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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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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温水

    天空乌云密布，李温水骑着咯吱作响的自行车熟练地穿梭在潮湿的胡同里，土路上泥泞不堪异常难行，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

    快到胡同口时李温水放慢了速度。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油光锃亮贵气奢华与破旧脏乱的平民区格格不入。

    李温水认得这款车，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李栎彦就有一辆低配款。而眼前这辆属于顶配级别，光是一个零件钱都够这小胡同里的人生活十年八年了。

    四下无人李温水跳下自行车，快步来到豪车前掏出手机。他身体半靠在车上，镜头对准自己和车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洋洋得意地发了朋友圈。

    而后李温水又围着车转了两圈，满眼羡慕。

    车窗毫无征兆地落下，李温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狭长眼眸。

    对方懒洋洋地拄着下巴，瞧着处于震惊中杏眼微微瞪圆，像只受惊猫儿的青年，笑吟吟问道：“拍好了吗？车我要开走了。”

    梁瑾在车里打量对方很久了，一身夸张显眼的名牌Logo，头发染着俗气的粉色，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出名又爱慕虚荣的小网红。

    但脸还是很好看的，尤其皮肤很好，白嫩细腻，距离这么近连毛孔都瞧不见。

    “你不戴这块表会更好，”梁瑾桃花眼微微弯起，“有机会请你坐车。”

    车窗关上，轿车扬长而去。

    李温水捂着右手腕上的高仿手表，怔怔看着远处的车辆。

    显然梁瑾没有认出他。

    *

    李温水是最后一个来到宴会厅的，他一进来就吸引住了周围人的目光。

    柔和的白炽灯光下，李温水眼尾的红痣明艳得夺人心魄。

    在场有几个李温水的同学，大家都很诧异李温水怎么会来，平日里也没见李温水和洛嘉楠有什么交集。

    洛嘉楠是有名的书香世家，认识的人非富即贵，能来参加他生日宴的同学父母们也都互相认识。只有李温水，既不沾边权贵，也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

    并且——他们讨厌李温水。

    李温水苛刻，不近人情，当导员助理两年，班里大小事在他那里都没有通融的余地。有人找他理论，他伶牙俐齿没人讲得过。

    他爱显摆，朋友圈各种名牌，恨不得把“有钱”贴在脸上。他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最瞧不上李温水这种，太小家子气。

    还有什么私生活混乱、虚荣、欺软怕硬、得理不饶人，真要细数李温水讨厌的地方，他们可以数上一天一夜。

    李温水对这些厌恶的目光习以为常，他毫不在意地径直走向甜品区，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品尝。

    蛋糕香甜软糯，是李温水最喜欢的食物，要不是为了蛋糕他都不会答应过来。

    “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洛嘉楠头顶歪歪扭扭的生日皇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跟我走，带你见个人。”

    李温水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洛嘉楠带到宴会厅中央。

    “表哥，栎彦这是李温水，我同学。”洛嘉楠眉清目秀，酒窝浅浅，看李温水的眼神热烈又直白。

    梁瑾不露痕迹地皱下眉头。他目光移向李温水，瞥见对方空落落的手腕，眼里迅速浮现一丝不明所以的笑：“真巧，又见面了。”

    是很巧，李温水也没想到梁瑾是洛嘉楠表哥。

    “表哥，你们认识啊？”

    “嗯，刚才在路上凑巧见过，”梁瑾故意停顿一下，“他……”

    “我头发乱了，找个车窗照了一下，没想到是你表哥的车。”李温水不动声色地说谎。

    梁瑾悠悠倒酒，没有戳破李温水的谎言。

    旁边的李栎彦始终在观察李温水和梁瑾的关系，却也没看出个一二，他露出友善的笑容，探出手臂：“你好，我是李栎彦。”

    李温水很不给面子，没有握手。

    李栎彦尴尬地收回手，小心翼翼望向李温水。

    李温水也在盯着他。

    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梁瑾注意到了二人间的暗流涌动，若有所思。

    “小楠，和你表哥过来一下——”

    “哎，”洛嘉楠应了一声，抓住李温水手臂，“温水，在这等我一下我妈叫我，我马上回来。”

    梁瑾勾着洛嘉楠走后，只剩下李温水和李栎彦四目相对。

    李温水张扬乖张，李栎彦温和文静，二人站在一起没有人能发现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李栎彦咬咬唇瓣，面对李温水他有些怕：“哥，你和梁瑾真的不熟吗？”

    李温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李栎彦的厌恶：“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哥。”

    李栎彦拿出手机翻到李温水最新一条朋友圈，有些急切地问道：“不熟的话，你怎么会有和他车的合照？”

    李温水明白了，原来李栎彦喜欢梁瑾。

    他和他这弟弟哪里都不像，唯独挑人眼光一样，他第一个男朋友就是被李栎彦抢走的。

    李温水一笑：“怎么才算熟呢？他抱过我算不算？”

    李栎彦突然变了脸色。

    李温水喜欢看李栎彦难受的样子，更加得意地开口：“不信吗？我知道梁瑾心口的位置有一个蝴蝶纹身，你见过吗？”他摆出一副高姿态，气势逼人，“你怕我抢走他，因为你知道你比我差远了，而梁瑾喜欢漂亮的，你长得寡淡普通，人家看不上你，对吧？”

    李栎彦攥着酒杯的指节渐渐泛白：“李温水，怪不得你妈跑了，我爸也不要你，你这样的……”

    李温水一把抢过李栎彦的红酒杯，干脆利落地将红酒泼在了他脸上。

    李温水生气了，原本半圆柔和的杏眼微微瞪大，变得棱角分明，明艳的面孔瞬间凌厉万分。

    李温水的漂亮，就像长满刺的荆棘花，充满攻击性。

    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死性不改的李温水又在欺负人了。

    梁瑾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走过去将纸巾递给李栎彦，略带不悦地瞄了一眼李温水，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栎彦赶忙摇头，狼狈地擦拭脸上的酒：“我没事，不怪他。”

    李温水毫无愧疚之心，只觉得今天真是不顺，因为李栎彦他连小蛋糕都没吃上几块。

    他转身要走，忽然被人拎住领口拽了回来，梁瑾挑眉瞧他，眼里笑意淡了几分：“对我朋友做出这样不礼貌的事情，不道歉吗？”

    梁瑾是贵气十足的富三代，与李温水同龄却不同性格。他脾气稳定，语气温和，脸上挂着友善的笑。

    只是这个笑容，让李温水莫名地胆寒。

    他直视梁瑾，扬起倔强的下巴：“我不道歉。”

    此刻梁瑾眼中的李温水雾蒙蒙的瞳孔微微颤动，由于愤怒雪白的面颊涌现两团红晕，一直红到了眼尾，像一只充满气，鼓鼓圆圆的漂亮纸老虎。

    梁瑾松开手，他不欺负美人。

    李温水狠狠瞪了一眼梁瑾，扭头就走。

    梁瑾抱起手臂，不明白洛嘉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这个叫李温水的，除了脸蛋好看，剩下的实在不够上台面，怪不得舅妈强烈反对。

    *

    【注：非在晋江文学城看到这段注明的读者，说明你现在看到的内容为剧情残缺不全，未修前内容。作者定期修文，看全认准晋江文学城正版。】

    *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李温水没带伞，就近在一家店门口躲雨。这身借来的衣服不能沾水，他又舍不得打出租，只得等雨停再走。

    他拿出手机，之前投去的简历还是杳无音信。毕业在即，有门路的同学都已经找到实习单位，李栎彦也是直接进他妈妈的公司。而他金融系的优等生、学生干部、辅导员助理，这样拿得出手的履历却始终没有着落。

    李温水长呼口气收起手机，他对面是一家灯火通明的五星酒店，那里几年前还是一家酒吧，也是他第一次与梁瑾说上话的地方。

    高二暑假他去了这家酒吧打工，酒吧里鱼龙混杂，经常有人对他动手动脚，但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忍受，他太需要钱了。

    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阴雨天，他在酒吧里被一个醉酒的陌生男人堵在厕所。男人已经脱掉了裤子，他情急之下捡起酒瓶砸向男人，打开窗户从一楼半跳了出去。

    他崴到脚也顾不上疼痛一路狂奔，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在路灯下抽烟的梁瑾怀里。

    少年高高瘦瘦，用宽大的风衣裹紧了他，他看到少年半敞着的白衬衫中，白皙的胸口上纹着一只红蓝相交栩栩如生的蝴蝶。

    “我一会儿有事，只能把你带到对面的公交站，可以吗？”

    昏黄灯光下，少年面容清俊，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他被纤长有力的手臂扶稳，他们一起缓缓走到人流涌动的公交站。

    “我该走了，”梁瑾将风衣披在他身上，“下次见请你喝奶茶。”

    请奶茶的承诺没有兑现，他再也没有见过梁瑾。

    再见梁瑾是大一开学，他和梁瑾读一个专业，无论多少次擦肩而过梁瑾都没有认出他。

    想想也是，梁瑾这种人缘好，有钱有权，身边围满了爱慕者的人，又怎么会记得自己。

    雨渐渐停了，李温水正准备离开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按住肩膀。

    赵鸣呈恶劣的嘴脸在眼前放大：“李温水，这个月的钱该还了吧？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别碰我衣服，”李温水推开他，“我没躲，这阵子忙着找工作，明天才是还钱期限我会按时还，不要催我！”

    “你小子还来能耐了，穿着一身名牌不早早还钱？这衣服……”赵鸣呈上下打量一番，“看着不错啊，也能卖不少钱吧？”

    赵鸣呈立刻不客气地撕扯李温水的外套，李温水拼命护着，这身衣服要是坏掉了可是要赔的！

    撕扯间忽然从袖口处传来布帛撕裂声，李温水急了，一拳打在赵鸣呈脸上趁对方不备转身就跑。

    “操！李温水，你看我抓住你不把你扒一层皮！”

    李温水跑出街口，正巧看到一辆车没关门，他来不及多想钻了进去。

    他气喘吁吁，头发被汗水打湿柔软地贴在额头，衣服袖子断了一半，裤子鞋上沾满泥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李温水转过头，对驾驶位上坐的人说：“对不起，让我待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走……”

    梁瑾侧着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面孔隐于昏暗，神情孤高矜贵。

    “我的车坐起来舒服吗？还要拍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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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识趣

    李温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貌美的脸上流露出窘迫与尴尬。几乎是一瞬间他大脑不听使唤想要打开车门离开这里，赵鸣呈已经来到了车前。

    李温水条件反射地低下头，身体背对梁瑾蜷缩在车窗下，双手紧张地缠在一起。

    赵鸣呈是他们那片街出名的地痞无赖，劫过财砍过人坐过牢，出狱后更是做了高利贷公司的打手。这人魁梧壮硕、打架下死手，李温水后悔了，不该一时冲动惹他的。

    “李温水你他妈别躲了，老子看到你了！”赵鸣呈粗鲁地敲打车窗，看没人回应他又换到另外一面敲打，“哎，哥们儿开个窗呗，我找他有点私事处理。”

    车内，梁瑾瞧向看都不肯看他一眼的李温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他抬手向前探去——手突然被人握住。

    李温水浅茶色瞳孔微微颤动，声音很低：“别……”

    抓着他的手出了汗，修长纤细、冰凉湿润，漂亮秀气却一点也不柔软。

    梁瑾反握住李温水手腕，散漫的目光向对方掌心看去，白皙的指根下覆盖一层格格不入的薄茧。

    这反倒勾起了梁瑾的好奇，他拨开李温水的手，车窗缓缓打开。

    李温水脸色苍白，眼帘低垂睫毛轻颤。

    赵鸣呈怒气冲冲：“李温水你——”

    梁瑾轻轻挑眉，微笑着开口：“什么事？”

    赵鸣呈如同突然熄火的摩托车高昂的声音急转直下，点头哈腰地陪笑：“梁哥，这、这是你车啊？”

    赵鸣呈比梁瑾大五岁，却卑微地叫梁瑾哥，在梁家的绝对权势面前，他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混混也会害怕。

    “梁哥，李温水欠我们老板的钱，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也理解吧？”

    梁瑾点头表示理解：“欠多少？”

    “一百万。”

    梁瑾略微惊讶，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像李温水这种蹭他车拍照炫耀的人绝对没有偿还能力。

    “我明天会按时还这个月的钱！”李温水坚定地看向赵鸣呈，语气笃定。

    “那你打我的事怎么说？”赵鸣呈现在眼睛还火辣辣的痛，没忍住提高了音量，大手一指李温水，“来，你下车我好好和你聊！”

    李温水双手捏紧衣摆，咬住薄唇不吭声。

    梁瑾若有所思地瞧了李温水一会儿，转过头笑吟吟地：“他不太想和你聊，不如你们改天？”

    赵鸣呈是怎么也咽不下白白挨打这口气：“梁哥，请你把车门打开，我保准带着他去别的地方解决我们的问题，绝对不打扰您。”

    李温水眼里闪现一丝慌乱，双手越发用力，指节攥得泛白。

    梁瑾平和地瞧着赵鸣呈，笑容没变，商量的口吻：“那就改天？”

    赵鸣呈干这行没少和笑面虎打交道，有的人看着礼貌得体，发起狠来比他这吃过牢饭的人还要危险。

    而现在眼前这位“平易近人”的梁少爷，要护李温水的意图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赵鸣呈深吸口气，强挤出笑容：“行、行，那就改天聊，梁哥我走了。”

    梁瑾友善地挥手：“回见。”

    车窗缓慢合上。

    李温水有些茫然，他没想到梁瑾会帮他。可比起感激他羞愧更多，为什么梁瑾总是撞见他难堪的时候。

    他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难看，非常落魄。

    “好了，现在可以松开我的衣服了吧？”

    李温水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梁瑾的衣角，名牌衬衫上印着他自己汗湿的手印。

    “……”

    李温水的脸瞬间涨得绯红，无措地张了张口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梁瑾拿过毛毯毫无征兆地凑近，对方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探来，李温水警惕地瞪大双眼浑身紧绷。下一刻柔软的毛毯披在李温水湿漉颤抖的身上，梁瑾抬手打开了暖风。

    突如其来的照顾让李温水很不适应，面颊攀上一抹异样的红。

    梁瑾手臂拄在窗边，手背托着下巴，目光打量着李温水：“你不是很厉害很伶牙俐齿吗？怎么刚才没拿出泼红酒的气势？”

    李温水知道梁瑾在嘲笑他，但嘴巴还是逞强：“他要是和我一个体型，你看我敢不敢？”

    梁瑾一笑：“你是在承认自己欺软怕硬吗？”

    “我……”

    “你怎么欠了一百万？”梁瑾指尖一下一下轻敲车窗。

    李温水莫名烦躁，敲击声让他有种被审问的错觉。

    他抿紧唇瓣，不想说。

    梁瑾也不指望李温水回答，若有所思地说出猜想：“用来买各种名牌？又或是吃喝享乐？你一开始应该借得不多，但借贷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关不上。当欲望匹配不了实力，利滚利，就滚到了现在你根本偿还不了的程度。”

    “你懂什么。”

    李温水捏着身上奢华温暖的Hermes毛毯，梁瑾这种用五位数毛毯的富人，是不会懂的。

    不会懂他为什么会欠债，不会懂他为什么要穿名牌，梁瑾只会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所认为的。

    与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讲述实情自证没有用，他不需要谁的同情，也不想在谁面前揭露自己的过往，更何况还是不熟悉的人。

    那只会显得他更加低人一等。

    “今天谢谢你，”李温水拿下毛毯，麻利地叠整齐毛毯还给梁瑾，“我要走了。”

    梁瑾接过毛毯，突然道：“不要再和嘉楠联系了。”

    李温水身体一僵，不解问道：“你什么意思？”

    梁瑾神情坦然：“嘉楠性格单纯，你们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他？玩弄他的感情了？”

    “难道你没有在嘉楠那里拿好处吗？”梁瑾似笑非笑，“我不想争论，现在也只劝告，等到我舅妈找到你时，她可不会有我这么好说话。”

    李温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刚才因为梁瑾的帮助而在心底产生的感激之情荡然无存。

    李温水轻呼口气，挺直脊背：“所以不应该像电视剧桥段那样，让我离开洛嘉楠时给我点好处吗？”

    梁瑾眯起眼睛，他很久没有碰到这么不识趣的人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落下雨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上搅得人心烦意乱。

    冷风涌入，车内温热散得一干二净。

    梁瑾将雨伞交到李温水手中：“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家了。伞不用还了，当是你的好处。”

    车门自动打开，梁瑾摆弄着手机再也没有看过李温水一眼。

    梁瑾无非是在赶他走。李温水无话可说，接过雨伞迅速下车。

    青年单薄的身影在倾盆大雨中如同飘摇没有归处的孤舟。

    *

    李温水回到家里时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爽的。

    狭小的平房一室一卫，家具已经有些年头了，泛黄老旧散发出潮湿难闻的气味。

    “滴答——滴答——”

    房子又漏水了。

    李温水熟练地拿起脸盆接住漏水的地方，随后走到床边解开扣子，露出颀长清瘦的身体。

    水滴顺着发尾滑落在背上，细嫩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温水换上洗得发白的睡衣，睡衣还是高中时买的，现在小了一截。他坐在床边，两条白到发光的腿轻轻摇晃。

    撕坏的外套平铺在床上，李温水面露愁容，这件外套一万五，明天要还款两万，还有……

    手机视频倏地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李温水挤出笑容，确定自己笑得很好看后才按下接通键。

    屏幕中身穿校服的少女开口：“哥，我这次模拟测试全年级第一。”

    “厉害啊，”李温水笑道：“想要什么奖励？”

    李温晴难掩喜悦：“我不要奖励，我是想告诉你我一定可以考上市里最好的大学，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打工了，为你减轻负担。”

    “李温晴，”李温水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不要再提打工的事，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明天也该打生活费了，我多给你打五百，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再和我要。”

    李温晴看着视频里破旧不堪的房屋，哥哥又怎么可能养得起她？不过是强撑着。

    七年前哥哥带着她离开继母家投奔外公，后来外公去世，哥哥把她拉扯大为她吃了很多苦，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不能说，她提了哥哥只会更难过。

    “哥，你吃饭了吗？”

    李温水摸着空落落的肚子，点点头：“吃了，朋友生日宴请我去吃了蛋糕、红酒、牛排。”

    “真不错，我也想吃牛排！”

    “你放假回来哥带你吃，”李温水声音有些古怪，“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好，哥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李温水迅速擦了下眼睛。想到明天面临的难题，他整理好情绪拨通了李群号码。

    良久，对方悠悠接起。

    电话那边很吵，李温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恭喜”，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

    “有事吗？”男人语气疏离。

    李温水绷直身体，下意识摆出一副强硬姿态：“晴晴的生活费呢？”

    李群突然抬高音量：“什么生活费，李温晴这个月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吗？再说你不是兼职做了个小网红很赚钱？朋友圈那么多名牌，还拿不出李温晴的生活费？”

    一连三个问句，明显就是不想给钱。

    李温水声音比李群还大：“李群，我有钱和我要你钱并不冲突，这是你欠我们的！当初我带晴晴离开，给你和那女人腾地方，你答应我每个月给生活费到晴晴二十岁。看来你现在日子过安稳了，忘了你当初做过的那些龌龊事？那要不要让我帮你的现任亲朋好友回忆回忆？”

    “你别乱来，”李群沉默片刻，“你来取钱吧，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

    李温水不认为能从李群口说出什么好事。

    *

    半个小时后，李温水来到热闹非凡的别墅门口。

    他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大牌风衣，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打伞神采奕奕。

    李群推门出来，四十几岁的男人脸上皱纹很少，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到后面精神抖擞。

    李温水靠在墙上盯着他，眼里满是鄙夷。

    李群把钱递过去：“别进去了，拿完钱走吧。哦，对了，里面有张照片你拿给温晴看看，是你张叔叔家的儿子。”

    李温水脸色一变，他用力攥着信封，故作好奇地往别墅里瞧：“啧，什么日子啊？”

    “没什么，快回去吧！”

    他不顾李群阻拦大步走进别墅。

    客厅内鲜花气球、红酒美食、宾客们觥筹交错。

    挂在客厅最中央的横幅上写着——“庆祝李月言满月快乐”。

    这几个大字刺痛了李温水。

    他端起桌上红酒喝了一口，剩下的当着李群的面扔在地上。

    玻璃杯撞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女儿满月酒啊？怎么没通知我？怕我砸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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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警告

    家中亲朋好友众多，李群满脸警惕，生怕李温水给自己惹事。他再婚后李温水没少让他出丑，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李温水搬出去那天，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的三个孩子里，最属李温水不是个东西！

    李温水半倚在酒桌上，冷冷地抽出信封里的照片余光一扫，用力将照片摔在李群脸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温晴认识？这男人看起来快四十了吧！”

    李群面子挂不住，强忍怒火抓起李温水手臂往外走：“我也是替温晴着想，对方家里财大气粗够温晴锦衣玉食一辈子，有什么不好的？再说我又没有强迫她，你不愿意就算了，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巨大整洁的落地窗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育儿嫂随手拿起一块儿价值不菲的玉佩逗弄着怀中婴儿，婴儿懵懂地咯咯直笑。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用做，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富贵荣华衣食无忧。而成绩优异乖巧懂事的李温晴，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要被介绍给一个老男人。

    多讽刺啊。

    李温水一把甩开李群，又拿起一杯红酒，猛地喝了一口，捏紧酒杯狠狠摔到李群脚下。

    他眼神凌厉，气势汹汹：“你不知道温晴十八岁吗？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让她嫁人？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厚着脸皮低三下四地当上门入赘的窝囊废吗！”

    李群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李温水一指婴儿，声音高昂尖利：“你愿意让她十八岁就嫁人吗？”

    “哇——”

    婴儿刺耳地嚎叫响起，显然被李温水吓到了。

    吴冬雅闻声赶来，紧张地抱过女婴同时看向闹事的人，她脸色巨变，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李群他怎么在这儿！叫保安把这疯子赶出去！晦气！”

    “我哪有你们晦气？一个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一个人渣败类抛妻弃子，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吴冬雅大叫：“李群让他闭嘴！”

    李群挥拳砸过来的时候李温水来不及躲开，瘦弱的身躯根本不可能抵挡住中年男人坚硬的拳头。

    他一阵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地撞到桌子，桌子被他撞翻，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李温水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耳朵像是进了液体，湿漉漉地嗡嗡作响。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所有目光聚集在李温水身上。

    李群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太久没打你了！要闹去别处闹，这里不是你家！”

    李温水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缓和片刻，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李群会动手他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小时候没少挨打，李群不仅打他还打他妈妈，妈妈就是忍受不了李群的长期家暴，才选择一走了之的。

    他高高扬起头颅，挺直脊背，半边脸红肿一片，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群看。

    把李群盯得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从来不会有人站在李温水这边。

    围在人群边缘的李栎彦最先回过神，急忙来到李温水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没事吧？”

    李温水推开假惺惺的李栎彦：“滚开！”

    李栎彦猝不及防向后摔去，被一身高定的青年稳稳扶住。青年姿态矜贵，幽深的目光探向李温水。

    李温水看着他，手指摸向溢出丝丝热液的耳道。

    原来梁瑾也在这里。

    短暂对视后李温水别开眼，他已经不在乎被梁瑾看到差劲的一面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一场精心策划的满月宴在李温水报警后终止，警察把他们带到公安局。调查、取证、问话，一直折腾到了凌晨。

    开始调解时李群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道：“我教训我儿子怎么了？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李温水双手环抱在胸前，看都没看李群一眼，条理清晰、态度坚决：“我要求做伤情鉴定，不同意和解。”

    李栎彦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凑到吴冬雅耳边悄悄说：“妈，如果鉴定为轻伤，我哥不松口，那爸可能会以故意伤人罪被判刑，也许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

    吴冬雅大惊失色，憎恶地盯着一脸决绝的李温水，这世上怎么会有狠到把自己亲生父亲送到监狱的儿子啊！

    最后李温水被带走做伤情鉴定，李群收押拘留。

    *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夜空漆黑，寂静无声。

    李温水右耳鼓膜充血，始终嗡嗡作响，似乎听不太清楚声音。他拍了拍耳朵，突然袭来的刺痛感像针扎一样，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吴冬雅和李栎彦一直在等李温水，见他出来二人迎了上去。

    女人早已没有了在宴会上时对李温水趾高气扬的模样，她不得不向讨厌的继子放软语气：“温水，这种事情能私了的话何必麻烦警察呢？阿姨知道你不缺钱，可温晴要上大学了用钱的地方多，你看你要多少，阿姨也想出一份力。”

    李温水面无表情，换个方向走。

    吴冬雅急忙拦住李温水，拿着银行卡塞到李温水手里，似乎是怕李温水还给她，后退几步远远地对李温水说：“这里是五万块钱，不够再和我要。温水你爸打你是不对，可你也理解理解阿姨我，你小妹妹刚刚满月，你也不想让她没有爸爸吧？她还什么都不懂，她没有错啊。”

    李温水双手背后紧握，唇瓣抿成一条缝隙。

    那他和温晴有错吗？

    但李温水不会问出这样示弱的话：“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想沟通找我的律师。”

    吴冬雅一愣，她就知道李温水没这么好打发！

    “找什么律师呀，怪浪费钱的，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再好好谈？”

    李栎彦拉住吴冬雅，低声说：“妈你先回车里，我和我哥说说话。”

    李温水抬脚就走，李栎彦快步追上去，之前他看得不真切，这下总算看清李温水的伤势，眼眶下红肿破皮，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往外渗血，已然不见之前惊人的美貌。

    “爸这次做得是太过分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打你？哥，你耳朵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李温水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用力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李栎彦深吸口气：“你真的不能原谅爸爸吗？今天要不是你先闹，先给我爸妈难堪，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你在折腾什么？这世上家庭不幸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也没像你这样咬住不放！”

    李温水耳朵连带着太阳穴阵阵抽痛，他掏了掏耳朵，里面湿乎乎的，手指上面沾着血。

    他眼中冷意浮现：“很难理解吗？我就是不想你们家过好日子。”

    李栎彦没有再拦李温水离开，一如既往地觉得他不可理喻。

    这个时间的公交站，只有一盏小灯照亮。

    公交车停运，街上空无一人，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夜风阵阵，李温水从头凉到脚底。

    他抱紧身体蹲在地上，拨通了洛嘉楠的号码，他唯一能靠得住的朋友就是洛嘉楠了。

    他也明白这份“靠得住”是因为洛嘉楠喜欢他。

    梁瑾说得没错，他是在利用洛嘉楠的喜欢讨要好处。

    很无耻，很自私，可他就是这样扭曲阴暗的人。

    很久后一辆车驶来。

    车门自动打开，路灯下的李温水双手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身体缩成一团儿，耀眼的粉色头发被风吹成各种形状。他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眸不再凶狠，眼眶到鼻尖泛着浅浅红晕，看起来漂亮又无辜。

    如果让梁瑾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李温水，那就是野猫儿，长得讨人喜欢，知道利用优势向人类讨要食物。

    李温水一定没少用这副模样欺骗他表弟。

    “梁瑾？”李温水的惊讶一闪而过，他揣好银行卡，精明又重新回到脸上。

    翻脸快也是小野猫的特征，梁瑾想。

    “嘉楠有事脱不开身，我家住这附近他求我送你一程，”梁瑾一笑，“恭喜你的目的达到了，卡里的钱够解决这个月的债务问题了吧？”

    李温水脸也疼耳朵也疼，但他一点也不想辩解，坐进副驾驶微微扬起下巴：“拿得到钱也算我本事。”

    对于李温水的洋洋得意梁瑾并不惊讶，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你这一闹把大家都送进了派出所，”梁瑾手臂绕到李温水身体一侧，“有人耽误了生意，有人耽误了时间，而我原定的约会没去成，小男友正在闹分手。”

    李温水身体紧紧压着椅背，梁瑾的突然贴近令他如坐针毡。

    他们近在咫尺，他能闻到梁瑾身上淡淡的香水，也能感受到梁瑾温热的鼻息。

    梁瑾为李温水系上安全带，重新坐回驾驶位：“不给别人添麻烦才是真有本事。”

    突然靠近又突然抽身，梁瑾游刃有余松弛自然。

    李温水没有梁瑾平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你不是不谈恋爱吗？”

    梁瑾眉尾轻挑：“你打听过我？”

    “没有。”李温水转头望向窗外夜色。

    梁瑾哪里用他打听？

    谁不知道京市最有权势的梁氏少爷纨绔爱玩，只睡觉不谈情。

    因为薄情，所以梁瑾刚才说到分手时才会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漫不经心地仿佛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但我打听了你，他们说你自私、虚荣、刻薄，”梁瑾笑眯眯地，“你人缘不太好啊。”

    梁瑾说话并不好听，从上车到现在看似亲和友善，实则字里行间处处针对揶揄他。

    李温水不是听不出来，换成别人他早不忍了，可梁瑾他惹不起。

    他故作不在意地开口：“人缘好有什么用？能给我送钱吗？”

    “人缘好至少可以这个时间不用只打给嘉楠，”梁瑾语气平缓，“你应该只有嘉楠一个朋友？或者也只有嘉楠这个小傻子听你使唤，但是李温水，”他话锋一转，“你忘记我对你的劝告了吗？”

    梁瑾目视前方，看都没看李温水一眼，李温水却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强烈压迫。

    压得李温水透不过气。

    车子突然停下，车外是漆黑老旧的胡同。

    “不要再找嘉楠，他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高攀的。”梁瑾体面地给出最后警告。

    车门打开，车灯照进黑咕隆咚的小胡同，胡同很深，灯光到不了尽头。

    “车开不到里面，我就送你到这了。”

    李温水也一刻不想多留，他迅速下车，眼中尽是不甘。

    他不想任人摆布，可他没有底气对梁瑾说“不”。

    因为梁瑾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住在这样不堪的地方，知道他的有钱只是伪装，知道他如此渺小。

    *

    李温水回到家后只睡了三个小时，又赶往打工地点。

    奇怪的是今天是还款日，赵鸣呈竟然没有催他。

    他把吴冬雅给的钱打过去后，赵鸣呈破天荒地给他发信息问了一句：

    【李温水，你和梁哥是什么关系啊？】

    李温水明白了，赵鸣呈以为他和梁瑾有关系。

    他没有回复赵鸣呈，让赵鸣呈误会他和梁瑾也不算太坏，至少赵鸣呈肯定不敢找他报那一拳头的仇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吴冬雅给的五万块钱去掉还高利贷的钱、赔偿衣服的钱、打给李温晴的生活费、书本费、房租，就剩一万左右了。

    这点钱维持不了多久的。

    耳朵还是很疼，但他懒得去医院，随便到药店买了点消炎药凑合着吃。

    打工的地方在人流很大的火锅店，李温水一上就是两个白班和一个夜班，虽然辛苦但工资高日结，不然每个月固定的贷款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凑到。

    两天的轮班上完，这天晚上李温水走出火锅店脚下都是软绵绵的。

    他没有回家，先是去夜市买了一盒水果捞，一盒辣炒年糕，随后坐上公交车去往京市最为繁华的地段。

    刚一下公交车，四周灯火通明，人流涌动，不像他住的小胡同常年无光，晚上连个人影都瞧不到。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如同审讯犯人一样问他去哪里？找谁？一一答完，保安还要再打电话确认一遍才肯放他进去。

    这片高档住宅区是一梯一户的格局，李温水出了电梯，早已等候多时的洛嘉楠一把将他拉进宽敞明亮的客厅：“温水你的脸怎么肿了？唇色也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李温水放下小吃，收拾掉桌子上用过的碗筷，“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过来吃。”

    “你真没事吗？吃没吃药啊？去医院了吗？”洛嘉楠还是不放心。

    “去看过了，真没事别操心了，你还吃不吃！”

    “吃！”

    洛嘉楠松口气，美滋滋地打开餐盒，边吃边高兴地盯着李温水：“温水你真好，你今天住我家呗？我新买了个游戏机一起玩？”

    李温水拿起洛嘉楠的笔记本，手指飞快在上面滑动，眉头轻皱：“我之前不是给你把格式改好了吗？怎么又乱了？还有你的结论、参考文献怎么空着？我发给你了吧？”

    洛嘉楠挠挠头：“你别生气啊，我真的不会啊，温水你帮我写嘛。”

    李温水重重叹气，他已经把毕业论文所需要的模板、资料、题目、想法全都发给了洛嘉楠，这其实已经和帮他写没太大区别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按照模板把内容组合出来，有个印象答辩时容易很多，”李温水抢下洛嘉楠手里的水果，电脑推到他面前，“别吃了马上就交初稿了，你快点写完我给你改。”

    洛嘉楠：“……好吧。”

    李温水一刻没闲着，在书房中找到了洛嘉楠的网店账本。

    大四实习后，洛嘉楠不想找工作，他妈就给他开了个服装网店让他学习线上销售，还能顺便解决学校要求的就业率。

    李温水的就业协议也是挂在洛嘉楠网店上的。

    洛嘉楠严格的母亲对学渣洛嘉楠只有一个要求，把账做好。

    然而账本上歪歪扭扭写着：

    ——本月进货十件，卖出八件。

    没有价格，没有科目分类。

    李温水：“……”

    身为金融生，他还没见过这么潦草的账。

    他翻看最近两个月账单，上个月做得还像点样子，至少肯用借贷表了，就是账目一点也不平。

    李温水心想洛嘉楠就是生了个好家庭，要是像自己这样，肯定连饭都吃不上。

    “你店里上个月的流水和小票呢？”

    洛嘉楠对着论文愁眉苦脸：“小票在抽屉里，流水在电脑。”

    李温水一翻抽屉，乱糟糟的一堆购货小票，还有一年前买游戏机的也在里面。

    “你小票数目够吗？”

    “反正都在那了，还有一些可能丢了。”

    “你三月份的账不对，怎么还能卖赔了？”

    洛嘉楠痛苦地捂住脑袋：“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啊，明天我妈就要查账了，不白做我给钱的！”

    李温水勉强忍住，告诉自己这不是做小组作业，这是他的兼职工作。

    李温水工作效率很高，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洛嘉楠近半年的账，还把所有的小票分类收好。

    再一看洛嘉楠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温水：“……”

    他拿过毛毯轻轻披在洛嘉楠身上准备离开，下一刻手臂被捉住：“别走了，在我家住吧？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洛嘉楠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渴望地瞧着他。

    李温水犹豫不决：“给我什么？”

    洛嘉楠立刻来了精神，跑到卧室又跑出来，拎着一个LV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件浅粉色碎花裙子。

    “我给侄女买的，但是买大了她不能穿，你妹妹比她大一岁，应该能穿吧？”

    李温水想到都快入夏了李温晴还穿着春季校服，痛快收下：“谢谢，很贵吧？”

    洛嘉楠耸耸肩：“没多少钱啊，不到两万。”

    李温水垂下眼眸：“两万还不算多？有钱真好。”

    “我家还不算有钱呢，和我表哥家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洛嘉楠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梁氏的资产，他拉着李温水来到阳台指着不远处明光瓦亮的商业街：“那一片产业都是我表哥家的。”

    李温水靠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繁华景象，曾经他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有钱了，就去那边租下一个门面开一家蛋糕店。

    洛嘉楠转过头，李温水柔软的粉色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樱花落了满头，恬静美好。

    “温水，要不你别找工作了，来我的网店干吧？”

    “别开玩笑了，你一个月才卖八件衣服，跟着你我会饿死的。”

    洛嘉楠趴在栏杆上歪着头认真说道：“我不会让你饿死，我有很多钱开得起你的工资。”

    李温水在洛嘉楠眼里瞧见快要汹涌而出的情愫，像是被这眼神烫了一下，他立刻别开头：“困了，我去洗澡。”

    洛嘉楠脸上露出失望：“洗漱用品我准备好了，都是新的，在浴室柜子里。”

    李温水走进浴室：“谢了，这么贴心你未来的女朋友有福了！”

    洛嘉楠叹息一声，又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直到门铃响起将他思绪拉回。

    他疑惑地开门，李温水恰好洗完澡出来。

    洛嘉楠磕磕巴巴：“表、表哥，你怎么会来？”

    “打电话怎么不接？你妈急疯了，叫我来看看你。”

    “那我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

    梁瑾没再开口，视线越过洛嘉楠，盯在李温水身上。

    李温水擦着半湿的头发，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和浴衣，衣襟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脖颈，肤如白雪，明眸皓齿。

    二人看着彼此，空气凝固。

    洛嘉楠最先反应过来：“我让温水来帮我改论文的，温水你困了就回去睡吧，还是你之前住的房间。”

    李温水别开头，大步往楼上走：“明天见。”

    梁瑾带笑的眼眸浮现一丝不悦，李温水太不识时务了。

    “表哥这么晚了你也留下住吧，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见梁瑾站着不动，他才意识到表哥的拖鞋给温水穿了，他蹲在鞋柜前，“我给你找双新拖鞋啊。”

    梁瑾抱着手臂懒散靠在门口：“你喜欢他什么？他的脸？”

    李温水也只有脸拿得出手了。

    洛嘉楠一通乱翻：“不啊，虽然温水长得是很好看，但我喜欢他的性格。”

    梁瑾想到李温水低劣的性格，轻轻挑眉：“比如？”

    “他善良，会救助小动物，很感性看电影会感动哭。”

    梁瑾把洛嘉楠的话当笑话听，挨一拳头都没掉一滴泪的人，会被电影感动？

    洛嘉楠终于翻出一只拖鞋：“他细心，知道我葱花过敏每次帮我带饭都是没有葱花的。你也知道我几乎不在学校，但我所有的作业都是温水写的，期末考前也是他熬夜给我补课。”

    “他是为了赚钱。”

    洛嘉楠将拖鞋放在梁瑾脚下：“不能这么说，钱是我主动给的，我乐意付出。因为温水对我很好，虽然有些时候脾气急了点，实际上很可爱的，而且他今天还给我带了好吃的。”

    可爱？

    是往人脸上泼红酒？还是往地上摔酒杯？

    “写论文，你给他多少钱？”

    “五千啊。”

    “桌上的垃圾食品有二十块钱吗？”梁瑾换上拖鞋走到酒柜前挑了一瓶红酒，“这点小利小惠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洛嘉楠别被骗了，你说的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洛嘉楠皱眉：“表哥我不想听你说温水坏话，我清楚李温水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梁瑾喝着红酒，不置可否。

    *

    李温水很久没来洛嘉楠家里了，有钱就是好啊，房间大，被子轻，连床垫都舒服得不行。

    四周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似乎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一时想不起来。

    至于梁瑾……

    累了一天他实在没心情思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很久之后，卧室门再次打开。

    梁瑾泡澡时喝了一杯红酒，困意袭来，他脱下浴衣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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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羡慕

    旭日东升，昏暗的卧室内一片静谧。

    大床上两人各睡一边，李温水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梁瑾侧身而睡，他睡前没穿衣服，上半身裸露在外，宽肩窄腰，肌肉曲线优美。手臂突然触碰到柔软温热的肌肤，他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手掌沿着对方光滑的小腹向上摩挲。

    对方有些挣扎，他将人箍得更紧，啃咬上对方细嫩的脖颈，手上更加用力地揉弄。

    梁瑾半梦半醒地想，今天的小明星和平日里的很不一样。

    热意流窜，他握住怀里人纤细的脚踝，吻上对方湿润的唇瓣，身体重重压下去。

    对方发出一声略微沙哑忍痛的闷哼。

    强烈的不适感令李温水猛然睁开眼，他大脑一片空白，脸色越来越难看，屈辱愤怒猛地涌上大脑。

    李温水狠狠咬住对方唇瓣，血腥味在口中弥散。

    梁瑾第一次被人咬，身上热意退了个干净，也终于反应过来身下的人不是小明星男友。

    李温水背心掀到了胸口，短裤挂在膝盖上，胸前满是凌乱绯红的指痕。

    他半边脸还肿着，带着委屈恼火，愤怒地瞪着圆溜溜的杏眼，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外表惹人怜爱，眼神极为凶狠。

    暧昧的温度散去，刚才还肌肤相贴的二人只剩下横眉冷对。

    门在这时打开，轻快的声音响起：“表哥起床吃早饭吧，我买了蟹黄包……”

    李温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梁瑾迅速抓过被子盖在对方身上。

    洛嘉楠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梁瑾走下床慢条斯理地拿过衬衫，望向李温水时微微皱眉：“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李温水躲在被子里飞快提上裤子，拉下背心，发怒时的声音格外尖锐：“怎么是你的房间，我前几次来一直睡这间房！”

    洛嘉楠终于回过神，飞奔一样跑到李温水身边。先是不放心地偷瞄气定神闲的梁瑾，后又目不转睛地在李温水身上仔细打量，紧张地问道：“温、温水，我表哥有没有欺负你啊？你要是受了委屈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李温水看一眼梁瑾，梁瑾也在看他，笑眯眯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房内安静得如死寂一般。

    良久，终于有人打破寂静——

    “没事啊。”他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攥着，神情松弛自然，“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不知道怎么睡到一间房来了。”

    李温水选择不说，说出来不会给他带来一点好处，还会让洛嘉楠陷入两难境地。

    况且，他和梁瑾也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

    洛嘉楠松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怪我，你太久没来住了，我把你之前住的客房换到了别处，现在这间是我表哥的，昨天我忘记说这件事了！”

    李温水：“……”

    确定是误会，想到之前梁瑾脸上的惊讶，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这下他有火、有委屈都不知道找谁发泄了。

    梁瑾沉吟不语，穿好衣裤推门出去。

    洛嘉楠轻拍李温水肩膀，说道：“那我也出去了，你穿好衣服就出来，我给你买了甜点。”

    李温水微笑点头，洛嘉楠出门后，他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

    *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梁瑾与洛嘉楠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

    李温水推门出来，在桌上看到了自己爱吃的蛋糕，但他此刻一点胃口也没有。

    梁瑾又恢复了亲和友好的模样，怀里抱着洛嘉楠的狸花猫，不嫌脏地用手指捏起鸡胸肉喂它。

    洛嘉楠朝李温水招手：“快过来，一会儿南瓜粥就凉了。”

    梁瑾专注看猫，他下唇破了皮，唇色鲜红。

    李温水想到梁瑾唇瓣是他咬的，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向玄关：“我不饿，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别呀，再有事也不差吃早饭的时间了，”洛嘉楠扔了筷子迅速起立跑向自己房间，招呼李温水，“你等一下，我昨晚又找了很多要给你的东西。”

    他拎着两个大手提袋出来：“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你适合的，我用不上放在我这里也是占地方。”

    李温水接过手提袋，连句客套话也没有就出门了。

    梁瑾收回目光：“送了什么？”

    洛嘉楠坐回来，夹起蟹黄包往嘴里塞，他没有梁瑾的少爷架子，吃相既不得体也不美观。

    “没什么，就是一些我穿过一次觉得不太合适的衣服，扔了怪可惜的。”

    “我送你的墨镜也不合适吗？你包装都没拆吧？”

    洛嘉楠一时语塞，他表哥的眼神也太好了，怎么就一眼瞧到里面的墨镜了？

    “温水喜欢嘛，反正我那么多墨镜了，也不差这一个。”

    梁瑾一下一下轻抚猫咪脊背，神情慵懒：“他喜欢你就送？刚才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呗，我也不爱听客套话，反正温水心里有数就行了。”

    梁瑾星眸微转：“不一定吧？”

    对方这幅笃定李温水为利而来的模样让洛嘉楠有些生气，同时也让他觉得奇怪。

    多年来他从没见过表哥这么三番五次地针对谁，表哥向来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既不会打听也不会多问，偏偏对温水，不是旁敲侧击地问他和温水的关系，就是和他聊温水是一个多么不好的人。

    这让洛嘉楠警惕起来，表哥一向喜欢漂亮的，是不是也对温水……

    “表哥，你总是在我面前说温水坏话，这么想让我和他掰，是不是你看上温水了？”

    梁瑾一愣，眼前浮现出李温水咬他时凶巴巴的模样。

    “我喜欢温柔听话，不图财利的，李温水没有一条符合。”

    梁瑾轻轻叹息：“因为舅妈让我劝你，要是等她来管，到时候别哭着求我帮你。”

    “什么？我妈知道了！”

    洛嘉楠脸色一变，为难他倒是无所谓，要是为难温水，以陈女士的狠辣手段，他和温水的友情就要走到尽头了！

    *

    离开洛嘉楠家后李温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兼职的地方。为了赚钱他身兼多职，其中之一就是给这家私人小公司做账。

    小公司的账务好做，李温水为了赶时间一天的工作在下午三点就超额完成了。

    主管查账时他趴在桌子上脸色不太好看，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低血糖犯了没有力气。

    脑袋昏昏沉沉，屁股也疼，他好几年没和人发生过关系了，梁瑾那一撞让他的身体很难承受，即使最后没有成功，但他还是被弄伤了。

    主管查完账看向有气无力的李温水，说道：“账没问题，今天的钱一会儿打到你卡上，下回就不用来了。”

    李温水猛地坐起来：“为什么？我的账做得不够好吗？”

    主管道：“你做得很好，只是我们这边找到了和你一样做得不错，学历比你高，价格却比你便宜的研究生，”他又笑呵呵地补充一句，“现在的大学生，不值钱的！”

    对方趾高气扬瞧不起人的姿态惹恼了李温水，他站起来俯视矮胖的男人，气势汹汹：“合同还有半年结束，你们违约要赔偿我违约金。”

    主管一摊手：“违约金没有，你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去！”

    李温水很少忍气吞声，只要有解气的途径他都会去做，要是忍下了，说明他真的无计可施。

    梁瑾就是他惹不起，无计可施的那一位。

    离开仲裁局时，已经是傍晚，晚霞红了半边天际。

    暖风拂过李温水落寞的脸庞。

    提交完仲裁申请还要再等五天，即便拿到赔偿，他还是少了一份工作。

    他所有兼职算在一起，正好够妹妹的生活费和还债，每个月留给自己的少得可怜。

    如今少一份工作就意味着他要么还不上债务，要么给不够温晴生活费，而这两样他哪个都不能少。

    李温水想，要赶快再找一份工作。

    回家路上，李温水接到了网红朋友林语陌的电话。

    “温水，你在哪呢？我们今天开派对，一起来玩啊？”

    李温水哪有钱玩，到现在他还饿着肚子，他攥紧手机伸到公交车外面吹风，风声中夹杂着他轻快的声音：“我在游轮上度假呢。”

    “呀，你这小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那就不打扰你了，哎对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的新星计划出结果了啊？”

    李温水去年签约了一个网红公司，由于没有人脉一直被边缘化，没有团队没有剧本，他就一个人拍拍视频做颜值博主。

    但干这一行从不缺好看的人，李温水变现很少，三个月前公司决定要孵化一批kpi不好的网红，李温水为此争取很久，光送礼就用了他两年的生活费。

    有舍才有得，李温水从来不是不懂变通的硬骨头。

    “我怎么不知道，”李温水生出不好的预感，“定下谁了？”

    “苏格啊，你懂的，经纪人和他有一腿嘛，”林语陌感叹，“这世道上，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啊，真羡慕。”

    李温水沉默了，窗外景象五光十色繁华明亮，偌大的城市里，却没有一处光是属于他的。

    公交车停下，李温水独自下车。

    他面前一片黑暗，胡同口垃圾满地苍蝇乱飞，散发出阵阵恶臭。

    平日里极力挺起的胸膛突然就松懈地弓了回去，李温水垂下头，抬脚步入黑暗。

    是啊，他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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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目标

    春末的傍晚，泛着热意。

    李温水戴起墨镜，脊背笔挺地走进公司。

    他今天穿了件港风碎花衬衫，大红色衬得他肤白明艳，像是一只光彩夺目的花孔雀，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但生得好看不一定人缘就好，李温水的美太让人望而却步。

    他在学校不讨人喜欢，在网红公司也一样。

    职场的生存之道就是尽量维持和气，能解决的问题都不会撕破脸，何况大家都是网红，闹得难看被人传出去也影响名声。

    但李温水第一次拍剧情类视频就打破了这份和气，他对一个新人网红十分苛刻，视频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要挑毛病，新人实在顶不住李温水的咄咄逼人，上班第一天就被吓哭了。

    自此李温水性格刻薄、欺负新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大家都不愿意与他合作。

    而那个当初被李温水欺负的新人苏格已经是公司看重的小网红，日子风生水起。

    办公室门口，李温水刚要敲门，经理从长廊另一边走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李温水浅笑，眉眼柔和许多：“李哥，我想问问扶持计划的事。”

    经理眼珠子一转，搂过李温水的腰带到一旁，放低声音：“选中苏格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流量好，公平起见嘛。”

    李温水微微皱眉，忍耐着腰上的脏手：“苏格我还算理解，但一共有三个名额，另外两个被选中的网红，数据不如我，样貌不如我，是为什么？”

    “这个嘛……那两个人是季星洲点名要的，”经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啊，和副总有那层关系，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啊。”

    季星洲与他们同在这家网红公司，是当下小有名气的明星。不仅在公司地位高，还和副总不清不楚的。

    李温水很少来公司，至今不知道副总是谁，只是听说很有钱，估计也是那种秃头老男人。

    不过既然季星洲开了口，他知道这次自己争不来了。

    可为了争取这个名额光是送礼就算了，他不知道忍了多少次油腻经理的揩油。

    腰上作弄的手让李温水直犯恶心。

    “温水别不开心啊，你的好哥都记着呢，下次有机会哥肯定最先想着你，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你也学学他们找个靠山……”经理的手缓缓移到李温水臀部，一本正经道，“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好的苗子被埋没。”

    李温水厌恶地后退一步，笑道：“多谢李哥好意，我还年轻，想自己拼拼看。”

    经理瞄着自己落空的手，轻哼一声：“不识抬举，我那是给你机会，你要始终这么顽固，那你就等着吧，就是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你头上。办公室里副总等着呢，别再找我了。”

    李温水深吸口气压住不断翻涌的怒火转过身，迎面一杯咖啡撞来，咖啡洒了大半。

    他连烫意都忽略了，盯着丝绸衬衫上的大片污渍，火气一股脑地窜到头顶。

    这可是借的衣服！

    “你走路不长眼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男生抬起头，一双大眼单纯无辜，“温水哥怎、怎么是你啊，我给你擦擦。”

    苏格掏出纸巾胡乱地在李温水身上乱擦：“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是为了扶持计划吗？怎么名单里没有你呀，我以为你肯定在的。我还想着如果我们一起被选中，往后多多合作呢。”

    他故作叹息：“唉！真可惜啊！”

    苏格用着最软的语气反复戳痛李温水没有名额的事，看似惋惜实则炫耀。

    衣服上的纸屑越糊越多，李温水一把抓住他的手甩到一边：“我看你不仅眼神不好，手也残疾，没用就捐出去，”他瞪着苏格委屈的脸，反唇相讥，“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这种演技不好，剧本想不出，遇事就知道哭，头脑空空的人合作，只会拖我的后腿。”

    李温水脱下衬衫扔到他怀里：“不用擦了，这件衣服一万三千五，赔钱吧。”

    李温水上身只剩下一件背心，他身材偏瘦，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弱不禁风要被保护的类型。但此刻李温水戴着墨镜，神情高傲气势汹汹，反而苏格看起来更需要保护。

    吵架声吸引来周围目光，苏格低着头无措地抱着衬衫：“怎么这么贵啊，而且这衣服你也穿过了，上面还有股火锅味，不值那个价吧？”

    “我吃完火锅来的，怎么？我不能吃火锅吗？吃了火锅你就不赔偿了？”

    李温水在火锅店上了一天的班，光闻味道了，哪有条件吃。

    为了找经理讨说法，他又借了衣服，换衣服前特意冲了澡，生怕给衣服留下味道，他不信衣服上会有火锅味，但强烈的心虚偏让他多此一举补了一句吃过火锅。

    苏格红着眼眶抬起头：“温水哥你有钱，一直在外旅游，微信步数每天两万，朋友圈都是吃喝玩乐。而我只是个新人，一次性拿出一万多很吃力。”

    李温水想他一天打工走两万多步，苏格只需要坐在家里拍拍视频就有钱赚，现在还要跟他哭穷？火气更大了。

    “既然你不想赔偿，那我们就去找警察调解！”

    李温水抓住苏格手臂往外扯，苏格挣扎着不走。

    周围同事纷纷来劝：“温水有事好商量，不就是件衣服吗，别伤了和气，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折中方案？”

    “没得商量，”李温水边拽他边说，“还有上一次我们合拍的视频上了热门，流量收益你现在也没给我。剧本是我想的，出镜我最多，按出力我应该拿大头。”

    劝架同事中有人看不过去，忍不住道：“李温水你掉钱眼里了吧？这点小事至于吗？”

    “是啊，”李温水坦然承认，“我是掉钱眼里了，小事？这钱你给吗？”

    又有人小声道：“装什么装啊，还戴着墨镜，不知道以为他多大派头呢，不过是个过气小网红。”

    办公室内，梁瑾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望着窗外正在上演的闹剧。

    经理汇报工作说了一半，发现副总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别处看，他顺着梁瑾目光看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好意思影响到您了，我去去就回！”

    办公室门打开，经理怒道：“闹什么闹！副总在呢！”

    人群散开，唯独李温水死死抓着眼泪汪汪的苏格没有放手的意思。

    “想撒野回家去！这里是公司！不嫌丢人吗？”经理用力推开李温水，转向苏格时又换上了一副关切面孔，“没事吧？被欺负了和我说，我给你做主！”

    李温水突然被推，洛嘉楠送他的墨镜摔了下来，露出被墨镜遮挡住还未消肿的脸。

    所有人都在盯着李温水的脸看，他们眼里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有嘲讽，每一道目光如同无形的箭根根刺向李温水虚荣的自尊。

    他下意识看向别处，透过窗帘缝隙，正撞上办公室内梁瑾的视线。

    梁瑾跷着二郎腿，一副看戏模样。

    李温水莫名心脏紧绷。

    他深吸口气捡起墨镜重新戴上，抓过衬衫趾高气扬：“苏格，给你一天时间赔偿，不然警局见。”

    这场闹剧以李温水强势占据上风的报警威胁结束。

    丢人吗？李温水从不怕丢人，他只怕没钱。

    夕阳落下，晚风阵阵。

    李温水摘下墨镜宝贝似的收好，疲惫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拨通了洛嘉楠的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温水，怎么啦？我陪我妈买衣服呢，你要什么我带给你呀？”

    李温水盯着衬衫上的污渍，用湿巾小心翼翼擦拭：“你知不知道……梁瑾这个时间会在哪里啊？”

    “啊？我表哥吗？”

    “对，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才不会随便问问，我想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怕我表哥找你麻烦啊？你不要害怕，我表哥也就外面传得吓人，其实他不欺负弱小的，你睡他房间的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担心。”

    “哦……”

    *

    一个小时后，私人健身房。

    梁瑾从跑步机上下来，坐在椅子上轻轻敲打膝盖。

    随着剧烈呼吸梁瑾胸膛微微起伏，肌肉薄而漂亮，蕴藏力量。

    梁瑾与那些满身坏习惯的纨绔子弟不同，他很注重保养，不仅吃穿用度挑剔，自律性也极高。

    手机消息响起，梁瑾低头看屏幕，余光视野里出现一双褪色的帆布鞋。

    他视线向上，李温水穿着普通的白T短裤，露着手臂白腿，拎着一袋芒果，朝他一笑：“忙着呢？没打扰到你吧？”

    李温水还是旁敲侧击地从洛嘉楠口中问出了梁瑾在哪儿，顺便还打听到了梁瑾爱吃南街路的贵妃芒。

    到店一看，几百块的价格吓了他一跳。贵妃芒没买，他去水果摊买了五块钱一斤的普通芒果。

    “你怎么进来的？”

    李温水放下芒果：“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保安换班时有五分钟空档期，我这时候进来的。”

    梁瑾看向那明显是为了投其所好带来的芒果，目光落回到李温水讨好的笑脸上：“有事吗？”

    “我来为昨天的事给你道个歉。”

    梁瑾认识李温水不到一周，就已经三次目睹李温水与人争执，并且每次都是胜利而归。

    他不认为李温水会心甘情愿地道歉，这种人道歉只是为达成某种目的而已。

    梁瑾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俯视李温水，扯了扯嘴角：“洛嘉楠不够你骗了？又把目标换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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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打扰了

    李温水笑容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梁同学，真是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为昨天我进错房间的事道个歉。”

    梁瑾站在逆光处，被咬的伤口还没愈合，像是朱砂点缀在唇上，殷红刺眼。

    他姿态傲慢：“真的是误会吗？两间房格局完全不同，记性好的高材生会认错？”

    显然梁瑾从昨日就已经认定李温水意图不轨。

    李温水没有为自己辩解，微微仰头注视着梁瑾，眼眸透亮，脖颈上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现。

    他没有穿白日里招摇过街的名牌衣服，白T加短裤朴素又廉价，双腿上布满青紫的磕伤，细瘦的脚踝处指痕明显。

    都是这几天挨打、被欺负伤到的。

    此刻的李温水看起来苍白、脆弱又可怜。

    “如果只是道歉，我接受，”梁瑾从李温水身边走过，“芒果拿回去吧。”

    李温水唇瓣一动，欲言又止：“我……”

    对方脚步一停，捏起李温水下巴，凝视他眼眸深处涌动的算计。

    梁瑾拥有一张极为优越的骨相脸，眉眼风流恣意，眼尾微弯，永远一副春风得意游刃有余的模样。

    李温水被迫对上他黝黑深邃的眼眸，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是为了别的，”梁瑾微笑着松开李温水，态度散漫，“我不喜欢粉头发。”

    他捡起随意扔在地上的昂贵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水声响起。

    李温水摸着头发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他走到浴室门口，深吸口气：“你看啊，我们都是嘉楠亲近的人，有这层关系在，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一声嗤笑响起，语调嘲讽又轻慢，连嘈杂的水声都无法遮掩。

    李温水自动无视了这声音，继续道：“扶持计划本该有个名额是我的，其他人凭关系抢了我的名额，我只是希望得到公正的对待。”

    梁瑾没有回应。

    李温水低着头，一遍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远离洛嘉楠吗？”

    他面对毫无回应的浴室自说自话：“可以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吧？”

    “我可以往后不再麻烦洛嘉楠。”

    水声停止，浴室门猛地打开惊得李温水后退一步。

    梁瑾走出浴室停在衣柜前，解下浴巾。他身体修长矫健，没有一点瑕疵，肌肤透着健康白皙的光泽。

    与梁瑾这种养尊处优的白皙不同，李温水的白看起来很不健康。

    梁瑾换完衣服发现李温水还没走，眸光幽深了几分：“你的提议我会考虑，回去等消息吧。”

    李温水眼底放光，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梁瑾真的会答应。

    他一扫之前的可怜神态，咧嘴笑道：“太谢谢你了梁同学，我之前有几次对你不太礼貌，你别放在心上。”

    梁瑾轻蔑地勾了下唇角，向门口走去。

    李温水看到桌上的芒果急忙拎起追着送上前：“梁同学，这芒果你拿着吧。”

    梁瑾没有伸手，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目光望向门外，声音温柔：“宝宝我一会儿就到……”

    李温水想了想又把芒果重新放回到桌上，见梁瑾还在打电话，迅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

    公交站点下，李温水挤在人群中，梁瑾开着跑车从他们面前驶过。

    一开始他对梁瑾道歉并非真心，明明被欺负、被摸的人是他，他也受伤了现在屁股还疼，却要找施暴者道歉，他觉得憋屈、委屈。

    但梁瑾答应帮忙让他的委屈散了大半，只要能拿到名额，到时候流量水涨船高，很快就能还清债务。如果运气好做了大网红，他就可以搬离老破小，换一套干净明亮，有卫生间的两室，这样他就不用和温晴挤一间卧室了。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上一个空位也没有了。李温水靠窗而站，他家住得偏，经常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也就是在这两个小时里他看遍了半个京市，他深知这座城市多么繁华体面，也深知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苟活得多么不体面。

    但这座城市给人无限希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到家时天空已经黑黢黢的了，李温水在菜园子里摘下两棵青菜，做了碗素面吃。

    他边吃面边在网上搜了几张美食图，他将加完滤镜的牛排图片和健身房的照片一起发到了朋友圈，仅设为那位爱逛朋友圈的李经理可见。

    不到五分钟，经理发来了消息。

    李温水舀出一勺辣椒酱拌到寡淡的面里，点开对话框。

    经理：【温水，去健身房了啊？】

    李温水没回，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

    经理：【健身房看着眼熟啊？副总的？】

    李温水：【经理也去过？】

    经理：【这么快就搭上副总了？】

    这条消息刚发过来就被撤回，李温水还是看到了。

    没关系，他就是想让经理这么想。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

    经理：【温水啊，认识副总怎么不早说呢，真够低调的哈哈。今天下午我话重了点，别往心里去啊。最近啊，有个颜值博主的项目，看看什么时候约个饭聊聊？】

    经理一改往日态度，语气和蔼，和下午骂他时判若两人。

    李温水猜到借梁瑾的势头或许会有用，但没想到这么有用，无论是赵鸣呈还是经理。

    这让李温水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识到有权势真好，只是路过时沾染到一点光，就足以解决他眼下怎么也办不了的难题。

    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面，破旧昏暗的房间，李温水无比羡慕嫉妒梁瑾投了个好胎。

    *

    接下来几天，李温水在打工之余一直在等消息。他等了又等，一周过去，没人给他打过电话。

    午休时，李温水坐在火锅店后门的胡同里，捧着一份盒饭，试探地给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经理，关于扶持计划的事情有新变动吗？】

    他眼睛盯着屏幕，端着盒饭囫囵吞枣地吃着。菜品一荤一素，由于放得时间太久已经凉了，味道也不怎么好，李温水吃饭不挑剔，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消息弹出，李温水急忙去看手机。

    经理：【没有。】

    冷冰冰的答案。

    经理的态度让李温水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又试探着问：

    【您上次说，有空一起吃饭？】

    经理：【没空。】

    李温水又发了几条消息给经理，却再也没收到回复。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梁瑾答应他的没发生，经理说的项目也没了，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李啊，快点，换班啦！”

    “哎——”

    李温水来不及细想，大口吃完剩下的饭，这种客流量很大的店午休时间短，如果吃不完就要饿肚子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李温水疲惫地从火锅店出来。他满身挥之不去的油烟味，走一步，味道散一下，仿佛在时刻提醒他的贫贱。

    这个时间通往平房区的公交车已经没有了，李温水沿着大桥慢吞吞走着，桥下河中浮光掠影。

    铃声响起，李温水看到号码停了下来，靠在栏杆上接通。

    “温水，这几天你怎么没主动联系我呀？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能主动联系我吗！”

    李温水随手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这几天太忙了，你是论文写好了吗？发给我看看？”

    洛嘉楠语塞：“……你就知道论文，明天我去露营，你来不来啊？”

    李温水无聊地一下下踢着地上的石子：“我不去了，你注意安全，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你来吧，我表哥也来，人多热闹！”

    李温水脚下一停，站直了身体：“梁瑾也去？”

    “对啊，”洛嘉楠声音透着愉悦，“你什么也不用带，光人来就行。”

    李温水应下：“那好，我也想放松放松了。”

    “对嘛，整天那么忙干什么，人生短暂及时行乐嘛。”

    洛嘉楠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温水，我想吃你做的糖霜圣女果。”

    李温水笑笑：“那我给你做点，真不明白我做的有什么好吃的，哪里味道都一样吧？”

    “不一样的，你做得最好吃！”

    回去路上李温水买了半斤彩色糖粒，回到家中去菜园子里摘下刚成熟的小番茄，做好时已经凌晨了，他将小番茄放入干净的玻璃饭盒中。

    准备完一切李温水往床边走去，路过镜子忽然放慢了脚步，镜子里的粉色头发与暗色房间格格不入，他有些失神。

    *

    阴雨连绵半个月，第二日天清气朗，是个难得的野营好天气。

    梁瑾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朝车外东张西望的洛嘉楠道：“看什么呢？该走了。”

    洛嘉楠兴高采烈地向远处挥手：“在这呢！快点！”

    他迎上前去，拉着一身运动装的李温水往车旁走，满脸惊讶：“温水，你头发染回来了啊！”

    李温水黑亮柔软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他肤色更白，干净又纯粹。

    感受到梁瑾投来的不悦目光，李温水转过头，眼尾红痣浓艳，动人心魄。

    他笑着和梁瑾招手：“打扰了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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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故意的

    去的路上，洛嘉楠兴奋地喋喋不休，李温水拄着下巴靠在窗口，时而瞧向后视镜，梁瑾被墨镜遮住半张脸，看不出心情好坏。

    轿车驶出城郊后一路向北，视野逐渐开阔。破旧的平房街区，荒芜的田野，广阔的海平线和依稀可见的山峦分布在道路两边及远处。

    这里是京市最为贫瘠的区域，也是最为安静、原生态的区域。

    李温水的家就在这里，有钱人需要驾车两小时才能观赏到的风光，他在房顶就能看见。

    这片风景，是他住在老破小这些年里唯一的慰藉。

    轿车在广阔的草地上停下，推开车门，夹杂青草香的清新空气迎面而来。

    五月末，草长莺飞，一片生机盎然。

    洛嘉楠张开双臂沐浴在风中：“好舒服啊！整天对着高楼大厦霓虹灯，我都看腻了。”

    李温水心想洛嘉楠身在福中不知福，他看腻了的，却是自己求而不得的。

    远处传来喊声，李栎彦站在河边与他们招手。

    李温水垮下脸，拽住兴高采烈的洛嘉楠：“他怎么在这儿？”

    “这片地是栎彦家的，没道理不带他啊，都是朋友嘛，”洛嘉楠打量李温水脸色，“怎么了？你讨厌他？”

    时至今日，傻白甜洛嘉楠还不知道自己生日宴上李栎彦被李温水泼了红酒，更不清楚二人的兄弟关系。

    “是不太喜欢。”李温水盯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李栎彦说道。

    李栎彦起初并没有认出头发染回黑色的李温水，走到近处看清后不由心中一震。

    黑发的李温水更美，美得足以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李栎彦看向车内梁瑾，眼里隐隐露出担忧。他微笑开口：“都不知道你来，没准备你的帐篷。”

    洛嘉楠勾住李温水肩膀：“没事，我把我的帐篷让给温水，我和表哥住一个就行。”

    二人靠得近，洛嘉楠嗅到了李温水发梢飘来的清香。

    他一阵心神荡漾，男人都该是硬邦邦的，怎么温水就香香软软的呢？

    李栎彦不好再说什么：“走吧，搭帐篷去。”

    营地选在河岸边，梁瑾熟练地搭起帐篷，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露营。李栎彦和洛嘉楠也在各搭各的，事事都争第一的李温水在这件事上没有争。

    洛嘉楠搭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对站在一边只顾着看的李温水招手：“你快来帮我搭呀，我忘记怎么弄了。”

    李温水一动不动没有帮忙的意思：“这怎么还能忘？”

    梁瑾悠闲地晃悠到他们面前，瞧向李温水：“身为我表弟的好朋友，你总该搭把手帮一下吧？”

    李温水下意识捏住衣角，对洛嘉楠苦口婆心道：“不是我不帮你，这次我帮你，下次我不在你怎么办？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洛嘉楠点头：“还是温水你最替我着想！我再好好想想。”

    “高材生也有不会的吗？”梁瑾笑眯眯的。

    “谁说我不会了？”李温水捡起地上的支撑杆，“这么简单的东西，比写论文容易一百倍。”

    “对啊，温水什么都会，表哥你不要总质疑！”

    李温水看着复杂的接口，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搭帐篷他确实不会，他没有露营过，也没有学的机会。

    李温水不想承认自己不行，进退两难时洛嘉楠“啊”了一声，抢过李温水手中的支撑杆：“我想起来了，是放在这儿的！”

    洛嘉楠对准其中一个接口猛地按下去，接入过程并不顺利，他一边疑惑嘀咕着：“没记错啊”，一边手脚一起发力狠狠向下推。

    梁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咔嚓”一声支撑杆断裂，李温水眼疾手快拽着洛嘉楠了躲出去。

    原本没有组装牢固的帐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帐篷被支撑杆尖端割出几道裂口，俨然成了一堆废布。

    在场几人纷纷沉默。

    四个人，只剩下两个帐篷了。

    洛嘉楠尬笑打破沉寂：“没关系啊，两个人睡一个呗，我和表哥睡一个，温水和栎彦睡一个。”

    李温水拒绝：“我不和他一间。”

    “那，你和表哥一间，我和栎彦？”

    “不行！”这次是李栎彦说的，私心让他不想李温水与梁瑾独处，梁瑾不喜欢他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喜欢李温水。

    “是这样，”李栎彦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温和笑笑，“你和李温水是好朋友，理应一个帐篷呀。”

    “不行啊，我打呼噜，温水不喜欢。”

    李栎彦：“……”

    李温水不喜欢打呼噜，他也不喜欢啊！

    “我看还是抓阄吧？”李温水提议。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大家没有异议。

    李温水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和笔，在纸上写下数字，揉成大小一致的四个纸团儿。他摊开手掌递到洛嘉楠面前：“抽到相同数字就住同一个。”

    洛嘉楠犹豫了一会儿，选到一个纸团打开：“数字1。”

    李温水又来到李栎彦身边，李栎彦在心中许愿与梁瑾同数字，打开后也是“1”。

    李栎彦大失所望，洛嘉楠安慰他：“没事的，我给你带了耳塞。”

    李温水看也没看梁瑾，把剩下的纸团儿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去后备箱搬其他物品。

    梁瑾漆黑的目光盯着李温水。

    *

    溪水边上，飘来阵阵烧烤香。

    李栎彦自告奋勇主动烤肉，梁瑾像个大爷一样戴着墨镜躺在休闲椅上，脚下放着自动鱼竿。

    洛嘉楠在河里抓鱼，大半天一条鱼没抓到，人还摔了一跤。

    李温水朝他招手：“快出来吧，抓不到就别抓了。”

    洛嘉楠刚一上岸，梁瑾的鱼竿就动了。鱼竿自动收线，带出一条肥硕活蹦乱跳的鲫鱼。

    李栎彦端着烤串走来：“烤肉好了，你们尝尝。”

    烤串送到李温水面前时，李温水没接，他径直走到烤架旁自己烤自己的。

    没一会儿香气四溢，他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洛嘉楠抢了一口，洛嘉楠眼睛一亮：“温水你怎么弄的？同样的肉你烤得更好吃！”

    无非是火候问题，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烤熟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好吃？

    “我吃你烤的！还有表哥那条鱼，我想喝鱼汤。”

    李温水：“……”

    洛嘉楠在家里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出了门一个廉价鲫鱼还当宝贝了。

    “不白做，有钱拿！”

    “成交。”

    洛嘉楠拿走了李温水烤好的肉串，端着沾满彩色糖粒的糖霜小番茄，晃悠到梁瑾身边：“表哥你尝尝，温水做的。”

    梁瑾对小番茄这种甜腻的食物不感兴趣，品尝了一口肉串，不动声色瞄向李温水。

    小溪边李温水蹲在地上，拿着小刀清理鱼鳞。

    他动作麻利，开膛、清洗内部，将鱼肉切成大小一样的肉块，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他又站起来捡了几根干树枝徒手掰断，架起铁锅，点燃柴火，一气呵成。

    烟火升起，李温水挽上袖口，手臂白得明晃晃。

    他面庞半隐于烟雾中，少了往日的锐利感，仿若清澈的溪水，柔和而朦胧。

    洛嘉楠一脸崇拜：“怎么样，温水很厉害吧？他什么都会做。”

    梁瑾收回目光，笑问：“你说这些是想我夸赞他？还是认同他？”

    “我只是希望你别总为难温水，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李温水不久前还在用你们的友情做筹码向他要好处呢。

    恋爱脑劝不来，梁瑾懒得浪费口舌。在他的认知里，他不能理解这种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生物。

    锅中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鱼香味四溢。

    洛嘉楠到锅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好喝！比我家阿姨做得好喝多了！”

    被抢了风头的李栎彦看着这一切，脸色不悦。

    李温水盛了一碗鱼汤放在梁瑾面前，梁瑾一笑：“谢谢。”

    他继续玩游戏，没有喝的意思。

    梁瑾对食材极其挑剔，蔬菜鲜肉只吃自家农场供应，野生的更不会碰，钓鱼是爱好，只钓不吃。

    夕阳缓缓落下，红云蔓延天际，余晖落下，周围一切恬静安然。

    李温水好不容易抓住和梁瑾独处的机会，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梁同学，有件事想问你。”

    梁瑾知道他要问什么，态度漫不经心。

    “我……”

    话刚开口，李栎彦走过来打断他：“这里风景真不错啊。”

    洛嘉楠紧随其后：“表哥你真会挑地方，在我家可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落日。”

    他欣赏了一会儿，疑惑道：“表哥，你怎么没带男朋友一起来呀？”

    李栎彦竖起耳朵，梁瑾语气平淡：“分手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晚上。”

    “哦。”洛嘉楠没有多问，毕竟对于表哥来说分手是家常便饭，肯定还是他甩的人家。

    李温水在心里想，分手的是昨晚梁瑾称呼宝宝的？还是小明星季星洲呢？

    几人各怀心思地欣赏日落，洛嘉楠像个多动症一直挠来挠去：“怎么蚊子这么多啊，我都用了花露水了。”

    一旦落日，野外蚊子就多了。不仅洛嘉楠，这么一会儿他们都被咬了。

    李温水道：“我去林子里捡点柴吧，点起来可以驱蚊。”

    李栎彦想了一下，主动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洛嘉楠说：“那我也去。”

    “麻烦你们了。”梁瑾金贵惯了，从不参与这种粗活。

    三人进入树林，洛嘉楠去另一边捡，李栎彦追上李温水：“哥，爸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不接，钱不够的话，你说要多少。”

    前方土坡上枯枝很多，李温水走上前去：“先关够十五天让我解气再说。”

    “你一定要这样吗？”李栎彦不理解地看着李温水，“爸再对不起你也把你养这么大了，我和我妈更是没有对不起你，你十岁来我家，没有给你吃穿吗？你十五岁带着温晴搬出去住，我没有偷偷接济过你吗？”

    李温水动作一停：“那我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跪下来给你磕一个？”

    李栎彦口中所谓的养育，不过是李群用他母亲辛苦攒来的钱施舍似的给他们花一些。

    钱花没了，他就找上了曾经的出轨情人吴冬雅当个上门女婿继续吃软饭。

    他和李温晴住在吴冬雅家五年，吃住在储物间，还要处处遭她冷眼，有一次李温晴摸了一下她裙子，她抬手将李温晴推开，满脸嫌恶骂她脏。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带妹妹离开。

    离开后李栎彦找过他，拿一些玩够了的玩具，不穿的衣服，不爱吃的零食给他们，与其说接济，不如叫打发要饭的。

    “李温水，你怎么油盐不进啊，”李栎彦气愤地拉住他，“就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吗？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

    李温水甩开他，李栎彦踉跄两步，长呼口气：“还是你想报复我？就因为我抢了你第一个男朋友？”

    “你满脑子都是男人吗？”李温水想到遥远的第一任男友，满眼厌恶，“你喜欢捡垃圾就给你。”

    李栎彦噎了一下，论口才他真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李温水。土坡边缘有一根枯枝，他被李温水气得脑子热，想也没想弯腰去捡，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李温水离得近，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去拉，人没抓到，树枝划破了手臂。

    “李栎彦？”他走上前去，拨开土坡下遮挡视线的枝叶，李栎彦站在下面朝他挥手，“气死了！这怎么有个大坑啊！”

    大坑不深，看起来五六米的样子，坡度不陡，很容易爬上来。

    李温水抱起手臂，看着李栎彦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活该，自己爬上来吧。”

    “李温水！你怎么这样啊，你别走啊！”

    洛嘉楠闻声赶来：“温水，怎么了？”

    “李栎彦掉沟里了，没事。”

    “啊？”

    李温水刚想拉着洛嘉楠走，突然改了主意：“你去看看李栎彦吧，我回去找个手电筒来。”

    “行，你去吧。”

    李温水快步回到营地，他没找手电筒，而是直接来到梁瑾的帐篷前。

    梁瑾在看电影，听到响声抬起头时李温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大眼睛无辜地注视他。

    梁瑾不动声色，李温水坐在他身边，脑袋探过来：“梁同学，你看什么呢？”

    梁瑾不喜欢被打扰，关掉电影。帐篷外异常安静，不难猜出李温水故意把人支走，只为找他。

    “什么事？”

    李温水笑笑：“你答应我的事……？”

    梁瑾躺着，李温水坐着低头看他，柔软的黑发落下来遮住满是小心思的杏眼。梁瑾伸手拨开李温水头发，直视他的眼睛，微笑：“我有答应过你吗？我只说会考虑考虑。”

    李温水笑容僵住，眼中希冀消失。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梁瑾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燃起希望，再希望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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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合照

    梁瑾肆意的目光一直向下，掠过李温水失神的面庞，扫过他轻轻滚动的喉结，最后停留在衣服口袋上。

    李温水这时候只想离开，却被梁瑾按住了腰，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用力下压。李温水腰有旧伤没有太多力气被按得塌下了腰，看起来仿佛像是压在了梁瑾身上，实际距离他们贴在一起还有一段距离。

    梁瑾手指滑入李温水口袋，夹出两个纸团儿。他当着李温水的面打开，纸上写着相同的数字“1”。

    他不屑地扔掉手里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李温水的小把戏。

    谎言被戳破，李温水没有羞愧，他只是想和梁瑾住在一间帐篷里问问之前的事情，没有犯法，没有违背道德，有什么好羞愧的呢？

    他气愤问道：“为什么耍我？”

    梁瑾笑李温水不识趣，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早就乖乖闭嘴了。

    他瞳孔微沉，反问道：“一个不熟的人，以不接近我表弟为筹码，想要交换公司已经确定好的名额，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如果是你你会同意吗？李温水，你向我付出什么了？”

    李温水眼神闪躲：“你之前那么多次让我远离洛嘉楠。”

    “我是很想让你远离洛嘉楠，但这成为不了筹码，只要我想，我有很多办法解决。”

    梁瑾懒得用强硬手段，所以李温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李温水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当梁瑾以为这回李温水能识趣了，李温水突然抬眼，一双眼眸水波潋滟：“你需要我付出什么？我可以的。”

    梁瑾沉默了。

    向他投怀送抱的人不少，李温水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梁瑾笑意淡去，微微眯起眼睛。

    他不否认李温水长着一张十分出色的脸蛋，甚至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但这不足以让他心动，面前的李温水总是让他想起儿时那个破坏他父母关系，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挤进梁家的女人，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无辜中满是算计。

    “你能做到哪种程度？”梁瑾玩味地开口。

    李温水不吭声，睫毛一颤一颤的。

    梁瑾伸手向李温水衣襟内探去，顺着腰线缓缓往上。微凉的手指触碰过的每一处肌肤都让李温水汗毛竖起。

    梁瑾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交过几个男朋友？”

    “两个。”

    “真的？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梁瑾手掌滑到李温水胸前，指尖轻捻，胸口布料鼓出一块儿。李温水捏紧拳头，面颊、耳朵、脖颈全然红透。

    “那是造谣，”李温水身体难耐地绷紧，说到这个话题时语调陡然升高，“前男友和我分手后见不得我好，就到处传播我的谣言。”

    梁瑾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掐着滑腻的肌肤换了个话题：“和人睡过吗？”

    李温水咬住唇瓣，点头：“嗯。”

    梁瑾手向下滑去：“几个？”

    李温水脊背汗湿，唇瓣越咬越用力，下唇艳红。

    腰带被拉开，指尖滑过下腹，李温水头皮发麻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握住梁瑾的手，不让他再往下去。

    梁瑾歪头看他，李温水重重呼气：“你摸完了就可以帮我吗？”

    梁瑾疑惑，这李温水到底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

    要是装的，装得可太过了。

    他摇摇头：“只摸可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李温水露出几分犹豫。

    梁瑾在他犹豫时抽出了手，拾起外套披在李温水微微汗湿的背上，说道：“算了，你太僵硬了，我有点提不起兴趣。”

    李温水垂下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儿。

    夜幕降临，梁瑾走出帐篷没多远，看到了满身是泥向他狂奔而来的洛嘉楠，后面跟着同样脏兮兮的李栎彦。

    梁瑾侧身躲开，诧异道：“你们怎么了？捡的柴呢？”

    洛嘉楠气喘吁吁：“栎彦掉沟里去了，温水说回来拿手电，我等了半天想着还是把栎彦拉出来吧，结果脚一滑我也掉下去了。”

    李栎彦道：“坑不深，能爬出来，我说我先爬，刚爬一半洛嘉楠忽然大叫，我就被他吓得摔了回去。”

    洛嘉楠辩解：“不能怪我啊，沟里真的很吓人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还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吓死我了！爬出来我就狂跑，柴火忘记拿了。”

    梁瑾：“……”

    “对了，温水呢？”洛嘉楠东张西望。

    李温水走出来，他面色如常，盯着洛嘉楠直皱眉：“你怎么了啊？怎么满身是泥？”

    洛嘉楠把事情重复一遍。

    李温水扶额叹气：“你让他自己爬出来啊，拉他干什么！”

    李栎彦不满：“你……”

    梁瑾突然开口：“嘉楠今晚你和李温水一间，我和栎彦。”

    洛嘉楠一脸茫然：“为什么？不是抓阄定好了吗？”

    “没有原因，全凭我心情，”梁瑾看向几人，“都没意见吧？”

    李温水不吭声，李栎彦巴不得和梁瑾住，洛嘉楠则是根本不敢说不。

    四人各回各帐篷，洛嘉楠换下脏衣服问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李温水：“温水你怎么没给我们送手电啊？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突然饿了吃了点东西，”李温水捡起洛嘉楠扔在地上的脏衣服叠起来，“你有没有摔到哪里啊？”

    洛嘉楠活动活动筋骨，“嘶”了一声：“我记得手臂撞到石头上了。”

    “我看看。”

    撸起洛嘉楠的袖口，他手肘上淤青了一块儿，李温水按了一下，洛嘉楠疼得龇牙咧嘴。

    “没伤到骨头，这里也没有红花油，我给你煮个鸡蛋敷一下吧，再遇到这样的事别管他。”

    李温水撸起袖子正要刷锅，洛嘉楠伸手抓住他手腕：“你还说我？你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没有的，你也是救李栎彦时划伤的吧？”

    光滑的手臂上一条渗血的划痕从手腕延伸到手肘，血已经干涸了。

    洛嘉楠不提，李温水都快忘记受伤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受伤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

    他扯下袖子遮住伤痕：“你以为我真想救他啊，那是条件反射，我可惜命了。”

    洛嘉楠心想温水哪点都好，就是嘴巴硬。

    *

    第二天一早，李温水有些萎靡不振。昨晚他给洛嘉楠敷完鸡蛋后洛嘉楠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他戴着耳塞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离开前洛嘉楠突然提议一起拍一张照片留念。

    四人站在河边，从左到右洛嘉楠、李温水、梁瑾、李栎彦。

    洛嘉楠调整自拍杆角度时发现自己出了镜头，他往里一挤：“你们再往里去一点，给我点地方，我就剩半张脸啦。”

    突然被挤——

    李温水重心不稳靠在了梁瑾肩上，梁瑾下意识扶住李温水的腰。

    洛嘉楠露出大大的笑容：“茄子！”。

    李栎彦比出剪刀手。

    “咔嚓——”照片里的几人定格。

    *

    狭小的房间里，李温水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洛嘉楠发来的照片微微愣神。

    随后他把照片里的李栎彦剪掉，将合照发在朋友圈。

    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李温水点开林语陌的对话框。

    林语陌发来语音通话：“温水你厉害啊，什么时候傍上副总了？”

    李温水瞄到手臂上的血痕，从抽屉里摸出碘伏棉签，掰断棉签，药水涂在伤口处。

    他语气带了几分小得意：“没有啊，就是朋友。”

    “你少扯，副总还扶着你的腰呢，而且啊，季星洲和副总分手了，是不是就因为你？我今天在公司里碰到他，他到处和人发脾气，哼，让他平日里猖狂！”

    “他们分手真和我没关系。”——这句是实话。

    “你啊，就低调吧！不过我不在乎，温水你努努力，我听说副总花钱特别大方，到时候兄弟我就跟你混了，你带我吃香的喝辣的！让以前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都高看我们一眼。”

    李温水心想真就是那种关系的话，又有什么值得被人高看的呢？

    不过至少可以改变生活。

    通话结束，李温水破天荒地收到了苏格的转账。

    苏格发来一段甜甜的语音：“温水哥，我回去想了一下，把咖啡泼到你身上是我不对，我脑子笨想事情慢你别怪我，衣服的钱一分不少地发给你啦。”

    原本需要大费口舌的问题，一张合照就解决了，他什么都不用做，苏格就主动把钱送来了。

    梁瑾未免也太好用了。

    没一会儿经理也发来了消息，好声好气地解释上次冷淡的原因。一些工作太忙的车轱辘话，而真正原因他能猜个大概，应该是经理在哪儿知道了自己和梁瑾没关系。

    但肯定不是在梁瑾那里，经理没有胆子问梁瑾这种私人的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季星洲。

    接下来一天，总是有许久没联系的朋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与梁瑾的关系，李温水含糊不清，既不承认也不解释。

    可要是别人误会了，也不应该怪他吧？

    他又没有撒谎骗人。

    *

    次日一早，梁瑾照常出门晨跑。

    他经常跑的那条路人不多，刚跑五分钟，有人从后面跟上他。

    梁瑾转过头，对方眼睛亮晶晶的：“梁同学，你也晨跑呀？好巧。要不要喝水？”

    梁瑾不觉得巧，他家和李温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么也不可能晨跑到一块儿去。

    “有话对我说？”

    李温水眉开眼笑，与昨天帐篷里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他刚要开口，梁瑾露出恶劣的笑容：“安静和我跑下来三圈，我就听你说。”

    学校体测一千米李温水也才勉强及格，而他们脚下这条路的三圈，少说也有五公里。

    梁瑾越跑越远，李温水咬紧牙关，不管了！

    起初他跑得不算吃力，到第二圈的时候，梁瑾轻轻松松，李温水大口大口喘气，觉得脚步异常沉重，心脏快要蹦出来一样。他汗如雨下，头发全湿，胸口闷痛。

    跑到第三圈时，李温水感觉到每吸一口气，肺部就火辣辣的。他昨天上了夜班，一晚上没睡觉加上高强度运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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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熟

    手臂伤口再次裂开，剧痛无比。李温水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猛咳，只差最后两步他就跑完三圈了。

    他不想在最后关头放弃，强撑起身体往前挪动，一阵头晕目眩。

    梁瑾在他面前停下：“身体素质这么差，一开始放弃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李温水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我放弃你就不会听我说。”

    梁瑾蹲下来抬起李温水下巴，李温水眼眸泛着水光，一开一合的唇瓣血色浅淡。

    “但你没跑下来，我还是不会听。”

    梁瑾握住李温水手臂，将他向上提起来。李温水腿脚酸软又要往下跪，梁瑾只好架起他坐在长椅上。

    他喘息急促，膝盖麻木，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决定找梁瑾时他没想到会有剧烈跑步，就穿了双不太合脚的帆布鞋。刚才一摔跤将他膝盖、手肘全都磕破，此刻正往外渗着血丝儿。

    梁瑾目光从李温水手臂移向他的短裤口袋，他短裤口袋里有一瓶矿泉水，矿泉水瓶经过跑步摔跤地磋磨变得形状怪异。

    跑步还揣这种碍事的东西，李温水他怎么想的？

    梁瑾伸手拽出矿泉水，李温水没有阻止，本来就是买给梁瑾喝的。直到冰凉的水浇在他膝盖伤口处，李温水疼得一个激灵，比起伤口的疼，他更心疼钱。

    李温水一把抢下水瓶：“不喝不要浪费，两块一瓶呢！”

    梁瑾抱起手臂，觉得李温水多少有点不知好赖。

    李温水看出来梁瑾是想给他冲洗伤口里的泥土，解释道：“我回家处理一下就行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他磕磕碰碰擦伤都是家常便饭了，涂点药不管它慢慢也就好了，他不娇气。

    “那好，我走了。”

    梁瑾没什么好说的了，刚迈开步子突然被人捉住袖口。

    李温水还想再试一试，正要开口梁瑾拨开了他的手俯身看他，带笑的眼眸写满拒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还坚持，我下次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脸色了。”

    李温水的手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梁瑾离开。

    他又一次在梁瑾这里碰壁了。

    其实李温水经常碰壁，早就习惯了，可对于梁瑾……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还被针对戏耍，现在放弃太憋屈了，他不服气也不甘心。

    *

    接下来一天李温水跑了很多场校园招聘会，可无论投了多少简历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到了晚上他还要去给洛嘉楠改论文。洛嘉楠论文写得简直驴唇不对马嘴看得他眉头紧皱叹息连连，洛嘉楠害怕李温水说他，吓得躲在房间不敢出来。

    终于改好后李温水长呼口气，想着李温晴作业都没有让他这么操心过。

    他走到房门前敲两下：“别躲了，我全部给你改好了，你记得交给导师看一遍，哪里不妥再告诉我。”

    卧室门飞速打开，洛嘉楠一把抱住李温水，下巴抵在他肩上嗅着他发梢香气：“太感谢你了温水，还好有你不然我肯定毕不了业！”

    李温水任他抱了一会儿：“别肉麻了，我要回去了。”

    洛嘉楠舍不得：“要不今晚你住这儿呗？”

    “我晚上夜班。”

    李温水推开洛嘉楠往玄关处走，洛嘉楠跟在他身后问来问去：“还在火锅店打工吗？你还没找到正规工作吗？”

    李温水垂下眼眸：“没有呢。”

    “不应该啊，你这么优秀，”洛嘉楠思忖片刻，掏出手机飞快打字，“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李温水有点疑惑，找不到工作这种事能问出来什么啊？

    从没有接触过上流圈层的李温水是不会知道那个圈层的消息网多广的。

    半晌，洛嘉楠抬起头忧心忡忡说：“温水你被多家企业封杀了，有人发话不让你找到工作，封杀你的人我查不到，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位高权重的人啊？”

    “我想不到。”

    李温水脸色很差，在他印象里他没得罪过位高权重的人，遇到这种大人物他要么好声好气，要么绕道走。

    “温水你别太担心，我再帮你打听打听，要是实在没有公司要你，你就来我家的公司。”

    “谢谢。”

    李温水并没有把洛嘉楠的许诺放在心上，洛嘉楠的母亲不会允许他去，他也不想给洛嘉楠添麻烦。

    洛嘉楠揽住李温水肩膀将他拉回现实：“放轻松点，神情别这么凝重嘛，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对了明天有个商业宴会你帮我去吧，不用做什么，就是在会场入口签名册上写我的名字，宴会上有好吃的蛋糕随便你吃。”

    “你怎么不去？”

    “我胃痛又犯了，明天去检查。”

    “严重吗？用我陪你吗？”

    洛嘉楠胃病最严重的一次在学校宿舍，直接疼得昏了过去，当时宿舍快要闭寝，李温水背着他往医院跑。也正是那一次，他们之间建立了无比深厚的友谊。

    “不用，我妈明天来陪我。”

    “真好。”

    李温水羡慕洛嘉楠，虽然洛嘉楠平日里总说母亲严厉，但只要洛嘉楠不舒服他妈妈就会来照顾他。

    李温水没见过洛嘉楠母亲，但他想对方一定是个温和慈爱的女性。

    “对了，明天我表哥也会去，昨天他来我家落下了东西，你帮我带给他。”

    洛嘉楠拎起玄关柜上的手提袋，李温水瞄了一眼，里面有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表，以及一个多功能手电筒。

    “手表看起来很旧了，怎么不买新的？还带一个手电筒干什么？”

    “手表是表哥母亲留给他的，至于手电筒嘛，他明天晚上要用，既然要去，就顺便带过去呗，”洛嘉楠笑了一下，“你别看我表哥这么有钱，其实他也念旧，用惯了的东西就不爱换了。”

    梁瑾恋旧？

    恋旧会换情人比换衣服快？

    李温水不懂有钱人。

    *

    下午三点，小雨绵绵，宴会场里觥筹交错。

    一夜过后，李温水的腿更疼了，那是剧烈运动才会有的肌肉拉伤。从脚底到大腿根酸麻胀痛，走一步都吃力。但他还是忍痛来到了会场，每一步都铆足劲儿不让自己发抖的双腿露出破绽。

    李温水今天穿了一件薄款风衣，高挑靓丽，一点也不像一米七七的人。

    他平日里很少穿黑色，多以明亮色调为主，今天为参加商业宴会才选择这件。黑色衬得他肤色更白，眼尾红痣冷艳，平添了几分清冷感。

    这个时候梁瑾刚到会场不久，他坐在一个安静人少的位置悠闲喝酒。

    有人坐在他身边，梁瑾懒得去看，西装穿在还是学生的梁瑾身上反倒为他增添几分沉稳优雅。

    手提袋被人推到梁瑾面前，梁瑾瞧见来人，眼里浮现一抹玩味。

    “嘉楠今天有事来不了，他让我帮忙带来，”李温水指了指手提袋，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听嘉楠说你嗓子不舒服，给你买了一盒润喉糖，一瓶梨膏。”

    梁瑾拿走了袋子里的手表和手电筒，他慢条斯理戴上手表，侧目瞧着李温水。

    李温水手臂撑在桌面上，身体弓起，目光闪烁地回望他。

    梁瑾笑眸一眨：“你们高材生耐心都这么好吗？”

    李温水只当梁瑾在夸自己了：“只是我的耐性好，我相信坚持会有回报。”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只要坚持，肯付出时间成本，就有拿到成果的那天。

    如果不是他坚持，他现在还和温晴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如果不是他坚持，他也不会拿到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梁瑾把手提袋推还给李温水：“不是所有的坚持都有回报。比如你在我这里坚持不仅不会有回报，还有可能一无所有。”

    他话语一停，轻品一口红酒:“我不喜欢向我要回报的人，所以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不会成立。”

    “那我不要回报呢？”李温水反问。

    梁瑾年勾了下唇角，觉得李温水的话很好笑：“那你图什么？高材生的时间不应该很宝贵吗？总不能是真爱吧？”

    李温水睫毛微颤，不自觉地抓紧手提袋。

    还不等他回答，忽然有人笑着凑过来：“副总，您也在这儿啊？”

    李温水一抬头，李经理和苏格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同样看到了李温水。

    短暂的对视过后，三人各怀心思。

    李经理心想原来李温水真傍上了副总，那他以前骚扰李温水的事会不会传到副总耳朵里？副总要是为难他，他可就要饭碗不保了。

    苏格松口气，好在把衣服的钱还给温水哥了。看来往后要好好巴结着温水哥，说不定自己也能钓上梁瑾这条大鱼呢。

    李温水有些心慌，担心和梁瑾真正的关系败露。他故意往梁瑾身边挪了一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也许是为了邀功，又或者是讨好，李经理和梁瑾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梁瑾笑眯眯地听着。

    他们聊天时还有一些想要套近乎的人凑过来，其中不乏姿色不错的男女，梁瑾始终和颜悦色，游刃有余，不答应也不拒绝。

    有一些帅哥美女看到抱着手臂，挺直脊背的李温水后，都打了退堂鼓。李温水太出众了，脸蛋漂亮，气质惊艳，他们不认为自己可以把李温水比下去。

    李经理谈完工作，心想李温水在副总心里果然非同一般，那么多莺莺燕燕都被李温水的眼神赶跑了。

    李经理正要带着苏格离开时，有人大步来到梁瑾身边，一把搂住梁瑾肩膀。

    梁瑾的发小周齐注意到李温水，笑问：“又换新的了？啧，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李温水心脏莫名跳快一拍。

    梁瑾道：“不熟，他是我表弟的同学。”

    声音不大，但李经理和苏格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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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野外

    经理和苏格的目光像是针一样齐刷刷刺向李温水，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温水笔挺地站在原地，嘲讽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盯穿，他脖颈僵直，后背渗出些许热汗。

    苏格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睁着无辜的大眼，故作疑惑：“这样吗？我还以为温水哥和梁总是好朋友呢。”

    李温水回过神，狠狠瞪着苏格。

    梁瑾慢悠悠道：“不算朋友吧。”

    其实李温水那些小把戏他早就清楚，只是一直懒得理。

    他侧目瞄向李温水，对方薄唇紧抿，面颊绯红，显然是没想到会当场被戳穿，可即便是这种情况却还在凶巴巴的瞪人。

    有点羞耻心，但不多。

    苏格可不管李温水瞪不瞪他，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还看到了自视过高的李温水吃瘪，别提多愉快了。

    “我还有事，失陪。”李温水面无表情拿回了自己给梁瑾准备的润喉糖和梨膏，大步走向别处，气势上倒是一点也不肯认输。

    经理和苏格也打声招呼离开了，周齐盯着远去的李温水，撞了一下梁瑾：“怎么回事啊？一点面子也不给小美人留，这不是你风格啊。”

    他这发小向来待人体面，很少会有翻脸的时候，尤其是对待美人又绅士又礼貌，这种当面不给人台阶下的情况以前就从没发生过。

    梁瑾碰了一下周齐的酒杯：“小骗子也要给面子吗？”

    “骗你什么了？这么漂亮的骗子骗我我可心甘情愿！梁少果然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口味挑喽！”

    梁瑾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手提袋里，笑眸略带揶揄，补充道：“还是个抠门的小骗子。”

    *

    李温水在甜品处吃了两块蛋糕，他看起来气鼓鼓的，面颊红晕未褪，我见犹怜。这副样貌吸引来了不少搭讪的人，但无一不被他锋利的眼神劝退。

    手机消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可他一点也不想看。苏格一定把今天的事广而告之了，他甚至已经猜到苏格会怎么编排他了。此刻的消息只会是嘲讽与风凉话，比起恭喜，他朋友圈里的这些人更擅长看笑话。

    有人来到李温水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李温水该吃吃该喝喝，看也不看对方一眼，甜品可以让他心情变好，再说总不能白来一躺空着肚子回去吧？

    那人一言不发却也迟迟不走，李温水转过头：“我没有微信……”

    话音戛然而止，对方戴着金色边框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眸色深沉：“想不到你也有被拒绝的一天啊。”

    李温水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后退，桌子抵着他让他无处可退。

    俞子濯说话时有一颗门牙明显与其他牙齿颜色略有不同，看向李温水时眼神颇为怪异：“当初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多么清高，还不是上赶着向梁瑾投怀送抱？”

    “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李温水眼皮子突突直跳，蛋糕也没心情吃了，大步往外走。

    他越走越快，出了门近乎是跑的。

    俞子濯竟然回国了！

    为了防止有人跟着他，回去的路上他故意换了好几趟公交车，拖着酸胀的双腿又站了四个小时，到家后双腿已经疼得不能动了。

    李温水疲倦地坐在床上敲打紧绷的双腿，一阵心慌。

    他打开抽屉，拿出相框，黑白照片里的老人一脸慈祥。

    李温水每次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总会对他说一说，外公是唯一对他和温晴好的人，虽然已经去世的人再也不能为他解决问题，遮风挡雨，但至少能让他安心一些。

    “外公，俞子濯回来了，他是回来报复我的吧？”李温水握着相框的手微微颤抖。

    俞子濯是他前男友。

    其实他知道他这种出身的人，出众的样貌并非恩赐。

    总是有很多人对他不怀好意，被李栎彦抢走的第一任男友就是这样，睡过之后说他性格坏不温柔，把所有的错处都推给了他。

    自那以后所有刻意接触他的人他都长了一个心眼，观察他们的意图，是不是虚情假意。

    后来他遇见俞子濯，他以为俞子濯和那些肤浅的人不一样。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因为一道题怎么解而讨论到深夜，俞子濯斯斯文，和他说话时总是红着一张脸，声音不大却很温柔。

    有一天俞子濯向他表白，那时候他被巨额的债务压的喘不过气，想要找个人依靠，即便不喜欢俞子濯，还是答应了他的追求。

    然而当晚俞子濯就原形毕露，带他去宾馆开房，将他绑在床上。

    他趁俞子濯洗澡时挣脱绳子报了警，俞子濯洗澡出来发现他要逃走，将他按在床上用力掐他的脖子。

    时至今日，李温水还记得那时候俞子濯的眼神异常恐怖，窒息感还犹如在身。

    挣扎时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砸向了俞子濯，俞子濯掉了一颗门牙，手上动作也更加狠厉。

    关键时刻警察破门而入，俞子濯被抓进了警察局。

    俞子濯父亲正面临升迁大事，不容自己家中出现一点污点，俞家赔偿了他一笔。

    之后俞子濯被父亲送到国外戒同所，但在戒同所里俞子濯也不老实，在学校论坛发布了很多抹黑他的谣言，说他私生活混乱，骗人感情，还把他的号码发布在约炮app里，让不知情的人打电话约他。

    最后换了号码才得以清净。

    俞子濯这一走三年，李温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俞子濯，以为俞子濯已经忘了他，可今天俞子濯的眼神告诉他，俞子濯不想放过他。

    夜幕降临，屋内昏暗。

    李温水蜷缩在小床上，大脑一刻不停的研究对策。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吓了他一跳，见是熟悉的号码才放心下来，他深呼口气接通，笑道：“晴晴，想哥了？”

    “哥，”话筒里穿出风声，李温晴声音喜悦，“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李温水算了算日子，突然坐了起来：“回家了？”

    “对，还有一周高考，我们放假了！”

    “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接你。”

    “快到公交站啦！”

    李温水顾不上腿上疼痛，拿起雨伞往外走。

    走出漆黑泥泞的胡同，李温水打算去公交站对面的市场买些猪肉，包点饺子。他刚拐进去市场，突然被人捂住嘴搂紧腰扔进了面包车里。

    接着他口袋里的手机被人拿走，坐在副驾驶的俞子濯盯着他：“找你叙叙旧。”

    李温水被黑衣保镖按住肩膀不能动弹，他提高音量：“绑架是违法的！”

    俞子濯道：“我知道啊，谁说我要绑架你了？我这叫请你上车叙旧。”

    接着保镖用胶带，在他脸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胶带从鼻梁一直封到下巴。

    李温水只能发出无用的闷哼声。

    面包车不知道开向了什么地方，周围景色越来越荒芜，马路也从平摊的沥青路换成了颠簸的土路，路灯也越来越稀少。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停了下来，李温水听到从不远处传来水声。

    俞子濯凑过来，拿出剪刀。

    “劝你不要动，毁容了可不怪我。”

    李温水瞪着俞子濯，心脏快要跳出来。三年不见，俞子濯更疯了。

    冰凉的剪刀贴着脸皮剪短胶带，李温水大口呼气，冷汗湿了脊背：“你想怎么样？”

    俞子濯捏住李温水下巴，仔细欣赏这张精致的脸：“温水，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你当初打我的时候，那个狠劲真他妈辣，我太喜欢了！”

    李温水撇开头，眼中愤怒厌恶又惊恐。

    “你知道吗？你这个眼神有多勾引人，虽然很凶，但哭起来时格外好看，”俞子濯露出怪异的笑容，“为了让你哭我可偷偷做了很多事，比如让你找不到工作。”

    李温水皱眉，让他找不到工作的人竟然是俞子濯。

    他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口气：“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应该不是聊天吧？我承认当初我不该打你，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俞子濯伸手抚摸着李温水细嫩的面庞冷笑：“你知道在戒同所里多难过吗？他们把我当神经病，用电击棒电我，问我还喜不喜欢男人。”

    他望向窗外：“你不会懂的。”

    李温水咬紧唇瓣：“你冷静一点，如果要我道歉，我给你道歉。”

    “我不要道歉，我只想要你不痛快，你不痛快，我就快乐。”俞子濯说着突然打开车门，保镖一把将李温水推倒车外，他重重摔到地上。

    俞子濯关上车门，头从窗户中探出来：“我这不算绑架吧？至于想要和我谈，那就等你从这里回去再说吧。哦对了，提醒一句，这里晚上有狼，希望它们不要伤到你的脸，毕竟我最爱你的脸。”

    李温水在心里骂俞子濯疯子。

    面包车开走，四周陷入黑暗。

    李温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没有手机，也没有手电筒，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但至少有一点让他欣慰，至少俞子濯没向以前那样想要□□他。

    李温水苦中作乐的想。

    小雨继续下着，借来的衣服湿透，李温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抱着手臂漫无目的走在原野上，剧痛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

    他边走边喊，一个人也没有，回应他的只有更远处的海浪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温水再也支撑不住坐在地上，他双手抱住膝盖，眼眶通红。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其实他很害怕。

    他多想有人能拉他一把，带他脱离泥潭。

    一束光从远处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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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去酒吧

    漆黑的夜晚，万籁寂静。

    李温水模糊的视线里闯进一束光，仿佛一下驱散了黑暗。

    脚步声渐进，光芒落在李温水头顶。

    李温水抬起头，精致的面颊沾着些许泥点，高挺小巧的鼻尖通红，浓长的睫毛挂着细密的水珠，他垂眸轻颤，水珠顺着绯红的眼尾滑落。

    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漂亮小猫儿，惹人怜爱。

    李温水一时难以适应照射过来的光芒，伸手遮了下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梁瑾叼着烟，一手打伞，一手拿手电，静静地看着李温水，宛若清风。

    李温水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我迷路了。”

    梁瑾自然不信，看李温水这副落魄模样，心中已有猜测。

    他揣起手电筒，朝李温水伸出手：“能走吗？”

    李温水长时间暴露在雨水中双手冰凉，他探向梁瑾，对方手掌温度很高，如同触碰烈火，烫得他指尖一缩。

    梁瑾没有让他退缩，一把捉住他的手，干燥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他，将他往上带。

    李温水长时间蹲在地上双腿酸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

    梁瑾将雨伞交到李温水手中，松开手转身走在雨中。

    他走了一段路，察觉到身后静悄悄的，手电向后照去发现李温水又坐在了地上。

    梁瑾不解地回到李温水身边：“怎么不走？”

    李温水瞳泛着水光，轻轻咬了下唇瓣，很小声说：“我腿疼，走不了。”

    梁瑾深深凝视着他，貌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锋芒，苍白纤弱，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轮廓若隐若现。

    似是以为梁瑾不信他，他眼里流露出一抹窘迫：“是真的，昨天跑完步后腿就很疼，刚才摔了一下，现在动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没有力……”

    梁瑾突然蹲下来，手指拨开李温水脏兮兮的外套，李温水脸色有些难看，捏紧领口：“别……”

    “我不想弄脏我的衣服。”

    梁瑾扯下李温水脏兮兮的风衣，扔在地上。

    李温水茫然无措时一件西服披在他身上，腰上多出一双手，身体猝不及防地腾空。

    他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梁瑾竟然抱起了他。

    李温水的心脏在这一刻，无比剧烈地加速跳动，连手上的雨伞都抓不稳了。

    反正两个人都浇湿了，梁瑾也不指望李温水能好好打伞了。他托稳李温水细瘦的腰刚走几步，突然被揪住衣服，李温水眼睛盯紧地上的风衣：“我的衣服。”

    “都脏成那样了，要它干什么。”

    李温水五指收紧，声如细蚊：“……不行，是我借的，衣服。”

    梁瑾轻轻叹息，回到原地捡起了湿漉漉的风衣挂在手臂上：“之前那些衣服也是？”

    李温水脸上火辣辣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谢谢。”

    答案显而易见，梁瑾不理解李温水怎么会虚荣到这种程度，却也没再多问。

    他向更远处的黑暗中走去，步伐平稳。香烟的火光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照亮他的脸。

    李温水雾蒙蒙的眼眸注视着梁瑾，梁瑾不笑的时候温静且清冷。

    恍惚中，李温水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梁瑾的那天。

    少年清俊温柔，怀抱温暖，极度恐慌的他被梁瑾救下，梁瑾就这样短暂的照亮了他的人生。

    情窦初开的年纪，爱意萌芽，那一刻十八岁的李温水心动过。

    烟雾弥散，李温水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一声。

    梁瑾放缓步伐，半根香烟落地。

    天安地静，李温水垂在身体两侧无处安放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梁瑾脖颈。

    他头靠在梁瑾胸膛，梁瑾身体炙热，他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暖。

    梁瑾注意到怀里的李温水放松了警惕，乖巧的依偎着他，眼底浮现一抹情绪不明的笑。

    他轻捏李温水腰肉：“你多重？”

    李温水不好意思问：“怎、怎么了？是我太重了吗？”

    梁瑾摇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轻。”

    李温水松口气，梁瑾笑道：“怪不得摸起来硌手。”

    这句话又把李温水的情绪紧绷了起来，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为什么瘦？还是说他努力胖一点？还是反驳梁瑾硌手你还摸？

    哪样都不对。

    渐渐的，海浪声明显，海滩上亮起了火光。

    梁瑾看向前方：“一会儿我叫车送你回去。”

    李温水垂下眼帘：“谢谢你。”

    梁瑾点下头，好奇心让他再次开口：“你得罪谁了？”

    李温水抬眼看他：“我说了你会帮我吗？”

    望着李温水亮晶晶的眼睛，梁瑾犹豫了一下，微笑摇头：“帮你的理由呢？”

    理由……

    李温水不说话了。

    梁瑾不喜欢他，还嫌他硌手，他没有理由。

    其实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总是会对梁瑾抱有期望，明明梁瑾才是他最不该期待的人。

    “想不出理由吗？”梁瑾走进帐篷抱李温水坐在睡袋上，“那就等你想到理由，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吧。”

    宽敞的帐篷里，围炉上煮着“咕嘟咕嘟”作响的热茶。

    梁瑾找出干净的衣服，李温水接过衣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我的手机丢了，我想给我妹妹打个电话。”

    “在柜子上。”

    李温水拿到手机，手机很新，是当下最难买到的一款，一部手机的价格都够买他四部手机了。

    “密码……？”

    “没有密码。”

    李温水拨通电话：“晴晴，你回家了吗？”

    “我在家啊，你去哪了，给你打好些电话都没人接。”

    “在家就好，我有事在外面，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了，陌生人来不要开门。”

    梁瑾倒上茶，其中一杯放到李温水面前，随后靠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望向大海。

    海浪轻轻冲刷着海岸，把白日里所有的痕迹带回海洋。

    此刻的梁瑾沉静正经，很有魅力。

    挂断电话，李温水小心翼翼放回手机，捧着热茶喝了一小口：“你很喜欢露营吧？”

    梁瑾头也不回道：“也许吧。”

    这种答案李温水视为梁瑾不想和他说话。

    接下来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海浪声。

    不李温水太累了，海浪声犹如催眠曲，他眼皮子越来越沉渐渐闭上了眼睛。

    *

    李温水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车里，开车的人他不认识。

    他揉着酸痛的腿坐起来，身上披着的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滑落。

    司机通过后视镜瞄到醒来的李温水，开口道：“少爷让我送你回来。”

    轿车停在胡同口：“抱歉，车开不进去，要请你走回去了。”

    “没关系不用道歉，现在几点了？”李温水扫视车内，看到了自己的风衣，迅速拿起。

    司机：“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了啊，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李温水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回走。

    回到家时李温晴早已睡着了，家里只有一张小床，现在温晴是大姑娘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再和温晴睡一张床了。

    李温水躺在小沙发上，蜷缩着身体躺到天亮。

    *

    一场小雨刚停，马路上的积水四处流淌。

    李温水提着一袋几百块的贵妃芒，和已经洗干净的西服外套从公交车下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绿荫小路，来到一家酒吧门前。

    这间酒吧门槛极高，去的人非富即贵。

    保安将他拦在门口，他拿出会员卡，保安才放他进去。

    距梁瑾帮他后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一下梁瑾，把衣服还他，但总也没有见梁瑾的机会。

    他还从洛嘉楠那里打听到梁瑾住在什么地方，去了两次梁瑾都没在家。

    知道梁瑾在这里还是今天上午去学校时碰到了那天酒会上梁瑾的朋友，凑巧听到那人谈话得知的消息。

    会员卡还是和洛嘉楠借的。

    李温水来到包间门口，偷偷从门缝往里瞧，什么也没瞧见。

    有人来到李温水身后：“你找谁啊？”

    李温水一惊，站直身体连忙摆手：“没有，我就是路过。”

    “哎？”周齐凑近李温水瞧着，“我记得你啊，你找来梁瑾的吧？”

    李温水犹豫片刻，点头：“我也记得你，他在吗？”

    周齐心情不错，能让小美人记得说明他还算玉树临风。

    “他马上过来，你和我去里面等吧。”

    李温水立刻拒绝：“不用了，我在这里就行。”

    “别客气嘛，走吧，在外面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周齐搂住李温水的腰不顾他拒绝推开门强行把他带到了包厢中。

    房间里灯光昏暗，李温水隐约见到沙发上坐着三四个青年。

    有人道：“周齐，什么时候换人了？你家那位放过你了？”

    周齐放开李温水，笑道：“别瞎说话啊，传到他耳朵里又该和我闹了，这是找梁瑾的。”

    “啧，找人都找到这来了？”

    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李温水身上。

    其中有一位认识李温水，他与李温水同系，上过公共课，也听过李温水的难听事迹。

    宿阳秋不喜欢男人，看李温水的眼神平常：“这里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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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两个条件

    李温水对宿阳秋没什么印象，不知道怎么得罪过他。宿阳秋高高在上，眼神在说他这样的人不配来这里。

    有人道：“哎，阳秋，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

    周齐抓住李温水手臂带到沙发上，拍拍他的肩膀：“他这人就这样，不喜欢接触外人，别当回事，梁瑾应该快来了。”

    与三个不熟的人在同一包间，李温水也浑身不自在，他站起来：“我还是出去等吧。”

    一双手又将他按了回去，凑过来的花衬衫青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好，我叫裴致，你呢？”

    “李温水。”

    裴致嘴角一勾：“名字比人普通。”

    对方的不断靠近让李温水很不舒服，周齐一拍他肩膀：“行了，别把人吓到了。”

    “我这么帅怎么可能吓人，”裴致拿过坚果盘放在李温水面前，“既然你没事干，就帮们剥榛子吧，梁瑾也喜欢吃。”

    榛子满满一盘，却没有剥榛子的工具。李温水一时无从下手，裴致道：“很好剥的，你看每个榛子上都有小开口，一剥就开。”

    这种酒吧怎么会没有开坚果工具？

    李温水不傻，他知道对方这是拿他消遣找乐子呢。

    可此刻情形，他想走对方也不会让他走，想要拒绝他又惹不起。

    李温水抿紧唇瓣，捏起一颗榛子，他的指甲很短，修剪得圆润干净，剥开时榛子壳会陷在肉里，只有轻微的异样感，不算很难剥。

    周齐勾住裴致肩膀：“别坐着了，正好现在三个人斗地主玩会儿。”

    裴致瞄向默默剥榛仁的李温水，笑道：“好好剥，我一会儿吃。”

    那边三人打起了牌，喝酒聊天，仿佛忘却了李温水的存在。

    李温水反而松了口气，这间房里的三个人，除了周齐态度模棱两可，另外两人都瞧不上他。

    他与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沟壑，不仅是身世背景，还有他压根就挤不进去的圈子。

    李温水剥了一会儿，手指渐渐痛了。裴致眼睛看牌，手向后伸去，一把抓走盒子中剥好的榛仁。

    他扔了几颗到嘴里，咯嘣咯嘣咀嚼着，称赞道：“美人剥的榛子就是好吃。”

    他递给宿阳秋，宿阳秋沉声道：“我不吃。”

    “不吃拉倒，毛病。”

    裴致又把榛仁递给周齐，周齐接过几颗，瞄了一眼李温水：“辛苦了。”

    从周齐接过榛子那一刻，李温水就确定了周齐也瞧不上他，拿他当服务生使唤，只是比裴致说好听话。

    “哎，李温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梁瑾啊？我都没听梁瑾说过你？”裴致边打牌边问。

    榛子壳剥开的清脆声不断响起，李温水垂着头，指尖发红一声不吭。

    裴致见李温水不理他，又问：“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这片儿的富二代我都见得差不多了，怎么没见过你呢？”

    他故意这么问，虽然李温水一身小众品牌，可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家境贫困。

    这样的人啊，很好辨别，他们在看他时会不自信，会微微缩起肩膀。

    这个李温水装得很好，脊背笔挺，眼中没有畏惧，可他不经意的行为还是暴露了他所在的阶层。

    之前李温水面前有一瓶没开封的红酒，现在那瓶酒被他挪开到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人会潜意识避开自己所不能承受的金钱风险，而李温水连一瓶酒的价格都承受不了。

    李温水剥榛子的手一停，这次再装听不见就显得故意了，他拿出他在学校里对人说了无数次的说辞：“我家是做工程的，这几年才搬到京市，京市这么大，不认得也正常嘛。”

    “也对，”裴致眼珠一转，“哪家公司？我家也是搞这个的，说不定合作过呢。”

    李温水艰难地剥开一个顽固的榛子，面不改色道：“辰阳建造。”

    他不怕裴致怀疑，这家公司确实存在，也是近几年过来京市的，规模不大，老板有一个儿子和他一样大。现在老板一家子都在国外，除非刻意去国外打听，不然唬人够了。

    他不认为裴致有兴趣到非要查清楚他的底。

    “哦~”裴致没再说什么，又一次拿走了李温水剥好的榛仁。

    半盒榛子已经被李温水剥光了一半，此刻大拇指火辣辣的疼，捏起榛子的手微微颤抖。

    包间门在这时打开，明亮的日光从门缝倾泻进来，粱瑾站在光亮处。

    李温水动作停下，抬起头。

    包房昏暗，梁瑾目光最先看向打牌的几人笑问：“怎么没等我？”

    裴致扔了牌上前迎接梁瑾：“真是贵人来迟啊，梁少再不来我们就要赶下一个场了。”

    “那也不算太晚。”

    梁瑾坐在沙发上，裴致一指李温水：“你没发现多个人啊，人家可眼巴巴等你好半天了，还给你剥了榛子呢。你什么时候认识家里开建筑公司的小美人了？也不介绍我认识。”

    梁瑾疑惑转头，见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李温水。

    建筑公司？他还是真是撒谎没够。

    李温水还保持着剥榛子的动作，他面前的榛子壳堆积成小山，剥好的榛仁却只有几个。

    牌桌上散落了许多圆滚滚的榛仁。

    梁瑾似笑非笑瞄向裴致：“确定是给我剥的？”

    裴致一摊手：“你又不来，总不能浪费小美人一片心意，我就帮你吃了啊。”

    梁瑾神情不变，摸出香烟。刚要点火时“啪嗒”一声，火光亮起。他转过头，李温水握着一块钱一个的普通打火机，右手指尖红得刺目。

    梁瑾沉默片刻，收起香烟，眼眸一弯：“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

    带有湿意的两个袋子突然放在梁瑾腿上，李温水轻轻眨眼，笑道：“那天谢谢你，给你买了贵妃芒，你的衣服我也洗干净了。”

    梁瑾拿开腿上微湿的袋子，三个小时前下过一场雨，袋子应该就是在李温水等公交的时候沾湿的。

    “西服不能水洗，芒果你拿回去自己吃吧，还有事吗？”

    梁瑾观察到李温水脸上讨好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可以不要再找我了吗？”

    之前找到他家里，现在又找到他朋友，李温水没有界限感的行为让他很不喜欢。

    李温水眼里流露出些许茫然：“我就是想谢谢你，没别的意思。”

    “我也是字面意思，”梁瑾拉过李温水的手，将芒果重新交回到他手上，“拿回去给你妹妹吃。”

    李温水看着面带微笑的梁瑾，他看不透这个人，对方时而帮他、抱他、摸他，时而又对他恶劣、揶揄、冷漠。

    见李温水愣着不走，眼里水光莹莹，梁瑾轻握了一下李温水长有薄茧的手，说道：“比起不劳而获，双手创造来的价值更安心。”

    李温水猛地抽回手，满眼的不服气：“我没有不劳而获。”

    他从来没有过不劳而获，他所得到的，都是他都有付出。

    “那好，”梁瑾笑看他，“那你对我呢？不是不劳而获，难不成是喜欢我吗？”

    “喜欢不行吗？犯法吗？”李温水反问。

    原本牌桌旁打牌的三人，突然十分一致的安静下来。

    裴致：这小美人真难缠啊。

    周齐：梁瑾到底在矜持什么！送上门的都不要！快答应他啊！

    宿阳秋轻哼一声，满眼不屑。

    梁瑾收起眼底的漫不经心，细心审视着李温水。

    对方浅茶色眼眸中情绪暗流涌动，面颊红润，面上平静且理直气壮。

    梁瑾敛起笑意，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不喜欢你。”

    “行！”李温水心脏一紧，倏地站起来拎起礼品袋，迅速走出门。

    梁瑾些许愣神，本以为李温水会再坚持一会儿，没想到这次离开地这么痛快。

    门被用力关上。

    周齐第一个不明白：“你真不喜欢？他怎么看都是你喜欢的那款啊。”

    梁瑾拿起酒杯，抽出纸巾仔细擦拭杯子：“贪财图利，没有真心，你喜欢吗？”

    周齐被逗笑了：“要什么真心啊？还是别糟蹋真心了。”

    裴致想到了什么突然走向梁瑾：“真心与否，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梁瑾懒得听裴致那些歪点子。

    周齐却来了兴趣：“怎么试？”

    “他不是说喜欢你吗？那你和他在一起，一点好处也不给他，看他能坚持多久。”

    梁瑾喝口酒：“无聊。”

    裴致笑道：“是很无聊啊，因为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事做。”

    周齐道：“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虚荣拜金贪财。刚才他说喜欢时，我倒是看着也挺真的，那到底哪个是真的呢？”

    裴致：“对吧，梁瑾你怎么想的啊？你怎么想的啊，他长得那么好看，你又不亏。”

    “浪费时间。”

    窗外又飘下小雨，梁瑾瞥见门口放着的雨伞，是他曾经给李温水的那把。

    裴致的声音把梁瑾思绪拉回：“你时间本来也多，要不打赌怎么样？赌你什么也不给他，李温水所谓的喜欢可以坚持多久？”

    裴致说着撞了下不想参与的梁瑾：“我赌个大的，我在西郊有个马场，李温水要是坚持到一个月算我输，马场归你。”

    “我赌不超过三个月，输了飞机借你们随便开。”周齐也加入进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宿阳秋朴实地往桌上拍一张卡，开口：“一周。”

    梁瑾起身走向门口，拾起雨伞：“我还没有答应，你们赌的太早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可就勾引李温水去了，我觉得我提出恋爱他也能同意。”裴致十分自信。

    梁瑾推开门，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再说吧。”

    *

    李温水走出酒吧有一段路了才意识到没有拿伞，但一想到雨伞是梁瑾的，不要就不要了。

    他脸蛋滚烫，心脏蔓延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涩感。梁瑾的曲解，拒绝，让他感到气愤、挫败。

    此刻梁瑾说不喜欢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李温水吸吸鼻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

    小雨渐渐落了下来，他没有带伞，也不想淋雨，一路小跑到公交站台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李温水情绪渐渐平复。

    生活的压力常常不会给他悲伤的机会，他已经习惯了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平静。

    看来梁瑾这里是真的行不通了，算了，他放弃了。

    凉风阵阵，比公交车先来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停在李温水前面，车门打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来到李温水面前。

    经过俞子濯的事，李温水几乎是转身就跑，从车内又跳出几个男人将他捉了回来。

    李温水浑身湿透，雨水凉的他浑身打颤。

    为首的中年男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嘉楠母亲的律师，我叫孙明，我不是要伤害你。”

    李温水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孙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念道：“你在与洛少爷相识的四年时间里，洛少爷一共给你转账六十三笔，总金额为三万七千元。少爷的名牌礼品，粗略计算一下价值是五万左右。”

    “礼物是洛嘉楠用过的不要的，那些转账是我给他办事应得的，你们是想要回来吗？”

    “我们不会要回，夫人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从少爷身上骗钱，夫人爱子心切希望你能理解。”

    李温水推开保镖一把抢过孙明手上的文件，愤怒的红了眼睛：“一个说我不劳而获，一个说我骗！我不劳而获什么了！我骗什么了！你们有钱就可以污蔑人吗！”

    “你冷静一点，我们也没有要追究你，只是，如果你还留在洛少爷身边，这些金额足够起诉你诈骗。”

    “你他妈的！”李温水一把揪住男人领口，“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有骗！”

    孙明面无表情看着他：“是不是骗，要看法官判定。”

    “行啊，你告去啊！”李温水浑身发抖，“我也可以告你们侵犯我名誉权。”

    “但是据我了解，你没钱打官司吧？”

    李温水一下子偃旗息鼓了，他松开手，是啊，他没有钱。

    所以被俞子濯造谣时，他没办法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名誉，所以面前这人说他诈骗时要起诉他时，他也没有钱反告他们。

    李温水垂下了头，雨水顺着头发落进眼睛里。

    孙明道：“我们不会起诉你的，只要你别再接近洛嘉楠。”

    李温水不说话，他只有洛嘉楠一个朋友，曾经找梁瑾用洛嘉楠当筹码时，他也没有想过再也不见洛嘉楠。

    而眼前这些人，在威胁他，让他永远也不能见洛嘉楠。

    他连这唯一的朋友也要没有了吗？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去见夫人。”

    其中一个保镖抓住了李温水的手臂，李温水挣扎时，几百块的贵妃芒摔了一地。

    一辆银灰色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明叔，这是做什么呢？”梁瑾打伞走来。

    孙明朝梁瑾点头：“夫人要见他。”

    梁瑾瞄了眼落汤鸡一样不吭声的李温水，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带到怀里，笑道：“我知道是什么事了，明叔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和舅妈说。”

    孙明看了李温水一会儿，目光又落回到梁瑾脸上：“好，下雨天您开车小心一点。”

    孙明带人上车离开。

    梁瑾搂紧李温水，笑问：“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别等我舅妈出手，明叔说了什么？这点打击就受不了？”

    李温水推开梁瑾，捡起地上散落的芒果。五个芒果摔坏了三个，裂开的果肉与雨水混合在一起，他心疼啊，好贵的，不能扔啊。

    梁瑾蹲下来伸手去捡烂掉的芒果：“别要了。”

    李温水一把打开他的手，捡起芒果装进袋子里。随后站起来，大步往公交站走，背影寂寥脆弱，仿佛一碰就碎了。

    梁瑾眼里涌出一抹不明的情绪，快步追上李温水，强行勾住他的腰把人塞进车里。

    梁瑾坐在他身边：“我送你回去。”

    李温水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拳头攥到泛白，低声道：“我决定了，我离你们远点，你也不用送我，我自己有腿我可以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瑾以为李温水哭了。但他凑近去看，李温水的眼睛仅仅有些湿润，那里面压抑着，掺杂着许多东西，复杂到他也看不那清是什么。

    车内暖气热起，梁瑾拿出毛毯披在李温水身上。

    “先冷静一会儿吧。”

    车里静悄悄的，车外雨声嘈杂。

    车窗开了一扇，梁瑾靠在窗边吸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落下，天空漆黑。

    李温水也彻底平静了。

    梁瑾掐了烟，伸手摸了摸李温水的衣服，干的差不多了。

    “好点了吗？”

    李温水深吸口气，点头：“好多了。”

    这时有人敲了一下车窗，梁瑾从来人手里接过手提袋，他关上车窗，把手提袋放在李温水腿上。

    李温水低头，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梁瑾笑道：“我记得嘉楠说过你喜欢吃这个。”

    李温水打开包装，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京市一家私人订制排队都买不来的蛋糕。

    他一直听说很好吃，但一直没舍得买。

    甜味在口中化开，李温水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梁瑾拄着下巴看他一会儿，李温水吃蛋糕时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仿佛是怕吃没了就没有了，粉红的唇瓣上沾着一点奶油，又伸出舌头舔下去了。

    他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好好装起，打算拿给李温晴吃。

    “谢谢你的蛋糕。”李温水回味的舔舔唇瓣。

    “不用谢，”梁瑾看着他，沉吟片刻，“你真喜欢我吗？”

    李温水一时没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

    “什么也不图？”

    李温水抬眼直视梁瑾的眼眸：“你想说什么？”

    “要在一起吗？李温水。”梁瑾又道，“先别急着答应，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第二，”梁瑾的手缓缓抚摸上李温水的面颊，正视他亮晶晶的眼眸，“既然你说你什么也不图，我也分辨不了你的喜欢是真是假，那就如果你向我讨要金钱权利，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向我提任意两个与钱权无关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决不食言。你什么时候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也可以和我说，我从来不会缠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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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老年机

    面颊上的手掌温暖，李温水怔怔地抬眼看他。

    梁瑾梁瑾眉眼略带玩味的笑意，提出“在一起”的是他，姿态高傲像极了施舍的也是他。

    与俞子濯分手后，还有很多人追过求李温水，提过“在一起”，他谁也没答应。在他看来这种事应该是慎重的，真诚的，不是只看到他的外貌，他想见他们的真心，那些人没有，他也不敢再以身犯险。

    李温水不清楚为什么梁瑾会突然改变心意，但显然梁瑾觉得他是一个不堪的人，不堪的人没有价值，所以也不配得到好处。

    可是不答应吗？

    答应了至少自己目前的处境能再好一点吧？反正再怎么也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李温水沉默良久，握住梁瑾抚摸自己面颊的手：“我答应你。”

    完全在梁瑾的意料之中，他抬高李温水的面庞，看着这双正涌动着算计的漂亮眼眸，安静地等待李温水的条件。

    李温水问：“你知道俞子濯吗？”

    梁瑾想了一会儿，抽回手：“有点印象，你得罪他了？”

    “是，”李温水垂眸，手指下意识的交叉在一起，“上次是他把我扔在野外的。”

    “怎么得罪的？”

    俞家是书香世家，在商界也有一席之地，俞子濯他以前见过，印象中斯文有礼沉默寡言。

    李温水省去了具体细节：“他是我前男友，不满我和他分手，蓄意报复。”

    梁瑾笑了：“你还真有能耐，书呆子都被你逼得发疯了。”

    “他本来就是疯子，”李温水捉住梁瑾收回去的手臂，他不清楚俞子濯家中势利多大，梁瑾能不能得罪得起，“你能帮我吧？这是第一个条件。”

    李温水眼里的担忧让梁瑾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浅笑道：“我说了，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你，我会找俞子濯谈，你的第二个条件呢？”

    “没有了。”

    “嗯？”

    “嗯，”李温水点头，“现在想不到等我想到时再提，可以吧？”

    他目前最大的困扰除了俞子濯就是钱，既然不能跟梁瑾提钱，他也就没有想提的了。

    “可以，没有时间限制，第二个条件只要你提，我都会答应。”

    “谢谢。”

    梁瑾凝视着李温水明艳动人的面孔：“不用谢，我也不是白白答应你的。”

    李温水心口闷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梁瑾帮他解决俞子濯，他也要向梁瑾付出自己。

    虽然他真心羡慕一段不需要付出就能被爱的关系，但那对于他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求。

    “我先送你回家。”

    梁瑾没有第一时间向李温水索要报酬，在他看来这种事不需要急于一时。

    轿车来到漆黑的胡同口停下，李温水刚要下车，梁瑾叫住了他：“走这么快？都不问我联系方式吗？”

    李温水这才想到他还不知道梁瑾的号码。

    梁瑾道：“你记一下我号码，15……”

    李温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大红色老年机，手指艰难地扣动掉漆的按键：“你说，我记呢。”

    一身名牌的人拿着一个老年机，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等待记号码，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梁瑾觉得好笑：“你一直用这种手机？你的人设可是建筑公司老板的小儿子，有钱的小网红，用这个不合适吧？”

    “你少揶揄我，我能听出来。”李温水不舒服梁瑾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脸上有点不太高兴，“我的手机被俞子濯抢了。”

    杏眼瞪圆了，又凶巴巴的了。梁瑾想。

    他笑道：“和我凶有什么用？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怎么不找俞子濯凶？怎么不把他也送局子里？”

    “我又不是没送进去过，”李温水说这话时起先还有点得意硬气，但想到现处境又泄了气，“他又被他爸妈接出来了，现在报警也没用，胳膊拧不过大腿。”

    车门自动打开，梁瑾将雨伞放到李温水身边，笑着夸赞：“真厉害，看来我也不能惹你，哪天你再把我送进去。”

    “你是不是揶揄人没完啊，你……”

    李温水一动气，眼尾就染上一抹浅浅的红晕，不细看看不出，凑近了看反而楚楚动人。绯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又要说什么。

    梁瑾不认为会是什么好话，他单手捏住李温水的面颊，唇瓣软乎乎的噘起，他眼眸一眯也就顺势亲了一下。

    对方突然贴过来，唇瓣被亲，鼻息交缠，李温水瞬间大脑当机。等他反应过来时梁瑾已经放开了他，白净的脸上被掐出三个粉红的指印。

    看着若无其事的梁瑾，李温水一直能说的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梁瑾将名片放到李温水口袋里，轻捏他发愣地小脸蛋：“明天下午四点，在学校后门等我，别迟到。”

    李温水抿着唇瓣，拎起蛋糕和摔坏的芒果跳下车，梁瑾又叫他：“没拿伞。”

    梁瑾握着伞柄笑看他。

    李温水一把抓过雨伞，似是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漆黑的胡同。

    梁瑾唇角微扬，心情不错地开车离开。

    李温水走进胡同没多远，又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梁瑾已经走了。他回过头，前方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一身蓝色校服的少女提着一盏灯，站在墙边躲雨。

    李温水快步走过去，雨伞遮在她头顶：“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我在家里也没事做，出来透透气。”少女的眼睛又圆又亮，秀气俏皮。

    “你快要高考了，感冒了怎么办？”雨水湿了李温水半个肩膀，李温晴往后看了一眼，背着双手侧头盯着哥哥面庞：“哥，刚才送你的人是谁呀？女朋友吗？”

    李温水心跳快了一拍：“你都看到什么了？”

    李温晴摆摆手：“什么也没看到，瞎猜的。”

    “小孩少瞎猜，就是朋友。”

    “好吧。”李温晴笑着跳到李温水背上，一手勾住他脖颈，手提灯落在李温水胸前，照亮着漆黑的路。

    她惊讶道：“哥你肩膀湿了。”

    李温晴一米六七，只比李温水矮了十公分，李温水不能完全背住她，李温晴时不时伸脚踩一下地，两个人就这样晃悠到了院子里。

    李温水一拍她后背：“到了快下来吧，多大了还要哥哥背。”

    “为什么不能呢？”李温晴跳下来，拿过他手里的东西，门灯在风雨中轻轻摇摆。

    推开房门，李温水看到桌上简单的饭菜，白米饭、炒青菜，也不知道做出来多久，看起来有些凉了。

    “我给你买了芒果和蛋糕，你先吃着垫一垫，我再去热一下饭菜。”李温水背对李温水换上寻常的衣服，挽起袖口穿上围裙，想着李温晴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没有肉哪行，准备再炒一道肉菜。

    李温水在狭小的厨房忙碌，他家中没有冰箱储存不了新鲜肉，这个时间又没有猪肉卖了，还好还有一盒午餐肉罐头。

    李温晴在里屋喊道：“哥，有三个芒果烂了。”

    “你吃好的，烂的留着我吃。”

    李温晴不情愿道：“哥——我说过多少次了腐烂的水果不能吃！”

    “芒果是摔烂的，吃了没事。”李温水拿过鸡蛋单手捏开蛋壳，熟练搅匀。

    “哥——”李温晴是个问题多多的少女。

    李温水不厌其烦的回应她：“嗯？怎么？”

    “梁瑾是谁呀？”

    李温水手上动作一停，李温晴道：“蛋糕盒子上的标签写着尊贵的vip梁瑾先生，是刚才送你回来的朋友吗？”

    李温水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蛋糕也是他送你的吧？好贵啊，这么一小块蛋糕要五百三十五块。”

    油锅渐渐热了，李温水还在走神，重复着打蛋动作。

    李温晴走到厨房门口，发现哥哥脸上一会儿露出微笑，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又气鼓鼓的。

    李温晴想，看来这位梁瑾先生是个让哥哥内心很复杂的人物。

    晚饭桌上，一盘鸡蛋炒香肠多的都快溢出来了。

    李温晴拄着下巴：“哥，这么多我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吃。”李温水剥开摔烂的芒果皮吃了一口，清甜味在口中弥散，是比普通的芒果好吃很多，但如果不是梁瑾爱吃，他就是再喜欢也不会买这么贵的水果。

    “哥，”李温晴往李温水碗中夹了一块鸡蛋，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听说爸被关起来了。”

    李温水抬起头，放下芒果，表情严肃：“谁告诉你的？吴冬雅还是李栎彦？我不是说过不许和他们有联系吗？”

    “没……就是二……不，李栎彦总是给我打电话，”李温晴声音越说越小，“哥，爸他……关很久了吧？”

    李温水一言不发地看着眼神飘忽不定的李温晴。

    他带着李温晴离开吴冬雅家时，她还太小，什么也不明白。

    他也从没向李温晴灌输过恨他们的思想，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不被原生家庭影响，轻松的活着。

    因此在李温晴心中，他们离开是因为吴冬雅不留他们，不是李群和李栎彦的错，以至于李温晴对他们没有恨。

    不恨他们可以，但李温晴十八岁了，什么都该懂了，却还和他们有联系，这让他很不舒服。

    “所以，你想替李群求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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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迟到了

    李温晴缩了缩肩膀，声音越来越低：“……没有。”

    李温水一个人拉扯妹妹到这么大，毋庸置疑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他同样也是一个严厉的兄长，他知道自己也许很难从这样糟糕的环境里脱离了，所以他望妹成凤希望妹妹有出息，逃离这样的环境，更不想妹妹与不堪的父亲有任何关系。

    那个男人，是他们一切苦难的源头。

    “别想太多，李栎彦跟你说什么也都不要听，你专心备考就行了。”李温水将最好的一块儿芒果肉放到李温晴碗中。

    晚饭过后，李温水刷碗出来，李温晴已经酸蜷缩在小床上睡着了，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悄悄拿走她手里的练习册，关上灯，走到了院子里。

    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如墨色一般，不见月亮。

    李温水坐在青石台阶上，冷着脸拨通了李栎彦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从里面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晚上九点，对于李温水来说是疲惫地一天终于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了。而对于李栎彦这种富家子弟来说，奢靡享乐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哥，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李温水直截了当：“别装不知情，你给温晴打电话说那些干什么？”

    开门声响起，话筒里的糟音减小，李栎彦似乎走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李温水听到了阵阵的海浪声。

    李栎彦站在灯火璀璨的游轮上，呼吸着海上的清新空气，小声说道：“温晴也是我的妹妹，爸出事了，她也该知道吧？”

    从房檐落下的雨滴一滴一滴落在李温水脚边，他眼前是见不到光的破败院落。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想通过温晴说情没用，只会让我更想多关李群几天。”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栎彦微微提高了音量：“爸被关了这么些天还没让你消气吗？你别得理不饶人啊。我也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把温晴牵扯进来，你对爸没有感情但温晴没有吗？不会有哪个女孩希望自己的爸爸坐牢的。”似乎是怕李温水生气，他又降低了音量，好声好气劝道：“哥，坐牢影响三代，你想让妹妹失去考公这条路吗？”

    李温水捏紧手机，张了张口，愤怒的眼中生出几分犹豫茫然。

    “我给你钱，这件事就……”李栎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说吧，下午去哪了是不是追小美人去了？怎么不带来一起玩啊？”

    李温水想起这个声音是裴致的。

    “这种场合他不适合。”梁瑾语调慵懒。

    “怎么，怕带来了丢面子啊？”裴致调侃道。

    梁瑾轻笑了一声。

    “梁瑾！”李栎彦愉快的叫了一声，随即加快了语速说道：“我还有事，哥，你要是改变了主意就打给我。”

    电话挂断，李温水心想原来他们这些人都互相认识。

    一个圈层找一个圈层，就像梁瑾说的他不合适，他再怎么装有钱充门面也是不可能跻身上流社会的。

    李温水摸出了口袋里的名片，他将那张名片捏成一团儿，又打开，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去看上面的号码。

    他将号码输入手机中，不小心按了拨通键，十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迅速挂断。

    但梁瑾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来电了，李温水的老年机静悄悄的，没有回电。

    李温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听着房檐落下的水声，很久后才回到房间。

    李温晴已经睡得很熟了，他将大开的窗户关小了一些，躺在了小沙发上。

    这一夜李温水辗转反侧，时而想到李温晴，时而想到李栎彦的话，时而浮现梁瑾那声不言而喻的轻笑。

    *

    第二天早上，李温晴起床时，早饭已经在桌上了，屋里静悄悄的，李温水不在。

    这个时间，李温水在警局。他没有通知李栎彦和吴冬雅，他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人到警局签了和解书。

    李群被关了好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放出来时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他看也不看李温水，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没有一句道歉。

    他始终认为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李温水把他送进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眼狼。

    李温水闭了闭眼睛，其实他也没有期待过李群的道歉，这样的人他一辈子不会明白自己错了，也一辈子不会低头。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李温晴的仕途路，他绝对不会和解。

    *

    李温水上了大半天的白班，火锅店忙的时候，几乎是一刻也不停歇，这两年为了提高客人的满意度，还有送生日歌的服务。

    李温水长得好看，送祝福，唱歌跳舞的担子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举着荧光牌陪着笑脸唱生日歌，通常一天下来脸都笑酸了，腿也抽筋了几次。

    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一日又一日，看不到尽头。

    今天他下班的早，想着李温晴最近考试，营养一定要跟得上。难得去了一趟大超市，买了一些鸡鱼蛋肉，还买了当下小孩们爱吃的网红零食。

    从公交车下来时，天空阴沉沉的，大雨欲来的架势。

    他愉悦地样家中走去，凑巧瞥见李温晴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出来，他刚要打招呼，就看到她坐上一辆车离开。

    李温水没太在意，想着应该是找朋友玩去了，距离和梁瑾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把东西当下就走来得及。

    刚回到家里，他就看到了床上的手机。

    “这孩子，怎么丢三落四的。”

    李温水刚要把手机收起来，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

    爸爸：【到了吗？】

    李温水神情凝重，翻看之前的信息，半个小时前，李群给李温晴发了一个餐厅的地址。

    李温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从来不会花钱坐出租车的他，花了三十块钱，直奔餐厅。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气愤心酸郁闷，如同遭到了背叛。

    明明和李温晴说过很多次不可以私下见李群，背着他和李群有联系就算了，竟然还背着他偷偷见面。

    李温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到达餐厅时，李温水刚一进门，一眼就到了坐在窗边的李温晴。

    除了李群，还有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和那天相亲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李温水冲到桌旁拉起李温晴，李群和陌生男人惊诧的看着他。

    李温水怒火翻涌，他深吸口气极力克制着自己，拿过桌上的咖啡泼了李群一身：“我就不该把你放出来！”

    李群脸色难看，第一时间像狗腿子一样安抚着陌生男人：“他是小晴的哥哥，脑子有病，让您看笑话了。”

    “脑子最有病的是你，李群，你再敢见我妹妹，我就把你那些丑事写成信，发给你的每一个商业伙伴！”

    李群气得涨红了脸，狠狠瞪着李温水。

    “哥……”李温晴像是看到老师罚站一样猛地站起来，无措地抓着裙摆，脸色惨白。

    李温晴害怕李温水发火。

    小时候有一次她和邻居家小男孩去河边玩忘记了回家，哥哥找到她的时候，眼睛瞪得圆滚滚，脸色铁青，仿佛吃人一般。

    哥哥一把拎起她打了她的屁股，还把邻居小男孩骂得嗷嗷大哭，那时候她不明白，她觉得哥哥好凶，肆意打人骂人，可最后哥哥也哭了。

    李温晴永远记得那个傍晚，时而严厉时而笑嘻嘻的哥哥也会哭得眼睛肿起来。

    李温水捏紧李温晴的手腕离开餐厅，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李温晴不知道哥哥要去哪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

    大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李温晴打了个哆嗦。

    李温水突然停下，他背对着李温晴，面无表情。

    李温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温水的脸色，小声道歉：“对不起，哥，爸爸说要给我钱，我想攒点大学学费，就去见他了。”

    李温水放开她的手，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我可以供得起你上大学！要他的脏钱干什么？你知道今天那个男人是谁吗？你的相亲对象！让你现在就嫁到他们家里去给三岁的孩子当小妈！”

    李温晴后退一步，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她好多年没有被哥哥这么吼过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着拿到钱就走，我不敢和你说怕你生气伤心。”

    少女穿着漂亮的小群里，冷风将裙摆吹出各种形状，她一下又一下地抹掉脸上泪水，哭的梨花带雨。

    李温水看着她，气得心脏快要跳出来。可他还是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李温晴身上，语气生硬：“要下雨了，快点打车回家吧。”

    李温晴抓住李温水衣角，哽咽道：“哥，你别生我气了行吗？”

    李温水为她系上扣子，板着一张脸：“我买了好吃的在家里，饿了就吃，我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哥，对不起……”

    李温水拦下一辆出租将李温晴送上车，又把自己唯一的雨伞递给了她：“回去好好复习，别给陌生人开门。”

    出租车开走，李温水到底没说原谅李温晴的话，他不敢说，他怕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明白自己对李温晴过于严格和紧张了，可让他放手不行，妹妹是他的命。

    是母亲离开后，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

    B大校园后门，绵绵细雨落下，打在杨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梁瑾翘着二郎腿坐在车中，手机响起，他接起：“梁瑾，今儿晚上联谊去不去？全是娱乐圈小明星，你最近不单着吗？不再物色一个了？”

    梁瑾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平静：“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行吧，看来你也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不动了吧？养养身体也行哈。”对方开着玩笑。

    梁瑾也不反驳，挂断了电话。

    雨越来越大，雨水从窗口飞入落在了梁瑾手臂上，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梁瑾叼起一根烟在嘴上，正要点燃时，车门被人打开，李温水浑身湿漉漉的坐进车里。

    梁瑾头也不抬：“你迟到了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李温水冻得直哆嗦，外套给了李温晴后，身上就剩了一件单薄的白T，一沾水就紧紧裹在了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他敏感的察觉到了梁瑾的不快：“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搁了，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梁瑾缓缓收起香烟，半边面孔隐于昏暗。

    李温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我不喜欢等人。”

    梁瑾放下翘着的一条腿，身体懒散地向后靠去，随即抬起白皙的手拍了拍自己大腿，目光肆意掠过李温水的身体，微弯的桃花眼中情绪不明。

    “脱光了，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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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下雨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车上，扰得人心烦意乱。

    李温水心如擂鼓，比雨声还乱。

    梁瑾弧度完美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缝隙，下颌微扬地注视着他，他在等他。

    李温水手心出了细汗，红晕从脖子爬到了面颊。

    风更大了，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裹挟着他湿漉漉的身体，凉意蔓延全身，李温水身体轻颤。

    他一动不动，梁瑾一言不发，气氛凝固。

    李温水轻咬唇瓣，垂下头，脱下了上衣，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始终弓着上半身低着头，背上的蝶骨跟随他手臂动作时而轻轻凸起，像是两片可怜颤动的翅膀。

    他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手掌，潮湿的裤子反而把双手擦得更湿。这双手犹豫一下，随即摸到裤腰边缘，李温水牙关轻叩，外裤连同短裤一鼓作气褪到了脚踝。

    修长柔'嫩的身躯在昏暗中泛着莹白的光泽。

    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侵'略过他每一寸肌肤，李温水无法控制地浑身滚'烫。

    李温水深吸口气，探出冰凉的手掌按在梁瑾腿上，脱掉鞋子踩下脚踝的长裤，直起身子迈开腿跨坐在梁瑾身上。

    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李温水腰部，一个不稳他整个人贴在了梁瑾怀里，梁瑾怀抱温暖，衣服布料擦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阵阵战栗。

    梁瑾看着始终用头顶对着自己，身体一颤一颤地耳朵绯红的李温水，命令道：“抬头。”

    李温水抬起头，泛红的眼眶中，眼神羞赧又慌张。

    梁瑾捏住李温水下巴吻上那殷红的唇瓣，李温水浑身紧绷一动不动，像一块坚硬石头，梁瑾一时没有撬开李温水的唇。

    他想，李温水装纯装得太像了。

    梁瑾捏开李温水唇瓣：“张嘴。”

    李温水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超负荷了，可他明明不是第一次了。

    他也不清楚怎么会紧张到无法自控。

    他张开嘴，隐约可见湿润的舌尖。

    梁瑾的唇瓣再次欺'压上来，口腔被对方气息占满，灵活的舌尖不断扫过上牙膛，酥'麻感升到头顶。

    李温水呼吸急促，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李温水涨红了脸，梁瑾松开了他。接着他听到腰带解开的声音，梁瑾按着他的手。

    “给我戴上。”

    李温水向后缩了缩肩膀，他还能走下车吗？

    梁瑾抬手轻抚李温水汗湿的脖颈，眼尾带笑眸色深沉。

    乌云遮住了傍晚唯一的余光，大雨中杨柳摇曳，街上空无一人。这场雨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整个京市被笼罩在雨雾中。车内人影憧憧，看不清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条手臂搭在车窗口，精致的袖扣散发出微弱光芒。

    李温水汗津津地，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气喘吁吁趴在梁瑾怀里。

    汗湿的黑发凌乱的贴在额头，眼眸朦胧，面颊布满红潮。

    梁瑾神情疏懒，衬衫上掉了两颗扣子，白皙的锁骨上留有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他一只手始终在李温水身上游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温水被他摸得实在受不了，按住他的手，轻声道：“不是说硌手？别摸了。”

    梁瑾心情转晴，嘴角上扬：“怎么会呢？你这里还是很好摸的。”

    李温水大腿被狠狠掐了一下，之前腿上的淤青还没下去，梁瑾就又给添上几道颜色。

    他吸了吸鼻子，下巴抵在梁瑾肩膀上，不再说话。

    梁瑾侧头吻了一下他面颊，现在的李温水乖巧可人，之前的反应也青涩有趣。

    他不禁起了坏心思，问道：“在我之前你和几个人睡'过？”

    李温水：“……”

    梁瑾捏他：“问你话呢。”

    “一个。”李温水回答的很不情愿。

    “一个？”梁瑾将信将疑地瞄向李温水，“俞子濯吗？”

    “不是，是我第一任男友。”

    “没做'过几次吗？”梁瑾继续问。

    “不记得了。”李温水不是不记得了，只是没必要再回忆，他只会向前看。

    “你这么漂亮，对方应该很喜欢吧？”梁瑾轻声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会，他很快就不喜欢我了。”

    梁瑾不是一个愿意问情人过往情史的人，他不在意那些，可李温水他好奇。

    “为什么不喜欢了？你应该很讨人喜欢才对。”

    李温水疑惑了一下：“你之前还说不喜欢我。”

    梁瑾没想到话转到自己这来了，笑道：“我不喜欢你和你讨别人喜欢不矛盾，况且你某些地方我是喜欢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某些地方，不就是喜欢他的脸。

    他说道：“那人技术很烂，瘾还大，我就直说了他技术不好我不舒服，可能是伤他自尊了吧，他说我像块木头，我们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梁瑾搂着怀里热烘烘软乎乎的人，帮李温水打抱不平：“怎么能像木头呢？别听他胡说，自己没本事还污蔑你，分对了。”

    他紧接着问道：“那我呢？用着还满意吗？”

    湿热的鼻息喷在耳边，梁瑾的声音磁性好听，李温水面颊又止不住升温，他转移话题：“那你呢？你做过几次？”

    这回轮到梁瑾回答“不记得了”。

    李温水是不想说，梁少爷是真不记得。

    雨渐渐小了，路上行人渐多，李温水抱着梁瑾不是很想动，不时有行人瞄向车内，梁瑾关上车窗，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俞子濯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至少你和我在一起一天，他就不敢碰你。”

    李温水接过手机仔细检查，他眉眼露出笑意，这样就不用买新手机了，省了一大笔钱。

    梁瑾盯着李温水看了一会儿，伸手抚上李温水上扬的唇角：“下次不要迟到了，我还没等过谁。”

    李温水翻看这两天的微信消息，林语陌发来的最多。

    林语陌：【怎么回事啊？你和副总没关系吗？公司里都传开了，说副总亲口说你和他不熟，他们还说你朋友圈的照片是p的，季星洲和苏格一个明嘲一个暗讽。】

    林语陌：【回我！】

    林语陌：【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梦想就要这么泡汤了吗？】

    李温水偷瞄了眼梁瑾，他要怎么和林语陌说他现在正坐在梁瑾腿上呢？

    他飞快打字，打了一行又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梁瑾不让他和外人说他们的关系。

    李温水想了想：“梁瑾，我们加个微信啊？”

    梁瑾也不犹豫：“行啊。”

    “那我扫你。”

    梁瑾亮出二维码，李温水手机凑过去，他的手机年头太久了有些卡顿，缓冲了好久才“滴”地一声扫码成功。

    李温水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站着双手向上接钱的卡通橘猫，橘猫两边各两个大字——【我要暴富】。

    点开朋友圈，尽是各种各样的奢侈品，梁瑾看到了自己的车，还有合照。

    更好笑的是，合照里的李栎彦被剪掉了，这很符合李温水的人设。

    与此同时李温水也在看梁瑾的微信，梁瑾用的是一个日漫人物做头像，朋友圈空空如也。

    “你应该没……屏蔽我吧？”

    梁瑾看了一眼李温水手机，坦诚道：“我的朋友圈就是空的。”

    李温水翻身坐在座椅上，捡起皱巴巴的衣服往身上套：“怎么不发？”

    梁瑾有点不明白李温水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可发的。”

    李温水系着鞋带，他想起之前在公众号上看到过一篇文章，分析爱发朋友圈和不爱发朋友圈分别是什么心理。

    前者是因为想要把消息传递给谁，或者不被重视想要引人注目，又或者缺少什么而带有目的性的炫耀。

    后者则是生活富足，情绪稳定，不需要通过朋友圈获取情绪价值。

    他是第一种，梁瑾是第二种。

    李温水什么都匮乏，无论是爱还是钱。

    梁瑾什么都富足，无论是爱还是钱。

    匮乏的人小心翼翼抓紧一切，富足的人满不在乎任凭去留。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下次什么时候见？”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到时候联系你，”梁瑾搂过李温水亲了一下，“舅妈那边我说过了，她不会再找你，不过你还是和洛嘉楠保持距离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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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入夏了

    梁瑾的话让李温水想起了律师的污蔑，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一直把洛嘉楠当好朋友，他不是骗子。

    可话到嘴边他又憋了回去，梁瑾同样认定他图谋不轨，解释又不会改变什么。

    李温水板起了脸，狠狠剜了梁瑾一眼，眼神像刀子似的：“知道了，开门。”

    梁瑾想他还是喜欢那个在他怀里强忍声音，浑身颤抖，皮肤潮红乖巧又惹人怜爱的李温水。

    车门打开，李温水迅速下车，双腿刚一落地身体不受控制得往下摔去，腿和腰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

    预料中的摔跤没有到来，一条手臂箍在李温水腰上，他被重新搂回到了车里，后背靠上炙热的胸膛。

    梁瑾劝慰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我舅妈对嘉楠看得紧，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不还是你和我说的？而且，”他语调放缓，笑吟吟道，“你和我表弟亲近，我会吃醋的。”

    李温水还没有傻到信梁瑾这种鬼话，他伸手推拒着梁瑾，心里委屈，语气生硬：“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人微言轻，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梁瑾扳过李温水的脸，李温水有一点婴儿肥，生气时两腮微微鼓着，眼神锋利，就像亮出爪牙的猫咪，有点杀伤力但不多。

    他像哄小猫儿一样亲亲李温水面颊，抚摸他柔软的黑发：“宝宝，我也是为你好。”

    李温水：“……”

    宝宝这个词他上次听梁瑾叫过别人，看来是统一用词。

    梁瑾握住李温水手腕将一张门卡放上去：“以后来这里见我，地址在背面。”

    李温水捏紧门卡，扶着车门缓缓下车，远光灯照亮满是淤泥的胡同，梁瑾坐在柔软舒适的轿车中目送李温水离开。

    尊贵骄傲的人，不肯踏足淤泥。

    工作了大半天又被梁瑾折腾的那么久，李温水两条腿又酸又麻，腰也疼得直不起来，某处也因为过度使用火辣辣的，他刚一到家，连灯都懒得开就累得躺在了沙发上。

    眼皮越来越沉，床上一个声音响起：“哥，我给你做了饭，你吃吗？”

    李温水倏地睁开眼，往床上望了一眼，月光下少女抱着膝盖靠在床头，看不清面庞。

    李温水很饿，但他没有胃口：“我吃过了，你呢？”

    “嗯。”李温晴闷闷不乐。

    李温水强打起精神，叹口气：“我不生气你气了，我知道你也是想多攒点钱，其实不该怪你。”

    怪他没本事，他没钱。

    他清楚李温晴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不放心的背过了身。

    “哥，我听你的我再也不见爸爸了。”李温晴郑重许诺。

    “睡吧，”李温水声音有些沙哑，“你是高考生，不要熬夜。”

    李温晴终于能安心躺了。

    暴雨过后乌云散去，小小的窗口依稀可见一小块儿天空，月明星稀，树叶飘摇，万籁寂静。

    ——“哥，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会出人头地，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李温水呼吸沉重，已经睡着了。

    *

    次日是火锅店晚班，李温水难得睡了个懒觉，到了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腰腿关节“嘎嘣嘎嘣”作响，某处不适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李温晴趴在饭桌上做题，疑惑道：“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腰又疼了吗？贴张膏药？”

    她说着从床下翻出一个破旧的鞋盒子打开，从里面乱糟糟的基础药中翻出一贴膏药，看了眼日期：“快用吧，还有两个月过期了。”

    李温水的腰伤是处于长身体时期干重活落下的毛病，他撩起上衣，熟练的贴上膏药：“饿了吗？”

    “我煮了面条，留了一碗给你。”

    李温晴眼尖的瞄到他背上的红痕，那痕迹不好形容，既不像磕碰出来的，也不像划伤的，红晕点点像被什么挤的。

    “哥，你背上的红印子怎么弄的？”

    她说着就要上前看，李温水慌忙扯下衣服，解释道：“蚊子咬的，没事儿不用看。”

    李温晴坐回去看练习册，心里犯嘀咕：也不像蚊子咬的。

    李温水吃过泡得膨胀起来黏糊糊的面条，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穿上正装带上简历面试。

    没有俞子濯挡路后，很多家企业都愿意聘用李温水这么优秀的应届生，他选了几家工资最高的企业详谈。

    然而实际薪水与招聘简介的薪水差了一大半，税后一万都没有，还没有他打零工一个月赚的多。

    拒绝到最后一家企业时，一位很想留下李温水的年长HR劝道：“金融系的应届毕业生一开始工资都不会很高，很多业务需要我们带你熟悉，培养新人我们也要付出成本，除非你选择销售、IT、电商，不然放眼京市你这个岗位的基础薪资都差不多。新人还是要踏实学经验，不要眼高手低得好。”

    离开这家企业后，李温水查了查自己日渐增长的贷款利息，他认同HR的话，但他没有眼高手低，他只是想养活自己。

    接下来几天李温水一直在面试，但没有一家能够达到他理想中薪酬。

    *

    入夏后，空气潮湿闷热。

    高考最后一天，李温水从没有这么紧张过过，比他自己高考时还紧张，来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铅笔橡皮格尺带没带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块糖。

    李温晴看出了哥哥的紧张，进入考场前用力抱了他一下：“哥，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全校第一呀。”

    李温水满脸笑意：“比你哥我厉害多了。”

    李温晴走进考场后，李温水摇着蒲扇蹲在树下乘凉，周围满是家长老师对考生的关怀。

    李温水羡慕的看着，他高考的时候外公住院，温晴还小，没有人陪他。他一个人坐公交车到达考场时，李栎彦正从豪车上下来，吴冬雅给他递水，李群为他扇风，那时候他远远的看了李群一眼，李群也看到了他没有任何表示。

    让李温水觉得扬眉吐气的是，他比李栎彦总分高了一百二十分，全市第一，他的优异成绩挂在高中校报上，成为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那是他高中三年来唯一得意的事。

    当他把成绩发到朋友圈炫耀时，李栎彦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吴冬雅奖励了他一台近百万的车。

    李温水记得自己当时到处搜索有关这辆车的缺点，然后的评论李栎彦：

    【怎么是这辆车？你不知道吗？这车双离合变速箱低速顿挫明显，油耗高，保值率低，就是徒有其表的花瓶车。】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的那些专业词汇是什么意思。

    第一任男友看到了他的回复，回复李栎彦：别理他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如今想到这些，他坦然承认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就是不痛快。

    手机响了一声，拉回李温水的思绪。微信里日漫人物头像亮了一个红点，这是自打他加梁瑾以来，梁瑾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梁瑾：【现在过来。】

    李温水：【不行，我在陪我妹高考，中午考完，我下午一点找你可以吗？】

    李温水：【可以吗？】

    他等了半天，梁瑾还是没回复。他想了一会儿，打过去电话，没人接。

    李温水嘀咕了一句骂梁瑾的。

    下午一点，李温水还是来到了梁瑾之前给他的地址，一户干净明亮的大平层。室内风格简约，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唯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李温水来到屋内给梁瑾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不来我就走了。】

    ——始终没有回应。

    李温水想着不能白坐一个小时公交车，他拍下大平层照片发朋友圈，又洗劫了冰箱里所有昂贵的酒水。

    晚上十点，李温水还是没有等到梁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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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欢乐谷

    夏日悠长，转眼半个月过去，梁瑾没有再联系过李温水。

    李温水偶尔在李栎彦或是洛嘉楠的朋友圈游玩视频里瞥见一晃而过的梁瑾，滑雪、打高尔夫、骑马，这些临毕业的富家子弟们完全没有就业压力。

    而这半个月来李温水是一点也没闲着，面试很多工作薪资都不满意后，他开始考虑自己创业，学校和地方对于实习创业的学生有创业补贴，学校的创业补贴只有两千块，地方的补贴可以贷款十万。

    他原本有一百万的负债，再贷款十万让他很犹豫，但抱着打工不会有创业赚钱的想法还是提出申请了，银行因他负债太多拒绝了他的贷款申请。

    李温水从银行出来时，正巧一辆流动面包车从他面前驶过。

    这天傍晚李温水骑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回家，道路泥泞，空气燥热，他额前黑发尽数被汗水打湿，夕阳余晖照耀在他脸上温暖而明媚。

    李温晴叼着一根冰棍，长发高高盘在脑后，热得小脸红扑扑：“哥，你在哪弄得三轮车啊？”

    李温水拍拍车座，一层灰尘飞起来：“一百块钱和你陈伯伯买的，我打算空闲时间去流动摆摊。”

    李温晴绕着三轮车转一圈：“卖什么呀？正好我放假没事，我帮你卖。”

    哥哥的空闲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现在又要摆摊，一天二十四都不够他用的，长期下去身体那受得了。

    李温水走到窗口，穿堂风而过，他一手擦拭额头汗水，一手拉开领口抖动：“卖蛋糕，赚钱的事你不用管，上次你嘉楠哥哥送你的长裙还在吧？”

    李温晴将剩下一半的冰棍递给李温水：“还一次没穿过呢。”

    李温水接过冰棍大口吃着，总算觉得凉爽了一些：“南街新开了一家欢乐谷，明天带你玩去。”

    “啊！真的吗！我还没去过欢乐谷，”李温晴高兴不到一分钟，突然想到家里的状况，犹豫道，“哥要不别去了，很贵吧？家附近的海边就不错，不花钱，风景也好。”

    李温水笑着拍拍口袋：“不花钱的，我有两张免费入场券。”

    少女喜悦的眼眸亮晶晶。

    *

    第二天李温水带着李温晴坐上了网红公司的大巴，新开业的欢乐谷请了他们公司帮忙宣传，公司里人气不错的网红都被发了邀请券，李温水没有。凑巧林语陌临时有事不能来就把自己的邀请券让给了他，他才有带妹妹来玩的机会。

    李温晴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身材窈窕，她坐在窗边，光影落在她脸上清纯动人。

    时间过得真快，跟他离开时还是个小豆丁的妹妹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有几个男网红和李温晴搭讪，都被李温水锋利的眼神盯走了。本来人缘就不怎么样的李温水，这样一来更没人坐他们身边了。网红公司报团严重，他们孤立李温水，宁可几个人挤一块儿坐，导致李温水身边一排一直空着。

    去的路上其他人聊天热络，只有李温水那片区域异常安静。

    李温水频频看向李温晴，他被孤立无所谓，但李温晴性子敏感，要是因此觉得他在公司里混得不好该难受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妹妹时，李温晴转过头，有点倔强的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不愧是刚高考完的，张嘴就是课本里的句子。

    李温水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鸿鹄啊。”

    虽然他在车里这些人心中连个大雁都算不上，但能成为妹妹心中的鸿鹄，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高的赞誉。

    李温晴靠在哥哥肩上：“何止鸿鹄。”

    李温水在她心里，是宛若神邸一样的存在。

    去欢乐谷的路太遥远，李温晴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坐在他们前排的一对儿网红情侣说了一路八卦，“俞子濯”三个字被他精准捕捉，他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男生说：“最近见不到俞表哥了，他住院了，好像是得罪了谁腿被打断了。”

    女生惊道：“俞子濯这种地位的人，竟然有人敢打他？谁啊？你知道吗？”

    男生摇头：“我不知道，但对方势利比俞家还大，他爸妈准备送他出国了。”

    李温水默默听着，会是梁瑾做的吗？

    巴士停在欢乐谷门口，李温水停止胡思乱想，叫醒李温晴。他们刚下来，一辆保姆车停在巴士旁边，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季星洲走下来，苏格紧随其后。

    八卦情侣在李温水身后小声嘀咕：“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女生道：“苏格现在巴结季星洲呢，反正我烦季星洲，一个找金主得意什么啊，苏格还真能笑出来。”

    男生说：“说不定苏格也是那种人，臭味相投呗。”

    女生点头：“也是，其实苏格和李温水吵架那次，我真希望李温水多怼他几句的，之前和他合作，他什么什么都做不好气死我了，碍于经纪人的面子我才没说他。恶人就要有恶人磨！”

    憨憨情侣丝毫没意识到李温水就在他们前面。

    李温水转过头，女生说得正起劲突然闭上了嘴巴，躲在了男友身后。

    男生尴尬一笑，眼神乱飘：“嗨，温水，你也在呢。”

    “嗯，听半天了，你们俩说的比唱的好听。”李温水转回头。

    女生小小声：“救命！太社死了！”

    排队进欢乐谷时小情侣有意躲李温水远远的，李温晴搂住李温水手臂，心想原来哥哥在那些人心中的形象竟然是恶人，恶人就恶人吧，吓别人总比被别人欺负得好。

    今天来欢乐谷的人都是小明星小网红以及摄影师，安保森严没有入场券禁止入内，季星洲的粉丝被牢牢挡在外面。

    欢乐谷内人流稀少，李温水转头问妹妹：“要先去哪里玩？”

    他一抬头季星洲从他身边匆匆走过，肆意张扬孤高气傲的小明星踏着雀跃的步伐，几乎是小跑地停在不远处花坛旁，垫脚搂住了白衬衫青年。

    季星洲挡住了李温水的视线，李温水心想季星洲也不知道避嫌，周围这么多媒体在呢，光天化日之下就人搂搂抱抱，怕不是新金主？

    青年拍拍季星洲肩膀，季星洲松开他，青年风姿卓越，一双桃花眼笑意流转。

    李温水一愣，梁瑾目光也凑巧落在了他身上。

    二人对视片刻，梁瑾从容地朝他一笑，随即移开目光。

    季星洲看梁瑾的眼神开心的不得了。

    真巧，李温水垂下眼帘。

    “李温水？”有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温水转过头，洛嘉楠一把勾住他肩膀，惊讶道：“温水真是你啊！太巧了你怎么在这！”

    洛嘉楠身边跟着李栎彦和裴致。

    是很巧，巧到不能再巧了。

    李温水道：“我来凑热闹，你呢？”

    “这个游乐场是裴致的，他开业我和表哥来捧场，你认识裴致吗？”

    裴致意味深长的视线在李温水脸上扫过：“我们认得的，”他又注意到李温水手上专属于网红的入场券，笑道，“想不到你还有网红副业呢？”

    “哎，”洛嘉楠疑惑道，“温水，你是我哥公司里的网红吗？你怎么不早说，有这层关系在，我可以帮你拿到好多资源呢。”

    李温水看了眼远处和季星洲暧昧不清的梁瑾，心想有多少层关系都没用，梁瑾是不会给他一分好处的。

    李栎彦正要和李温晴说话，注意到贴着梁瑾的季星洲后眉头一皱，迅速走过去当电灯泡。

    洛嘉楠瞧向李温晴：“晴晴你今天随便玩哈，里面的东西随便吃，都记我账上。”

    裴致狐狸眼一眯：“记你账干什么，要记也记梁瑾账上啊。”

    洛嘉楠不明白：“记表哥账干嘛，晴晴和温水和他也没关系。”

    裴致又要开口，李温水急忙打断他：“洛嘉楠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行啊，那我和表哥他们说一声。”

    洛嘉楠走远后，裴致勾住李温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就在这等着了？不怕你老公被别人抢走？”

    李温水惊讶地看向裴致。

    裴致想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既然打了赌，他当然就知道梁瑾和李温水的关系。

    并且他不想输，每次打赌都输给梁瑾，好胜心让他想要给李温水吹吹耳边风。

    李温水看出裴致有话要说，给李温晴十块钱让她买水去。

    李温晴一走，裴致果然开口：“梁瑾他很薄情的，你要是想通过他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别想了，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如趁早收手，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李温水想，这些有钱人全都是一丘之貉。

    “李温水？”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谈话。

    “真是你啊，我不是没给你发入场券吗？”经理一把拉住李温水手臂，“算了算了，不计较这个了，正好和苏格拍情景剧的人少一个，你来替一下吧。”

    李温水挣脱他：“我今天没有被安排工作。”

    自上次梁瑾亲口说和李温水不熟后，经理对李温水的印象就极差：“这样吧，按正常流量分成给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别人了。”

    原本李温水一点也不想和苏格搭戏，但听到会给流量分成，也不犹豫了：“行吧，赶紧的，苏格人呢。”

    经理招呼妆造师过来：“你先换衣服吧。”

    十分钟后，李温水穿着裙子走出试衣间。

    他戴着银灰色半长假发，一身黑白女仆装，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腿又长又直，屁股翘挺浑圆。

    女装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

    苏格到底要拍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温水深吸口气，早拍完早结束，只要有钱就不亏！

    裴致吹了个口哨，梁瑾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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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密室逃脱

    烈日当空，一杯冷水劈头盖脸泼向李温水。他头发尽湿，水顺着胸膛一直滑落到腿根。

    李温水现在正在饰演苏格短剧里的一个男扮女的反派，上一幕他刚假打完苏格，这一幕苏格用水泼他。

    土尬无脑的爽文剧情，是苏格主打的短视频风格。

    苏格停下来对摄影师说道：“刚才我没发挥好，再来一次吧。”

    李温水擦了把脸上的水，寒意遍布全身，这已经是苏格第三次失误了。

    苏格又倒了满满一杯冰镇冷水，抱歉的朝他一笑：“温水哥真不好意思，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拍不好。”

    围观的人很多，苏格偏要频频失误，不难看出对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他望向四周，梁瑾倚在长椅上神情散漫慵懒。季星洲似是在和梁瑾讲什么有趣的事，笑得眉飞色舞。李栎彦也攀着梁瑾说话，时而瞪季星洲一眼，季星洲予以回瞪。

    裴致玩味的看着他，洛嘉楠害羞地不敢看他，唯独李温晴始终紧张地捏紧裙摆通红的双眼里满是担忧。

    李温水想，如果再被苏格泼一次，妹妹肯定要哭鼻子了。

    他随意擦几下脸，再次开拍。

    李温水大步走向苏格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苏格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在原地。

    巴掌声极响，同公司的小网红们看到这一幕并不惊讶，李温水为难苏格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与苏格合作就把苏格骂的抬不起头，第二次又因为一件衣服得理不饶人，这次扇了苏格一巴掌也算正常发挥。

    导演没喊停，挥手示意苏格继续，苏格缓过神带着怒火抓起杯子将冷水泼向李温水。

    第四次被泼，李温水已经习惯了水的凉度，他胸前布料湿透，粉嫩的胸膛若隐若现，短裙紧紧贴在腿上，浑圆的臀部明显。

    导演喊了停，苏格的朋友涌上去纷纷指责李温水：“你怎打人啊？都说了假打啊！”

    李温水扯下假发，咄咄逼人：“他能真泼，我为什么不能真打？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对待工作不认真，进公司一年多没看到他有丝毫长进，是不会用脑子吗？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柴宝都比他演得好。”

    柴宝是公司里的网红狗。

    朋友们为苏格打抱不平：“李温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你吗？你较真、说话难听、刻薄、欺负人。”

    “对啊，再说苏格比你粉丝多多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能力不行还不让人说？”李温水拿起毛巾披在身上，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吵架时就像一架机关枪突突个不停，甚至不需要停下来思考，“傍上经纪人才做出这么烂的kpi，我傍我也行。”

    苏格捂着面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你傍啊？你傍着了吗？梁总搭理你吗？p图发朋友圈这事也就你李温水干得出来，我们可没你脸皮这么厚！”

    有人轻笑了一声，季星洲捂着嘴，讽刺地看着他。

    季星洲这声嘲笑在他听来格外刺耳。被点名的梁瑾未作任何反应，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李温水如同鱼刺卡在了喉咙，灵活的嘴皮子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照片是真的，梁瑾他也傍上了，但他不能证明，只能任凭他人误解与嘲笑。

    有口难言，有气难消，这口气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很不舒服。

    他凶巴巴地瞪着苏格，睫毛轻颤，水珠从面颊滑落，不说话的李温水浑身带着锋利又明艳的美。

    洛嘉楠虽然不认为李温水落了下风，但也没明白这事和他表哥有什么关系，说温水傍他表哥，简直是开玩笑，温水和他表哥都没见过几次面，再说要傍也要傍他，温水没必要要舍近求远吧。

    他刚想冲上去为李温水打抱不平，裴致一把搂住李温水的肩膀，充当和事佬：“今天是我开业，各位吵架不太合适吧？”

    苏格泪眼汪汪：“对不起裴老板，不怪温水哥，都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裴致瞧向李温水，李温水不吭声。

    一个懂得放下身段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一个嘴硬倔强不肯低头，高下立判，显然前者在人际关系中更受欢迎，后者更不招人待见。

    裴致倒也不生气，李温水身上香气怡人，搂起来软软的，腰细腿长，脸好看，屁股又圆又翘，他手贴上去掐了一把，这个手感，让人气不起来啊。

    梁瑾目光落在裴致手上。

    “你干嘛，别搂搂抱抱的，”洛嘉楠打开裴致的手，抢回李温水，“温水你快去换衣服吧，这身衣服也太……暴露了。”

    洛嘉楠凑近瞄了一眼，胸口粉嫩嫩的，感觉鼻血快要流出来了。

    李温水换好衣服出来时，李温晴第一个扑上来：“哥，要不从这家公司辞职吧，他们对你一点也不好。”

    李温晴不清楚李温水签了一个怎样的霸王合同，他没有资格辞职，解约要赔偿五百万违约金，他既赔不起，也没钱和公司打官司。

    李温水拉住妹妹冰凉的手，安慰道：“别难受，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他们对我不好，我对他们也不好。”

    李温晴觉得不对，是，哥哥刚才看起来是占了上风，他打了别人，别人说他一句，他一百句等着。

    可同样的，哥哥也孤立无援，没人帮忙没人依靠，只有数不尽的白眼和冷嘲热讽。

    正是因为没人靠，哥哥才要靠自己，河边的鹅卵石一开始不是圆的，刀片一开始也不是锋利的，被迫改变不值得高兴，哥哥的厉害她也只觉得难过。

    “对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这家欢乐谷里与众不同的密室逃脱。”裴致提议。

    李温水看向妹妹：“要玩吗？你还没玩过吧？”

    “哥，你玩过吗？”

    李温水低声道：“我也没有。”

    洛嘉楠一听到与众不同立刻来了兴趣，但他人菜瘾大不敢玩，像小孩找大人的心态让梁瑾陪他，梁瑾一去，季星洲也去，李栎彦也自然跟上，裴致带头，李温水拉着妹妹走在最后。

    他们不会玩，要看别人怎么玩。

    进入密室，四周顿时黑下来，黑黢黢的瞧不清周围人，不断有尖叫声从前方传来。

    李温水攥紧妹妹的手，问道：“害怕吗？”

    “还行，”李温晴不怕黑，也不怕鬼，但她知道哥哥怕，“哥，你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人扮鬼的无聊游戏。”他极力在妹妹面前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勇敢哥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放缓步伐。

    突然从前方跑来一群来体验的客人冲开了他抓着李温晴的手，等他缓过神，已经找不到妹妹了。

    “温晴？”李温水在黑暗中加快步伐，在他面前有三扇门，只能挨个去寻，进入第一个门时，他被躲在血淋淋大床上的npc吓了一跳。

    李温水脸色有些难看，换入另外一间，这间房里静悄悄的，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蟒蛇画，蛇的眼睛散发着蓝色光芒。

    他后背凉风阵阵。

    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李温水的嘴，他头皮发麻，一把推开对方却被对方捉住了手。

    “是我。”

    湿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夹杂着淡淡的男士香水香。

    对方手臂勾住他的腰，李温水转过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眸。

    梁瑾缓缓道：“害怕了？”

    “没有。”李温水尝试推开他，却推不开。

    梁瑾将他压在墙壁上，凑近了盯着李温水颤动的瞳孔：“那为什么眼里有泪？”

    “不可能。”李温水抬手抹了一下，什么也没有，他这才反应过来梁瑾故意戏弄他。

    一直堵在胸口的气还没散，就又被梁瑾气到了。

    梁瑾顺势捉住李温水的手压在头顶，另外一只手不老实的解开李温水腰带。

    李温水今天穿了一条大版宽松牛仔裤，裤腰很松，腰带一解开，裤子瞬间掉到脚踝。

    梁瑾肆意打量李温水，笑道：“可惜了，没穿裙子。”

    李温水深吸口气：“找我做什么？季星洲不是在吗？”

    他衬衫扣子被解开，梁瑾吻上他唇瓣：“吃醋了？”

    “没有。”

    吃什么醋，他哪有资格吃，他算什么啊，他什么都不是，连对外人承认梁瑾和他有关系的资格都没有。

    李温水面无表情，梁瑾却在这双眼眸里瞧到了一点委屈的水光，他指腹抚摸上李温水眼尾，那抹委屈转瞬即逝，仿佛从来不曾存在，又变得倔强且凶了。

    梁瑾收回手，轻声道：“我和季星洲只是朋友。”

    李温水皱眉：“和前任也能做朋友？”

    “为什么不能？”梁瑾扳过李温水身体，让他后背贴向自己，梁瑾的手抬起李温水下颌，“以后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李温水：“……”

    门外突然传来洛嘉楠的声音：“怪了，我表哥和温水去哪了？”

    李温水紧张地浑身紧绷，不敢动弹。

    梁瑾在他耳边道：“乖，别动，被发现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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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买东西

    昏暗的密室内，玩家们尖叫、吵闹、奔跑，声响嘈杂。

    时而有人不小心撞翻门上，门板颤动几下又归于寂静。

    门板之内，李温水额头无力地抵在上面，门板将额头蹭得通红。

    每每门外有人过来，李温水紧张地浑身绷紧。

    怀里人黑发汗湿，莹白的天鹅颈渗出细密的汗珠，梁瑾眼神炙热。

    脖颈一疼，李温晴闷哼了一声，梁瑾一口咬在他后颈，留下一排嫩红的牙印。接着李温水被强行翻过来，他后背贴着门板，紧紧咬着唇瓣，湿漉漉的双眼微微失神。

    梁瑾指腹抚摸上李温水的唇瓣，轻声哄着：“别咬，都咬破了。”

    门外有人停下来，门把手动了一下。

    李温水猛地回神，无措地搂住梁瑾脖颈，却又恰巧看到了他们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门外人疑惑：“奇怪了，怎么打不开啊。”

    有人道：“坏了吧？我去叫管理员。”

    李温水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脚步声渐远，他无助地抓紧梁瑾衣衫，小声道：“有监控，就这样吧……行吗？”

    梁瑾吻上李温水湿润的唇瓣，笑眯眯的：“你猜，现在会不会有人在监控室里看我们呢？”

    李温水飞快移开眼，涨红的脸埋入梁瑾肩头。

    门外管理员被叫过来，他试了几把备用钥匙，不解的嘀咕：“打不开，不好意思，可能是门坏了，我们会尽快找人维修的。”

    “嘉楠哥，你见到我哥了吗？”李温晴从另外一边走过。

    洛嘉楠刚从一间密室出来：“没看到，可能在别的密室吧？这里密室这么多，我们去那边看看。”

    仅一门之隔，李温水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按着梁瑾的肩膀。

    梁瑾半蹲在李温水面前，为他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梁瑾抬眼描向气喘吁吁的李温水，面带笑意：“我还没伺候过谁，你是第一个享受我服务的人。”

    他为李温水系上扣子，整理好微微褶皱的衣摆，

    李温水别过脸去，不想面对监控。

    梁瑾环住李温水的腰，轻吻他留下的咬痕：“别担心，监控没开，”他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密室的门，“不会有人看到的。”

    李温水一股火气涌上来，他刚才忍得差点气闷过去，竟然又是梁瑾的戏弄！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恶劣啊！

    李温水不藏事，生气高兴都摆在脸上，此刻杏眼瞪大，唇瓣抿起，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梁瑾拉住他的手：“一点小情趣，刚才多刺激？”

    李温水想抽回手，梁瑾反抓紧了他：“宝宝别闹情绪，你太可爱，我忍不住想逗你。”

    梁瑾的气息紧紧裹着他，李温水想要是论口才，梁瑾的口才可比他好多了，一会儿揶揄人讽刺人不带脏字，一会儿又甜言蜜语的哄人。

    算了。

    “出去吧。”李温水说着推开门。

    开门的刹那，梁瑾收回了搂在李温水腰上的手，先前暧昧的氛围陡然消散，虽然梁瑾还与他并肩而行没有刻意远离他，但他仍然觉得他和梁瑾之前被什么隔开了，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疏离感。

    “今晚有空吗？”梁瑾问。

    李温水轻轻按动着不适的腰，刚要回答，迎面一伙人走来。

    李温晴小跑过来挽住他手臂：“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洛嘉楠说：“表哥，你怎么和温水碰到一起了？”

    季星洲和李栎彦颇为疑惑地盯着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却凑到一起的人。

    李温水脸还有些红：“凑巧碰到。”

    梁瑾眼眸一弯：“是啊，我们凑巧被关在一间密室里出不来了。”

    裴致看到李温水脖颈上的吻痕，看破不说破。

    李温晴问：“哥，你们去前面的密室了吗？有几间特别好玩。”

    李温水哪去过，他第一次来密室逃脱还没来得及玩就被梁瑾关起来了。

    他瞪了梁瑾一眼，梁瑾嘴角勾起毫无愧疚之心。

    “玩过了，是挺好玩的。”

    李温水想，这家欢乐谷他应该只有这一次免费玩机会了，不能白来一次，正想着怎么和妹妹说再玩一次，洛嘉楠道：“温水，我打算给我妈买个包，你们陪我一起呗？”

    李温水：“……晴晴你还要玩别的吗？”

    裴致道：“不用出去，欢乐谷内就有商业街，卖什么的都有，可以带你妹妹逛逛。”

    “哥，我们先逛逛再玩别的也行。”

    李温水这下找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了。

    裴致有事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季星洲还有活动在梁瑾旁边嘀咕了两句，很是不舍的离开。

    一时间又剩下他们五个五个彼此熟悉的人，李温水带着李温晴和洛嘉楠并排走在一起，梁瑾和李栎彦又在前面。

    洛嘉楠停在一间李温水只敢远观，靠都不敢靠近的奢侈品店。

    走进奢侈品店，那些只会用鼻孔看人的店员对待梁瑾毕恭毕敬。

    洛嘉楠拉着李温水来到琳琅满目的包柜前，伸手拿起来一个问道：“这个好看吗？我妈会喜欢吗？”

    李温水瞄到标签上的六位数，他连摸都不敢摸一下的包，洛嘉楠都不看价就敢直接上手拿。

    “温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表哥有入股欢乐谷，可以打折的。”

    “嗯，我看看。”他嘴上答应，行动上一点要看的意思都没有。

    梁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店员为他端来精致的下午茶品尝。

    手机响起，李温水打开微信许久未动的对话框亮起一个红点。

    梁瑾：五点在侧门等我，晚上穿裙子给我看。

    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李温水收起手机没回。

    他闲逛到饰品去，柜台里一块镶钻的男士表吸引住了李温水目光，这块表他喜欢很久了，因此还买了一块山寨的戴，但被梁瑾一眼识破。

    柜姐见他是梁瑾带来的人，态度和善的问道：“先生，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出来戴一下看看。”

    李温水想要拒绝，可他也真的很想戴一下，正犹豫时，柜姐已经拿出了手表，向李温水伸出了手：“先生你把手伸过来放在柜台上。”

    李温水伸出手，柜姐小心翼翼将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他皮肤白手腕纤细，尤其适合戴这种冷色调手表，表上镶嵌的钻石闪烁着微光。

    柜姐夸赞道：“先生真的很适合您，试戴这款表的人里，您戴着是最好看的。”

    李温水被夸的不太好意思，小声问道：“我可以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您请。”

    如果不是和梁瑾一起来，拍照这种事定然不允许，但在真正富豪面前所有的规定都形同虚设。

    李温水拿出手机，迅速拍了几张照片。

    “那先生，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李温水摇摇头：“不用了，麻烦你摘下来吧。”

    纵然真的很喜欢这块表，但他买不起，他也已经习惯了得不到，能戴一下拍几张照片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柜姐摘下手表时，李温水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表。

    有人走到李温水身边，对柜姐微笑道：“拿来给我试一下。”

    李温水转过头，李栎彦已经大方接过了手表，他甚至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戴，戴上去后随意晃了两下，微微颔首：“还不错，开票吧，不用包了。”

    柜姐眉开眼笑：“好的。”

    李温水盯着李栎彦手腕上的表，露出嫌弃的表情：“这块表不适合你，你戴着显黑，而且表外镶嵌的碎钻，品牌溢价严重，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有钱的冤大头。”

    “没关系，”李栎彦无所谓道，“戴够了扔掉就行了，还是说哥，你想买？但我已经开票了，不好意思了。”

    李温水满不在乎：“我又不稀罕，比这贵的表我多了去了。”

    “那就好，不然你又要以为我抢你东西了。”

    李温水跟上他说道：“能被抢走的，那也不是我的，你也不用觉得有胜利感。”

    李栎彦看中一件外套，他刚试穿上，李温水摇摇头：“不好看，显胖。”

    李栎彦又换一件，李温水：“不怎么样，颜色丑。”

    李栎彦拿起一顶帽子，李温水：“你头大，戴帽子就更大了。”

    这下任谁都能听出来李温水在故意找茬了，李栎彦不理李温水，走到一直看着却不说话的梁瑾面前：“我这帽子还行吧？”

    梁瑾：“还可以。”

    李栎彦摘下帽子递给柜姐：“包起来。”

    从刚才到现在他说不好的，李栎彦全都买了下来。

    李温水嫉妒地红了眼睛，梁瑾看向李温水神情捉摸不透。

    李温晴在店里逛了一圈，她从未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只敢远远看着，摸都不敢。

    贫困让他们无论买任何都要先看价格，贵不贵，值不值得，才是他们要考虑的。

    他们胆怯，不敢触碰自己所不能承受价值的东西，这就是穷根。穷根一旦植入骨髓，便很难有再抬起头来的勇气。

    李温水看到拘谨的妹妹，心情平复了一些，他走到李温晴身边，说道：“有喜欢的吗？不用担心钱，哥有钱。”

    李温晴摇头：“没有喜欢的。”

    即使有，她也只能说不喜欢。

    洛嘉楠和李栎彦买了好些单品，李温水带妹妹去外面买了一个15块一根的冰激凌。

    他们一直在欢乐谷玩到了傍晚，摩天轮上，京市风景一览无余。

    升在最高处时，李温晴说：“哥，你很喜欢那块表吧？我虽然不能买来送给你，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看啊，你是985高材生，我也肯定能考进最好的学校，我们赚大钱只是时间的问题。”

    李温水搂住妹妹的肩膀：“晴晴，你不要总想着钱，我有钱的，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你想选的路就可以了。”

    他不想妹妹成为他这样人。

    *

    夕阳染红天空，欢乐谷侧门，李温水带着李温晴敲了下车门。

    车门打开，梁瑾看到李温晴微微诧异。

    李温水道：“要先把我妹送我家。”

    梁瑾一笑：“好，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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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礼物

    李温晴第一次接触这样豪华的轿车，上车时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

    李温水不是第一次坐梁瑾的车了，看起来比李温晴放松得多，坐姿也没有李温晴那么拘谨，兄妹二人唯一点相同是鞋子始终与前方座椅保持着一段距离。

    行为暴露了兄妹二人担心鞋子划伤座椅上的真皮罩。

    轿车驶离欢乐谷，梁瑾道：“怎么不回消息？以为你不来了。”

    李温水望向车外，绿树半遮夕阳，光影重重：“没什么吧？你不也没回过我消息？”

    梁瑾瞄了眼后视镜里沐浴在暖光下神情柔和的李温水，微笑着说：“我没回过你吗？可能是忘记了，这阵子太忙，我又不经常用微信。”

    李温水微微撇了下唇瓣，懒得吭声。

    忙什么？忙着到处玩？

    忘记回，不经常用微信。回答真有够敷衍的。

    没得到回应的梁瑾没有继续解释，他根本不在意李温水信不信。

    李温晴渐渐想起来那天晚上就是这辆车送哥哥回家的，原来开车的帅哥哥就是蛋糕盒子标签上的梁瑾呀。

    明明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今天在欢乐谷梁瑾哥哥和哥哥好像不认识一样呢？

    轿车停在胡同口，李温晴下车，李温水扒着窗口嘱咐：“我和……朋友去办点事，今晚不知道几点回来，不用等我，有事打电话。”

    李温晴朝他们挥手。

    车子启动，李温水一直看着李温晴直到转弯瞧不到她的身影才坐回来。

    梁瑾道：“你妹妹看起来性格比你好多了。”

    “那是，我妹妹知书达理，成绩优异，听话又温柔，当然比我好。”一提起李温晴他脸上遮也遮不住的骄傲，完全没意识到梁瑾这话哪里不对，等反应过来梁瑾说他他性格坏时再反驳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梁瑾笑意止不住：“我有礼物送你。”他说着瞄一眼副驾驶位。

    李温水顺着他目光看到今天他们去的那家奢侈品店的包装袋，他也不想反驳梁瑾了，拿人手短，语气都比平日里软：“梁瑾，是什么呀？”

    梁瑾对突然转变态度的李温水喜闻乐见，他故意卖关子：“你猜。”

    李温水浅瞳孔微光闪烁，难掩喜悦地想，会是手表吗？

    梁瑾看出来他喜欢那块表，所以买给他了？

    虽然约定他不许要好处，但又没约定不可以梁瑾主动送他，而且传言梁瑾对待情人一向大方，送房送车眼睛不眨，他今天他密室里被梁瑾用了那么久，送块表也正常吧？

    即便不是手表，店里任意一样东西都价昂贵，都够他穿戴出去炫耀一阵，倍儿有面子了。

    当然，李温水还是无比希望是手表，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惦念好久了。

    在手表的动力驱使下，李温水难得乖巧，甚至殷勤了起来。

    梁瑾在前面开车，他就把手伸过去为梁少爷捏肩膀，他以前在按摩店做过学徒，他对自己的按摩技术有信心。

    梁少爷也确实觉得李温水按得不错，他心情不错的问：“一件礼物就让你这么讨好？”

    李温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么贵的礼物，他给梁瑾捏捏肩还不正常？

    再者说来，伺候好金主爸爸，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礼物的。

    “我也没什么可以回礼感谢你的啊。”李温水倒是实话实话。

    “一会儿你身体力行的回礼就可以了。”

    李温水心想，梁瑾这应该是让他主动的意思吧？

    他没在床上主动过，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但梁少爷都提要求了，看在礼物的面子上，到时候努力试试也不是不行。

    太阳落山，夜晚来临。

    梁瑾的车停到了他给李温水地址的地方，李温水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拿起礼品盒想要看里面是什么，都不装一下矜持。

    梁瑾握住他的手，笑得意味深长：“进门再打开。”

    李温水忍住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房门打开，李温水坐到沙发上，将礼品袋里的包装盒小心拿出来。

    原本抱着是手表的期待，怕自己没拿稳摔到表才来到沙发上开，但这个包装盒的大小，显然不会是手表，更像衣服。

    他有一点失望，但想着衣服也行，有总比没有好，期待的打开盒子。

    一件黑色丝绒质地的蕾丝吊带短裙静静地躺在里面。

    李温水脸上笑意全失。

    他之前所有的期待扑了个空。

    是啊，梁瑾之前就发微信说过晚上要看他穿裙子了，他真不应该幻想期待别的的。

    不该高兴太早的。

    李温水眼眸中满是失望，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从极致的期待再到狠狠跌落谷底，胸口闷闷的，这种感觉怅然又无力。

    他想梁瑾应该是知道他喜欢手表的吧？为什么不能买给他呢？

    但他又想，梁瑾又为什么要买给他呢？对方从来没答应过要给他买，就不是言而无信，他连指责他的理由都没有。

    李温水低下头盯着连衣裙一言不发。

    空欢喜一场了，心头酸涩又有点难堪，刚才给梁瑾按摩肩膀一路他腱鞘炎都犯了。

    所谓的礼物，不过是他根本用不到，卖也卖不出去，只为了满足梁少爷恶趣味的玩具罢了。

    梁瑾伸手揉了下李温水的头：“宝宝换上给我看看。”

    李温水紧紧捏着裙子，执拗地一动不动。

    梁瑾等了一会儿，忽然将沙发上的李温水抱到了阳台上。

    李温水坐在阳台栏杆上，惊吓令他从不快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慌张搂住梁瑾脖颈，望着夜空下对方亮若星辰的弯眸，急切道：“梁瑾，放我下来！”

    梁瑾笑着摇头：“刚才在想什么？”

    李温水扭过头，垂着眼帘：“没什么。”

    “真没什么？”梁瑾扭过李温水下巴，吻上对上轻颤的唇瓣。

    李温水唇瓣被迫撬开，对方舌头舔过他每一寸口腔，他不太会接吻，连换气都不会，被吻到失神时梁瑾捏开他的唇瓣，轻声引导：“吸气。”

    李温水吸一口气，又再次被梁瑾吻住。这样反复几次后，他唇瓣麻木，晕头转向呼吸粗重。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梁瑾从栏杆上抱下来的，一根吊带堪堪挂在他手肘处，后背光洁腰漂亮。

    梁瑾轻咬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李温水艰难地趴在栏杆上，可以望见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街。

    他视线飘忽，一会儿瞧到了雨后湿润的地面，一会儿瞧到了深沉的夜空。

    梁瑾伸手温柔的拨开李温水额前湿润的黑发：“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李温水不认为这是夸奖，他难耐的推拒梁瑾，声音磕磕绊绊：“梁瑾，我好累，去床上吧。”

    梁瑾轻吻他后背：“这里多好，能看风景。”

    *

    第二天李温水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偌大的卧室静悄悄的，梁瑾不在。

    他穿上衣服出门，看到了垃圾桶里皱巴巴的连衣裙。

    三万一件的连衣裙，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团废布，李温水扶着腰蹲下来想要捡出来，那可是三万块啊，够他还债三个月的了，太糟践钱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捡出来也没用了，难道当抹布吗？

    餐桌上放着一盒精致的蛋糕，显然是梁瑾给他买的。

    蛋糕还是上次那家的，李温水心情复杂，出了一晚上苦力就值一块蛋糕吗！

    李温水没吃蛋糕，和上次一样打开冰箱，将里面重新填满的食品酒水扫劫一空，卖钱变现。

    换成钱那一刻，他挤压在胸口的气才散掉。

    *

    李温水回到家后就感冒了，都因为梁瑾带他在阳台吹了大半夜的风。

    他没有打点滴的习惯，发烧了吃点退烧药，继续该干嘛干嘛。

    破旧的三轮车被改造成了一辆适合出摊的面包车，三轮车重新喷漆干干净净。

    又在空闲时间里买各种制作蛋糕的工具，没钱报班就自己照着视频瞎研究，他兴致勃勃，动力十足，一直为了赚钱而奔波，唯独这件事是他真的喜欢开心的。

    梁瑾这阵子又没有联系他，唯独论文答辩那天，他在走廊里匆匆见过梁瑾一面，梁瑾与他擦肩而过时手不老实的捏了他的屁股。

    李温水以为那天晚上梁瑾会找他，微信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

    盛夏燥热，到了晚上也丝毫没有凉快多少。

    李温水骑着面包三轮车在人流多的商业街里来回穿梭，今天是他第一次出摊。

    他只做了两种款式的蛋糕，提拉米苏和豆乳盒子，小份10元，大份15元一盒。起初来买的人特别少，渐渐的人就多了起来。

    他卖的就剩一盒提拉米苏，他将提拉米苏装入斜挎的布包中留着回家自己吃。

    三轮车不知不觉骑到了人流较少的别墅区。

    李温水停下来擦了擦汗，喝口水，出门前带的冰水现在已经化成常温了。

    他不远处的大别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温水觉得这地方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梁瑾的家。

    是的，他和梁瑾见面的大平层并不是梁瑾的住处，那也许只是个用来和情人睡觉的地方。

    这里才是梁瑾真正的住处。

    他之前想给梁瑾道谢从洛嘉楠那里得知的地址，来了两次哪次都没有见到梁瑾，当然也可能是梁瑾故意不见他。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李温水向内眺望。

    一辆车路过李温水时，车里的人不经意看了一眼，嫌弃的想保安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放。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转头认真看了一眼，然后车倒退回来，车门打开裴致下来直奔李温水。

    他上下打量李温水的穿着打扮，笑了：“这是建筑老板的儿子来体验生活了？”

    李温水干笑两声准备离开，裴致伸手挡住他的去路：“来都来了不进去吗？今天梁瑾的生日。”

    “啊？”

    看样子李温水并不知情。

    梁瑾已经和李温水在一起一个月了，就在昨天，裴致输掉了赌给梁瑾的马场，他心里很不平衡。

    裴致换了个说法：“你跟我来一下，梁瑾找你有事。”

    “他找我？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裴致把李温水拽下车：“也是刚说，肯定一会儿就发给你了。”

    李温水站着不动，身上的衣服太寒酸了，他摇摇头：“不行。”

    裴致却根本不给李温水离开的机会，他趁李温水没反应过来，紧紧抓着李温水手腕强硬地把人带到别墅中。

    李温水穿的寒酸，与别墅中光鲜亮丽的宾客格格不入。

    梁瑾身边围着许多人，季星洲、李栎彦也在，裴致破开人群把转身要走的李温水推到梁瑾面前，不怀好意笑道：“你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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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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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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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啥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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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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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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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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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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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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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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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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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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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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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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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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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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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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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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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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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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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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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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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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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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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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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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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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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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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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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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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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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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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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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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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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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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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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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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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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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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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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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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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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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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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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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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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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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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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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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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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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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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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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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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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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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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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番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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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番外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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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番外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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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番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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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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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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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番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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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番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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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番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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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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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番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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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番外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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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番外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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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番外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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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番外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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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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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番外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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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番外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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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番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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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番外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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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番外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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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番外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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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番外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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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番外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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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番外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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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番外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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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番外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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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番外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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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番外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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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番外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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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番外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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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番外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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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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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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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婚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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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婚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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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楚惟x周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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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楚惟x周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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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楚惟x周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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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楚惟x周齐（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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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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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生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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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四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