个是金银花露，给壮士们解解渴吧。”

    “成！那我走了！”

    杜家小院回归了宁静，饭后，甜姑帮着杜氏一起准备明天的吃食。

    第一天摆摊，总归是有点儿紧张的。

    而陈家村村口。

    顾显城带着手下士兵干了足足两个时辰，这些泥沙才清了不到冰山一角。

    “将——”

    白日那个副将走到他身边准备喊，顾显城一个眼神，他立马就闭了嘴，上前，小声憋了半天道：“大哥。”

    顾显城淡淡看他一眼：“何事？”

    “咱们这样下去，怕是三天完不了，明天不行再叫些兄弟来？”

    顾显城：“不必，抓紧干就是，有一部分派去别的村子了，再者我们身份特殊，人来多了不好。”

    “将军为民，属下佩服。”

    刚说完，他又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嘴，“错了，一定记住。”

    “饭来啦！还有水！”

    牛蛋撒丫子从不远处跑来，比谁都跑得快，顾显城放下了铁锹，道：“吃饭，速战速决！”

    “是！”

    这群大老爷们齐声喊了一声，这气势把牛蛋吓了一跳，众人却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有条不紊地一人拿了一碗饭、一壶水。

    牛蛋甚至还没开口说话。

    “这、这个是甜姑做的蛋炒饭……特香！还有她特意熬得金银花露！”

    甜姑？

    就是下午那个小娘子？

    士兵们对视一眼，随后打开了饭盒。

    他们常年在外行军，对于食物的要求就是填饱肚子，而且军中的伙食又……所以每个人神色淡淡，也没抱什么期待。

    但当他们看见碗中的饭后，先是一愣，接着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这是炒饭？咋恁香！”

    有人性子急，已经用勺子大口往嘴里送，闻着香没想到吃进嘴里更是惊为天人！那士兵也不知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一时间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得上狼吞虎咽。

    再看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军中的规矩都忘了，竟像饿虎扑食一般，顾显城走过来时瞧见，不由自主地又皱了皱眉头，这回，连他身边的副手也不说话了，拼命指着最后一份让他赶紧尝尝。

    顾显城神色平静地接过，打开，吃了一口。

    “怎么样？！好香！老子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竟还是炒饭！”那副手眉飞色舞。

    顾显城也略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眼，火腿、鸡蛋、米饭上都裹着油脂，舍得放油的东西都是好吃的，他饥饿的肠胃叫嚣起来，他也不客气，大口大口朝嘴里扒着。

    一时间，只听得见勺子碰碗的声音，最后，每个人都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拿过那金银花露咕咚喝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啧！有士兵发出感叹。

    “这么好吃的饭菜，咋就不在咱们伙房呢！可惜、可惜！”

    顾显城沉声：“战时，哪里这么多挑三拣四的规矩，吃完干活！”

    那士兵连忙站起身来，不敢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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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南瓜粥、大菜包

    这两日，陈家村终于不再下雨了，天朗气清，是个好日头。

    昨晚，甜姑和杜氏把今天要准备的吃食早早就备下，村口的摊位也差不多初具雏形。

    刚过辰时，杜氏和甜姑就过去看了一眼。

    她们刚到，就看见那几个修路的壮汉昨晚竟然是露天将就了一晚，两人面面相觑。

    顾显城身边的副手姓付，单名一个彦字，付彦正从不远处走来，看见她们，也吃了一惊。

    “你们两人过来作甚？”

    杜氏连忙解释：“大哥，我家在那边村口支了个茶水摊，今天第一天开业，村长嘱咐过了，你们的茶水和吃食都由我们负责！你们还没吃过早饭吧？想吃点啥？”

    付彦恍然大悟，回头看顾显城，顾显城显然也听到这话，没说什么，付彦便笑道：“你替我谢谢村长，我们不挑，吃啥都行。”

    杜氏：“行！那我们就去准备！”

    甜姑看了一眼那边的进度，只不过才一夜，堵路的地方竟然已经清了一小半，她心中一喜，柔声问：“诸位大哥昨晚就在这里将就的？这荒山野岭的，你们……”

    付彦看向她，不由自主地也愣了愣，随即道：“无事，我们习惯了，有帐篷。”

    甜姑：“那也辛苦了，早上我煮点粥吧，暖暖身子，好消化。”

    付彦想起了昨晚的蛋炒饭，笑了：“甚好，你安排，你的手艺极好。”

    甜姑也愣了愣，被夸手艺好的时候总是高兴的，她不禁弯起眉眼：“谢谢。”

    付彦便彻底愣住了。

    等甜姑和杜氏转身走后，才有小兵笑着上前调侃：“付大哥？大哥~”

    付彦回过神，抬起一脚就踢在那人的屁.股上：“滚！”

    小兵哈哈大笑。

    “不过说真的，这小娘子挺好看的，就是不像边关的。”

    “对，口音也不像，应该是从中原来的，还是南方那种……”

    士兵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顾显城似乎听见了，淡淡地往过看了一眼，众人立马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

    甜姑准备了小米南瓜粥和一锅菜包，包子也是昨晚和今早包好的，不光是今早能吃，中午也能留一些，故而甜姑包的多，足足快一百个，蒸起来都要分次。

    南瓜和小米在锅里慢慢融化、变得浓稠且细腻，南瓜的甜香和小米的米香交织在一起，馥郁淳朴，喝下去，暖呼呼的，肠胃和四肢都仿佛慢慢充满了力气。

    那些士兵们又干了一会儿，被这味道吸引，时不时的就要抬头望去。

    顾显城也发现了，看了眼时辰：“快去快回！”

    “是！”

    众人才和脱缰的野马一般跑了过去。

    杜氏笑了：“我正准备去喊你们呢！没成想你们倒是先来了！”

    付彦伸手：“我们自己盛粥。”

    杜氏拗不过他，只好退到一边，甜姑掀开蒸笼的盖子，瞬间，白茫茫的水汽涌了出来，夹杂着面食的香味，士兵们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包子！是大包子！”

    甜姑笑着给他们夹出来：“有白菜粉条、韭菜粉条、还有酸菜的，因为没来得及割肉，所以没有肉包……”

    “无妨无妨，哪里那么多的要求。”

    热乎乎的大菜包已经能填饱肚子了，谁会不知好歹非要肉包。

    士兵们开始狼吞虎咽，这菜包.皮薄馅多，一口下去满满都是馅料，光是大菜包就能让人一本满足，再喝一口软糯香甜的小米南瓜粥，爽快爽快！

    爽快至极！

    这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顿四五个大包子不在话下，而直到看见那个角落里的男人，甜姑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低估了。

    顾显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坐在角落，沉默着只吃不说话，要不是甜姑看他小米粥见了底，包子也差不多吃了六个，当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艺出了差池。

    甜姑知道他是这伙人的头领，笑着走过去，道：“还要吗，这一笼没有了，下一笼大概要等一小会儿。”

    顾显城原本在思考什么事，冷不丁被人走过来问了句，神色陡然一冷，甜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众人都安静了，顾显城意识到自己吓着人了，缓了缓神色，道：“别多想，我刚才在想别的事，对不住。”

    甜姑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继续在人家跟前凑，只是道：“无碍。”便匆匆转身走了。

    有士兵在私下撇嘴叹息，就连付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饭过后，城阳军继续去干活。而甜姑和杜氏则开始准备午饭。

    村长这时也终于过来，赶忙问了问情况。

    杜氏和甜姑一一照实说，当说到这几个人昨晚是在野外支帐篷歇下时，村长惊地胡子都吹了起来：“这如何使得！我以为官府会给他们安排！”

    杜氏：“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们早上听说之后也十分吃惊，那村长您看……”

    陈村长想了想：“我知道这个事了，你们不操心，你们把饭菜什么的都安排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解决 。”

    杜氏和甜姑点了点头，这的确也不是她们要操心的事情，和村长说完之后，她们便继续去准备午饭。

    陈村长走过去，似乎是去和顾显城说什么，但是不管陈村长说什么，顾显城都只有摇头的份儿。

    最后陈村长也十分的无奈，转身走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杜氏去喊人，士兵们很快过来，看见凉皮后也纷纷好奇，杜氏又给他们解释了一遍这东西的做法，不过这些士兵们可不管，只要好吃就行！

    因为早上那事，甜姑没有往顾显城身边凑了，只是默默地在一边忙活，她没过去，却耐不住总有人去看她，就连付彦，也时不时会被那一抹倩影吸引。

    甜姑端去凉皮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娘子手艺这般好，可是在别处开了饭馆？”

    甜姑一愣，摇头：“没有。”

    “那可有打算？”

    甜姑笑道：“算是有吧，这不，就盼着各位大哥们尽快把路通了，我好出去。”

    众人明白了，但是却也吃惊：“你要从这条路走？这可是通往边关塞外的路，应该不能再往别处去了。”

    甜姑点头：“对，我就是要去塞外。”

    这回，这些士兵们都是当真惊讶了。

    哎，可惜了。如果人家就在这陈家村开个饭馆做生意，他们有机会了还能出来打打牙祭，虽然只是吃了两次家常饭，但是这滋味却是让每个人都狠狠记住了。

    开玩笑，和这饭菜相比，那军营伙房里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提起来，简直就让人倒胃口……

    就连付彦也走到了甜姑身边，问：“小娘子姓甚名谁？”

    甜姑看他一眼，也没隐瞒：“宋，单名一个甜，你们叫我甜姑就行。”

    甜姑？

    众人愣了愣，在中原，只有成了亲的妇人才会加此类后缀，莫不是……

    “凉！”不远处，花奶奶笑着把小宝抱来了，一看见儿子，甜姑瞬间绽开一个笑颜，快步走了过去。

    “……”

    所有人遗憾地收回目光，包括付彦。

    好可惜，竟是已经有家室的小妇人。

    顾显城也往过看了一眼，视线扫过这群手下，无甚表情。

    不过，付彦还是友善地提醒了一句：“边关塞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个女子，若是有更好的去处还是不要擅自前往。”

    甜姑知道她也是好心，笑着点头：“多谢。”

    “另外还有。”付彦看了眼角落里的顾显城，道：“我老大就是那么个人，他对谁都一样，他有一些经历……反正他绝不是针对你就是了。”

    甜姑没想到他还会和自己解释这些，笑着道：“不会，我没在意，您也别放在心上。”

    不过付彦的称呼倒是让她有些惊讶，老大？

    难道还真的被春华姐料中，他们这些人之前是土匪，现在被朝廷给招安了？

    这想法只是在甜姑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又消散不见，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谁还管那么多呢。

    -

    第一日摆摊，甜姑和杜氏都累得够呛，回去后，一动不动，连饭也不想做了。

    杜氏叹道：“这真是……这么累结果还没开张，一个子儿也没有，我看那个王秀娟现在怎么不跳出来了。”

    甜姑笑了：“春华姐别急，现在只是因为路没通，等路通了摊位也修好了，后面自然就有主顾，自然也就能赚到钱了。”

    杜氏笑道：“你说的是，这不算啥，我看照这群人的速度，可能很快就能干完了。

    -

    顾显城他们的速度的确是快，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晚，明明看起来不会下雨的天儿，竟然再一次遭到了大雨的冲刷。

    而这次下得比上次还大，连杜氏和甜姑都被闪电雷鸣给惊醒了。

    再仔细一听，大半夜的，门外竟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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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避雨

    甜姑和杜氏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直到她们听到了村长的声音。

    “春华！甜姑，开下门！”

    两人狠狠松了一口气，过去将院门打开了。

    外面的人的确是村长，但不止他，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嗯……

    正是修路的那一伙子人。

    他们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浑身淋透，村长大声解释道：“雨太大了！帐篷都被冲垮了！你们家最近，过来躲个雨！”

    杜氏自然没有二话，连忙将院门打开，她们家不仅离村口最近，而且有个巨大的牛棚，的确适合躲雨。

    众人进来落脚，雨声很大，说话都要靠喊，顾显城摘了斗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多谢！我们就在这躲雨！绝不会影响你们的，别怕！”

    陈村长也道：“我也在这！放心吧！”

    杜氏和甜姑费老劲才听清他们说的话，杜氏笑着摆手：“没事！你们都是为了村子嘛！快进来进来！”

    七八个男人浑身湿透，直到进了牛棚之后才松了口气，将身上的蓑衣和斗篷都摘了下来。

    “哎呀我的个老天爷，这雨真的是倒下来的一样。”

    杜氏一面感叹，一面开始收拾杂物，杜氏男人之前是养牛的，所以家里牛棚大，但是自从征兵走后，这里就变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地方宽敞，就是有点乱。

    士兵们自然帮着杜氏一起收拾，甜姑也二话不说走到厨房去烧水，好在这牛棚就在厨房跟前，顾显城看见了，示意两个士兵过去帮忙，两人自然心领神会。

    “小娘子，我们来，你们去歇着就是。今天过来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万没有继续麻烦你的道理。”

    甜姑看出去这些人也是明事理的，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水已经烧上了，一会儿你们自己打就是。”

    “好好好，没问题。”

    那两个士兵满口答应，还要去帮甜姑提水桶，谁料，他们浑身都是湿的，又黑灯瞎火看不清楚，竟然哐嘡一下在厨房门口绊了一跤！

    动静忒大！

    牛棚里的众人瞬间都朝过看来。

    顾显城脸色一变，大步上前，甜姑也被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去扶人，她和顾显城几乎是同时到了那个士兵跟前又同时伸手，黑夜里，两人的指尖轻碰，甜姑一愣，抬头看去。

    顾显城棱角分明，也在看她，只是忽然神色好像又是一变，像是有些震惊。

    甜姑就纳了闷了，这男人面相凶也就罢了，怎么回回见她都要变脸作色的，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不成？

    甜姑也不去搭手了，径直站起身来，夜色黑，她自然就没注意到顾显城额角青筋跳了跳，反应了片刻后才把摔懵了的那个士兵给提溜起来。

    “将——大、大哥！”

    那士兵哆哆嗦嗦，自然吓傻了，自己竟然丢了这么大个人，在大将军面前！

    甜姑看见，更是不可理喻，越发坚定了这个人平素可怕，手下的人都害怕他的事实。

    顾显城没说什么，大步转身离开，那士兵都快哭了，求救般看向付彦，付彦示意他赶紧收拾残局，那士兵才回过神来。

    顾显城独自走到角落，脸色难看，付彦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老七是年纪最小的，别生气了。”

    顾显城摇头：“不是这件事。”

    付彦一愣：“那你就是在担心大雨？这雨的确邪门，这两日我们算是白干了，明日还不知路况是何情况，若是依然如此，你也应当再叫些人过来才是。”

    顾显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我想些事。”

    付彦叹气：“行，你也别太烦心了。”

    等周围人都歇下后，杜家小院再次恢复了安静，直到这时，顾显城才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完好，没有任何的伤口。

    那为何，他刚才接触到那个妇人的指尖时，竟然会生出一种剧烈的刺痛感？

    顾显城行兵打仗三年，在战场上受过的刀伤剑伤无数，但那种皮肉之痛都不曾让他皱过眉头，但是方才……？

    顾显城捏了捏眉心，难不成是有什么隐疾？

    顾显城想不出什么原因，只当是偶然，又静坐片刻，才堪堪合了会儿眼。

    -

    次日，天亮后，雨又停了。

    士兵们早早起来，在杜家小院忙活，毕竟是主人家收留了他们一晚，这早起后不用顾显城说，劈柴挑水等杂活，统统帮杜氏她们干完，杜氏和甜姑起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不止这些，还有原本就破破烂烂的鸡圈和鸭圈，大雨大风之后更是不堪一击。

    甜姑往院外看了一眼，就看见顾显城已经帮她们把鸡圈全给修补好了，甜姑沉默一瞬，昨日的介意又消散了几分。

    她照旧去厨房准备早饭，陈村长却让她们别忙活了。

    原来，昨晚的村民们都被这场大雨惊呆了，纷纷意识到了安危，一大早就过来找村长，今天修路全村出动，男女老少能出一份力的都要去。

    饭菜自然也不用杜氏和甜姑两个人出力。

    这是好事，甜姑自然应允，很快，陈家村的村民们都到了村口。

    前两日的功夫白费，今天又得重头来过，但顾显城却没抱怨过一句，依然扛着铁锹就走了过去。

    村里的妇人们，也都过去给杜氏和甜姑帮忙去了。

    早饭还是稀饭和菜包，简单方便，村里的女人都会包包子，很快，早饭就做好了。

    顾显城带着人过来，他依然沉默，坐在角落里独自吃着。今天的茶水摊可谓热闹至极，大家都说说笑笑的。

    甜姑看着这热闹劲儿，忽然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光。

    当时，她其实已经攒够了支一个小摊位的钱，要不是婆母的忽然去世和那个退伍的老兵，她说不定就留在顾家村做起了小生意。

    想来，如今也应该有了自己的一份生计。

    甜姑伤感刚起，角落里，忽然又是一声响动，众人看去，竟然是顾显城不小心打碎了装粥的碗，碎了一地。

    他脸色略有些发白，看起来还有些无措。

    杜氏赶忙走了过去：“哎哟，这碎片可容易弄伤手，你没事吧？”

    顾显城神色复杂地抬头，第一时间不是看杜氏，而是朝甜姑的方向看了一眼。

    甜姑一愣，就见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事。”

    或许是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付彦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顾显城也有些奇怪，看向自己的手，低声道：“不知，方才手疼，没拿住。”

    “手疼？”付彦立刻低头查看，顾显城却将手背到了身后：“没受伤。”

    付彦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可这不正常啊，要不要请大夫看下？”

    顾显城看了眼村路：“还是先干活，要是再犯，再去看吧。”

    付彦点头。

    顾显城古怪地走了，只是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在灶台前忙活的甜姑。

    不是他多疑，只是方才的疼痛和昨晚的一模一样，但若是要说区别，那便是昨天只是一瞬间的刺痛，而今天，时间更长了些。

    顾显城走后，有人凑到了甜姑身边，今天村里的妇人多，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顾显城方才看的两眼。

    那妇人小声道：“甜姑，刚才那个壮汉看了你们好几眼，你们认识？”

    甜姑一愣，摇头。

    “啧，那就是你太招人了！”那妇人口无遮拦：“要我说，你这幅模样倒是真的没必要去军营受苦，要不我给你做主牵个媒？”

    甜姑脸色沉了下来，她和对方并不熟，自然不喜这么没有分寸感的谈话，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那媒婆在背后撇了撇嘴。

    甜姑去抱小宝了，虽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但不知道为何，这次她特别生气。

    她只不过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总有些人非要凑上来，而那人口中的壮汉，甜姑想到就气。

    “嗙！”

    村路口，忽然又传来一声响，顾显城手中的铁锹猛地又掉了。

    付彦就站在他旁边，自然注意到了他猛然一抖的手和忽然变白的脸。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看看。”付彦亲眼见过他受刀伤眼睛都不眨一下，于是现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劝道。

    顾显城神色复杂极了，看了看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村口忽然又来了一个人，不是旁人，而是闻讯赶过来的郑有海。

    昨晚那场大雨的确惊心动魄，县令大人都被惊动。

    而当他得知顾显城竟然亲自带人在陈家村修路时，惊愕地下巴都合不拢了。

    刚过来，又看见这么一幕。

    陈村长显然是认识郑有海的，大老远看见县令，就差没跑着去迎了，不过郑有海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朝顾显城走了过去。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师爷说了，眼下又看见城阳军都是农民打扮，心领神会。

    “这位……壮士，你没事吧？”

    陈村长看见县令诚惶诚恐，郑有海又对顾显城毕恭毕敬，几个大老爷们，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别扭，顾显城不由得沉下脸：“没事。”

    付彦却道：“这村里可有大夫没？给我大哥看看手，不知是不是伤着了。”

    郑有海惊地冷汗都下来了，立马道：“大夫呢，快请大夫！！”

    顾显城听着他的大嗓门，脸色更加难看了。

    而甜姑也终于被这边动静吸引走了过来。

    他乍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小妇人，娇娇小小的一个人，站在远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可眼睛通红，好似刚才哭了一场，眸中也夹杂着怨气和愤怒。

    顾显城手腕本就在刺痛，当下，心口忽然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让他竟然闷哼了一声。

    周围的城阳军听见，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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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妇人

    天地良心！

    大将军英明神武！他们可从没听到大将军喊过一句疼！

    但是现在，大将军这柔弱的模样！付首领关心的表情……

    城阳军的士兵们也慌了，纷纷上前，搀扶住顾显城。

    他们回来之前，的确刚刚击退了一小只倭寇的队伍，大将军该不会是一直重伤在身？

    顾显城就差没憋出个“滚”字了，但是这疼痛的确不一般，只好暂时忍下，而这村里的郎中，也很快就赶了过来。

    周围只有茶水摊能歇脚，问诊之处也只能在这里，甜姑和杜氏也自然就听说了。

    虽然这个黑脸男人有一点点讨厌，但是甜姑天生心肠软，毕竟人家也是帮她们修路受的伤。

    大夫来了，甜姑也端去了茶水。

    片刻的诊脉和查看后，那大夫有些糊涂了：“您是说，手腕刺痛，非常非常剧烈的那种？”

    顾显城嗯了一声，点头。

    “可是我看壮士没有外伤，方才诊脉也无甚异常，可是这两日挖路过于劳累，引起的酸痛？”

    顾显城还没说话，付彦先开口了。

    “这怎么可能！我大哥受过刀伤都不曾喊过疼！何至于此？你好好看看！”

    刀伤？！

    茶水摊里的人听到这话都脸色一变，甜姑也露出了一丝害怕，看来春华姐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伙人绝不是善茬，即便招了安，从前也可能是狠角色，她以后要远离些才是。

    那大夫闻言，又诊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却是一样的。

    付彦刚要发作，顾显城却抬手制止了他。

    “知道了，多谢大夫，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那大夫想了想，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心中的创伤，老夫之前也见过，有的病人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心中有伤，尤其是受到刺激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这种情况……老夫也是能力有限……”

    顾显城不说话了，付彦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说话。

    片刻后，顾显城再次道谢，那大夫才起身离开。

    郑有海走过去，似乎想说什么，顾显城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叫县城的大夫来，军中有军医，快点将这边的事处理完才是正解。”

    郑有海哪里还敢说话：“是是是，您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了，下午的时候捕快们都过来帮忙。”

    这番对话两人是低声交谈的，无人听见，只是顾显城走后，陈村长走了过来：“县令大人……”

    郑有海问了他这两日城阳军的吃喝安排，当得知第一晚城阳军露天扎帐篷时，郑有海眼皮都抽了抽。

    “在村里找个人家吧，费用官府出。”

    陈村长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这话，当下便表示会把住处安排妥当，郑有海这才点头，离开了。

    县令大人走后，陈村长犯了难。

    安排在谁家呢？

    这村里的大老爷们都走的差不多了，估计只能安排在自家了，只是自家地方小，碎娃多，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可要说现在谁家地方大，人少又离村口近的，那思来想去，可不就只有杜氏家中了吗。

    可杜家就两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安排一大群大老爷们住进去呢。

    陈村长很快把这个想法否定，可思来想去，却是没有更好的地方，于是只好和杜氏甜姑去商量。

    “村长的意思是说，让我们暂住在花奶奶家？”

    陈村长：“对，不用很久，就这几日，他们没有个落脚处，住在你们家里还帮你们干活，村里还给你们补贴钱，何乐不为？”

    杜氏和甜姑对视一眼，甜姑笑道：“我都行，我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是能给您排忧解难没啥不方便的。”

    杜氏想了想，也咬牙道：“我也是！村长这回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这点小事罢了，我们今天就回去腾地方，让他们住进我家吧！”

    陈村长笑了，“行！”

    他跑去前面和顾显城说去了，对方一开始还皱着眉头，但最后不知听到了什么，眉头渐松，又看了一眼茶水摊的位置，这才点了点头。

    于是这天傍晚，干完那边的活之后，顾显城等七八个人，就住进了杜家的小院子。

    而甜姑她们，就搬到了一墙之隔的花奶奶家中。

    进了杜家后，顾显城看了眼付彦，付彦心领神会去叮嘱手下士兵道：“既然是在人家家里，都注意一点！有啥活都帮忙干着，别给人家添麻烦！”

    “是！”

    农村的土瓦房隔音并不怎么好，这边气势恢宏，那边自然也能听见。杜氏都被逗笑了，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天黑，给他们指指路。”

    甜姑点头。

    杜氏很快去而复返，嘴里笑道：“这群人倒是挺讲究的，只挤在我们偏房，不肯睡主屋。”

    甜姑也有些惊讶，看来他们还的确是一群知礼数的土匪。

    今晚总算是没有下雨了，众人踏实地进入了梦乡，只是后半夜，小宝不知为何忽然哭闹了起来，瞬间，就惊醒了甜姑。

    小宝一向很乖，快两岁了，很少有夜半哭闹的情况，所以甜姑心中一紧，赶忙去查看是不是儿子有哪里不舒服。

    杜氏也醒了，赶过来关心小宝，小宝脸色有些红，杜氏一摸，果然发起了热来，当即手忙脚乱。杜氏连忙安慰：“妹子别急，这大的碎娃容易着凉，先用热水给小宝擦身降温。”

    杜氏有经验，甜姑立马点头：“谢谢春华姐！”

    杜氏摆手：“你别怕，我这就去烧水。”

    小宝看起来难受极了，张着嘴哭，甜姑见儿子难受，心里更是难受地不得了，一面哄着一面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就在此时，一墙之隔的杜家偏房。

    顾显城也猛然一次睁开了眼。

    夜色如墨，身边全是几个壮汉的鼾声，但他却在这如雷的声音中听到了奶娃的哭声，一阵阵的，但这并不是他惊醒的原因。

    他捂住胸口，眉头紧皱，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让他惊醒的真正原因是，那个熟悉的痛感，又来了。

    这回不是手了，是胸口。

    一阵阵的，仿佛有人拿着大锤在猛烈地敲击。

    顾显城扒开衣裳，仔细地检查过，没有任何外伤，但这痛却令他冷汗直冒，手背上青筋凸起。

    另一边。

    杜氏已经将热水端了过来，还带来了药丸，哄着小宝喝下。花奶奶也被惊动，三人耐心地用温水给小宝擦拭，一遍又一遍，花奶奶更有经验，知道按哪里能让小宝舒服，在三人的努力下，小宝很快就退了热，慢悠悠地睡着了。

    “妹子别担心……明天一早咱们就请大夫给小宝看看，我估计是这几日下雨着了凉，这鬼天气阴晴不定的！”

    甜姑点头：“谢谢春华姐……”

    “你老这么客气干啥……不过啊，我还是那句话，小宝现在还小，你去了军营，小宝咋办呢？这个问题你就没想过？”

    甜姑怎么可能没想过，当初那个人和她说的是：“军中伙房大，还有自己的单独营帐，也有很多随军的妇人和孩子，去了不会没人照顾的，而且一天就做两顿饭，清闲。”

    但是这一切都是别人说，至于军营什么样，她从来没有去看过……

    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小宝……

    杜氏叹气：“到时候再看吧，要是那边不好，你就赶紧回来！反正姐这儿永远给你敞开大门！”

    甜姑忍不住哭了，杜氏也红了眼眶：“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好好的，好好过……”

    甜姑哽咽着点头，又哄了一会小宝，这才慢慢歇下。

    一墙之隔的顾显城。

    此刻脸色苍白。

    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

    终于，隔壁没了声响后，他的痛也慢慢消失。

    可顾显城，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

    次日一早，小宝虽然已经没烧了，是甜姑还是一大早就准备去请大夫。

    只是她刚出门，就看见了院门口那个像一堵墙的男人。

    顾显城站在门口等她，听见声音后转身过来，面色复杂。

    甜姑也奇怪地看着他：“不知您……有什么事吗？”

    顾显城心中有个怀疑。

    从前天晚上的第一次手疼，到昨晚的心口疼，似乎每一次疼痛或多或少都和面前这个妇人有关系，可他也并不确定，毕竟除了第一次，人家从未近他的身。

    非要说和人家有关系，未免有些太天方夜谭了。

    “无事，只是昨晚似乎听到了哭声，来问一句。”

    甜姑恍然大悟：“可是吵着您了？实在抱歉，是我儿子昨晚发热，不太舒服……”

    顾显城摇头：“无碍，既如此，那你便早些请大夫吧。”

    说完，他就侧身站到一边给甜姑让路，甜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顾显城的鼻尖忽然萦绕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视线不受控制地朝身边看去。

    应是这个小妇人身上的味道，这也是顾显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她。

    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干净，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八年华，却梳了一个十分老气的妇人髻，遮盖了本来的好颜色，修长的脖颈处散落了一丝碎发，不知是不是早起匆忙。

    顾显城看了几眼便及时地别开了目光，只是付彦也已经出来，看见这一幕，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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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辣椒炒肉

    顾显城神色也尴尬了一瞬，不过他转头就走，付彦赶忙上去拉住人：“别走啊，我有正事和你说。”

    “何事？”

    “你昨天不是说又叫了大概五六个兄弟吗，他们中午就到。”

    顾显城：“知道了，还有事吗？”

    付彦眼珠子一转：“你刚才与那妇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显城：“没有，闭嘴。”

    “好嘞。”

    顾显城走了，付彦却又摸了摸下巴，笑了两声：“别以为我没看见，一大清早就来等人家……”

    -

    甜姑请来了大夫，大夫看过之后道是普通着凉，喝几幅药就好，甜姑这才放下心来，又照顾了小宝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赶到村口去了。

    因为增加了人手，效率忽然变得极高，老天爷也给面子，终于不在下雨，天气放晴了。

    “按照这个进度，最迟后天就能通路！”

    甜姑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动极了，村长也总算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众人加紧赶，杜氏和甜姑也没闲着，凉皮和包子都吃腻了，甜姑今天中午就炒了几道菜。

    夏天的陈家村蔬菜还多，蒜泥拍黄瓜、辣椒炒肉、再来一道醋溜白菜，因为人多，量就大，多亏了杜氏之前要求的双灶台，这边蒸着饭那边还能炒个菜，否则真的是要忙不过来了。

    五花肉是今天早上才送来的，半肥半瘦，在甜姑的菜刀下，很快就变成了薄厚均匀的肉片，提前腌制一会儿，准备一些别的配菜，都备好后，锅烧热，起油。

    油温八成热，倒入腌制好的肉片，肥肉本身会析出猪油，原本□□色的猪肉很快就变成了焦糖色，边缘微微卷曲，肉香味已经被激发了出来。少许盐、糖调味，放入切好洗净的辣椒和葱段、蒜苗，大火翻炒，片刻后，便可以出锅了。

    炒好的辣椒炒肉，肥肉部分的肥油都已经析出，变得干煸焦黄，吃起来肥而不腻，辣椒的霸道刺激和肉片一起在口腔咀嚼混合，这时，再往嘴里塞一大口的白饭，仿佛就能尝到令人升天的味道，一口菜一口饭，根本停不下来。

    蒜泥拍黄瓜，青翠的黄瓜提前用盐巴腌渍过，入味，杀出一小部分水分，捣烂的蒜泥、醋、酱、油辣椒泼上去混合均匀，酸辣开胃，脆香爽口。

    醋溜大白菜，陈家村的白菜倒是种得极好，不管是菜叶还是菜帮都极嫩，水分多，吃起来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味。三道菜看起来无比家常，但是刚出锅还未盛出去，那边一群人都在拼命咽着口水了。

    村长今日也在，免不了被甜姑的手艺吸引，感叹：“这饭菜是香啊！有啥秘诀啊？”

    杜氏笑了：“您咋这样呢！那甜姑的秘方是人家自己的，村长你还想知道啊！”

    陈村长也笑：“我知道又咋了，我连个白菜都不会炒，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懂。”

    众人哈哈大笑。

    甜姑也笑了起来，今日总算出了太阳，她抬头，细密的阳光洒在侧脸，本就白皙的肌肤像是镀上了一层细密的蜜糖，而弯起的眼眸却又像是月牙，里面泛着细碎的光。

    顾显城刚走到这边，这一幕就毫无预兆地撞入到了他的眼中。

    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心跳仿佛也空了半拍，不过仅仅一瞬，陈村长看见他们便笑着立马招手：“来了？开饭吧！”

    甜姑也收起了笑意，和杜氏开始忙着盛饭。

    顾显城坐在了角落，很快，一大碗饭就出现在了眼前。

    所有士兵们看着面前的大海碗都直咽口水，这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不是在做梦吧？！

    肉片啊！是肉啊！

    村长笑呵呵道：“知道弟兄们都辛苦了，这肉啊是郑县令一大早送来的，甜姑手艺应该是不错的，你们尝尝？”

    顾显城耳尖微动，率先拿起了筷子，夹起一片肉片送入嘴中，一向沉默的他眼睛都是一亮，更不用提旁边已经和猪八戒扒食一样的其他人。

    就连付彦，也丝毫不顾形象了。

    “好香好香。”

    军中有军规，吃饭时不允许出声，但是边关将士们本就辛苦，顾显城在这种小节上很少要求他们，加上又在外面，一个个没了拘束，不仅一面吃一面感叹，还纷纷从对方碗里抢肉，被抢的自然不高兴了，抱着碗和防贼似的，就差没动手了。

    众人都被这一幕逗笑，甜姑也由衷地绽开一个笑。

    然后顾显城就发现，早上还痛地死去活来的地方，现在无比的舒坦。

    仿佛又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般。

    见了鬼了。

    饭后，城阳军继续去干活了，临走前，有人意犹未尽：“小娘子，下午还管饭吗？”

    甜姑笑道：“管，下午吃面。”

    好嘛！

    一顿米一顿面，生活赛过活神仙！

    顾显城于是就发现，他的这些士兵们愿望也很简单，吃好喝好，他们就有力气干活。

    付彦也走过来道：“不怪他们，就咱们军中那伙食……要搁我……”

    顾显城：“不是说过一阵就有新厨子了？”

    付彦：“现在这世道这么难，谁知道来不来了，咱们那里那么远，食材也少。”

    顾显城不说话了，继续干活。

    -

    接下来两日，城阳军埋起头干活，而甜姑也变着花样给他们改善着伙食。

    中午吃饭，下午就吃面。

    油泼扯面、干拌臊子面、酸汤面，换着法来，这也得益于郑有海上心，每天都送来大量的食材。

    吃饱了饭，任谁浑身都有力气，这第四日下午，陈家村的路总算是通了！

    众人累瘫，纷纷丢掉铁锹在一旁喘着，陈村长感动的老泪纵横，握着顾显城的手说了一大堆的感激话，还说要设宴招待他们。

    “不必了。”顾显城拒绝。

    “设宴铺张，只是你们这附近可有汤泉？我们弟兄去洗洗灰尘。”

    连着干了三四日的累活，谁都想洗个热水澡，边关就一个好处，不少地方都有温泉，只是陈村长闻言，面露难色：“壮士有所不知啊，也是前年，我们村唯一一口汤泉也被山石给冲垮了，所以……”

    边关少树多黄沙，这样的事并不少见，顾显城神色严肃：“这几年朝廷会大力种树，会好的。”

    陈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

    不过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朝廷的事，他是咋知道的？

    陈村长脸色有些不对，试探地问道：“认识这几天了，还不知道您贵姓？”

    “顾。”

    顾显城只留了个姓氏，便转身走了，陈村长念叨着这个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既然没有温泉，但是人家既然说了这个想法，陈村长当然要解决。于是嘱咐了杜氏今天多烧点水，让壮士们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杜氏道：“这是小事，但是您最好让牛蛋去我们家伺候着，您说我们两个妇道人家，总不好经常过去干啥的。”

    “这肯定的，你放心。”

    傍晚，杜氏小院里就响起了哗哗哗的水声。

    花奶奶和杜家的墙皮实在是有点薄了，那边干个啥这边听得一清二楚。虽说顾显城他们肯定会收敛，可这十几个壮汉凑在一起，动静能小到哪里去？

    别说甜姑脸皮本来就薄，就是杜氏脸上也有些热乎乎的。

    两人就当啥也没听见，一直躲在厨房。

    “妹子，现在路好了，你要走了吧？”

    杜氏语气十分惋惜，甜姑笑道：“是，打算明天吧。”

    “这么快？！不多留两日了？”

    甜姑：“夜长梦多，我真是害怕再来一场大雨，还是早些走吧。”

    杜氏叹了口气：“成，那明日，我就去和郭叔说，让他安全将你带到。”

    “好，多谢春华姐。”

    杜氏：“你真是改不了这个中原的脾气，过去之后别老说谢谢啥的，咱们北方人没那么多规矩，放泼辣些！”

    甜姑笑：“好！”

    “你个龟孙儿！你朝哪里打呢！”忽然，隔壁院子传来一声惨叫声，然后就是两个男人的追逐声。

    “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心，坏不了！肯定影响不了你儿子！”

    这样的话传了过来，杜氏都臊了一个大红脸，甜姑却一脸懵懂：“春华姐，那边咋了？”

    杜氏：“……”

    她愣了愣，噗嗤笑出了声：“没啥！”然后一面摇头一面走远，生怕甜姑再问。

    -

    次日一大早，杜氏出门去给甜姑联系车夫，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妹子，打听好了，只不过郭叔前两天闪了腰了，怕是不能赶车了，但是他儿子能赶车，你看……”

    甜姑愣了愣，心中感叹自己真是不顺当，但线下也没了别的法子，只好问：“郭叔的儿子……？”

    “哦，也是个老实人，咱们邻里邻居的，他正好要去边关拉货，具体拉啥不知道，他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今天中午走。”

    甜姑点了点头：“成。”

    甜姑在家收拾行李，但村口的摊子不能没有人，杜氏今日便只身前往。

    昨天虽然把村道清了出来，但是今天还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干，顾显城他们要多留一日。

    中午时分，付彦没看见甜姑，便多嘴问了一句，杜氏这才把甜姑要走的消息给说了。

    大家伙都是一愣。

    “这么急？她到底要去哪啊？”

    杜氏还来不及说话，郭家的马车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已经接上甜姑了。

    路过茶水摊时，甜姑下车和杜氏告别，两人均有些不舍，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杜氏只能送她离开。

    “妹子，有空了经常回来！”

    甜姑再也忍不住了，落了两滴眼泪。

    瞬间，顾显城的脸色就不对了。

    甜姑路过城阳军的时候也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多少也算相识一场，甜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众人也同样。

    唯有顾显城，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还是那么个大木头的模样。

    甜姑看了一眼，以为他是不想理会自己，她也不会自讨没趣，放下车帘，马车就从村道上缓缓经过了。

    付彦感叹：“这世道，这一个弱女子还带个孩子，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是寻啥重要的亲人吗？”

    杜氏就站在一边，闻言，心酸地道：“是啊，甜姑命苦啊，我劝她她不听，就非要去军营，你说在军营伙房干活，还不如和我一起打理这个摊子呢，还是给自己赚钱……”

    杜氏说完，付彦愣了愣，那些城阳军的士兵们也愣了愣。

    “军营？”

    “你说她要去军营？”

    杜氏：“是啊，去给军营伙房当厨娘。”

    付彦糊涂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这条路往北走，就只有城阳军一只军队吧？”

    杜氏笑了：“是啊，就是城阳军嘛！甜姑要去城阳军军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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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将军

    杜氏说完后，在场的人大概足足愣了半晌。

    付彦甚至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您再说一遍，她要去城阳军军营，在伙房当厨娘？”

    杜氏奇怪：“是啊，咋了这是？”

    “没事！没事啊哈哈哈！”付彦忽然大笑两声，接着，那些个士兵也哈哈大笑起来，这阵仗把杜氏都给弄懵了。

    “不是……你们笑啥？”

    付彦快步走到顾显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傻了吧？这还真是啊，你前两天还说厨子的事，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马车应该没走远，派人去拦吧，咱们反正是一道的，何必舍近求远呢？”

    付彦说的在理，但是顾显城当下却沉默了。

    “咋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怪不容易的。”

    顾显城摇头：“你过来，我与你说。”

    付彦与他走到了角落，顾显城嘴唇一开一合，付彦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你、你是说，你这两日频发疼痛，与她有关？”

    顾显城眉头紧皱：“只是怀疑。但方才，她经过时，我心口竟然又发生了一阵刺痛感，她走之后就好了。我知道这事说出来有些古怪，但是我不得不怀疑。”

    付彦渐渐严肃：“是古怪啊……你的意思是，第一次痛，是和她有肌肤接触？然后后面几次，就是她不靠近你，也痛？”

    顾显城声音有些僵硬：“算是……”

    那几次疼是甜姑看他了，但是那天晚上，甜姑没看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觉得很是荒谬。

    付彦：“那……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毒？比如我听说云南之地擅长下蛊，蛊虫仅需下一次，后续的话根本无需近身。”

    顾显城神色渐渐严肃。

    “之前刘阳说有厨子来，可说了对方背景？”

    付彦愣住了：“这样的小事我何曾放在心上，你现在是怀疑她的身份？有可能是细作吗？”

    顾显城摇头。

    “不好说。”

    付彦：“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让她单独走了，我派人追回来！”

    顾显城拦住他：“算了，让小七跟着去吧，这边事先收尾，既然她的目的地也是城阳军，达不到目的不会走的，丢不了。”

    付彦点头：“还是你思虑周全，我去和小七说。”

    付彦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顾显城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无人，他背过身去揉了揉胸口，长舒一口气。

    真他娘的疼。

    -

    郭叔的儿子叫郭杨，今年二十出头，甜姑和他从前不认识，这陡然乘坐一辆车，她心里还有点发憷。

    不过好在，同车还有一个陈家村的妇人，甜姑之前也见过，她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上了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已经到了陈家村外，这一路上，小宝睡了，那妇人也时不时也和甜姑聊上几句，甜姑便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直到走到一处郊外的小树林，郭杨忽然停了马车：“我去方便一下。”

    紧接着没多会儿，那个妇人也道：“哎哟，我也有点闹肚子，我也去。妹子，你去不？”

    甜姑笑着摇头：“我就不去了。”

    那妇人捂着肚子带着手纸就急匆匆下了马车。

    偌大的马车就剩下甜姑一个人。

    小宝睡下后，甜姑便把他放在了软榻上，用一把小蒲扇轻轻给儿子扇风，她嘴里还温柔地哼着摇篮曲，可忽然间，马车一晃，一个蒙面黑衣人猛地掀开马车帘钻了进来，甜姑还没回过神，一把匕首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交出钱来！”

    甜姑被吓傻了，没想到会遇到土匪，她正准备要大叫之际，那个人的刀却逼近了几分。

    “敢喊就一刀结果了你！快点，我只要钱！”

    甜姑吓得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去翻包裹：“大、大哥……我给……”

    甜姑吓得翻了半晌也没翻出来，那人失了耐心，就要上前去抢，甜姑却因为他的靠近吓得大喊一声，下一瞬，那人眼中迸出杀意，正准备行凶，可他却又闷哼一声，瞳孔放大，在甜姑面前缓缓倒下了。

    “光天化日，当着你小爷的面抢劫，算你胆子大。”

    甜姑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伙修路壮汉的其中一个，也是那天在厨房门口帮她打水摔倒的那个。

    少年满脸严肃，看向甜姑：“你没事吧，将军让我跟着保护你，看来是很有必要的。”

    将军？

    甜姑傻眼了，还不待她搞清楚当下状况时，那少年忽然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甜姑低头一看，脸色煞白！

    竟然是郭杨！

    少年冷冷收刀：“歹人心肠，竟然对妇孺动手，按照军规，至少也是绞刑！”

    少年说话时颇具阳刚正气，和两日前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甜姑这才稍微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

    陈家村这边，收尾工作也差不多了。

    顾显城看眼天色，让队伍集结准备赶夜路，然而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马车正快速驶来，杜氏一眼就认出那是白天离开陈家村的郭家马车，只是驾车的人不是郭扬，而是修路的一个小伙子。

    再定睛一看，那小伙子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被麻绳五花大绑捆着，嘴里塞了棉布，不停地呜呜咽咽，那个人才是郭扬。

    这是咋回事？

    村里人都傻了眼。

    顾显城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郭扬的老娘是陈家村有名的泼妇钱氏，看见自己儿子被这样对待，大喊一声：“扬啊！谁把你捆成这样了！你是谁！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马车停稳，小七也跳了下来。

    挡住了欲扑上去的钱氏，小七毫不客气：“这话你应该问问你儿子，他做了什么！”

    小七说完，马车车帘被掀开，甜姑脸色苍白的抱着小宝走了下来，杜氏看见她之后都愣住了，赶忙上前：“妹子？！”

    所有人都傻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小七这时才开口道：“我去时，这个歹人正欲抢劫，拿匕首抵着宋姑娘的脖子，被我抓个现行！”

    众人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郭扬和甜姑。

    钱氏大怒：“你胡说！凭什么污蔑我儿子！”

    小七懒得搭理他，而是看向甜姑。

    甜姑此时面色依然苍白，但精神镇定了很多，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

    杜氏也怒了：“好你个郭扬！你到底为啥这么干！你爹可是这十里八乡的老好人！你这不是给你爹脸上抹黑吗！”

    钱氏却依然不信：“她说啥就是啥嘛！我儿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你，前两天就看见你和这群人眉来眼去，你伙同这伙修路的土匪污蔑我儿子！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处！”

    钱氏这话是指着甜姑说的，她话音刚落，甜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而同时沉下脸的，还有城阳军的一伙人。

    “土匪？”付彦冷笑。

    钱氏被这声冷笑惊地后背发凉，但仗着人多势众不肯输势：“我说错了？！你们不就是朝廷招安的土匪嘛！还刀伤剑伤的！你们能是什么好人嘛！我儿子可是村里都知道的老实人！”

    钱氏的喊叫传遍了村口，陈村长也闻讯赶来，恰好就听见她说人家是土匪的话。

    村长大惊：“钱氏，你闭嘴！”

    付彦冷冷地看向陈村长：“哦是嘛？村长你来说说，我们兄弟不眠不休给陈家村修了几天的路，原来在你们眼里就是土匪？”

    陈村长连忙上前：“妇道人家……弟兄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谁和你是兄弟？”小七也怒了。

    “我还当陈家村村风正，没想到竟出了这等人渣败类，光天化日抢劫妇孺，还蛮不讲理，我们城阳军可不想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城阳军？！

    众人愣住，直到此时，顾显城才沉声道：“将人扣押起来，移送官府！”

    “是！”

    钱氏至此还在挣扎：“谁动我儿子我跟谁拼命！！！”

    而此刻，郭扬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从车上跳下来准备跑，但他哪有顾显城的速度快，只见顾显城上前一步，单手就将人扭住了。

    同时，付彦冷笑一声，掏出腰牌亮在众人面前：“在我们大将军面前从来还没有能逃走的敌人！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看见腰牌，陈村长脸色都变了，立刻下跪：“草民不知是大将军！草民鲁莽！”

    村里人也都傻了眼，片刻后都齐刷刷下跪，但甜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顾显城，不知作何反应。

    顾显城扭住郭扬之后也在看她，在顾显城眼里，此刻的甜姑就好像他曾经在林子里捉过的一只竹鼠，被抓之后，两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傻乎乎的。

    顾显城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把似的，别开眼，小七立马上前，将郭扬死死摁住了！

    钱氏这会儿不闹了，换了个战术，改哭。

    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天抢地：“我儿啊！你们这些官老爷也不分青红皂白啊！我儿啊！”

    小七气笑：“你还不服气，来，我让你心服口服！”他猛地掀开车帘，众人朝内看去，这才注意到车后还有个人，也是被捆起来，一个劲地呜呜。

    有人认出来：“这不是二傻她娘吗！二傻娘！到底咋回事！”

    二傻是村里的傻子，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小七拿走了她嘴里的布，二傻娘立刻嚎啕大哭：“我不是自愿的啊！都是郭子……郭子他逼我的！他说甜姑一个人从中原来，身上肯定有钱！又不是陈家村的人，抢了谁知道！我糊涂了……二傻缺钱啊……我糊涂了啊……”

    这下铁证如山，再没啥可说的。

    陈村长差点儿没站稳，而郭叔这会儿也被人搀扶着过来，闻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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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允诺

    修路救灾接近尾声，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个岔子，而更没想到，这几天给村里修路的竟然就是城阳军！

    还是城阳军的大将军！

    城阳将军是何等人物？外号飞虎将军，是圣上亲赐的名号！战功赫赫！也是有名的边关战神，他们何德何能……

    陈村长一整日都在捶胸顿足，而此事自然也惊动了郑有海，飞快带人就赶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郑有海二话没说就将郭杨押住，并向顾显城保证会严查严审，顾显城这才点了点头。

    陈村长回过神来，忐忑不安地去见顾显城，顾显城见他这样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郭杨所做之事是他自己自作孽，本将分得清是非曲直，不会殃及其他人。”

    陈村长立马道：“是是是，将军明察秋毫，这件事也给我涨了个教训，我之前没关注二傻她娘的情况，还有郭家，这个郭杨在背地赌博，输了好些银子，这才生了歹念，是我这个村长失职啊……”

    顾显城嗯了一声：“这次是被我恰好遇见了，假若说本将没有遇见，你可想过后果。”

    陈村长脸色一变，根本不敢想，立马朝甜姑看去。

    片刻后，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多谢大将军提点！”

    说完，就立刻去杜家了。

    杜氏自然将甜姑好生安慰了一通，一面安慰一面自责，“都怪我，我是怎么也没想到郭杨竟然是个那种畜生，看来他之前在村里的老实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妹子，真是的让你受惊了。”

    甜姑自然后怕，但是这事和旁人无关，她笑了笑道：“春华姐，这不怪你，你帮我前前后后联系马车车夫已经很辛苦了。”

    杜氏叹气，想劝甜姑留下的话又到嘴边，但是此时陈村长和郭叔一起来了。

    两人自然是来和甜姑陪不是的，尤其是郭叔，刚醒，就闹着要来见甜姑，刚见着人，就噗通一声跪下：“是我该死！宋姑娘！对不住了！”

    甜姑不忍心，上前扶人，陈村长也跟着一起劝了几句，郭叔这边说完，陈村长也和甜姑郑重道了歉，并出要给他们母子赔偿，甜姑一听，摇了摇头。

    “算了村长，你们对我都很好了，我也没有遭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赔偿就不必了。”

    陈村长却坚持：“你担惊受怕也是伤害，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和我犟，要我说，你走的事先别急了，在你春华姐家多待两天吧！”

    杜氏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在这儿多歇歇，不急不急。”

    甜姑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她心里虽急，但是现下……

    心里一团乱麻。

    天色擦黑，杜氏和村长先暂时离开了，只留甜姑一个人准备休息。

    今天乱七八糟，一天的遭遇仿佛和做梦似的，甜姑原本在慢慢地拆头发，洗漱，可不知什么地方什么东西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捧脸，开始呜咽起来。

    小宝还在睡着，她就是哭也极其压抑，但是耸动的肩膀无一不透露出她的伤心和害怕，泪水从指尖滴落，打湿了绣花鞋的鞋面。

    屋内很安静，院外也很安静，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沉静，别说甜姑，就连杜氏也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走出来开门，“谁啊！”

    院外站着顾显城。

    准确的说，站着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顾显城。

    “大、大将军？”

    杜氏自然也知道了这群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在看见顾显城后那点儿火气烟消云散，只剩下吃惊和忐忑。

    顾显城也没空和她说别的，直接问：“宋甜姑在吗？”

    “甜姑？”杜氏看了眼甜姑院子，外面的动静甜姑自然听见，她擦了擦泪，走了出来。

    “大将军……找民妇何事？”

    顾显城一眼就看见她通红的眼眶。

    果然。

    果然哭了。

    他强忍着，看了杜氏一眼，杜氏立刻心领神会：“民妇先回房了，你们聊！”

    说完，就立马转身回去，关好了门。

    甜姑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今日她从小七口中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自然是震惊的，他就是那个城阳军的大将军吗……也就是说，她要是去城阳军军营，也得这个人点头……

    甜姑本就觉得这个人很可怕，现下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顾显城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可却又十分痛苦，甜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上前一步却又停下：“将军，您……您是哪里不适吗？”

    顾显城幽幽地看她一眼，缓了缓。

    “没有。”

    甜姑：“哦……”

    顾显城双手负后，又看她一眼，这才说了正事：“我已经知道你要去城阳军一事，你一个弱女子，从中原何处来？为何非要去城阳军军营？”

    原来是为了这事，甜姑不敢懈怠，立刻将随身带着的介绍信拿了出来，又将自己的家世还有婆家的事情一应说了。

    顾显城接过那介绍信看了几眼，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你说这信，是你老家一个退伍的老兵给你的？”

    “正是。”

    “他姓甚名谁？”

    甜姑：“民妇只知道他姓刘，其余并不知情，但是他有城阳军的腰牌，上面是一头老虎，村长说，这个是造不了假的。”

    顾显城将那信收了起来，继而问道：“你说你婆母让你来寻亲，你丈夫又姓甚名谁？”

    甜姑看他一眼，抿唇道：“夫、夫君姓顾，单名一个堰字。”

    顾显城皱起了眉头：“顾堰？”

    “是……”

    “可有画像？”

    甜姑一愣，摇了摇头。

    是啊，她进了顾家三年，其实都不知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样子，穷乡僻壤，谁会没事了去画画像？

    “实不相瞒，民妇嫁入顾家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夫君阵亡的消息，但是……但是婆母一直不信，当初来顾家村传信的人也说，边关有我夫君的消息，所以……所以……”

    顾显城沉默了。

    片刻后，顾显城才道：“一般指名道姓送到家中的丧报都不会有错，而边关战士几万人，姓顾的更是数不胜数，本将也姓顾。”

    甜姑：“！”

    顾显城心口的疼好像缓了缓，他想了想，继续问：“那你此去，究竟是为了寻亲还是进伙房找生计？若寻到了你夫君，是不是立刻要走？”

    甜姑忙道：“不！我是真的想去军营找一份稳定的生计，即便找到了夫君，我也想在军营好好干下去，大将军，民妇求您，您……”

    甜姑一面说就一面要给顾显城下跪，顾显城心口蓦然一跳，鬼使神差的上前拉了她一把，两人同时愣了愣。

    顾显城触电般地缩回了手，道：“不必如此。”

    甜姑低头看着方才被他拉拽了一把的胳膊，缓慢地点了点头。

    顾显城舒了口气，心口还在抽疼，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们回军中，你和我们一道吧，这样，路上便再也不用担心遭遇歹人。至于你夫君，你愿意找就找吧，但是最好不要过于明显，本将就当不知情。”

    -

    顾显城说完这话之后很快就离开了，留甜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

    杜氏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后走了出来：“妹子，啥情况了？”

    甜姑愣了半晌，才缓缓道：“大将军同意我去军营了……还说……还说明天让我和他们一道走……”

    杜氏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大腿：“好啊！这多好的事啊！”

    “要这样！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也放心了，真好啊妹子，你总算是心愿得偿了！”

    甜姑被杜氏的激动感染，她方才哭过的眼里慢慢露出真心的笑意，真好……真好……

    她跋山涉水过来，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

    顾显城回到隔壁躺下。

    他听力一向敏锐，自然隐约听见了那边的笑声。

    随即，他胸口的那股窒痛慢慢消散，顾显城单手枕在脑后，脑海中不禁出现了甜姑弯着眉眼笑的模样。难不成，她哭，他就疼？顾显城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听说过如此怪异之事，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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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什锦面疙瘩

    次日，甜姑起了个大早。

    天不亮就去杜氏家厨房忙活了起来。

    城阳军众人起来后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瞬间，个个都来了精神：“谁这么好心，给我们做好了早饭？？”

    因为没想太多，众人直接往院子里走，这群男人在军营糙惯了，一边系着腰带一面开门，猛然，厨房门口那抹倩影映入眼帘，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了。

    “你有病啊！”旁边的人不悦，那士兵紧张地指了指外面：“那个小厨娘在外面……”

    立刻，整个屋子的人都精神了起来，飞快地换上衣裳，整理好着装。

    甜姑在厨房煮着疙瘩汤，自然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她脸颊微红，也没回头，就当没有听见。

    顾显城和付彦也走了出来，两人还不明所以，直到看见甜姑的背影之后才恍然大悟。

    付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答应人家去军营了？”

    顾显城：“你怎么知道？”

    付彦：“我又不傻，人家一大早就过来给做早饭了，前两天咋没？肯定是你答应人家啥事了。”

    顾显城捏了捏眉心：“莫张扬。”

    付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吧，咱俩啥关系！”

    顾显城懒得解释更多，转身离开。

    “饭好啦！”

    甜姑是真的高兴，一早上脸上都洋溢着笑，什锦疙瘩汤做起来费事她也不嫌麻烦。

    疙瘩汤，也在北方也叫麻食，搓起来就费事，尤其是他们人多，甜姑和杜氏卯时不到就起来忙。什锦就是各种菜，土豆、胡萝卜、木耳、鸡蛋、六月柿等等，一起熬煮成一锅浓郁的汤汁，麻食煮至八成熟，再倒入汤汁中煮开，盛出，撒上一把翠绿的芫荽，趁热喝，晨起便能令人微微发汗，仿佛一天都十分有精神。

    这些士兵听说甜姑就是军中厨娘，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军营后都乐疯了。

    瞬间话就多了起来，一会儿问甜姑这个面疙瘩是怎么搓的，一会儿又问甜姑的拿手菜还有什么。

    杜氏笑道：“你们可算有口福咯，我妹子手艺是没话说的，去了军中，保管叫你们个个长胖好几斤。”

    众人眼中都流露出期待之色，看着面前的这碗面疙瘩，再想到军中每日吃的大锅饭，他们忽然道：“将军，咱们何时启程？！”

    顾显城：“……中午吧。”

    “是！宋厨娘，咱们中午便能走了！”

    甜姑也被这热情感动，点点头：“那你们先吃着，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这回，甜姑是真的要走了。

    杜氏和她又免不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妹子，这回我是真的放心了，说来你和这城阳军还挺有缘分的，和他们走，省了不少事。”

    甜姑点头：“是啊，春华姐，这话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多谢你了，好在军中也有休沐，等我一旦有空，就回来看你。”

    杜氏：“那太好了，你一定要回来看我，我和小宝这孩子，这段时间也处出感情了。”

    小宝此刻醒着，坐在床上，听见杜氏这么说还挥舞着小拳头，仿佛表示同意，两人同时被逗笑。

    片刻后，小七来了。

    “宋厨娘？”

    甜姑走了出去。

    “将军吩咐了，那辆马车是为你准备的，咱们一刻钟之后就出发。”

    甜姑看向小七指的方向，那马车看起来还挺气派，也不知道顾显城是何时弄过来的，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小七笑道：“不必客气，虽说你只是厨娘，但我们城阳军有个规矩，进了军营的人，不管是烧水砍柴都是我们的人，从今以后不敢说能让你过的多好，但至少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这话令甜姑眼眶一红，忍不住别过眼点了点头，可同时，一道阴沉的目光就飘了过来落在小七的后脑勺。

    小七毫无所察：“那我走了！你快准备吧！”

    小七兴高采烈地回去，刚准备归队，就被大将军捏了一把后脖颈。

    顾显城阴恻恻道：“再和她说那种令人伤感的话，小心舌头。”

    小七一愣：“？？？”

    大将军这是咋了？他说啥了？

    -

    正午时分，甜姑抱着小宝上了马车。

    陈家村好些人都来相送。

    甜姑知道，他们是送城阳军。

    陈村长仿佛还有话要说，顾显城挥了挥手：“为百姓做事是应该的，多余的话不必说了。”说完，就翻身上了马车。

    “后面，村道加固的事情郑县令会处理的。”

    陈村长立马道：“是是是，多谢大将军挂怀。”

    顾显城点了点头，他虽然依旧一身常服，但是一旦上了马，习惯令他下意识地就严肃起来，村里许多妇人被这气场吓到，纷纷低头，但也有一些还未婚配的姑娘家，也偷偷地看。

    “出发！”顾显城抬手一挥，十几个城阳军的士兵们立刻整装待发，马匹有序地从村道朝更北驶去，杜氏看着甜姑马车的背影，捂住嘴挥了挥手。

    等人走远了，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

    “没想到他真的是大将军……就是，没穿军装都这么英明神武，穿上之后肯定更加威风……”

    “我听说，顾将军好像还没有婚配……”

    “真的假的？但是年岁也不小了呀……”

    这种话通常只有妇人感兴趣，男人们都是没什么兴趣的，陆续转身走了。

    -

    甜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在城阳军的护送下前往军营，坐在这辆马车上，她内心无比的安定。

    这马车看十分宽敞，而且就她一个人……小宝坐在一边，也睁大了眼十分好奇，东摸一摸西看一看的。

    甜姑怕他把什么东西弄坏了，一直紧张的护着。

    过了一会儿，小宝也玩累了，倒在软塌上睡着了。甜姑这才悄悄地掀开了马车侧帘，朝外看去。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驶出了很远，依稀间，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塞外风光。

    小七就在甜姑马车附近，见她探头出来，笑着上前：“宋厨娘，可是觉得有些闷？”

    甜姑连忙摇头：“没有，只是从未看过塞外的风光，想看看。”

    小七笑了：“那等你去了军中，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不过想来你看久了，也就会腻了。”

    甜姑轻声：“不会腻。”

    小七笑了笑。

    甜姑视线被前面那个背影吸引，倒不是她真的想看，只是顾显城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同样是骑马，唯独他的背影最挺拔，仿佛焊在马背上一样，小七察觉到她的视线，笑道：“我们将军很英俊对吧？军中许多女子都心悦他。”

    甜姑：“……”

    她及时收回了目光，也没有看到顾显城瞬间一僵的背影。

    “军中还有女子？”

    小七：“有啊，你不就是嘛，军中不仅有军属还有很多军医，好些都是女儿身，在伙房也有，你去了就知道了。”

    甜姑应了一声，内心也确信了那个老兵之前说的话。

    城阳军军营，应该是真的很大。

    -

    春华姐当初说，城阳军军营离陈家村差不多一百五十里，走一天就能到，但是他们正午厨房，快到天黑时，甜姑便听见小七喊了一句：“快到了！”

    甜姑一时激动，立马掀开马车帘朝外看去，没想到她刚掀开，就和顾显城打了个照面。

    他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马车这边，正在和小七身边的士兵嘱咐着什么，甜姑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和他对视了一眼。

    甜姑一愣，顾显城同样。

    “将、将军好……”

    甜姑尴尬极了，她不懂军中规矩，更不知道怎么和顾显城打招呼，不过好在顾显城这次没有不近人情，而是道：“马上就到了，到了之后我让小七带你去安顿，城阳军没太多的规矩，但是却有一条底线，恪守本职。”

    这是叮嘱，更像是敲打。

    甜姑立马应下：“是，民妇知道了……”

    甜姑放下了车帘，也不敢继续看了，而马车继续前行，又行了一阵，便能听见周围有人说话了。

    “将军回来了！”

    “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堪称人声鼎沸，甜姑也似乎意识到了城阳军的规模，以及……顾显城的地位……

    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马车停下了。

    小七掀开车帘，朝她道：“宋厨娘，从这边下。”

    甜姑立马点头，抱着小宝就下了马车。她这才看清楚，军营是真的大，一片辽阔的大地，数不清的军帐扎在前方，四周是高大的木头架起来的高墙，士兵们列成两队，一手高高举着火把，一手执着长枪，在一声声的高呼当中迎接顾显城，高头大马的顾显城在前方，显得其余人是那么的渺小。

    小七示意她低头，甜姑便立马低头，只是不知为何，一向乖巧的小宝忽然就哭了出来。

    甜姑吓了一跳，连忙去哄儿子，虽说这哭声不至于影响到士兵震天的喊叫，但是这哭声，还是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主意。

    “哪来的孩子？这么没有规矩？”

    甜姑身边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妇人，看起来已经是中年，但健步如飞，姿态端正，她看了眼甜姑和小宝，眼神挪到了小七身上，是询问之意。

    小七立马上前：“赵嬷嬷你正好在，这是宋厨娘，是刘阳谋士之前介绍的，在路上遇见了，刚接来。宋厨娘，这是赵嬷嬷，掌管咱们军营所有的内务。”

    甜姑立马行礼，赵嬷嬷看了眼甜姑，“刘阳介绍的？”

    “对对对，咱伙房不是一直招厨娘招不到嘛，这不是就来了？”

    赵嬷嬷看了甜姑一眼：“既然如此，就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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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初入军中

    小七示意甜姑跟上，走的时候还小声道：“赵嬷嬷很能干，深受大将军信任，你放心吧，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甜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是发自肺腑的。

    赵嬷嬷带着甜姑从人群中离开了，两人一直往最里面走去。

    “按理说，咱们内务都应该在军营中间，方便所有士兵，但是大将军仁厚，将老弱妇孺都安排在后方，所以和前帐略远一些。”

    赵嬷嬷一面走一面和甜姑介绍着这边的情况，甜姑用心听着，一一记下。

    “这边是洗衣坊，咱们边关用水紧张，平日轮流去洗，次数也有限制，务必节约用水。”

    “这边是柴房，劈柴烧柴都有专人负责，你不用管。”

    “这边是药房，负责军中所有人的问诊伤治，若平时有个头疼脑热，先告诉我，我会安排。”

    赵嬷嬷语速快，甜姑不敢懈怠，一面听一面点头，中途，赵嬷嬷也会回头看她几眼，见她态度认真，面上也松缓了几分。

    “孩子多大了？丈夫是军中的人？”

    甜姑一直集中注意力听着赵嬷嬷的话，忽然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才连忙道：“是……一岁半……”

    “在哪个营中当值？”

    甜姑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决定道：“其实他下落不明……”

    赵嬷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片刻后，赵嬷嬷眼中了然。

    这边关打仗的，下落不明也就意味着……

    罢了。

    赵嬷嬷岔开话题：“到了，这就是伙房。”

    甜姑立马抬头去看，下一瞬，就怔住了。

    这伙房……

    她曾经机缘巧合去过老家县城最大的酒楼后厨，当时那个厨房就让甜姑惊讶了很久，但眼下这个，却是比那个还要大上好几倍不止！

    不，十个那么大！

    赵嬷嬷打量着她的表情，叹气：“我不知道你从前干啥的，你可别以为在军中当厨娘是什么轻松的活计，知道为啥招人吗，从前走了两个了，城阳军在营地里就有差不多五千人，给五千人做饭，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甜姑……不知道……

    她从没有过概念，所以现在十分震惊。

    显然，赵嬷嬷也并不看好她一个弱女子，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婴孩的弱女子。

    “不过呢，我们伙房一共有六位掌勺的大厨，分别负责朝食、午食、慕食，你的活也不会很多，走吧，先去你住的地方。”

    甜姑收回视线，立马跟上。

    又行了片刻，甜姑隐约听见了妇人交谈的声音。

    “到了。”

    赵嬷嬷站定，那边几个原本在说笑的妇人就立马看了过来，赵嬷嬷拍了拍手：“来人了！都过来一下！”

    那几个妇人便立马走了过来，走近后，纷纷好奇地打量甜姑。

    甜姑也在看她们，一共六七人，其中年岁最大的已经是老妪，最小的，大约也就十五六岁。

    “这位是……”赵嬷嬷看向甜姑。

    甜姑立马道：“宋甜甜，你们叫我甜姑便好。”

    “甜姑，伙房新来的厨娘，以后就在一起共事了，大家认识一下吧。”

    “甜姑？你是中原人？”

    最先走上来的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小蝶，也在伙房，负责切配。这个是豆蔻，我俩一起。”

    这两人看起来都和甜姑年岁相当，人也年轻活泼。

    再年长一点的，甜姑跟着小蝶叫人。

    洗衣房的孙奶奶，是这里的老人，如今年岁大了，只负责一些琐事。洗衣房还有一位周氏，大家都喊周姐，人勤快，手艺也好，负责衣裳缝补。

    还有一位和周氏年岁差不多，大家都唤罗姐，也是伙房的，负责暮食，豆蔻现在就跟着她。

    人不多，甜姑也算认全。

    赵嬷嬷道：“我还有事，小蝶，甜姑就跟着你住吧，明日开始负责朝食，你这边有什么问题没有？”

    甜姑立马点头：“好，我没问题。”

    赵嬷嬷便走了。

    她一走，小蝶和豆蔻就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当厨娘可不容易。”

    “你还带个孩子，你丈夫在军中吗？”

    诸如此类。

    甜姑有些尴尬，但还是那套说辞，小蝶点了点头：“理解，反正来这里的，大家都差不多嘛。”

    这话说的倒是让甜姑有些好奇，若说罗姐和周姐可能和她差不多，小蝶和豆蔻明显才十五六岁，怎么差不多？只是当下她没问，周姐走过来道：“你孩子还小，平时咱们轮空了都会搭把手的，孩子叫什么？”

    甜姑一听这话，连忙道谢：“小宝。”

    “小宝？”周氏笑了：“好名字，以后就在这安生住下了。”

    -

    今日大将军归来，自然没人顾得上甜姑一个小小的厨娘，赵嬷嬷将人安置之后就去前头忙了，一切等明天再说。

    罗氏过了一会儿也被叫走，她毕竟负责暮食，这会儿正忙。

    这里两个人一间营帐，小蝶原本和豆蔻一起住，但她们一个负责早饭一个负责晚饭，时间不统一，为了不影响精力，就分开了。现在甜姑住进来，刚好和小蝶一起。

    小蝶很明显是个热情的姑娘，带着甜姑回了帐内便帮着她收拾行李，甜姑感激不尽连连道谢，道：“小蝶姑娘，这些我自己来吧，我没什么行李。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带着小宝，晚上可能也会发出点动静，你不介意吧……？”

    小蝶笑了：“想什么呢，咱们也不是主子的命，我都习惯了，我之前还住过六个人的大通铺呢，这算什么。”

    甜姑睁大了眼：“你……怎么会……？”

    小蝶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你不会以为，城阳军就只有咱们几个女眷吧？单单这个军营就五千人，更不用提在外头的那些，很多人都是居家上前线的，瞧见咱们后面那一片了吗？都是妇人，只是她们要么是男人在军中可以团聚的，要么就是能力一般，只能负责一些简单的活，能在这里住的，都算是还可以的。”

    “虽然这样说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的刀工好！然后周姐的裁缝手艺特好，周姐下面还有十几个女工呢，都在洗衣房做事。”

    甜姑听得目瞪口呆。

    小蝶继续道：“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

    甜姑明白了，再次道谢。

    两人在聊天之中，小蝶也明白了她的来历。

    “嗐，反正没事，既来之则安之，城阳军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甜姑点头，“对了，你既然负责切配，那原先的朝食师傅呢？”

    “走了。”小蝶耸肩。

    “这里活多，繁杂，很多人都会走的，你……”

    甜姑：“我无依无靠，肯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的，你放心。”

    小蝶笑了：“那就好！对了！我去打饭！今天大将军回来，伙房肯定有肉！”小蝶说着，就蹦蹦跳跳出去了。

    甜姑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笑了笑。

    真好，她十五六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活力。

    一炷香后，小蝶回来了。

    带回来两个食盒。

    “给你！真的有肉！”

    甜姑接过，她也已经把随身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两人坐下，小蝶看了眼小宝：“哎呀，我把这小家伙忘了……”

    甜姑笑道：“没事，他能吃些馒头，我喂它就是。”

    打开食盒后，甜姑愣了愣，两个菜，两个馒头，没有汤水。一个菜依稀能辨认出是白菜……另一个……

    甜姑用筷子夹起来才看清，居然也是辣椒炒肉，只不过这肉，已经完全成了酱色，辣椒更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菜皮……

    甜姑耳畔忽然就响起了那日那个将士说的话，也瞬间就理解了他们那几日吃饭的举动。

    甜姑一言难尽。

    小蝶似乎看出了什么，笑了一声，小声道：“你来之前，都知道吧，的确是有点不好吃……但是这话你可别当着豆蔻的面说，她小心眼的很……”

    甜姑不懂：“为何？既然是这样的水平，那……”

    小蝶看了看四周，道：“罗姐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

    主帐内。

    顾显城一向不喜热闹，士兵们短暂的欢呼之后就恢复了宁静。

    赵嬷嬷很快送来了晚饭。

    付彦也在帐中。

    “将军，舟车劳顿，先吃点东西吧。”

    顾显城从舆图边离开，走到饭桌上，看眼赵嬷嬷：“嬷嬷辛苦了，福贵养伤应该快好了，后面还是让他做这些琐事吧。”

    赵嬷嬷笑：“是……”

    饭菜被端上桌，顾显城看见这几道菜之后愣了愣，付彦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笑了：“吃吧，回来了，就要记得自己之前说的话。”

    顾显城抿唇，拿起了筷子，只是刚吃一口，眉头就不可遏制的皱了起来。

    赵嬷嬷见状，叹气：“要不行，奴婢还是让罗氏——”

    顾显城摆了摆手：“不必。”

    他不再有其余的表情，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付彦这会儿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笑道：“你果然还是个狠人，我敬你是个汉子，我选择去吃宋厨娘给我们带的炊饼，再见。”

    顾显城一愣。

    “什么炊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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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韭菜盒子（一）

    顾显城问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旁边的赵嬷嬷更不必说，付彦笑着回头：“就是宋厨娘带来的啊，路上就分了，我以为小七给你了呢。”

    顾显城沉默不言。

    付彦笑道：“看来你没收到，要吗？”

    顾显城还没说话，赵嬷嬷先道：“付总兵，您别再玩笑了。”

    付彦哈哈大笑，转身走了，没多会儿，小七就跑了过来。

    “将军将军，这是宋厨娘今天做的炊饼，我以为您不要呢……弟兄们都分了一些了，这饼可软乎了！热过了，您趁热吃……”

    顾显城看着面前端上来的两个饼脸色难看。

    “有多少个？”

    小七：“啊？”

    “宋甜姑给你们了多少个？”

    “哦，三十？没数，甜姑说昨晚蒸的，本来以为要走一天多路上吃呢，谁知道半天就到了。”小七一面说一面道，察觉到大将军的面色越发不对之后，声音越发小了。

    “将军，您……您是不够？”

    顾显城抬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小七哪里还敢继续说话，屁滚尿流地就走了，营帐内只剩下了顾显城和赵嬷嬷两人。

    赵嬷嬷看他一眼，道：“看来，这位新来的厨娘的确有些本事，将士们很喜欢她做的饭菜？”

    顾显城拿起一个炊饼开始慢慢吃，“她手艺的确不错。”

    赵嬷嬷点头，试探道：“那既如此，要不要我安排她负责暮食，虽然说按照规矩，新来的都应该从朝食开始做起。”

    “不用。”顾显城好像真的有些饿了，飞快地就把两个炊饼吃完。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虽然说着不要开例外，但是语气却明显是赞赏的，只吃了两个饼，桌上剩余的饭菜竟然动也没动，赵嬷嬷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甜姑和小蝶吃完晚饭后也准备歇下了，小蝶还带着甜姑在营帐周围转了一圈，这边的生活还算方便，甜姑心里也很满意。因着明早要早起，甜姑和小蝶早早就去睡了，甜姑有些疲惫，可不知为何，小宝却半晌都睡不着，一直睁着两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宝小宝，我们到新的……地方了哦。”甜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里也无法称作他们的家，只有自己攒够了钱，以后回去买上一栋单独的小宅院，她和小宝才算正式有了个家吧。

    小宝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看着甜姑就咯咯咯的发笑，嘴里还若有似无地哼唱着什么，  小蝶笑了：“看来小宝很喜欢这里呢，他在唱歌。”

    甜姑低头去看儿子，也笑了：“小宝喜欢就好~”

    -

    军营中，做朝食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士兵们本来就起的早，要在他们出操之前就做好早饭，意味着厨娘要更早。

    寅时三刻，小蝶就去叫醒甜姑了。

    “是有点辛苦，不过朝食之后咱们就没事了，中午的时候你就回来补觉。”

    甜姑点了点头，看眼小宝。

    小蝶笑了，“你等会儿。”

    她出去一趟，没多会儿周姐就来了，周姐进来就笑道：“孩子交给我，我帮你带着，还有孙奶奶。”

    甜姑连忙道谢，周姐道：“不必客气，咱们都是这样互相搭把手过来的，等我后面有事，还要麻烦你呢。”

    甜姑立马点头应下。

    她们刚出营帐，没想到就遇到了赵嬷嬷，小蝶都没想到她也这么早，“嬷嬷？”

    赵嬷嬷看向甜姑：“昨天忙，还没带你去签公契，你随我来。”

    甜姑点头跟上。

    军中签公契很简单，就是按个手印的事情，不过甜姑看得仔细，当看到酬金的时候她睁大了眼，一个月五两！

    赵嬷嬷喝口茶，道：“既然大老远来了，又接了这个苦差事，这点钱不算什么，况且咱们大将军的确一向仁厚，只要好好在军中干着，定是亏待不了你的，有时候差事干好了还有赏。你再看看别的，没什么问题，就按手印吧。”

    甜姑当然没有问题，她二话不说就把手印按了。

    一个月五两，一年就是六十两……吃住都在军中不花钱，就算零花也做不过十两撑死，两年她就能攒一百两……

    她毕竟才十九岁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赵嬷嬷看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高兴，一向严肃的表情也有一丝柔和：“按吧，然后就去忙。”

    甜姑去往伙房的脚步无疑是欢快的，刚到，小蝶就朝她招手，甜姑走了过去。

    这时，甜姑才看清这个大伙房的真实面貌。

    灶台一共分了四五列，每列上面都有至少两个大锅，烧火的丫鬟和小厮早就已经马不停蹄地忙活了起来。小蝶拉着他走到最里面的灶台：“这就是咱们做朝食的地方，这位是徐师傅，和咱们一起负责早饭的！”

    甜姑早就想到掌勺师傅不会是一个人，所以连忙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徐师傅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蝶在甜姑耳边吐舌道：“你别怕，徐师傅面冷心热，他对谁都这样。”

    甜姑笑着点头，看向灶台上的食材。

    早饭，说起来简单，无非也就是稀饭、馒头、包子等等。

    但要想做好，却是件难事，稀饭已经熬煮上了，厨子们主要就是做面食，发面考验一个厨子的基本功，甜姑看向徐师傅那边，笑问：“咱们今天蒸包子？”

    徐师傅点头：“馅在那边，你是调馅料还是包？”

    “我都行，您选。”

    “那你调馅料，我已经在揉面了。”

    “好。”

    甜姑看向馅料，小蝶笑了：“今天的绿韭可真新鲜！就包韭菜馅的吧！”

    甜姑：“有粉条吗？”

    小蝶一愣：“粉条？没有……咱们伙房没有那种复杂的食材……”

    复杂？

    甜姑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啊，粉条要自己用红薯或者土豆沉淀，再挫粉，是有点复杂，她看了看四周：“没事，豆腐也行。”

    “好嘞……不过豆腐也是难得的，你知道的呀，毕竟是边关。”小蝶朝她眨了眨眼，甜姑也无奈地笑了笑。

    韭菜豆腐也行，再看……就是白菜，白菜包子？也成吧……还有……

    哦，没了。

    甜姑扶额，她总算是意识到为啥说这差事不好做了，蔬菜少是真的有些棘手，但再一看，边关也有边关的好处，肉多嘛！

    尤其是牛羊肉，还有动物油，这东西多！

    甜姑提议：“菜少，不如我们就再做点肉馅的？”

    小蝶和徐师傅都看了她一眼。小蝶：“甜甜姐，咱们时间怕是来不及……”

    甜姑想了想：“没事，我来，将士们早饭吃不好一天都没精神，小蝶你切菜，我来剁肉。”

    见她执意如此，徐师傅也没说什么，三人分工有序，都在忙活。

    边关养鸡，鸡蛋也多，小蝶原本正准备切韭菜，被甜姑拦下：“韭菜不急切，切早了容易出水，吃起来就不鲜了，先炒蛋，鸡蛋打散炒成蛋花，定个型就是，再把豆腐切成小丁。”

    甜姑利索地嘱咐小蝶，小蝶笑着应是。

    她刀工的确好，不出片刻，整整齐齐地豆腐小方块就切好了，甜姑的肉也剁地差不多，小蝶擦了擦手：“甜甜姐，你去调味，我接着剁肉。”

    甜姑和她互换位置，去调馅了，看到韭菜鸡蛋和豆腐，甜姑忽然想做菜盒，正巧，徐师傅的面刚醒好，甜姑去捏了捏，“这面的软硬程度做菜盒刚好，韭菜就做菜盒吧，另外这部分面再发一下，做肉包。”

    周围烧火烧水的小丫鬟和小厮都看了一眼这个新厨娘，似乎觉得她事情有些多，甜姑本以为徐师傅也不愿，刚要解释，徐师傅却随口道：“行，随你。”

    甜姑便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时间紧任务重，好在三人动作都麻利，韭菜盒子有点像放大版的饺子，甜姑将打下手的小丫鬟都喊了过来，见她包了几个，其余人也都会了，开始有序分工。

    原本若只是包包子，上锅蒸了便完事了，可若是做菜盒，便还多了一道工序——煎。

    偌大的平底大锅刷上一层油，菜盒比饺子平整，正好适合平铺在铁锅上小火煎，待一面煎至金黄酥脆再翻面，如此几次反复，最后烙煎出来的便是南北通吃的韭菜盒子了。

    甜姑之前在陈家村的时候没做过这菜盒，因为油水宝贵，可边关军中除了油和肉多其余都少，若是连油水也给将士们克扣，还如何有体力去行兵打战呢？

    甜姑不管别人怎么想，执意要做，有些小丫鬟和小厮们一大早站在油锅边自然不愿，但厨娘的地位比她们高，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而小蝶那边，也很快将肉馅剁好了。

    牛肉剁起来费劲，甜姑拍了拍小蝶肩膀：“辛苦，你去歇歇吧。”

    小蝶擦了擦汗笑道：“是有点累。”

    她也没走远，站在甜姑身边学，就见她飞快加入少许盐巴、糖、黄酒等开始抓匀腌制。

    “甜甜姐，不放酱吗？”

    “酱？”宋甜姑想到昨晚那道酱色的辣椒炒肉，笑道：“不用，肉香味本就很足，不需要酱的，但是牛羊肉要用黄酒微微去腥，羊肉需要的多一些，牛肉味道不大，更不用了。”

    小蝶惊讶，在她印象里，暮食炒肉的时候都要放酱。

    但甜姑动作熟练，看起来胸有成竹，小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第一批韭菜盒子已经出锅了，厨子要先尝，甜姑走了过去叫来众人：“大家尝尝吧。”

    徐师傅和小蝶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尝，菜盒的表面是用猪油烙、煎过的，自然带着油香，咬下去是脆的，表皮咬开露出馅料，舌头怕烫的已经开始喊叫了，但馅料的香味却直直能冲上天灵盖！

    韭菜的水分被完全锁住，馅料吃起来鲜嫩爽口，菜盒的表皮焦香而不硬，和包子同为面食，口感却大相径庭，方才还嫌麻烦的一些人当下瞬间说不出话了。

    “宋厨娘！这菜盒真好吃！”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徐师傅双眼也微微一亮，点头赞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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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韭菜盒子（二）

    徐师傅说完，周围人都惊了惊，包括小蝶。

    小蝶悄悄在甜姑耳边道：“你真厉害……我在伙房这么久了，还第一次听见徐师傅夸人呢！”

    甜姑惊讶，看向徐师傅：“您真心觉得不错？”

    徐师傅点头：“是好吃，不过也麻烦，现在卯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士兵出操，得抓紧。”

    所有人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品尝了，立马擦了擦手忙起来，这大锅饭可不容易，即便众人一起干，也够他们忙活一阵的。

    军营中，已经陆续有士兵们出来了。

    在城阳军，各营帐下也有小灶，若去大食堂吃饭，就要有序排队，一士兵刚解决完个人问题，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走，吃早饭去！”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宁愿吃王大壮做的窝窝头。”

    “不至于吧，早上好歹也喝口热乎的啊，稀饭还是不错的。”

    “你可拉倒吧，上回吃包子时里面居然有石子儿，差点儿没把我牙给崩掉了！不去不去，那稀饭和热水也差不多！”

    另外一个士兵摇头：“毛病！爱去不去！”

    这样的对话不再少数，也的确有很大一批士兵不愿去食堂吃，早晨的时间本就宝贵，能将就，就在自己营帐解决。

    但是今早，他们发现主帐那边，付总兵和几个参将都朝饭堂去了。他们神采奕奕，仿佛迫不及待。

    这些士兵挠头：“啥情况，付总兵不是一向最嫌弃饭堂的吗？”

    “不知道啊，走，去看看。”

    小蝶站在最前面，挥舞着大饭勺指挥，一个人一碗粥，一个菜盒两个包子，还不够就只能吃馒头，菜盒有限，先到先得。

    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些士兵们来时，付彦他们已经慢悠悠地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泡上一壶浓茶，一看他这般惬意模样，这些老兵就知道饭堂有宝。

    “付总兵！您——”

    付彦笑了：“我什么我，还不赶紧去，去晚了就没了！”

    那些士兵才如梦初醒，一个劲儿的朝前挤。

    菜盒到手，众人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接着一顿，神情就不对了。

    “好吃好吃！”

    “真他娘的好吃！”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没矫情，这才有机会吃到比窝窝头好吃百倍的东西！这菜盒鲜嫩多汁，不知比原先的早饭好吃多少倍，一个个都和饿了几天似的，大口大口，停不下来。

    饭堂的早上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饭堂来了个新厨娘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甜姑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战斗力……才过去半个时辰，她已经完全忙不过来了。

    有人喊：“不行了，宋厨娘，菜盒不能再做了，供应不过来！”

    甜姑也没想到，于是点头：“还是包子吧，蒸起来快，就说菜盒没了，明天赶早。”

    于是乎，后面来的那些人，自然就没有吃到传说中的韭菜盒子。

    他们纷纷遗憾不已，小蝶笑着喊道：“别气馁呀，明天还有呢，包子也不错，牛肉包子出笼啦！”

    众人打起了精神，牛肉包子？

    “来两个尝尝！”

    很快，包子也一扫而空了。

    再后面来的，就只有馒头稀饭了。

    于是乎，城阳军军营中今早分成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吃到包子和菜盒的赢家逢人就炫耀，第二梯队，吃到包子的便去嘲笑那些吃馒头的，第三梯队，那些没来就着热水吃窝窝头的，自然就是所有人的嘲笑对象了！

    付彦站在高处忍不住笑，小七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付总兵，今天早上我机灵，走了宋厨娘的后门，多拿了两个菜盒！嘿嘿！”

    付彦给了他一下：“你小子挺会啊，你没给大将军送去？”

    小七愣了：“大将军？将军才不会吃饭堂的早饭呢！都是赵嬷嬷亲手做的！”

    付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确定？”

    小七吃着小灶美滋滋：“确定确定，将军胃不好，早上赵嬷嬷都会亲自给他熬煮小米粥的，不会吃这个的。”

    付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啊，你还需要成长啊……”

    说完，就转身走了。

    而不远处，有士兵看到小七手里的菜盒，大喝：“这孙子私藏！他这里还有！”

    小七扭头就跑。

    -

    主帐。

    顾显城很少摆架子，都是和士兵们同吃同睡，只是他肠胃的确不佳，早起喝小米粥也是事实。赵嬷嬷按照规矩送了过来，他一面喝着，一面自然就听到了外面的热闹。

    “出了何事？”顾显城漫不经心问。

    赵嬷嬷自然早已知道饭堂那边的事，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道：“将军带回来的那个厨娘本事不错，早上都在议论此事。”

    顾显城一顿：“只是吃食罢了，何至于此？”

    赵嬷嬷笑道：“士兵们心思单纯，一直没吃着合口味的饭菜，今个儿吃到了就高兴，要不要老奴去传个话？”

    “算了，休息时间无妨，出操后便不可这么没规矩。”

    “大将军练出来的兵自然是有规矩的。”

    顾显城喝着小米粥，从前，他只觉得这小米粥清淡养胃，带着一股米香味已是极好，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觉得嘴里淡的慌。

    “有咸菜吗？”

    赵嬷嬷一愣：“老奴去拿。”

    顾显城点了点头。

    赵嬷嬷走后，帐内忽然冲进来一道人影，是个十几岁清瘦的少年：“大将军！奴才可算见到您啦！”

    少年无比激动，就差没上来抱顾显城的大腿了，顾显城嫌弃的立马侧身，少年嘿嘿笑道：“许久没见，您也想奴才了吧。”

    顾显城：“没有。”

    “您别不承认，我知道，您昨日还让赵嬷嬷来看我了呢。”

    顾显城：“闭嘴。”

    “诶！”

    这少年正是福贵，福贵看着顾显城，就仿佛看着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全是崇拜。顾显城懒得理他，继续低头喝粥，没一会儿，赵嬷嬷端来了一叠小菜，福贵看见，立马道：“咱们军中是不是来了个新厨娘？！早上他们给我带的早饭，是韭菜盒子，真好吃！大将军吃过没有？”

    顾显城：“……”

    赵嬷嬷看眼福贵：“你伤好了，话倒是变多了，是不是还想挨一刀？”

    福贵连忙闭嘴：“奴才错了！”

    顾显城挥手：“都下去吧。”

    赵嬷嬷立马就拉着福贵出去了。

    门口传来一阵轻笑声，是付彦：“福贵没说错啊，的确好吃，诶，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去暮食，做朝食的话，人太辛苦了些，你也吃不着啊。”

    顾显城依然毫无表情：“口腹之欲，本将不在乎。”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付彦：“你何时和她关系走得近了？”

    付彦耸肩：“你想多了，我一向与人为善，她手艺好，又与咱们有缘，关照关照弱女子又不是错。再说了，你不在乎口腹之欲我在乎，民以食为天，我已经和那小厨娘说好了，明日做什么好吃的要给我预留，你要吗？”

    顾显城：“……不用。”

    付彦笑出声：“行，你喝你的小米粥，这个是才送来的情报，你喝完慢慢看。”

    说完，留下一卷文书就走了。

    顾显城再也吃不下去了，放下勺子，开始干起正事来。

    -

    从寅时到巳时，甜姑已经彻底累瘫。

    小蝶也累得够呛，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甜甜姐，现在你知道为啥咱们待遇还不错了吧？”

    甜姑说不出话，只是朝她比了个手势。

    小蝶笑了：“走吧，咱回去歇着，马上交班了，朝食就这好处，做完之后咱们一整天都没事，可以歇着咯！”

    甜姑打起精神：“我蒸的南瓜好了，我给小宝带回去。”

    小蝶笑：“我帮你！诶对了，你知道吗，咱们每个月还能喝到牛乳或者羊乳，小宝应该需要！”

    甜姑眼睛一亮：“当真？”这东西好，给小宝补身体最好。

    “当然了，咱们在塞北，牛羊多如牛毛，若是待到休沐去了墨兰古城，还能打打牙祭呢！”

    甜姑又惊又喜，这才知道原来她们真的有休沐，十五日一次，轮换制，休沐时可随意出入军营，不过要提前拿到将军批准的手牌。

    甜姑累极，回去后恰逢周姐上工，甜姑为表感谢，提前给她和孙奶奶留了一份早饭，周姐笑着接过：“我们都听说了，你今天在军中可算露了脸，都在说今天的朝食是人间美味。”

    甜姑惭愧：“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面食罢了，哪里就这么夸张了，是大家关照我。”

    周氏笑而不语，又道：“你这儿子聪慧的很，不哭也不闹，将来必成大器。”

    甜姑由衷笑道：“那真是承您的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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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鸡蛋灌饼

    寅时便起，又忙活了两三个时辰，甜姑喂过小宝后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看来朝食的确辛苦，说不定最后都得昼夜颠倒。不过甜姑很是满足，她看向身侧，竟摸了个空！瞬间，甜姑立马惊醒：“小宝！”

    营帐的门帘很快被掀开，小蝶走了进来：“甜甜姐小宝在这儿呢！你醒啦？”

    甜姑低头一看，竟看见小宝晃晃悠悠的，已经能走几步路了！但是小蝶还是虚虚扶着他，小宝看见甜姑，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凉！”

    甜姑又惊又喜立马下地：“小宝！你会走路了？！”

    小蝶笑：“这孩子是真的机灵，你还歇着，他先是慢悠悠地爬了下来，我回来的时候就见他扶着柱子在慢悠悠走呢，还是个知道借力的小家伙！”

    甜姑惊讶极了，同时也有些自责，儿子自己爬下床了她都不知道，幸好是小蝶及时回来了，要是摔着或者磕着……

    小蝶像是看出她的想法，笑道：“你别急，我看咱小宝是真的聪明，会保护自己的。小宝说是不是？”

    小宝竟然像听懂了似的，发出“嗯嗯”的声音，直接将甜姑给逗笑了。

    小蝶：“甜甜姐，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后面就好好表现，争取能去做暮食，就不用昼夜颠倒了。”

    甜姑点了点头：“多谢你。”

    “客气啥。”

    “宋甜姑？”外面，忽然有人喊，甜姑立马起身，收拾收拾：“来了。”

    营帐外的人赵嬷嬷，看着甜姑，面色也比昨日和蔼几分。

    甜姑：“赵嬷嬷。”

    赵嬷嬷点头：“你过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营帐后，赵嬷嬷道：“你今天表现的不错，我很满意。”

    甜姑有些不好意思：“多谢您……”

    “但我还是有几句话嘱咐你。”

    “您说。”

    “第一，在咱们军中，这些士兵都不容易，他们的身体更是重要，荤素搭配，食材是否新鲜等等这些你都要把控，厨娘可不仅仅只是掌勺。”

    “是……”

    “第二，你以后把每日要的东西都可以列个单子给我，我负责去采购，再者，你也做一个菜谱吧，每日吃什么做什么都写下来，我可以提前安排。”

    “好。”

    赵嬷嬷看她一眼，甜姑问：“第三呢？”

    赵嬷嬷似乎欲言又止：“就这些，后面我再慢慢和你说吧。”

    甜姑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写。”

    赵嬷嬷有些意外：“你读过书，会写字？”

    甜姑一愣。

    读书写字，她自然是没有那个条件的。

    但是她有她娘。

    “会一点……娘亲教的，但是不多，我试试……？”

    赵嬷嬷点头：“成，那你试试吧，不行的话就口述，告诉罗氏。对了，既然说到这，罗氏和你算是同僚，关系处和睦些，她是军中遗孀，丈夫是有军功的。”

    甜姑一愣，随即点头：“是，我知道了……”

    赵嬷嬷最后道：“你是个懂事的，我看好你，去吧。”

    下午在军中没什么事，甜姑便把赵嬷嬷要的东西给列出来了。小蝶见了，也十分惊讶：“甜甜姐你居然会写字！”

    甜姑依然道是娘亲教的，小蝶却感叹：“那你娘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是大家族出身吧，否则怎么会读书识字的。”

    这个问题，甜姑回答不了，只好岔开话题：“你看看，这是我定的食谱，你觉得行吗？”

    小蝶不好意思道：“我不识字……你念给我吧。”

    甜姑一愣，随即道好。

    “以七日一轮，第一日，咱们就是韭菜盒子、包子、稀饭；第二日也就是明日，我打算做鸡蛋灌饼、绿豆稀饭；第三日咱们做花卷，第四日是油果子和酪浆，第五日豆腐脑……”

    小蝶听着听着已经晕了：“甜甜姐，你准备了这么多花样啊……”

    甜姑笑了：“赵嬷嬷说了，食材的事情不用安心，她会给咱们想办法安排，所以一时兴起，就写了这么多，不过也不一定，要是食材不到位，想也白想。”

    小蝶咋舌：“你会的真多，好多东西我都没听说过，我以后想跟着你学成吗……”

    甜姑点头道好：“没问题。”

    小蝶眼睛一亮：“真的？！”

    甜姑：“当然是真的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小蝶立马坐在她身边，开心地挽着甜姑的胳膊：“你真好！你知道很多厨子都不愿意把自己的食方分享给他人的，这就叫手艺！但是甜甜姐你愿意教我，我不如拜你为师吧！”

    甜姑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师不师的，你帮我，我自然就愿意教你，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小蝶笑了：“你真好！豆蔻肯定要羡慕死我了！”

    甜姑问：“怎么，罗姐不愿意教豆蔻吗？”

    “也不能说不愿意吧……罗姐的厨艺……哎呀我不好说的，反正背地里说人也不大好，总之你以后就慢慢知道了。”

    甜姑也不是会多嘴问很多的人，既然人家不说，那她也不可能主动问。下午虽然没事，但是她也要照顾小宝顺带养足精神，晚上早点歇下，半夜就得起。

    做暮食的人是罗姐和豆蔻，还有一个大伙房的王师傅，这一波忙完，今天军营才又算度过了一天。

    她们回来的时候，甜姑已经歇下了。

    豆蔻似乎有些不高兴，罗姐便问了一句。

    “您怎么和没事人似的呢，您知道我刚回来的时候都听说……”

    罗氏：“听说什么了？”

    “听……听说士兵们在私下议论，说新来的厨娘手艺比您好多了……”

    罗氏一愣，淡定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手艺好啊。”

    “可、可是……”

    罗氏：“别可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豆蔻咬咬唇跺了跺脚，朝这小蝶在的营帐看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

    寅时，甜姑又得起来了。

    孩子还是送到了孙奶奶和周姐那边，这个和蔼的老人很是喜欢小宝，也是小宝乖巧懂事，甜姑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徐师傅也到了，有了昨天的合作，负责朝食的人看见甜姑都笑盈盈的，甜姑也笑了笑，道：“今天早上做鸡蛋饼，咱们更得打起精神来，稀饭熬上了吗？”

    “熬上了！小蝶提早就打了招呼，说您吩咐的是绿豆稀饭，已经在锅里了！宋厨娘，咱们这个鸡蛋饼要怎么做呀……？”

    甜姑笑道：“鸡蛋饼做起来不麻烦，馅料简单，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众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宋厨娘这是在教他们啊！有眼力劲儿的立马就笑着应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平素，即便是来饭堂吃朝食的士兵们大概也会在卯时三刻过来，但是今日，卯时一刻刚过，就有人已经来了。

    其中就有小七，跑得比谁都快。

    “宋厨娘！”

    小七在队伍最前面，笑着和甜姑打招呼：“今个儿有啥好吃的？！”

    甜姑笑了：“你可真早，今天早上做饼，给你来一份？”

    “一份不行，我得要七份！我得给他们带，还有付总兵！”

    甜姑点头道好，接着便开始准备了。提前发好的面团拿出一个放入锅中，按扁，不必太规则，只要大概成圆饼状即可，而这面团和面的时候有油酥，在一面定型之后这一面也微微鼓起一个大泡，甜姑一手将那泡戳出一个洞，另一边磕一个鸡蛋直接灌入那面饼里，这便是鸡蛋灌饼了。

    众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做法，一时间纷纷惊呼，待面饼两面均焦黄香酥时，再刷酱料，放入提前准备的土豆丝，少许咸菜，最后盖上一片莴苣叶，对折卷好，一份鸡蛋灌饼便成功出世。

    甜姑行云流水动作麻利，有的人还没看清，就见卷饼已经被递到了面前。

    小七回过神来，连忙给她拍手叫好：“我还要还要！”

    后面的人催促：“你一个人要带多少个？！有没有道德啦！”

    小七：“你管我！我给付总兵带的！”

    “德行……”

    甜姑但笑不语，但是排队的士兵的确很多，她也得加快速度才是。

    片刻后，徐师傅那边也支起了一个火炉，队伍便分成两排，虽说都是一样的面糊和小菜，味道应该差不多，但是不知为何，甜姑那边排队的人就是要多一些，最后小蝶不得不出来分流。

    大家伙都知道，这鸡蛋灌饼做起来也麻烦，所以依旧是限时限量供应，那边灶台上还是蒸着大包子，反正来晚了，就只能吃包子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阳军，住得稍远一点的营帐内，有些士兵已经不甘心用走的，甩开膀子跑了起来！

    他们一跑，别人哪甘心落后，立马也跟着跑了起来。

    福贵端着小米粥去往顾显城营帐时，都傻了眼：“真是见了鬼了，这还不到出操的时间呢，干嘛呢！”

    有人说是去吃宋厨娘今天做的什么鸡蛋灌饼……这名字倒是稀奇，福贵忍不住喊：“给我带一份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大将军慢悠悠地走出了主帐，看着他：“给你带什么？”

    福贵手一抖，连忙赔笑：“没什么没什么，他们都去抢什么鸡蛋灌饼了，奴才也让他们带呢，不过奴才肯定不会亲自去的，伺候您才是要紧事。”

    鸡蛋灌饼……

    顾显城看了眼福贵手中的小米粥，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去，给本将带一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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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肠胃绞痛

    顾显城说完，福贵愣了愣，仿佛没听清。直到大将军眉头微微蹙起，他才如梦初醒：“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说完，将小米粥往桌上一放，脚底抹油一样跑了。

    此时，饭堂门口的长队仿佛已经看不见尽头，福贵到的时候踮着脚也看不清前面的状况，“我滴个乖乖……”

    没法子，他只好拿出了大将军身边人的威风——

    “都让让！让我先！我给将军带早饭！”

    给将军带？

    那自然没人不敢让。

    于是福贵鱼贯而入，径直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前面一个士兵刚走，他笑着上前：“可是新来的宋厨娘？”

    甜姑不认识他，但却看见他插了一整个长队，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点头。

    “我是大将军身边的人，您叫我福贵就行了，将军命我来带两份鸡蛋灌饼。”

    甜姑惊愕，昨天早上小蝶便告诉过她，大将军的早饭不需要伙房操持，是单独开的小灶，怎么今日……

    “实在不巧……刚才最后一个已经没有了……”甜姑略显尴尬地道。

    福贵一愣：“没了？！”

    “是……”

    后面排队的士兵们也纷纷哀嚎，福贵却心急如焚：“怎么突然就没了呢？现在重新准备还来得及吗？”

    甜姑摇头：“没办法，面糊倒是能行，可是鸡蛋也用完了，要中午之后才能送来，还有小菜和酱……”

    福贵想死的心都有了，跺脚：“那完蛋了，大将军命我的差事给办毁了！”

    甜姑也有些担心：“要不我给您装包子吧，现在包子还是有的。”

    “可将军就指名道姓要这个鸡蛋灌饼！”

    甜姑也没法子了：“因为没有人告诉我将军的早膳也需要伙房准备……要是将军明日还需要，我肯定是会提前送过去的……”

    福贵叹气：“这不怪你，将军肠胃不好，早饭都只喝清粥养胃，但是这人嘛，总有想改变改变的时候，哎！”

    小蝶上前：“吃包子吧，甜甜姐的包子也很好吃的，像韭菜盒子和鸡蛋灌饼这种费时费力，早上都限量的。”

    福贵：“哎……那你就给我装包子吧。”

    小蝶：“好嘞。”

    “大将军要多少个？五个够不？”

    小蝶一面装一面问，福贵还没开口，甜姑先道：“多装点吧。”

    她想起那几日在茶水摊顾显城的饭量，径直给装了八个大包子，福贵都愣了，回过神来：“也是，吃不完还有我呢。”

    甜姑递给他，笑道：“您慢走。”

    “好嘞。”

    -

    福贵很快回去，进营帐时，赵嬷嬷也在。他先是一愣，而后耷拉下脸：“将军，去晚了……没买到鸡蛋灌饼，只有包子了……”

    他有些忐忑，而赵嬷嬷和顾显城闻言，都是一愣。

    赵嬷嬷去看顾显城，顾显城咳嗽一声：“行。”

    福贵这才高兴，赶忙把包子递了上去。

    “这么多？”赵嬷嬷问道。

    福贵：“那小厨娘真有意思，好像怕您吃不够似的，一个劲儿的装！”

    顾显城听了这话，忽然就想起那日在茶水摊，她见他似乎不够也上前询问。

    他有这么能吃吗？

    赵嬷嬷上前，拿走了几个：“将军不易吃太多，容易积食，这是太医嘱咐过的，这些你拿去吃吧。”

    福贵满心欢喜接过，立马就朝嘴里塞了一个。

    “好吃好吃！”

    福贵弯起眼眸：“难怪他们都去排队，这小厨娘手艺当真不错！”

    顾显城也尝了一个，却没说话，他记得那天的包子味道，这明显不完全出自那个小厨娘之手，味道还是差一点的。

    当然，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吃完早膳，赵嬷嬷道：“将军还有要事要忙，奴婢退下了。只是一会儿药房的药会送来，将军记得喝。”

    顾显城嗯了一声。

    -

    甜姑照旧忙到巳时正刻，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去歇下了。

    回去的路上，她也发现了这军营当中的规律，辰时出操练兵，一直到午时结束，下午要么各营自行组织活动，要么依旧练兵，反正没个歇息的时候。

    又听闻，现在北边的匈奴被城阳军打怕了，不敢集体来犯，但时不时就会搞一只小队伍突袭，所以城阳军中也会有轮换的小部分军队前往应对。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但是这和甜姑没什么关系，她也只是按部就班地适应着。

    洗漱过后，她便抱着小宝歇下了。

    ……

    可没成想，刚刚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人给叫醒了。

    小蝶：“甜甜姐！”

    甜姑一惊：“怎么了？”

    “外面来人了！说是大将军叫你！”

    甜姑一愣。

    “大将军？叫我？”

    小蝶也有些紧张：“是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说不会是早上大将军吃的东西……”

    小蝶不敢再想了，甜姑脸色也是一白，哪里还敢耽误，立马收拾好出去了。

    来人是福贵，不是赵嬷嬷。

    福贵也很焦急，在帐外踱步，见着人之后赶忙上前：“宋厨娘。”

    “是，大将军忽然叫我，可是有什么事？”甜姑忐忑。

    福贵：“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见大将军好似很着急，所以也不敢耽误。”

    甜姑听到这松了口气，莫名的，因为如果是大将军吃坏了肚子，那对方的态度怕不会这么和善，但她又想不明白，这大中午的，大将军会有什么事找她？

    甜姑本以为，自己来军中之后，应该就和他没交集了。

    毕竟身份悬殊，当初能在陈家村遇上，只是巧合。

    一路上各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略过，很快，她跟着福贵就到了主帐。

    这个时辰，主帐附近没什么士兵。

    福贵站在帐外，小声道：“从这里进去就是，大将军说要单独见你，我就不进去了。”

    甜姑更加狐疑。

    掀开帐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偌大的舆图，竖着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帐内的一半，上面是大燕王朝的整个国土。

    甜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敢乱看，绕过去，也不敢抬头，径直就跪下了。

    “民妇拜见大将军。”

    帐内很是安静，她喊完之后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甜姑自然是不敢随便打量的，可若是福贵跟进来就会发现——

    他出门时尚且还正常的大将军，此刻却面色发白，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明显是有伤病在身了。

    顾显城似乎有些艰难地道：“起来。”

    甜姑这才站了起来。

    甜姑垂着眸，可顾显城的目光却是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原来，半个时辰前，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是腹痛，剧烈的绞痛。

    因为前两次的经历，他第一反应就是面前这个妇人怕是又哭了或者怎么。

    于是顾显城问：“你来军中两日，受了什么委屈？”

    甜姑一愣。

    委屈？

    她没受什么委屈啊。

    甜姑小心翼翼地答：“将军仁厚，准民妇来军中当差，民妇感激不尽……没有受什么委屈……”

    顾显城一愣。

    没委屈？

    那为何？

    “你方才在做什么？”顾显城又问。

    甜姑更是一头雾水。

    “民妇早上做完朝食后就回去了，方才在帐内歇息……”

    顾显城忽然有些尴尬了。

    看来是他误会了。

    这回，不是因为这个小妇人的缘故。

    沉默片刻后，他扬声：“福贵！”

    一直在院外的福贵立马走了进来：“诶！”

    “传军医！”

    福贵和甜姑闻言吓了一跳，福贵瞪大了眼：“将军！您哪里不舒服？”

    甜姑也紧张极了，原来不是没不舒服，而是要等她过来叫军医当场给她判刑？！

    “去就是了。”顾显城脸色不甚好看，福贵哪里还敢耽误，立马转头就跑，帐内便又只剩下了甜姑和顾显城两人。

    “将军……”甜姑颤巍巍开口：“您……您是哪里不适？”

    “本将腹痛。”

    顾显城随口答道。

    他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旧疾犯了，不是那个诡异的原因，但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心中却又有些古怪。

    他莫不是疯了，第一时间不去叫军医，而是传唤她来？

    难道他已经认定了自己之前两次莫名其妙的疼痛和她有关？

    明明那么荒谬。

    腹痛？！

    这另甜姑更加忐忑起来，手指绞着，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

    很快，军医赶了过来。

    一并来的还有赵嬷嬷。

    当他们看见帐内还站着一个小娘子时，都是一愣，顾显城这才如梦初醒，看向甜姑：“这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可甜姑似乎在想什么，没听见，军医也已经上前，开始给顾显城诊脉。

    顾显城见她不想走，也没说什么，于是甜姑依然站在帐内，只是木木的看着军医，仿佛生病的是她不是顾显城，而军医要说出来的结果，直接决定了她的生死。

    片刻后，军医收回了手指。

    “将军可是肠胃绞痛？应是旧疾犯了，可能是最近出门进食不规律的缘故。”

    顾显城想也应是如此，正要点头。忽然！

    火上浇油般，胸口那股窒痛猛然来袭，比腹部的绞痛更加猛烈，直接就让他变了脸色！

    顾显城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边的甜姑。

    果然，甜姑两眼通红，在她的耳朵里，方才军医的话就只剩下“进食的缘故。”

    她完了，她把差事给搞砸了。

    大将军吃了她早上做的吃食之后引发了肠胃旧疾。

    她可能立马就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顾显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了。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对甜姑道：“本将这是旧疾，和你无关，不会牵连于你，放心吧。”

    顾显城说完这话，营帐内所有人都愣了愣。

    尤其是福贵，身躯一震，看向甜姑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这这什么情况？

    大将军连自己的身体都先不顾，而是转而安慰一个小厨娘？

    这小厨娘……

    不一般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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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鸡汤面（一）

    气氛诡异了一瞬。

    甜姑如梦初醒：“您不怪我……？可您不是早上才吃了……”

    “你做的吃食若有问题，就是大问题，现在只有本将，是我自己的原因。”顾显城耐着性子解释，他只希望胸口的那股窒痛快些消散，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在别人耳中是多么的令人震惊。

    甜姑也没意识到。

    她松了口气。

    顾显城胸口的那股窒痛便好了许多。

    他垂眸，又一次确定了那个事实。

    奇怪的事实。

    而军医此刻也道：“的确如此，但……将军用膳若是一直不规律也是不行，比方说您一顿吃得特别多，一顿用的特别少，这都不行。”

    军医说完，赵嬷嬷道：“将军平日早上只喝粥，今日吃了包子。”

    “那便是了，养胃的关键也要均衡，另外，清粥虽然养胃，但是营养也不够，咱们在边关，食材有限，但还是尽量吧……属下去开方子。”

    顾显城点头：“有劳了。”

    军医要走，顾显城想了想，又将人留住了：“稍后，本将还有一事请教。”

    说完，看了眼赵嬷嬷，赵嬷嬷心领神会，朝甜姑和福贵招了招手：“都先出去吧。”

    甜姑傻乎乎地跟在福贵身后，暂时出了营帐。

    出来之后，甜姑反应过来，立马道：“嬷嬷，我……”

    赵嬷嬷摆了摆手：“大将军说不关你的事就没你的事，别想了。”

    甜姑听了这话，才算是真的放心下来。福贵也安慰她道：“将军平易近人，很少为难我们的。不过……”

    甜姑又紧张了：“不过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福贵讪笑。

    他就是想不明白，既然将军没想追究这小厨娘的责任，那今天叫小厨娘过来，是为何？

    -

    帐内。

    军医问：“将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显城皱着眉，显然纠结了一番：“本将……近日突发了两次手疼，几次胸口疼，劳烦您看看。”

    军医大惊！

    这可不得了！

    他立刻重新给顾显城诊脉，语气担忧：“将军方才怎么不说呢？这胸口疼可不是什么小事。”

    顾显城：“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军医了然，只是细心仔细的检查了起来。可检查了足足一刻钟，都没发现什么别的异常啊……

    顾显城问：“是不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军医也懵了：“是……将军除了旧疾，身体康健……”

    顾显城似乎毫不意外，嗯了一声：“那便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个问题。”

    ……

    甜姑站在帐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显城又将他们叫进去了。

    见甜姑还在，顾显城看了眼军医，军医道：“将军现在肠胃虚弱，最好用些滋补的食物，听闻宋厨娘厨艺了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甜姑一愣，她？

    营帐内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朝她看了过去。

    甜姑硬着头皮，想了想，道：“若是滋补又清淡，那不如就试试鸡汤面？”

    “鸡汤面？”那军医摸了摸胡子。

    “不错，鸡汤营养丰富，面食易于消化，可。”

    顾显城也点头：“行，那你就去准备吧。”

    甜姑这会儿自然满口应下，也十分上心，二话不说就回去准备了。这是大将军给她机会好好表现？她得务必抓住了才行。

    回到伙房，小蝶担心坏了。

    而此时，其余人也都在朝这边张望。

    尤其是豆蔻和罗氏。

    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她们听说甜姑被叫走之后都有些好奇。小蝶跑来问，甜姑低声和她说了两句。

    因为给大将军做鸡汤面要紧，甜姑顾不上和其他人说太多，小蝶一听也立马紧张了起来，两人赶忙朝伙房赶去。

    豆蔻见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神秘？难道是什么好事？”

    罗氏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热闹？”

    豆蔻一愣：“不是……”

    罗氏：“走吧，再不去伙房，就来不及了。”

    原来豆蔻方才和罗氏悄悄说要看热闹，没想到现在热闹没看上，倒是和甜姑在伙房遇见了。

    徐师傅也在，听说之后不敢耽误，几人来到朝食那边的灶台。

    这时就显现出来伙房的大了，因为负责朝食和负责暮食的完全不在一边，两边互不干扰。

    虽然做暮食的都很好奇那边在做什么，但也没人敢问，只是隐约看见徐师傅走了出去，没多会儿，就提回来了一只已经杀好的鸡。

    他们要做饭？

    可这个点了，他们要给谁做饭吃？

    -

    主帐。

    顾显城还在想方才军医的话。

    “将军方才说……您的这个疼痛和外面那个厨娘有关，她仿佛不适或者难过，您身体的某处就会剧烈疼痛？”

    顾显城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军医沉默片刻，飞快地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古籍，开始飞快地翻阅，顾显城见状，扶了扶额头。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呐……”

    那军医就像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整个人都亢奋起来，顾显城打断了他：“我听付彦说，云南有蛊毒，会是这个可能性吗？”

    军医一愣，随即摸了摸山羊胡，道：“将军所言，不是没有可能。但……这蛊毒入体，我不可能诊不出来，除非是高人，高人中的高人，能做到滴水不漏。”

    棘手就棘手在这里。

    滴水不漏，又哪里来的应对之策和证据呢？

    那军医又道：“若是大将军怀疑她，何不留她在身边试试？”

    顾显城一愣，怀疑她？

    他也说不清。

    如果真的怀疑，那怕是早早就扣押起来严刑审问了，可不知为何，顾显城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哪怕现在真的怀疑蛊毒之说，他也没这样的念头。

    难不成，这蛊毒还有如此功效？

    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顾显城别扭。

    浑身别扭。

    那军医叹气：“不如属下帮您试试吧，要想害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她是厨娘，在吃食里面动手脚才是最简单的法子，不是吗？”

    顾显城想了想，点头：“军医说的对。”

    “那便让她负责一顿您的膳食，届时属下为您试毒。”

    “好。”

    于是乎，这才有了后面鸡汤面的说辞。

    此时此刻，顾显城已经好受了许多。肠胃不痛了，胸口也不痛了。

    他继续处理正事，只不过，平素一看进去就钻不出来的心思，今天却怎么也无法集中了。

    他抬头，找到了原因。

    “盯着本将作甚？！”顾显城看着福贵冷冷问。

    可福贵却半点不怕，笑着给他端了杯茶水：“没什么，就是奴才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福贵嘿嘿笑了笑，壮着胆子问：“您今日既然不打算惩治那个小厨娘，为何叫她过来呀？”

    他想这个问题已经想了快两个时辰了。

    什么可能性都想过了。

    可想到最后，都统统绕到了那一个可能上……

    那就是……

    顾显城面无表情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以防万一，她若是给本将下毒，能当场捉拿。可本将只是旧疾犯了，没必要牵连无辜之人。”

    福贵睁大了眼。

    他不可置信：“是这个原因？！”

    顾显城冷冷看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福贵痛心疾首。

    要命啊！

    那小厨娘模样标志胆子又小，在帐内分明都要吓哭了，将军竟然会怀疑她下毒？！！

    难怪啊，难怪将军二十五了还是孑然一人，果然，凡事有因必有果……

    若是他，就是疼死也不会怀疑到一个无辜弱女子的头上！

    福贵的表情显然精彩极了，顾显城皱起了眉头。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出去想，莫在这里碍眼！”

    福贵一面摇头一面出去了，出帐后，恰好遇见了付彦。

    付彦见他这样，一愣，问：“咋了这是？”

    福贵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叹息！

    哎！

    一言难尽！

    -

    一个多时辰后，差不多到了暮食时分，罗氏那边也都做好了晚饭。

    今天的菜色似乎是炒土豆、炒白菜、还有一道红烧肉。

    但，这一切都被伙房一股浓郁香味遮盖过去了。

    那是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充斥萦绕了整个伙房，一口砂锅正在灶台上地咕噜咕噜的响，揭开盖子，金黄色的油脂浮在表面，一圈一圈朝外散开，锅边不断溢出醇厚的香气。锅里，鸡肉早被切成小块，和后面加入的草菇在里面共同翻滚，草菇已经吸满了鸡汤的精华，变得饱满充盈，鸡肉和蘑菇，这是天选的搭配，是灵魂。

    甜姑用勺子撇开油脂舀起一口尝了尝，道：“可以了。”

    鸡汤离火，小蝶立刻开始扯面。

    平素吃面，多是扯面，但今日，想到顾显城肠胃不适，甜姑道：“还是我来吧，拉细面。”

    牛肉面最细的面谓之毛细，对面团要求高是其一，对拉面的师傅更是有所考验，若能做到牛肉面粗细均匀，抖开后松散不断，一整个下入沸水之中才是上佳。甜姑也曾经失败过很多次，在顾家三年做出了心得，如今也算熟练了。

    小蝶看见她拉、扯、抻、摔，几个来回，原本还是一坨的面团就变得仿佛棉线一样细，接着下入沸水中，要不了一会儿，面条就熟透了。

    碗底简单地调个味道，主要是提个咸香，铺上面条，撒上葱花，最后的精髓是浇上刚刚炖煮好的浓香鸡汤，如此，待面条吸收了鸡汤的鲜美，一口面一口汤，再啃上一块儿鸡肉，舒爽！爽快！

    待甜姑把鸡汤面放入一个砂锅，刚盖上盖，福贵就笑着跑来了。

    “宋厨娘，做好了？”

    伙房里大惊！这里没人不认识福贵，这么说，这鸡汤面竟是给大将军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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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鸡汤面（二）

    福贵端过砂锅，笑得合不拢嘴：“辛苦宋厨娘，辛苦。”

    甜姑：“应该的，也辛苦您给将军送去了。”

    福贵笑得两眼弯起：“宋厨娘，赵嬷嬷交代过您和我一起去。”

    甜姑惊讶：“我也要去吗？”

    “这是自然呐。”福贵笑得更开心了，“您辛辛苦苦给大将军做一顿晚膳出来，当然要去将军面前露个脸，再说这将军要给赏，您肯定也得在。”

    甜姑不想领什么赏，她只是想做完自己的份内之事，但是赵嬷嬷既然叫了，她不去也不行，于是只好顶着整个伙房的眼神和福贵一起走了。

    与此同时，来伙房吃饭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自然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一开始，大家伙还以为是伙房今天做了鸡汤，个个都带着期待的笑意，可没成想，来之后依然瞧见那早就吃腻的老三样，而鸡汤面，竟然是宋厨娘给大将军做的！！

    QAQ！

    他们也想吃到宋厨娘做的鸡汤面！

    闻着这浓郁的鸡汤香味，再一看自己碗里这要么是咸了要么是淡了的晚饭，忽然就有点想哭了！

    豆蔻似乎有点不高兴，正在打饭的她动作一顿，幽幽地看着面前人：“怎么了，不好吃吗？”

    那士兵被一噎，连忙摇头：“没有！怎么会呢！”

    说完，就赶忙端着餐盘子走了。

    罗氏也瞧见了，只是她没有说话。

    豆蔻忍不住了，甜姑走后她就跑去和小蝶打听，可没想到，小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甜甜姐就说大将军肠胃不好，让做碗鸡汤面，其余什么也没说。”

    豆蔻听说后有些失望，但小蝶的确不知情，她没问出个所以然出来，只好遗憾地转身离开了。

    -

    主帐。

    当这晚砂锅鸡汤面送到顾显城面前时，一向对食物都没什么特别感觉的他不禁眼神都亮了亮，甜姑此时也跟着福贵站在一边，心中微微有些忐忑，但是下一瞬，就见顾显城径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位军医也站在一边，看见这一幕，他愣住了。

    将军好像……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顾显城吃得酣畅淋漓，等吃完了，才猛然想起来这碗鸡汤面的初衷。

    他明显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军医，军医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毫不知情的另外几人——

    甜姑明显松了一口气。

    福贵笑得都合不拢嘴。

    “看来宋厨娘的手艺就是合大将军的胃口！将军您吃完之后面色都红润了！”福贵这马屁拍得极响，而且顾显城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他此刻感觉……的确不错……

    军医此时心中叹气，只好借坡下驴：“将军现在感觉如何，肠胃可还有难受？”

    顾显城咳嗽一声：“好多了。”

    “那属下再给将军诊脉看看吧。”

    “好。”

    片刻后，军医收回手，看了眼甜姑，笑道：“看来福贵说的没错，这鸡汤面的确适合将军，倒是比药都管用。”

    顾显城愣了愣，也明白了他的话中深意，他点了点头，看向甜姑：“你手艺的确不错，有劳了，有没有想要的？”

    甜姑听见这话之后都愣住了，福贵却拼命地给她使眼色，甜姑明白了，这就是福贵口中说的“赏”。

    大将军要赏她了？

    甜姑心中却没有激动，她不卑不亢：“我受将军的关照进了军营，已经很是感激将军了，这都是分内之事，民妇没什么想要的。”

    她说完之后，屋内的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福贵，都开始觉得牙疼，哎哟喂，这小厨娘说真的？

    赵嬷嬷倒是挺欣赏地看了她两眼，顾显城虽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点了点头道：“没有的话就先留着吧，后面有了再说，去忙吧。”

    甜姑听到这里才像是松了口气，有一种任务终于完成的感觉，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赵嬷嬷和福贵也都退了下去。

    帐内又只剩下了军医和他两人，军医笑道：“人常说食疗食疗，我从前还不信此话，今日才算信了。”

    顾显城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之意，道：“只是折腾了一早上，的确饿了。”

    军医点头：“但在将军身上的疼痛还没找到真正的原因之前，您依旧不可掉以轻心，若有任何不适，您应当第一时间联系属下。”

    顾显城点头：“好。”

    -

    回营中之后，小蝶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甜甜姐！你好厉害啊！竟然能得到大将军的肯定！”

    甜姑倒没什么特别惊喜的，在陈家村的时候，她觉得顾显城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不过小蝶也有些不解：“甜甜姐，将军要给你赏，你为何不要？”

    甜姑想了想，为什么不要？

    一则她的确没什么需要的，二则……她虽然进了军营，但也是签了活契当差的，而不是军营的下人。所谓的“赏”，像是主人家的恩赐。三则，真的就是碗普通的鸡汤面罢了，受了赏，以后做什么事情反而还有了心理负担。

    不过这些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只是淡淡笑道：“我真的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现在吃住都在军中，已经很知足了。”

    小蝶也是简单心肠，笑道：“没事儿，反正将军说了下次你有需要开口就是！这也算记下了！”

    甜姑笑笑不说话，她给小宝喂过饭之后就歇下了。

    这一天，做完朝食她就没歇着，现在着实累得不像话，很快就和儿子一起闭上了眼……

    只是军中什么事都传得快，不出一个时辰，今天的事就传开了，且还有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是大将军早上吃了宋厨娘的包子，惊为天人，回去之后日思夜想，实在忍不住点了宋厨娘去做一碗鸡汤面。也有人知道了将军旧疾突犯，疼痛难忍，宋厨娘的鸡汤面吃下去，面色红润，立马就好了。

    总之是添油加醋，好不夸张。

    -

    甜姑一觉睡到了子时，醒来时小蝶竟然已经不在帐内。原来是豆蔻按捺不住，去找小蝶，两人正在帐外谈话。

    小蝶呵欠连天：“啥事呀……”

    豆蔻扯住她的衣角：“好小蝶，你之前和我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

    “就是咱俩换的事情呀，你不是一直都想做暮食嘛，现在我和你换，你去罗姐那，我来负责朝食，怎么样？”

    小蝶原本很困，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一愣：“你现在要换？”

    “对呀，我们去找罗姐，罗姐肯定答应，再让罗姐和赵嬷嬷说，肯定没问题的。”

    小蝶皱起眉头：“可是……我不想换了。”

    豆蔻一愣：“为啥呀，你之前不是说做朝食和你阿兄一直见不上面吗？虎翼军只有傍晚归来，天不亮就要走，你一个月都没有和你阿兄见面了吧？”

    “是这个道理不错……”

    “所以咱们换，你去暮食之后就能经常见到你阿兄了！”

    小蝶看着她，又朝帐内看了一眼：“可我阿兄之前告诉我，做事应该脚踏实地，挑三拣四不好……我现在做朝食挺开心的，还是不换了吧……”

    豆蔻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语气也变得很是不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挑三拣四吗？”

    小蝶愣了愣：“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现在你有了好去处，自然也就不想理会我了，但是你可别忘了，她没什么背景，露脸也就是一时，等你之后后悔了，可别来找我。”

    豆蔻冷冷说完，转身就走了，她这番话令小蝶楞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之后却又觉得好笑，这态度转变……

    小蝶回了帐内，没想到甜姑已经醒了，而刚才那番对话，显然被甜姑听进去了。

    小蝶尴尬的笑了笑，“甜甜姐……”

    甜姑一向不会评价别人的为人处世，只是对小蝶的事上心了：“她方才说你阿兄……是怎么回事？”

    小蝶没想到她第一反应会问这个，便道：“就是我哥哥，他在虎翼军当值站岗，酉时归来，卯时出发，他回来的时候我一般都歇着，我哥哥不让我去瞧他，让我好好休息……所以我之前想和豆蔻换一下，若是做了暮食，就能见到哥哥了。”

    甜姑明白了，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蝶，只是道：“没关系，这世间很多东西都在变，你们兄妹能在一个军营，何愁没有机会见面？”

    小蝶笑了：“甜甜姐说的是！”

    两人的对话被甜姑听见，而那边，豆蔻方气冲冲地回去，就和罗氏打了个照面，罗氏更是直接：“你想去朝食？”

    豆蔻一愣，赶忙解释：“我、我没有！罗姐，我……”

    罗氏：“不必解释，你想去就去，左不过我和赵嬷嬷一句话的事，你有空去找小蝶，不如直接告诉我更快？朝食以后怕是有的忙了，你去了我再找一个切配的人就是。”

    豆蔻咬唇，赶忙跑上前：“罗姐！我错了！我不去，我不去朝食，我就跟着你，罗姐……”

    罗氏淡淡看她一眼：“你来时我便告诉过你，跟着我学不到什么，你怎么就是不死心？”

    豆蔻心里一横，道：“我知道，但是我就想在暮食锻炼！我再也不想去朝食了，罗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罗氏没有说话径直走了，留豆蔻一人在原地，捶胸顿足，暗暗后悔。

    -

    赵嬷嬷的营帐也在军营后面，但是较伙房还要远一些，宽敞安静。

    下职后，赵嬷嬷回到营帐，先是一愣，然后便笑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罗氏走到她面前，抬手，是一个食盒，笑道：“今个儿无趣，找嬷嬷聊聊，嬷嬷该有空？”

    赵嬷嬷：“你倒是想起来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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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香辣葱肉花卷

    一壶酒，一叠花生米，罗氏率先端了出来。

    “我手艺差，时间也匆忙，就只准备了这些，嬷嬷别嫌弃。”

    赵嬷嬷见她还备了酒，眼神变得意味悠长：“你喝酒，明个儿怎么当差？”

    “嬷嬷过于小心了，那你不喝我喝，现在子时刚过，一会儿是朝食要先忙，等我去忙都明个儿下午了。”

    赵嬷嬷不置可否：“出何事了？”

    罗氏笑了，笑得极其开心：“也无事，就还是想和嬷嬷说道说道，你说现在伙房来了个宋厨娘，不如就将暮食交给她吧，也让我轻松轻松？”

    赵嬷嬷面色变得逐渐严肃，她不可置信：“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想留下吗？”

    罗氏只是笑：“我这手艺，每日在军中做的饭太委屈将士们了，着实不是这块料，将军何必强人所难呢？”

    赵嬷嬷沉默了。

    “不是将军强人所难……”

    “我知道。”罗氏打断了她：“是我那个死鬼丈夫临终托付，他死了就死了，还要将老娘困在这里，当真是……”

    罗氏笑骂时，看似笑着，可眼底里的悲伤却又那么的明显……

    片刻后，赵嬷嬷叹气：“若你真的不喜欢厨娘的差事，可想去浣衣？除了这两处，其他地方……过于辛苦了些，将军怕是不会同意。”

    罗氏笑了：“我去伙房当厨娘，做出来的是难吃的糟糠，您若让我去浣衣坊，那将士们的衣服怕是都要破破烂烂了。”

    赵嬷嬷：“……”

    “看来，你还是想出去。”

    罗氏渐渐严肃：“是。”

    “外面的世道那么乱，你到底想去哪里呀……”

    “天大地大，去哪都好，反正不想在这待了。”罗氏语气坚定，仰头闷了一口酒，继续道：“反正我本来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要不是遇见那个死鬼，我肯定不会在这儿，他当初说的花言巧语，要护我爱我一辈子，结果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不陪我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求我按照他的意愿活呢……赵嬷嬷，别人不理解我，你也不理解我么？”

    赵嬷嬷叹气，只是叹气。

    最后，赵嬷嬷也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打破原则喝了。

    罗氏笑了：“人各有志嘛，我瞧甜姑就挺好，喜欢这行，我是真的不喜欢，把机会让给她吧……”

    片刻后，道：“知道了，我帮你想法子。”

    -

    照旧是寅时三刻，甜姑出发去伙房了。

    今日的菜单是——花卷。

    她虽然才来了两日，但是负责朝食的伙计们已经百分百的信任甜姑，所以面对花卷这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食物，他们也总觉得，宋厨娘定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而的确，甜姑也没让他们失望。

    “今天做香辣葱肉花卷。”

    名字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花卷？都没听过！”

    “但听起来就很香！要准备啥，我现在就去！”

    甜姑笑着解释：“葱花，越多越好，肉馅，要求是颗粒状，比饺子的肉馅微微粗一些，吃起来有嚼劲。”

    小蝶瞬间明白：“我知道了！这个包在我身上！”

    徐师傅也问：“面呢？”

    甜姑笑道：“就花卷的要求，您应该知道。”

    徐师傅点了点头，“明白。”

    话毕，众人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香辣葱肉花卷，除了葱肉和花卷，最重要的就是酱料，做这种酱料需要一味香料粉末，要用约十来种香料碾碎炒制而成，这食方子甜姑曾经背了很多遍，早就烂熟于心，可是一直没有搜集齐全，毕竟香料珍贵无比，在顾家村和陈家村，能寻到四五种都是难得。

    但城阳军毕竟是朝廷的军队，或许因为地理环境缺一些食材，可调味品，却是大概率都有的。

    甜姑也是第一日瞧见，就默默记下，开始准备。

    “好香啊！”

    甜姑在准备酱汁时，小蝶闻着味道就走了过来，对她手中的香料粉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拿起来闻了闻，道：“好像有胡椒、时萝、丁香、豆蔻、小茴香、八角？”

    甜姑很是惊讶：“不错呀，能闻出来这么多。”

    小蝶不好意思笑了笑：“之前没人教我，我就自己闻自己尝，这些东西闻多了，也就都知道了。”

    甜姑笑着点头：“那你跟着我学，这是香料粉，接着，我们要一勺盐、一勺白芝麻、两勺辣椒粉和一小勺花椒粉，拌匀，接着，我们起油，烧热油，泼上去——”

    热油冒起白烟，滋啦一声，碗里升起一阵霸道的香味，小蝶没忍住转身打了个喷嚏，香料和辣椒在热油的激发下变成了红彤彤的辣子油，只是闻和看，都让人口中生津。

    那边，徐师傅也已经把面团和好了，甜姑招呼大家都走了过来。

    先将面团擀成方形，刷辣油，在辣油的表面铺上一层厚厚的肉酱，肉酱也是腌制过的，看起来色泽诱人，甜姑大方地铺了厚厚一层，道：“不能吝啬，肉花卷的灵魂就在此。”

    铺完肉，撒葱花，接着，便是花卷的“卷”，长方形的面饼被卷成长条，肉馅和酱料被层层叠叠地裹了起来，长条被切成小剂子，用筷子在中途这么一压，花卷的“花型”便也出来了。

    “这是个偷懒的法子，快，反正大家有自己的法子也可以用，随意。只要肉酱裹进去，咋做都香！”

    众人拍手叫好，都觉得这法子好，于是开始纷纷忙活，伙房里有条不紊，刚过卯时，一群士兵们就蜂拥而至了。

    这几天，除了最开始在陈家村就认识的那几个，还有几人十分捧场，来得也是极早的，他们很快就在甜姑面前露了脸，争先恐后地打招呼：“宋厨娘！先给我吧！我先进来的！”

    “你得了吧你我先跑过来的！一边去！”

    甜姑被他们逗笑，笑着道：“不急，今日吃花卷，不限量。”

    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不限量！太好了！”

    蒸花卷的确不是什么麻烦事，人多就快，所以不限量，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前两日没吃到鸡蛋灌饼和韭菜盒子的纷纷赶来，今天总算是能吃到花卷了！

    蒸好的花卷出锅了，笼盖一掀开，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肉酱的香气扑面而来，有鼻子灵的士兵顷刻就睁大了眼：“这是花卷？！”

    这是他们平时吃的那个白面花卷？！

    蒸好的花卷还仿佛还在淌油，拿在手上，虽然烫，但是酱汁和肉汁都要迸出来一样，众人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一个个的，吃的满嘴流油还不肯停下，其狼吞虎咽的姿态像是饿了足足八天似的，简直是没眼看！！！

    这些多是前两日没口福的士兵，而那些已经吃过鸡蛋灌饼或者韭菜盒子的人自然淡定许多，但是表面上淡定，又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往怀里藏，被人揪出来后双耳通红，争执不下。

    甜姑一面笑一面继续调酱汁、拌肉馅。

    忽然，原本十分喧闹的伙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这变化突如其来，原本在灶台前忙碌的众人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就朝着门口看去了。

    付彦这两日原本也来得早，但是今日不知道为何来的略迟，再定睛一看，恍然大悟，他身边分明站着大将军嘛！！

    顾显城的出现，显然才是造成这场沉默的原因。士兵们齐刷刷起来行礼，顾显城挥了挥手，他们才坐下继续吃吃喝喝了，但行为和声音明显收敛不少，不敢再嘻嘻哈哈，追逐打闹。

    甜姑看见顾显城后也十分惊讶，小声道：“大将军怎么来了……”

    小蝶笑了：“自然是被昨天的鸡汤面给吸引，今天迫不及待来尝甜甜姐的手艺啦！”

    甜姑：“……”

    “不至于，大将军之前也吃过我做的饭的。”

    小蝶睁大了眼，还欲再问，但大将军和付总兵已经齐齐朝这边走来，两人不敢再耽误，赶忙走了过去。

    “将军和总兵大人想吃点什么？”甜姑垂着眸问。

    顾显城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视线便挪到了那些笼屉上：“大家吃什么？”

    甜姑：“今早蒸的葱肉花卷。”

    顾显城点头：“那就这个，不必做别的。”

    “是。”

    甜姑立刻就给他们夹了一大盘花卷过去，稀饭依然是绿豆粥，毕竟大夏天的，绿豆清热解暑，乃是上佳。

    顾显城和付彦找了个角落坐下，付彦毫不客气，拿起一个花卷就往嘴里塞，一面吃一面感叹：“自从那小厨娘来到伙房，我总觉得这日子都有盼头了！每天吃的东西还能不重样！真是不错！”

    顾显城也没啥讲究的，大口吃饭，大口喝粥，本质上，他们这群士兵也不是官场上的文人，又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脱了军装就是西北纯纯的糙汉子，顾显城两口就吃完一个花卷，头也不抬道：“人家姓宋。”

    付彦愣了愣，随即大笑：“行行行，宋厨娘！”

    两人坐的地方虽然是角落，但从顾显城的角度却是刚刚好能看见那边忙碌的甜姑，付彦大笑时，甜姑循声看来，与同时抬头的顾显城对视了一眼，几乎是下一瞬，甜姑便垂下了眸。

    付彦虽然一边往嘴里塞花卷但是却堵不住嘴，叽叽咕咕地和顾显城说了一堆的话，却半晌都没有听到答复，他好奇抬头，才发现对面人正盯着某处出神，好奇的付彦也扭头看去——

    甜姑性格好又生的美，时不时就有前来打饭的士兵和她搭讪，甜姑被逗乐了也不吝啬自己的笑，这说说笑笑的一幕落在付彦眼里，他不禁啧了一声，下一瞬，就听见顾显城道：“那是去年角觝大赛的冠军吧？后日武功山出任务，带上他。”

    付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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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芝麻烧饼、油茶麻花

    甜姑今日下值，被赵嬷嬷单独留下了。

    赵嬷嬷笑着看向她：“耽误你一会儿，想问你两件事。”

    甜姑立马道：“您说。”

    赵嬷嬷：“第一呢，你来的时间虽然短，但是手艺却是公认的，你有没有想去做暮食的打算？”

    甜姑一愣，道：“可暮食不是罗姐……”

    赵嬷嬷直接了当：“她不想做了，我现在正在找接班的。”

    不想做了？甜姑闻言，倒是真有些惊讶了，但是她没有询问，思考片刻后道：“我去哪里都行，您安排吧。”

    赵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我现在负责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将军的早膳从前都是我负责的，既然你做的好，从明日起，就交给你负责吧。”

    甜姑停了这话，略微愣了愣。

    “我……负责吗？”

    赵嬷嬷点头：“对，不需要太麻烦的，早膳将士们吃什么你送一份什么过去就行，但是将军吃不得太刺激太辣，若是这两样，恐怕你就要稍微注意一下了，另外，晚膳你也暂且做着吧，若是你日后接管了暮食，我也找到了接班的，就不需要你做这么多了。”

    甜姑懂了，其实就是让她负责大将军的一日三餐，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将士们喜欢她的手艺还能理解，但是大将军身边，应该都有厨艺更好的一些人吧。

    赵嬷嬷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你才来军中，还不了解将军，其实大家说他和善朴素不是阿谀奉承，之前我虽负责将军的早膳，但晚膳他都是和将士们一起吃饭堂，我也有些不忍。”

    甜姑恍然大悟，但她对了解大将军没有一点儿兴趣，只是人家交代了差事，她做就是。

    赵嬷嬷接着道：“负责大将军的膳食有额外的酬金，若你以后接管了暮食，月例就是这个数。”

    甜姑眼睛一亮，没想到暮食比朝食还能多拿一两，这么一想……

    “行，没问题。”甜姑一口应了，还露出个笑，赵嬷嬷也被她给逗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财迷。”

    甜姑大大方方：“嬷嬷说笑了，我们出来当差，不图钱，岂不是虚伪吗?”

    赵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对，有道理。”

    甜姑开开心心地走了，没多会儿，福贵走了过来，笑道：“嬷嬷好像挺喜欢她，将军只说让您歇着，可没说让宋厨娘准备三餐？”

    赵嬷嬷还看着甜姑背影：“手脚勤快手艺好，将军喜欢吃她的东西，你看得出来，我就看不出来？”

    福贵立马赔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您方才说涨月例她那么高兴，可是昨个儿大将军要给赏她又给拒绝了，奴才看不懂。”

    “说明人家聪明，懂分寸。”赵嬷嬷点了点福贵的脑袋就转身走了，福贵哎哟了一声，连忙笑着跟上。

    只是他们离开时，没有注意到伙房角落里面一直没有走的那个身影。

    -

    甜姑回去之后，很快给小宝做起了午饭，一面做一面还哼着小曲儿。

    她的确很开心，虽说负责大将军膳食要辛苦些，但是一个月有额外的钱拿，月例涨了，也就意味着她离买小院也更近了一步。心情好，甜姑就喜欢琢磨什么新点子。

    明日的菜单计划是豆腐脑，军中不缺黄豆，也有石磨和拉磨的驴，所以豆腐一向都是能自产的。南北吃豆腐脑，又素来有口味的区别，边关虽然在北方，但是也不乏很多士兵都来自南方，所以甜姑决定两边全都照顾到，咸口和甜口全都做。

    甜豆腐脑又叫甜豆花，单纯的加糖出来就很好吃，但是咸豆腐脑却得准备很多作料：芫荽、辣椒、咸菜，醋汁还得提前熬煮，若是有炸好的黄豆粒锦上添花，则是最佳。

    但全做也就意味着费时费力，半天的时间，怕是不够的。

    正在甜姑有些纠结要不要做时，小蝶忽然兴高采烈地跑回来道：“甜甜姐，明日军中要去武功山出任务啦，赵嬷嬷说是我们的早膳可以做的简单些，少些！咱们明天可以休息休息！”

    甜姑闻言一惊：“出任务？去几天呀？”

    “一到两日，武功山离这里不是很远的。”

    甜姑算了算日子，笑道：“那正好，我原本打算做豆腐脑，正觉得时间不够，那等大家回来再做吧！明日还是做些好带的干粮，也方便大家在路上吃。”

    小蝶笑道：“行！都听你的！”

    次日，甜姑给这些要出任务的士兵做了芝麻烧饼，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烧饼，但经过甜姑的手做出来，总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伙房的大窑炉烤饼最合适，面团里加入油酥，出来的烧饼便酥的掉渣，外皮酥脆，内里却又柔软，芝麻的香味和油酥的咸香味极好的中和在一起，这样做出来的烧饼无论放几日也不会变得特别硬。若是有条件，随身带两瓶咸菜或者辣椒酱，烧饼从中间切开，抹上一层辣酱，最朴素的食物就能带来最质朴的幸福感。

    除了咸香味的，甜姑还做了甜口的。直接用最简单的白糖为馅料，薄薄一层，和糖包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时候吃腻了换换口味，这甜口的烧饼吃起来，有时候也绝对不输咸口的！

    第二天一大早，这些出任务的士兵们闻讯都来到了饭堂，接着，一个个仿佛捡到宝一般  兴高采烈地又出去了。

    比起上次出去那个能砸死人的馒头来说，这酥地掉渣的烧饼看起来实在要好上太多！而甜姑做完烧饼，又单独给顾显城做了一碗油茶麻花。

    麻花是徐师傅提前就做好预备下的，滚烫的油茶养胃，最适合肠胃不佳的人，酥脆的麻花被黄澄澄热乎乎的油茶冲泡，裹上一层温润的液体，中和了麻花略硬的骨感，吃起来脆爽的同时，却又能让肠胃饱暖熨帖，配着烧饼或者是油果子，一碗下肚，通体生津，酣畅淋漓。

    -

    甜姑准备好之后，就送去了主帐，顾显城刚刚穿好军装走了出来，就看见了在外等候的甜姑。

    他有些惊讶，再一看旁边含笑的赵嬷嬷和福贵，瞬间便明白了。

    福贵笑着把早膳摆上桌，顾显城看了眼面前的大碗，坐下问道：“这是何物？”

    甜姑忙道：“中原的传统早食，油茶麻花。”

    顾显城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甜姑便微微松了口气，继而道：“将军肠胃不好，这吃食倒是养胃，只是配油果子乃是最佳，今日时间紧，只做了烧饼。”

    顾显城：“如此就很好，不必麻烦。”

    甜姑便没再说话。

    顾显城三两口就呼呼噜噜干完了一碗，烧饼也吃了两个，酣畅淋漓，显然十分满足，甜姑瞧见了，心里隐约也明白了赵嬷嬷说的那话。

    不论别的，单就吃饭，顾显城是真的没有大将军的架子，不挑食，啥都吃，和老家的猪崽一般好养活。

    这个念头刚起，甜姑被吓得脸色一变！

    她怎么能这么想大将军呢！

    甜姑立刻制止了脑海中的想法并且因此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脸色也跟着变幻莫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落在了顾显城眼里，生出了几分好奇感。

    顾显城其实很想问一句她在想什么，但碍于福贵和赵嬷嬷都在，还是忍住了，他斟酌片刻，问：“这油茶麻花不错，用什么做的？”

    甜姑还在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面前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甜姑忙道：“其实主要还是面粉、要提前炒熟，还有花生杏仁等磨成的粉。”

    “挺复杂，用心了。”顾显城的语气明显很满意，这让甜姑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其实……这些油茶都是老早之前做好带过来的，今天用沸水冲开便好……

    是她明显想偷懒的做法。

    走出营帐，甜姑忍不住扬了扬唇，原本给大将军做吃食，总让她有一种非常不真实和非常忐忑的感觉，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挺好将就。

    甜姑信心满满，只觉得这份额外的月例，好赚！

    她很快回到了伙房，原以为今天就到这里结束，没想到在伙房门口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听见脚步声之后回头，朝甜姑热情一笑，甜姑便认出来这是这几日总排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姓孟，单名一个邵字，是城阳军里一个把总。

    孟邵显然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看见甜姑忙大步上前：“宋厨娘。”

    甜姑也停下了脚步：“孟把总。”

    她初来乍到，记住的人实在不多，但耐不住孟邵十分热情，每日都跑到最前面不说，还经常过来帮她，甜姑便记住了此人。

    孟邵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清点士兵，来得略晚了些，没领到烧饼，不知宋厨娘……”

    甜姑恍然大悟，连忙领着人进去：“给。”

    她拿出自己这边剩的一些递给了孟邵，孟邵连声道谢。

    在甜姑眼里，孟邵每次冲到最前面都是喜欢吃的表现，于是她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咸菜递了过去：“咸菜没做多少便没给每个人都准备，既然你专程过来就给你吧，配上烧饼吃，有滋味些。”

    孟邵大喜，眼里都在泛着光，接过：“多谢宋厨娘！这次出任务回来，我也给你带份礼物！”

    甜姑一愣，刚要笑道说自己不需要，孟邵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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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疼痛解锁之头疼

    今日军中人少了许多，比平日更是安静了好些。

    下午时分，甜姑便开始琢磨豆腐脑的做法。

    小蝶听闻了之后，咋舌：“我真佩服你甜甜姐，要说朝食，我们从前想着就是包子馒头换着来就行，而你却不同，总是能变出好多好多的花样来。”

    甜姑但笑不语，做吃食，想要敷衍可以有一百种敷衍的法子，但是她喜欢研究这些，并且享受其中。

    豆腐脑的做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却也很麻烦，黄豆要磨，磨出的生豆浆要过滤，点卤水，卤水的多少决定了最后是豆腐脑还是豆腐，这过程麻烦，若是做，干脆一次性就多做些！

    把豆腐、豆腐脑、豆浆全都给做出来，剩下的渣滓可也别浪费了，还有别的用处呢！

    当天下午，军中拉磨的好几头驴，直接给累趴下了！

    小蝶笑着跑回来给她说，甜姑也不会委屈这些牲口，下午给它们也“加餐”了一顿，算是抚慰。

    忙碌了大半日，大家都回去歇着了。

    小宝这几日已经和军中的妇孺小孩打成了一片，甜姑忙时他就在一边乖乖地玩，等甜姑去接时，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甜姑看着儿子，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小宝玩得开心吧~走哦，娘给你煮蛋蛋吃。”

    “宋厨娘。”甜姑拉着儿子刚要走，又被人从背后喊住了，她回头一看，竟是豆蔻。

    豆蔻笑着走上来给小宝递了颗糖，顺便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宋厨娘，你儿子真可爱。”

    甜姑不知她想做什么，礼貌道：“谢谢……”

    豆蔻笑道：“我和小蝶是好朋友，但是因为我们一人负责朝食一人负责暮食，平时倒是没什么机会见面。”

    甜姑听见好朋友几个字，忽然想到那日无意听到的对话，一时间，甜姑内心复杂，不知说什么好。

    豆蔻寒暄几句，便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我有一事想麻烦一下宋厨娘……其实……我想来朝食很长时间了，但是因为罗姐那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也一直走不开……所以此事一直没成。但我知道，小蝶有个哥哥在虎翼军军营，虎翼军平素休息时间和朝食刚好冲突，他们兄妹二人应该好些时候都没见面了，小蝶应该想去朝食，我不知道她和你说过这事没有……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今日便先开这个口，希望宋厨娘能出面，考虑一下将我们二人换换？”

    豆蔻说完这话，甜姑都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小姑娘，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不是她那日无意听见那番对话，很难说她不会被豆蔻这真挚的表情打动。

    甜姑有些戳破她的冲动，但犹豫再三，还是先忍住了，只是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让小蝶来和我说吧。”

    豆蔻一愣：“为何？我们谁说都是一样的，小蝶她脸皮薄……又和你熟，怕是开不了这个口，我今日开口就是请宋厨娘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成人之美，不好吗？”

    甜姑无语了。

    “这是什么逻辑？熟才好开口不是吗？若是小蝶真的想，她自然会跟我说，她若开口，我定会答应，可现在……算了，我回去问问她吧。”

    豆蔻一听甜姑要去问小蝶，脸色突变。

    “算了！也罢！亏小蝶平素还说你通情达理，如今看来怕是错了！”

    她说完，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了。

    留甜姑一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甜姑很快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回去喂完小宝之后就歇下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军中忽然就生出来了好些针对她的难听话。

    除了在这个营帐内住的妇孺，丫鬟和杂役的营帐里人显然更多，所以消息从那边传了过来，很快就传到了甜姑耳里了。

    她当时来的突然，又直接做到了厨娘的位置，本就有人在背地不爽，因为正儿八经想进伙房的，都得从烧火开始，再一步步到切配，最后通过手艺比拼，才能成为厨娘。所以那流言说甜姑是靠着关系进了军营，手艺也就一般一般，根本没有那么夸张。

    小蝶急忙回来告诉了甜姑，甜姑听说之后，愣了愣。

    “谁啊，这么缺德，在背后乱嚼舌根！我看就是见不得人好吧！”

    小蝶的话让甜姑想到那陈家村的王秀娟，她哭笑不得，摇头：“算了，很正常，总是有人会见不得你好的，我的确是忽然来到军中，她们有疑影也正常。”

    小蝶：“可甜甜姐你手艺是真的好！比徐师傅都好！徐师傅都承认的事，她们凭什么乱说！她们水平还不如我呢……！”

    甜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告诉小蝶中午豆蔻找她的事，但心里，基本上也知道了是谁在背后刻意散步这些话。

    下午豆蔻如意算盘落空，恼羞成怒，很难让人不联想。

    甜姑叹气，同时也有一些惋惜，小小年纪，小聪明和心眼倒是不少。

    小蝶还在气愤，甜姑倒是看得开，依然自己做自己的事，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上工，谣言竟越演越烈了。

    这次士兵们去武功山，明日下午才会返回，这也意味着今日伙房依然不会很忙碌，甜姑照旧做完早膳准备走时，就看见许多人开始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原本这几日，负责早膳的伙房杂役都对她很是热情，这突然就变了态度，倒是不禁让人好奇，豆蔻究竟又在背后说她什么了？

    人多口杂，这谣言传播起来，想不知道都难，没过多会儿，甜姑就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传奇”。

    豆蔻或许是瞧见了孟邵昨日单独找她一事，借此发挥，道她不仅靠着关系进了军营，来了之后还喜欢和士兵说说笑笑不务正业，方才来几日便和孟把总黏糊在了一起，怪有心计，话里话外，竟有暗指她靠着不正当的手段进军营的意思。

    军中生活刻板，最喜欢这些带着颜色的艳事，说道起这个来个个精神百倍，且军规森严，若真如流言一般，她这厨娘的差事怕是也当不了几日。

    难怪大家对她避之不及。

    至此，甜姑的脸色总算是沉了下来。

    看来她昨个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小蝶也听说了此事，满面愁容地过来问她怎么办，甜姑冷下脸，一言不发地回了营帐。

    -

    顾显城此次带兵去武功山，是为了清缴武功山内一个山匪的老窝，原本此事是犯不上他亲自出马的，但三日前接到消息，有匪徒通敌，而且还绑架了几名当地的村民，顾显城脸色一沉，当即便决定带兵前往。

    正值盛夏，又闷又热，行军半日之后，士兵们原地休息片刻，很多人拿出了行囊里的芝麻烧饼，大快朵颐起来。

    孟邵亦是，只是他除了芝麻烧饼，又当着其他众人的面拿出了一瓶咸菜，这立刻就吸引了其余士兵的注意：“好家伙！你小子背着我们私藏！咸菜哪来的？！”

    孟邵一开始只是笑着不说话，有几个人不停地问，还作势把咸菜拿走，他才不得已道：“自己做的！”

    “你胡说八道！”那士兵见他糊弄自己，也不再客气，立马指着这瓶子道：“这是伙房的瓶子，别以为我们没见过啊！你还能自己做咸菜，咸菜咋做的？！”

    “就是！老实说！伙房谁给的！你要是不说，今个儿这瓶咸菜你是别想要了。”

    孟邵无奈，只好说了宋厨娘单独给了他这瓶咸菜的事实，那些士兵们听完，先是一愣，对视一眼，接着，就哄笑起来。

    “孟邵！可以啊！”

    “宋厨娘怎么没给我啊！”

    “就是！你小子背着我都做什么了！”

    大家善意的玩笑成了行军路上无聊时热议的话题，孟邵笑着去抢那瓶咸菜：“别胡说，宋厨娘人美心善，顺道给我的罢了。”

    “哟……我怎么就没遇到这顺道呢……”

    笑声很快传到了顾显城耳朵里，虽说现在是休息时间，但是毕竟在行军路上，他一个眼神，付彦就知道他的意思，很快过去敲打了两句，那边也很快有所收敛，只是付彦回来时，皮笑肉不笑，还要去翻顾显城的芝麻烧饼。

    “你作甚？你没有吗？”顾显城有些不悦。

    付彦道：“我有啊，但是我刚才听说，小厨娘不仅做了烧饼，还准备了咸菜，我没收到咸菜，我看看你的有没有。”

    顾显城一愣：“什么咸菜？”

    付彦笑了：“看来你也没有啊，就刚才，我过去问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孟邵得了一瓶小厨娘亲手做的咸菜，我以为你身为大将军也有，看来我想错了，还真就只有孟邵那里有。”

    顾显城明显怔愣了片刻，才面无表情道：“不过一瓶咸菜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付彦也道：“就是，这群没出息的，不过这烧饼干吃起来的确没意思，我也搞点去，你要不？”

    “不要。”顾显城毫不犹豫地拒绝，付彦也没勉强，看他一眼，那眼里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然后转身走远了。

    顾显城在原地愣了片刻，再抬手看手中的干烧饼，忽然就觉得有些不香了，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干脆不吃了，将那烧饼装进了行囊。

    可不知为何，刚放下，他的太阳穴忽然就像被针刺一般，猛烈地疼痛了起来。

    ……

    清缴匪徒，只需要派出一小只城阳军的先锋部队即可。顾显城此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代巡抚大人视察武功山下的武功县，此处前段时间刚出现了洪涝，朝廷赈灾正在进行，巡抚连夜给城阳军飞鸽传书，道有人秘密举报武功县县令有贪污之嫌疑，劳烦大将军走一趟。

    这个事情，只有顾显城和付彦两人知情。

    所以付彦安排好清匪的部署后，就折回来找顾显城商议，何时去往武功县一趟。

    可没成想，一回来，就又瞧见了不大对劲的大将军。

    “你又咋了？”或许是有过之前的经验，付彦脱口而出便是一个“又”字，这也提醒了顾显城，他此刻头疼欲裂，感觉脑袋要炸开一般，这种无缘无故的疼痛只有一个原因——

    那个小妇人。

    顾显城摆手示意他别声张，自己则按住了头顶两侧太阳穴。

    “本将头疼欲裂。”

    付彦大惊。

    他压低声音快步向前 ：“你这最近，不是手疼就是胸口疼，现在又发展成了头疼，是不是真的有蛊毒？”

    顾显城沉默：“军医说不是。”

    付彦：“那是为何？你之前怀疑这痛和那个小厨娘有关，可现在你们隔着几十里地，这也太荒谬了，难道说那小厨娘能隔空操控你不成？！”

    隔空操控倒是不至于，顾显城沉默，他痛了这些次，也掌握出了规律。

    似乎是那小厨娘情绪不对，他就跟着痛。

    手疼较轻，多半可能是觉得些许委屈。

    胸口疼最重，那多半是伤心难过掉了眼泪。

    那这次头疼……

    除了伤心难过，那无非就只剩下一个愤怒了。

    她好好在军中，谁惹她动了这么大的气？

    顾显城又揉了揉太阳穴，等着小厨娘消气，可等啊等啊，自己这头疼不仅没有半分缓解，反而还越发严重了起来。

    顾显城：“……”

    气性不小。

    顾显城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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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7.25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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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7.26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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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7.26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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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7.28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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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7.29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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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7.30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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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7.31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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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8.1开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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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8.2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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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8.3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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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8.4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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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8.5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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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8.6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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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8.6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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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8.7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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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8.8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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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8.9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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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8.10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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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8.11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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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8.12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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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8.13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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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8.13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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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8.14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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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8.15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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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8.15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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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8.16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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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8,17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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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8.18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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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8.19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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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8.19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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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8.20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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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8.20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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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8.21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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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8.22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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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8.22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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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8.23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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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8.24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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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8.25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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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8.26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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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8.26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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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8.27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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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8.27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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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8.28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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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8.29开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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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8.30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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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8.31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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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9.1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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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9.2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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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9.2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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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9.2 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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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9.2 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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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9.3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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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9.3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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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9.4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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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9.4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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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修）【9.5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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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9.6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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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9.7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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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正文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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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正文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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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顾家村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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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顾家村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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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京中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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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京中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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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京中日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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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京中日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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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京中日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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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京中日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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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京中日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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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京中日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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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京中日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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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养崽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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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养崽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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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旅游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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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旅游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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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旅游日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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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旅游日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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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平行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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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平行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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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平行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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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平行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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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平行世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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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平行世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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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平行世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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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平行世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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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平行世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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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平行世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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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平行世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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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