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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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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就是一颗灰尘

    呼哧！呼哧！

    漆黑的火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在铁轨上穿行。

    咣当！咣当！

    曲轴拉动连杆，带着车轮飞速转动，有节奏碰撞着铁轨的间隙。

    呜嗷！

    一声汽笛。

    一辆只有五节车厢的火车穿过隧道，行进山谷，驶向了普罗州的广阔荒野。

    在第三节车厢里，一个俊美的女子，正在梳妆台前画眉。

    车厢里为什么会有梳妆台？

    她为什么要在车厢里梳妆？

    她不仅能在车厢里梳妆，还能在车厢里跳舞。

    因为这节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陆家家主陆东良的二房姨太太，卓裕玲。

    这列火车，是普罗州豪门，陆家的专列。

    现在，她是这趟列车的女主人。

    第一节车厢里装着燃煤。

    第二节车厢里放着行李和车上的用度。

    第三节车厢是主人的卧房。

    第四节车厢是餐厅和牌室。

    第五节车厢隔成了两间客房。

    卓裕玲梳着一头手推波浪，眼影很深，但腮红很浅，白皙的脸颊衬托出鲜艳的红唇。

    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阴丹士林高领旗袍，下摆刚到膝盖，两边的开叉露出了一点衬裙的花边，紧窄的腰身和被略微垫起的美人肩，带着一股妖娆的华贵。

    卓裕玲已年近不惑，精致的衣着和妆容让她看起来似乎不到三十。

    吱扭~

    车厢门被推开了，陆家家主陆东良的身影，出现在了淡黄色的壁灯之下。

    细碎的笑纹随着嘴角的美人痣一起上扬，镜子中的卓裕玲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卓裕玲不喜欢穿鞋，她赤着脚，走在暗黄色的碎花地毯上，来到陆东良面前，深情款款叫了一声：“老爷。”

    年逾半百的陆东良，捏了捏卓裕玲的脸蛋，总觉得这女子依然和初见时一样的娇俏，无论何时都能给他送上一丝慰藉。

    可也只是一丝而已。

    疲惫的陆东良脱下了西装，解开了马甲，松了松领带，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一瓶洋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喝了一半，心头的沉郁很快写在了脸上，陆东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卓裕玲坐在陆东良身边，从铁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含在红唇上，擦燃一根火柴，点着了香烟，送到了陆东良的嘴边：“老爷，什么事不痛快了？”

    陆东良接过香烟，狠狠抽了一口：“何家庆明天就要回来了，刚才和他大姑何玉秀打牌，听她的动静，怕是要和小兰悔婚。”

    何家庆，是普罗州豪强何家的嫡子。

    陆小兰是卓裕玲和陆东良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何家近年衰落了，何家的嫡子不可能娶陆家的庶女。

    卓裕玲淡然一笑：“老爷，咱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么？小兰不会让何家庆活着回到普罗州。”

    陆东良咬着香烟，眉头紧锁：“何家那小子天赋异禀，手上还有玄生红莲，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是担心小兰……”

    卓裕玲摇摇头：“老爷想多了，何家那小子就是个庸人，放着大好年华不用心修行，跑去桓国读书，整整四年光阴，就这么白白荒废了，他得到了什么？”

    陆东良摸了摸上唇的八字胡：“少年人，玩心重了些，若是等他掌管了何家的家业……”

    卓裕玲起身，来到了唱机旁边：“收不住玩心的就是庸人，庸人拿了至宝，就该成个死人，只要上了火车，他必死无疑。”

    那唱机比床头柜高了一尺，上方有一大两小三个金色的喇叭。

    卓裕玲拿起一个铁杯子，往左边的小喇叭口里添了两杯水。

    陆东良看着卓裕玲道：“我听说江相帮的少帮主，也想对红莲下手，他在桓国有身份，这个人也不好对付。”

    卓裕玲嗤笑一声：“老爷说的是肖正功吧？这个蠢货连庸人都算不上，他就是只蟑螂，恶心人的蟑螂，

    不是仗着他爹的旗号，肖正功早就被人踩死了，凭他那点心思，怎么可能斗得过小兰？”

    卓裕玲俯下身子，拉开了唱机的柜门，在一个装满凝脂的铁盒上，点燃了插在油脂上的烛芯。

    呼！

    淡蓝色的火焰燃起，不多时，左边的喇叭口喷出了些许白雾。

    嗤！嗤！嗤！

    这是蒸汽驱动的唱机。

    普罗州是特殊的所在，这里无法大量保存燃油，也无法大规模使用电能，蒸汽机被运用到了极致。

    唱机的托盘，在齿轮的带动下，随着蒸汽的喷吐，开始转动。

    卓裕玲拿着一张胶木唱片，放在了唱机托盘上。

    陆东良掐灭了香烟，背靠在了沙发上：“我不是信不过小兰，我是担心……”

    “老爷就是信不过小兰，”卓裕玲无奈的笑了笑，“从我生下她到现在，老爷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说话间，卓裕玲把唱针放在唱片上。

    细密的杂音之中，响起了悠扬的大提琴前奏。

    前奏过后，钢琴伴着小提琴，铺陈起舒缓的节奏，沉稳而深邃的歌声随之而来：

    月~色~，那样模糊。

    大~地~，笼上夜雾。

    我的梦中的人儿呀，

    你在~何处~

    《梦中人》，卓裕玲最喜欢的曲子。

    不用电，不用磁碟，古老的唱机，只需要唱针和唱片的摩擦。

    卓裕玲款步上前，拉起了沙发上的陆东良，把头埋在陆东良的怀里，搂着他，在优美的曲调中慢慢起舞。

    陆东良环住卓裕玲的腰枝，依旧面带忧色：“何家庆要是死了，玄生红莲岂不是要流落在桓国？”

    卓裕玲眉头微蹙，这个时候，她不想说起这些琐屑：“小兰都打听好了，何家庆有个朋友叫李伴峰，他知道红莲的下落，

    等杀了何家庆，小兰再去找李伴峰，自然有办法把红莲带回来。”

    陆东良没太听清楚：“你刚才说何家庆的那个朋友，叫李什么？”

    “李伴峰。”

    “半疯？”陆东良一怔，“这名字好奇怪。”

    卓裕玲一笑：“老爷，你不用记住他的名字，不重要，等小兰问出红莲的下落，这人也就不在这世上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个庸人么？”陆东良很谨慎，生怕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卓裕玲嗤笑一声：“他连庸人都算不上，他连个人都算不上。”

    陆东良摸了摸卓裕玲的发丝：“那他和肖正功一样，也是只蟑螂？”

    卓裕玲摇头：“比蟑螂的命还贱。”

    陆东良更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可怎么说呢？”卓裕玲不知该如何形容。

    唱机的油箱里，飘出一丝黑灰，落在了陆东良的衣领上。

    唱机的滤网该清理了。

    卓裕玲用手指抹了抹陆东良的衣领，看着指尖上的黑灰，微微笑道：“他就像这颗灰尘一样命贱，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他什么都没有，

    他在孤儿院长大，靠着搬砖头、扛大包、摆地摊，才上了大学，

    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就像把这灰尘吹散了一样，没有人会在意。”

    说完，卓裕玲轻吐一口气，将指尖上的灰尘吹散了。

    呜嗷~

    一声汽笛。

    列车一阵颠簸。

    陆东良的舞步依旧稳健，这是旅修的功底。

    卓裕玲的脚底生出一片细密的绒毛，牢牢抓住了脚下的地毯。

    这是体修的天赋。

    颠簸过后，两人继续相拥而舞。

    ……

    次日。

    桓国，越东省，越州市，越州大学，六舍，六零六号宿舍。

    李伴峰躺在铺位上，正在午睡。

    睡梦之中，他开着自己的游艇，带着一群妙龄女郎，一起吹着海风。

    上届金元奖最佳女主角，拉着李伴峰的手，进了游艇的卧室……

    抱着枕头的李伴峰，流淌着清澈的哈喇子，正准备在睡梦中登上人生巅峰，忽听耳畔有人在耳边呼唤：

    “伴峰，救我。”

    PS：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来了，最有良心的作家，来了！

    《梦中人》是民国时期的著名歌曲，周星驰的电影《功夫》之中，曾以该曲做为插曲，包租公和包租婆在曲中共舞。

    各位读者大人，尽快投资新书，咱们伴峰肯定不让诸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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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伴峰不疯

    “伴峰，救我！”

    一声呼救传到了耳畔，熟睡中的李伴峰猛然坐起。

    谁在说话？

    所有床铺都空空荡荡，只有何家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何家庆抬起头道：“睡醒了？”

    李伴峰看着何家庆：“刚才是你让我救你？”

    何家庆皱眉道：“睡糊涂了吧？帮我收收行李，时间来不及了。”

    何家庆要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

    大学四年，他是李伴峰最好的朋友。

    李伴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三点半了。

    一起吃一顿饭，就该去车站送行了。

    李伴峰跳下床铺，帮何家庆收拾一堆杂物。

    “牙膏要么？”

    “要！”

    李伴峰把牙膏准确的扔进了何家庆的行李箱。

    “饭卡要么？”

    “送你了。”

    李伴峰把饭卡准确的扔进了自己的抽屉。

    在五米范围之内，李伴峰扔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毕业证要么？”

    “不要。”

    李伴峰把毕业证准确的扔进了三米开外的纸篓里。

    何家庆就欣赏李伴峰这份洒脱。

    他都不问何家庆为什么不要毕业证，就这么随手给扔了。

    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李伴峰从不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大学四年里，何家庆只有李伴峰这么一个朋友，因为他欣赏李伴峰的性情。

    李伴峰也只有何家庆这一个朋友，因为李伴峰有精神病史，认识他的人轻易不会靠近他。

    李伴峰打开了一个纸箱里，纸箱里装满了信封，每个信封里都装着几十张照片。

    何家庆喜欢摄影，他喜欢用胶卷机，每次拍完照，必须要租个暗室，亲自把照片冲洗出来，大学四年的照片攒了足足一箱子。

    “这些照片还要么？”

    何家庆有些犹豫：“挑几张好的带着吧，照坏了的那些就不要了。”

    李伴峰挑出几个信封递给了何家庆：“这些都是好的。”

    何家庆也没检查，收进了行李箱里。

    李伴峰又挑出来几个信封：“这些是你女朋友的照片，都照坏了，扔了吧。”

    何家庆一愣：“都照坏了么？”

    李伴峰点点头：“连衣服都没穿，肯定是照坏了。”

    何家庆把照片抢了过来，收进了行李箱里。

    ……

    校园门口，烧烤店。

    何家庆给李伴峰倒了一杯酒：“大学四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却又开不了口。”

    李伴峰摇头道：“我不喜欢男人。”

    何家庆被白酒呛了一下，咳嗽片刻：“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伴峰？有什么特殊含义？”

    听到这个问题，李伴峰眉头舒展，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看起来有些僵硬的微笑。

    换做别人，这个时候会尽量远离李伴峰，因为这是他情绪不稳定的征兆。

    但何家庆并不担心，李伴峰情绪不稳定时会露出笑容，但心情愉悦的时候，也会露出同样的笑容。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饶有兴致的说道：“这要从我们福利院吴老太说起，吴老太是我们福利院里最有文化的人，她手下有七个孩子，我们七个的名字，都是她给起的，

    这七个名字分别是，伴山、伴峦、伴岭、伴崖、伴岗、伴岳、伴峰，

    你是知道的，这山里边，属峰最高，我是七个人当中最出众的，所以吴老太把伴峰这个名字给了我。”

    何家庆思索片刻道：“我见过这位吴老太，你住院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她好像不叫你李伴峰，她叫你李白沙。”

    李伴峰点点头：“因为她总让我给她买烟，那段时间，她喜欢抽白沙，所以叫我李白沙，

    之前她叫我李红梅，再之前她叫我李迎春，有段时间日子过得好，烟也抽得好，她叫我李芙蓉。”

    何家庆拿起一串羊腰子：“那你为什么姓李？”

    李伴峰道：“因为福利院看门大爷姓李。”

    何家庆点点头：“那他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李伴峰摇头道：“他是吴老太的老公，他爱抽外国烟，他叫我李骆驼。”

    黄昏时分，两人从烧烤店走了出来。

    李伴峰手里攥着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四五米远的垃圾桶里。

    何家庆连连赞叹道：“五米之内，从不失手，咱们兄弟相处四年，我怎么就没学会你这个本事？”

    李伴峰看着垃圾桶道：“心态，重要的是心态，心态只要放平稳……”

    李伴峰把视线移到了远处，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灰色套裙，带着微笑朝着两人走来。

    宋老师。

    两人赶紧打了声招呼。

    宋老师是理学院的数学老师，齐耳短发，衬着圆润白皙的脸蛋，圆框眼镜之下，有一对知性深邃的美眸。

    看到两名学生，宋老师嘴角上扬，露出笑容，脸颊之上，陷下去两个甜美的酒窝。

    就这两个酒窝，成了理学院无数男生的纸巾上的幻想。

    她美的就像朝阳一样！

    很有生命力，很有安全感。

    李伴峰还在注视着宋老师的背影，何家庆压低声音道：“她左边桃子上，有个核桃形的胎记！”

    李伴峰一愣：“你看过？”

    何家庆得意的打了个酒嗝：“高数、线数、概率论，你看我什么时候挂过科？

    你再看看宋老师上课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能一样么？”

    “眼神我倒是没留意，”李伴峰目光一凝，神情严肃道，“可你说的胎记，我记得是在右边。”

    “怎么可能是右边，你肯定记错……”何家庆也愣住了，“你也看过？”

    李伴峰连连摇头：“我是正经人。”

    何家庆很不服气：“你看过宋老师的桃子，凭什么还算正经人？”

    李伴峰十分认真：“我正正经经的看过，所以我是正经人！”

    何家庆有些失望：“怎么能在右边呢……”

    他没看过宋老师的桃子，胎记的事情是他女朋友陆小兰说的，陆小兰在更衣室里亲眼看见的。

    “是陆小兰骗我，还是我记错了？”何家庆很认真的看着李伴峰，他真的很失望，“我觉得是她骗我，她一直在骗我。”

    边说边聊，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接上了何家庆的女朋友陆小兰。

    陆小兰梳了一条马尾，把精致的五官和少女的纯真一览无余的展现了出来。

    一如她今天穿的紧身裙，将她娇俏玲珑的身材也展现了出来。

    她是理学院最美的姑娘，这一名号得到了理学院八成男生的认可。

    虽然彼此相熟，可何家庆还是忍不住向李伴峰炫耀：“你看我媳妇，就像从月份牌走出来的美人。”

    月份牌？

    这都什么年代的东西？

    何家庆对这些老东西总有一股特殊的感情。

    可李伴峰对陆小兰无感，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凭良心说，我还是喜欢宋老师的身材。”李伴峰很认真的看着何家庆。

    “凭良心说，我媳妇也是有良心的，良心这个东西，不能光看大小，要进行综合对比……”何家庆看着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陆小兰，努力的为自己女朋友辩解。

    三个人一并打车去了越州东站。

    到了车站，李伴峰把何家庆送到了闸机前，分别的时刻到了。

    何家庆对李伴峰道，“兄弟，你可没少喝，回了宿舍，给我打个电话。”

    李伴峰笑道：“我给你打什么电话？你还怕我走丢了？”

    何家庆摇摇头：“我不是怕你走丢了，我也没少喝，上车怕是会睡着，你提醒我一声，我要去尿尿。”

    李伴峰不理解：“尿尿也要我提醒么？”

    何家庆很认真的说道：“我要是尿裤子了呢！”

    李伴峰还是不理解：“有你媳妇在，还能让你尿了裤子？”

    何家庆摇摇头道：“她比我能睡，睡得比猪还死，就是火车脱轨了都醒不了！”

    陆小兰面露愠色，锤了何家庆一拳。

    李伴峰也埋怨了一句：“就要上车了，你说什么脱轨，不吉利。”

    又聊了一会，站台上响起了播报：“1160次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请旅客带齐行李物品，到九十六号候车室候车。”

    何家庆看看李伴峰：“我走了。”

    李伴峰发出一声抽泣，似乎要流眼泪。

    何家庆摇摇头道：“别装了，一点都不像，你根本不会哭。”

    大学四年，李伴峰哭过很多次，他用眼泪博取过辅导员的同情，也骗取过教务处的信任，可何家庆知道，李伴峰每次都是装的。

    他说的没错，李伴峰根本不会哭。

    李伴峰也觉得装哭不好，可作为何家庆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候该多说几句话。

    沉默半响，李伴峰只说了一句：“你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何家庆提上了行李箱，带着陆小兰穿过了闸机。

    陆小兰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让李伴峰给你打电话？”

    何家庆坏笑道：“你吃醋了？”

    陆小兰哼一声道：“滚！你把他娶回家和你过吧！”

    何家庆捏了捏陆小兰的鼻子：“别生气，你知道的，他有精神病，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一个人回去，我有点不放心。”

    陆小兰挽着何家庆的胳膊，小声说道：“其实李伴峰人还不错，就是疯疯癫癫的让人害怕。”

    何家庆一脸严肃道：“伴峰可不疯，我陪他去三院精神科看过，王医师说了，他这不算疯，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陆小兰被逗笑了，跟着何家庆走向了检票口。

    何家庆又重复了一遍：“伴峰真的不疯，你可千万记住。”

    PS：沙拉也不疯的，诸位读者大人千万记住呀。

    各位读者大人，赶紧投资新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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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兄弟，救我

    出了火车站，李伴峰上了地铁。

    从学校打车去车站，只用半个小时。

    从车站坐地铁回学校，需要一个多钟头。

    李伴峰住六舍，离校门不算近，等走到了宿舍楼下，看门大爷看看李伴峰，耸耸眉毛问道：“你还没走？”

    李伴峰嘴角上扬，冲着老头露出了一个木讷的微笑，径直上了楼梯。

    学校还没发通知赶人，我走不走，你管得着么？

    这一楼住的都是毕业生，楼里寂静一片，估计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李伴峰上了六楼，进了宿舍，屋子里一片漆黑。

    按规定，宿舍的熄灯时间是十一点，现在还不到九点，那老头子就把灯给熄了。

    舍管老头倒是挺会给学校省电。

    同宿舍的人都走光了，找到工作的去报到，没工作的回家蹲着。

    何家庆没找到工作，带上女朋友一起回家里蹲着。

    现在宿舍里就剩下李伴峰了。

    李伴峰找不到工作，因为他有精神病史。

    他也无家可归，总不可能再搬回福利院去。

    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还去工地搬砖？

    想起自己光明的未来，李伴峰眉头舒缓，嘴角上翘，露出了笑容。

    这次是情绪不稳定，换谁也稳定不了。

    明天还有招聘会，再去碰碰运气吧。

    今晚，宿舍里就我一个人，至少还能睡个好觉。

    李伴峰去公共卫生间洗了个凉水澡，正打算上床玩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得给何家庆打个电话。

    万一他真尿裤子了呢？

    万一因为尿裤子，着凉了，然后感冒了，那样多不好。

    电话打过去，振铃许久，电话无人接听。

    他还真睡过去了。

    李伴峰又打了一个，又振铃半天，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伴峰……”电话里传来了何家庆的低哑的嗓音，看样子还没睡醒。

    “家庆，起来尿尿了！”

    何家庆的声音很是迷茫：“尿尿？尿在哪？这是哪……”

    这是哪？

    你睡得还真踏实！

    李伴峰没有多说，挂了电话，在漆黑的宿舍里，摸索着爬上梯子准备上床。

    刚爬到床边，李伴峰却发现自己的被子鼓鼓囊囊，里边好像裹着个人。

    我被子里裹了个人？

    真是个人么？

    李伴峰掀开了被子。

    还真是个人！

    那人脸冲着墙，背对着李伴峰躺着，没有半点声息。

    什么人睡我床上了？

    一股酒味扑鼻而来，这人貌似喝大了。

    喝大了也不能找个床就睡呀！

    “起来！你谁呀？给我起来！”李伴峰推了推那人，那人没有半点反应。

    窗帘没拉，月光照在床铺上，朦朦胧胧能看见那人模糊的身形。

    李伴峰突然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

    他扯着那人的肩膀将他翻了过来，等看到那人的脸，李伴峰差点从爬梯上掉下来。

    是何家庆！

    一个半小时前，李伴峰刚在车站送走了何家庆。

    而今他居然睡在我床上！

    “家庆，你怎么了？家庆，你醒醒……”

    推着何家庆摇晃了几下，李伴峰突然把手缩了回来。

    不对！

    我刚给何家庆打过电话，他不是在火车上么？他不是应该尿尿去了么？

    这里睡的是何家庆，那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原本闷热的宿舍突然变的清爽了许多。

    这真是家庆么？

    李伴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对着床上那人的脸照了许久。

    真是何家庆！

    这是他大学里最好的兄弟，李伴峰绝不会认错。

    噗通！

    李伴峰从爬梯摔了下来，把地上的纸篓撞翻了。

    他从容站起身子，扶起了纸篓，迅速离开了宿舍。

    关上房门，靠着走廊的墙壁，李伴峰默默站着。

    电压不太稳，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不停闪烁。

    李伴峰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拿出手机，再次打给了何家庆。

    听筒里安静的让人窒息，过了十几秒钟，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接连拨了几次，电话始终没能接通。

    打给陆小兰？

    李伴峰没有陆小兰的电话，他平时和陆小兰没太多接触。

    走廊里没有半点声音，这一层的人貌似都走光了。

    李伴峰回头看了看宿舍的房门，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床上躺着的那个真是何家庆么？

    刚才坚信自己没看错，而今又有些不确定了。

    再回去看看？

    疯了么？要回去，也得先去别的楼层找个帮手！

    现在上哪找帮手？

    实在不行，就把舍管老头叫上来。

    叫他上来有什么用？他帮不上忙倒会添乱。

    还不如我自己回去看看！

    李伴峰在和自己吵架。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现在肯定不能一个人再回宿舍。

    但李伴峰不正常。

    他去医院查过，他没疯，但精神不太正常。

    他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情绪不稳定，但他心情很愉悦。

    他用特殊的方法让自己稳定了下来。

    对于刚才发生的状况，他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幻觉，一定是出了幻觉！

    我有精神疾病，偶尔看到幻觉，是非常符合情理的事情。

    我现在就这样走回宿舍，只要保持清醒的意识，就绝对不会再看见何家庆。

    李伴峰带着笑容打开了房门，走了回去。

    幻觉，都是幻觉。

    越靠近床边，酒味越浓，似乎在警告李伴峰这不是幻觉。

    李伴峰重新爬上了爬梯，举起手机，看向了自己的床。

    床上躺着何家庆，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李伴峰拍了拍何家庆的脸，热的。

    再试试何家庆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而且断断续续。

    下了爬梯，李伴峰果断打了急救电话。

    说清了地点和状况，李伴峰挂了电话，静静等着救护车到来。

    他站在床下，床上躺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何家庆。

    两人在同一间宿舍里彼此保持着沉默。

    咔哒哒~

    信息提示音，打破了宿舍里寂静。

    是何家庆发来的。

    他确定眼前的何家庆不可能发信息。

    但他的确收到了何家庆发来的信息。

    信息只有四个字。

    “伴峰，救我！”

    PS：医生说，写完了这一章，就可以出院了。

    我觉得他是骗我的，所以我决定再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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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何家庆的嘴

    李伴峰坐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何家庆。

    经过整整两天的抢救，何家庆的性命保住了，但却陷入了重度昏迷，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昏迷的原因不明，医院也没有制定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

    按照医院的说法，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取决于何家庆的身体状况，也取决于李伴峰和何家庆的钱包。

    李伴峰的那点生活费全都填进去了，纵使扣除了医保能报销的部分，依旧杯水车薪。

    何家庆的卡上有一些积蓄，可因为不知道密码，暂时取不出来。

    李伴峰试图联络何家庆的家人，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要好，但李伴峰并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他连陆小兰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李伴峰连下顿饭都没了着落，何家庆这氧气管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好在到了第三天，事情有了转机，一个叫何海生的男人出现了。

    他自称是何家庆的三叔，虽然李伴峰从未见过这位三叔，但这并不重要，这位三叔先把何家庆的医药费给垫上了。

    能主动给钱的人，大概率不是骗子，当然，前提是真的给。

    “你叫李伴峰吧？听学校说这两天一直是你照顾家庆，辛苦你了。”何海生给李伴峰削了个苹果。

    “事情是这样的……”李伴峰啃了口苹果，正要说起事情的经过，却被何海生打断了。

    “别的事以后再说，”何海生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给了李伴峰，“这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李伴峰很需要钱，因为他没钱吃饭了。

    可这钱他不想收：“我不缺钱，家庆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点心意，你要不收就是嫌少！”何海生硬把钱塞进了李伴峰的衣袋里。

    默坐片刻，何海生叹了口气：“学校告诉给家里打电话，说家庆出事了，我以为二哥和嫂子能尽快赶过来，结果这两货没一个靠谱，

    怪我来迟了，让你受累了，伴峰，回去歇着吧，这有我就行。”

    李伴峰离开了病房，三天没怎么合眼，他确实累了，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都觉得两脚发软。

    快到电梯口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咔哒哒~

    是一条信息，号码显示的依然是何家庆。

    李伴峰立刻皱起了眉头。

    信息上还是那四个字：“兄弟，救我。”

    李伴峰回了信息：“你是谁？”

    “我是何家庆。”

    “你从哪拿到的这部手机？”

    李伴峰送何家庆去车站，何家庆上了火车，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在此之前，李伴峰还给何家庆打过电话，在此之后，何家庆又给李伴峰发过信息。

    这件事情很诡异，诡异到了让李伴峰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但无论过程如何诡异，眼前的结果不会改变。

    何家庆躺在医院里，虽说他身上既没有证件也没有手机，但那就是何家庆，李伴峰不会认错。

    那么问题来了。

    之前接电话的人是谁？

    眼下发信息的人又是谁？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何家庆的手机丢了，拿到他手机的人，那晚接起了李伴峰的电话，学着何家庆的声音，骗了李伴峰，此刻又在给李伴峰发信息。

    他捡了手机，为什么还要联系我？

    这不是典型的诈骗么！

    这件事情应该报警。

    李伴峰觉得何家庆的昏迷和这个人之间必然有些联系。

    对面许久没回信息。

    电梯来了。

    李伴峰收起手机正要下楼，一名额头宽阔，脸颊细长，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拦住了李伴峰的去路。

    他冲着李伴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证件：“我是警察，你叫李伴峰吧？有几件和何家庆相关的事情要问你。”

    那男子五十多岁的模样，公鸭嗓子，说话的时候，仿佛喉咙含了一块老痰。

    我正要去报警，警察就来了……

    李伴峰很想仔细看看对方的证件，那中年男子把证件收回了怀里，跟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耳语了几句。

    这名医生跟他似乎很熟，他带着中年男子和李伴峰进了一间空病房。

    医生在病房外边关好了门，病房里只剩下了李伴峰和这名中年男子，两人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对坐。

    “别紧张，”中年笑道，“我姓陈，你叫我老陈就行，我就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把何家庆送到医院的，是你吧？”

    “是我。”李伴峰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他情况不对的？”

    “他睡在我的床上，脸色和呼吸都不正常，我立刻拨了急救电话。”

    老陈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李伴峰一番，目光稍微有了些变化。

    他注视着李伴峰的脸，但并没有注视李伴峰的眼睛，而是注视着李伴峰的脑门。

    “我听说，你们当天一起喝过酒？”

    “是！”李伴峰点点头，“他要回家了，我给他送行。”

    “你给他送行？”

    “是的，我送他去了火车站，自己坐地铁回来的，到了宿舍之后，突然发现他睡在了我床上。”

    李伴峰的话，完全不合情理。

    何家庆去了火车站，怎么可能又出现在宿舍里？而且还在李伴峰的床上。

    老陈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神情随和，依旧把视线集中在李伴峰的额头上：

    “你和何家庆之间，平时有矛盾么？”

    有矛盾么？

    李伴峰仔细想了想。

    我看过他女朋友一些照片，这算不算矛盾？

    这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李伴峰看着老陈，神色平静道：“你怀疑我害了何家庆？”

    老陈摇摇头：“说不上怀疑，只是问问，要是真怀疑你，我就不在这里问话了，我听说你有一定程度的精神问题？”

    李伴峰点头道：“有一点问题，但是我没疯，你可以去查我的病例，

    我送何家庆和陆小兰一起上的火车，一起回的老家，这件事情，你可以找陆小兰查证。”

    “陆小兰……”老陈掏出了一支烟，看了看病房里的环境，觉得抽烟不太合适，又装回了烟盒里。

    “你刚才说的陆小兰是什么人？”老陈接着发问。

    “是何家庆的女朋友，我们的同校同学，我把她们两个一起送到的车站，她和何家庆一起上的车，她能为我作证。”

    “既然他们两个都上车了，为什么何家庆又会去了你宿舍？”

    “我不知道，”李伴峰如实作答，“这件事也应该去问陆小兰，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你有陆小兰的联系方式么？”

    “我没有，学校那边能查得到，车票信息肯定也能查得到。”

    “他们坐的哪趟火车？”

    “这我哪知道……”李伴峰想了想，一串数字突然浮现在了脑海。

    1160次列车。

    “1160次列车，他们坐的1160次列车。”李伴峰想起了站台播报员的声音。

    老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思路陷入死角的情况下，他真的很想抽支烟：“看来陆小兰也不太好找。”

    “为什么不好找？”李伴峰不理解老陈的意思。

    老陈继续摩挲着遍布胡茬的上唇，缓缓说道：“在何家庆出事的当晚，1160次列车脱轨坠崖了，车上至今还没找到生还者。”

    李伴峰眨了眨眼睛，脑海里似乎有炸雷正在翻滚，雷声之间不断重复着何家庆的声音：

    “她比我能睡，睡得很死，睡得比猪还死，就是火车脱轨了都醒不了！”

    火车真脱轨了。

    陆小兰可能真的死了。

    何家庆这张嘴是开过光么？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好像跟我说过，陆小兰在骗他。

    难道不只是因为宋老师的桃子？

    他让我回宿舍给他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陈继续盯着李伴峰的脑门，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伴峰摇摇头道：“没想什么，只是为陆小兰担心。”

    老陈对此很感兴趣：“你和陆小兰的关系怎么样？你们两个和何家庆之间，是不是有点……”

    “你想说三角恋么？”李伴峰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有点生气。

    PS：各位读者大人，第一天的更新量满意么？

    不满意？

    没关系，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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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们都是骗子

    老陈怀疑李伴峰、何家庆、陆小兰之间有三角恋。

    李伴峰有点生气。

    不能说是有点，他很生气。

    但他克制住了。

    不仅克制住了愤怒，李伴峰嘴角上翘，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陈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从而获取他想要的信息。

    甚至他有可能把我逼到当场发病，然后直接把我当做有精神障碍的嫌疑犯，抓起来。

    李伴峰不带任何情绪，一字一句说道：“我和陆小兰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也没有多余的关系，这一点可以问我的大学室友，也可以找其他同学作证。”

    老陈又问了一次：“真的没有多余关系。”

    李伴峰平静回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信我，你就去查，道理就这么简单，不用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

    道理确实就这么简单。

    老陈点点头：“我信你。”

    李伴峰接着说道：“的确是我把何家庆送到的医院，但你们不能因此把我看作是凶手吧？

    何家庆他三叔就在医院里，要不你把他叫来，咱们一块说个清楚。”

    “没有人把你当凶手，否则我早就带你回警局了，”老陈摸索着烟盒，忍住了把烟拔出来的冲动，“至于何家庆的三叔，你说的是何海生吧？是他报的警，是他带我来的医院，是他让我找的你。”

    李伴峰默然无语。

    这位三叔很阴险。

    老陈再次把烟盒收回怀里：“何家庆出事之前，和你一起吃过饭，还喝了酒，一顿酒过后，人就昏迷了，

    你说送他去了车站，我们会去车站查监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也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尽量配合我们调查，而且尽量不要离开越州。”

    咔哒哒~

    李伴峰的手机响了。

    李伴峰眼角颤了一下，这很可能是何家庆发来的信息。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位姓陈的警察，李伴峰对此十分纠结。

    “有人找你？”老陈略显深意的笑了笑，似乎看出了李伴峰的纠结：“有些事，你可能不想告诉我，这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了，再来找我。”

    老陈带着李伴峰离开了病房，到了医院门口，两人各奔东西。

    老陈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后座坐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袭工作套装，撩了一下齐耳短发，扶了扶无框眼镜，并拢双腿，面向老陈侧过身子，浑圆的肥桃，只有三分之一接触在座椅上。

    她叫尤雪寒，代号汤圆，是队里的秘书。

    尤雪寒拿着精巧的记事本，恭敬问道：“陈队，情况怎么样？”

    老陈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鱼尾纹和法令纹同时舒展开来，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这小子心理素质很好，能压得住情绪，可我看他不是个暗能者，他应该是个白羔子，

    但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关于何家庆的事情，这几天，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么？”

    尤雪寒闻言，翻开了李伴峰的资料：“刚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从何家庆出事之后算起，他打过一次急救电话，

    学校也给他打过两次电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通话记录，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猜不是没有，而是我们查不到，”老陈吐出一团烟雾，“一听到信息的声音，李伴峰有些紧张，有人在联系他，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回过头，给出了建议：“既然这个人可疑，不如干脆把他抓了。”

    这名男子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浓眉，大眼，颧骨下颌棱角分明，模样也算英俊，只是头发稀疏了一些，但梳理的油光锃亮，非常整齐。

    “抓了？”老陈皱皱眉头，看向了副驾驶的男子，“凭什么抓他？”

    那男子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问题：“既然他有动机，把他控制在手里是最稳妥的。”

    “他有什么动机？”老陈的语气越发凝重。

    男子依旧不甚在意：“如果何家庆的事情和他无关，他为什么要把何家庆送去医院？”

    老陈闻言怒道：“这特么是什么混账话！”

    男子没有作声，转头把视线移向了车窗之外。

    他叫肖正功，这里的人叫他肖副队。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窗外，不屑的表情在传达一种信息。

    他并不惧怕老陈，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想和这个老家伙多费口舌。

    虽然背对着老陈，但透过反光镜，老陈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老陈叹口气道：“从你到局里那天起，我就跟你说过，事情要做，规矩要有，良心也不能忘了，你特么到今天也没听明白！”

    尤雪寒抿抿嘴唇，僵硬的气氛让她有些难受，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李伴峰的履历已经基本查清楚了，他是个弃婴，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犯罪前科，但因为几次正当防卫行为接受过调查。”

    “正当防卫？”老陈颇感好奇，拿过了李伴峰的资料看了看，“一打三，重伤两人，轻伤一人，一打五，重伤一人，轻伤四人……

    他身手这么好？不像啊，看他那体格，挺一般的！”

    老陈认真的翻阅着李伴峰的卷宗，翻了一半，忍不住笑出声音：“这小子，他是真疯。”

    尤雪寒问道：“陈队，还需要留意李伴峰这个人么？”

    老陈思索片刻道：“让灯泡盯着他吧。”

    尤雪寒提醒道：“灯泡才刚入职一个月，还是让大头去吧。”

    老陈夹着烟，又深深吸了一口：“一个白羔子，用不着让大头去，正好让灯泡练练手，

    让大头盯着何海生，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

    地铁上，李伴峰拿出了手机。

    手机里果真有一条信息，但这条信息不是何家庆发来的。

    “你好，我是老陈。”

    老陈？

    他发的信息？

    这老东西，刚才他是故意诈我？

    他发这条信息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诈我么？

    也不全是，发了这条信息，等于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这是真想让我主动联系他。

    李伴峰没有联系老陈的想法，可有件事让他很好奇。

    两人谈话的时候，李伴峰始终没看见老陈拿出过手机，他这条信息是怎么发出来的？

    是有人在暗中配合他？还是这个老陈有特殊的能力？

    何家庆此刻正睡在医院里，他是不是也能向自己发信息？

    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认知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何家庆他三叔也来了，他的事情我也不用管了，以后踏踏实实搬砖过日子，这些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了。

    李伴峰想尽快忘掉这一切，他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看着自媒体的新闻。

    第一条新闻：

    八秒八三，短跑名将乔悦生再次刷新百米世界记录，赛后接受采访，他居然这样说！

    他说了什么？

    李伴峰点开新闻。

    “在刚刚落幕的钻石联赛上，短跑名将乔悦生以八秒八三的成绩再次刷新了由他在上个月创造的世界记录，有谁能想到这位传奇的短跑名将，曾经因为生活困难差点放弃了梦想，乔悦生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

    新闻很长，从乔悦生出生那年一直说到钻石联赛夺冠，李伴峰翻到末尾，终于看到了乔悦生说的那句话：

    “梦想，与肤色无关。”

    很励志的一句话。

    只是这句话，李伴峰记得是他去年说的。

    也正是从去年开始，他以黄种人的身份征服了百米赛道，征服了九秒大关。

    下一条新闻：

    著名艺人楚子凯，用一席话揭开了内娱的遮羞布。

    “十年前，楚子凯以一首《我是你的锅盔》震撼了华语乐坛，

    他清澈而真挚的歌喉打动了无数歌迷，然而这位天赋异禀的乐坛翘楚，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席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语，让无数人看清了娱乐圈鲜为人知的内幕。

    今年三十一岁的楚子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他自幼热爱音乐……”

    又要从出生说起。

    李伴峰懒得再看，直接翻到了下一条。

    震惊，太阳并不孤独，天文学家发现太阳可能有一个兄弟。

    “近日，天文学家有了一项让人震惊的发现，我们的太阳或许并不孤独，太阳或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伴星，

    作为太阳系的主人，人类赖以生存的恒星，我们的太阳诞生于四十六亿年前……”

    就算是太阳，也要从出生那年说起。

    这些自媒体都特么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咔哒哒！

    烦躁之中的李伴峰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条是何家庆发来的。

    “兄弟，别信他们，他们是骗子。”

    李伴峰回了信息：“你说的他们是谁？”

    “三叔、警察，还有你看到的何家庆，他们都是骗子。”

    李伴峰收起了手机，突然觉得这地铁车厢比平常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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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为什么要击毙？

    躺在宿舍的床上，李伴峰默默的看着天花板。

    宿舍的床很高，棚顶离他很近，棚顶上的霉斑，好像一只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确实有眼睛正在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咔哒哒！

    电话又来了信息。

    到底是谁给我发信息？

    这个人捡到了何家庆的手机。

    他知道我见了三叔。

    他知道我见了警察。

    他还知道何家庆躺在病床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大学里的老师？

    医院里的医生？

    自称警察的老陈？

    楼下的看门大爷？

    ……

    手机咔哒咔哒响个没完，李伴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何家庆的号码接连发了十几条信息。

    “伴峰，大学四年，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

    “只剩一杯酒，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只剩一支烟，你抽一半，我抽一半！”

    “我第一次和媳妇出去吃饭，

    是你陪着我，

    我第一次和媳妇出去睡觉，

    睡了一半，你一个电话过来，我陪你去网吧泡了一夜。”

    “你得了精神病，我陪你去看病，你钱花光了，我给你出钱，我钱也花光了，我去工地搬石头，一直熬到你出院。”

    “去年考试，为了给你传答案，我挂了科，差点被留校查看，大学四年，我就认你这一个兄弟！就这一个！”

    ……

    十几条信息，证明了一件事。

    对方真是何家庆。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最后一条信息：

    “兄弟，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李伴峰深吸了一口气，回拨了电话，他想确认何家庆的声音。

    电话无法接通，李伴峰发了一条信息：“你是怎么从车站回来的，为什么会跑到我床上来？”

    “那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你又在哪？为什么你能看得到我？”

    李伴峰有很多问题要问何家庆，但目前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咔哒哒！

    何家庆回了信息：

    “我很想回答你，但是没时间了，火车就快开了，今天你要是不来救我，下一趟火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火车就要开了。

    今天去救你……

    李伴峰翻身下床，静静的看着窗外。

    在大学，你就这么一个朋友？

    从出生到现在，你有几个朋友？

    好像也就这么一个。

    六舍楼下冷冷清清，连晾衣绳上都空空荡荡。

    但楼下那棵大柳树下，有个人一直站着。

    那是一个体格单薄的年轻男子，岁数和李伴峰相当。

    他的眼睛很大，像灯泡一样亮闪闪的，李伴峰在三楼都看的很清楚。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座宿舍楼，除了李伴峰，就剩下开门大爷了。

    暂且把看门大爷排除掉，这人必然冲着李伴峰来的。

    李伴峰给何家庆发了信息：“我被人盯上了。”

    何家庆回复：“一定是暗星局的人。”

    “什么是暗星局？”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向你解释，暗星局不能随便提起，他们能感知到，兄弟，你要救我，再不救我就来不及了。”

    李伴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坐了十几分钟，一动不动。

    期间，看门大爷上来一趟，看着李伴峰道：“你怎么还没走？”

    李伴峰没理会他，李伴峰甚至没看到他。

    他脑子里迅速回忆着四年来和何家庆的种种过往。

    是的，他就我这一个兄弟。

    沉默很久，李伴峰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

    “兄弟，大学四年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兄弟，剩一杯酒，咱们一人一口，剩一支烟，咱们一人一半，

    你要是没钱治病了，我立刻就去工地搬石头，没有半点含糊，

    但这件事，我不想掺和了。”

    李伴峰放下了手机，心里很是纠结。

    之所以不再想掺和这件事，是因为这件事超出了他的认知。

    按照李伴峰的认知，何家庆出现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对，无论是病床上的何家庆，还是手机里的何家庆。

    按照李伴峰的认知，何家庆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没有展现过任何超能力，否则他也不至于作弊被抓。

    李伴峰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够强了，这种事，能把正常人逼成神经病。

    何况我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咔哒哒！

    沉默许久的手机收到了何家庆的信息。

    “好。”信息只有一个字。

    李伴峰重新躺回了宿舍床上，凝视着棚顶，继续发呆。

    三天没睡过好觉了，睡一觉就过去了。

    家庆，能做的，我都为你做了。

    咔哒哒！

    又收到家庆一条信息。

    “你好好的。”

    你好好的。

    这句话这么耳熟。

    这是李伴峰对何家庆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面对面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的……

    让他好好的，可他现在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李伴峰坐了起来，发了信息：“怎么才能救你？”

    “伴峰，好兄弟，我求你，帮我拿一样东西，拿到我家里来。”

    虽然看不见何家庆的脸，但从信息的内容来看，何家庆很激动。

    “什么东西？”李伴峰看向了何家庆的储物柜，在李伴峰的印象里，这柜子早就搬空了。

    何家庆回信：“东西不在宿舍，在校园超市。”

    李伴峰来到窗边，看向了楼下。

    他先看向了依旧蹲在树下的男子，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校园超市。

    李伴峰：“你说把东西送到你家，该不是你老家吧？”

    何家庆：“是我老家，我老家不算远，我给你买车票，下午就发车！你赶紧去东站！我求求你了！”

    李伴峰深吸了一口气，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他认真的洗了一把脸，让凉水暂时抑制住这些天来的疲惫。

    他穿上了一件半袖T恤，一件宽松的运动裤，一双运动鞋。

    既然要出远门，行囊还是要准备的。

    他先拿上钱包，装上证件，带上“三叔”给的两千现金，

    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背包，这背包是何家庆从地摊上买的，三十一个，五十两个，何家庆买了两个，送给他一个。

    装上一套换洗的衣服，即刻出发。

    临走前，李伴峰又往窗外扫了一眼，盯梢的大眼男子还在。

    李伴峰发了一条信息：“那个盯着我的人，既然不是警察，他应该能接受适当的肢体接触吧？”

    咔哒哒！

    “别冲动。”

    “放心，我知道分寸，肯定在正当防卫的范围之内。”

    “不是分寸的问题，他是暗能者，你打不过他，得想办法摆脱他。”

    “什么是暗能者？”

    “现在还不能解释给你。”

    “等我到了你家，你必须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伴峰出门了。

    刚出宿舍门的时候，那大眼男没动。

    走了几十米，大眼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李伴峰状若随意的走进了校园超市，就像他平时进去买一包辣条一样的随意。

    身材单薄的大眼男，名叫董小宁，代号灯泡。

    他上个月刚刚加入暗星局，很多事情做的还不够专业。

    比如跟踪这件事情，他就很不专业，他也知道自己不够专业。

    他此刻正在超市门口纠结，要不要进去。

    校园超市不大，如果进去，很容易被李伴峰发现。

    如果不进去，又担心会跟丢。

    咔哒哒！何家庆发来了信息。

    “东西在超市的储物柜里。”

    李伴峰来到储物柜前，校园超市只有人脸识别储物柜，刷脸存取，别无他法。

    “我怎么打开柜子？用你的照片？”李伴峰回信。

    “不用，直接取。”

    直接取？

    李伴峰按下取物键，柜屏开始录制李伴峰的头像。

    这能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存的东西……

    咯嘣！

    六号柜门打开了。

    什么情况？

    刷我的脸，居然取出了何家庆的东西？

    这是什么原理？

    李伴峰愕然良久，无法理解其中的缘故。

    柜子里有一件包裹，被胶带缠的严严实实。

    这包裹不大，可分量很重，李伴峰迅速把包裹装进了背包，正要走出超市，忽见灯泡等在了超市门口，似乎正在打电话。

    “盯着我的那个人正在打电话，你能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如果对方在找帮手，李伴峰必须想办法应对。

    何家庆回了信息：“能听到一点，模模糊糊，单靠我不行，咱们兄弟得配合，你能不能离他近一点？”

    李伴峰推起一架购物车，漫不经心在超市门口徘徊。

    灯泡的声音越来越大，李伴峰听的越来越清楚。

    何家庆似乎把一部分超能力暂时借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不仅听清了大眼男的声音，连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肖队，李伴峰从超市储物柜里拿了一样东西，我现在不确定那东西是什么来历。”

    电话另一端，肖正功问：“这件事向陈队汇报了么？”

    “我给陈队打电话了，没打通。”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许久，传来了肖正功的命令：“击毙此人，将他拿到的东西带回局里。”

    一听到这话，大眼男浑身哆嗦。

    和他一起哆嗦的，还有正在货架旁边的李伴峰。

    准确的说，李伴峰哆嗦的更严重。

    击毙？

    开玩笑吧？

    我做什么了，就要击毙我？

    ps：中午十二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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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从不失手

    他要击毙我！

    李伴峰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大眼男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肖队，他就是拿了个东西，这就要击毙他？”

    “这是命令，灯泡，你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你也不知道这东西会害死多少人！

    别忘了你的父母为什么会失去生命，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为了多数人的安全，必须立刻击毙他，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使命。”

    “可是，肖队……”

    “没有可是，找没人的地方动手，然后把东西拿回来交给我，把尸体藏好，我会派人去处置。”

    电话挂断了。

    灯泡瞪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墙角，神色茫然。

    他不知该怎么做。

    过了一分多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来到超市门口，向里边望去。

    李伴峰买了一瓶可乐，两盒薯片，两包辣条，变态辣的，然后漫不经心走向了收银台。

    结完了账，李伴峰出了校园超市，是第二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甬路。

    现在是午休时间，又临近暑假，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穿过甬路，走不多远就是学校东门，离东门不到八百米就是地铁站。

    李伴峰在甬路上快步疾行，灯泡猛然挡在了李伴峰身前。

    双方距离不到五米，彼此对视了片刻。

    灯泡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接下来该说的话。

    他该说的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请配合我们调查。”

    等李伴峰蹲下之后，就到了击毙他的最佳时机。

    可灯泡真正开口时，却说出了另一番话：“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如果不听从我的命令，就不能怪我无情了。”

    这不是一个暗星局探员该说的话，但在高度紧张之下，这番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灯泡真的不想杀人，他接着对李伴峰说道：“你先把你的背包放在地上，然后把双手伸出来，在这里和我等一个人。”

    说完，灯泡拿出了一副手铐。

    他想控制住李伴峰，在这等肖队过来，如果肖队一定要杀了他，那就能证明李伴峰真的该死。

    李伴峰点点头，从肩膀上解下解下背包，慢慢放在地上。

    灯泡的视线一直集中在背包上，在背包落地的一刹那，他的心放下了。

    毕竟只是个学生，他什么不懂，抓他，比抓只鸡还简单。

    肖队看到他这模样，估计也会饶他一命。

    灯泡拿着手铐，正要把李伴峰拷上，却没有留意到，李伴峰从裤袋里抽出了一根辣条，变态辣的辣条。

    李伴峰猛一甩手，把辣条扔向了灯泡。

    五米之内，从不失手。

    辣条打中了灯泡的左眼，灼热的剧痛袭来，灯泡立刻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第二根辣条出手，李伴峰又打中了灯泡的右眼。

    灯泡捂住双眼，失去了视线。

    他没想到李伴峰敢袭击他。

    李伴峰不想掺和这件事，这是真的。

    可既然掺和了，就不会回头，这也是真的。

    灯泡的身上冒出了一层带着油污的粘液，做好了和李伴峰恶战的准备。

    他很紧张，这是他加入暗星局后，第一次面临真正的战斗，面对突发情况，他用出了暗能者的技能。

    好狠！

    这个李伴峰出手好阴狠！

    之前却低估他了。

    现在没了视力，千万不能莽撞，否则会吃大亏。

    先稳住阵脚，做好防守，以退为进！

    李伴峰擅长近战还是远攻？

    近战不怕，他只是个白羔子，碰到我，遭殃的是他。

    要是远攻就麻烦了……

    等了许久，灯泡没等到李伴峰出手。

    忍着剧痛，灯泡睁开了双眼，却没看到李伴峰。

    他跑了？

    是的，跑了。

    李伴峰提着背包，此刻已经跑到了东门。

    灯泡赶紧把粘液集中在双脚，弓着身子，膝盖弯曲，双脚交替向前，像溜冰一样，飞快追了上去。

    李伴峰跑的也不慢，八百米一路飞奔，撒腿进了地铁口。

    地铁口附近，行人越来越多，灯泡收回了满身粘液，恢复了正常人的跑步姿势。

    他不想惹人注意，也不想伤害到无关之人。

    灯泡进了地铁站，李伴峰已经上了地铁。

    灯泡冲向车门，却听“叮咚叮咚”，铃声响起，车门关上了。

    看着车厢里的李伴峰一路平移，直至在隧道之中消失，焦急万分的灯泡等待着下一趟地铁的到来。

    等等，我在这等地铁做什么？

    我车就停在学校里，我为什么要在这等地铁！

    想想看，他会去哪？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哪？我怎么知道他会在哪一站下车？

    想追捕一个在地铁上的人，实在太难了！

    无奈之下，灯泡给肖正功打了电话。

    “肖队，人跟丢了。”

    肖正功的语气很恼火：“怎么可能跟丢了？我不是让你立刻击毙他么？”

    “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灯泡不敢说自己因为轻敌，让李伴峰逃脱了。

    肖正功道：“他往去了？”

    “他刚刚上了地铁。”

    “哪趟地铁？”

    “四号线，十一点四十五分，从大学城开走的，往美云广场方向走。”灯泡记得非常清楚。

    肖正功陷入了沉默。

    灯泡很紧张，他知道肖正功很生气，他赶紧把自己想到的主意报告给了肖正功：“肖队，现在只要联系相关部门，关闭四号线各站出口，就一定能抓住李伴峰。”

    肖正功怒道：“关闭地铁出口？你怎么想的！你想让这件事传遍越州城么？你想让整个越州都知道你是个无能的废物吗！”

    灯泡咬咬牙，不敢作声。

    肖正功思索片刻道：“四号线通往越州东站，李伴峰想要出城，你直接去越州东站堵截他。”

    灯泡低声道：“我们可以通知车站那边，不要让李伴峰上车……”

    肖正功怒道：“我要跟你说多少次，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走漏消息！不能引起恐慌！

    火车站人多眼杂，发现了他，先不要动手，找到合适机会再击毙他，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灯泡，你父母都是英雄，我相信你肯定不是废物，这么简单的任务，我相信你能做好，

    别再给咱们暗星局丢脸，别再给你父母丢脸！”

    肖正功挂了电话。

    灯泡一路飞奔，回到校园，发动了车子。

    前往东站的路上，灯泡紧紧攥着方向盘。

    无能的废物！

    别再给你父母丢脸！

    灯泡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连连咬牙。

    他不就是个大学生么？

    他不还是个精神病么？

    他怎么可能从我手上逃了？

    我怎么能让他逃了？

    我不是废物。

    如果李伴峰真去了车站，必须立刻将其击毙，决不手下留情。

    ……

    肖正功穿上一身便装，从别墅二楼到了楼下车库，也发动了车子。

    灯泡，千万别把事情闹大，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你把李伴峰杀了，东西就拿到手了。

    我再把你杀了，事情就结束了。

    ……

    地铁到了岩壁站，下一站就是越州东站。

    在李伴峰的左边，是一位壮汉，深蓝色的衣服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泥点。

    李伴峰冲着壮汉笑了笑。

    在李伴峰右边，是一位美女，留一头披肩长发，耳朵上带着耳机。

    李伴峰也冲着美女笑了笑。

    这个时间段，没想到地铁还是这么挤。

    李伴峰打开背包，随即开始在地铁上脱衣服。

    原本拥挤的地铁车厢里，瞬间腾出一片空间，周围人都向李伴峰投来异样的目光，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迅速退去。

    脱完了衣服，李伴峰开始脱裤子。

    美女发出了惊叫。

    壮汉跟着一起惊叫。

    有老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有不少人看着李伴峰，异口同声道：“变态。”

    李伴峰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长袖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裤，穿在了身上。

    随即他拿出了一顶登山帽，戴在了头上。

    整个过程，一分钟不到，在车厢彻底混乱之前，地铁抵达东站，李伴峰立刻下车。

    出了地铁站，到了火车站闸机旁边，李伴峰给何家庆发了信息：“车票买好了么？”

    “买好了，现在可以检票了。”

    刷身份证进了闸机，李伴峰看到了守在闸机旁边的灯泡，可灯泡却没有留意到李伴峰。

    灯泡很认真，也很紧张，他试图认真观察每一个进入闸机的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东站的客流量大的惊人，进入闸机的人太多了，而且他只留意穿T恤的人。

    进了闸机，李伴峰放松了许多，何家庆发来信息：“刚才在地铁上，为什么那么多人骂你变态？”

    他为什么这么问？他看不到么？

    难道他只能听，不能看？

    李伴峰回了一句：“我在地铁上换衣服。”

    “你疯了么？”

    “我不疯。”

    “你不怕引起骚乱？”

    “不到一分钟的事情，没那么严重。”

    何家庆无法理解：“你换的那么快？”

    李伴峰认为很正常：“你以为我当初怎么出的院？”

    何家庆回了信息：“你当初是跑出来的?他们没抓你回去？”

    这个问题，李伴峰懒得解释。

    抓我做什么？

    那是医院的精神科，又不是精神病院。

    ……

    在闸机边上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灯泡没看到李伴峰。

    灯泡越发焦急，忽见副队长肖正功出现在了面前。

    “肖队，你怎么来了……”

    “你想在这等到什么时候？”肖正功拿出证件，对着工作人员说了两句话，带着灯泡直接过了闸机。

    在候车大厅扫了一眼，肖正功带着灯泡去了第二候车区的尽头，经过卫生间，走进了一条地下通道。

    （下午5点，还有1章。）

    PS：各位读者大人，有月票都给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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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福星（感谢盟主奈亚子最高）

    越东省，越州市，火车东站。

    东站是越州最古老的车站，有六个候车室，途径这座车站的，有高铁，有特快，也有绿皮车。

    李伴峰仔细核对着车票信息，1160次列车。

    怎么又是这趟列车？

    李伴峰发了信息：“这趟列车不是脱轨了么？”

    咔哒哒~

    何家庆回复：“事故都处理完了，列车恢复了。”

    处理完了？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车次前边连个“K”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连个普快都不是，是最慢的一类火车。

    希望他老家不是太远。

    车票信息上写着96号检票口。

    李伴峰在各个候车区转了一圈，看到不少西装革履的中年，也看到不少穿着随意的年轻人。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那些衣衫素朴的老者，他们的行李很多，背上背着，手里提着，甚至肩上还扛着，有不少人行李外边还系着一只大茶缸子，这是火车站里最常见也是最独特的风景。

    可看了一圈，李伴峰没看到96号检票口。

    “96号检票口在什么地方？”李伴峰给何家庆发信息。

    “不固定，去问工作人员。”

    李伴峰他先后问了五个站务人员，前四个都说没有96号检票口。

    第五个站务人员在看过李伴峰的车票信息后，带着李伴峰走向了第二候车厅，在厕所旁边，穿过一条走廊，打开铁门，进了一条地下通道。

    在火车站，地下通道很常见，但这里有些特殊，通道很长，昏暗的灯光下，潮湿腐臭的气味阵阵扑鼻。

    地面上坑坑洼洼，积水之中还有潮虫蠕行，环境如此恶劣的地下通道，好像只在李伴峰童年的记忆里出现过。

    在小时候他常去一座废弃的火车站，不是去坐火车，而是跟着吴老太太偷废铁。

    穿过漫长的地下通道，工作人员直接把李伴峰带去了站台。

    他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盒子，盒子的形状有点像信箱。

    盒子的右侧有一个摇把，工作人员摇动摇把，盒子上方的缝隙里，冒出来一截车票。

    是一截车票，十厘米长的一截软纸车票，不是李伴峰熟悉的硬纸火车票。

    工作人员在车票上盖了章，交给了李伴峰。

    在这张车票的正面，写着途径每一座站点和抵达时间。

    三头岔，海吃岭，绿水湾，裤带坎……

    地名一个都不认识，票面最下方，是李伴峰此行的目的地，这一站的名字，叫药王沟。

    药王沟是何家庆的老家？

    李伴峰从没去过，也从没听说过。

    看了看开车时间，六月二十八日，一点五十三分，差不多还有十五分钟。

    再看看火车抵达时间，六月三十日，七点整。

    将近两天的时间！

    这旅程有点长啊！

    再看看座位。

    七车厢，七号座，一等卧铺票。

    那就是软卧了。

    软卧倒还能勉强接受。

    车票上有一行小字，李伴峰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本车提供热水，但不提供任何食物，请旅客自行准备。

    两天的旅程，火车上居然不卖吃的！

    瓜子饮料矿泉水呢？

    难道连最基本的小推车都没有么？

    这种事特么不早说，我这一路吃什么？

    候车大厅里有卖吃的，从站台原路跑回去？

    离开车只剩十五分钟，貌似已经来不及了。

    路线太复杂了不说，中间还要过一道铁闸门。

    再说万一要是撞上那大眼男，必然会被击毙。

    在站台上向别人买一点？

    这座老旧的站台上，只有李伴峰一个人在候车。

    上车再找人买？

    有人愿意卖给我么？

    ……

    关键时刻，李伴峰的手机响了，何家庆发来了消息：“兄弟，你买吃的了么？”

    “你特么才想起来？我在超市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

    “当时情况紧急，我给忘了，上车之后，你可千万别离开车厢。”

    为什么不能离开车厢？

    去厕所算不算离开车厢？

    我总不能憋两天吧？

    李伴峰正当费解，突然看到站台上有个老太太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过来。

    “小伙子，买泡面么？”

    李伴峰面带警惕的看着对方，站台上居然有卖东西的！

    其实绿皮车的站台上一般都有人卖吃的，李伴峰坐过绿皮车，这不是太新鲜的事情。

    可刚才怎么没看见这老太太！

    老太太道：“一会火车就来了，车上没吃的，买几盒带着吧！”

    “多少钱一盒？”

    “四块。”

    才四块！

    莫说是火车站，就是在越州城随便一家超市里，这个价钱也绝对良心了。

    “来十盒！”

    两天，十盒，够吃了。

    李伴峰掏出手机正要扫码，忽见一名身着制服的高大男子走上了站台，一把抢走了老太太的一箱方便面。

    “谁让你在这卖东西？”穿制服的人质问。

    “我跟站长说过了。”老太太颤巍巍回答。

    “我没听站长说过，东西没收！”制服男子扛着箱子转身就走，老太太哆哆嗦嗦的看着，心疼那一箱方便面，却又不敢出声。

    李伴峰上前，把箱子直接从制服男的肩头上拽了下来，带了制服男一个趔趄。

    制服男愕然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李伴峰反问一句，“光天化日，你明抢么？”

    制服男皱眉道：“我是站务人员，她这是违规经营，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经营什么了？”李伴峰看着老太太，“这是我二姨，送我上火车，给我带一箱方便面，不行么？”

    制服男半响无语，李伴峰回头对老太太道：“二姨，送到这行了，我一会就上车了。”

    说话间，李伴峰偷偷把一百元钞票塞进了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看着李伴峰，半响没有说话。

    一箱子泡面，二十四桶，稍微有点多。

    多就多吧！带到家庆家里一起吃。

    呼哧！呼哧！呼哧！

    这是什么声音？

    李伴峰沿着铁轨看向了视线的尽头。

    他先看到了白色的烟。

    准确来说，那不是烟，那是白色的水蒸气。

    水蒸气里透着团团黑气，这才是烟，烧煤产生的烟尘。

    叮咣！叮咣！叮咣！

    这是曲轴与连杆之间独有的机械碰撞声。

    呜嗷~~~

    真正由蒸汽推动而出的汽笛声！

    这是……

    蒸汽火车？

    李伴峰惊掉了下巴。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蒸汽火车？

    深黑色的火车头，吞吐着蒸汽，逐渐放慢了速度，进入了站台。

    绿皮车厢逐一开门，乘务员放下了上车的梯子。

    李伴峰提着一箱方便面，走向了七车厢。

    在站台入口，肖正功和灯泡默默注视着李伴峰的身影，看着他即将登上列车。

    “灯泡，动手！”肖正功下达了命令。

    灯泡心里一哆嗦，他没想到肖队人都已经来了，却没有亲自动手。

    这是肖队对我的考验么？

    不，不能说是考验，应该是给我的最后机会。

    其实肖正功也想过亲自动手，可他看到了站台上老太太，卖泡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注视着李伴峰，这让肖正功非常恐惧。

    他知道老太太的身份，如果老太太和李伴峰有关联，那么在这里就绝不能对李伴峰动手，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可就这么放李伴峰走了，肖正功很不甘心。

    这老太太真是在看李伴峰么？

    他或许和李伴峰没有任何交集。

    与其让李伴峰就这么跑了，倒不如让灯泡做个试验。

    “立刻将嫌犯击毙，这是最后的机会！”肖正功再次下达了命令。

    听到肖正功的命令，灯泡一咬牙，正要冲向站台，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灯泡一回头，拉住他的竟然是队长老陈。

    陈队什么时候来了？

    灯泡赶紧行礼，肖正功指着即将登车的李伴峰，对老陈道：“陈队，李伴峰要出逃，他身上可能带着重要物品，现在是把他追回来的唯一机会。”

    老陈点点头，冲着肖正功道：“说的有道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肖正功脸颊一颤，没有任何行动。

    灯泡很是诧异，他不知道肖正功为什么不肯出手。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考验我？

    老陈看着肖正功，笑道：“你怕了？”

    肖正功没有辩解，他确实是怕了。

    灯泡更加觉得费解。

    肖正功为什么怕了？

    都说他的实力在队里最强，他为什么要害怕一个白羔子李伴峰？

    老陈看着站台上的老太太：“李伴峰拿了福星的东西，必然要交三次好运，

    当着福星的面，你让灯泡去抓李伴峰，不等于让灯泡送死么？”

    一席话让灯泡彻底懵逼。

    谁是福星？

    那个老太太？

    我去了会死？

    那肖队为什么还让我去？

    灯泡愕然的看着肖队，肖队没什么特殊表情，完全看不到半点愧疚：“我不确定那就是福星，我也不确定福星是否和李伴峰有交集。”

    你不确定？

    不确定，就让我去做试验品？

    灯泡脸色惨白，他对肖队的印象彻底变了。

    肖队接着说道：“李伴峰手上的东西十分关键，不能让他带走，我们必须为此承担一定风险！”

    “让我一个人承担风险么？”灯泡直勾勾的看着肖正功。

    肖正功神色平静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是你跟丢了李伴峰！”

    陈队拍了拍灯泡的脊背，安抚着灯泡的情绪。

    等灯泡平静下来，陈队转脸看着肖正功：“让那东西，去该去的地方，不也挺好么？”

    肖正功神色冰冷：“李伴峰不是暗能者，他带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去了普罗州，就等于送死，还不如现在就……”

    “我还是那句话，想去你就去吧，”陈队笑容不改，“你刚才不是说要击毙此人么？快去吧，我不拦着你！”

    肖正功不作声，他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挑衅福星。

    老陈看向了李伴峰的背影，心下喃喃道：

    后生，福星庇佑，你应该能平安抵达普罗州。

    可等你回来的时候，不知还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呜嗷！呜嗷！

    汽笛声再度作响，似乎在催促着旅客尽快上车。

    李伴峰到了绿皮车厢门前，列车员先查车票，用夹钳在车票上剪了一个豁口，让李伴峰上了车。

    进了车厢狭窄的通道，李伴峰找到了他所在的七号座位。

    这是……座位？

    李伴峰推开了七号门。

    门后是一间小屋子。

    单间？

    在桓国坐火车，还有单间？

    屋子里边有一张长条椅子，这种长条椅子在绿皮火车上很常见，但在李伴峰的印象之中，这种椅子应该有一对，而今只有一张。

    椅子前面是一张小餐桌，这也是绿皮火车上的标配，李伴峰也很熟悉。

    餐桌旁边是车窗，车窗两个下角有开窗的把手和按扣，李伴峰正想打开车窗透透气，却发现这小屋子里边还有两扇门。

    李伴峰推开其中一扇门，熟悉的味道传来了。

    这是一个厕所，顺着便池，可以直接看到铁轨。

    便池旁边有个洗脸池。

    这是绿皮车的标准卫生间。

    一等卧铺票，居然还有独立卫生间？

    李伴峰转身推开另一扇门，里边是另一间小屋，准确的说，是铺位，因为里边只有一张床。

    一室一厅一卫。

    这是一等卧铺独享的？

    李伴峰担心自己弄错了地方，正要推门出去询问情况，忽听客厅里的广播吱啦啦的响了：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1160次列车，已上车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第一次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请关好窗帘，不要向窗外张望，切记不要开窗，

    车上的乘务人员仅负责上车验票和到站提醒，其余时间不会打扰各位旅客，如无必要，请不要让陌生人进入您的车厢，

    祝您旅途愉快。”

    滋啦~

    广播停止了，李伴峰正当诧异一些奇怪的规定，比如说为什么不能开窗，为什么要关上窗帘。

    手机一震，李伴峰收到一条信息，是来自何家庆的。

    “兄弟，千万要遵守列车上的规定。”

    PS：感谢盟主奈亚子最高的盟主，从赐我神之名一路走来，感谢奈亚子最高一路给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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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头岔

    何家庆提醒李伴峰，一定要遵守列车上的规定。

    李伴峰赶紧把窗帘关好，把车厢的门锁好。

    他拿出了两盒泡面，就着车厢里的茶炉接了热水，泡了吃了。

    这好像是某种留在灵魂中的烙印，在火车上，泡面会变得十分可口。

    吃饱之后，李伴峰坐在椅子上，给何家庆回了信息：“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家庆回复：“我被困在药王沟了，等你到了我家，咱们当面说。”

    “先告诉我，药王沟到底在什么地方，还在越东省么？”

    “不在越东省，在普罗州，没有那件东西，我脱不了身。”

    “普罗州是什么地方？”

    “兄弟，我透支了，就快撑不住了，咱们等见面再说。”

    “那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先让我休息一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你千万记得，不要打开包裹。”

    何家庆不再发送信息。

    李伴峰把包裹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静静看了半响。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要说不打开，那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在什么时候打开。

    李伴峰断定这里边放的是稀世珍宝。

    可想到大眼男的电话，电话里那个叫肖队的男人提到过，这东西会害死很多人。

    难道是某种毒药，又或是病菌、病毒之类的生化武器？

    何家庆没有再发信息，他的确透支了。

    李伴峰也累坏了，原本在宿舍怎么睡都睡不着，而今在车厢里，倦意来的十分迅猛，让人无法抵挡。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普罗州、药王沟、绿水湾的信息。

    手机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不好分辨，李伴峰找了许久，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车厢里的灯光很暗，灯罩里边似乎是小时候都不多见的灯泡，泛着让人眼皮沉重的黄晕。

    窗帘关的很紧，严丝合缝，只能能看到外面景色倒退的阴影。

    蒸汽列车喘息声，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不时传来的汽笛声，构成了催眠的白噪音，让李伴峰不自觉的走进了卧室，躺在铺位上睡着了。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中途喝过水，去过厕所，直到一阵剧烈的叫门声传来，才让李伴峰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大哥，大哥！求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待一会，一会就行。”车厢门外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很急促，很慌乱，还带着哭腔。

    还有一名孩子也在哀求：“叔叔，求求你，开开门，求求你了。”

    孩子哭了。

    李伴峰没开门。

    车上广播说过，如无必要，不要让陌生人进入车厢。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她们怎么知道我是一位大哥？那孩子怎么知道我是叔叔？

    自从上车，李伴峰没离开过车厢，除了验票的乘务员，李伴峰也没见过任何人。

    “大哥，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待一会，我一会就走！”

    “叔叔，开门吧……”

    笃笃笃！

    敲门声越发急促，哭声越发凄惨。

    李伴峰没有回应，而此刻，蒸汽列车正在降速。

    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三头岔车站就要到了，请到站的旅客，收拾好个人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我求你了，大哥，让我孩子进去躲一会，我不进去！”门外的女子声嘶力竭的呼喊。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非得躲到我车厢里来？

    李伴峰来到门前，本打算借着门缝朝外边看一眼，忽然隐约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把门踹开吧，他不可能开门！”

    李伴峰赶紧从门边退了回来，四下寻觅着能用的武器。

    门外有三个人？

    居然还有一个男的！

    低估这火车上的风险了。

    “踹门吧，再不踹就晚了！”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真敢踹门么？

    我猜他不敢，否则他早就踹了。

    门里门外，双方正在僵持。

    嗤~~

    随着一声悠长的排汽，列车停了下来。

    哗啦啦！

    李伴峰听到了车厢开门的声音，乘务员放下了车梯子。

    “开门！开门！我特么让你开门！你开是不开……”女人疯狂叫骂。

    门板剧烈晃动，她开始踹门了。

    奇怪了，为什么是这个女人在踹门？

    虽然看不到，但从声音的节奏能判断出来，叫骂和踹门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女人！

    门板剧烈摇晃，随时会被她踹开。

    李伴峰准备好了辣条和车厢里的暖水瓶，这是唯一两件趁手的武器。

    脖子有点痒。

    李伴峰腾不出手去挠！

    不行了，痒的太厉害。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李伴峰放下暖水瓶，在脖子上狠狠挠了两下，立刻又把暖水瓶拿了起来。

    咣！咣！

    车门就要被踹开了，另一个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过来：“你到站了，请立刻下车。”

    是乘务员的声音！

    乘务员在告诫那女子到站了。

    李伴峰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他放下暖水瓶，又在脖子上挠了几下。

    那女子嘶喊道：“我不下车！我想办法补票，我不能在三头岔下车，货郎已经走了，我得在下一站下车，我得去海吃岭！”

    什么货郎？

    货郎走了，为什么就要去海吃岭？

    李伴峰还在懵逼当中，只听到车厢外一阵扭打和推搡。

    女人喊：“我不下车！”

    孩子喊：“就不不下车！”

    男人喊：“我们一会就补票！”

    女人、孩子、男子的声音一起响起，扭打和撞击声从未中断，但声音越来越远，他们似乎和乘务员一路打到了车下。

    不多时，乘务员收回了上车的梯子，关上了车门。

    李伴峰坐回到椅子上，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挠着脖子，一边推测着事情的经过。

    他们三个想进我车厢，原来是为了逃票。

    若是放他们进来，估计这车厢肯定会被他们三个霸占，这还算是轻的。

    他们敢踹门，敢和乘务员扭打，还没钱买票，估计进来之后必然要抢我东西。

    如果我打不过他们，钱、泡面、辣条、薯片，还有何家庆的那件宝贝估计都保不住了。

    别的都好说，关键泡面不能让他们抢了，没有泡面，我这一路可怎么过！

    坐在窗边，李伴峰连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呼哧~呼哧~

    停站十几分钟，蒸汽列车再次启动。

    脖子越来越痒，好像起了疹子！

    李伴峰掏出手机，正想看看时间，忽听窗子上传来了拍击声。

    谁在拍窗子？

    是刚才那三个人么？

    砰！砰！砰！

    闷响连连。

    列车越开越快，这拍击声却一直不断。

    这人追着火车拍我窗子？

    他跑的得有多快！

    李伴峰大惊，不敢继续坐在窗边。

    他想掀开窗帘看看，可想起了广播里的叮嘱，没有贸然伸手。

    火车经过一处路灯，灯火之下，窗帘上映出了窗外那人的身影。

    李伴峰看到了宽大的手掌，看到了有力的双臂，看到了宽广的襟怀，和比襟怀还要宽广的肩膀。

    在那宽广的肩膀上，有三颗头，虽只是一闪而过，但李伴峰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适才在车厢外踹门的人么？

    应该是吧！

    李伴峰以为门外有三个人，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一个长了三颗头的人！

    适才听到的交谈，是这一个人的三个头在轮流说话。

    这地方叫三头岔。

    这个三头人和三头岔有必然联系么？

    火车经过一排路灯，三头人的身影反复闪现在窗帘之上。

    他一只手抓着车窗的外缘，身体已经悬空，另一只手还在不断拍打车窗。

    车窗的玻璃似乎随时可能裂开。

    李伴峰再次拿起辣条和暖水瓶，做好了战斗准备。

    车顶之上突然伸下来一根杆子，连续捅了十几次，将这三头人从车窗上捅了下去。

    是乘务员。

    乘务员把这三头人从车上捅了下去，然后收了杆子，神态平和的跳到了车厢连接处，回到了车厢。

    李伴峰站在车厢中央，不敢靠车门太近，也不敢靠车窗太近。

    吱啦啦啦~

    广播声再次响起：“各位旅客，欢迎乘坐1160次列车，已上车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

    脖子越来越痒了，李伴峰抓了几下，发现已经破了皮，被抓出了血。

    什么情况？

    为什么只有脖子这么痒？

    我是不是也要多长两颗脑袋？

    万一真长出来了怎么办？

    “长就长了呗！一个人多孤单！”

    “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正好陪你说说话！”

    李伴峰好像听见有两个人在耳边说话！

    PS：今日四更，十二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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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裤带坎

    李伴峰没有长出三颗脑袋，火车离开三头岔车站不到一个小时，脖子上的奇痒渐渐消失了。

    之前抓的太狠，脖子两边全是血痕。

    虽说没有真正长出来，但这并不代表没有长出来的趋势。

    如果在三头岔多待一会，李伴峰怀疑自己真会长出三个脑袋。

    他刚才清晰的听到有两个声音在耳边说话，绝对不是他自言自语。

    他不是疯子，医生说过了，他真没疯。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听到两个人说话？

    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如果我精神已经分裂了，那我也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精神分裂了。

    这是好事！

    想到这里，李伴峰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有件事解释不清楚，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三个头的人？

    就当他们是连体人，这个解释是合理的！

    那么我刚才为什么会有生出三个头的趋势？

    思索半天，李伴峰找到了两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个解释，我也是连体人，只是我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第二个解释，三头岔这个地方，会让人产生特殊的变化。

    第一种解释暂时无从考证，但第二个解释有逻辑上的问题。

    三头岔既然能让人产生特殊变化，为什么火车还要在这里停站？

    这里能让所有人产生变化，还是只让特殊人产生变化？

    这个问题，目前只能在网上查证。

    李伴峰缩进车厢睡铺，伴随着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和摇晃，拿出手机，搜索三头岔这个站点的信息，结果找到了一堆关于三头龙的信息。

    原来三头龙不只是怪兽，还是某种工具……

    我特么还有心思看这个？

    李伴峰转而搜索1160次列车的相关消息。

    他没找到结果，网上没有任何关于1160次列车的资料。

    就连此前的脱轨的事故，网上都没有相关的消息。

    不可能啊！

    脱轨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连个新闻都没有？

    难道根本没有什么脱轨事故，又是老陈故意诈我？

    李伴峰再想搜索，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李伴峰叹了口气，打开以前缓存的小说，静静等着手机信号的恢复。

    还别说，在蒸汽与机械有节奏的律动中看小说，别有一番阅读的韵味，李伴峰接连看了几个小时，天明时分再度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火车到站，广播报站：各位旅客，海吃岭车站到了。

    这站点和三头岔不一样，站点很热闹，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各色叫卖声。

    “新炸的麻花！”

    “浆子、油条、油炸糕！”

    “小米粥，茶叶蛋！”

    隔着窗帘，李伴峰看到一团团身影从窗前经过，应该是摊贩推着摊子来回叫卖。

    这一声声叫卖顺着耳道钻进脑海，再从脑海钻进了胃里。

    李伴峰饿了。

    他真想打开车窗买点吃的，尤其想买两个茶叶蛋。

    可克制再三，他没打开窗子，自己泡了两盒面吃。

    吃了两盒，他还是觉得饿。

    他忍不住又泡了一桶。

    吃下去之后，他依然觉得饿。

    那就再泡一桶？

    不行，我等不及了！

    李伴峰胃里就像有一百只手在抓挠，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来找食吃。

    撕开泡面，拿着面饼，李伴峰蘸着调料开始干嚼。

    海吃岭这一站，停了二十多分钟。

    等列车再次启动，开了一个多小时，李伴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面饼。

    无法抑制的食欲终于减退了，这应该是离开海吃岭的地界了。

    面前摆了八桶面，都空了，有五桶是自己干嚼着吃下去的。

    李伴峰觉得胃里一阵阵鼓胀，他想吐，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因为过量食物带来的消化负担，让李伴峰再次躺在了床上。

    卡哒哒！

    信息提示音传到了耳边。

    手机的信号恢复了，李伴峰看到了何家庆的信息。

    “药王沟，里沟，牌坊街，线串子胡同，二十一号。”何家庆把他家的地址发给了李伴峰。

    “兄弟，下车后直接来我家，我明天不能去接你。”

    “你家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还有三个头的人！”

    何家庆没回复。

    药王沟，海吃岭……这些地名在网上一个都找不到。

    李伴峰打开手机地图，想确认一下自己的位置，至少要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地图上一片空白，无法给出定位。

    李伴峰心里烦躁，把手机扔在了一旁。

    手机电量不多，铺位旁边有插座，但李伴峰懒得充电，翻个身又睡去了。

    黄昏时分，空气里飘来一阵阵甜腻的气息。

    这股甜腻的气息带着某种躁动，让熟睡中的李伴峰清醒了过来。

    好甜！

    那是一种几乎能触碰到甜蜜，甜的有质感，有弹性，而且很温暖。

    李伴峰拿出车票，看了看站点名称。

    这就是绿水湾么？

    绿水湾的水是甜的？

    他又看了看到站时间。

    不对。

    绿水湾的到站时间是下午三点，虽说蒸汽机车经常有偏差，可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这应该是绿水湾的下一站，裤带坎。

    这个名字很不雅致，李伴峰也想不出来，一个叫裤带的地方为什么味道会这么甜。

    他来到床边，隔着窗帘，想看看外边的情形，忽听有人叩动车窗道：“先生，要服务么？”

    “什么服务？”李伴峰虎躯一震。

    “列车服务，二十分钟，两百，专门为您消除旅途疲劳。”

    才两百！

    良心价啊！

    黄昏的余晖，将窗外人窈窕的身影映衬在了窗帘上。

    甜美的声音，甜美的脂粉，再加上姑娘甜美的诚意。

    李伴峰找到了空气中甜美的源泉。

    李伴峰遏制着内心的冲动，对着窗外回应道：“不用了，谢谢。”

    窗外的女子没有离去，除了甜美的真诚，她还有一份甜美的耐心：“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吧？您放心，我可以不进您的车厢。”

    “不进车厢，你怎么服务？”李伴峰的想象力有些贫乏。

    “您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把需要的部分给我就行。”

    需要的部分……

    李伴峰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他站在车窗前，把需要的部分送了出去。

    “不妥吧……”

    “服务不到位，我不收您钱！”

    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拍着良心说话，你让李伴峰怎么拒绝？

    李伴峰正在抵挡内心的煎熬和挣扎，隔着厚重的窗帘，他已经看到了一位羞涩的邻家妹子，正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窗外又传来了甜美纯澈的声音：“大哥，小妹是真心的，你要觉得小妹不好，小妹不收你钱！”

    李伴峰点点头道：“大哥知道，大哥知道你是真心的！大哥觉得你很好！”

    他即将失控了，在他即将开窗的一刹那，他想起了此前的三头人。

    如果这位姑娘也有三个头该怎么办？

    三倍快乐？

    一个头服务，另外两个头问道：

    “先生，您满意么？”

    “大哥，小妹可以的。”

    姑娘，我的想象力真的贫乏了！

    思量再三，他婉拒了姑娘的盛情，他故意把声线压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干哑而沧桑：“咱们之间不太合适，姑娘，你太年轻了，咱们有缘再会。”

    姑娘没有纠缠，停车的时间有限，她得赶紧寻觅下一位顾客。

    李伴峰的心绪刚刚平定下来，又有一名女子敲打车窗，听声音，要比之前成熟了许多：“先生，我跟你合适，年纪合适，价钱也合适，十五分钟，一百元，服务包您满意。”

    “女士，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种低俗的交易不适合我。”李伴峰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高等教育……我明白了！”窗外的女士调整了声线，“同学们，现在开始上课。”

    成熟的声音带着知性和威严，让李伴峰的身躯再次震颤。

    他仿佛看到了车窗外的女子，是一位穿着灰色正装的年轻老师，带着眼睛，正指着黑板上的板书，温柔的教导着每一个渴求知识的学子。

    车窗外的老师高声道：“来，同学们，跟我一起念，服务！”

    同学们朗诵道：“服务！”

    车窗外的老师不是太满意：“同学们，声音不够嘹亮，再跟我念一次，服务！”

    “服务！”这一次，同学们的声音嘹亮而整齐。

    同学们的朗朗读书声，在车窗外反复回荡，震慑得李伴峰步步后退。

    李伴峰就快扛不住了。

    窗外又传来了知性的召唤：“这位同学，我的教学质量保证一流，你要是不信，就把车窗打开，看看我精心准备的教材和教案。”

    老师又发话了。

    要听老师的话呀！

    李伴峰把手放在车窗上，慢慢摸上了按扣。

    在浑身颤抖之中，李伴峰咬着牙，再次抵挡住了诱惑，调整了下喉音道：“姐姐，你找错生意了，其实我是女人。”

    变换嗓音，是李伴峰的专长之一。

    他曾经假扮过女主播，还赚过不少打赏。

    窗外的女子冷哼一声，离去了。

    李伴峰用冷水洗了脸，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熄灭心中的熊熊烈焰。

    不能开窗，要遵守列车上的规定。

    可无论用了多少凉水，那团火却一直在香甜的空气中灼烧，而且越烧越旺。

    李伴峰彻底失控了。

    裤带坎的杀伤力太强了。

    只要再有一个人到车窗前说价钱，李伴峰会毫不犹豫把车窗打开，把生意做了。

    砰！砰！砰！

    果真有人拍打车窗。

    李伴峰双眼血红，将双手按在了车窗的按扣上。

    不管来的是谁，这生意必须得做了！

    就是拼上这条性命，这生意也得做了！

    窗外的声音来到了耳畔：

    “女士，要服务么？尺寸二十厘米，时间你定，开车之前保你满意，只要八十元。”

    李伴峰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生意不能做。

    听着窗外的男子不停的叩打车窗，李伴峰觉得空气其实也没那么香甜。

    他拿出了车票，再次核对了一下行程。

    没错，这个地方确实叫裤带坎。

    这么率直的名字，这么诡异的地方……

    家庆，等帮你把事情办完了，我以后干脆就住在这吧。

    下一站就是药王沟了，家庆，咱们快见面了。

    PS：诸位读者大人，五点还有，给沙拉一点鼓励，说句话也好啊，沙拉带大家去裤带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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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三次好运

    火车在裤带坎停站半个钟头，先后有五女二男七个人在窗外向李伴峰推销生意。

    李伴峰是个意志坚定的人，生意没做成。

    可要应对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周围的旅客。

    他们当中有人已经把生意谈成了，有人把对方请进了车厢，还有人直接在车窗上把生意做了，李伴峰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在这漫长的半个小时里，李伴峰咬破了手指，但始终没有打开车窗。

    忍住，一定要忍住，到了明天早上，就到了何家庆的家了。

    等到了他家，他必须找个人给我服务。

    要是找不到让我满意的，我就让他亲自服务。

    待汽笛声响起的一刻，李伴峰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意志力连声喝彩，可火车开了没多远，突然停了下来。

    到站了？

    车票上写着是明天早上七点到站，蒸汽列车的时间可能不太准，但也不可能提前这么多。

    吱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广播员的声音再度传来：

    “因列车故障，现在是临时停车，请各位旅客留在自己的车厢中，不要随意走动，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代表乘务组全体成员，向您表达深深的歉意。”

    蒸汽列车故障。

    坏在了这荒郊野外。

    电灯突然熄灭，车厢里一片漆黑。

    李伴峰想用手机照明，却发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不开。

    手机快没电了，之前电量就不多，李半峰懒得充，而今电量百分之五不到，马上就要关机了。

    李伴峰赶紧插上充电器，手机却没有充电时该有的反应。

    电灯没了，插座也没电了。

    火车停止了所有电力供应。

    李伴峰看了看手机，过了没多久，手机给出了自动关机的提示。

    没电了？

    这可怎么办？

    我怎么找何家庆的家！

    其实他现在担心的不该是手机的问题。

    他最该担心的是火车什么时候能修好的问题。

    在这条铁路上，火车出了故障，可能要修理三五个小时，也可能要修理三五天。

    其实李伴峰没必要担心，他的状况还算好，他有方便面。

    而其他大部分乘客都没带多余的食物。

    一阵恐慌在列车中渐渐蔓延开来。

    ……

    暗星局，治安队队长陈长瑞带着硕大的耳机，闭着眼睛，半躺在办公椅上。

    一个多小时后，耳机的外壳上，钻出来两条十厘米长短的亮银色蜈蚣，身体僵直的趴在了桌上。

    两条蜈蚣力竭了，陈队长也很疲惫。

    陈队长摘下了耳机，睁开了眼睛，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喷在了蜈蚣身上。

    抽完了一根烟，陈队长恢复了些精神，两条蜈蚣也恢复了些生气。

    秘书尤雪寒等着陈队的命令。

    两小时前，信息处的人跟丢了李伴峰的信号，无奈之下，治安队只能动用队长的特殊能力。

    陈长瑞又拿出一根烟，对尤雪寒道：“汤圆，告诉信息处的人，不是他们设备的问题，是李伴峰的手机彻底没电了。”

    “汤圆”尤雪寒问：“陈队，就没有别的办法跟踪他了么？”

    “能有什么办法？”老陈摇摇头，“1160次列车是不可追踪的。”

    尤雪寒想了想：“可以追踪和他同车的人员。”

    “没这个必要，”老陈收起了两只银色蜈蚣，起身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下车，或许明天一早他就不在火车上了。”

    “陈队，上边很重视李伴峰手里那件东西。”尤雪寒提醒了队长一句。

    老陈轻笑一声，又点上了一支烟：“李伴峰拿了福星的东西，就注定要交上三次好运，而今李伴峰手机没电了，这就是好运来了，

    明知道这是福星的安排，咱们还硬要追踪李伴峰，这不是明摆着跟福星对着干？何苦呢？”

    “手机没电了，也算好运？”尤雪寒很是费解。

    “手机没电了，想找他的人，也就找不到了，要找他的人不只是咱们，有不少人不光想要他的东西，还想要他的命。”

    尤雪寒一怔；“谁想要他的命？”

    老陈面带深意一笑，没有回答，老陈穿上外套，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回身对尤雪寒道：“汤圆，回家吧，好好歇两天，叫弟兄们也都歇两天，尤其是灯泡，做任务都有失手的时候，这事让他赶紧放下。”

    “肖副队那边呢？”尤雪寒小心问了一句。

    “随他去吧。”陈队没再多说，叼着烟离开了办公室。

    ……

    越州南区，一栋别墅里，肖正功推开了怀里金发碧眼的女子，接起了电话。

    “掌门，那小子的信号断了，干脆让咱们的人直接在车上下手。”

    “不能在1160上下手！”肖正功紧锁双眉，“等他下车再说。”

    “火车出了故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让你等，你就等，谁要敢在车上动手，别怪门规无情！”

    电话挂断了。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头上插着天线的男子。

    男子从自己脑壳之中拔下了天线，擦了擦天线上的血迹，收进了盒子里，随即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狂什么，你他么在外州混了半辈子，你特么知道什么？要不是靠你老子，你特么算什么掌门！”

    旁边一名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前进帽，上前问道：“堂主，这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去车站堵他，记住了，先拿东西，再要他命。”

    堂主头盖骨上有个窟窿，专门用来插天线的，现在天线拔掉了，窟窿还在，下次还能用。

    堂主自己找了个塞子，先把窟窿塞住，然后找了两块胶布，十字交错，贴在了塞子上，

    ……

    肖正功到了酒柜旁边，给自己到了杯红酒。

    他刚抿了一口，随即把酒杯捏个粉碎。

    李伴峰，你命真好，买了福星的方便面，得了三次好运。

    火车出了故障，别人都挨饿，你有方便面吃，这算是你第一次好运。

    手机没电了，让你躲避了追踪，这是你第二次好运，

    第三次好运在哪？

    难道是货郎？你应该遇不到货郎，货郎还在绿水湾，

    可火车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不会真让你赶上了吧？

    想到这里，肖正功又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金发女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把手搭在肖正功的肩头，用一口带着越东腔的普通话，缓缓说道：“肖掌门，遇到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肖正功叹了口气，“我想要的东西，被送到普罗州了。”

    金发女郎亲了亲肖正功的脸颊：“普罗州要出大事，我听说何家的家主何海钦，快要撑不住了。”

    肖正功斟酌了半响，对金发女郎道：“让你弟弟出手，先把何海钦救回来。”

    金发女郎一笑：“你知道他的价码不便宜。”

    肖正功抿了一口酒，捏了捏女郎的脸蛋：“价钱好说。”

    金发女郎提醒道：“你可考虑好，这么做，要冒犯了陆家！”

    “没别的办法了！好好的事情，被李伴峰这个杂碎给搅和了！”肖正功一咬牙，喝干了杯中酒。

    ……

    普罗州，绿水湾，何家大宅。

    何家家主何海钦躺在病床上，靠着食修的修为，硬塞了一碗饭，艰难的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的身上长着一颗又一颗豌豆大小的浓绿疱疹，每颗疱疹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何海钦的妻子严玉琳在旁边小心照料，他的姐姐何玉秀推门而入，带进来一丝微风。

    真是“吹弹可破”，就这一丝微风，把何海钦脸上的一颗疱疹吹破了，绿色的汁液流了下来。

    何海钦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妻子严玉琳埋怨何玉秀：“姐姐，轻一点呀。”

    何玉秀坐到病床前，对严玉琳道：“弟妹，楚医师路上出了变故，今天怕是来不了。”

    “出了什么变故？”严玉琳一惊。

    何玉秀神情凝重：“听说是被陆家给截了！”

    严玉琳的声音有些抖动：“这可怎么办？家庆还没回来，姐，你想想办法呀？”

    何海钦被这奇怪的疱疹折磨了整整两年，全靠药修楚佩瑛替他支撑。

    何海钦今天突然发病，楚佩瑛滞留在了路上，这回何海钦怕是要撑不住了。

    何玉秀对严玉琳道：“弟妹，江相帮送来一名医师，听说有两把刷子，就在门外等着，让他来试试吧。”

    “哪位医师？”严玉琳看到些许希望。

    何玉秀压低声音道：“名气不算大，但有真本事，他叫崔提克。”

    “什么名字？”何海钦突然开口了。

    “崔提克。”何玉秀小心翼翼回答。

    “洋人？”何海钦很是不满，“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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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太鲜美了（为盟主奈亚子最高加更）

    何海钦厌恶洋人，一如何家庆厌恶学校里的留学生，在这一点上，父子俩惊人的相似。

    何玉秀攥着何海钦的手道：“弟弟，听姐姐一句，这位医师确实有本事，肖正功派人送来的，你就让他试试吧。”

    “滚！”何海钦推开了姐姐。

    何玉秀看向严玉琳：“弟妹，你倒是说句话呀！”

    严玉琳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老爷，我一辈子什么都听你的，我就做这一次主，姐姐，你把那医师请进来吧！”

    何玉秀起身去请医师，何海钦怒不可遏，可也无力阻止。

    不多时，金发碧眼，鼻梁高耸的医师崔提克来到了窗前，看到何海钦满身疱疹，崔提克吃了一惊。

    严玉琳赶紧解释：“这位医师，你不要害怕，这疱疹不传染的，我们家里人照顾他两年了，从来没人染上过。”

    “他妈的，死洋鬼子！”何海钦白了崔提克一眼，转脸对严玉琳道，“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这死洋鬼子听得懂么？”

    “听得懂！”崔提克字正腔圆的回答，“不是所有的洋鬼子都是坏人，我是个好洋鬼子，我爱普罗州。”

    何海钦艰难一笑：“你还特么挺会耍嘴。”

    “可不只是耍嘴，”崔提克解开了上衣，露出了带着胸毛的胸膛，胸膛上有五个大字的纹身——我爱普罗州。

    严玉琳捂住了眼睛。

    何玉秀在旁道：“你看看，看看！人家是真心的，都纹在心口上了。”

    何海钦扭过头，不想看崔提克：“我家里，没有你们洋人那些设备，你走吧。”

    崔提克摇头笑道：“尊贵的老爷，不要担心，我不用洋人的设备，

    我是一名药修，用的是普罗州古老的医术，先让我看看你的脉象。”

    崔提克认真的为何海钦号脉，何海钦强忍着厌恶，不想多看他一眼。

    几分钟后，崔提克对病症似乎有了判断，他拿过提包，从提包里拿出一枚银针，用烛火消了毒，轻轻刺进了何海钦的一枚疱疹里。

    浓绿色的汁液流了出来，崔提克用手蘸了些汁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气味。

    然后他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汁液，尝了尝味道。

    严玉琳刚才强调过，这个疱疹是不传染的。

    纵使如此，看到崔提克把汁液送进了嘴里，严玉琳还是忍不住呕了出来。

    不光她想吐，就连疱疹的主人何海钦都想吐。

    何玉秀的抗压能力强一些，她的脸颊抽动片刻，对着何海芬道：“弟弟，你看看人家崔医师多敬业，人家亲口吃下去了，人家现在还在嘴里咂么滋味呢！”

    “呜啊~”何海钦吐了出来。

    食修不能轻易呕吐，这是对食物极大的不尊重。

    但何海钦实在忍不住了。

    崔提克的舌头还在游走，仔细的品尝着疱疹的滋味。

    几分钟后，崔提克点点头：“我想我知道这疾病的来源了。”

    何玉秀一愣：“你说说看？”

    崔提克道：“这疾病，本不该属于这世间，可有人把它创造了出来。”

    何海钦闻言，把脸转了过来，颇为惊讶的看着崔提克：“你知道是谁害的我？”

    他一直怀疑这是陆家下的阴手。

    何玉秀也瞪圆了眼睛：“是不是陆家那帮王八蛋！”

    崔提克摇摇头：“是谁我不知道，但我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尊贵的老爷，请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为您配置药品。”

    何海钦微微皱眉，他可不想吃来历不明的药物。

    崔提克知道何海钦在担心什么：“尊贵的老爷，请您放心，我会一直留在您的府邸，直到您痊愈，这期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杀了我。”

    何海钦看了看严玉琳，严玉琳给管家递了个眼色，为崔提克单独安排了一间房间。

    不到半个小时，崔提克拿着一枚试管走出了房间，试管里装着白色的粉剂。

    “尊贵的老爷，请把这些药剂吞服下去，您的疾病很快就会痊愈。”

    何海钦看着白色的药粉，脸颊一阵阵抽搐。

    他不想吃，他信不过洋人。

    但他现在的状况，就算不吃药，也熬不过几个钟头。

    严玉琳拿过试管，何海钦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严玉琳把药粉喂进了何海钦的嘴里。

    何海钦的喉咙里满是疱疹，有严重的吞咽困难，这也是他不能进食的缘故。

    这一次倒也奇怪，在没兑水的情况下，这口干涩的药粉却被他勉强吞了下去。

    崔提克规规矩矩站在床边，表示他不会离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原本虚弱不堪的何海钦慢慢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剧烈的出汗，满是疱疹的皮肤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严玉琳满脸喜色。

    何玉秀赞不绝口：“弟弟，你看看这崔医生多厉害，一剂药，这就缓过来了！”

    崔提克微微笑道：“尊贵的老爷，你相信我了吗？”

    何海钦冷哼一声：“洋鬼子的药，都是这样，治标不治本！”

    崔提克摇头：“我会一直留在您的府邸，直到您痊愈。”

    何海钦瞥了崔提克一眼：“肖正功给了你多少钱？”

    崔提克摊摊手：“这件事情，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我的操守，肖掌门让我一定要治好您，他说钱不是问题。”

    何海钦皱眉道：“到底多少钱，别特么跟我绕弯子！”

    崔提克很是无奈：“肖掌门给了我一万块大洋。”

    何海钦点点头，对管家道：“给他一万大洋，让他回客房休息。”

    崔提克摇头道：“您不必给我钱，肖掌门已经……”

    “这是我赏你的！快走吧！”何海钦很欣赏崔提克的医术，但这改变不了他对洋人的厌恶。

    崔提克走后，何海钦对妻子道：“玉琳，拿纸笔来，我写遗嘱。”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严玉琳恨不得堵上崔提克的嘴，“你病都好了，又说这不吉利的话。”

    “我信不过那洋鬼子，弄不好这就是回光返照，你赶紧拿纸笔去，我说，你写，大姐，你给做个见证。”

    何海钦很固执，旁人也不敢违忤，准备好纸笔，何海钦交代的第一件事情，是把何家交付给何家庆。

    何玉秀在旁道：“弟弟，我可提醒你一声，家庆还躺着呢，能不能醒过来可两说。”

    何海钦摇头道：“我听老三说了，家庆没什么大事。”

    何玉秀哼一声道：“就你信得过老三，他安的什么心，你知道么？

    你和家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弟妹肯定斗不过他，何家就得落在他手里，家庆变成这样，弄不好就是他害的！”

    “大姐，你，你，你……”何海钦突然开始剧烈的喘息，身上的疱疹不断的爆裂。

    严玉琳赶紧扶住了何海钦。

    “海钦，姐姐就是这么胡乱一说，你可别吓唬姐姐！”何玉秀正要去找崔提克，却被何海钦喊住了。

    “大姐，我饿了，给我弄点东西吃……”

    饿了？

    何海钦饿了！

    食修若是能吃东西，就等于熬过了这一劫。

    何玉秀大喜过望：“这崔医生也太灵了，就吃了他一次药，就熬过来了！”

    药？

    有用么？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白色粉末跟地上的泥土没有区别！

    坐在客房里的崔提克，对着镜子伸出了舌头。

    在他的舌头上，有一个豌豆大小的绿色疱疹。

    治好何海钦的不是药，而是崔提克把何海钦身上的所有病灶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从他第一次舔舐疱疹的汁液，病灶已经到了他的身上。

    从那时起，何海钦已经开始痊愈，这就是他能吞下药粉的原因。

    崔提克不是药修，他是这世上最稀有的修者之一，病修！

    他盯着自己的舌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多完美的疱疹啊！

    这是谁制造出来的？

    看来我的道门里还有其他人活着。

    我得找到他，

    然后杀了他！

    “嘿嘿嘿嘿嘿！”崔提克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咳咳咳~

    他笑的太用力了，舌头上的疱疹破了。

    浓绿色的汁液呛得他一阵咳嗽。

    咳嗽过后，他咂了咂嘴。

    哧溜一声，他把汁液全都吞了下去，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太鲜美了！”

    ……

    普罗州，裤带坎，荒野之上。

    1160次列车，依然停着。

    车厢外不时传来激烈的吵闹和打斗声。

    李伴峰打开了背包，一件一件清点着剩下的食物。

    PS：再次感谢盟主奈亚子最高，诸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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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何家庆的宝贝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火车出了故障，李伴峰就这么默默的在车厢里待着。

    李伴峰只是觉得无聊了一些，其他乘客的状况就没这么好了。

    次日清晨，他们还能忍得住。

    到了中午，也勉强能忍。

    等到了晚上，他们忍无可忍。

    有一类特殊的人，只要有一天没有东西吃，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类人，叫做食修。

    “让我下车，我特么日你们祖宗，我快饿死了。”一个食修正在和乘务员扭打。

    “别特么跟我说什么规定，我要吃的，我不能饿死在这！”另一个食修也冲了上来。

    尽管打的非常激烈，但李伴峰能听得出来，乘务员的态度十分克制。

    “先生，请回到你的车厢！”

    砰！一声闷响，那位乘客的言辞不那么激烈了。

    “先生，列车未到站，中途不能下车。”

    砰！又一声闷响，另一位乘客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先生，乘务组全体成员向您表达深深的歉意。”

    砰！第三声闷响，第三位乘客彻底安静了下来。

    咣当！

    乘务员把乘客们纷纷送回了车厢。

    咣当！

    乘务员逐一关上了车厢大门。

    第一天，光是李伴峰听到的类似事件，一共发生了六次。

    数量尚可。

    除了食修，对其他人来说，饿上一天倒也撑得住。

    到了第二天黄昏，场面有些失控了。

    “大哥，你看你人长得这么帅，心肠又这么好，就让我下去一趟呗，我一会就上来。”

    “女士，列车未到站，中途不能下车。”

    “大哥，我就下去一会，五分钟，连五分钟都用不了！”

    “女士，这是我们的规定，我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哥，我就中意你这样的男人，你就给小妹五分钟么！”

    “谢谢你的赞美，女士，请立刻回你的车厢。”

    “我特么要下车，我不能活活饿死在这，我特么跟你拼了！”

    叮咣！叮咣！

    “快来人呀，他打女人了，普罗州有带种的没，跟他拼呀！”

    普罗州！

    这就是普罗州！

    李伴峰吸了一口泡面，真想看看这普罗州到底长什么样。

    当晚，乘务员经历十三次围殴，最终还是把乘客都劝回了车厢。

    到了第三天，反倒平静了一些。

    不是他们不想闹了，是他们闹不动了。

    三天没吃东西了，还有力气闹的人，并不多。

    就算有力气，也不能随便浪费，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乘务员的对手。

    李伴峰一直留在车厢里，平时也不怎么动，一天两盒泡面，倒也够了。

    可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到了夜里，泡面还剩五盒，李伴峰也有些紧张了。

    这火车到底要停到什么时候？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传来，李伴峰眉毛一挑，提起了戒备。

    他挨过饿。

    他知道挨饿的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敲门声很轻，敲门人的声音也很斯文。

    “里边的朋友，我想讨口吃的，我不多要，就一口，我不吃，我扛得住，我想给我媳妇和孩子吃一点。”

    李伴峰站在离门口一步的位置，拿着辣条和暖水瓶，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对方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他的语气依旧斯文：“朋友，我知道食物很宝贵，我不白要你的，我买。”

    买？

    现在这个状况，你花多少钱能买来吃的？

    对方似乎也觉得不妥当，赶紧改了口：“我拿食物来换，我求你了。”

    李伴峰开口了：“你有食物，为什么还要跟我换？”

    “因为这东西，我孩子不敢吃。”

    “什么东西？”

    “我可以先把食物给你，你只要开一点门缝就好。”

    李伴峰心跳的很快，沉默半响，他拧开了门锁，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这不是出于莽撞，而是出于慎重。

    他不会允许对方进入车厢，但他必须给对方一个交涉的机会。

    虽然没见到对方的样子，但仅从对方的声音，就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气场。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谦卑，但谦卑之中带着沉稳和平静。

    作为一个孤儿，为了抵抗霸凌，李伴峰和各式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他能预感到，这个人可以进入自己的车厢，而且还能在不被乘务员察觉的情况下进来。

    这扇门根本挡不住他，与其在门后死守，还不如拿出一点交涉的诚意。

    门缝之中，对方先递过来了他的食物。

    看到那“食物”的一刻，李伴峰在心里称赞了自己几句。

    李伴峰，你是一个勇敢的人。

    你居然没叫出声音！

    那是一个青黑之物，一部分有肉，一部分只剩下了骨头。

    从骨头的分布和数量来看，那是一只手掌。

    “这是谁的手？”李伴峰问。

    “我自己的。”男子平静的回答。

    李伴峰看着那只被啃掉了将近一半的手，回身拿来了两盒泡面，从门缝递了出去。

    这明显超出了那男人的预期，他连一盒面都不敢奢求，他真的只想要一口吃的。

    “不用这么多，不用的……”

    “拿去吧，把手也拿回去，”李伴峰把手递给了男子，“找一家医院，或许还能接上，应该能接上。”

    李伴峰锁上了车厢门，门外传来了接连不断的道谢声：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声音很低沉，很斯文，但不那么稳重了。

    对方的声音在颤抖，似乎随时要流泪。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李伴峰回到了睡铺，打开了背包，清点着当前所剩的食物。

    三盒方便面，一盒薯片，一包半辣条。

    可以支撑两天，节省着点吃，或许能支撑三天。

    三天过后又该怎么办？

    天明时分，一声汽笛响起，惊醒了满车萎靡的乘客。

    列车启动了。

    呼哧~呼哧~

    听着蒸汽机有节奏的喘息，李伴峰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音乐。

    轰隆隆！

    列车猛然抖动了一下，剧烈的震颤让李伴峰从睡铺上直接滚了下来。

    泡面、薯片、辣条、背包，全都掉在了地上。

    轰隆！轰隆！

    列车还在颤动，李伴峰抱着头，蜷缩在卧室一角，全力保护着身体的要害。

    他以为火车又要脱轨了。

    颠簸片刻，火车渐渐平稳下来，李伴峰听到了播音员的声音：“列车已排除故障，正在安全行驶当中，路段颠簸，请各位乘客不要随意走动。”

    李伴峰长出一口气，赶紧把食物收了起来。

    泡面、薯片、辣条平安无事。

    背包不见了！

    何家庆的包裹还在里边！

    李伴峰一惊，赶紧四下寻找。

    车厢里依旧漆黑，电力供应没有恢复。

    李伴峰找了半响，终于在睡铺下边摸索到了背包。

    睡铺下方的空间很窄，李伴峰探进手去，用力一扯，背包出来了，里边的包裹卡在了睡铺下边。

    劲用大了，李伴峰忘了背包的拉链是开的。

    他探手下去，摸向了包裹，发现这包裹卡的很紧。

    李伴峰把整条手臂伸到睡铺下边，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包裹出来了。

    外边的纸盒破了。

    纸盒里边有一次气泡纸，也破了。

    里边的东西没事吧？

    李伴峰拿着包裹，来到了窗边。

    应该打开看看，横竖都已经破了，若是里边的东西损坏了，好歹也得告知家庆一声。

    借着窗帘外时有时无的灯光，李伴峰打开了包裹。

    拆开了纸盒，拆下了气泡纸，里边还包裹着一层锡箔纸。

    拆下了锡箔纸，里边包裹着黄纸。

    拆下来黄纸，里边包裹着油纸。

    拆下来油纸，里边是一层丝绸。

    等揭开了丝绸，李伴峰终于看到了这东西的真容。

    这是个什么东西？

    昏暗的光线之下，李伴峰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

    好像是朵花。

    好像是朵铜做的莲花。

    PS：中午十二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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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照天光

    这是一樽铜做的莲花，莲叶为底座，直径十厘米上下，花骨朵直接托在莲叶之上，花没开，但是能摸到花瓣之间的缝隙。

    原来是这么大一块铜，难怪这东西这么重！

    李伴峰虽说对古玩没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件非常精致的摆件。

    可这个摆件有这么重要么？

    何家庆非要我把它带到老家是什么意思？

    那位肖队为了这个东西，就要击毙我？

    这莲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李伴峰把指甲伸进莲花的缝隙之中，试图把莲花瓣抠开。

    试了两次，指甲险些断了，莲花瓣纹丝不动。

    这几天睡多了，横竖也没别的事情，李伴峰就一直研究这铜莲花。

    从天亮一直研究到下午两点，铜莲花也一直没能打开。

    吱啦~

    播音员报站：“列车即将抵达药王沟站，请到站的乘客收拾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到站了！

    到了药王沟了！

    李伴峰赶紧拿起丝绸、黄纸一干物事，把铜莲花包裹好，装进背包里，装上剩下的三盒方便面，一盒薯片，一包半辣条，推门走出了车厢。

    自上车至今，这是李伴峰第一次走出自己的车厢，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同一辆车的旅客。

    起初李伴峰有些忐忑，生怕遇到三个头之类的不明生物。

    站在车门前等候下车的人并不少，不过他们都很正常，至少看起来很正常。

    有些人不该在这站下车，但他们必须提前下车，因为他们就快饿死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左手插兜，右手提着行李箱，站在了李伴峰身边，李伴峰看了他一眼，这男子身高少说有一米九，但体重应该不超过一百斤。

    如此干瘦的身材，出门真容易被风吹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和男子的身材正好相反，目测身高不足一米四，体重妥妥超过一百四。

    火车一颤，男子赶紧扶住身边的女人，从距离和肢体动作来看，他们两个是夫妻。

    女子手上抱着一个孩子，一两岁的模样，倒也看不出这孩子长得像谁。

    嗤！

    呜嗷！

    一声长鸣，火车到了药王沟站。

    列车员放下了车梯子，李伴峰跟随众人下了火车。

    走出车厢的一刹那，清新的空气让李伴峰有些迷醉，纵使夹杂着些许煤尘和机油的味道，也比火车上的空气好了太多。

    天气有些阴沉，但也好过车厢里昏黄的灯光，更何况在后几天连那昏黄的灯光都没有了。

    下车之后，李伴峰注意到了周围人的服饰。

    他们的服饰和李伴峰有很大区别。

    有很多人穿着西装，黑的，白的，条文的，格子的，什么款式的都有。

    有不少人穿着中山装，衣服领子有立起来的，也有翻过来的。

    有人在衬衫外边套了一件马甲，领子上系着领结。

    还有人穿着长衫，和曲艺人的大褂有些相似。

    很多人都戴着帽子，帽子的款式不一，礼帽居多，鸭舌帽也不少。

    还有一众帽子和鸭舌帽相似，帽檐略微窄一些，帽檐上还有一粒纽扣。

    这是什么帽子？

    好像是叫前进帽。

    李伴峰想着：他们都戴帽子，我是不是也把我那顶登山帽拿出来？

    关键我那顶登山帽和他们的帽子款式差别有点大。

    而且不光是帽子的问题。

    李伴峰上了火车之后，就把衬衫和西裤脱了，换上了T恤和运动裤，而今看来，和周围人的穿着格格不入。

    要不现在就把衬衫和西裤换上，毕竟咱们是能在地铁上换衣服的人，站台上换衣服也不在话下。

    算了，还是不换了，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穿的一样？有自己的风格不挺好么？

    李伴峰觉得自己就是整个站台上最亮眼的男人。

    真的很亮，他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感觉自己的身体上有光。

    “妈妈，那个人身上有光！”一个孩子在身后盯着李伴峰看。

    你看，连孩子都说我有光，这就证明了……

    这就证明了不是错觉！

    李伴峰伸出了右手，在昏暗的天色之下，他的右臂正散发着惨白而耀眼的光晕。

    不只是右臂，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可李伴峰仔细观察了半响，发现发光的不是自己，而是有一束光一直照射着自己，就跟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

    这束光从哪来？

    李伴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从天空投射下来的光芒，刺的李伴峰睁不开眼睛。

    这是直升飞机的探照灯么？

    是不是有直升飞机在追踪我？

    映照在身上的光突然熄灭了，李伴峰大惊，迅速冲向了检票口。

    检票口原本站着很多人，适才都在回头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正急着离开车站，没想到这些人主动把路让开了。

    “躲着点，都躲着点！他照了天光了。”

    “该不会是个白羔子吧？”

    “离他远点，别溅一身血！”

    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也知道上边有直升飞机？

    李伴峰更紧张了，拿出车票立刻递给检票员。

    检票员拿出夹钳，在票上又剪了一道缺口，把票根还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顾不上票根，径直出了车站，看到车站门口有不少人迎了上来。

    他们穿着马甲，但没穿衬衫，马甲里边没有其他衣服。

    他们也戴着帽子，材质说不上来，但款式上，和李伴峰的登山帽非常相似。

    这是他们的制服么？

    他们要穿着这个来抓我么？

    一个人走上前来，主动搭话：“先生，要车么？”

    李伴峰准备好了辣条，警惕性极高的回答：“去哪的车？”

    “去哪都行，您说个地方！”

    原来是出租车司机。

    李伴峰正好急着赶路，对司机道：“我去药王沟。”

    司机笑了：“先生，这就是药王沟，这一片地界都叫药王沟，您要去药王沟哪个地方，是里沟还是外沟？”

    是里沟还是外沟？

    李伴峰想起了何家庆发来的信息。

    何家庆曾经把地址发给过李伴峰，这句话多少勾起了李伴峰一些记忆。

    “里沟，一个叫牌什么街的地方。”

    “牌坊街是吧，”司机一笑，“好说，您给八块钱！”

    “八块，可以！”

    司机笑的更开心了，这位客人还挺爽快，不还价。

    李伴峰也确实不想还价，八块钱不贵呀！就一个打车的起步价。

    司机带着李伴峰走下了站前广场，来到了他的车前。

    李伴峰看了看车子。

    这个车子有两个轮子，一个座位，有两根辕杆，中间有一根横木相连。

    “这个车子，快么？”

    “快！”司机把手巾往肩上一搭，指着车子道，“站前的洋车你打听打听，谁家的车子能快过我？”

    这位司机是个拉洋车的。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拉洋车的！

    不过蒸汽机车也坐过了，三个头的人也见过了，坐个洋车倒也不算什么稀奇。

    只是李伴峰嫌慢。

    “有没有更快一点的？”

    “您要坐马车？”车夫摆摆手，“站前不让停马车，那东西不干净，除非有人来卸货的，您这身份坐那个也不合适。”

    李伴峰的意思是能不能找个机动车，他刚要开口，却发现下巴不灵，嘴怎么也张不开了。

    不光嘴不灵，手脚也不能动了，身体仿佛凝固在了一车水泥里。

    看到李伴峰僵硬的站在原地，车夫问了一句：“先生，您怎么了？先生，先生……您这不是照了天光吧！”

    PS：晚上五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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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货郎

    看到李伴峰身体僵硬，拉车师傅往后退了两步。

    李伴峰感觉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还没想明白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身穿衬衫，套着马甲，带着前进帽，帽檐压得极低。

    看他们是冲着李伴峰来的，车夫一惊，提起车就要离开。

    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李伴峰不认识他们。

    是冲我来的么？

    还真是冲他来的。

    这是肖正功布置的人手，从李伴峰出了车站，就一直跟在李伴峰身后。

    他们的任务是杀了李伴峰，拿走李伴峰身上的铜莲花。

    李伴峰想去摸口袋里的辣条，可他手动不了。

    其中一个前进帽从袖子里拔出了匕首，另一个男人恶狠狠的扫视周围，示意别人不要多事。

    不能反抗，不能防卫，不能逃跑，李伴峰连动一下都不能。

    长这么大，李伴峰从未如此绝望过。

    眼看那两人越走越近，忽听有人在身旁说话：

    “你先带孩子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馆等我。”

    那个一米九的瘦高男人，把妻子安顿在了另一辆黄包上，转身来到李伴峰近前，左手插兜，右手将李伴峰扶住。

    看到那瘦高男子，两个“前进帽”男子没有立刻靠近李伴峰，他们不清楚这瘦高男子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

    一个“前进帽”上前搭了句话：“并肩子，滑哪条线，碰码报报迎头！”

    李伴峰一愣，这是哪国外语？

    这不是外语，是黑话。

    “前进帽”的意思是：朋友，哪条道上的，说说来历。

    猴子邱听得懂，但没做理会，直接无视了这两人。

    另一个前进帽见沟通无果，开始威胁：“合子上的朋友，我们是江相帮的，

    旗号你听过，规矩你也懂，这瓢我们摘定了，青子咬人不长眼，你脚踩宽着些。”

    道上的朋友，这人我们杀定了，兵刃不长眼，你别多管闲事。

    瘦高男子眉头微蹙，扫了那两个“前进帽”一眼。

    两个“前进帽”忽然觉得心中悸动，心跳频率变慢，幅度变大。

    咕咚！咕咚！心脏似乎随时要碎裂。

    一个前进帽压低声音道：“这是个欢修！台阶（层次）不低！”

    “扯活！”另一个“前进帽”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准备撤退。

    瘦高男子的实力，不是他们两个能够触及的，没半点犹豫，两人转身就走，转眼没了身影。

    瘦高男子也没追赶，扶着李伴峰，直接问车夫：“你车快么？”

    “不算太快。”车夫躲着李伴峰，不想拉他。

    照了天光的人，随时要出大事，还沾了道上的人，谁愿意和他扯上干系。

    “脚下有火轮么？”瘦高男人又问。

    车夫摇头道：“我要是有火轮，还挣这几块钱的生意？”

    “站前有带火轮的么？”男子拿出一张十元钞票，递给了车夫。

    车夫接过钞票，露出了笑脸：“有，先生，我带您去。”

    不用干活，白挣十块，这个钱还是愿意拿的。

    车夫在前边领路，瘦高男子一手插兜，一手扛着李伴峰，跟着车夫穿了一条巷子。

    巷子口，有一个矮壮的车夫，正蹲在地上抽着烟。

    烟很呛，是他自己卷的旱烟。

    “先生，这位就是带火轮的。”之前的车夫把人带到，赶紧离去。

    瘦高男子上前问那矮壮车夫：“你这火轮什么成色？”

    车夫抬起头道：“我特么都拉车了，还能什么成色？地皮一层呗！”

    瘦高男子点点头：“知道货郎在哪么？”

    车夫咂咂嘴唇道：“上午还见过，路有点远，也不知他现在还在不在。”

    “路远不怕，你出个价。”

    车夫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桓国钞，不还价。”

    瘦高男子把李伴峰放在车上，从怀里捻了几下，捻出五张百元桓国钞票，给了车夫。

    车夫见瘦高男子用一只手掏钱，又看了看他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左手，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问。

    数过钞票，一张不少，车夫掐灭烟头，左手手腕向上，托着左车辕，右手手腕向下，按在右车辕上。

    李伴峰觉得他握车把的姿势有点奇怪呀，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怎么看着这么别扭。

    其实他不懂，这是阴阳把，拉洋车最标准的把位。

    李伴峰在电视里看到的黄包车夫，都是两只手一起往上抬着车把，如果用力不稳，乘客会在车上前后仰合，甚至有可能从车上摔下来。

    车夫如果这么拉车，轻则收不到车费，重则还要挨顿毒打。

    阴阳把位，一上一下，车夫稳稳当当把车拎起来，喊一声：“走着！”

    话音未落，车夫拉着车子已经钻出了巷子。

    李伴峰的意识还在，风在耳边呼呼的刮，路边的房屋树木飞速后退。

    可能是因为巷子很窄，路边的建筑很近，让李伴峰产生了视觉上的偏差。

    这是什么速度？

    这车夫居然把洋车拉出了汽车的感觉。

    猴子邱也觉得这车夫有些特殊：“你这身手，可不像一层修为。”

    车夫笑了一声：“你给钱，我拉车，又不是跟我过日子，管那么多做啥！

    有话咱们先说清楚，你身边这人像是照了天光的白羔子，

    我只管把你们送到地方，这人是死是活，可不关我事！”

    “放心吧，他死不了，”瘦高男子道，“这小兄弟命好，本来遇不到货郎，火车在路上耽误了三天，正好让他赶上了。”

    车夫一愣：“真的假的，这么好命？该不是遇到福星了吧？”

    李伴峰脖子不能活动，也看不到车夫的腿脚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只能从固定的角度，看着沿途的风景。

    这镇子的建筑很奇怪，砖石交错，齐整干净，并无萧条破败之感，但却带着让李伴峰深有触动的沧桑。

    不是古老的沧桑，是别致的沧桑，砖石墙壁之间宽敞门庭，大气的抬梁和飞檐，很有古风古韵。

    可墙壁上不时出现的雕刻和舷窗，又有些西方气息。

    尤其是街巷之间的二三层的小楼，楼上凸出在外的阳台和回廊，窗上和门上独有的拱券，墙壁上的蔷薇花和爬墙虎，让李伴峰仿佛仿佛到了一个特殊的时代，一个夹在历史缝隙中的时代。

    到底是什么时代，李伴峰无暇思考，心跳的艰难和呼吸的滞涩，让他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威胁。

    且听着车夫和瘦高男子一路闲聊，从镇子上一直跑到了郊外，到了一处荒野，车夫停了下来，擦了把汗。

    “还真是命大，货郎没走！”车夫喘息半响，回头看了看瘦高男子和李伴峰。

    瘦高男子扛着李伴峰下了车，看到前边一棵柳树下，停着一辆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个两层大木柜子，木柜上插着一只红灯笼。

    推车旁边蹲着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树下打盹。

    车夫对着男子吆喝一声道：“哎！生意还做么？”

    男子抬了抬眼，起身伸了个懒腰，拿出一个拨浪鼓，打了起来：

    叮铃咣当，叮铃咣当！

    “洋胰子，雪花膏，

    丝巾手帕，针线包，

    皮桶子，铁水筲（音同烧），

    洋火洋蜡，洋铁锹！

    咸菜坛子，酱油壶，

    饭勺水瓢，切菜刀！，

    一车好货老招牌，

    样样平卖随你挑！”

    货郎？

    这就是货郎？

    货郎冲着瘦高男子，打了个哈欠道：“猴子邱，买什么呀？”

    这瘦高男子叫猴子邱，货郎居然认识他。

    猴子邱道：“白羔子照了天光。”

    货郎拿出钥匙，打开了木柜子的第一层：“白羔子照了天光，不想死，就必须得入门，

    你想怎么结账？桓国钞还是大洋钱？”

    猴子邱道：“桓国钞。”

    货郎打开了货柜上的抽屉：“我这里还剩下五样药粉，耕修三万，欢修五万，食修六万，旅修八万，宅修十六万，我看他也说不了话了，是他自己选，还是你替他挑？”

    PS：感谢雪山远峰。

    诸位读者大人，用过雪花膏么？

    你们喜欢哪个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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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下万修

    耕修、欢修、食修、旅修、宅修。

    这些名词，李伴峰从未听过。

    现在却需要让他做出选择。

    猴子邱把李伴峰放了下来，让他靠着树，半躺着：“他现在不能动了，先给他一碗回魂汤。”

    “给？”货郎摇摇头，“我这可没有白给的道理。”

    猴子邱摸了摸西装内兜：“汤钱我给，今天没带太多现钱，先欠着。”

    货郎从木柜的下层拿出了一口砂锅，配上草药，兑好了水，支上炭火开始熬汤。

    “猴子邱，这小子跟你什么关系？你对他这么好？”货郎拿了把扇子，不紧不慢的扇着炭火。

    “他给我吃的。”猴子邱简单回答了一句。

    货郎又问：“入门的药粉钱谁给？”

    猴子邱道：“我出了，他选哪个道门都行。”

    说完，猴子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左手，一只被吃了一半的左手。

    原来是他！

    李伴峰恍然大悟，这个叫猴子邱的人，是在火车上向他讨要食物的人。

    当时这男人声音压的极低，李伴峰分辨不出音色。

    李伴峰给了他两盒方便面，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为此救了李伴峰的命。

    “有药么？帮我把手接上。”猴子邱把左手递给了货郎。

    看了看那只左手的状况，货郎不太想管：“药王沟那位神医不是和你相熟么？找他接去吧，他手法高明。”

    猴子邱原本也打算去找那位神医接手，可既然遇到了货郎，他也不想再欠神医一份人情。

    人情没那么好还，还是货郎的价格实在。

    猴子邱笑道：“都到这了，还是找你吧。”

    “你这手都这样了，还非得找我！”货郎一边抱怨，一边在柜子里翻找膏药：“这得用多少膏药？下次告诉你媳妇，啃点肉，骗骗肚子就得了，别把筋也给吃了……”

    李伴峰半躺在树下，看着货郎拿出了几贴膏药。

    猴子邱第一次从裤兜里掏出了左手。

    准确的说，他没有左手，抄在裤兜里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左腕。

    “你自己先对准了！”货郎把膏药放在火上烤着，猴子邱右手拿着左手，在断腕上对正断口。

    膏药烤好了，货郎上前，把几贴膏药缠在了手腕的断口上，缠了好几层，就像用胶布把手粘在了手腕上。

    粘上了？

    这能管用么？

    李伴峰虽然在一路上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场面，但这么处理断手，在他看来还是太儿戏了。

    想要把手黏上，至少也得抹点口水！

    这也让李伴峰为自己的状况感到担忧，他现在一分钟能呼吸个四五次，心脏也就能跳动二十多下。

    等等，猴子邱的小拇指好像动了一下。

    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没看花。

    不只是小指，猴子邱的五根手指，包括一根只剩下骨头的无名指，都在轻微活动。

    真接好了！

    “刚接好，别急着活动！”货郎叮嘱一句，又拿来些药散，敷在了猴子邱的左手上，随即用纱布把他的左手包的严严实实。

    “十天不能沾水，一个月不能拆膏药，下个月见面的时候，记得带钱，咱们把账结清！”

    猴子邱闻言点点头，坐上洋车，走了。

    他走了！

    我怎么办？

    李伴峰心下忐忑的看着货郎。

    货郎看了看火候，拿起块抹布，垫在手上，把砂锅从炭火上拿了下来，把汤药倒进了碗里。

    “小兄弟，吃药了。”货郎拿出一个漏斗，往李伴峰嘴里一塞，一手扶着漏斗，另一只手把汤药灌了进去。

    暖流在李伴峰的胃里涌动，李伴峰只觉眼皮沉重，不多时便睡着了。

    一个小时过后，李伴峰睁开双眼，身体已经能活动了。

    货郎正在忙活生意，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在买药粉。

    那小伙子身高一米七上下，体重一百七上下，脸蛋和他身材同样的圆润。

    他眯着一双小眼睛，神情庄重的做出了选择。

    “食修！我选了！”

    “好！”货郎一挥手，在货柜上层打开了一道抽屉，用一把别致的小木勺，舀出来一小勺药粉，放在一张牛皮纸上，包裹好了，递给了小胖。

    小胖拿了六万桓国钞给货郎，打开药粉正要往嘴里送，货郎喊一声：“慢着！”

    小胖一瞪眼睛：“干什么！我给钱了！你还想坐地起价么？”

    货郎打量着小胖，没有回应。

    小胖身后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也是来买药粉的，对着小胖笑了一声：“你这人，真是什么都不懂，人家货郎是救你！”

    那人二十多岁模样，头戴礼帽，身着西装，衬衫上配着马甲，扎着领带，长相英俊帅气，身后跟着五名随从和一名车夫，一看身份就不寻常。

    小胖回身道：“我给钱了，凭什么不让我吃药？”

    男子一脸鄙视的看着小胖：“这药能吃么？这是几辈先贤用无数心血炮制的导引之剂，药性猛烈无比，你要就这么吃下去，还不得肠穿肚烂？”

    货郎收拾着货柜道：“这药是往身上抹的，不是吃的。”

    小胖一愣，拿着药包问道：“抹在哪里？”

    货郎道：“只要沾上皮肉，抹哪里都行，看你方便。”

    身后那衣着光鲜的男子提醒一句：“选肉厚的地方，这药很疼，

    我见过一个姐姐，把药抹在了肥桃蛋子上，她那肥桃一尺多厚，结果还疼的不能走路！”

    “疼我是不怕的！”小胖嫌弃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肚皮，冲着货郎道，“抹上这个，就是一层的食修了吧！”

    货郎摇摇头：“你又误会了，这药粉只能带你入门，不能带你上层次。”

    小胖怒道：“这不是骗人么，这么贵的药，一层都到不了？”

    货郎关了抽屉，不想解释。

    身后那富家男子不耐烦了：“你要是什么都不懂，就找个明白人问问，别在这丢人现眼！

    人家这是入门的药粉，上层次哪有那么容易，想到一层，你得过关！”

    小胖一脸费解：“过什么关？”

    富家男子也记不太清楚：“食修，好像是要多吃饭……”

    货郎道：“食修要到一层，一次要吃二十斤的饭菜。”

    “二十斤……”小胖有些紧张，“一次是多长时间，吃一天也算一次吧？”

    货郎摇摇头：“想什么呢？一次就一个钟头，过了一个钟头就不作数了。”

    一听这话，小胖犯难了，一个钟头怎么能吃下二十斤的饭菜？

    看小胖半天不说话，货郎一挥手，那六万块钱又出现在货郎的手心里。

    “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钱我退给你。”

    小胖一咬牙，把药粉往肚皮上一拍。

    药粉接触到皮肤上，迅速消失不见，小胖脸色发青，摇摇晃晃走到树下，坐在了李伴峰的身边。

    “疼啊，真特娘的疼！”

    “有多疼？”李伴峰好奇的问了一句。

    “比火烧还疼，不行了，我扛不住了！”小胖脸上的皮肉疼的直哆嗦。

    那富家男子看着痛苦的小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横竖是要疼这一下，来就来吧！”富家男子来到货郎近前，“我要欢修的药粉。”

    货郎看了看这富家男子，问道：“看你也不像个缺钱的，为什么要走欢修这条道门？”

    富家男子道：“就这条道门，最合我心意。”

    货郎笑道：“修个宅修，躺在家里长修为，不好么？”

    富家男子摇头：“我这人，待不住，不多说了，就要欢修！”

    货郎道：“我可提醒你一句，欢修上层次，一天得十回，一日不可中断，必须要坚持两个月，这样才能上第一层。”

    一天十回？

    李伴峰瞠目结舌！

    这是要做什么事情？

    不是我想的那种事情吧？

    两个月，每天都要十回！

    这位富家公子好刚猛！

    “规矩我懂！”富家男让手下人拿来五万桓国钞，递给了货郎，货郎收了钱，也包裹了一包药粉，给了富家男子。

    一名随从在身旁道：“少爷，抹在桃子上吧，这药是真疼！”

    富家男子哼一声道：“当着这多人面前脱裤子，你当我是什么人？”

    富家男子解开衣领的口子，把药粉拍在了胸口上。

    药粉刚一入肉，富家男子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身后几个随从上前搀扶，富家男一摆手：“不用你们，我站得住。”

    他跌跌撞撞来到树下，也坐在了李伴峰身边，虽说汗珠不断，但咬着牙没有出声。

    李伴峰实在费解：“两位朋友，这药既然这么疼，为什么不等回家再敷药？身边也好有个人照顾。”

    小胖恢复了不少，看到有人比他还无知，优越感瞬间爆棚，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这是货郎的规矩，

    你在货郎这里买了入门的药，必须当着货郎的面用药，半个钟头之内没有异样才能离开，否则出了状况，货郎概不负责。”

    富家男子看了看李伴峰的穿着，忍着剧痛问道：“这位朋友，你这身衣服，好像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小胖看着也奇怪：“你是不是从火车上下来的？我听人说，从那火车上下来的，都是去过九天仙界的人！”

    富家男子摇头道：“不是九天仙界，是外州的人，外州我没去过，但我家里有人去过，

    我姓马，在家排行第五，熟人叫我马五，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这位少爷家境优渥，人却没什么架子。

    小胖一抱拳道：“我姓秦，在家排行老九，熟人都叫我秦小胖。”

    秦小胖？

    这和排行老九有关系么？

    李伴峰道：“我姓李，在家排行老七，熟人都叫我李七。”

    “五七九？”马五愣了片刻。

    秦小胖一笑：“连着号的单数，这也算是一场缘分！”

    或许真就看上了这点缘分，马五主动攀谈起来：“李兄，不知你选了哪条道门？”

    “道门？”李伴峰不是太懂。

    马五愣了片刻，旋即理解了李伴峰的茫然：“我想起来了，在外州，不称呼修行之路为道门，应该叫职业，也不称呼修行之人为修者，应该是叫暗能者。”

    暗能者！

    这个概念李伴峰倒是听过，暗星局那些追杀他的人都是暗能者。

    那个大眼男浑身能冒油，他是什么职业？

    应该是食修吧？

    可定是事先吃了很多油，所以身上能冒油。

    何家庆很可能也是暗能者。

    能够远程监视，他又什么职业？

    原来所谓的入门，就是成为暗能者。

    眼前这个货郎所出售的，是成为暗能者的药剂。

    他好像不止出售药剂，他还出售日用品。

    一个老翁上他这来买蜡烛。

    一个孩子上他这来买冰糖。

    还有个女人自己带着瓷瓶，来他这里买雪花膏，女人给了他一枚银元，货郎检验无误，给那女人装了满满一大勺。

    趁着货郎正在忙生意，马五又问了一句：“李兄，你选了哪个职业？”

    李伴峰摇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

    马五在随从手里拿过水壶，喝了一口，趁着疼痛稍有缓解，劝了李伴峰一句：

    “既然没有想好，就不要轻易出手，货郎就带了五种药粉，要是觉得都不合意，就等下次，道门选中了，可没有后悔药吃。”

    李伴峰更觉诧异：“耕修、欢修、食修、旅修、宅修，除了这五个道门，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有啊！”秦小胖神色略带一丝兴奋，“文修、武修、毒修、药修、窥修、念修、虫修、草修、烟修、酒修、情修、眠修……世间百门，天下万修！”

    PS：感谢隼之白，白隼郡荣耀依旧。

    今日三更，十二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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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好机缘

    文修、武修，这个很好理解。

    文武艺，可以算得上修为。

    毒修、药修，也算技艺，这个也能理解。

    烟修、酒修是什么状况？

    李伴峰问：“抽烟喝酒也算修为？”

    “算呀，怎么不算？不管是抽还是喝，只要能出境界，都是修为！”秦小胖颇为得意的说道，“我们村刘二伯，一天必须喝五斤酒，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二层的酒修！”

    马五对此表示怀疑：“你这位刘二伯做什么营生？能修得起酒修？”

    这酒修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修得起的，一天五斤酒，这得多少钱？

    秦小胖不服气道：“刘二伯本来就是酿酒的！”

    马五还是怀疑：“就算是个酿酒的，一天能酿几斤酒？一天他自己就要喝五斤，自家酿的酒够他喝么？”

    李伴峰觉得马五有点过于较真了，万一人家刘二伯是开酒厂的呢？

    可没想到马五还真就卯上了：“酒修不常见，我想去看看你这位刘二伯，他人在什么地方？”

    秦小胖挺起胸膛道：“死了！”

    马五一皱眉：“他是怎么死的？千万别说喝酒喝死的！”

    酒修不可能醉死。

    秦小胖挠挠头：“要说和喝酒也有点关系，但不能算是喝酒喝死的，

    那天刘二伯喝大了，跳进了河里，然后就淹死了。”

    马五哼哼一笑：“兄弟，不是我不信你，是你这话说的没理，二层的修者，怎么可能轻易淹死？”

    秦小胖很认真的回答：“轻易是淹不死的，刘二伯跳进河里，游得非常畅快，本来没有多大事情，

    村里人让他赶紧上岸，说前边是河口，水流急。

    刘二伯说水流再急，他也不怕，他看见祖师了，祖师帮他改了道门，让他成了水修。”

    “水修……”马五捏着下巴想了许久，“确实是有这个道门，但是不常见，刘二伯真的变成水修了么？”

    “不晓得，”秦小胖摇头道，“反正我是不信的，村里人也是不信的，

    刘二伯为了证明给我们看，故意游到河口水流最急、最深的地方，还一头扎进了河底的淤泥里，等我们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口鼻被泥沙填满了，人也早就没气了。”

    马五闻言长叹一声，似乎是相信秦小胖的话了：“酒修，这条道门太凶险了。”

    李伴峰问了一句：“这位刘二伯当天喝了多少？”

    秦小胖答道：“听他们说是喝了十二斤。”

    难怪他见到祖师了。

    “十二斤？十二斤水能不能喝得下去？”李伴峰真心觉得离谱，可想想这小胖子还要吃二十斤饭，他觉得这地方本就是离谱的所在。

    “酒修就一定要拼命喝酒么？”李伴峰想多了解些其中的门道。

    “自然要拼命喝的，要不然怎么赚光阴？”秦小胖一脸严肃的看着李伴峰。

    “赚光阴又是什么意思？”李伴峰还是不懂。

    小胖更加鄙视李伴峰：“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马五很有耐心，给李伴峰解释起来：“不管哪个道门，入了门，过了关，得了层次，以后都要修行，

    但如果按部就班修行，每提升一层，得十年光阴，也就是从一层到二层，就得十年时间，想从入门修到十层，就得九十年，你等得起么？”

    李伴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从一层到二层是多大的跨度，有多大的收益，值不值这十年的时间。

    马五接着说道：“你若是不想等，就得把这光阴赚回来，我不知道酒修是什么规矩，但我见过一层的食修，每天五斤饭，这叫按部就班，吃不够这个数，修为就要倒退，

    每天吃十斤饭，这就叫赚来了光阴，多吃的五斤饭能帮他多赚一天的修行，他要每天坚持吃十斤，五年之后就能升二层！

    他如果一直坚持多吃一倍，不用坚持九十年，四十五年，就能修到十层。”

    “修到十层有什么好处？”

    马五道：“整个药王沟，连一个六层的修者都没出现过，你只要修到七层，就是药王沟的瓢把子，

    莫说药王沟，就是整个普罗州，十层修者，屈指可数，这可正经的一方豪强！”

    李伴峰对瓢把子没什么兴趣：“修到十层，都七老八十了，当不当豪强，又能怎样？”

    “七老八十怎么了？”马五一笑，“修到十层，这条性命是要变化的，寿数要延长三倍，

    原来能活一百岁，现在能活三百岁，七老八十，按三倍换算下来是二十多岁，这可是正当好的年纪！”

    修到十层，有三倍寿命！

    这吸引力可就大了！

    秦小胖一拍胸脯道：“从我下生那天，街坊邻居都说我是个有福的，这十层修为，我肯定能拿到！”

    李伴峰看了看秦小胖：“这么说，秦兄以后每天都要吃五斤饭？”

    “若是到了二层以后，这还不够……”说到这里，秦小胖有些忧虑。

    他不是担心自己吃不下，是担心自己吃不起。

    可他已经做好了选择，因为他知道自己除了吃之外，别无所长。

    李伴峰问道：“若是修到九层，寿命能延长几倍？”

    “九层不会延长！”马五摆摆手，“只有到了十层才能改命，九层还是常人的寿数，若是有生之年修不到十层，就算前功尽弃。”

    这有点苛刻了，十层之前居然都不能延长生命。

    如果按部就班修行，修到九层需要八十年，哪怕从十岁开始修行，修到九层也九十岁了，到时候还有力气继续修行么？

    这大概就是修者都想拼命赚取光阴，缩短修行时间的原因，他们都想在有生之年冲击十层。

    “每个道门都是如此么？”

    马五点头：“每个道门都是如此，想改命，就得全力修行，奔着十层往上冲，

    武修每天就得拼命的练，文修就得拼命的学，食修就得拼命的吃，欢修就得拼命的做，

    当然也有取巧的办法，吃药草，喝药汤，嗑丹药，那些东西都太昂贵，不是长久之道。”

    李伴峰想了想问道：“耕修呢？”

    秦小胖一愣：“为什么选耕修？不是图便宜吧？”

    李伴峰还真是想图便宜。

    他自己身上就两千块钱，买不起药粉。

    猴子邱临走的时候答应过，选药的钱，他给了，李伴峰选哪一道门都行。

    但李伴峰不是不要脸的人，两盒方便面，赚回一条性命，这就够了，凭什么让别人为自己花那么多钱？

    马五摇摇头道：“李兄，这你可慎重，这便宜可图不得，药粉没有价值高低，都是先辈的智慧，耕修的药粉之所以卖的便宜，是因为这药粉没人买，因为耕修是最苦的道门。”

    “此话怎讲？”

    马五道：“我不知道外州是什么状况，但也应该有农民吧？农民的辛苦，你应该是知晓的，

    春种秋收，每日劳作无休，这都只能算按部就班的日常修行，

    费尽心力寻觅良种，栽出些奇花异草，这是赚取光阴的手段，

    李兄，你且想想到了七八十岁那天，你还种的了地么？

    万一遇到风灾、水灾、旱灾、蝗灾，一年收成不够，不仅光阴赚取不到，修为还可能受损，

    遇到仇家或是坏人，来偷、来抢、来放把火，这一年下来许是要颗粒无收，这可不是折损修为，却要危机性命，

    李兄，这条路太艰辛，慎重，万万慎重！”

    看来耕修是不能选了，马五说的对，这条路确实太难。

    欢修和食修，李伴峰大致了解了。

    “那旅修又该如何修行？”

    “就是到处走呗！”这个问题小胖可以回答，“走的地方越多，越远，修为长得越快，光阴赚得越多，

    居无定所的人，都喜欢旅修！”

    “宅修呢？”

    “在家里躺着，躺的时间越长，修为长得越快！”

    李伴峰愕然道：“在家躺着也能修行！”

    “是呀，所以宅修卖的贵呀！”小胖面带遗憾，“要不是我钱没攒够，我就选宅修了，马五，我看你是个有钱人，你怎么不选宅修？”

    马五摇头道：“我耐不住那苦闷，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宅子里待着，却不要闷死我，

    不瞒两位，我这人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一个‘欢’字，身边缺了姑娘，我一天都熬不下去。”

    李伴峰道：“这个简单，把姑娘带到你宅子里去，就是了。”

    马五轻叹一声：“那可不是随便能带去的，宅修和其他道门的机理不一样，修为不是靠自己一个人赚来的，是和宅灵一起得来的。”

    “宅灵又是什么？”李伴峰听到的新名词有点多。

    这却把马五问住了：

    “宅灵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宅修者很少露面，尤其得了层次之后，能见到的宅居者少之又少，

    我只知道宅居者得买个好宅子，不能太显眼，否则会有人打扰，也不能太闭塞，否则吃喝没着落，

    宅子本身得有灵气，把这灵气养足了，养成个灵物，就是宅灵，

    这灵物到底是什么，我就不知晓了，但宅修要想上层次，必须要有宅灵，这一关相当难过，

    宅灵这东西有性情，宅修者要是能取悦宅灵，宅灵就能帮宅修者赚来大把修为，

    要是不能取悦宅灵，修为就不会增进，如果激怒了宅灵，甚至有过宅灵杀主的事情，就是把修者给杀了。”

    李伴峰瞪大眼睛听着，秦小胖听得也很认真，宅修确实是个神秘的道门。

    李伴峰问：“宅灵为什么会被激怒？怎么就会到了杀主的地步？”

    马五道：“这种事，我只听说过一次，那还是药王沟上出的事情，

    宅灵爱干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会想办法打扫干净，因此宅修者也要勤加打理宅院，

    药王沟有个宅修，这人特邋遢，不收拾宅子也就罢了，不洗脸、不洗澡、不洗头、不洗衣裳，不打理须发，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宅灵倒也忍了，还经常帮他洗衣裳，擦脸，剪头发，帮他拾掇的干净些，

    可这人不知悔改，不仅自己邋遢，还带了一群邋遢朋友，在宅子里住了好些天，

    未经宅灵允许，宅子里不能住外人，这些人还把宅子造的一片狼藉，宅灵怒了，一天夜里，将这修者和一群朋友全都杀了，一个没留！”

    秦小胖一哆嗦，他平时就有点邋遢：“那这宅灵后来怎么样了？”

    “留在了宅子里，成了恶灵，直到现在还在害人。”

    “这事没人管么？”

    “谁管，恶灵多了去了，哪有人有心思管这个？”

    ……

    听着马五和秦小胖闲谈，李伴峰陷入了沉思。

    我选个什么道门合适呢？

    这事重要么？

    很重要，为了救命。

    按照货郎的说法，照了天光，不入道门，必死无疑。

    但只要随便选个道门，性命不就保住了么？

    我此行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人么？选择道门这事重要么？

    当然重要！

    这机缘有多难得！

    我得罪了暗星局那群人，他们说要击毙我，我若想活下去，必须学些真本事保命！

    更重要的是，还有十层修为这个伟大梦想！

    “好事就是好事，坏事就是坏事，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李伴峰喃喃自语。

    秦小胖没听清楚：“李兄，你说什么好事坏事？”

    李伴峰没有回答。

    眼前的事情就是好事，无论有再多额外因素，能得到超凡之力，还能得到超长的生命，这就是好事。

    选到了适合自己的道门，更是好事中的好事。

    可选哪个道门合适？

    我对这些道门知晓的太少了。

    “各道门的修者都有哪些本领？”

    “这就复杂了，”马五道，“武修能打，文修会骂，旅修会跑，食修吃饱喝足，有术法也有力气。”

    秦小胖补充道：“欢修一天能十次，这都不在话下！”

    马五一笑：“可不只这点本事，欢修擅长扰人心智。”

    “宅修呢？”

    马五道：“宅修攻守兼备，具体要看宅灵的性情，在宅子外，宅修在同层之间战力中等，在宅子内，宅修在同层之间战力无敌，甚至跨过一层，仍有一战之力！”

    宅修这么强？

    要不就选宅修？

    钱可以以后还给猴子邱，可这宅子上哪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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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选定道门

    对于大多数桓国人来说，买宅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挑战，没有之一。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宅子要买在哪里？

    是买在越州市，还是买在药王沟？

    越州市不要想了，那的宅价能让人失去生的信念。

    干脆就把宅子买在药王沟，以后就在这个地方生活？

    看了看周围的绿树红花，生活在这里，倒也不是不行。

    药王沟的宅价应该不算太贵。

    李伴峰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千元现金，估算着两千块钱能买一个什么样的房子。

    刚才坐洋车的车费，好像是五百块……

    “没有宅子之前，宅修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么？”

    “你是说技法？”马五想了片刻道，“技法还是有一些的，入门之后，就算没有宅子，宅修的身体也会比常人强悍，而且还能掩人耳目。”

    “怎么叫掩人耳目？”

    “宅修从不引人注目，混在人堆里经常会被忽视，能躲避监视，高层次的宅修，甚至能躲避听修的窥探。”

    躲避监视。

    这个对我来说很有用！

    李伴峰的选择倾向于宅修，秦小胖在旁边提醒一句：“李兄，你选了宅修，以后靠什么过活？选宅修的家里都有钱，不愁吃穿的。”

    李伴峰看了秦小胖一眼：“你看我是那种愁吃穿的人么？”

    我目前还真是这样的人。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宅修难道连出去上班都不行？

    非得一直宅在家里？

    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找个远程办公的工作。

    问题是这个地方通网了没有……

    从长远发展来看，宅修的限制确实有些大。

    要不选个旅修？

    “旅修也有天赋么？”

    “有！”马五点点头，“旅修能走，腿脚快，但每天必须要走，不走不行，

    层次越高，走的越远，所以旅修没有固定的住处，走到哪就住在哪。”

    就当前状况而言，天天到处走，很容易招来暗星局的追杀。

    从长远发展来看，旅修居无定所，同样面临生计问题，除非有导游之类的职业。

    和马五一起做个欢修？

    马五对此深表赞同：“李兄，看你身材健壮，倒也适合做个欢修，欢修擅长迷乱心智，能在不知不觉间重创敌人。”

    也是个好出路。

    但马五提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李兄，不知你爱侣体魄如何？”

    爱侣？

    “哪有爱侣？”

    马五耸耸眉毛：“若李兄还是单身，事情却难办了，露水之缘，恐非长久之计。”

    这是现实问题，马五不缺女人，李伴峰可没这个条件。

    回大学找宋老师？

    李伴峰短期内不可能再回学校。

    就算回去了，一天十回，老师也做不到呀！

    斟酌之间，李伴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可不可以多选几个道门？”

    几个道门一起修，先把天赋都占上，今后看哪个道门合适，就修行哪个道门。

    秦小胖摇头笑道：“哪有这样的好事，一个道门都修不明白，你还想多修几个？”

    马五没笑，他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多选几个必然不行，但多选一个，也就是兼修两道，这种事情倒是有过，

    可这种人，基本都是被迫的，也很难修出成就，

    你想想，修行一个道门要耗费多少精力？

    修行食修每天少说得吃五斤饭，再若加个酒修，每天还得喝上三五斤酒，别说多赚光阴，就是按部就班修行也相当吃力。”

    李伴峰问道：“两个道门一定要同时修行么？就不能放弃其中一个么？”

    “当然不行！既是选了两个道门，就都不能放弃，若是单修一个，落下一个，修者会因此送命，

    所以双修的两个道门必须特性相似，相辅相成，如果两个道门不相似，修者很可能会当场暴毙。”

    李伴峰闻言，立刻打消了双修的念头。

    如果必须两个道门同时兼顾，这样的选择既不明智，也不现实。

    马五说得对，一个人根本没有精力兼修两个道门。

    而且要是食修和酒修这两个道门还有双修的可能，吃吃喝喝，典型属于特点相似，相辅相成。

    可货郎提供的这些道门里，貌似没有相辅相成的。

    马五又问道：“兼修道门，需要深厚的道缘，不知李兄道缘如何？”

    李伴峰诧道：“什么是道缘？”

    看着李伴峰一脸懵懂，马五愣住了，秦小胖也愣住了。

    “你连什么是道缘都不知道？”秦小胖很是惊讶，“若是没有道缘，你来买什么药？这不是寻死么？”

    看李伴峰还是不明白，马五解释道：“道缘就是根基，为了积攒根基，我花重金买了慧明泉的泉水，前后喝了三十多升，才把根基筑牢。”

    秦小胖哼一声道：“咱不是有钱人，大小偏方也吃了不少，整整五年光景，才敢来买药。”

    李伴峰还是不理解道缘的概念：“道缘必须得通过特殊的药物获得？”

    “药物？”马五觉得药物这个词不太合适。

    小胖明白李伴峰的意思：“也不一定非得吃药，也可以去特定的地方积攒道缘，三头岔那地方就能积攒道缘！”

    一想起三头岔，李伴峰打了个寒噤。

    为了道缘，弄出三个头来，有点不划算了。

    李伴峰小心问了一句：“必须得有道缘么？”

    秦小胖道：“不然呢？你以为是个人来找货郎买药，就能成为修者？

    道缘就是机缘，万里无一的机缘！修者是世间万里无一的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

    夸张了吧？

    我估计那位拉洋车的也是修者，他是人中龙凤么？

    马五看着李伴峰：“人中龙凤不敢说，三头岔那地方也最好别去，去了怕是回不来，

    别的事情先不说，根基这事儿戏不得，李兄，你到底有没有道缘？没有道缘可别胡来，这当真关乎性命。”

    李伴峰沉思良久，小心翼翼问道：“照过天光，算不算道缘？”

    “你照过天光？”一直捂着胸口的马五突然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秦小胖也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照的天光？”

    李伴峰回忆道：“差不多下午两点。”

    秦小胖看了看夕阳的位置，马五掏出了金壳怀表。

    “李兄，你是怎么扛到现在的？”马五后退了好几步，秦小胖紧随其后，站在了马五身边。

    李伴峰干笑一声，确认了一遍：“照了天光，不入道门，就得死？”

    马五点头：“李兄说的没错。”

    秦小胖又后退了两步：“不光你得死，弄不好还要连累别人，我还是先走吧。”

    秦小胖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往远处走，货郎招呼一声：“没到半个钟头呢！”

    秦小胖摆摆手道：“不打紧，差不多就行。”

    两名随从搀扶着马五也要离去，看李伴峰还在原地，马五回过头，叮嘱了一句：“李兄，赶紧入道，晚一步，你恐怕就要炸了，

    炸出什么东西来还不好说，伤了多少人也不好说，生死攸关，这可耽误不得。”

    李伴峰问了一句：“照了天光，道缘算深厚么？”

    “厚，相当厚！”马五边走边说，“李兄，别惦记兼修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

    两人相继离去，货郎还在忙生意。

    一名五十上下的女子，从他手上打了一瓶雪花膏，又管货郎要了一小撮，直接抹在了脸上。

    “你可别心疼啊，我得看看这货色纯不纯！”

    货郎笑道：“姐姐说的哪的话，抹了我的雪花膏，这皮肉都能弹出水来！”

    “就你嘴甜！”女子一笑，转身走了。

    雪花膏，元祖级的护肤品。

    这东西和现在的面霜差不太多，主要功能是防止皮肤干燥开裂，李伴峰在孤儿院的吴老太房里见过雪花膏的瓶子，还曾经往自己脸上抹过。

    还别说，这货郎的雪花膏非比寻常，那女子抹过之后，脸上真就多了几分光泽，这或许就是她来到荒野找货郎买东西的原因。

    天快黑了，客人都走了。

    货郎回身看着李伴峰，问道：“选好了么？回魂汤只能保你四个钟头的性命，你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货郎一挥手，货柜上房自动拉出了一排抽屉，里边装着各色药粉。

    这是在催促李伴峰，最好立刻用药。

    时间确实不多了，李伴峰不到三点喝下的回魂汤，而今离七点已经不远了。

    他已经拿定了主意，选择旅修。

    虽说心里更倾向于宅修，但买宅子这件事情难度太大，为了后续的修行，旅修是最合理的选择。

    “我选旅修……”

    话刚说完，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我要回魂汤，我要回魂汤！”

    李伴峰一回头，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说他熟悉，是因为新闻上常见。

    说他陌生，是因为李伴峰第一次看见真人。

    传奇短跑名将乔悦生，迈着矫健的步伐，飞速冲向了李伴峰。

    夕阳之下，他的身躯出现了残影。

    李伴峰相信，以他现在的速度，肯定能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正对着李伴峰冲了过来，直接撞在了李伴峰身上。

    李伴峰被他撞得原地起飞，随即冲向了货郎的货柜。

    货郎赶紧收回抽屉，可还是慢了一步。

    砰，一声闷响，李伴峰撞在了货柜上。

    两个抽屉没来得及收回去，药粉溅了出来。

    蓝色的旅修和金色的宅修药粉，落在了李伴峰的脸上，难忍的剧痛袭来，李伴峰当即失去了知觉。

    货郎看着李伴峰，又看向了眼前的乔悦生。

    乔悦生抓住了货郎的肩膀，含着眼泪道：“我要回魂汤，我要回魂汤！”

    他的皮肤上清晰的凸现着根根血管。

    有些血管正在慢慢破裂。

    乔悦生看着货郎，满脸都是乞求。

    货郎看着乔悦生，眉头越皱越紧。

    沉默半响，货郎语气森寒道：“你伤了他性命，还毁了我名声，这笔账，怎么算？”

    PS：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更了一万字，今天满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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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水火不容

    篝火照在脸上，李伴峰慢慢睁开了眼睛。

    货郎的脸猛然出现在近前，带着看起来十分关切的笑容，凝望着李伴峰。

    “你醒了？来，喝碗果子露，提提精神。”

    果子露，旧时饮料的一种，看起来像是果汁，实际上和果汁没有任何关系，是用色素和糖精调和成的饮料。

    这一碗，是橘子味的。

    李伴峰嘴里又干又苦，有这么一碗饮料喝，倒也不错。

    李伴峰把果子露干了，待问起入道的事情，货郎的笑容里充满了真诚：“祝贺你，年轻人，你已经摆脱了天光的威胁，成为了一名修者，也就是外州常说的暗能者。”

    货郎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他说话的语调有一种官方的正式，之前的市井气却不见了。

    李伴峰又问：“我入了哪个道门？”

    “你之前不是想成为旅修么？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货郎又给李伴峰倒了一碗果子露。

    “那就好。”李伴峰捧起果子露，喝了一大口，这碗是菠萝味的，金黄色的饮料带着菠萝独有的浓香。

    看到金黄色，李伴峰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的场景，他看到了金黄色的药粉，还夹杂着些许青蓝色的光晕。

    “只是旅修么？”李伴峰重新审视着货郎。

    货郎的笑容依旧真诚：“你刚才问了另一位客人，可不可以兼修两个道门，这个问题，我来替他回答，兼修两个道门，是可以的！”

    果真！

    果真出了问题！

    李伴峰问道：“我兼修哪两个道门？”

    货郎沉吟半响道：“是旅修和宅修。”

    蓝色的药粉是旅修。

    金色的药粉是宅修。

    李伴峰木然许久，问道：“宅修和旅修，该如何同时修行？”

    这两个道门明显存在着水火不容的矛盾。

    货郎耐心解释道：“刚才那位客人说，兼修两个道门，很难有所成就，我认为这个想法是不正确的，

    一个人兼修两个道门，在同层次下，战斗力理应比一个道门的修者强一些，

    哪怕比对方低了一个层次，也可以通过两个道门的手段和对方周旋较量，

    这难道不是优势么？这难道不是潜力么？我认为双修者的前景是光明的！”

    李伴峰点点头道：“我也认为是光明的，所以说，宅修和旅修该怎么双修？”

    “咱们先说宅修，”货郎耐心解释道，“宅修因其特殊的性质，可以和很多道门兼修，比如说窥修，

    窥修擅长窥探和追踪，宅修者如果兼修了窥修，可以坐在家中，去追查一个人的行踪，就算事情暴露了，宅修者在宅灵的保护下也非常安全，

    而且宅灵能提升窥修的能力，追敌于千里之外，乃至万里之外，甚至破除屏障，

    所以说，宅修，非常适合双修。”

    李伴峰点点头道：“非常适合，所以说，宅修该怎么和旅修双修？”

    货郎继续解释：“咱们再看旅修，旅修也非常适合双修，远了不说，咱们就说药王沟百生药行的韩掌柜，

    药王沟的人都知道她是药修，可很少有人知道韩掌柜兼修了旅者，

    走千山，过万水，搜罗奇珍异宝无数，这才把百生药行经营起来，

    你说，这旅者难道不适合双修？”

    “适合，非常适合，”李伴峰非常赞同，“所以说，宅修该怎么和旅修双修？”

    “宅修和旅修，都非常适合双修，把这两个道门放在一起，不也是很好的么……”货郎声音越来越小。

    李伴峰很认真的问道：“好在哪里？”

    “你听我给你编……”货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好，我听，你编。”李伴峰依旧十分认真。

    沉默了几分钟，一阵冷风吹来，货郎的额头冒出了汗水：“我编不出来。”

    “然后呢？”李伴峰的额头也冒出了汗水。

    出大事了。

    货郎挤出一丝笑容，似乎在安慰李伴峰：“宅修和旅修没法双修，这两个道门是天敌，但你可以往好处想。”

    “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还活着，”货郎收起了笑容，从现在开始，他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李伴峰的生命，

    “宅修和旅修，两个道门毫无相通之处，特性严重相克，按理说你同时用了这两门的药粉，就该当场殒命，

    可你活到现在，证明你体质还是有些特殊的，当然，这主要和你照了天光有关。”

    “天光到底是什么？”

    货郎摇摇头：“这件事情太过深奥，却跟你说不明白。”

    “你慢慢说，万一我听明白了呢！”李伴峰必须要弄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

    货郎沉思片刻道：“你知道什么是暗物质么？”

    “我当然知道。”

    其实李伴峰不知道，就人类当前的科技水平，没有人知道暗物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李伴峰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暗物质这个名词好歹是听说过的。

    “你真的知道？”货郎又确认一遍。

    李伴峰点点头：“我知道，我受过高等教育。”

    “可我不知道！”货郎挺起胸膛，“我不知道什么是暗物质，所以这事情我讲不明白！”

    李伴峰挠挠后脑勺，觉得货郎这话说的没毛病：“那就先不讲暗物质。”

    货郎接着说道：“所谓照了天光，用你们外州的话说，这叫暗物质射线流，

    暗物质到处都有，但有些暗物质比较特殊，用内九州的话讲，这叫道缘迸发，

    用正确的方法摄入道缘，不会太过伤身，但道门迸发太猛烈，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中了迸发，身体会很快炸裂，残存的道缘，还有可能继续伤人，

    所以说，如果你想活下来，就得尽快入道，通过入道的药引，按照一定的方向，疏导你身体里的道缘……”

    货郎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讲解天光的机理，李伴峰也很快听明白了关键的要义。

    暗能者，也就是这个地方称呼的修者，其实是特殊暗物质入侵身体后，发生变异的超凡者。

    变异是无序的，大概率是致命的。

    而货郎的药物，能将无序的变异，引导为有序变异。

    数量较少且有规律的摄入暗物质，就像马五和秦小胖，变异的侵蚀相对缓慢，等变异到达一定程度时，才能使用货郎的药物，引导他们成为暗能者。

    而李伴峰遭遇了暗物质射线流，身体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暗物质侵蚀，直接有原地爆炸的风险，所以必须立刻加以引导。

    药物有很多种，引导着不同的方向和道路，因而也带来了不同的超凡能力。

    李伴峰身体里有足够的暗物质，选择哪条道路都行，同时选择两条相近的道路也勉强可以。

    但他选择了两条相反的道路。

    可这不是李伴峰选的！

    李伴峰瞪圆了眼睛道：“乔悦生呢，就是刚才撞我那个鸟人呢？这特么都是他……”

    货郎指了指身旁的草席子：“你是说他么？”

    李伴峰一直没有留意到货郎身边的草席，以为那里边应该包裹着一些杂物。

    现在看他这么一指，里边似乎包裹的是个人。

    李伴峰讶然：“这是乔悦生？”

    货郎点点头：“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他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赔偿，

    而你在我的摊子上出了意外，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必须给你一份补偿，这是我做生意的本分，

    从你状况来看，你应该是熬过了入门这一关，但接下来的修行对你来说非常艰难，

    按照旅修特性，哪怕你不求修为长进，每天至少要走二十里路，

    而按照宅修的特质，你每天至少要回家一次，在家里待上至少两个钟头。”

    李伴峰算了算时间：“这个不算难！”

    确实不算难。

    没事出去走走，二十里路，就当慢跑十公里。

    回家睡一觉，又或是看看小说看看剧，两个小时简直不要太轻松。

    如此看来，这两个道门也不是冲突的那么严重。

    货郎摇头道：“这是修行初期，等上了层次之后，旅修要走的路越来越远，宅修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两者很快会无法相容，

    而且旅修上了层次之后，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待着，而宅子是固定的，宅修不能到处乱跑，因此这两个道门是天敌，

    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想办法，眼下还有一件难事，旅修想过关晋升一层，必须在险恶之地住上一天一夜，

    这个事情可就麻烦了，宅修每天都得回家，一天不回家，就有可能暴毙，你怎么能在外边住上这一天一夜？”

    李伴峰眨眨眼睛道：“什么叫险恶之地？”

    货郎愕然道：“你不是念过书么？险恶之地你不懂？就是随时能要了性命的地方。”

    “这地方怎么界定？睡马路中间也可能随时被车压死！”

    货郎点头道：“这还真是个挺好的主意，你可以到马路中间试试，若是修为认了账，你真就能上一层！”

    “修为还会认账？”

    “怎么不会？修为现在是你的一部分，你有感知，修为自然有感知，决定好要睡马路了么？”

    “我说说而已……”李伴峰陷入了沉思。

    宅修每天都得回家。

    可我这种没家的人怎么算？

    原本就没家，你让我回哪个家？

    想到此，李伴峰直接发问：“我眼下没有宅子，本就无家可回，现在就算风餐露宿睡在外边，也不算违背了宅修的规矩，这话没错吧？”

    货郎点点头：“话是没错。”

    李伴峰闻言笑道：“这不就好办了，我先去凶险之地，熬过一天一夜，成了一层旅修之后，再买宅子，这事不就化解了么？”

    货郎摇头：“这样不行。”

    “怎么就不行？”

    “这等于背弃了宅修，双修必须两门兼修，如果放弃其中一门，你会丢了性命。”

    李伴峰急忙道：“我没放弃，我是先修旅修，再修……”

    “你光用嘴说有什么用？”货郎直接打断了李伴峰，“修为是你身体一部分，你的行动代表了你的心意，

    你把旅修修到了第一层，修为已经小有所成，结果你连合适的宅子都没有，宅修还没上正道，这不就等于放弃宅修了么？”

    “你这说的有些牵强吧？我心意不是这样！”

    货郎耸耸肩膀道：“你跟我说没用，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试试……那是不能试的，”李伴峰再度陷入沉思，转而一咬牙道，“我干脆不上层次，先这么耗着，等想到办法再说！”

    “像他这样？”货郎掀开了草席，露出了乔悦生血肉模糊的尸体。

    说血肉模糊都算含蓄，那就是一团碎肉。

    要不是货郎之前说过这是乔悦生，李伴峰根本认不出来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货郎盖上了草席：“他是暗能者，是个贪食者，也就是食修，

    跟旅修相比，食修跑的不算特别快，但只要吃饱了，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按照外州的规矩，暗能者不能参加体育比赛，这属于作弊，可这小子为了名利，豁出去了，

    暗物质无法被观测，没有人能发现他的修为，但他担心有人会发现他的异常，

    食修每天要吃五斤饭，他怕露馅，不敢吃，更不敢获得层次，

    他不断使用自己的身体天赋，却又不按正确的方法修行，就像你说的，他就这么耗着，结果就耗成了这副模样，

    你不能一直耗下去，宅修和旅修，至少要有一个修到层次，若是拖延的太久，你的下场注定和他一样。”

    “修行到一层是不是就可以停下来？”

    “不行，就算你不思进取，每天的基础修行依旧不能懈怠。”

    李伴峰看着裹着尸体的草席：“要修行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没有尽头，”货郎摇头道，“从你选了这条路，就注定要走一辈子。”

    李伴峰抬头看向货郎：“那你说，我这关得怎么过？”

    货郎回看着李伴峰：“两条路，你选一条，第一条路，找个险恶之地安家，我给你置备宅子。”

    PS:感谢执灯生杀星宿！

    今天两更，下午5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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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极品豪宅

    货郎指出了第一条路，让李伴峰直接在凶险之地安家。

    看起来是个很好的方案，可细想起来又十分离谱。

    说它好，是因为能解决问题，在凶险之地安家，能完美解决在凶险之地住一晚的问题。

    别说一晚，住几个晚上都行，躲在自己的宅子里，应对凶险的成功率也更高。

    说它离谱，是因为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难不成在凶险之地过一辈子？”

    货郎安慰李伴峰：“不要这么悲观，只要你养成了宅灵，寻常的敌人根本进不了你的宅子，你照样可以安闲度日。”

    “我还能养成宅灵？”

    “能呀！凶险之地多怨魂，怨魂最适合滋养宅灵，

    就拿药王沟的连阴谷为例，这座山谷阴气很重，滋养了不少怨灵，不知有多少人在山上丧生，这就是典型的凶险之地，

    这地方好呀，清静，一般人不敢打扰，

    你把家安在连阴谷里，住上半年，打下根基，就能养成宅灵，宅灵吸收怨灵，会变得越发强大，对你日后修行也极有裨益。”

    李伴峰思索了片刻，问了一个看似浅显，却又干系重大的问题：“什么是怨灵？”

    货郎眨眨眼睛，颇为诧异道：“你不是受过高等教育么？怨灵是什么，还用问我？就是鬼魂呗，怨气极重的鬼魂。”

    原来是鬼魂。

    李伴峰眉头舒展，极力控制着情绪，露出一丝笑容。

    想想以后的生活，在一座深邃幽静的山谷里，和很多怨灵一起生活，这将是多么温馨的一段岁月。

    或许还不是一段岁月，宅修在宅子里修行，弄不好一辈子都生活在山谷里。

    李伴峰看着货郎，认真的说道：“山谷里的怨灵，不害我么？”

    “这个问题问的好，”货郎很认真的回答，“怨灵害人是必然的，但是你有宅灵，宅灵会帮你抵挡怨灵的侵袭。”

    “要是宅灵抵挡不住呢？”

    货郎的神情更加严肃：“你要有信心，你要相信宅灵的力量，你要相信自己的意志，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不管你相不相信自己，我是相信你的！你可以的！”

    李伴峰想了想，觉得货郎说的挺有道理，可他还有一个问题：“修成宅灵之前，谁来帮我抵挡？”

    “这个……”这个问题问在了要害上，货郎拿出一叠黄纸，黄纸上画着各色符文：“这些符咒，足够你抵挡三五个月，到时候宅灵也该修炼出来了。”

    “然后呢？就算有了宅灵，我也不能天天躲在宅子里，我总得出去找东西吃吧？我不还是旅修么？我不还得到处走么？我离开宅子，该怎么面对怨灵？”

    “你要是能跑的快些……”货郎圆不下去了，转而换了个话题，“也不一定非得在连阴谷，还有别的去处……”

    “别的去处又能怎么样？我是个旅修，还得出去转悠，按你这办法，我一出门就是送死。”

    要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在凶险之地安家，出门买菜都有性命之忧，这日子让我怎么过。

    货郎轻叹一声：“其实在凶险之地锤炼，对旅修也有裨益，但你若不肯，那就算了，还有另一条道路。”

    货郎一拍货柜，一道抽屉打开，里边装着大大小小各式杂物。

    翻找半响，货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枚钥匙，一枚比食指略短，带着斑斑铜绿的黄铜钥匙。

    “既然不想在凶险之处安家，我就另外送你个宅子。”

    “什么样的宅子？”

    在李伴峰看来，什么样的宅子都不可能解决宅修和旅修之间的矛盾。

    “这宅子很特别，是世间的无价之宝，要不是因为我看重规矩和名声，绝对不舍得把这好东西给你。”货郎拿着钥匙往前一探，逆时针扭了三圈，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

    他对着空气，用钥匙开门。

    他的动作很认真，仿佛眼前真的有一扇门。

    他转过头，看着李伴峰，冲着他招了招手：“来，我带你进去看看房子。”

    进去？

    往哪进？

    前边只有一片空气。

    “快来呀！”货郎的表情非常认真。

    李伴峰来到货郎身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货郎神情依旧认真。

    李伴峰看着货郎道：“我在越州三院的精神科，认识一个姓王的主治医师，他人挺好的，要不你也去……”

    货郎一推李伴峰，李伴峰往前又走了几步。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荒野、大树、篝火、货柜、草席，都不见了。

    嗤！

    货郎擦燃了一根火柴，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李伴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屋子，不算太大的屋子，目测有三米宽，两米长，面积六平米上下。

    屋子里空荡荡，除了斑驳的墙壁，什么都没有，连一扇窗子都没有。

    火柴即将烧到尽头，货郎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里，对李伴峰道：“房门很快会关上，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紧要，你必须要在房门关上之前，把钥匙扔到门外，扔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说完，货郎把钥匙丢了出去。

    门外一团雾气，李伴峰看不清他把钥匙丢向了何处。

    咣当！

    房门关上了，火柴也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嗤~

    货郎再次擦燃了一根火柴，这次他点燃了一根蜡烛，拿在了手里。

    “仔细看看，这就是我给你的宅子。”

    李伴峰四下打量了一番：“你要说这是个屋子，我是相信的，你要说是个宅子……”

    这“宅子”实在小了点。

    “这就是一座宅子，这世上最珍贵的宅子之一。”

    “珍贵在何处？是因为能隐形么？”

    在货郎开门之前，李伴峰一直没看到这座“宅子”，很明显，这座宅子有隐形的功能。

    “可不止隐形这么简单，”货郎一笑，“这座宅子会动，钥匙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你只要带着钥匙，它就会一直跟着你走。”

    李伴峰愣住了。

    如果货郎说的是真的，这是一座移动的宅子，那旅修和宅修之间的矛盾就彻底解决了。

    可世上真有这样的宅子么？

    “不信？”货郎一笑，“你可以试一试。”

    说完，货郎打开房门，带着李伴峰走到了门外。

    待双脚踏出门槛，视线被浓雾遮盖。

    关上房门的一刻，浓雾随即散去，李伴峰发现自己的双脚踩在一片乱草之中。

    货郎俯下身子，从乱草里捡起了黄铜钥匙，递给了李伴峰。

    “咱们换个地方。”货郎带着李伴峰，走了几百米，进了一片树林。

    “把钥匙插出去，直到你感觉钥匙进了锁孔。”

    李伴峰照着做了。

    他把钥匙插进空气，没有任何感觉。

    货郎摇摇头：“这样不对。”

    “我还不懂手法……”

    “不用什么手法，就和你用钥匙开门一样，这么简单的事情，干脆利索些，别犹犹豫豫的。”

    李伴峰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做的很利落，很自然。

    咯咯咯~

    李伴峰仿佛听到了钥匙进锁孔的声音，手指上也感受到了阵阵滞涩。

    “方法用对了，”货郎一笑，“钥匙往左转，听到两声响，门锁就打开了。”

    李伴峰捏着钥匙，逆时针转动。

    咔哒！

    咔哒！

    货郎道：“推门！”

    李伴峰向前一推，他感受到了木门的质感，甚至听到了门轴的声音。

    吱扭~

    但是他没看见房门，也没看见此前的房间。

    “往前走一步，就一步。”

    李伴峰向前迈了一步，浓密的雾气袭来，迅速遮挡了视线。

    再往前迈一步，应该就能看见屋子了。

    货郎立刻提醒道：“先别动，把钥匙丢出去，

    宅子的出口连着钥匙，如果把钥匙带进宅子，宅子的出口会通向宅子，你会被永远困在宅子里。”

    李伴峰回身要把钥匙丢掉，又听货郎提醒：“选个好地方丢掉，别太明显，否则钥匙会被别人捡走，也别太隐蔽，弄得连自己都找不到。”

    李伴峰眼前全是雾气，视线非常模糊，扔钥匙的难度很大。

    难怪货郎说扔钥匙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货郎催促道：“赶紧把钥匙扔出来，一会房门就要关上了。”

    幸亏李伴峰有绝技在身，一半靠着视力，一半靠着记忆，李伴峰把钥匙丢了出去，另一只脚踏进了房门。

    咣当！

    房门关上了。

    李伴峰进了屋子。

    李伴峰回身推开房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树林之中。

    他在地上找到了钥匙，丢的不远，正好在一棵树下。

    五米之内，纵使看不清楚，也不会失手。

    货郎笑道：“还是有些明显，今后要记得选更好的地方。”

    李伴峰点点头，紧紧攥着手里的钥匙。

    “满意么？”货郎问。

    李伴峰再次点头。

    满意，这可太满意了。

    “有了这宅子，我今后可以到处走，走累了就回宅子歇着，既不耽误旅修，也不耽误宅修。”

    “呃……”货郎笑容凝固，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事情倒也不是这么简单，旅修好说，宅修还得另想办法，这宅子有那么一点小毛病。”

    李伴峰一怔：“什么毛病？”

    货郎叹口气道：“它生不出宅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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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两道紧要

    “为什么生不出宅灵？”

    “因为没根基，”货郎解释道，“宅子想生出宅灵，需要扎根一方，吸取灵气，

    这座宅子飘忽不定，钥匙去哪，它就去哪，自然没法扎根。”

    “没有宅灵，还能用做修行么？”

    货郎捏着下巴道：“上层次肯定不行，但入门是没问题的，维持每天的基础修行也没问题，只要你肯认这宅子。”

    “我肯认？”李伴峰费解。

    “是呀，只要你把这宅子当家，就算把他认下了，但记住，认宅，必须出自真心。”

    把这当成家？

    有点难度啊！

    李伴峰很难理解这座宅子的状况：“看不见，摸不着，还能移动，这座宅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是说了么，它跟着钥匙走，钥匙在什么地方，它就在什么地方，但具体怎么移动，我也不知晓，

    这是一位旅者宗师自己搭建的庇护所，后来因为修为日渐高深，那位宗师用不着这东西了，便卖给了我，

    你要觉得合适，我就把这宅子送给你，虽说没有宅灵，你在宅修上没办法获得层次，但每天在宅子里住着，至少是在正途上修行，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伴峰问道：“也就是说，我可以全力修行旅修，宅修只要保持现状即可？”

    “当然不行，”货郎摇摇头，“两道双修，层级相差不能超过三层，

    没有宅灵，你的宅修上不了层次，也就是连一层都不到，旅修如果到了一层，状况尚可，倘若到了二层，宅修便会反噬，

    旅修到了三层，宅修便要危及生命，若是旅修到了四层，宅修还没到一层，则修者必死无疑，千万记住，两者相差，决不能超过三层。”

    李伴峰捏了捏下巴：“如此说来，宅修和旅修的矛盾还是没能解决。”

    “这可怎么说呢，”货郎一笑，“你来自外州，应该见过汽车吧？”

    李伴峰点头道：“见过。”

    “汽车撞死人了，是不是要赔钱？”

    “那是自然。”

    “赔了钱之后，死人能复生么？”

    “肯定不能。”

    “既然不能复生，可为什么还要赔钱呢？”

    李伴峰一下子被问住了。

    货郎笑道：“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做错了事，就必须要给出相应的补偿，

    你兼修了两个水火不容的道门，这事情里边有我的过失，我自然要给你等价的补偿，

    这是我的规矩，合情合理的规矩，我给了你补偿，合情合理的补偿，

    但这份补偿能不能救下你的命，却要看你自己造化了，两条路，一是把宅子修在险要之地，二是拿走这会动的宅子，你自己选一条吧。”

    两条路，看似都能解决问题，可实际上又都解决不了问题。

    李伴峰先考虑了第一条路：“如果我在险要之地的宅子里练出了宅灵，这宅子若是不想要了，可以搬家么？”

    谁也不想一辈子住在险要之地。

    货郎点点头：“宅修是可以换宅的，但宅灵必须妥善处置，

    宅灵要是被抛弃了，会变成怨灵，他会引诱别人住进宅子，只要在宅子里住上一夜，就会变成宅灵的囚徒，

    除非有人过来替换被囚禁的人，否则宅灵会把那人囚禁到死，而后宅灵还会继续害人，

    宅灵害人越多，法力越高，倘若修炼出能离开宅子的手段，宅灵势必会找主人报仇，

    死在宅灵手上的宅修有很多，换宅这事必须慎重，最好找另一位宅修接手旧宅，而且要征得宅灵的同意。”

    这事难度大了！

    上哪找人接手？

    宅修都蹲在家里，本来就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肯收，人家有自己的宅灵，为什么要收下一座险恶之地的宅子？

    两条路，第一条路能修出宅灵，利于长远。

    第二条路，只能解决当下的问题，并非长久之计。

    权衡利弊，李伴峰选择了第二条路。

    道理很简单，他现在没有选择长久之计的本钱。

    从上了火车至今，李伴峰遇到了太多颠覆认知的状况，如果不是运气极好，他大概率活不到现在。

    这还只是药王沟的日常生活，若是真去了险恶之地，只怕连一天都熬不过去，还幻想着半年之后拿宅灵？只怕当时已经成了一缕冤魂，做了别家宅灵的养分。

    事情说定，货郎当场把黄铜钥匙交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试过几次，确认无误，交易自此达成。

    “赔赔赚赚，两不相欠，这生意是我做亏了，可我这人在乎名声，你既然收了我的东西，就不能出去坏我的名声，这事你跟谁都不能提起，答应么？”

    李伴峰点头道：“答应。”

    “那此事便说定了，你在药王沟有亲人吗？”

    李伴峰眉头微蹙：“为什么问这个？”

    货郎耸耸眉毛：“以前有个人，本是火修，结果后悔了，想改道门，转修了水修，

    第一天没事，第二天便化成了灰烬。”

    李伴峰脸颊一颤：“你这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未必能活下来，长远之事不归我管，可你若是连今晚都没熬过去，我可以把这份补偿兑换给你亲人。”货郎确实是个守信誉的人。

    李伴峰摇摇头：“我没有亲人。”

    这是一句实话，无论在药王沟还是在别的地方，李伴峰都没有亲人。

    “这就怪不得我了，横竖我把宅子给你了，剩下的只能看你造化，”货郎咂咂嘴唇，叮嘱一句，

    “你且记住，在宅子里睡一晚，如果身体里有气力涌动，就证明你真心认宅了，你的修为也就能和这宅子契合了，第一关就算熬过去了，

    在宅子里，宅修战力最足，远胜常人，离开宅子后，战力会慢慢衰退，回到宅子之后，又会迅速复原，这是宅修的紧要，

    旅修在荒郊野外，最有优势，地形越艰险，战力越强，若是被困在屋子里，旅修随时有性命之忧，这是旅修的紧要，

    每天至少在宅子里待两个钟头，至少要走二十里，这是每天的修行基础，基础达成，会有感应，做不完基础，会遭反噬，乔悦生就是例子，

    实在遇到难处，每天至少也得回家一趟，也得想办法走个三五里路，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只能等着暴毙，

    旅修在凶险之地住上一晚，就能上一层，宅修取悦了宅灵，也能上一层，上了层次，也有感应，切记，切记。”

    货郎把卷着尸体的席子捆在货柜上，推车子要走。

    李伴峰问了一句：“你这有充电宝么？”

    “充电宝？这个没有，”货郎摇头，“用电的东西，我这一律没有。”

    李伴峰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荒原，想了想一路的见闻，问道：“这地方通电了么？”

    “通电？”货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有的人家会用电的，但电是不通的，

    电在普罗州很难远距离输送，用你们外州的话讲，叫线损过大，

    你说的那个充电宝，应该是用在手机上的，在普罗州，手机这东西最好少用，

    这里本就不该有信号，你收到那些信号也不一定来自什么地方，可能引来不该来的祸事，或许还会招来不该来的人，

    尤其是窥修，他们在外州最喜欢用手机做钩子。”

    “什么是钩子？”

    “就是钓鱼用的钩子，窥修的顺风耳，经常挂在手机上边，”货郎没再解释，冲着李伴峰摆摆手道，

    “这回的生意就算做完了，虽说有些小变故，可我的招牌不改，诚意不变，客人慢走，下次生意，还请多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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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随身居

    货郎要走了，李伴峰赶紧问了一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三个月来一次，日子不变，地方不变，你没别的事了吧？”

    三个月才来一次。

    三个月后，我都不知道在不在这地方了。

    机会难得，怎么也得买点东西。

    “我买两根蜡烛！”

    小屋子太黑了，蜡烛必须得有。

    货郎把两根蜡烛递给李伴峰，“要不要洋火？”

    洋火就是火柴。

    李伴峰原本带着打火机，可路上被颠掉了。

    “来一盒。”

    “两根蜡烛一盒洋火，你是给桓国钞还是给大洋钱？”

    李伴峰憨厚一笑：“你还要钱么？”

    货郎眉头一竖：“凭什么不要！”

    一根蜡烛两毛，一盒洋火五分，李伴峰没有散钱，给了一张一百的。

    货郎还真就找开了，零零碎碎给了一大把，甚至还包括失传多年的分币。

    钱货两清，货郎走了。

    李伴峰为难了。

    没有手机，人地生疏，到哪去找何家庆？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虽说昏睡过两次，但李伴峰还是觉得困乏。

    而且今天还没怎么吃东西。

    他用铜钥匙打开了“宅子”，进门之前先把钥匙丢进了荒草之中，够隐蔽，也好找，五米之内，从不失手。

    进了漆黑的屋子，李伴峰点亮了买来的蜡烛，解下背包，揉了揉酸痛的双肩。

    从下火车到现在，李伴峰一直背着背包，别的东西都好说，铜莲花实在太重了。

    打开背包，开了一盒方便面，李伴峰干嚼着吃了下去。

    身上没有水，幸亏之前喝了两碗果子露，也不算太干渴。

    一边吃，一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李伴峰觉得自己的精神问题，有痊愈的征兆。

    我下车之后被天光照了，也就是被暗物质射线流击中了，具体原因未知。

    刚一出门不会动了，还被两个前进帽追杀。

    莫名其妙成了两个不兼容道门的修者，还得到了一个会移动的房屋。

    以后谁敢说我是疯子，还有比这更疯狂的经历么？

    如果找不到何家庆，我该怎么办？

    回火车站，买张火车票，直接回越州？

    想什么呢，都到了药王沟，哪能就这么回去，找个地方，给手机充个电，事情不就解决了么？

    李伴峰枕着背包，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屋子，黑了点，小了点，但其实也挺好。

    以后，就叫它“随身居”吧。

    这是我的房子。

    我有房子了。

    李伴峰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容。

    虽说不知道何家庆现在状况如何。

    虽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李伴峰心情大好。

    在“随身居”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也不知到了几点，李伴峰没有手表，手机没电了，屋子里也不见天光，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又冷又硬的地面，睡得李伴峰浑身酸疼，揉了揉脖子，活动了下手脚。

    咔吧！骨头被掰的生疼。

    李伴峰蓦然感觉自己的力气比平时大了许多。

    有力气在身体里翻涌？

    这就是货郎所说的认宅？

    李伴峰一阵欣喜，在随身居里走了几圈，果然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脚步也迅捷了许多。

    他换上了衬衫和西裤。

    和T恤比起来，衬衫明显不那么违和。

    背包还得背着，但里边不放东西。

    既然不放东西，为什么还背着个空包？

    这里有李伴峰的打算。

    车站遇到的两个前进帽，是冲自己来的，可李伴峰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来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

    这是李伴峰第一次踏足普罗州，唯一可能存在的瓜葛只有铜莲花。

    铜莲花是何家庆的宝贝，何家庆出身于普罗州，普罗州必定有人知道铜莲花的存在。

    有人想要夺走这个宝贝，因此把目光投向了我。

    如果我再被这群人盯上，最好的脱身手段，就是把背包送给他们当诱饵，然后自己趁机跑路。

    背包破了，卡在卧铺下的时候，李伴峰用力往外扯，不少地方都扯开线了。

    破点倒也没关系，不耽误正经事。

    离开了随身居，李伴峰没有忘了货郎的叮嘱，第一件事是把钥匙拿回来。

    他正要低头捡回钥匙，却发现自己不在昨日的荒野之中。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不见夜色也不见天光。

    难道是我没走出随身居？

    李伴峰一惊，以为自己被困在了宅子里，但很快又平静过来。

    这里不是随身居，虽说同样什么都看不见，但这里的气味和宅子里不同。

    随身居太久没人居住，里边只有一股灰尘味。

    这里的空气似乎更清新一些，里边有大自然的气味，尤其是那股新鲜的腥臊之气。

    而且这里不是完全没有光线，只是光线微弱了些。

    在完全黑暗的宅子里睡了一晚，李伴峰视觉很敏感，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了些许轮廓。

    石头。

    岩壁。

    这好像是个山洞。

    难道是某个野兽的巢穴……

    让李伴峰猜对了，在他身边，两只幽绿色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看到那眼睛的一瞬间，李伴峰撒腿就跑。

    呼！

    身后一声闷吼传来，李伴峰立刻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和脚步。

    这是什么动物？

    听脚步声，块头应该不小。

    我这是往哪跑？

    是往洞口跑么？

    万一跑进死胡同怎么办？

    我为什么来到这山洞里了？

    这野兽故意在这埋伏我么？

    我是不是又遭人算计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翻滚，奔跑之间，答案相继揭晓。

    首先，李伴峰没跑错方向，他看到了前边的亮光，他的确是在朝着洞口跑。

    至于为什么能选对方向，李伴峰无暇思考。

    那一抹光亮很小，证明洞口很远。

    在湿滑的山洞里，李伴峰不认为自己能跑得过一头野兽。

    可事实证明，他能跑得过！

    山洞里的确湿滑，但李伴峰的脚步很稳，而且很快，一直到冲出洞口，野兽始终没能追上他。

    等来到山洞外，又跑了几十米，那头野兽才摇摇晃晃追出了山洞。

    李伴峰回头一看，是一头熊，一头四肢着地，高度与李伴峰肩膀相当的巨大黑熊。

    李伴峰在动物园里见过不少熊，但从没有见过这么夸张的体型，李伴峰没命似的狂奔，只想尽可能把这头黑熊甩掉。

    可这事似乎没这么困难。

    崎岖的山路上，李伴峰跑的飞快，黑熊追了片刻，渐渐放缓了脚步。

    它不追了，因为它追不上。

    丢了猎物的黑熊很不甘心，但它并不固执，朝着李伴峰的背影咆哮了两声，转身回了山洞。

    它不追了！

    我成功了！

    劫后余生，李伴峰心下大喜！

    我成功了！

    真成功了么？

    要是保住这条性命，那真算是成功了。

    可钥匙呢？

    李伴峰转过头，看了看黑熊的背影。

    虽说距离很远，但李伴峰的视力比以往好了许多。

    他看到了黑熊的背上，隐约闪烁着金光。

    钥匙粘在了黑熊的背上。

    ps：下午五点还有一章。

    各位读者大人，麻烦给留一句评论，每章留一句就行。

    《掌灯判官》有机会冲击出圈lv3，出圈指数够了，粉丝数够了，结果评论数不够，停留在了lv2，想起这件事，沙拉心疼志穹，痛如刀割。

    各位读者大人，给沙拉留个言，哪怕一个字都好，哪怕一个表情也好，谢谢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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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终于找到你

    钥匙怎么会在熊背上？

    这个问题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到答案。

    李伴峰进门之前，把钥匙扔进了乱草从。

    这头熊到乱草从里蹭痒痒，正好把钥匙蹭走了，带着钥匙一路回了它的山洞。

    随身居跟着钥匙走，李伴峰和随身居一起跟着黑熊来到了山洞。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怎么把钥匙从熊背上拿下来？

    眼看黑熊又要回山洞，李伴峰疾步赶上，捡起块石头，对着熊背打了过去。

    不能让黑熊进山洞，钥匙要是掉进了漆黑的山洞里，再想找回来，难度太大了。

    李伴峰想用这块石头，把钥匙给打下来。

    可惜，这不是五米之内的距离，他离黑熊有几十米远，能击中黑熊已实属不易。

    石头没击中钥匙，打在了黑熊的后脑勺上。

    黑熊挨了重击，咆哮一声，转过身子过来追李伴峰。

    李伴峰也跑，黑熊追了一会，发现还是追不上，它用后腿站了起来，前腿垂在胸前，对着李伴峰连声怒吼。

    这是来自熊科动物的严厉警告，再靠近它一次，它必定让你付出生命。

    警告过后，黑熊放下前肢，再次趴在地上，刚一转身走向山洞，后脑勺又挨了一块石头。

    李伴峰想打的是钥匙，可手上的力道一直控制不好，总是打在黑熊的后脑勺上。

    暴怒的黑熊卯足力气，撞倒了山洞旁边一棵树，向李伴峰展示着力量。

    李伴峰趁黑熊转身，又向黑熊扔了一颗石头，再次命中后脑勺。

    黑熊甩了甩脑袋，有些茫然。

    李伴峰看了看熊背上的钥匙，有些焦虑。

    黑熊冲过来，李伴峰立刻逃跑，黑熊只要转身，李伴峰就扔石头。

    接连扔了十六块石头，黑熊不追了，也没回山洞，它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伴峰走到近前，发现黑熊没死，也没晕，它睁着眼睛，还在喘息，后脑勺上一片血红。

    它这是自暴自弃了么？

    李伴峰捡起块石头。

    黑熊咆哮一声，立刻爬了起来。

    李伴峰把石头放下。

    黑熊重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按照李伴峰的理解，这意思是，不要扔石头，有事好商量。

    李伴峰壮了壮胆子，来到黑熊身后，一把将钥匙拿了下来，转身就跑。

    直到李伴峰的身影彻底消失，黑熊才从地上爬起来，缓缓爬回了山洞。

    李伴峰揣着钥匙，带着满身灰尘和泥水，走出了丛林，走下了半山。

    在山脚下，李伴峰捡了两块石头，放进了背包里，掂量着重量，和铜莲花差不多。

    诱饵必须做的真一些，虽说很重，但旅修身体条件好，还能扛得住。

    来到如此陌生的地方，按理说李伴峰没办法辨别方向。

    可李伴峰不仅能准确辨别方向，还根据太阳的位置和路地上的足迹，找到了一条大路。

    这就是旅者的天赋。

    李伴峰能在复杂恶劣的地形中，跑的比黑熊还快，这也是旅者的天赋。

    石头打的又准又狠，这是旅者的天赋还是宅修的天赋？

    这些需要以后去验证，眼下当紧的事情，是尽快找到何家庆。

    这条所谓的大路，就是一条还算平整宽敞的土路，从宽度来看，能并排走过两辆牛车。

    为什么用牛车来衡量路的宽度？

    因为路上真有一辆牛车。

    李伴峰遇到了一位赶牛车的老汉，上前询问哪有充电的地方。

    “电？这可不好找了，村长家里都没有！去里沟看看吧！”

    按照老汉的介绍，李伴峰对药王沟有了一定的了解。

    药王沟，是一座镇，很大的镇子，分里沟和外沟。

    外沟很大，包括了药王沟下属的各个村庄。

    里沟是镇子的中心地带，李伴峰给了老汉三十块，老汉赶着牛车，把李伴峰带到了里沟。

    牛车从上午一直走到黄昏，到了里沟，夜色将至，站在碎石铺就的牌坊街上，李伴峰想着下一步该往哪走。

    何家庆虽然发来了地址，但李伴峰只记到了牌坊街，想知道具体位置，必须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

    街边有一家小店，招牌上写着冯记杂货铺，这里亮着灯，应该是有电的。

    李伴峰进了杂货铺，看到柜台上点着两根蜡烛，这才意识到刚才看见的不是电灯，是烛火。

    杂货铺老板穿着一袭斜襟长衫，站在柜台后边笑脸相迎：“您要点什么？”

    柜台后边是个货架，架子上密集的堆积着各类杂货。

    李伴峰问道：“有充电的地方么？”

    “充电？”老板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稀奇的词汇，“电我们这没有，您到元正街老徐家那问问？”

    元正街？

    那又是什么地方？

    李伴峰实在不想再走了。

    “你知道牌坊街住着一个叫何家庆的人么？”明知没什么希望，可李伴峰还是问了一句。

    老板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何家庆，我倒是知道何家老宅，

    您沿着大街往东走，第二个路口往南拐，走到线串子胡同，有一户独门独院的宅子，那就是何家老宅。”

    何家老宅？

    会不会是何家庆的家？

    很有可能！

    这老板人不错，为表达谢意，李伴峰决定在他们家买点东西。

    买什么合适呢？

    李伴峰看了片刻，看中了一只鸡毛掸子。

    这鸡毛掸子杆很直，毛很多，五颜六色，很有排面。

    初次登门，不能空着手去，这个鸡毛掸子很适合给何家庆做礼物。

    李伴峰还选了一顶礼帽。

    杂货铺的礼帽，材质不算好，但款式还看得过去，李伴峰挑了一顶黑色礼帽，当即戴上了。

    他的登山帽和拉洋车的有点撞衫，戴上礼帽之后，气质立马提升了一个层次。

    “老板，这两件东西多少钱？”

    老板看了看李伴峰的穿着，笑问道：“您用桓国钞，还是大洋钱？你要是有别国钞票，我这也能兑。”

    在这地方，做生意之前总要确认一下货币的种类。

    李伴峰没有大洋钱，也没有别国的钞票，自然选择桓国钞。

    礼帽三十一块六，鸡毛掸子七块八。

    李伴峰压低了帽檐，提着鸡毛掸子，像一名穿梭在夜色之下的神秘绅士，从大街走进了小巷。

    何家老宅很好找，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民宅一座接一座，两家墙壁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而独门独院的宅子，只有一座。

    四面青石围墙，围作一个带着花圃的院子，花圃后面，是一座二层洋房，青砖红瓦，墙上垂着条条藤蔓，处处透着奢华的别致。

    在这座小镇上，这样的宅院委实亮眼。

    这真是何家庆的家？

    家庆的家境不错么！

    那他当初还搬什么石头？

    就是这宅子隐约有股鱼腥味，让李伴峰稍有不适。

    他不喜欢吃鱼，在福利院哪怕一个月不沾荤腥，他也不吃鱼。

    这附近也没有卖鱼的，腥味从哪来的？

    李伴峰来到铁栅栏门前，也不知这样的门该怎么敲。

    这么大一座宅邸，至少该有个门卫吧？

    看了片刻，李伴峰没看见门卫，在铁门上推了一下，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就这么开了。

    就这么进去合适么？

    家庆肯定不会跟我计较，如果不是家庆的家，就当是我走错了，估计也没人跟我计较。

    李伴峰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了洋房门前。

    一楼的落地窗边，有一个人影蓦然浮现，随即消失。

    对方只在窗边闪了一下，换作以往的李伴峰，根本不会留意到这瞬间闪现的身影。

    但今天的李伴峰看的非常清楚，他的视力和以前大不相同。

    这宅子里有人，从行进速度来看，那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伴峰右手攥着鸡毛掸子，左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敲击声轻柔缓慢，很有风度。

    喵呜！

    一只黑猫突然从二楼跳到了门边，看了李伴峰一眼，摇摇尾巴，后退了两步。

    李伴峰一怔，忽听门里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伴峰么？”

    是何家庆的声音！

    李伴峰长出一口气，高声道：“是我，开门。”

    等了将近半分钟，房门打开了。

    李伴峰皱眉道：“怎么等这么半天？”

    何家庆站在门口，盯着李伴峰看了许久：“兄弟，你可算来了。”

    “来了，”李伴峰解下背包，苦笑一声，“这一路来的可不容易。”

    何家庆随手把背包接了过来：“你怎么背了这么个破包？”

    李伴峰一愣：“这包破么？”

    何家庆笑道：“怎么不破？都开线了，这破包在哪买的？”

    “在哪买的？”李伴峰眉头舒展，嘴角上翘，笑道：“我也忘了，好像是充话费送的。”

    何家庆掂了掂包的分量，问道：“东西在包里？”

    李伴峰摇摇头：“不在包里，我寄放在火车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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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起上厕所呀！

    何家庆愕然道；“你把东西放车站做什么？”

    李伴峰叹道：“这事说起来话长了。”

    李伴峰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何家庆已经把大门关上了。

    如果现在不进去，就等于和对方当面翻脸。

    如果当面翻脸，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进屋再说。”何家庆把李伴峰带进了玄关，李伴峰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双皮鞋上都是泥水，在玄关里走了两步，地毯上留下了两个泥脚印。

    何家庆看了看地毯，李伴峰尴尬一笑，赶紧把鞋脱了。

    其实他的袜子比鞋子的状况好不了多少，和黑熊周旋的时候，泥水灌进了鞋子，经过一路风干，而今已经定型了。

    李伴峰穿上拖鞋，把鸡毛掸子交到了何家庆手里。

    何家庆拿过掸子，不解其意。

    李伴峰道：“这是我一份心意。”

    何家庆拿着鸡毛掸子，摇头叹息道：“伴峰，你这人就是没个正经。”

    李伴峰神色端正道：“上门带礼物，这还不正经？”

    何家庆无奈摇头，把鸡毛掸子随手放在客厅的角落里，这让李伴峰想起了福利院里，吴老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讲究人家，从不把鸡毛掸子放客厅，容易招来鸡毛蒜皮的事情。

    现在不是想鸡毛掸子的时候。

    何家庆带着李伴峰来到了客厅，李伴峰坐在了沙发上。

    这宅院虽然华丽，但也没通电，何家庆点亮了茶几上烛台，问起了李伴峰一路上的经历。

    “伴峰，我给你发了一路信息，你怎么一直不回？”何家庆给李伴峰倒了一杯茶水。

    “到了裤带坎，手机没电了，火车又坏了，充不上电，根本看不到你信息。”李伴峰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可凑到鼻子附近，却觉得这茶水有股鱼腥味。

    “你这不是养金鱼的水吧？”李伴峰皱了皱眉头。

    “胡说八道，什么叫养金鱼的水？这是上等的好茶叶！一般人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原来是好茶。”李伴峰端起茶杯，做了个喝茶的动作，但茶水没少，因为他没真喝。

    何家庆道：“我听说火车出事了，怕你在车上没东西吃，这几天心一直悬着。”

    李伴峰笑道：“吃的东西倒是有，就是这一路的见闻太奇怪，家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医院里边躺着的那个，到底是谁？”

    何家庆笑道：“这里边的事情可就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听说火车昨天就到了，你怎么今天才来找我？”

    “我这不是……”话说一半，李伴峰忽然听到玄关有声音。

    何家庆也往玄关望去，那里确实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玄关，四下看了片刻，没见人影，却见一只花猫，正缩在鞋架底下，抱着猫食盆子干饭。

    李伴峰问：“刚才见了只黑猫，怎么这又来了只花猫？”

    何家庆笑道：“都是附近的流浪猫，它们原本都在老宅住着，结果我搬回来了，倒把它们的家给占了，

    我于心不忍，每天都给它们准备点吃的，反正这么大的宅子，就住我一个人，有它们作伴也挺好。”

    李伴峰看着猫食盆，里边是一种无法分辨的糊状物，肯定不是鱼，但也飘出来一股鱼腥味。

    怎么今天闻什么都有鱼腥味？

    是我鼻子出了问题么？

    李伴峰又在玄关扫视一眼，忽然留意到了他带来的那支非常鲜艳的鸡毛掸子。

    那支鸡毛掸子，原本被何家庆放在客厅一角，而今却被放在了鞋架旁边。

    顺着鸡毛掸子往鞋架上看，自己那双满是泥水的皮鞋变得很干净，不仅没了污泥，而且还擦的锃亮。

    顺着鞋架看向地毯，地毯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自己进门的时候，留下的两个泥脚印，也不见了。

    “伴峰，你发什么呆呀？”

    李伴峰一笑：“我看那只猫呢。”

    “看它做什么？你也饿了吧！”何家庆一笑，“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煮碗肉汤。”

    李伴峰回到沙发上，拿起茶杯，把茶水倒在了地毯上。

    他想看看地毯会有什么变化。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毯上的茶水干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何家庆正在厨房里忙碌，橱柜下边躺着一只白猫，正在熟睡。

    砧板上放着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一尺长短。

    何家庆在动物身上切下来几片肉，放进了锅里。

    肉切的很薄，何家庆有点舍不得。

    可犹豫片刻，何家庆笑了。

    他在无声自语：

    到了明天，就不用吃这个了。

    到了明天，我就不用留在这了。

    何家庆越笑越开心，他把砧板上的猫肉剥下来一大半，放进了锅里。

    “伴峰，喝汤。”何家庆把汤碗放在了李伴峰面前。

    李伴峰看着肉汤，笑道：“太烫，先凉一凉。”

    何家庆看到茶杯空了，问道：“你是真渴了，我再给你泡一杯？”

    李伴峰摇头：“不用了，这么好的茶叶喝不习惯。”

    闲聊几句，何家庆问起了正事：“你为什么把东西放在了车站？”

    李伴峰苦笑一声道：“这得问你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害我被人跟了一路！我要不把它寄放在车站，根本到不了你家！”

    何家庆一怔；“到了药王沟，还有人跟踪你？”

    “有啊，刚出火车站，就有两个人，说要杀我，这给我吓得，一路乱跑乱撞，最后找到个拉黄包车的，这才脱身，你猜这拉车的要了我多少钱？”

    何家庆思索片刻道：“那得看是不是有火轮的车。”

    “你也知道火轮！”李伴峰惊喜道，“他说他的车有火轮，坐一次，得五百。”

    何家庆点点头道：“五百不贵，有火轮的不是一般人，这价钱挺合适的。”

    “这价钱还合适？”李伴峰一脸心疼，“你不知道我掏钱的时候多难受。”

    “放心吧，我还能让你吃亏么，这钱我给了。”何家庆当场掏出三千块钱，塞到了李伴峰手上。

    李伴峰没客气，直接收进了钱包。

    “家庆，你要是着急，咱们现在就去车站，把东西取回来。”李伴峰想尽快离开这房子。

    “不用了，明早上再说，伴峰，喝汤！”何家庆貌似不是很着急。

    李伴峰把汤端了起来，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

    那只花猫吃完了猫食，走到客厅窗边，打了个哈欠。

    李伴峰放下汤碗，也打了个哈欠。

    那只花猫趴在窗下睡着了，李伴峰揉揉眼睛，似乎马上要睡着了。

    “伴峰，你困了？”

    “是有点……”李伴峰揉了揉眼睛。

    何家庆起身道：“我把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跟我上楼。”

    李伴峰跟着何家庆上了楼，楼梯左边第二间是李伴峰的卧室。

    卧室很宽敞，窗户关着，从屋顶垂下来的根根藤蔓，随着夜风在窗前来回摆动。

    “这屋子有点闷热，能把窗子打开么？”李伴峰随口问了一句。

    “窗扇的转轴锈住了，打不开，你要觉得热，就洗个澡，二楼有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不洗了，困了。”李伴峰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扎进了大床上。

    这床的宽度在两米以上，李伴峰自打来到人世，还从没睡过这么大的床。

    何家庆皱眉道：“我给你准备了睡衣，你这身衣服……”

    李伴峰的衣服上都是污泥，看何家庆不高兴了，他赶紧把衣服脱了，换上了睡衣。

    何家庆顺手接过衣服：“我帮你洗。”

    “这多不好意思。”

    “咱们兄弟计较什么。”何家庆把李伴峰的衣服拿了起来。

    糟了，他把我衣服都拿走了。

    还好，钥匙不在衣服里。

    “家庆，出了这么多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李伴峰打了个哈欠。

    “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跟你慢慢说。”

    李伴峰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何家庆，突然问了一句：“宋老师的桃子上有个胎记，你看过么？”

    何家庆一笑：“我当然看过，你想看么？”

    李伴峰一笑：“想看，就怕宋老师不让。”

    “你个色坯！”何家庆拿着李伴峰的脏衣服，离开了卧室，关上了房门，从李伴峰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钱包。

    钱包里有李伴峰的证件，拿上他的证件，就能从火车站取走他寄存的东西。

    下了楼，何家庆到了厨房，把李伴峰没吃的肉汤倒进了泔水桶里。

    这汤不能喝，因为里边有作料。

    他从砧板上抓起了猫的残骸，直接在骨头上啃生肉，血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往下流。

    再也不用吃这个了。

    等到了明早，再也不用吃这个了。

    刚才李伴峰突然提到胎记，险些把他给问住。

    这个下流坯子，要不是我反应快，刚才就露馅了。

    其实他早就露馅了，只是他还没意识到。

    李伴峰看到宋老师的胎记，这件事，何家庆是知道的。

    这是李伴峰做出的最后验证。

    从进门的那一刻，李伴峰就看出了破绽。

    住在宅子里的这个人，不是何家庆，他甚至认不出来李伴峰的背包。

    那是何家庆送给李伴峰的背包，地摊上买的。

    他到底是谁？

    真的何家庆在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该想的是，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李伴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烛台。

    他家里没通电，他用什么给手机充电？

    手机没电，他怎么给我发的信息？

    李伴峰坐起身子，看着地上的拖鞋。

    脏兮兮的袜子，原本在拖鞋上留下了不少污泥，现在这些污泥都不见了。

    他回想起了马五说过的一番话：

    宅灵爱干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会想办法打扫干净。

    这屋子里有宅灵。

    他又想起了货郎的话：

    宅灵要是被抛弃了，会变成怨灵，他会引诱别人住进宅子，只要在宅子里住上一夜，就会变成宅灵的囚徒，

    除非有人过来替换被囚禁的人，否则宅灵会把那人囚禁到死。

    还有另一段话：

    窥修喜欢在手机上挂钩子……”

    这个人是个窥修。

    他知道我身边的状况，他还能一直给我发信息，因为他是个窥修，因为他用窥修的法术追踪了我的手机，这就是货郎所说的顺风耳。

    他骗我，把我一路骗来了普罗州，他被宅灵困住了，成了宅灵的囚徒，把我骗来就是为了给他当替身！

    李伴峰从床上走了下来，把手伸向了窗子，小心的活动了几下。

    窗子打不开。

    李伴峰已经在宅修和旅修入门，力量比寻常人大了很多，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他打不开这扇窗子，窗子上有宅灵的力量。

    没办法从窗户出去，那就从门出去？

    假扮何家庆的这个人不会让我出去，就算拼上性命，他也不会放我离开。

    我打得过他么？

    这却难说，我大概率打不过他，但他应该也没有制服我的把握。

    虽说他是暗能者，虽说他的修为肯定在我之上，但在宅灵的控制下，他很可能受了一些限制，否则他完全可以把我捆上，扔在宅子里，等到天亮。

    可就算我能打过他，就一定能出去么？

    我打不开窗子，也很可能打不开门。

    到时候这个假何家庆和宅灵一起算计我，我可就插翅难飞了。

    思索间，李伴峰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摸爬声。

    走出卧室，李伴峰发现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这是猫的脚步声，李伴峰听到了。

    有办法了。

    李伴峰走到卫生间门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忽见何家庆出现在了身旁。

    “伴疯，你没睡？”

    李伴峰笑道：“睡了，憋醒了，我要去厕所，一起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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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两更，每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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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原来是你

    李伴峰以为这个假扮何家庆的人，会跟他一起去厕所。

    但“何家庆”没去，他不想再和李伴峰有过多接触，他发现李伴峰的举止有点异常。

    有异常也不用担心，从李伴峰进了这座洋楼，他相信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李伴峰注定会代替他，成为洋楼的囚徒。

    稳妥起见，“何家庆”给让李伴峰喝了些带着“作料”的茶水，目的是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怕李伴峰睡得不踏实，他还想再给李伴峰灌碗汤，可李伴峰没喝。

    现在看来李伴峰睡得果真不踏实，也许是作料用的不够，也或许是李伴峰身体太好，那一杯茶水还不能彻底放倒他。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伴峰出不去。

    他不可能找到出口。

    “何家庆”已经在这里找了好几天，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出口。

    等到天亮，我就自由了。

    李伴峰，你个傻子，不知你在这座宅子里能支撑多久。

    “何家庆”走下了楼梯，睡在了一楼靠近门口的房间。

    李伴峰进了卫生间，看到了一只黄猫和一只白猫正在盥洗盆旁边找东西吃。

    盥洗盆上没有水龙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压水井，白猫跳到压水井的手柄上，黄猫蹲在出水口，看看会不会有水冒出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这两只猫是怎么进来的？

    洋楼里有不少猫，其他的猫又是怎么进来的？

    从窗户进来的？

    卫生间里的确有一扇小舷窗，很小。

    舷窗紧紧关着，李伴峰推了好几次，和卧室里的窗子一样的坚固，没有打开的可能。

    李伴峰对着两只猫“嘶嘶”低吟了几声，白猫原本就对李伴峰心存戒备，听到这两声低吟，吓得当即炸毛，撒腿钻进了盥洗盆下方的小洞里。

    黄猫跟着也要钻进去，李伴峰一把将黄猫抓住。

    他看着地漏旁边的窟窿。

    这应该是个通风口，直径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

    猫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这么小的洞，它是怎么钻进去的？

    喵呜~

    窗外传来了一声猫叫。

    隔着窗子上的毛玻璃，李伴峰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窗外呼唤它的同伴。

    白猫跑到了宅子外边！

    它从通风口钻出去了。

    人出不去，但猫能出去！

    咔哒！

    厕所的门把手转动，“何家庆”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才听到了猫叫声。

    “伴峰，你在做什么？”

    “我在坐马桶。”李伴峰坐在马桶上，怀里抱着那只黄猫。

    “你坐马桶上撸猫？”

    李伴峰点点头：“卫生间里的猫，不坐马桶上撸，在哪撸合适？”

    “何家庆”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他没法对李伴峰的行为作出评价。

    李伴峰的行为完全不合理，但他又总能给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

    何必纠结于他合不合理？

    只要过了明天早上，我再也不会见到他。

    李伴峰把手探进了盥洗盆下的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并非直接通向洋楼之外，里边到底什么构造，拐了几道弯，李伴峰也不清楚。

    虽然有微凉的夜风从通风口里涌入，但李伴峰没办法利用通风口直接把钥匙扔到洋楼外边。

    没办法直接扔，那就只能赌一回了。

    这只黄猫明显胆子不大，想要赌赢，得给它一点激励。

    李伴峰从睡裤里掏出了他新买的礼帽，礼帽里装着两件东西。

    之前换上了睡衣，钱包和一些随身物品，都被何家庆拿走了。

    但有两件东西，李伴峰从不离身，一件是钥匙，另一件是辣条，而今都放在了礼帽里。

    他先拿出钥匙，进了自己的“随身居”，从背包里拿出了手机的充电线。

    回到卫生间，他用充电线把钥匙绑在了猫的身上。

    他先把黄猫抱到了通风口，然后攥着钥匙，再次打开了随身居的门。

    在进门的前一刻，李伴峰拿出了一根辣条，塞进了黄猫的皮燕里。

    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黄猫撒脚如飞，冲进了通风口。

    李伴峰随即进了随身居。

    阿猫，如果你直接冲到洋楼外边，就算我赌赢了。

    如果你选择在通风口里蹲着不出去，就算我赌输了！

    如果我赌输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辣条绝对能辣死你！

    “何家庆”听到了声音，再次冲进了卫生间，却发现李伴峰不在卫生间里。

    他去哪了！

    “何家庆”的脑仁嗡嗡作响！

    窗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何家庆”冲到了一楼客厅，来到了落地窗前，看到李伴峰站在了花园里。

    李伴峰身边有一只黄猫，此刻正在花园里的水洼之中坐浴。

    “何家庆”很惊骇，李伴峰很淡定。

    就在几秒钟前，“何家庆”坚信自己已经自由了，他坚信李伴峰一定走不出何家老宅。

    就在几秒钟前，李伴峰还不确定那只黄猫会不会冲出通风口，而今那只黄猫正坐在院子里的水洼之中轻声的呜咽。

    李伴峰在卫生间里进了“随身居”，黄猫在卫生间里带上钥匙，通过通风口，跑到了宅子外边，把钥匙一并带到了宅子外边。

    “随身居”跟着钥匙走，钥匙出了宅子，“随身居”带着李伴峰一并出了宅子。

    此刻，站在客厅里的“何家庆”用力拍打着落地窗，似乎在呼唤李伴峰，但李伴峰听不见。

    “何家庆”双手抠在落地窗上，在一阵刺耳的锐鸣声中，落地窗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开越大，当开到了十多公分，“何家庆”把头挤在门缝里，伸了出来。

    “伴峰，我就你这么你一个兄弟，你就这么走了？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伴峰，你难道不是来救我的么？”

    李伴峰后退几步，这个假何家庆的力气明显比李伴峰大，李伴峰打不开这扇落地窗，但他能。

    “你到底是谁？”李伴峰手里攥着钥匙，已经做好了下一步逃跑的准备。

    “何家庆”想把身体从落地窗里探出来，但他做不到，落地窗紧紧卡住了他的肩膀。

    “李伴峰，你来，你走近些，我告诉你，我立刻让你知道我是谁！”

    这个假何家庆貌似不肯说出身份，李伴峰正打算离开院子，却没想到有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宅灵。

    宅灵不允许“何家庆”离开宅子。

    就算他打开了窗子也出不来，哪怕他能打开门，让李伴峰进去，他依然出不来。

    “何家庆”的脑袋伸在窗外，还在拼命挣扎，从楼上垂下来的藤蔓，忽然卷住了他的脸，开始不断撕扯。

    一层精致的脸皮被撕了下去，何家庆的容貌在她的脸上消失了。

    李伴峰看了她的真容。

    是陆小兰！

    何家庆的女朋友。

    她为什么会在何家老宅？

    难怪她在短信里说了那么多我和何家庆之间的私密事。

    何家庆和她吃饭，我跟她去了，这事她知道。

    何家庆和她睡觉，中途被我约出去了，这事她也知道。

    何家庆给我传答案的事情她知道么？何家庆去工地打工给我付医药费的事情，她知道么？

    难道是何家庆告诉了她？

    她为什么能在我的手机上挂钩子？

    难道是因为，何家庆让我打的那个电话？

    何家庆是她同谋？

    何家庆卖了我？

    等等，如果何家庆是她同谋，为什么不是何家庆本人来骗我？

    如果是何家庆本人，绝对不会露出那么多破绽！

    她是窥修，有很多事情，何家庆没有告诉过她，她能窥探出来。

    在短信这件事上，主导的一直是她，让我中了她的陷阱。

    等真见面的时候，有些破绽再也无法避免，因为她不可能窥探到每一个细节。

    何家庆应该不是她的同谋，可她为什么会被宅灵困住？

    思绪飞转之间，陆小兰嘶哑着声音对李伴峰喊道：“李伴峰！你想不想救何家庆？你想救他就来找我，只有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李伴峰，我爱家庆，我对家庆是真的好，这世上除了你，只有我真心实意对他好！”

    李伴峰闻言，转身就走。

    这话说的，我和何家庆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李伴峰！你别走！你会后悔一辈子！你已经成为暗能者了对不对？你是体修吧！你能隐身对不对？

    你把离开这里的办法教给我，你管我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有很多好东西！”

    李伴峰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陆小兰带着满脸泪水，把头从落地窗缩了回来。

    不缩回来不行，藤蔓已经把假脸撕掉了，接下来就要撕真脸了。

    过去的几天里，她被撕过很多次真脸，这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难以愈合的伤痕。

    她坐在落地窗下，放声痛哭。

    她不明白，李伴峰为什么不上当？

    她成功把李伴峰骗到了普罗州，骗进了宅子里，可李伴峰为什么还会逃走？

    火车刚脱轨不久，何家庆收到了李伴峰的电话。

    这个电话救了何家庆的命。

    陆小兰给了何家庆一击，但没能杀死何家庆。

    何家庆反击，也没能杀死陆小兰。

    何家庆凭着李伴峰打来的电话，逃回了越州，并且把陆小兰送回了何家老宅。

    也正是因为李伴峰这一个电话，陆小兰用窥修的顺风耳之技，把钩子挂在了李伴峰的手机上。

    等后来到了何家老宅，这个钩子成了陆小兰的救命稻草。

    火车上，李伴峰的手机没电了。

    钩子断了，陆小兰很害怕，很担忧，甚至绝望过。

    她怀疑李伴峰可能遭遇了意外。

    没想到，李伴峰还是来了。

    受到宅灵的限制，陆小兰不打算用强，也不打算在李伴峰发现真相之前撕破脸。

    为了保证李伴峰好模好样在宅子里住上一晚，她把见面之后的每一个细节都演练了很多次。

    她保持了足够的克制，没有在李伴峰面前急于提起玄生莲花，李伴峰把莲花放在车站，她都没有为此发火。

    她尽量模仿何家庆的说话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很像，李伴峰进门的时候，她还特地学着何家庆的样子，挖苦了一下李伴峰的背包。

    只要等到明天早上，她就能离开这座宅院。

    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明白李伴峰为什么会逃跑？

    我到底说错了哪句话，到底做错了哪件事？

    为什么李伴峰会逃跑？

    陆小兰抓着头发，嘶声哭嚎。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在饥饿之中死去，直至变成一具腐烂恶臭的尸体。

    哭过半响，陆小兰声音渐渐微弱，脸上的眼泪也渐渐风干。

    她去厨房，将一些猫皮、猫骨切碎，切得粉碎，倒进锅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小瓷瓶倒出来一点粉末，就一点，洒在了猫皮和猫骨上。

    这药粉很珍贵，她只剩下了这一小瓶。

    锅里里腾起了烟，就像爆炒某种食材腾起的油烟。

    油烟之下，猫皮猫骨慢慢变成了不可描述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她把锅里的糊状物分到五个猫食盆里，把这些猫食盆放在房间里的不同角落。

    玄关放一盆，客厅放一盆，厨房放一盆，卫生间放一盆，二楼的走廊也放一盆。

    这股淡淡的鱼腥味能飘出很远。

    就靠这点淡淡的鱼腥味，能引来流浪猫，也有可能是黄鼠狼，它们有办法进出这座宅子。

    只要吃了猫食盆里的食物，它们就会陷入昏睡，就像厨房里睡的正熟的花猫。

    陆小兰拿起那只花猫，直接用牙齿撕开了它的皮毛，用力啃食着它的血肉。

    她也想吃熟食，但她不能，因为柴火很宝贵，还要留着骗下一个进入宅子的人。

    陆小兰大口咀嚼着生肉，一边嚼，一边喃喃自语。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我要活着。

    我还能出去。

    ……

    离开了何家老宅，李伴峰跑出了几条巷子，来到了一条胡同里，进了随身居，把钥匙藏在了一户人家的窗根下边。

    默坐在随身居里，李伴峰陷入了沉思。

    真正的何家庆到底去哪了？

    难道医院里躺着的何家庆，是真的？

    PS：那根塞给黄猫的辣条，李伴峰没有取出来，希望那只黄猫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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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营生

    李伴峰坐在随身居里，对之前一系列疯狂的举动进行着深刻总结。

    他袭击了暗星局的人，虽然不知道暗星局是个什么机构，但既然带个“局”字，想必和公家有关。

    他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还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名暗能者。

    如果是正常的暗能者也就罢了，他还兼修了两个完全不相容的道门。

    下一步该怎么做？

    回越州？

    找病床上的何家庆？

    拿什么买车票？

    钱包、衬衫、西裤、皮鞋，都留在了老宅里，李伴峰也不可能回去拿。

    他现在所有的财产，包括一顶礼帽，一顶登山帽，一套睡衣，一件T恤，一条运动裤，一双运动鞋，两盒方便面，一盒薯片，一包多一点的辣条，还有何家庆的铜莲花。

    把铜莲花卖了，换一张回越州的车票？

    关键这铜莲花值多少钱？当废铜卖了，估计不太合适。

    不卖铜莲花，接下来吃什么？

    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了。

    李伴峰在“随身居”里睡了一夜。

    “随身居”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虽然没有窗户，但空气很清新，除了多年积累的灰尘，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让李伴峰从睡梦中醒来的，是饥饿和干渴。

    昨天只吃了一袋泡面，而且还没怎么喝过水。

    而今李伴峰再摸索出一袋泡面，却不知该怎么下咽。

    干嚼肯定是不行了，李伴峰离开了随身居，回到了胡同里，收好钥匙，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大门。

    虽说是在福利院长大，吃过不少苦，但讨水喝这事……还是有点让人张不开嘴。

    “大姐，麻烦给碗水喝，我不要吃的，就要一碗水。”

    李伴峰反复强调自己不要吃的，大姐也确实给了一碗水，可看大姐的眼神，让李伴峰感觉脸上被扎了几十根刺。

    现在是讨水，可离讨饭还有多远？

    方便面就两盒了。

    得想办法找个营生。

    旅者每天至少走二十里，李伴峰吃了一个面饼，沿着内沟街边开始闲逛。

    “号外号外，楚家二小姐新婚之夜杀夫未遂，畏罪潜逃，夫家悬赏三百万！

    先生，买份报纸吧，今天新加号外，大新闻，五毛钱！”

    五毛钱，也是没有滴呀。

    李伴峰微笑的看了看报童。

    要不我和你一起卖报纸吧。

    卖报纸的工作也不太好找，有不少孩子靠卖报糊口。

    而李伴峰既不懂报纸的行情，也不懂卖报的技巧，在他的印象中，报纸这东西十年前就从大众的视线里淡去了。

    李伴峰在镇上找到了两家招小工的店铺，一家是家具行，另一家是米店。

    李伴峰要求并不高，打几天零工，赚个车票钱就好。

    可这两家店都没招李伴峰，因为李伴峰衣着怪异。

    半袖T恤配礼帽，在李伴峰看来也不是那么的怪异，可店家觉得他不像是正经人。

    走到中午，肚子又叫了起来，李伴峰再讨一碗水，吃了一个面饼，到了这个时候，伙食就剩下了一盒薯片。

    难啊，这是真的难。

    内沟实在找不到工作，李伴峰一直走到镇子边缘，朝着外沟走了过去。

    外沟的面积要比里沟广大的多。

    外沟的情况，也要比里沟复杂的多。

    沿着土路往外走，李伴峰看到了劳作的农人，看到了低矮的民宅，也看见了几里不见人影的山林。

    一路走到黄昏，最后一包泡面早就消化干净，薯片也吃完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李伴峰感到了意念的阵阵颤动。

    这是修者的特殊感应，这是在提醒李伴峰，他已经走了二十里，旅修当天的基础修行，够数了。

    宅修在这方面同样有所感应，但要相对温和一些，每次在随身居里待够两个小时，李伴峰都能感受到一阵清凉的惬意。

    前方有一家饭馆，很小的饭馆，黑漆漆的瓦房里，摆了五张桌子，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是要招伙计。

    李伴峰本想过去碰碰运气，忽听饭馆里有人招呼一声：“李兄，是你吧！”

    李伴峰一回头，看到一个肥壮少年，正在吃面，桌子上摆了三碗面，和三个吃完的空碗。

    秦小胖！

    李伴峰一怔！

    秦小胖招呼一声道：“李兄，快来坐，咱们还真是有缘分，你也喜欢这家馆子？我是特别喜欢，这的东西便宜实惠。”

    李伴峰直接实话实说：“秦兄，实不相瞒，我不是吃饭来了，我是看这家招人，我找活计来了。”

    秦小胖一怔：“来饭馆找活计，这叫什么事？”

    李伴峰面露苦涩：“不找不行，我身上一个大子没有，就快要了饭了！”

    秦小胖是个仗义的人，一拍胸脯道：“伙计，再给上两碗面，李兄弟，要是不嫌弃，咱们先吃着！”

    李伴峰不太好意思，萍水相逢，凭什么就吃人家的。

    “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秦小胖扯过一把椅子，拉着李伴峰坐下，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不一会就端了上来。

    食修，一天五斤饭，一顿五碗面，对于小胖来说这是基础操作。

    李伴峰也饿坏了，阳春面没有肉，半碗高汤，一勺酱油，两棵小白菜，李伴峰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可口的美味。

    两碗面转眼下肚，小胖结了饭钱，对李伴峰道：“李兄，这地方眼杂，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出了饭馆，在树林边上找了个清静地方，小胖低声问道：“兄弟，你入门了没有？”

    “入了。”李伴峰点点头。

    秦小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入了哪一门？”

    小胖是个真诚的人，而且李伴峰也知道小胖的道门，这个时候要是不说实话，就有点不仗义了。

    “我入了旅修。”

    宅修的事情，李伴峰没说，这事说不清，也不能轻易说。

    秦小胖挠挠腮帮子：“按理说，旅修不缺营生，送信、护卫、保镖，再不济拉个车也行。”

    李伴峰一笑，他是真想过去拉洋车。

    他打听过了，作为一名旅修，他要是去拉车，属于有火轮的车夫，一趟生意，几百块钱，都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尤其是李伴峰的登山帽，非常有车夫的气质！

    可拉洋车，得先有车，李伴峰没车。

    没车可以租，但是得有押金，李伴峰拿不出押金。

    而且拉车的车夫得有执照，李伴峰短期内拿不到执照。

    最重要的是，拉车得认路，李伴峰不认路。

    旅修有识途的天赋，但最基本的地名他都不知晓，这显然不满足车夫的基本业务要求。

    看李伴峰一直不说话，秦小胖笑道：“怪我不会说话了，咱们兄弟是什么样的人物，哪能做拉车那个行当，

    李兄，我这有一桩小买卖，钱不多，但能赚个应急之用，就看你愿不愿出手。”

    “兄弟，我都去饭馆找饭食了，这还有什么挑三拣四的？只是你说做生意，我没有本钱。”

    “不用本钱，这是无本的买卖，本钱就是咱们这条命，苦雾山，你听说过没？”

    苦雾山？

    李伴峰摇摇头：“没听说过。”

    秦小胖道：“药王沟里，没有不知道苦雾山的，这座山长年被浓雾笼罩，雾气之中有剧毒，一般人上山必死无疑。”

    李伴峰眉头一皱，这简直就是纯天然毒气室：“去这里做什么生意？”

    “苦雾山的上蛇斑菊，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李伴峰摇头，他肯定没听说过。

    秦小胖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这蛇斑菊，一年一开花，花期就一天，

    蛇斑菊是炼制蛇斑丹的主料，一颗蛇斑丹，能抵换一天的修行，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修行十年，才能提升一层的修为，要是每天吃一颗蛇斑丹，就等于多修行了一天，这样算下来，五年就能提升一层，

    后天就是蛇斑菊开花的日子，几家药行已经开出价码了，一株蛇斑菊，八十五块，

    在苦雾山上，寻常人若是运气好，一个钟头能找两三株，十个钟头能找到二三十，就能赚够两千块，

    你是旅修，脚力好，十个钟头少说能赚三千，能赚五千的也有，这买卖，你看怎么样？”

    三千块，车票肯定没问题了，回到越州还能过两天逍遥日子。

    这买卖可以做！

    李伴峰刚要答应，转念一想：“不对呀，既然雾气有剧毒，上山采药不是送死么？”

    秦小胖道：“一般人去了就是送死，但咱们不一般呀！

    咱们有修为，体魄比一般人好太多，像你这样的旅修，在山上支撑十个钟头不在话下，咬咬牙，十五个钟头也能扛住，

    下山之后，吐上一天，吐得干净些，再休息两天也就过去了，

    我是食修，吃饱喝足，在山上待二十个钟头都好说。”

    这趟生意还真是拿自己性命当本钱！

    李伴峰想了想收益，点点头道：“兄弟，这趟生意，我做了。”

    秦小胖笑道：“你跑得快，我扛得住，这趟生意，咱们兄弟赚定了！”

    PS：各位读者大人，咱们跟着伴峰一起采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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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买兵刃

    李伴峰和秦小胖说定了这场生意，准备去苦雾山上，采蛇斑菊。

    当天晚上，秦小胖回去收拾行囊，邀请李伴峰去他家住一晚，李伴峰婉拒。

    宅居修者，每天至少要在宅子里待两个小时，这是最基本的修行法则，乔悦生的例子在那摆着，李伴峰可不敢坏了规矩。

    两人约好第二天八点在面馆汇合，可李伴峰没有手表，也没有任何计时工具，等他到了面馆，已经快到中午了。

    不能怪李伴峰贪睡，在随身居里，不分黑白，睡眠质量实在太好。

    秦小胖很着急：“李兄，你怎么才来？咱们得抓点紧，先去趟里沟。”

    “去里沟做什么？”

    “买点趁手的家伙。”

    李伴峰不解：“不是上山采药么？有铲子，有麻袋不就够了么？这些东西还用去里沟买？”

    秦小胖摇头道：“来不及了，等到了地方再和你说。”

    请李伴峰吃了两碗阳春面，秦小胖自己吃了八碗，卯足力气，两人一起跑去了里沟。

    李伴峰用了三分力，秦小胖在后边勉强跟着，食修只要吃饱了，无论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胜常人，勉强跟得上旅修。

    之前一路慢慢从里沟走过来，李伴峰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而今跑回去，不到两个小时跑到了里沟。

    秦小胖跑的说不出话来，带着李伴峰直接去了牌坊街。

    一到这条街上，李伴峰有些紧张，因为何家老宅就在附近，陆小兰还在宅子里。

    秦小胖不知道何家老宅的事情，他要去的是冯记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打扫货架，见两人进门，赶紧笑脸相迎：“秦老板，最近少见，这位客人，又蒙您照顾。”

    他认得秦小胖，也认出了李伴峰，李伴峰头上还戴着从他这里买的礼帽。

    秦小胖没心情寒暄，直接问道：“冯掌柜，有好家伙没？我出去赶趟生意。”

    秦小胖的生意貌似不适合在柜台上说，冯掌柜叫来一名伙计看着店门，对李伴峰和秦小胖道：“两位请到里屋喝杯茶。”

    李伴峰和秦小胖跟着冯掌柜到了里屋，所谓里屋，货架比外屋还多，货物层层叠叠，十分拥挤，若不是屋子中央有张茶几，纯粹就是一个仓库。

    三人坐在茶几旁，冯掌柜沏上茶，压低声音问道：“别怪我多嘴，容我问一句，二位要做什么生意？”

    “苦雾山，采花。”秦小胖直接作答。

    冯掌柜稍加思量，从货架上拿下来一把小镰刀。

    这镰刀的刀身长不过十厘米，刀柄更短，刚好够一只手握住。

    秦小胖看着这秀珍镰刀，愣了半响道：“冯掌柜，您给我这把镰刀做什么？这东西收麦子都不济。”

    冯掌柜也很诧异：“秦老板，您不是上苦雾山上摘花么？这把镰刀采花正合适。”

    秦小胖皱眉道：“我没把你当外人，你这是把我当瓜皮了，买镰刀，我还用得着来你这？”

    冯掌柜一脸无奈道：“秦老板，是您说要摘花，我给您拿摘花的家伙，我这是哪做得不对了？”

    秦小胖急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那苦雾山的花，是随便能摘的么？”

    冯掌柜连连摇头道：“这回我是真不明白了，这镰刀，您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两人争执之间，李伴峰看出些门道。

    秦小胖知道一些苦雾山上的内情，但知道的不多。

    他也懂得一点江湖上的规矩，但懂点有限。

    李伴峰在福利院长大，靠着打零工上的大学，他见过许多人，遇到过许多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的老江湖，是这位冯掌柜。

    李伴峰赶紧打圆场，对秦小胖道：“兄弟，我也听不明白，你到底想买什么？”

    秦小胖一皱眉：“买兵刃！”

    “买兵刃做什么？”

    秦小胖只解释了一句：“花好采，山不好下。”

    就这一句话，把隐情说明白了。

    蛇斑菊很珍贵，不少人想上山采花，估计也有不少人想抢花，秦小胖是想买件武器防身。

    冯掌柜自然明白秦小胖的意思，他也回了一句话：“带着镰刀好下山，带着青龙刀，路就不好走了。”

    李伴峰问道：“此话怎讲？”

    掌柜笑道：“带镰刀的是农户，带青龙刀是关帝，

    农户闷着声走路，至多遇到个把毛贼，一刀下去，事也就完了，

    关帝提着青龙刀走路，得过五关斩六将，没关帝爷那本事，这山还下得来么？”

    说话间，掌柜摸了摸镰刀的刃口，李伴峰还真识货，看出来这是把好刀。

    李伴峰道：“这刀多少钱？我买了。”

    秦小胖在旁瞪着眼睛道：“买这有什么用，咱们去别家看看，我有的是门路。”

    冯掌柜没有挽留：“秦老板，那您就去别家看看，您要的兵刃，我这没有。”

    这冯掌柜是个好人，他不想害了秦小胖。

    李伴峰执意买下这把镰刀，掌柜开价五百，李伴峰也没还价，准备从秦小胖手里借五百块钱。

    秦小胖心疼坏了：“就这么个东西，要五百块？”

    李伴峰钱袋窘迫，冯掌柜看出来了。

    前日帮他指路，这小伙子买了一顶礼帽，一支鸡毛掸子，冯掌柜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个明事理的人。

    “这位客人，您怎么称呼？”

    李伴峰回答道：“我姓李，叫李七。”

    “李老板，这把刀，我赊给您，等您采花回来，再结账就成。”

    赊给我？

    李伴峰愣住了。

    冯掌柜笑容不改：“您是能成事的人，我信得过您。”

    李伴峰道谢，把镰刀收下了。

    冯掌柜从柜台下边拿出一把小铲子，长有十几厘米，递给了李伴峰：“有些花，扎的深，不好采，您看这把铲子合适么？”

    李伴峰把铲子接过来，看了看形状，又摸了摸刃口，问一句道：“这铲子多少钱？”

    冯掌柜笑道：“论材料，论做工，这把铲子都比那把镰刀强些，按理说，要八百不算贵，您是个识货的，要是觉得合适，七百块，您拿去。”

    “七百……”李伴峰有些犹豫，东西是好东西，但再赊账，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冯掌柜知道李伴峰的难处：“您先拿去用，用的合手，您把钱送来，不合手，您把东西送回来。”

    李伴峰把铲子收了，又想在掌柜这里买几条布袋。

    冯掌柜就给了两条：“两条布袋够用了，花好采，不好往山下带。”

    李伴峰听劝，冯掌柜笑道：“您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随身居里没窗户，看不见日月，分不清黑白，李伴峰想买一只表。

    冯掌柜拿出一只怀表，表身比一元硬币大两圈，锃亮的银色表壳，能映出人影。

    啪！

    按开表壳，白色的表盘上，凸印着十二个精美的刻度。

    表冠，也就是给怀表上发条的表柄，位于十二点的位置，冯掌柜捏着表柄，拧了几下，把表柄往外拉出来两格。

    李伴峰见过这种机械手表，表冠不拉出来，是上发条用的，拉出来一格，是调表用的，拉出来两格是调日历用的。

    这表盘上也没有日历，他拉出来两格做什么？

    滴答，滴滴答~

    怀表发出了音乐盒的声音。

    好熟悉的曲子，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商场？饭店？

    楼上贵宾一位？

    李伴峰在这些地方都打过工，他对这曲子印象很深，却始终想不起名字。

    好久没听音乐了。

    这声音让李伴峰觉得好亲切。

    “这表什么价钱？”

    冯掌柜提着表链：“车蛮国的怀表，如假包退，两千二，这可就不能赊给您了。”

    李伴峰有些心动，但这价钱让人咋舌。

    秦小胖不耐烦道：“买这东西有什么用啊！还不如买个钟！”

    冯掌柜一笑，没有说话。

    秦小胖催着快走，李伴峰扫了一眼货架，看还有没有合用的东西，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一个奇怪的物件上。

    那是一只木柜子，古朴的红木柜子，尺寸和两个叠在一起的床头柜相当，柜子上方带着三朵金属喇叭花。

    准确的说，那不是喇叭花，那就是三个喇叭，一个很大，喇叭口比盘子口还大，另外两个要小得多，喇叭口和拳头差不多大。

    “这是个电唱机？”李伴峰眼睛亮了，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东西，就是用唱片放音乐的机器。

    “电唱机？”冯掌柜摇摇头，“这个不叫电唱机。”

    叫什么不重要。

    有电唱机，就证明有电。

    有电就可以给手机充电。

    给手机充了电，这个世界就完美了！

    就算没有手机信号，至少也不用买手表了。

    可冯掌柜的回答让李伴峰很失望：“我们这没有带电的东西，这是留声机，不带电。”

    李伴峰想不明白，不带电，这东西怎么能发出声音？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最原始的唱机，和电没关系，和磁没关系，只和两件东西有关系，唱针和唱片。

    冯掌柜把一张胶木唱片放在唱机的托盘上，从唱机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摇把，插在唱机上，用力转了十几圈。

    这是给唱机上发条。

    发条上满，一拨销子，唱片在托盘上迅速转动。

    冯掌柜把唱针往唱片上一放，带着细碎杂音的歌声，从喇叭口里飘了出来。

    “浮~云~散，

    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

    今朝醉~”

    月圆花好。

    古老的留声机，原理非常简单。

    唱片上有深浅不一的纹路，这些纹路，是唱针在歌曲声中，一边震动，一边在唱片上刻下的。

    而今让唱针在唱片上的纹路上游走，摩擦发出来的声音，重现了当时的歌声。

    这就是留声机的声学原理。

    音质不敢说好，甚至说有些粗糙。

    但李伴峰很喜欢这曲子，听的甚是惬意。

    可惜时间短了点，不到三分钟，唱针滑到了尽头，发条也到了尽头，唱片停了下来。

    秦小胖一脸不屑：“这有什么好听，听一首曲子，还得转半天摇把子，不够费劲的。”

    “不想上弦（上发条），也能听曲。”冯掌柜拿了一张新的唱片，放在了托盘之上。

    他拿来一个铁杯子，往大喇叭旁边的小喇叭里，加了两杯水。

    冯掌柜划着了一根火柴，打开了唱机上右下处的一道小门。

    门里是一道暗格里，暗格里固定这一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半盒油脂，油脂中央树着一根烛芯。

    点燃了烛芯，一簇火光充盈了整个暗格。

    李伴峰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

    嗤！嗤！嗤！

    大喇叭右边的小喇叭，有节奏的喷吐着水雾。

    左边的小喇叭负责加水，右边的小喇叭负责排汽。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说……

    唱片在唱机上转动了起来。

    蒸汽驱动的留声机？

    这是多精密的机械？

    李伴峰瞪大了眼睛，过去十几年所受过的教育再次受到了挑战。

    等了大概一分钟，唱片的转速渐渐平稳，冯掌柜把唱针放在了唱片上。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野草闲花逢春生。

    好美的曲子。

    PS：各位读者大人，重要人物登场了，多多插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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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结搭子

    “这唱机多少钱？我买了！”

    李伴峰看中了这款唱机，不说别的，就说蒸汽驱动，这么精密的机械设备，哪怕在越州都见不到。

    这要是带回越州，当藏品卖了，必定大赚一笔，就算不卖，自己留着，也是件让人称心的好东西。

    冯掌柜擦了擦唱机，面带不舍：“这是阿米坎国手工造的，普罗州一共就两台，我是真心不想卖。”

    李伴峰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加钱。

    “冯掌柜，开个价。”

    冯掌柜沉吟半响，伸出了两根手指。

    小胖一瞪眼睛：“要两万？”

    冯掌柜摇摇头：“桓国钞，二十万！”

    “二十万！”小胖露出了费解的笑容，“掌柜的，你是真把我们当瓜皮了。”

    冯掌柜道：“物有所值，这还真就不能还价！”

    李伴峰看了看那架唱机。

    古朴的红木柜子，柜子上边是三朵黄铜喇叭，右边喇叭口还在缓缓喷吐着蒸汽。

    “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动人的曲子还在耳畔萦绕，李伴峰越发想买这台唱机。

    可二十万，离李伴峰太遥远了。

    学费和生活费是他自己打工赚的，李伴峰这辈子都没有过超过一万的家产。

    他看了一眼秦小胖，秦小胖瞪起眼睛道：“看我做什么？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在我们村，二十万都够盖房子了！”

    一把镰刀五百，盖个房子二十万？

    说笑呢？

    当然，这把镰刀不是普通的物件，秦小胖所说的房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李伴峰的视线始终离不开唱机，按照李伴峰的估算，在越州，这架唱机肯定能卖五十万，李伴峰对他有生以来最大一笔投资信心满满，他看着老板，挺直腰身道：“这架唱机给我留着，我一定买！”

    冯掌柜看了看李伴峰的眼神，感觉这句话似乎有种特殊的分量。

    他感觉李伴峰真会把这架唱机买下来。

    “好，我给您留着。”掌柜的答应了。

    我一定买！

    这句话对李伴峰而言，的确有特殊的分量。

    在福利院里，看到外边的孩子吃冰棍，他说过，我一定买。

    上初中的时候，看到同学的篮球鞋，他说过，我一定买。

    上大学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的手机，他说过，我一定买。

    冰棍买了，球鞋买了，手机也买了。

    这架唱机也一定能买下来。

    “兄弟，快走吧！来不及了！”

    秦小胖拉着李伴峰离开了冯记杂货铺，伙计叹口气道：“掌柜的，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卖出去？”

    掌柜的思索片刻道：“我觉得刚才那个姓李的，应该是有心想买。”

    “光有心有什么用？”伙计连连摇头，“别说二十万，我看他身上连二十块都拿不出来！”

    ……

    小胖到一户铁匠家里，买了一把斧子。

    斧柄加斧头，长度有七十公分。

    李伴峰皱眉道：“你带着这个东西上山？”

    “我听说敢上苦雾山的，都是狠人，带上这把斧子，少说吓退一半。”

    小胖提着斧头，又到集市上买了二十斤干粮，灌了两大壶水，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李伴峰一路往西，前往苦雾山。

    走了整整一天，二十斤干粮，李伴峰吃了不到一斤，秦小胖吃了将近一半。

    深夜，两人到了苦雾山附近。

    李伴峰举目远眺，只看到朦朦夜色，没看到有山。

    小胖找了一间客栈，在大通铺租了两个床位。

    他自己也觉得住大通铺有些寒碜，还特地向李伴峰解释了一番：

    “我也想要个单间，可这鸟店也涨价了，一间房要一百，通铺一个床才二十，咱们兄弟挤挤算了。”

    李伴峰不挑剔，往床上一趟，假装睡着了。

    大通铺，一张连板大床，挤着二十多号人，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什么声音都有。

    等小胖睡熟，李伴峰悄悄溜出客栈，把钥匙藏在客栈外边的小树林里，进了随身居。

    还是自己的屋子好。

    从福利院到大学毕业，李伴峰从未有过自己的房间，而今哪怕睡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也觉得舒坦。

    这次没睡过头，等李伴峰出了随身居，天刚刚亮。

    小胖起的也早，正四下寻觅李伴峰：“峰兄，你去哪了？”

    李伴峰敷衍一句：“撒尿去了，胖兄，咱还睡会不？”

    小胖急了：“还睡什么呀，赶紧上山了。”

    李伴峰跟着小胖往西走，走了一个小时，远处大雾弥漫，始终看不见山的影子。

    路上有不少人同行，小胖拎着斧子，背着干粮，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一个光头男人，三十多岁，左边眼角带着一条伤疤，急匆匆往前赶路，从身后正好撞在了小胖身上。

    小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抬头看着那光头男。

    光头男目露凶光，回头看了看秦小胖：“你瞎么？不知道自己挡路了？”

    小胖当场就急了：“你特么撞了我，还特么敢骂人？”

    光头上前一步道：“骂你怎么了？我特么没揍你，你是不是觉得皮痒？”

    小胖提起了斧子，在光头男面前晃了晃。

    光头男啐了口唾沫，将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从腰间拔了出来。

    李伴峰在旁静静看着，不动声色间，右手握住了小镰刀的手柄。

    小镰刀就在口袋里，光头男和小胖都没注意到。

    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梳着分头，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格子西装，来到了小胖和光头近前。

    “两位，有力气，到山上使，何必在这逞能？”

    说实话，小胖不想打，他也急着上山采花去，只是这脸面放不下来。

    那光头男看了看金丝眼镜，把刀子收了起来，两边各找一个台阶，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光头男继续赶路，小胖也把斧子收了起来。

    金丝眼镜对小胖低声道：“兄弟，第一次上山吧？”

    秦小胖嗤笑一声：“这苦雾山，我都走过不知多少回了，哪能是第一次！”

    他就是第一次，但在旁人面前不能露怯。

    金丝眼镜一笑：“不管是不是第一次，我且劝你一句，那个光头不是善茬，到了山上肯定找你下黑手。”

    小胖啐一口道：“我怕了他是怎地？”

    金丝眼镜耸耸眉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莫说是你，我刚才因为多了一句嘴，到了山上弄不好也得吃他的亏。”

    “我反正是不怕的。”说这番话时，小胖紧紧攥着斧头。

    金丝眼镜又看了看李伴峰，李伴峰低头不语，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三人一并走了片刻，前方隐约看到了几面旗子。

    有黄的，绿的，也有紫的。

    李伴峰问道：“这些旗子是谁家的？”

    小胖瞪了李伴峰一眼，提醒李伴峰别露怯。

    他也不知道这些旗子从哪来，但李伴峰开口这么一问，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是第一次上山。

    其实金丝眼镜早就看出来他们是第一次上山，望着那些旗子，金丝眼镜低语道：“白家、黄家、鲁家、刘家，各大药行的人都来了。”

    这些药行的名头，小胖倒是听过，可他不明白这些药行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采了蛇斑菊，自然要卖到药行去，他们在家等着做生意就是了，何必跑到苦雾山下守着？

    金丝眼镜知道其中缘由，但并没有明说：“两位朋友，咱们别往前走了，在这等消息。”

    “等消息？”小胖一皱眉，“在这等什么？蛇斑菊花期就一天，多等一刻，就少采一朵花。”

    金丝眼镜摇摇头，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你知道蛇斑菊几时开花？”

    小胖朗声道：“就是今天开花！”

    金丝眼镜摇着折扇，慢条斯理说道：“的确是今天开花，可开花的时辰不定，

    清早是今天，晌午也是今天，到了黄昏也是今天，你现在上山，若是等到黄昏才开花，岂不是白白吃了一天的毒雾？”

    小胖轻蔑一笑：“我有修为，不怕毒雾。”

    “知道你有修为，可就算有修为，也不能白白浪费，”金丝眼镜望着远处的茫茫浓雾，

    “苦雾山上的雾气，寻常人连续吸入三个钟头，怕是就没命了，

    刚入门，没有层次的修者，也至多能支撑七八个钟头，看你身子这么壮，应该是个食修吧？”

    小胖没作声，一个修者的道门和修为，本来就不该透漏给别人。

    金丝眼镜笑道：“如果是食修，吃饱喝足，能支撑十几个钟头，

    等花开之后上山，只要找对地方，采个七八十朵花都不在话下。”

    七八十朵，一朵八十五块，算下来能赚六千多块钱。

    小胖闻言急着往前走，金丝眼镜合上折扇，挡住了小胖，皱眉道：“不是跟你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开花再上山，像你这样鲁莽的人，每年死在山上不知有多少。”

    小胖气呼呼道：“你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么？”

    金丝眼镜用扇子指了指远方的旗子：“我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药行每年都会雇两个探路的上山，

    发现花开了，就会发出讯号，药行就会派人上山，届时我们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小胖一怔：“药行也派人上山？”

    金丝眼镜笑道：“不派人上山，买不到蛇斑菊，拿什么炼蛇斑丹？

    一家大药行，要是连蛇斑丹都拿不出来，这招牌岂不是砸了？”

    小胖四下看了看：“这么多人上山，采了花都得卖给药行，他们还怕买不到？”

    金丝眼镜摇着折扇道：“要是就一家药行买花，自然不愁买，价钱由药行定，

    可药王沟几大药行都想买花，倘若争执起来，这价钱可就是卖家说了算了。”

    小胖还是听不明白：“不都说好了么，一株八十五块。”

    金丝眼镜摇头道：“那是上山之前放出来的价钱，等下山之后，这事却还两说，

    假如你是开药行的，手里一株蛇斑花没有，采花的人又开了高价，你买是不买？

    如果派人上去，采了三五百株花，心里也就有了底数，实在不行少炼点丹药，也不至于被卖家拿捏。”

    这个金丝眼镜是真正的内行，言语之中能看出来，他对苦雾山的生意非常了解。

    说话间，有几个人围在身边静静聆听，这些人都没上过苦雾山，都想跟着金丝眼镜学点经验。

    金丝眼镜也不吝啬，碎碎念念讲了不少常识，重点讲了蛇斑花的特征。

    讲着讲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药行的旗子。

    药行的旗子下边，有几个男子走向了浓雾深处，金丝眼镜对众人道：“药行的人上山了，咱们也该走了。”

    小胖兴匆匆正要上前，金丝眼镜提醒道：“别跟太紧，在山下，这些人为顾及药行的名声，会守规矩，

    可等到了山上，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采花是个辛苦的事，自己采，肯定不如抢得快。”

    小胖闻言，又攥了攥斧头，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金丝眼镜道：“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就结个搭子，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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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好花难采

    结搭子这事，小胖不抵触，说实话，他和李伴峰之间也不算熟人，无非就是在货郎那里有一面之缘。

    之所以一路上给了李伴峰这么多照应，就是为了结个搭子。

    而今遇到金丝眼镜这个行家，秦小胖自然不会拒绝，立刻答应下来。

    他答应下来，周围四个人也都答应下来。

    一个内行人，说话又这么真诚，实在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这四个人分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名叫老烟炮，自称是烟修一层，烟锅子不离手。

    一个二十多岁的丰腴俊俏的女子，名叫油桃，自称是体修，刚入门，没层次。

    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丫头，名叫草叶，自称是药修，也是刚入门，没层次。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名叫虎羔子，自称是武修一层。

    他们的名字明显不是真的，至于修为和道门，也难说真假。

    秦小胖的道门已经被金丝眼镜猜出来了，索性大方承认：“我叫小胖，是食修，没层次。”

    等问起李伴峰，李伴峰回答道：“我叫白沙，是欢修，没层次。”

    小胖一愣，盯着李伴峰看了半响。

    当初他自称叫李七，白沙是不是真名，这个不打紧。

    可他什么时候变成欢修了？

    不是旅修么？

    他故意不和这金丝眼镜说实话？

    那他跟我说的是实话么？

    金丝眼镜也很好奇，问李伴峰：“你是欢修？你一个人来的？”

    欢修一般会和伴侣成对出现，方便修行。

    李伴峰指着秦小胖道：“我和他一起来的。”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秦小胖身上，秦小胖沉默片刻，解开身后的包袱，露出了里边的干粮，对众人道：

    “我是食修，我一顿饭能吃五斤干粮，有时候能吃十斤，我真是食修，我不骗你们，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

    金丝眼镜对众人道：“我叫开山，旅修一层，平时喜欢游历名山大川，这苦雾山以前来过几次，路上能提醒大家的地方，必然要提醒几句。”

    虎羔子在旁道：“开山大哥，我们都信得过你，你就是咱们的头领，我们采了花，按道上的规矩，都分出来两成给你，你看怎么样？”

    一听这话，众人不乐意了。

    你说分就分，这事问过我们么？

    金丝眼镜连连摇头：“我可不能要诸位的花，这花是用命换来的，

    我对诸位也没什么恩情，我帮衬诸位，诸位也帮衬着我，这本就是两相照顾的事情。”

    一听这话，众人对金丝眼镜多了又多了几分钦敬，这头领，自然就交给他来当了。

    药行的人在浓雾之中隐约可见，金丝眼镜带着众人在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

    前方有一座石桥，一米多宽，能容纳两三人并行通过。

    “这叫无悔桥，”金丝眼镜托了托眼睛的鼻夹，“诸位可能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这是因为你们已经闻到毒雾了，

    过了无悔桥，就是苦雾山的地界，诸位，我不知道你们报上的修为是真是假，但我真心劝你们一句，没有修为的，别往前走，

    每年都有没有修为的人，想上苦雾山碰碰运气，结果上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我不是挡大家的财路，我是劝大家三思后行。”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作声，虎羔子冷笑一声：“开山大哥，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有不明事理的，那就是他自己寻死，

    小丫头，我看你就是个没修为的，要我说你赶紧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小姑娘名叫草叶，低着头，红着脸道：“我真是药修，我懂药理，能帮上忙的。”

    虎羔子又看了一眼老烟炮：“你这把老骨头，就算真有修为，到了山上也不中用了吧？”

    老烟炮一笑：“中不中用，走着看。”

    众人皆无退意，一行七人过了桥。

    到了桥对面，李伴峰只觉喉咙发紧，开始一阵阵咳嗽。

    李伴峰是照了天光进的道门，不像其他人有长时间的积累，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显现了出来。

    金丝眼镜皱眉道：“兄弟，你真有修为吧？”

    李伴峰点点头：“有的，欢修。”

    老烟炮笑了笑道：“欢修体虚，扛不住苦雾，也在情理。”

    话音落地，众人看向了秦小胖。

    秦小胖挺起胸膛道：“我是食修。”

    金丝眼镜对李伴峰道：“兄弟，到了山上，你要是撑不住就尽早下山，别为贪财误了性命。”

    草叶从怀里拿出个巴掌大小的布袋，从布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块。

    “大哥，含颗药糖，管用的。”

    药糖？

    这又是什么东西？

    李伴峰看着糖块，想着要不要吃下去。

    看李伴峰有些犹豫，草叶自己把药糖含在了嘴里，又给李伴峰拿了一颗：“大哥，我不是坏人。”

    再不收，有点说不过去了。

    李伴峰含了一颗，清凉微酸的汁液滑进了喉咙，干痒之苦瞬间消失。

    不咳嗽了，这东西是真的管用。

    李伴峰道谢，跟着众人继续朝前走，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蜿蜒的土路，从山下向上延伸，能见度不过二三十米，依旧看不出这座山的全貌。

    “妹子，也给我一颗，等卖了花，姐姐给你钱。”丰腴美女油桃也开始咳嗽，向草叶要了一颗药糖。

    山道狭窄，还很陡峭，众人站成一列往上走，李伴峰正好走在油桃身后。

    长得漂亮姑娘，李伴峰见过不少，像油桃这样的身段，可委实少见。

    手推波浪卷的发型，配着一身红绿相间的旗袍，肩背线条柔顺，纤腰盈盈一握。

    尤其腰下两瓣桃儿，浑圆傲人，硕大之间有一种独有的精致和灵性。

    难怪她叫油桃。

    这桃子生得，简直无可挑剔。

    她就在面前，一步一摇，一步一摇……

    她真是来上山采花的么？

    上山采花，为什么要穿旗袍？

    这明显不方便行动！

    这分明是故意扰乱我的注意力！

    李伴峰尽量把视线从那两瓣上挪开，没想到油桃突然回过头，冲着李伴峰笑了笑。

    月牙般的眼睛带着万种风情，这一笑让李伴峰心头一紧。

    “小兄弟，你真是欢修么？我听说欢修一日七八阵，不在话下。”

    李伴峰淡然道：“姐姐过奖了。”

    油桃朱唇微颤动，低语道：“要不改日和姐姐切磋一番？”

    李伴峰摇头：“小弟修为尚浅，只怕不是姐姐的对手。”

    油桃看了看李伴峰身后的小胖，抿嘴一笑：“差点忘了，你道侣还在，你喜欢圆的，不喜欢扁的。”

    小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是食修……”

    旅修对距离非常敏感，按照李伴峰的计算，众人在山路上走了五里多，山道旁边出现了一朵黑白相间的花。

    这花的形状非常奇特，每一片花瓣上窄下宽，白底黑斑，就像覆盖了一层鳞片的蛇头。

    蛇斑菊！

    金丝眼镜介绍了蛇斑菊的形状特点，李伴峰认了出来，这花和金丝眼镜的描述一模一样。

    小胖也认了出来，欣喜之间正要上前采摘，不想山路旁的树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名男子，手握一把长柄剪刀，抢先一步把花采走了。

    小胖大怒，不光是因为被人抢了花，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正好是上山前遇到的光头。

    又特么是他！

    小胖再次拎起斧头，他这次是真想动手。

    光头一脸鄙夷：“笨的跟头猪似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拿着斧头做什么，你砍一下试试！”

    金丝眼镜拦住了小胖，光头转眼消失在了树丛里。

    小胖咬牙切齿道：“这狗杂种，我特么非劈了他不可！”

    金丝眼镜拽住小胖：“路边这一两朵，不必在意，等到了好地方，花多的是。”

    “好地方在什么地方？”小胖还是不甘心。

    金丝眼镜看了看山路，药行的人脚快，身影已消失不见。

    “走快些，看还能不能追上他们。”

    老烟炮点燃了烟锅子，用力嘬了几下，吐出一口白中泛黄的烟雾。

    烟雾迅速向前飞去，老烟炮咬着烟杆，品着滋味。

    “他们没走远，前边岔路，往右边去了。”

    虎羔子闻言一愣：“老东西，不知道可别瞎说。”

    老烟炮磕打两下烟锅子：“你要不信，就别跟着我们走！”

    金丝眼镜信了老烟炮，因为前边确实有条岔路。

    沿着岔路右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旁边，密林之外，出现了一片空地。

    “他们就在这地方。”老烟炮进了空地，金丝眼镜紧随其后。

    旅修脚步快，李伴峰本来能赶在前面，可他故意走慢了一些，双眼仿佛一直盯着油桃那两瓣桃子。

    在空地里搜寻片刻，李伴峰看到脚边有一株黑白相间的花朵。

    看了一路桃子摇曳，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俯下身子再看，他没看错，这就是蛇斑菊。

    他拿出镰刀，按照金丝眼镜在山下讲述的方法，捏着花颈，在距离根部一寸多些的地方，将花割了下来。

    第一朵蛇斑菊，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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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此地不可久留

    金丝眼镜说，路边的一两朵花，不必在意，等到了好地方，好花有的是。

    按照他的说法，李伴峰还以为在好地方，蛇斑菊像麦子一样，一割一大把。

    可现在到了好地方，李伴峰却发现好花没有那么多，找了两个多小时，一共只采了五朵花。

    有的蛇斑菊花茎长，用镰刀直接能割下来，有的根本看不见花茎，花瓣贴着地面生长，得用铲子一点点挖出来。

    按照李伴峰的推测，方圆十米的范围内，能找到一朵蛇斑菊就算运气，因为山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差，十米也基本到了视野的极限。

    花不好找，竞争还很激烈。

    药行的人就在附近，他们经验更足，下手更快。

    不光是他们，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内部也存在着竞争。

    老烟炮是个真正的烟修，他说自己是一层，应该也没扯谎。

    烟就是他的眼睛，烟飘到哪里，他就能看到哪里，两个小时，他采了十三株蛇斑菊。

    小丫头草叶也是好手，药修对药草有特殊的感应，她采了十株。

    丰腴美人油桃，技术稍微差了些，两个小时采了三株，还不如李伴峰。

    可她总在我眼前晃悠是几个意思。

    像她这样，穿着旗袍，弓着身子，弯着腰，桃子对着我，在我面前摇来摇去，还让我怎么采菊花？

    难道是真让我采菊花？

    金丝眼镜这个内行人，水平倒也一般般，他采了六株花，就比李伴峰多了一株。

    虎羔子和李伴峰一样，也采了五铢花。

    最不中用的是秦小胖，只采到一株花，急得在草丛里直跺脚。

    虎羔子在旁边笑话秦小胖：“就这么一朵花，连半颗丹药都凑不出来，到时候真怕你到了山下卖不出去！”

    小胖恼火道：“怎么就卖不出去！又不是非得用我这一株花单独炼丹，他肯定要把收上来的花放在一起炼！”

    李伴峰问道：“一株花还炼不出半颗丹药？”

    “炼不出来，”小丫头草叶又找到了一株蛇斑菊，一边采，一边说，“我听说一粒上等丹药，要五株蛇斑菊才能炼出来。”

    美女油桃插了一句：“我听说还要加不少辅料。”

    草叶想了想道：“我记得炼蛇斑丹是不用辅料的，但火候特别的难，中间要换四五次火，每一次的火力都不一样，而且每家药行炼丹的方法也不一样。”

    油桃闻言叹口气道：“丹方这东西，不知道，金不换，知道了，都是扯淡，谁让咱没那本事，只能拿命换这么点钱，

    妹子，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朋友了，你好好学学药理，以后我们再采了丹药，卖到你家去，好歹你多给点钱。”

    草叶闻言，红着脸，带着笑容，接着找蛇斑菊。

    她被油桃说在了心坎上，开一家药铺，是她的梦想。

    李伴峰心里大致做着盘算：五铢花炼一颗丹药，一株花八十五，光买花就得四百二十五块，

    蛇斑丹的成本不低，就算不用辅料，加上人工，也得差不多五百块钱一颗。

    药行这生意也不好做呀！

    “一颗蛇斑丹能卖多少钱？”李伴峰问了一句。

    “一万。”小胖给了个简短的回答。

    一万？

    一万！

    李伴峰凝固在了当场。

    这是说笑话呢吧？

    一颗丹药卖一万！

    这也太暴利了！

    李伴峰愣在了当场，油桃姐姐笑一声道：“怎么，觉得贵了？药行做的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就这价钱，还得大户人家来买，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你想想，一万块钱买一天的修为，三百六十五万，就能买来一年的修行，三千六百五十万，就能买来十年的修行，

    十年修行，就是一层的修为，拼上三个亿，就能换来十层修为，十层修为，能换来三倍寿命，你觉得这钱花的不值么？”

    “值不值且另说，姐姐，你说话的时候，别用桃子对着我。”

    油桃回过头，冲着李伴峰眯着眼笑道：“喜欢么？又肥又白，想不想捏一把？给姐姐一株花，姐姐让你捏个够。”

    一颗丹药，二十倍的暴利，

    李伴峰找到了一株蛇斑菊，看了半响，问道：“与其买那么贵的丹药，倒不如直接买蛇斑菊吃，一株才八十五块。”

    草叶喊道：“白沙大哥，你可不敢乱来，这可不能吃的，蛇斑菊有剧毒，吃了一株就没命了。”

    李伴峰一愣：“蛇斑菊有毒？蛇斑丹没毒么？”

    草叶和油桃一起看向了李伴峰，就像看一个文盲。

    草叶道：“蛇斑丹也有毒，毒性没那么重，但也不能多吃。”

    油桃道：“我说白沙兄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真有修为么？没修为赶紧下山，别在这玩命，

    还有啊，我刚才说用三个亿换十层修为，就是打个比方，你可别当真，真要吃下去那么多蛇斑丹，人都不知道要死几回。”

    小胖在旁提醒李伴峰道：“赶紧找花吧，哪那么多话，正经事要紧！”

    他是在提醒李伴峰，别再露怯。

    不过他说的也对，正经事要紧，蛇斑菊就开一天，过了一天，花就谢了。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李伴峰开始觉得头晕，他快抵挡不住苦雾了。

    老烟炮倒是一心在做正经事，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又采了一朵蛇斑菊。

    把花收进布袋，老烟炮又吐出一口黄烟。

    烟雾萦绕片刻，有所感应，老烟炮赶紧上前，眼前又有一朵蛇斑菊。

    老烟炮拿出剪刀，熟练的剪断花颈，正要把花收起来，忽见此前在路边抢花的光头男来到眼前，伸手来抢。

    老烟炮不慌不忙，用烟锅子挡住光头男的手背，嗤啦一声，烫下来一片皮肉。

    光头男痛呼一声，冲着老烟炮喝道：“老东西，你活够了？”

    老烟炮笑道：“抢我东西，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谁抢你东西？那花是我先看见的！”

    “别管谁先看见的，花在我手里，有本事你过来拿！”老烟炮没废话，把花收进口袋，提着烟锅子，淡然的看着光头男。

    光头男一打呼哨，又有三个人来到了老烟炮近前。

    他带了帮手。

    这下老烟炮慌了。

    “老东西，把手里的口袋放下，今天放你一条生路。”光头男抽出了砍刀，身后三个人也各自抽出了兵刃。

    老烟炮犹豫片刻，不打算硬拼，他打开口袋，对光头男道：“这有二十二朵花，我留你们一半，这事算完了。”

    “我让你全留下，你听不懂么？舍命不舍财么？”光头男一笑，不容分说，举刀就来砍。

    小姑娘草叶吓坏了，躲到了金丝眼镜身边。

    金丝眼镜喊一声道：“我说这位朋友，有事好商量！”

    虎羔子也走了过来：“咱们得讲理，你们先别动手！”

    两人上前劝止，光头男根本不作理会，一刀接一刀，刀刀都往头上砍。

    被四个人围攻，老烟炮连抽烟的空隙都没有，眼看一刀砍在老烟炮头上，光头男突然收了手，手背上多了一刀血痕。

    小胖出手了。

    结了搭子，就得互相照应，小胖很讲规矩，而且他早就想教训这光头男一顿。

    光头男见只有小胖一个人冲上来，招呼众人接着围攻。

    看着眼前的情势，虎羔子看了一眼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扫视着其余人。

    小丫头草叶躲在他身后，吓得不会动了。

    油桃姑娘看着光头男，不知作何打算。

    李伴峰看到了一朵蛇斑菊，正准备采花，正在发生的打斗似乎和他没关系。

    虎羔子又看了金丝眼镜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差不多了。”

    金丝眼镜把视线留在了光头男身上。

    四打二，光头男一伙原本占了上风，可不知是什么缘故，他们四个出手越发急躁，刀把攥在手里颤颤巍巍，一刀下去，歪歪扭扭，就像从没打过架的雏儿。

    这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这么慌乱？

    这局面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慌乱的。

    光头男两眼冒光，脸颊发红。

    他不是慌乱，是兴奋。

    兴奋的过了头，以至于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金丝眼镜见状，两步冲到光头男近前，一脚踹在他胸口上，踹的他退后了好几步。

    虎羔子也冲了上去，一拳打翻了一个拿着砍刀的男子，冲着众人喊道：“给你们脸不要是吧！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光头男提着刀道：“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金丝眼镜沉着脸，扶了扶眼镜：“我们结了搭子，说好了互相照应，这闲事我们管定了。”

    小胖打开口袋，狼吞虎咽，吃了一斤干粮，冲着众人喊道：“来呀，打呀，看爷爷能不能砍死你们！”

    老烟炮拿起烟袋锅子，滋溜滋溜嘬了两口，黄白色的烟雾渐渐弥散开来。

    光头男见形势不妙，带着众人转身逃了。

    金丝眼镜长出一口气，回身对众人道：“诸位赶紧采花吧，他们不敢再来了。”

    老烟炮收了烟袋锅，坐在地上喘息片刻，接着采花。

    小胖来到李伴峰身边，气呼呼一坐，压低声音道：“李兄，你怎么也不帮我一把？”

    李伴峰把刚采的蛇斑菊塞给了小胖：“赶紧采花，采上几朵赶紧走，情况不对。”

    说完，李伴峰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放在了地上。

    他刚才一直攥着石头。

    小胖这才知道，李伴峰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金丝眼镜看到了一株蛇斑菊，刚采下来，虎羔子悄悄走到了身旁：“刚才怎么不让老三先抢一波？

    抢了一波，他们才能更卖力气，这些人里，除了那老头，都是不中用的。”

    金丝眼镜把菊花收进了布袋，声音极低的说道：“那个叫白沙的，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一个贪财怕事的废物。”

    “他是欢修，欢修有搅乱心神的技法，必须多加防备。”

    虎羔子不以为然：“我看他不像是欢修，我还没见过哪个欢修是和男人结伴的。”

    金丝眼镜眉头微蹙：“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

    虎羔子还是不信：“刚才小胖子挨打的时候，我也没见他出手，欢修哪能看着自己的伴儿挨打？”

    “你怎么知道他没出手？”金丝眼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老三刚才中了欢修的技法，你没看见么？他刀都拿不稳了！”

    “那是欢修的技法？”虎羔子一愣，“我还以为老三心慌了，那你打算怎么办？这趟生意不做了？”

    “生意肯定要做，咱们一会换个地方，欢修体虚，撑不了太久，肯定要提前下山，

    等他落单了，让老三收拾他，咱们这边把他们一并拾掇了。”金丝眼镜起身，寻找下一朵蛇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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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铜莲花，你这是要做什么？

    黄昏时分，药行的人离开了这片空地，走向了下一处地点。

    他们走了，证明这块地方的蛇斑菊基本采光了。

    老烟炮一嘬烟杆，吐出口烟，继续跟着药行的人走。

    众人跋涉了一个多钟头，才跟着药行的人找到第二处好地方，这是一片不算特别茂密的树林，地方更偏僻，花也更多一些。

    可花多了，众人的效率却下降了。

    苦雾山上的雾气在侵蚀着每一个人，包括的药行的人在内，所有人都变得虚弱和迟钝。

    小胖受到的影响最少，李伴峰受到的影响最深，他觉得手脚发麻，视线一阵阵模糊。

    到了晚上，夜雾更加浓厚，众人的处境越发艰难。

    油桃姑娘有一块怀表，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她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要不咱们撤吧，这次来，也算够本了。”油桃一共采了三十五株蛇斑菊，能卖两千九百七十五元，还真算够本。

    李伴峰比油桃多采了两株，和预期的差不多，而且李伴峰觉得再不下山，会有生命危险。

    小胖不肯走，他采的花最少，只有十六株，按药行放出来的价钱，能卖一千三百多块。

    刨去这一路的开销，他还有得赚么？

    还算有得赚，就是少了点。

    小胖不太甘心。

    这第二处地方的蛇斑菊明显比第一处好找。

    而小胖的身体状况也明显比其他人更好，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坚持到天亮都没什么问题，此时正是奋起直追，多赚多得的良机。

    他不肯走，小丫头草叶也不肯走，她靠各种药糖支撑，身体暂时也没出现大碍。

    老烟炮又抽了两袋烟，用他的话说，只要有烟抽，就能撑得住。

    他们都不走，油桃姑娘也不走了，她也有些不甘心。

    看她腰下那两瓣桃子都快摇不动了，李伴峰真想劝她两句。

    可他没力气说话，强烈的晕眩之下，多说几句话，只怕随时会呕出来。

    况且他和桃子姑娘萍水相逢，他更担心的是小胖。

    但小胖死活不肯走，李伴峰只能独自下山了。

    临走之前，草叶上前叮嘱了一句：“白沙大哥，你要真是欢修，回去最少歇息半个月，欢修体虚，受这毒雾伤损最重，

    如果你是别的道门，少说也得有歇息三五天，

    如果你是宅修，那就当我没说。”

    李伴峰正听到关键，忽闻油桃在旁边插嘴：“妹子，宅修怎么了？”

    草叶瞪圆眼睛道：“姐姐，难不成你是宅修？”

    油桃姑娘一笑：“姐姐就随便问问。”

    草叶压低声音道：“哪怕是没宅灵的宅修，只要回了宅子，睡上七八个钟头就能把毒解了，要是有宅灵的话，连七八个钟头都不用，

    这就是宅修的本事，只要能回去宅子，宅修什么都不怕。”

    油桃轻叹一声：“我要是宅修就好了。”

    草叶摇头道：“姐姐，宅修一般也不会轻易出来走动，难道你真是……”

    说话间，草叶一直看着油桃，仿佛对她的道门很感兴趣。

    油桃摸了摸草叶的脸蛋：“等做完这趟生意，你去我宅子坐坐，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宅修了么？”

    李伴峰没心思在这磨牙，在小胖耳边叮嘱了两句：

    “你就在这采花，别再换地方，再采几朵花，就赶紧下山！”

    小胖随口答应一声。

    地方是不会再换了，这地方的花确实不少。

    但走是不会轻易走的，小胖打算熬到明天早上。

    金丝眼镜说了，蛇斑菊开花，时辰不定，但必定开上一天一夜。

    今早七点多开的花，势必要等到明早七点才谢，这一夜下来，肯定还能再采二十朵花。

    等明天天亮再下山，上吐下泻，也就受几天的苦，多吃两顿好的，就补回来了。

    看他专心致志采花，李伴峰走出树林，在山路的僻静之处藏好钥匙，回了自己的随身居。

    他没有下山，草叶的一番话提醒了他。

    他选择在自己的宅子里先行复原，等复原的差不多了，再下山，否则路上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一路走的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他不相信金丝眼镜，虽然金丝眼镜的大部分行为都是合理的。

    其他人的行为也是合理的，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合理的范围内互相照应，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只有一件事情不是太合理。

    他们连续三次遭到了同一个人的袭击。

    在苦雾山上，所有人都想要蛇斑菊，被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被同一个人抢了三次，就没那么合理了。

    第一次在路上撞到光头男，算是偶然。

    第二次在山道上遇到光头男，又是什么缘故？

    巧合？

    那第三次光头男又来抢花，又该怎么解释？

    再说巧合，这事就说不过去了。

    这光头男应该是在跟着我们这群人，但他是怎么跟上的？

    在苦雾山上，因为能见度极差，想跟踪别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果没有老烟炮，这群人根本跟不上药行的人。

    可这光头男却能一路尾随我们，难道他们当中也有擅长的追踪的修者？

    又或者，有人给他们留了记号？

    李伴峰解开了布袋，扔在一旁，平躺在屋子里，试图复盘整个过程，可浑身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太疼了，这苦雾山上的雾，可真要命。

    伴随着疼痛的晕眩，让李伴峰想要呕吐。

    不行，不能吐在随身居里，至少不能吐在地上。

    这屋子不通风，若是吐在地上，不知多久才能散去味道。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李伴峰干脆扯开了布袋，把里边的蛇斑菊倒了出来，拿着布袋一通呕，把黄胆水都吐的干干净净。

    吐干净之后，李伴峰好受了一些，扎紧了布袋，丢在一旁，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李伴峰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味道惊醒了。

    在随身居里，除了灰尘之外，不应该有其他的气味。

    难道是蛇斑菊的味道？

    在苦雾山上，好像没有闻到这菊花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苦雾山上的雾气呛人，可能是把蛇斑菊的气味盖掉了。

    而今到了随身居，没有别的气味干扰，又闻到了蛇斑菊的气味。

    应该就是蛇斑菊的气味，因为李伴峰闻到了一股独特的花香。

    差点忘了，草叶说过，这花有毒！吃下一株就没命了！

    那花香是不是也有毒？

    李伴峰大惊失色，赶紧起身。

    蛇斑菊被他随便洒在了屋子里，而今必须找个妥善的地方收起来。

    他拿出火柴，点燃了蜡烛。

    还别说，睡了这一觉，李伴峰身上不疼了，头也不晕了，感觉自己几乎完全复原了。

    可接下来的一刻，他的头皮开始发麻，仿佛有一股股电流在从脑门往后脑勺翻滚。

    我的蛇斑菊呢？

    费尽千辛万苦，采来的三十七株蛇斑菊呢？

    怎么一株都没有了！

    花丢了，钱没了，这还不是最大的事情。

    可随身居只有我一个人能进来，这花到底被谁偷走了？

    该不会我睡觉的时候，自己梦游给吃了吧！

    这东西不能吃啊！

    李伴峰四下搜寻，却连一片花瓣都没找到。

    蜡烛的照明范围有限，李伴峰没留意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提着蜡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地上的铜莲花。

    等等，这是铜莲花么？

    铜莲花一直放在地上，位置没什么变化，可状态有点不一样。

    花开了。

    李伴峰看到了花心，看到了莲蓬。

    莲蓬里有一颗莲子，熟透了的莲子。

    李伴峰小心翼翼，把莲子剥了下来，莲花立刻闭合，险些夹了李伴峰的手。

    那枚青绿色的莲子，在李伴峰的手掌中央轻轻颤动。

    李伴峰也不知道这莲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应该作何处置。

    莲子忽然膨胀起来，膨胀到拳头大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李伴峰一哆嗦，赶紧收手，炸裂后的莲子，坠落下来了八颗珠子，小拇指甲大小的珠子。

    李伴峰捡起一颗珠子，看了看，白底黑斑，仿佛镶嵌着某种鳞片。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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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该动手了

    凌晨五点，油桃姑娘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她到极限了。

    “不行，我得下山……”油桃姑娘挣扎着爬起身子，颤颤巍巍离开了树林。

    自从李伴峰离去，油桃姑娘也有了下山的想法，可每当看到其他人还在采花，她就舍不得走。

    受到毒雾侵蚀，油桃的效率急剧下降，在过去的八个小时里，她一共只采了三株蛇斑菊，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

    明知道自己头晕眼花，连走路都费劲，可看着其他人都在采花，油桃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赚钱，就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就感觉金池子就在眼前，咬咬牙就能多捞一笔。

    可熬到现在，她彻底熬不住了。

    一路走在山道上，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油桃一惊，捂住腰间的口袋，猛然回头。

    回头这一下，回的太猛，视线摇晃，油桃摔在了地上。

    身后确实有人追过来，是小丫头草叶。

    草叶上前扶起了油桃，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给了油桃：“姐姐，我这有清凉散，你吃一口，能好一些，你要是信不过，我先吃一口……”

    油桃一笑，接过瓷瓶，吃了一口，歇息了片刻，果真好了不少。

    “这一天，吃了你不少药糖和药散，姐姐心里真觉得亏欠你的，”油桃打开布袋，拿出了五朵蛇斑菊，“别嫌弃哈，姐姐这也不多，你就收下吧。”

    草叶摇摇头道：“我采的比姐姐多，我这有六十一株，我不要姐姐的，姐姐，咱们结伴下山吧，路上还靠姐姐照应。”

    油桃捏了捏草叶的脸蛋，笑盈盈道：“走，咱们一起。”

    两人往山下走去，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前方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草叶一惊，缩在了油桃身后。

    油桃走过江湖，倒还有几分沉着。

    她先观察了一下山路的状况，随即冲着拦路的人喊道：“这位大哥，你是想找蛇斑菊么？我可以给你指条路，那是好地方，好花多的是。”

    浓雾之中，那男子笑道：“我觉得眼下就是好地方，我觉得你们这两朵花就挺不错的。”

    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油桃闻言一笑：“大哥，你这嘴可真甜，要说我是一朵花，我厚着脸皮也就认了，这小妮子才几个岁数？至多算个花骨朵，你也下得去手？”

    说话间，油桃向草叶伸了伸手，示意她把清凉散拿过来。

    吃了一口清凉散，油桃的状况稍微好了些，她意识到，这一关应该是绕不过去了。

    那男子向前走了两步，夜色之中，映出了油光锃亮的脑壳。

    又是这个光头！

    “我不跟你们两费口舌，”光头擦了擦砍刀，“把花留下，放你们俩一条生路。”

    说话间，光头身后又冒出了他的三个跟班。

    草叶很害怕，紧紧捂住腰间的布袋。

    油桃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慌张。

    药修不能打，但应该会用药，不知道这妮子有没有带毒药。

    却说油桃为什么不听光头的话，把蛇斑花留下，保自己一条性命？

    因为她走过江湖，知道眼前这类人是什么种。

    这是荒山野岭，她们是两个女子。

    就算真把花留下，她们也未必能保住性命，而且还不会简简单单的死去。

    油桃轻轻笑了一声，冲光头眨了眨眼睛，满带柔情的说道：“大哥，瞧你这话说得，男子汉大丈夫，欺负我两个弱女子，你真舍得？”

    光头笑道：“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伺候我，谁把我伺候舒服了，我赏她一株花。”

    “大哥，一株怎么够啊！我多卖些力气，你多赏我一些不行么？”油桃身子一扭，玲珑凹凸之间，尽显魅惑。

    尤其是她声音，就像蘸了蜜糖的鹅毛，在脊背上来回拂过。

    光头男心跳在加快，他的三个跟班心跳也在加快。

    “臭娘们，原来你才是欢修，白天就是你下的手！”光头男啐了一口，“跟你爷爷耍这花招？爷爷今天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四个人一并冲了上来，油桃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刀。

    ……

    小树林里，老烟炮把烟袋里最后一点烟叶放在了烟袋里，点着了，狠狠嘬了两口。

    “我这也够数了，诸位，后会有期。”老烟炮采了整整九十一株蛇斑菊，这一行人当中，属他赚的最多。

    可他也撑不住了。

    他用烟油把喉咙护住，过滤了不少毒雾，但终究年岁大了，在苦雾山耗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到极限了。

    老烟炮起身刚要走，虎羔子上前将他拦住了：“老汉，别急呀，天还没亮，等会再走。”

    老烟炮看出情况不对，上下打量了虎羔子一眼：“怎地，想来黑的？”

    虎羔子笑道：“老汉，说话别那么难听，咱们结了搭子，这一路不就该互相照应么？你带着这么多好花下山，半路肯定得出事情，不如交给我们替你保管，下了山之后再还给你。”

    “交给你保管？”老烟炮笑了，“谢你好意，咱们萍水相逢，缘分也就到这了。”

    虎羔子拦住老烟炮的去路：“老汉，把口袋留下吧，我真心是为你好。”

    老汉冷笑一声：“小犊子，我早就看出你和那个戴眼镜的不是什么好种，

    刚才那光头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光出声，不出力，一捧一逗，在那说相声，

    仗都快打完了，你们两个再冲过来装好人，你们和光头是一伙的吧！”

    这话是说给秦小胖听的。

    秦小胖傻呆呆站在原地，还不知道虎羔子和老烟炮为什么争吵起来。

    听老烟炮这么一说，他多少明白一些了。

    老烟炮接着说道：“上山的时候，那光头就抢我们一次，到了采花的地方，又抢我们一次，你在里边充好人，实际是想让光头探探我们身手，

    我们身手要是不行，就让光头先抢一波，我们丢了花，肯定得拼命往回找本，等到了晚上，你再一并收了，

    我们身手要是不错，你就不让光头动手，到了晚上，等我们散了，你再一个一个对付，

    小胖子，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叫白沙，估计已经死在半道上了，那两个妮子怕是也没命了，咱们再不动手，也得死在这两个犊子手里。”

    小胖闻言，赶紧收起口袋，拎起了斧头。

    金丝眼镜扶了扶眼镜，看着两人，面带笑容道：“你们别冲动，听我一句劝，

    老烟炮，你眼力不错，可惜太贪心了，以你的修为，要是提前下山，我们也拦不住你，

    可你非要熬到现在，估计站都站不稳了吧？

    能看出来，你是走过江湖的人，可你应该是第一次上苦雾山，

    你觉得凭你那口烟油子，就能把苦雾山的毒雾都给挡住？要真是那样，苦雾山就成了你烟修的天下了！”

    老烟炮笑道：“烟油子不能全把毒雾挡住，至少能挡一大半，总比你们一直扛到现在要强得多，不服你们试试。”

    金丝眼镜叹口气，拿出一块手绢，擦了擦眼镜片：“我就不该与你这种蠢人说话，太费力气。”

    虎羔子冲出匕首道：“做了他就完了，他想死，还能拦着是怎地？”

    老烟炮看向了小胖。

    秦小胖还在想着什么时机出手合适。

    没想到虎羔子突然跳了过来，一脚踹在了小胖的脸上。

    食修，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有着过人的身体天赋，能跑，能打，很抗打，对毒物之类还有一定抗性。

    可如果单独拎出来任何一样天赋，他都不是最好的。

    就像能打这项天赋，他显然不如虎羔子，因为虎羔子是武修。

    这一脚踹在小胖脸上，小胖没有任何防备，虎羔子上前又是一刀，捅小胖的肚子，小胖这下倒是勉强躲过。

    可躲过肚子这一刀，下巴上又挨了虎羔子一拳，小胖子没站稳，倒在了地上，虎羔子对着脸补了一脚，直接把小胖子踹晕了。

    虎羔子正要补刀，忽见一阵黄烟来到了身后。

    虎羔子赶紧躲开烟雾，一片火星子又飞到了他的脸上。

    虎羔子和金丝眼镜都自称是一层修者，其实这是吓唬人的话，他们都没有层次，而老烟炮是实打实的一层修者。

    金丝眼镜一个人对付不了老烟炮，老烟炮也不给虎羔子补刀的机会。

    老烟炮很欣赏小胖子，因为当初和光头交手的时候，只有小胖子真正出过手。

    等拾掇了金丝眼镜和虎羔子，下山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光头，有这个小胖子，也是个好帮手。

    虎羔子见一时杀不了小胖，赶紧和金丝眼镜一起围攻老烟炮，老烟炮一杆烟袋锅，连烟带火，应对两人，起初还占据了上风，老烟炮本以为一袋烟的时间就能拾掇了这两个人。

    可等这袋烟抽完了，老烟炮没打赢，他的处境不妙了。

    离了烟的烟修，战力差了一个层次。

    老汉且战且退，金丝眼镜挥舞折扇，出手越发凌厉。

    不应该呀，金丝眼镜也在山上待了一天，怎么没一点中毒的样子？

    老烟炮被两人前后夹击，再无退路，他把憋住的最后一口烟吐了出来，烟气如利刃一般冲到了金丝眼镜的脸上。

    金丝眼镜一挥折扇，把烟气吹散了。

    吹散了没用，这烟气有毒，老烟炮把藏在假牙里的毒药一并喷了出去。

    虎羔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金丝眼镜咳嗽两声，并没受太大影响。

    老烟炮一愣，为什么这口毒烟没放倒他？

    难道说，他是个毒修？

    坏了！

    最后一口烟也用完了，老烟炮没能换来脱身的机会。

    折扇在他面前呼呼扇风，倒让老烟炮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好！

    他扇子上有毒！

    老烟炮视线模糊，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PS：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各位读者大人，多多投票，多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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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害怕极了

    秦小胖睁开了眼睛，耳畔还能听见打斗声。

    他转过脸，看到老烟炮还在和金丝眼镜厮杀，身上已经遍布血痕。

    老烟炮的动作很迟钝，在他身后，虎羔子在等待机会。

    不行，得赶紧上去帮忙，老烟炮撑不住了。

    秦小胖拿起斧头刚爬起身子，忽见金丝眼镜绕到了老烟炮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老烟炮在拉扯之下抬起了头，虎羔子上前，用匕首割断了老烟炮的咽喉。

    鲜血喷涌，老烟炮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虎羔子看着鲜血，兴奋的大笑，笑中带着几声咳嗽。

    他受了毒雾侵蚀，又中了老烟炮的烟毒，现在的状况不算太好。

    但金丝眼镜的状况很好。

    作为毒修，他对毒雾有着极强的抗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一直待在苦雾山上，以他当前的修为还无法抵御长时间的毒雾侵蚀。

    但一天时间对他来说不算太长，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他拿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到了秦小胖面前。

    “我刚才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讨厌和蠢人说话，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和那老家伙相比，你应该不算蠢人，至少你还年轻，不会那么固执，

    把花都给我，我放你走。”

    “不给！”小胖紧紧攥着口袋。

    “你这又是何必呢？”虎羔子笑道，“我替你数过了，你一共就采了二十朵花，卖到山下去，也就是一千多块钱，为了一千多块钱赔上这条性命，不值吧？”

    “我就不给你们！”小胖攥紧了斧头，他知道自己的命肯定不止一千多块钱，但他不会允许别人轻易拿走属于他的东西。

    “你特么真是给脸不要！”虎羔子上前一脚踹在小胖胸口上。

    小胖这次有防备，用斧头柄挡住了这一脚，回身劈了虎羔子一斧子。

    虎羔子躲开了斧子，但躲的非常勉强，在中了烟毒之后，单打独斗，他未必是小胖的对手。

    但他不需要单打独斗，因为他身边站着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走到了秦小胖近前，摇着折扇道：“兄弟，劝你一句，把花留下，赶紧下山吧。”

    “你特么做梦！”小胖啐口唾沫，“亏我特么还信了你，你个杂种好阴狠，你这一路都特么是骗我！”

    “阴狠？”金丝眼镜摇摇头，“我觉得我够磊落了。”

    “放你娘的屁！”小胖又啐了一口，“遇到你这杂种，算老子倒霉！”

    “这可不是倒霉，遇不到我，你也会遇到别人，”金丝眼镜一笑，“你带了那么大一把斧头，一看就是第一次上山，从你离开客栈，就有不少人盯上你了。”

    小胖一怔，想起了杂货铺的冯掌柜。

    难怪他说，不能带着青龙刀上山。

    金丝眼镜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觉得不甘心，拼了一天的命，采了二十朵花，就这么没了，换成谁都觉得难受，

    可你想想，这二十朵花真的属于你么？你配么？

    你第一次上苦雾山，就想挣钱，你有这个资格么？

    你什么都不懂，不认得路，不懂得规矩，就连蛇斑菊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

    我教会了你很多东西，至少下次来的时候，你知道上哪去采花，采什么样的花，自己能采多少，能带走多少，什么样的人可信，什么样的人不能相信，

    你学会了这么多，还捡回了一条性命，一共就花了一千多块，难道你真觉得不值么？”

    小胖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塞进了嘴里。

    这是最后一块干粮，也是他最后的本钱。

    无论对方说什么，小胖都不可能把蛇斑菊交出去。

    金丝眼镜很失望，他想等着小胖放弃抵抗之后，再轻轻松松要了他的命。

    可既然小胖顽抗到底，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

    “小兄弟，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再仔细想想。”金丝眼镜拿出折扇，缓缓扇了起来，折扇中的香味，随着扇骨上的机关开始慢慢散逸。

    香味飘了出来，小胖毫无察觉，因为他不知道金丝眼镜是毒修。

    老烟炮发现金丝眼镜是毒修的时候，小胖昏了过去。

    “我还是那句话，跟蠢人说话，多一句，都是浪费力气，我相信你不是蠢人。”金丝眼镜还在放毒，忽见远处跑来了一个人。

    “胖兄，诸位朋友，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有好多蛇斑菊！”

    小胖一回头，见是李伴峰跑了过来。

    金丝眼镜一愣，后退了两步，虎羔子赶紧拿起了匕首。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下山了么？

    李伴峰冲到近前，对小胖道：“这回发了，前边不远有一片竹子，竹子下边都是蛇斑菊，快看看去！”

    小胖一把拉住李伴峰：“兄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老烟炮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他们给杀了！”小胖指向了远处的尸体。

    李伴峰看见满地的血迹和老烟炮的尸体，腿当时就软了。

    “这，这是怎么了，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咱们不是结了搭子么？咱们不是互相照应着么？”李伴峰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秦小胖拽住李伴峰道：“兄弟，说这些没用了，他们一开始就要抢咱们东西，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拼了……”李伴峰浑身直哆嗦。

    虎羔子笑了：“大哥，你还说要防备这个人，你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种。”

    金丝眼镜叹口气道：“算我看走眼了，我说，你叫白沙对吧，你看到好地方了？”

    “我，我看到了……”李伴峰眼泪都快下来了。

    “真看到了？”

    “真看到了，我没骗你们，”李伴峰解下了腰上的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一大堆，“这都是我在那边采来的。”

    金丝眼镜笑道：“你立了大功了，你先在这蹲着，一会带我们去。”

    “好，好……”李伴峰呆立在原地。

    虎羔子上前踹了李伴峰一脚：“让你蹲着，你没听见么？”

    李伴峰赶紧蹲在了地上。

    金丝眼镜笑看着秦小胖：“怎么办呢，你这朋友不中用啊！”

    “你特么个孬种！”小胖见李伴峰蹲在地上抹眼泪，便知这人靠不上了，他攥紧斧子准备和金丝眼镜拼命。

    虎羔子挽了挽袖子准备和金丝眼镜一起收了小胖。

    李伴峰还在地上抽泣：“咱们不是结搭子了么？说好互相照应的，怎么还能杀人呢！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嗖！

    虎羔子忽然感觉到脚踝一阵凉意，在他感受到疼痛之前，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脚踝走了出来。

    他流血了，有人砍了他一刀。

    这刀砍得很深，好像砍断了他的脚筋，他的脚不能动了。

    虎羔子低头看向李伴峰，李伴峰还蹲在地上抹眼泪。

    “你们不就是想要蛇斑菊么？那边有的是，我都给你们还不行么，你们别杀我。”

    说完，李伴峰拿出了口袋，似乎要交给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一愣神，忽见李伴峰直接把口袋丢了过来。

    口袋不是奔着金丝眼镜的手去的，而是奔着他脑袋去的。

    五米之内，从不失手。

    眼看布袋飞到脸上，金丝眼镜用手一挡，布袋口是打开的，整整一口袋的呕吐物，全都扣在了金丝眼镜脸上。

    很酸，很黏。

    金丝眼镜一时睁不开眼睛。

    “我都把花给你们了，你们就饶了我吧。”李伴峰一边哭，一边起身，露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小镰刀，抬手割了虎羔子的喉咙。

    虎羔子没做出半点反应。

    旅修的速度很快。

    同时作为一名宅修，李伴峰极易被人忽视。

    他刚从宅子里出来，战力处在巅峰。

    再加上苦雾山的毒雾已经基本解了，李伴峰的身体状态远在虎羔子之上。

    更关键的是，李伴峰的精神状态让虎羔子无法理解。

    不光虎羔子无法理解，就连秦小胖都无法理解。

    他在哭，他在求饶。

    他在挥刀，他在杀人。

    他的举动不符合正常人的认知。

    虎羔子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金丝眼镜刚刚擦掉眼睛上的呕吐物，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忽觉眼前一片漆黑。

    李伴峰把布袋又套在了金丝眼镜的头上。

    “我求你不要杀我，我把花都给你！”李伴峰哭的很凄惨，顺手挥起了镰刀。

    “你放手，我不杀你，我真不会杀你！”

    金丝眼镜奋力挣扎，但李伴峰紧紧攥着布袋，布袋套着金丝眼镜的头，他挣脱不开。

    “我真把花给你，你别杀我。”李伴峰哭声不断，镰刀落下，穿过布袋，钩进了金丝眼镜的头骨。

    “我不杀你，我肯定不杀！”金丝眼镜挣脱不开，脑部受损，四肢开始不听使唤。

    李伴峰把镰刀用力扯出来，又钩了进去：“我都说把花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我真的没想杀你，我肯定不会杀你！”金丝眼镜声嘶力竭的呼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丝眼镜没想明白。

    重伤的大脑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就非得杀我？”李伴峰还在哭，镰刀却没有停下，在金丝眼镜的脑壳里，又是一进一出。

    “我真没想杀你！”金丝眼镜的声音变调了。

    “你就不能不杀我？”噗嗤！镰刀又进了金丝眼镜的脑壳。

    “我肯定不杀你！”

    “我求你别杀我！”咔嚓！李伴峰哭着把镰刀拔了出来。

    “我，我……”金丝眼镜说不出话了。

    金丝眼镜想挥扇子，扇子举在了半空，变成毫无规律的抖动。

    李伴峰先后六次把镰刀钩进了金丝眼镜的脑壳。

    红的染红了布袋。

    白的流出了布袋。

    金丝眼镜全身都在抽搐。

    李伴峰抽泣一声：“我好害怕，你们为什么非得杀我？”

    秦小胖看呆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伴峰身体很单薄，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就连暗星局的老陈都想不明白，李伴峰怎么可能在以一打五的情况下，打赢了，还把对方打成了重伤。

    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幕，他或许就明白了。

    看着李伴峰一刀接一刀，直到掀开了金丝眼镜的天灵盖，秦小胖赶紧劝了一句：“李兄，他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么？”李伴峰眨了眨眼睛，不哭了，表情正常了，声音也变得正常了。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秦小胖道，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么，兄弟，我刚才害怕极了。”

    他说他害怕极了。

    他很认真的说，他害怕极了。

    秦小胖一阵恍惚，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李兄，你是不是疯了？”

    李伴峰坚定的摇头：“没疯，我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我没疯。”

    PS：伴峰害怕极了，大家快来安慰伴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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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以后不要吓唬我了

    秦小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李伴峰。

    李伴峰说他刚才很害怕。

    秦小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我害怕他会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他就不会杀我了”李伴峰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小胖觉得这个解释……挑不出毛病。

    李伴峰走到老烟炮的尸体旁边，把他身上的布袋解了下来，数了数其中的收获。

    九十一株蛇斑菊，算下来能卖将近八千块钱。

    “为了不到八千块钱，就值得他们杀人？”李伴峰想了想药王沟的物价，人命似乎不该这么便宜。

    秦小胖叹道：“你是外边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钱太难挣，也太不禁花，有些偏僻的地方为一百块钱杀人的都有，

    更何况这是苦雾山，极其险恶之地，在这种地方，人命和草一样，都不值钱。”

    李伴峰把口袋交给了小胖：“这东西给你吧。”

    小胖摇摇头道：“那两个杂种是你打死的，是你给老烟炮报了仇，他的东西理应归你。”

    “你先拿着，下山再说。”李伴峰把口袋交给了秦小胖。

    秦小胖看李伴峰两手空空，问道：“你的花哪去了？”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李伴峰从口袋里拿出了几颗黑白相间的珠子，“兄弟，这东西，你认得么？”

    秦小胖接过珠子看了看，双眼立刻放光：“这是蛇斑丹，我见过这个，你是从哪拿来的？”

    这果真是蛇斑丹。

    其实李伴峰也有过类似的推测。

    他既然肯拿出来给小胖看，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解释。

    “下山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老太太，她说她是药行的人，她说要用丹药换我的蛇斑菊，十株花，换一粒丹药。”

    李伴峰原本打算说五株花换一粒丹药，可仔细想想，五株花只够成本，没有人会这么换。

    用高于成本一倍的价钱交换，明显更合理。

    小胖闻言，盯着手里的蛇斑丹又看了看，转脸问李伴峰：“你换了？”

    “换了！”李伴峰点点头。

    “都换了？”

    “都换了！”李伴峰面带得意道，“兄弟，你说我这生意做得好不好？”

    “我说你这生意……应该是上当了，”小胖把蛇斑丹还给了李伴峰，“兄弟，我眼拙，我分不出丹药真假，但我能分出世情真假，

    一粒蛇斑丹，最低卖一万，十株蛇斑菊，才卖八百五，哪有人能跟你这么换？这事你九成九是上当了。”

    “是么？”李伴峰咂咂嘴唇，把蛇斑丹收了起来，也没多解释。

    他没法解释，他没法告诉秦小胖这不是从老太太手里换的，这是从铜莲花蹦出来的。

    秦小胖叹口气道：“来苦雾山这一趟，我算明白了个道理，咱们还是太嫩了，有些钱，咱们真是没资格赚，我被这戴眼镜的给骗了，你被那老太太给骗了，

    你刚才说有个地方，花特别多，那是真的么？”

    李伴峰嗤笑一声：“那当然不是真的，我刚才看见他们要对你动手，这才编这么个地方骗他们，

    原指望他们能跟我走，我在路上下手，没想到这两人先要弄死你，我就只能在这送他们上路了。”

    小胖点点头：“你还是比我厉害些，其实你比我厉害的多，你也不用难过，你的蛇斑菊被骗了，老烟炮的蛇斑菊都归你，咱们赶紧下山。”

    两人正要走出树林，忽见远处有火光闪烁。

    小胖一怔：“是火把。”

    李伴峰眼珠一转，意识到情况不妙。

    来人大概率是金丝眼镜的同伙，很可能就是那个光头。

    光头的战力不怎么样，但身边人多，想要打败他们，必须得有偷袭的机会。

    李伴峰对小胖道：“你找到地方躲起来，越快越好，看我出手了，你再出手，我先去把尸体藏起来。”

    秦小胖道：“我和你一起藏！”

    “来不及了，你别管尸体了。”

    李伴峰拖着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尸体往树林深处走，小胖看着着急，这树林这么稀疏，哪有藏尸体的地方！

    李伴峰也找不到藏尸的地方，可火把却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看到小胖子上了树，李伴峰躲开了小胖子的视线，掏出钥匙，打开了随身居的门，把两具尸体扔了进去。

    在住处放尸体，李伴峰也觉得晦气，可这是无奈之举。

    离开随身居，收了钥匙，李伴峰躲在草丛里，静静观望。

    光头男扛着草叶，先走进了树林。

    草叶被捆得结结实实，一路哭喊。

    身后两名男子抬着油桃。

    油桃遍体鳞伤，如果不是身躯还有一丝起伏，李伴峰甚至怀疑她已经被打死了。

    草叶和油桃被丢在了空地上，光头男有一个跟班上前捏了捏草叶的脸蛋：“你别哭呀，哭啥么，我是个知道深浅的人，保证不能弄疼你！”

    说话间，这跟班就要对草叶下手，光头喝一声道：“别特么乱来，不是跟你说了么，等大哥回来再说。”

    “什么都等大哥……”跟班的抱怨了一句。

    光头上前踹了他一脚：“在我这，别说是个女人，就是有一粒米，也是大哥先吃！”

    跟班的不敢作声，另一名跟班的看到了老烟炮的尸首。

    “三哥，这老东西是大哥做的吧？”

    光头让另外两个跟班看住草叶和油桃，他自己到老烟炮的尸首便查看。

    “看这刀口，这应该是二哥做的，但这老东西中毒了，这的确是大哥的手法。”光头颇为得意的向跟班解释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手法区别。

    李伴峰没心情听他将这些区别，因为金丝眼镜和胡羔子已经没了。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他们分开了。

    光头和他的三个跟班，两两分开了。

    李伴峰提着镰刀，小心翼翼朝着看守草叶和油桃的两个跟班靠近。

    一个跟班正在油桃身上摸索，恨不得趁机会把便宜占尽。

    另一个把手伸进了草叶的衣服，看草叶哭的太凶，他赶紧堵住了草叶的嘴。

    近一点，再离他们近一点。

    李伴峰没有远程的攻击的手段，想要偷袭得手，必须要有足够近的距离。

    目测还有二十米，稍微远了点。

    再走几步，目测只有十五米。

    再近一点。

    咔吧！

    李伴峰的脚步稍微重了些，踩在枯叶上，出了点声音。

    他屏住呼吸躲在一棵树后，一动不动。

    那两个跟班估计是发现了，偷袭貌似失败了，他们四个如果一起围上来，得想个对策扛住第一波，再让小胖下来接应。

    实在不行就逃走，反正和这两个女人也不是太熟。

    思索片刻，李伴峰没听到其他动静。

    躲在大树后面看了看那两人，李伴峰惊奇的发现，那两个跟班依旧在油桃和草叶身上讨便宜，根本没有留意到李伴峰。

    宅修的天赋——忽视。

    不是忽视别人，是被人忽视。

    对方忽视了李伴峰的存在，也没在意他的脚步声。

    荒山野林，咔吧一声很正常，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姑娘身上。

    既然他们都没发现，李伴峰接着往前走。

    剩最后十米，李伴峰不再潜行了。

    他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凭着旅修的速度，不到一秒，就来到了一名跟班身后。

    那名跟班还没看清李伴峰的模样，就被李伴峰一刀割了喉咙。

    另一名跟班躲在了草叶身后，李伴峰推开草叶，挥刀再砍，镰刀砍在身上，冒出一片火星，居然没破皮。

    油桃喊道：“他是体修！”

    这厮有一身天生的盔甲！

    李伴峰挥刀再砍，还是不破皮，而此时，光头和另一名跟班已经赶了过来。

    李伴峰处境不妙，他将要面对三个人的围攻。

    恐惧之间，李伴峰浑身颤抖，眼圈泛红。

    光头男看了看死在地上的跟班，又看了看李伴峰。

    “好你个狗崽子，你真特么是个狗养的，”光头男歪着头看着李伴峰，双眼闪烁着寒光，“你特么敢动我的人，今天我要把你两只手剁了，再把你脑仁抠出来，让你自己吃下去！”

    李伴峰闻言，撒腿就跑，但他跑的不够快，当跑到一棵树下的时候，被自带盔甲的体修堵住了去路。

    光头男带着跟班，从身后不疾不徐的追了上来。

    李伴峰吓得五官移位，双膝弯曲，似乎要跪在地上。

    光头男朝着李伴峰一步一步走来，一直走到了大树下面，略带笑意的面容，显得十分狰狞：

    “跪下，跪的好看点，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快跪下，我让你跪下，你聋了吗？听不见吗……”

    砰！

    光头男听到了一声闷响。

    小胖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不知道小胖为什么会从树上跳下来。

    他更加不会知道李伴峰为什么会往这棵树下跑。

    小胖的斧头正好落在跟班的脑袋上，碎裂的头骨和四散的脑浆溅了光头一脸。

    光头狰狞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发现李伴峰举起了镰刀。

    作为一名武修，光头的反应非常迅速，他立刻举起匕首，蹲好马步，全力招架，然后在一阵剧痛之下，跪在了地上。

    李伴峰的镰刀依旧举着，但举刀和砍人是两回事。

    他右手举刀，左脚踢裆，动作一气呵成。

    再加上光头非常配合，主动蹲了马步，这一击效果非常明显。

    光头跪下了。

    他心里咒骂李伴峰：这鸟人为什么这么阴损？

    还剩下一个自带盔甲的跟班。

    和所有人一样，这名跟班在苦雾山上坚持了一天，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

    但小胖的状况比他要好，食修的抗性要比体修强韧一些。

    小胖举着斧头，一下接一下，猛砍。

    这名跟班一直用盔甲死扛，直到维持不住，被小胖从左肩到右肋，砍下了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李伴峰用镰刀钩进了光头的下巴。

    光头下颌颤抖，含混不清的说道：“我就是想，想吓唬吓唬你，我没想杀人，我不会杀人的，我肯定不会……”

    “你想吓唬我？”李伴峰眨眨眼睛，很认真的问道，“这是真的么？”

    “是真的！”光头男的下巴被钩住了，不能点头，但他的目光很真诚。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李伴峰很认真的劝了对方一句。

    一听这话，光头看到了希望：

    “我再也不吓你，再也不会……”

    没等光头男说完，李伴峰拿出了铲子，铲进了光头的脑壳，掀开了头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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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尸体去哪了？

    小胖子看了看光头的尸体，头盖骨没了，脑浆子到处流，有点倒胃口：“李兄，你怎么这么狠，总是在头盖骨上下手？”

    李伴峰解释道：“我这人心软，不舍得打他们要害，头盖骨硬，扛得住，换别的地方，我怕他们疼。”

    头盖骨不是要害么？

    这都什么歪理？

    秦小胖觉得自己悟性不够，不明白李七的想法，他看向了躺在树林里的两个女人，草叶在哭，油桃不知道什么状况。

    油桃还活着。

    草叶给油桃吃了两颗药丸，油桃渐渐能活动了。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光头男连着手下一共四个人，就这么被白沙和小胖给收拾了？

    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有多高的修为？

    油桃询问草叶，草叶也说不清楚，她吓坏了，根本没看清双方的打斗。

    不光他们想不清楚，小胖也想不清楚。

    整个战斗持续的时间太短，金丝眼镜一伙一共有六个人，眨眼之间就没了，小胖根本来不及思考事情的经过。

    他们这六个人都是什么道门？都有什么手段？

    除了有一个体修自带盔甲，其他人的手段，小胖完全没有印象，因为李伴峰根本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小胖一直觉得金丝眼镜男是他见过最阴狠的人。

    看着李伴峰，小胖有些不确定，金丝眼镜到底算不算阴狠。

    光头和三个跟班抢了不少人的蛇斑菊，加起来一共一百七十六株，这其中包括油桃的三十八株和草叶的六十一株。

    能捡回性命，油桃和草叶都十分感激，花她们不指望要了，但李伴峰还是还给了她们。

    余下的七十七株，加上老烟炮的九十一株，李伴峰和小胖平分了。

    秦小胖盯着老烟炮的尸体发呆。

    老烟炮救了他的命，否则小胖必然会死在虎羔子手里，无论老烟炮当时出于什么目的，救命之恩实实在在，小胖不想让他曝尸荒野。

    李伴峰把铲子递给了小胖：“动作快些，咱们该下山了。”

    趁着小胖挖坑，李伴峰仔细搜罗了光头和跟班的尸体。

    光头身上有一千多块，跟班身上各有三五百块不等，加在一起两千二百多元。

    油桃和草叶都吃了亏，李伴峰一人分给她们三百块，算作安慰，剩下的钱，李伴峰和小胖一人八百。

    光头的刀子是把好兵刃，李伴峰自己留下了，三个跟班的兵刃都很普通，李伴峰让其他人自行挑选。

    至于金丝眼镜和虎羔子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这要等回到随身居再处理，这两个人完全是李伴峰自己拿下的，他们身上的东西，李伴峰决定独吞。

    小胖葬了老烟炮，背上了油桃，四人一并下山。

    走在山路上，油桃身上发出阵阵血腥味，呛得小胖直抽鼻子。

    “你不像是体修，”小胖对油桃的道门深表质疑，“体修都能扛得住打，你怎么让他们给伤成这样？”

    草叶知道内情，没有说话，道门是修者的机密所在。

    可没想到油桃没有隐瞒，笑笑道：“我是欢修，大家萍水相逢，我一开始没跟你们说实话。”

    “原来是欢修，”小胖叹道，“看样子是便宜了那几个杂碎。”

    按照小胖的推测，油桃掉进光头那伙人手里，肯定不止挨顿打那么简单。

    “没便宜他们，他们要把我留给他们老大，”油桃苦笑一声，“他们要敢动我就好了，站着打，我打不过他们，躺着打，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李伴峰嗤笑一声：“都伤成这样了，嘴上还不饶人。”

    “你说我吹？我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你不也是欢修么？要不咱们较量一下。”油桃眼神暧昧的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看向了秦小胖：“我是有伴的。”

    秦小胖看着草叶：“我是食修，我很能吃的。”

    油桃叹息一声，看着李伴峰道：“采菊采了一路，你就不想换换滋味，我觉得扁的比圆的好。”

    草叶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李伴峰刚想开口，却见秦小胖向草叶解释道：“我是食修，真是食修，我很能吃的，我一会就请你们吃饭，然后吃给你们看。”

    四人一路走到山脚，油桃拿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到了八点。

    山上来回已经超过了二十里，李伴峰早有感应，旅修的基础修为早就够了，不仅够了，还有不少富裕。

    苦雾山是凶险之地，按照李伴峰的感应，在这走一里，抵得上在里沟镇走三五里，不光基础修为够了，应该还多攒了两天的光阴。

    在李伴峰的印象中，凶险之地对他而言好像还有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来着？

    李伴峰被毒雾呛得头晕，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昨晚在宅子睡了一觉，宅修的功课也够了。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蛇斑菊换钱，买车票回越州。

    至于具体怎么换，李伴峰还在思考。

    肯定不是直接卖花，李伴峰想卖的是丹药。

    这就要看铜莲花的实力了。

    穿过无悔桥，走出了毒雾的范围，四人拼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油桃吐了两次，秦小胖坐在桥边连声喘息，煞白的脸上汗珠直淌。

    草叶拿出了所有的清凉散，分给众人吃下，歇息了半个多钟头，油桃站起了身子，自己能勉强走路。

    修者的身体素质的确是好，但外伤好得快，不代表身体里的毒雾也能这么快清除。

    众人一路步履蹒跚，走的非常艰难，就连刚从宅子里出来不久的李伴峰，脚下都有些发软。

    草叶叮嘱众人：“诸位哥哥姐姐，回到家里，千万好好休养一段日子，这毒雾很伤身，可不敢大意。”

    李伴峰叹口气：“为了这几千块钱，值得么？”

    油桃哼一声：“你若是那有钱的，也不用跟我们来这玩命，都是贱命人，却还扯这些没用的。”

    秦小胖看看油桃：“我们玩命是因为没本钱，凭你这模样和身段，还用得着玩命？有的是男人愿意养你一辈子。”

    “老娘不用别人养！”油桃冷哼一声，“老娘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能赚钱养活我的伴儿。”

    李伴峰一皱眉道：“你的伴儿，还得你养着？”

    “老娘愿意，老娘有这个本事！”油桃白了李伴峰一眼，“你要是能养活你的伴儿，还至于让他出来跟你一块拼命？”

    小胖头上冒汗了：“我是食修，我可怎么跟你们说呢……”

    “知道你是食修，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油桃一笑，“我的伴儿也不是欢修，是个宅修。”

    草叶恍然大悟：“难怪姐姐问我宅修的事情，这也确实难为姐姐了，宅修不方便出门赚钱。”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油桃摇摇头，“她一个姑娘家，我不想让她抛头露面。”

    李伴峰恍然大悟：“原来你的伴儿是个姑娘家。”

    众人点点头：“原来是个姑娘家。”

    又走几步，李伴峰转过脸，看着油桃：“你的伴儿是个姑娘家！”

    “不行么？姑娘家怎么了？”油桃眉头微蹙，“你觉得圆的比扁的好，我觉得扁的比长的好，有什么不对么？”

    李伴峰点点头：“倒也没什么不对。”

    油桃转过脸，捏了捏草叶的脸蛋：“你说姐姐说的对不对？”

    “姐姐，那什么，对……”草叶和油桃拉开了距离。

    秦小胖神情有些恍惚：“我那什么，是食修。”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李伴峰提高了警惕，他担心有人来抢花。

    他怀疑这是个完全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

    油桃脸上颇为轻松：“放心吧，到了山下，都得守规矩，至少不能明着来，否则以后别想在药王沟立足！”

    浓雾之中，各色旗子招展。

    各大药行就在眼前，赚钱的时候到了。

    秦小胖和油桃的眼睛都在放光，就连羞涩的草叶都难掩激动。

    各家药行的掌柜都摆好了摊子收花，可等走到摊子近前，李伴峰却听到了阵阵争吵声。

    “二十五块？你们当是收白菜么？”

    什么东西二十五块？

    草叶看了看袋子里的蛇斑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秦小胖上前打听消息，不多时，咬牙切齿走了回来。

    “走，咱们走！不卖了！”

    周围人也跟着喊：“不卖了！烂在手里也不卖了！”

    “太特么欺负人了，坚决不能卖！”

    刘家药行的掌柜，呲着一口黄牙，笑吟吟道：“不卖拉倒，你们要觉得我给的少，就去别家看看。”

    别家药行也一样，楚家药行的老板娘，一边拾掇着脸上的脂粉，一边道：“二十五块一株，今年就这个价钱，要出货趁早，不出货我收摊了。”

    为什么变成了二十五一株？

    不是八十五一株么？

    情况是这样的。

    几大药行派人上山，找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上长了成片的蛇斑菊。

    他们把这些蛇斑菊收了回来，每家分了一千多株。

    有了这一千多株做底数，各家药行心不慌，一起商量着，把价钱压了下来。

    可这压得也太狠了。

    二十五块一株，四株花炼一颗蛇斑丹，本钱一百，卖一万，百倍的暴利。

    油桃坐在地上，半响不说话。

    草叶低下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胖气得直跺脚：“不卖，我就特么不卖！我就不信找不到别的买家。”

    “别说这气话！”油桃咬咬牙道，“不卖他们你还能卖谁？药王沟的各大药行都在这！”

    秦小胖瞪起眼睛道：“那就不在药王沟卖，咱们往远处去！”

    油桃嗤笑一声：“扯什么闲淡，你还能去哪？你出过药王沟么？”

    秦小胖往地上一坐：“那我就等货郎来！”

    “等货郎？”油桃苦笑一声，“那戴眼镜说过，采下来的蛇斑菊，不到一天就朽烂了，今天要是不卖出去，明天一分钱都不值。”

    秦小胖哼了一声：“那戴眼镜也不是什么好人。”

    草叶啜泣道：“他说的是真的，明天这花真就烂了，啥用都没有了。”

    油桃叹口气道：“算了，卖了吧，赚点是点，我这有三十八株花，能卖将近一千块钱，总比没有强，咱们就是这个贱命！”

    “反正我是不卖的！”小胖把口袋往地上一扔，越想越生气。

    想了片刻，他突然看向了李伴峰。

    他凑到李伴峰近前，低声问道：“李兄，那丹药还在么？”

    李伴峰点点头，把一枚蛇斑丹交给了小胖。

    小胖四下看了看，把众人带到了僻静地方，把蛇斑丹拿给了草叶：“妹子，你看看这是真的么？”

    草叶是药修，她不会炼蛇斑丹，但能分出真假。

    看了片刻，草叶瞪圆了眼睛：“胖哥，这真是蛇斑丹，这是哪来的？”

    小胖看了看李伴峰。

    李伴峰道：“我在山上看见一个老太太，她说用丹药跟我换菊花，一颗丹药换十株花。”

    “十株花？”草叶不信这是真的，油桃也不信。

    十株花只能炼出两颗丹药，这老太太只赚一倍？

    这边的药行可是要赚一百倍！

    “这丹药是假的吧……”草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力了。

    小胖怒道：“你刚才不还说是真的么？”

    “我怕我看错了，世上哪有这样的价钱，我看我还是……”草叶看向了药行的旗子。

    “我信你！”油桃把袋子给了李伴峰，“命是你给的，花是你给的，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信你！全赔了我也认了！”

    小胖也把袋子给了李伴峰。

    草叶犹豫片刻，也把袋子交到了李伴峰手上。

    小胖回头看了看苦雾山：“也不知那老太太还在不在山上，李兄，能不能帮我们……”

    让李伴峰再回一趟苦雾山，小胖也觉得过意不去：“李兄，我跟你一块去吧。”

    李伴峰耸耸眉毛：“我去碰碰运气，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李伴峰原路折回，在浓雾深处，打开了随身居。

    他知道这么做有风险，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怀疑。

    但如果他一直攥着蛇斑菊不出手，同样也会遭到怀疑。

    等到日后出手蛇斑丹的时候，李伴峰没有门路，也没有帮手，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看着药行那群人的嘴脸，难说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李伴峰真心不想把蛇斑丹卖给药行。

    帮小胖他们一把，试试能不能问出别的门路。

    反正做完了这趟生意，我也回越州了，以后再也不来这地方，再也遇不到这群人。

    进了随身居，李伴峰拿着蛇斑菊，正想看看这铜莲花是怎么打开的，却发现铜莲花已经打开了。

    七孔莲心之上，有三颗莲子。

    这三颗莲子从哪来的？

    李伴峰愣住了。

    他举着蜡烛，四下打量一番，发现屋子里好像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东西？

    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尸首哪去了？

    PS：今天两更，九千字，沙拉不想多拆章节，那样影响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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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锈丹

    李伴峰举着蜡烛，四下寻觅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尸体。

    他没找到尸体，只在墙角找到一些杂物。

    他找到了两人碎烂的衣物，从破损的程度来看，这些衣服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从两人身上扯下来的。

    衣服里的物品还在，李伴峰找到了两人的钱夹。

    装蛇斑莲的布袋也在，里边的莲花也都完好。

    李伴峰在铜莲花旁边还找到了那副金丝眼镜，眼睛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眼镜盒，眼镜盒旁边还有一个铁烟盒。

    但有一件东西不见了，金丝眼镜男的折扇。

    李伴峰对他那把带着奇异香味的折扇很感兴趣，那把折扇材质很特殊，做工也很特殊，收了扇面可以当铁棍用，展开扇面，既能当刀子，也能当盾牌。

    扇子哪去了？

    被铜莲花吃了？

    尸体呢？

    也被铜莲花吃了？

    它吞吃了两具尸体，抢走了金丝眼镜的兵器。

    铜莲花要兵器做什么？

    难不成这樽莲花还能拿着兵器打架？

    还有，之前铜莲花吃了蛇斑菊，炼制出了蛇斑丹。

    而今它吞了尸体和兵刃，为什么没有动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蛇斑菊？

    难道是因为有肉吃了，不想吃素，让后再吃一把扇子，剔剔牙缝？

    这个想法挺合理的。

    那这三颗莲子里边又有什么？

    难道它把金丝眼镜和虎羔子也炼成丹了？

    李伴峰小心翼翼把三颗莲子从七孔莲心之上剥了下来，莲花随即闭合。

    两枚莲子在掌心膨胀起来，大约过了十几秒，两颗莲子破裂，各自炸出了一颗红色圆珠。

    这两颗圆珠的尺寸，比蛇斑丹略大，颜色纯正，在烛火之下显得非常晶莹。

    这又是什么丹药？

    思索间，第三颗莲子也炸了，里边只有一颗圆珠，铁锈色的。

    不光颜色像铁锈，触感也想铁锈，放在手里有一种让人很厌恶的滞涩感。

    不只有滞涩感，还有刺痛感，李伴峰把锈丹扔在了一旁，发现掌心多了一道红痕，刺痛之间还有些许麻木。

    中毒了？

    李伴峰不知该如何应对，忽见红痕裂开，些许血液流了出来。

    血液流过之后，刺痛和麻木消失了。

    宅修在宅子里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刚才的流血应该是主动解毒的过程。

    可李伴峰没想到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铁锈色的圆珠竟然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如果接触的时间再长一点，甚至把铁锈色的圆珠直接吃下去，还有得救么？

    就算宅修在自己的宅子里，只怕也救不回来了。

    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我要不要亲自做个试验？

    想到此，李伴峰忽然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当我疯了么？”

    李伴峰把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钱夹掏空，把地上的碎烂衣物垫在手上，把两枚丹药分别收进两个钱夹里，蹲在地上开始研究铜莲花的特性。

    红色圆珠和锈色圆珠，姑且称之为红丹和锈丹。

    红丹应该来自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尸体。

    锈丹应该来自那把消失的折扇。

    铜莲花把他们都变成了丹药，具体原理李伴峰无法理解，这两种丹药有什么用途，李伴峰暂时也无从知晓。

    李伴峰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铜莲花到底按照什么原理选择炼丹的材料？

    之前选了蛇斑菊，为什么现在对蛇斑菊没兴趣了？

    改天会不会对我产生了某种兴趣，直接把我给搞成了丹药？

    李伴峰提着蛇斑菊的口袋，来到铜莲花近前，莲花毫无反应。

    那我之前采回来的蛇斑菊为什么会变成蛇斑丹？

    想想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状况有什么不同？

    思索之间，李伴峰的头又开始晕眩。

    这是吸入毒雾之后的正常反应，晕眩过后，还想呕吐。

    呕吐！

    李伴峰想起了一件事，他回到随身居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他直接吐在了装花的布袋里。

    在此之前，李伴峰把布袋里的蛇斑菊直接倒了出来。

    难道说，隔着一条布袋，铜莲花对蛇斑菊没有感应？

    李伴峰打开了布袋，把金丝眼镜采到的四十多株蛇斑菊倒在了铜莲花附近。

    蛇斑菊落地的一刻，铜莲花的花瓣开始颤动。

    嘶~嘶~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莲花的七个花瓣逐一展开。

    李伴峰再次被这精巧的机械所折服，他现在无法理解现代文明和这些诡异技术到底谁更先进。

    七个花瓣展开之后，李伴峰清晰的看到了七孔莲心。

    李伴峰感觉到随身居的空气在朝着异常的方向流动。

    空气在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而漩涡的中央，正是七孔莲心。

    地上四十多株蛇斑菊，随着漩涡渐渐离地，在房间里上下飞舞。

    昨晚，这一幕肯定也出现过，可我睡得太沉，竟然毫无察觉！

    李伴峰本能的远离了铜莲花两步，他担心自己会被吸进莲心。

    一共四十三株蛇斑菊被吸进了莲花，花瓣再次闭合。

    果真要直接暴露在铜莲花的视野之下，铜莲花才会有所感应。

    视野？

    这个词貌似有些不恰当，铜莲花看得到么？

    思索间，李伴峰忽听一声脆响，举着蜡烛，低头找了半响，锈丹居然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把它放在钱夹里了么？

    李伴峰拿起钱夹看了看，皮质钱夹下方多了个窟窿，窟窿周围布满了青黑色的灼痕。

    这是被腐蚀了？

    锈丹居然还有腐蚀能力？

    把锈丹吃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别说是宅修，就算是毒修大概率都扛不住！

    李伴峰越发好奇了！

    他垫着地上的破布，小心翼翼把锈丹收进了铁烟盒里。

    铁盒子，能扛得住腐蚀么？

    扛不住！

    比钱夹的腐蚀效果还要明显。

    铁烟盒接触到了锈丹，就开始迅速生锈，等李伴峰把锈丹拿出来，烟盒上已经盖满了锈迹，看不到原本的模样。

    铁盒子不行，木盒子能行么？

    李伴峰把锈丹放进眼镜盒里，观察片刻，发现锈丹并不腐蚀木头，这才放心的把眼镜盒放在了房间角落。

    李伴峰在铜莲花旁默默等待，估算着过了半个钟头，莲花瓣再次打开，里边多了一颗莲子。

    李伴峰把莲子托在手中，离开莲心的莲子迅速膨胀。

    砰！一声闷响过后，黑白相间的丹药炸裂了出来。

    这是蛇斑丹！

    李伴峰清点一番，一共十颗丹药。

    之前他用三十七株炼制出了八颗丹药，按此计算，铜莲花炼制丹药的比例是四株半炼一颗丹药，比各大药行的手法都要高明。

    这一次蛇斑菊消耗的更少，出货率更高，应该和金丝眼镜采的蛇斑菊个头偏大有关。

    李伴峰把所有蛇斑菊全都倒了出来，包括秦小胖的，油桃的，草叶的，老烟炮的，虎羔子的，光头和他的跟班的……

    一共三百三十二朵花，全都被铜莲花收进了莲心。

    还是半个多钟头，花瓣再次绽放，这次莲心里有三颗莲子。

    李伴峰剥下莲子，静静等着莲子逐一炸裂。

    几分钟后，李伴峰把炸裂满地的莲子捡了起来，一共收获了七十六枚蛇斑丹。

    算上此前自己和金丝眼镜炼制出的十八颗蛇斑丹，加在一起是九十四颗。

    钱！

    这是一摞接一摞的钱！

    李伴峰在杂货铺买了两条布袋，可实际上只用了其中一条装丹药，另一条被他装了呕吐物。

    他把丹药装进剩下那条干净的布袋里，顺手又拾掇了一下金丝眼镜和虎羔子的遗产。

    金丝眼镜有两千六百一十三元的现金，虎羔子身上有三千五百二十八块五。

    如今的李伴峰，是不在乎这几个小钱的，把这些钱收起来，是出于对这两个亡者的尊重。

    毕竟相识一场，还结了搭子，必须把他们的遗物保管好！

    在随身居又休整了两个多钟头，李伴峰离开了苦雾山，走到各家药行的集结之处。

    提着蛇斑菊的修者们还在和药行争吵，他们嘴上号称不卖，可人却没有走远。

    不卖给药行，还能卖给谁呢？

    他们只希望通过这样的抗争，尽可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价钱，就像一个中年修者所说的那样：“哪怕给三十也好，二十五，太欺负人了。”

    李伴峰没心思看他们纠缠，小胖他们还在僻静处等他回来。

    李伴峰一去将近三个小时，可把小胖急坏了！

    “我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这漫山遍野，上哪找那老太太！他也在山上熬了一宿，这不要他命么！”

    小胖来回走，来回搓手。

    草叶低着头道：“要是白沙大哥真能换来丹药，我要一半就行……”

    油桃自言自语：“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老太太，难道是遇到福星了……”

    等看到李伴峰的身影，众人甚是欢喜，李伴峰没心思听他们道谢，也无暇跟他们客套，他直接分丹药。

    “油桃，你有三十八株花，换了四颗丹药。”

    油桃一惊：“不是少两株么？”

    李伴峰道：“我给你填补上了，算是凑个整。”

    油桃看着李伴峰，既有感激，又觉愧疚。

    李伴峰又拿出六颗丹药：“草叶，你有六十一株，数目差的太远，没办法给你贴补，只能抹零了。”

    草叶欢喜的紧，赶紧检查丹药的真伪。

    接下来是小胖。

    他的账不太好算，小胖原本有二十株蛇斑菊，能换两颗丹药。

    平分了老烟炮和光头一伙的蛇斑菊，小胖有八十四株。

    加在一起一百零四株，算上小胖一路的照应，李伴峰给了他十一颗丹药。

    小胖拿着丹药，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一颗就是一万啊，走，咱们现在就去卖药去！”

    草叶拦住小胖道：“胖哥，你想卖到哪去？”

    “卖给药行啊，这不现成的么！”

    草叶摇摇头道：“不能卖给药行，这丹药说不清来历。”

    小胖皱眉道：“怎么就说不清来历？这不是，不就是，那个什么……”

    事情确实说不清，说清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草叶道：“我在药行里当过学徒，说不清来源的丹药，药行是不会收的，他们要是刨根问底，反倒会让咱们惹上麻烦。”

    果真，不能卖给药行。

    李伴峰没有作声，静静看着众人的打算。

    小胖闻言很是泄气：“那怎么办，换了丹药还是砸在了手里。”

    油桃笑道：“怎么可能砸在手里？想要丹药的人多了，而且都是有钱人，一万块还未必买的到，

    你赚了他的钱，他还得记着你的好，这么好的生意，做梦都求不来。”

    李伴峰眉头舒缓，门路还是有的。

    只是这门路不太适合我。

    油桃的意思是，通过私人渠道，卖给想买的人。

    李伴峰在这里人地生疏，找不到合适的买家，看看小胖有没有出货的渠道。

    胖子抓抓头皮：“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出手的。”

    油桃诧异道：“你急什么？丹药一朝一夕也坏不了！”

    “话是这么说……”

    油桃没心思跟小胖磨牙，转身冲着李伴峰抱拳道：“大恩不言谢，这丹药是我欠你的，性命也是我欠你的，

    将来若是到了外沟麻竹村，打听游雪桃，一定能找到我，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刀山火海，本姑娘眼睛不眨一下！”

    游雪桃，油桃，她这绰号和名字有些相近。

    她报了住址，如果小胖找不到出货的门路，到时候再去找油桃也不迟。

    草叶给李伴峰鞠了个躬：“白沙大哥，我叫薛莹莹，外沟三浦庄打听老薛家，就能找到我。”

    油桃拿出两枚丹药道：“这恩情，我们姐俩一时也还不上，这丹药你收下，算是我一份心意。”

    草叶也拿出了两枚丹药：“小妹也有一份心意。”

    李伴峰摆摆手，没要她们丹药。

    两个女子千恩万谢，可如果让他们知道李伴峰手里还有六十五颗丹药，不知道她们作何感想。

    油桃看着李伴峰，还真有一点想法。

    欢修的想法很直白。

    若能遇上他这样的男子，长的也未必不如扁的。

    草叶的想法更复杂一些。

    虽然没看清当时的场面，但光头一伙人，确实死在了他和小胖子的手上。

    这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有他照应着，药行还真能开起来！

    这两名女子先后告辞，李伴峰站在原地，思索着回越州的行程。

    按理说，有了这么多丹药，钱肯定是不缺了。

    但丹药没出手，还不能算是钱。

    怎么才能快速把丹药卖出去？

    李伴峰看向了小胖，小胖貌似也急等钱用。

    可默坐了这么半天，适才还心急火燎的小胖，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觉得油桃说的有道理：“卖丹药这事，不用着急，那女人说得对，这是好东西，

    我不仅能卖上好价钱，还能靠这丹药结交不少好朋友，所以说这事根本不用着急！”

    你不急了？

    那不行！

    “我急！”李伴峰坐在小胖身边，“我急着用钱。”

    虽说李伴峰在金丝眼镜身上也搜罗了不少钱，可这丹药带回越州，貌似没什么用处。

    小胖很好奇：“什么事急着用钱？我先借你点？”

    李伴峰摆摆手道：“我不想借钱，就想把丹药尽快卖了。”

    “尽快卖了……”秦小胖能理解李伴峰的想法，李伴峰是从外州来的，在药王沟人地生疏，寻常人都不认识几个，更不要说结交富豪显贵。

    思量片刻，小胖捏捏下巴道：“倒是有这么个地方，能让你尽快出手丹药，只是这价钱，要打个折扣。”

    李伴峰眼睛一亮：“打几折？”

    PS：各位读者大人，沙拉这么有良心，月底了，把月票都给沙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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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出货

    在客栈休息一天，李伴峰和小胖雇了一辆马车，出发了。

    李伴峰以为秦小胖会带他去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可实际上，秦小胖带他去的地方是里沟。

    站在街头，秦小胖叮嘱一句道：“兄弟，那人太奸滑，你别听他倒苦水，也别听他说难处，你心里得有个价码，低了这个价码绝对不能卖！”

    李伴峰有心理的预期价格。

    他的底线一千块钱一颗，低于这个价码不能卖。

    道理很简单，价值一万的好东西，如果连一千块都卖不上，李伴峰还不如自己把丹药吃了，反正他也不缺路费钱。

    他还记得货郎的嘱托，修者每天都不能误了修行。

    以后要是遇到特殊情况，不能外出，又或者回不去随身居，有一颗蛇斑丹，还能弥补一天的修行。

    如果短跑名将乔悦生有足够的蛇斑丹，想必也不会死的那般凄惨。

    打定了主意，李伴峰问了秦小胖一句：“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秦小胖摇摇头道：“我不急着卖丹药，那么好的丹药，我也不舍得便宜卖了，

    我原本想跟你一起去讲讲价钱，可上次去他那买兵刃，话说的有些急躁，多少伤了些和气，这次就不给你捣乱去了，

    等你做完了生意，我在街口的包子铺等你。”

    说的神神秘秘，到头来，小胖给找的地方，还是冯记杂货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小胖指点，李伴峰怎么也想不到杂货铺居然还收丹药。

    进了铺子，冯掌柜笑脸相迎：“李老板，回来了，这趟生意收获如何？”

    李伴峰笑道：“收获还不错，这不正找您出货来了。”

    冯掌柜一怔：“李老板，我们这可不收蛇斑菊，我没有炼丹的方子。”

    “不是蛇斑菊，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冯掌柜把李伴峰请到里屋，李伴峰先拿出一千三百块钱。

    “镰刀五百，铲子八百，先还账！”

    冯掌柜笑着收钱：“李老板大气！不知李老板想在我这出什么货？”

    李伴峰拿出一枚蛇斑丹，交给了冯掌柜。

    冯掌柜接过丹药，带上老花镜，看了许久，点点头道：“好成色，比药行出的丹药要好。”

    李伴峰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冯掌柜识货！”

    冯掌柜也笑了笑，随即把丹药交还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一愣：“什么意思？不收？”

    冯掌柜摇摇头：“不是不收，是先跟您说说规矩，我这不是药行，是杂货铺子，生意虽说能做，但这不是我本行，

    放在药行里，这颗丹药能值一万二，但在我这，可给不了这样的价钱，

    我不会炼丹，一进一出，我必须赚个差价，况且丹药放在我这，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手，所以这价钱，我得压一压，怕是不能让您满意。”

    李伴峰点点头，说难处倒苦水，这一点李伴峰早有准备，但不管他怎么说，低于一千，李伴峰肯定不卖。

    “您说个价钱。”

    冯掌柜伸出五个手指头，李伴峰以为是五百，眉头刚要皱起来，却听冯掌柜道：“五折，我至多给五折，六千块钱一颗。”

    李伴峰把心放了下来，六千块钱一颗，对他来说，这价钱很是满意。

    但心里满意，李伴峰脸上没露出来：“六千，少了点，却看冯掌柜能要多少？”

    冯掌柜捋了捋八字胡：“那要看李老板想出多少。”

    “六十五颗，收得下么？”

    冯掌柜点点头：“收得下。”

    “冯掌柜是个爽快人，成交！”说完，李伴峰拿出袋子，把丹药倒了出来。

    冯掌柜点过数目，点点头道：“李老板也是爽快人，这么大的数目，在别家怕是要记账，但今天在我这，直接给现钱。”

    说完，冯掌柜一招手，把伙计叫了过来。

    杂货铺就一个伙计，名叫生子，冯掌柜跟生子耳语几句，生子到了货架后边，进了一道小门，不多时，拿了一个皮箱子出来。

    冯老板当着李伴峰的面，把箱子打开，一万一沓，里边装了三十九沓钞票。

    别看铺子不大，这位冯掌柜是真有料。

    “三十九万，您数好。”

    李伴峰一笑：“我还信不过冯掌柜么？”

    李伴峰数了三遍，把皮箱子收了起来。

    冯掌柜收了丹药，笑道：“李老板，蒙您照顾，生意做成了，可规矩咱得说清楚，

    我没问您丹药的来历，我以后把丹药卖给谁，卖了什么价钱，您也不能过问。”

    “放心，不会坏了您规矩。”

    李伴峰哪有心情过问这些，拿上钱，马上就去车站，买了车票赶紧回越州。

    先探探风声，看看暗星局的人能不能放过自己。

    要是没什么大事，赶紧去医院看看何家庆到底是什么状况。

    李伴峰提着钱箱刚要走，冯掌柜道一声：“李老板，留步，您要的东西，我还一直给您留着。”

    说完，冯掌柜扯下布幔，那架唱机又出现在了李伴峰面前。

    古朴的红木柜子，三个黄铜喇叭，一大两小。

    光是这个造型，就让李伴峰挪不开眼睛。

    “李老板，这唱机您还要么？”冯掌柜观察着李伴峰的表情，思索着下一步的话术。

    “要是想要，可我要出趟远门，带着这东西，不是太方便。”李伴峰努力把视线从唱机上挪走。

    冯掌柜深感诧异：“您出门不必带着它，留在家里就好。”

    李伴峰拿着盖碗，再抿一口茶水：“放在家里，无人打理，却不是糟蹋了这好东西？”

    伙计闻言连连给掌柜的使眼色。

    冯掌柜轻叹一声：“李老板是个爽快人，既是看中了这台唱机，本打算打个折扣，十八万卖给您。”

    李伴峰深吸一口气道：“等等，再等等。”

    冯掌柜拿起一张碟片，放在唱机上，添了两杯水，点燃了唱机下方的烛芯。

    嗤！嗤！嗤！

    右边的小喇叭口里，有节奏喷吐着整齐，唱片旋转，细碎的杂音慢慢响起。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又是这首曲子。

    《野草闲花逢春生》。

    李伴峰有些克制不住了。

    冯掌柜轻叹一声：“昨天，有位客人看上了这架唱机，我说这唱机被一位客人定下了，没卖给他，

    李老板，您若是再等等，这件东西，恐怕我就留不住了，

    实指望等您回来，再好好的听上一首曲子，可等您下次来时，怕是想听也听不到了。”

    回来？

    我还会回来么？

    等回了越州，李伴峰打算随便找份工作，以后就住在随身居里，没有房贷，没有交通压力，幸福的过小日子。

    普罗州，大抵是不会再来了。

    想到此，李伴峰蓦然起身，提着钱箱离开了杂货铺。

    凄婉的乐曲在铺子里萦绕，伙计一跺脚，看着冯掌柜道：“掌柜的，我看他是真心想买，咱们把价开的太高了。”

    冯掌柜连声长叹：“我也没办法，要是卖的太便宜，这东西不肯出门！”

    伙计一脸苦涩：“这可怎么办，这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出手！”

    冯掌柜满心无奈，杂货铺里哀叹连连。

    一曲放完，唱针到了尽头，冯掌柜灭了火，放空了蒸汽，正要把唱机盖上，忽见李伴峰走了回来。

    “十六万，卖不卖？”

    伙计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冯掌柜。

    冯掌柜斟酌一番，神色平静道：“卖了！”

    几颗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冯掌柜随手将汗珠擦去，没在李伴峰面前露出破绽。

    李伴峰当即点出十六万，拍在了桌子上。

    冯掌柜没有清点，直接收钱，吩咐伙计道：“生子，备车，给李老板送货！”

    伙计正要去备车，忽听李伴峰道：“且慢！”

    伙计一惊，看向冯掌柜。

    冯掌柜依旧从容：“李老板，生意都做成了，再杀价就不合适了。”

    李伴峰摇头道：“不是杀价，是我还想买点别的东西。”

    他想买张床。

    以后既然要长住随身居，总睡地面，肯定不行。

    原本打算回了越州再买床，网购便宜，款式还多。

    可想了想这一路的旅程，李伴峰还是决定直接在杂货铺入手。

    他不想再住在火车里，他不想在三头岔再遇到三个头的怪物，也不想在裤带砍抵挡无法忍受的诱惑。

    他可以住在随身居，只要把钥匙藏好，就能成功规避车厢里的所有危险。

    买好了床，再多买点吃喝，哪怕火车再出故障，也不影响李伴峰的幸福生活。

    “买床……”冯掌柜本打算说没有，可里屋的货架旁边正好摆着一张四柱木床。

    所谓四柱，是说床上有四根支柱，支柱上方有架顶，中部有围栏，窗宽一米五，高一米二，整个结构像个小房子，睡进去特别有安全感。

    李伴峰看中了这张床：“冯掌柜，开个价。”

    冯掌柜没看那张床，他一直看着唱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架唱机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不好，这东西可能不想走。

    冯掌柜一咬牙道：“李老板，我喜欢您这份爽快，您也没少照顾我生意，这张床，我送您了！”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一刻都不想耽搁。

    李伴峰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能行……”

    “李老板，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话不是这么讲，这么好一张床，我怎么能白要您的，您开个价，我再看看被褥。”

    “被褥好说，生子，把缎子面的被褥给李老板拿两套。”

    “不是，那个，冯掌柜，”李伴峰不明白什么状况，“我是来您这买东西，不是讨便宜，我还打算买两件衣裳……”

    “生子，拿尺子，给李老板量量尺寸！”

    生子上前，不容分说，给李伴峰上上下下量了一遍，回手拿来一套纯白西装。

    “李老板，我交定您这个朋友，衣裳也送您了。”

    “不是，我平时不穿白的，不好打理……”

    “把那套黑的拿来！”

    “黑的也容易脏……”

    “把那套米黄的格子衫拿来！”

    “算了，我不买衣服了，”李伴峰彻底被冯掌柜弄糊涂了，“我买两根蜡烛吧。”

    “生子，拿一捆蜡烛，把英格丽的那架烛台给李老板带上。”

    “不是，你这你，我，我什么都不买了，我买两张唱片算了。”

    冯掌柜到货架上，一把抱下来十几张唱片，一并放在了柜台上：“再送您两桶燃油，一桶机油，一只水壶，两只水杯，一个水桶，一捆烛芯，

    我这还有一套工具，钳子、扳手都齐全，要是唱机有点小毛病，您自己就能拾掇。”

    “不是，我那什么……”

    冯掌柜又拿一只鸡毛掸子，塞在李伴峰手里：“唱机怕落灰，您时常打扫，李老板，我就是这么个实在人，您要是不收，我可真就生气了！”

    李伴峰不说话了。

    没法再说话了。

    伙计雇来一辆马车，先把床搬上去，又把唱机搬上去，被子、衣服、燃油、蜡烛、水桶……一干物件都送到了车上。

    李伴峰拿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口发呆。

    伙计扶着李伴峰上车，掌柜喊一声道：“李老板，您慢走，生意还得蒙您照顾！”

    说完，生子一催车夫，马车走了。

    看到马车一路消失在街口，冯掌柜和伙计在铺子里站了很久。

    “掌柜的！”春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生子！”冯掌柜也有点哽咽。

    “掌柜的！”春生的眼睛红了

    “生子！”冯掌柜擦了擦眼眶上的泪水。

    “掌柜的，东西真的卖出去了？”春生心里还有几分怀疑。

    “生子，你去里屋看看，我觉得那价钱卖的有点便宜，你再仔细看看，那东西是不是又回来了？”冯掌柜的态度也很谨慎。

    春生一路小跑进了里屋，转眼间又跑了出来。

    “没回来，这回是真送走了。”

    “生子！”冯掌柜哭出了声音。

    “掌柜的！”春生的泪水流满了脸颊。

    “生子！”

    “掌柜的！”

    两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伙计擦擦眼泪道：“终于能安心做生意了。”

    冯掌柜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还特么做什么生意，今天先把铺子关了，去凤来楼，订上一桌好酒，叫两个丫头作陪，咱们哥俩先乐上几天再说！”

    PS：各位读者大人，十月最后一天，月票都给沙拉，留言都给沙拉，跟沙拉一起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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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睡前的歌声

    李伴峰让车夫把车赶到了外沟一片荒野，让他卸货。

    春生此前给够了车钱，车夫也没多问，把一车物件往树林边上一放，车夫赶车走了。

    李伴峰看了看四下没人，努筋拔力，把那张四柱木床给扛了起来。

    还真别说，旅修的负重能力相当不错，扛着这么大一架木床，李伴峰还能腾出手掏钥匙。

    这实木床是真的重。

    刚才那个叫春生的伙计，能一个人把大床搬上马车，看样子也不是凡辈。

    李伴峰把床送进了随身居，随身居本身不大，只有六七平米，配上一张一米五的床，空间稍微紧凑了一点。

    李伴峰又把唱机搬了进来，想着要放在什么地方。

    放在床对面，躺在床上听曲子？

    一边享受乐曲的美妙，一边看着蒸汽的喷吐，倒也很是惬意。

    可一首曲子放完，得下床换唱片，两杯水烧干了，得下床加水。

    这要是在听歌的时候频繁下床，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李伴峰把唱机放在了床边，人躺在床上，一伸手就能换唱片，加水，灭火，上发条，不用下床。

    这个想法好，就这么定了。

    搬完了唱机，铺好了被褥，用鸡毛掸子擦擦灰尘，把老板送的衣服折叠整齐，先放在背包旁边。

    要置办的东西还很多，得有个衣橱，还得有个杂物柜，还得置备一套桌椅……

    李伴峰眼皮有些沉重，他有些困乏了。

    下山之后，他和小胖在客栈歇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回的里沟，现在黄昏刚过，天刚放黑，按理说，李伴峰不至于这么疲惫。

    难道是身上的余毒未清？

    不应该呀！不说宅修恢复的最快么？

    再怎么疲惫，也得去见见小胖，来到这地方这么长时间，要说有一个人算得上李伴峰的朋友，还真就得是秦小胖。

    到了街口包子铺，秦小胖还在猛吃，桌边的笼屉叠了好几摞。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秦小胖嘴里塞着包子，说话有些含混。

    “跟冯掌柜谈了谈价钱。”李伴峰拉了把椅子坐下，吩咐掌柜再上两笼包子。

    包子铺不大，可包子做的精致，牛肉馅的，咬上一口，轻轻嗦一下，满嘴都是鲜汤，配上两瓣牙捣蒜，地道的美食，简单而纯粹。

    李伴峰点了一壶酒，他不知道这铺子里什么酒好喝，这里的酒名他一个都没听说过，他只让伙计把最好的酒端上来。

    秦小胖有点心疼，他的丹药还没出手，就算是包子铺里的酒，对他来说也有些奢侈。

    “秦兄，不必担心，这顿我请。”李伴峰倒了一盅，抿了一口，酒很烈，在嘴里酝酿了半天才吞下去。

    看李伴峰如此大度，秦小胖压低声音道：“什么价钱出的手？”

    李伴峰比了个手势：“六千。”

    这事没必要瞒着秦小胖，他今后要是想找冯掌柜出货，估计也是这个价钱。

    秦小胖闻言直摇头：“李兄，不是我说你，这价钱卖少了，这不是寻常的东西，你是真不知道这里的门道。”

    “什么门道？”

    天色已晚，包子铺里没有别人，秦小胖把声音压到最低：“我刚才在这包子铺里，遇到了一位熟人，打听了一下行情，还真让我给问出来了，

    普罗州的富贵人家，每年成千上百的买丹药，到了年底，专门赏给家里有功勋的子弟，

    一大家子人，一年下来拼死拼活，都想多争几颗丹药换修为，可没有功勋该怎么办？就得花高价到市上买，

    市上的价钱和药行可不一样，药行卖一万，市上少说一万二，卖一万五、一万八，甚至两万的都有，你就卖六千，实在是卖亏了。”

    李伴峰摇头道：“这丹药能出手，就是钱，出不了手，留在我这又能有什么用？我不缺那几天修行，也不认识什么富家子弟。”

    秦小胖抿了口酒：“要不这样，等咱们休养两天，我带你在药王沟转转，太有钱的咱攀不上，小富人家的公子，我也认得不少。”

    李伴峰吃了个包子，笑道：“谢你一番心意，明天我就要回越州了。”

    “越州？”秦小胖没听过这地名。

    “越州，是外州的一个地方，我就是从那地方来的。”

    “你要回去了？这么快？”小胖有些失落，吃了两个包子后，又有些释然，

    “也对，你是从外州来的，见过世面，肯定看不上普罗州这地方，

    等有朝一日，我也要去外州看看，那么好的地方，要是没去过，这辈子算白活了。”

    那么好的地方？

    越州是好地方么？

    李伴峰觉得越州的确是个好地方，可非要让他说好在哪了，他又说不上来。

    一直吃到包子铺打烊，两人就此话别。

    秦小胖道：“你知道我家在哪，等再来普罗州，一定来找我。”

    酒力渐渐发作，再加上满身疲惫，李伴峰躺在床上，正要睡去。

    就这么睡下了，总觉得差了点事情没做。

    今天没走够二十里么？

    走够了。

    那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李伴峰半坐起身子，拿出摇把，插在了唱机上，上满了发条。

    原来是差了这件事情，原来是少了睡前的音乐。

    他特地挑选了一张唱片，唱片用硬纸包着，硬纸上还有彩绘的封面。

    封面上是一片红黄相间的花朵，花朵中央是一名翩翩起舞的长裙女郎。

    李伴峰抽出唱片，放在了唱机的托盘上，扳动开关，唱机在嘈杂的背景音下，响起了优美的歌声：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夜来香》！

    这曲子听过，却从未像今夜这般喜欢。

    一曲还没放完，李伴峰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用的是发条，之所以没有用蒸汽机，是因为担心自己随时会睡着。

    发条不用考虑灭火的问题，李伴峰放心大胆的入梦了。

    “我为你歌唱，我为你思量，夜来香~~”

    歌曲放完了。

    唱针走到了尽头。

    发条也彻底松了，唱机停下来了。

    漆黑的随身居里，只有李伴峰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哗啦啦~

    唱机传来了一阵水声，好像有人在往唱机的喇叭口里加水。

    嗤~

    一根火柴被擦燃了，点亮了油箱里的烛芯。

    嗤~嗤~嗤~

    团团水雾，从右边的小喇叭口里喷吐出来，唱机的托盘，开始缓缓转动。

    唱针被拨回了起点的位置，在嘈杂的背景音之中，唱机再次传来了歌声：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优美的歌声在随身居里不断萦绕。

    嘶嘶嘶~

    铜莲花的花瓣慢慢展开，莲心之中，荡起一阵旋风。

    旋风吹过唱机，唱机的歌声稍微有点走调。

    过了十几秒钟，歌声慢慢恢复平稳。

    铜莲花的花瓣颤动了几下，重新合拢了回去。

    唱机继续唱着甜美的曲子：

    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在歌声中，李伴峰睡得很熟，脸上一直泛着幸福的笑容。

    PS：大家一直问，这本书有没有女主，沙拉告诉大家，有，她来了！她喷吐着蒸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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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平地生风

    李伴峰做了一夜美梦，在梦里，总有一根鹅毛在挠他的耳朵。

    出了随身居，发现又到了中午，李伴峰意识到自己必须得有个计时工具。

    等回了越州，这些事情都好说，一部手机都能解决。

    时候不早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上车票。

    李伴峰迈步走出随身居，在大街上走了几百米，忽然觉得身体有种奇怪的反应。

    到底是什么反应，李伴峰说不出来。

    他在街道上四下搜寻着车辆，马车也好，洋车也罢，有个车就行。

    扫视之间，他发现身边不时有行人投来目光。

    看我做什么？

    西装革履，配上一顶礼帽，我今天穿的很体面！

    行人们倒也没恶意，只是觉得好奇。

    奇怪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反应?

    行人们确实没有恶意，他们看的不是穿着，而是李伴峰异乎寻常的速度。

    他没跑，只是在走，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

    可他的双脚在以常人难以理解的轨迹，带动着他的身体在迅速前行，等李伴峰察觉到异样，他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我没想走这么快……

    看着街道两旁迅速倒退的房屋，李伴峰极力克制自己的脚步。

    他确实没有主动发力，更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

    而这双腿似乎装了马达，不踩刹车，根本停不下来。

    踩了刹车，也不好控制，李伴峰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可只要向前迈步，似乎就带着二十迈的速度往前冲。

    这可不太妙，我怎么连正常走路都不会了？

    这是苦雾山的毒雾造成的？

    这是暂时性的症状，还是不可逆的伤害？

    虽说极力克制，可李伴峰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走到了里沟边缘。

    他本想找一个清静地方，好好控制一下腿脚，经过一棵大榕树时，树下一辆黄包车吸引了他的注意。

    先坐黄包车去火车站，买了车票，上了火车，进了随身居，再训练腿脚。

    思索间，双腿没停下，又走了几十米，李伴峰原路倒退，来到车夫面前，艰难停住脚步，问一声：“去火车站多少钱？”

    车夫抽了口旱烟，抬起头，看着李伴峰笑道：“你去车站，还用坐车么？”

    李伴峰盯着车夫看了片刻。

    这车夫他认识，猴子邱雇过他，有火轮的车夫。

    是他把李伴峰从车站拉到了货郎所在的地方，猴子邱为此付了整整五百的车费。

    这车夫说的没错，车站离里沟不远，以李伴峰的速度，转眼的功夫就能走到。

    可李伴峰不认路。

    车夫起身，指着眼前的黄土路：“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三里半，往东拐，走二里，接着往北，不到一里，有条叉道，再走二里，就到了火车站。”

    李伴峰摇头道：“太麻烦，还是坐车吧。”

    车夫叼着卷烟道：“这有什么麻烦，你都到了旅修一层，还能找不到路？”

    果真。

    这诡异的速度不是苦雾山的毒雾造成的，这是旅修上了层次造成的。

    旅修为什么会上了层次？

    因为李伴峰在凶险之地待了一天一夜。

    在苦雾山上的时候，被毒雾呛得晕晕乎乎，让李伴峰忘记了货郎的叮嘱。

    凶险之地待上一天一夜，旅修要上层次。

    苦雾山是凶险之地，这意味着李伴峰通过了旅修的考验，成了一层修者。

    旅修上了层次，是好事。

    可不能上的太快，否则会遭到宅修的反噬。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随身居生不出宅灵，宅修上不去层次，未来一段时间里，宅修势必要被旅修压制，李伴峰能做的，只有控制两边的差距。

    “为什么昨天没感应？”李伴峰喃喃自语。

    车夫问道：“你什么时候过的一层关？”

    “前天，在苦雾山过的。”李伴峰如实回答。

    车夫笑道：“前天过关，今天上层次，算是快了，大部分人都要等个三五天，小兄弟，造化不错，赶紧去车站吧。”

    李伴峰对车夫道：“我懒得走路，你既然在这拉车，有生意还不做么？”

    车夫愣了片刻：“你非得坐我的车？知道我这车什么价钱么？别人的车八块，我可得收你两百。”

    “两百，我给！”李伴峰掏出两百钞票，给了车夫。

    在这位车夫身上，李伴峰感知到了某种亲切感，这两百块钱，他坚信自己给对了。

    车夫摸了摸钞票上的纹路，笑道：“行，我可跟你说好，我这车一眨眼就到。”

    “你能走慢点么？”李伴峰提出了一个看似很不合理的要求。

    车夫明白李伴峰的意思：“走慢点也行，可走的越慢，价钱越高，五百块钱，走两个字，你答应么？”

    两个字，是指表盘上的两个数字，也就是走十分钟的意思。

    李伴峰点点头：“答应。”

    车夫叹道：“肥肉往嘴里送，不吃也不行，上车吧。”

    李伴峰上了洋车，车夫拉着车，漫不经心往北走。

    李伴峰问道：“你是几层的旅修？”

    他看出这车夫是旅修，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车夫已经展示出了旅修的能力，只是当时李伴峰还不知道旅修的概念。

    车夫没有回答：“五百块钱，就想问我修为，你觉得合适么？两个字过得很快，你问点别的吧。”

    “旅修平时走路都这么快么？”

    “你看我走的快么？”说话间，车夫一步一步向前走，和正常人的速度一样。

    “可为什么我走那么快？”

    车夫解释道：“你刚才那个走法，叫平地生风，这是旅修一层的本事，

    刚上层次的旅修，脚下不会收劲，多练些日子才能收放自如。”

    “该怎么练？”

    车夫指了指街边一口压水井：“用过压水井么？以前走路，就像挥着膀子咕咚咕咚压水，现在你得把力道收住，出来的水流，比麻绳还细一圈，这样才能像常人一样走路。”

    比麻绳还细一圈？

    “这可不好拿捏。”

    “有诀窍，先从大胯上开始收第一道劲，一下一下往前慢慢挪动，再从膝盖骨收第二道劲，跟着胯骨往前探着走，

    接着是脚脖子，再往下是脚指头，一道一道往下收，只要悟性够了，一天下来就能摸索个大概。”

    李伴峰苦笑一声：“上了层次，还得重新学走路？”

    “你还别嫌麻烦，刚开始走不顺当，且得多摔几跤，等学会了里边的诀窍，一个钟头走六七十里，不在话下。”

    有这份速度，一天二十里的基础修行，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可问题是……

    “旅修一层，每天走二十里够么？”

    “不够！”车夫连连摇头，“要是走寻常地方，每天至少五十里。”

    五十里？

    问题也不大。

    “什么叫寻常地方？”

    “大街小巷，都是寻常地方。”

    “什么是不寻常的地方？”

    “上山，山越陡越好，下水也行，越深越好，兰青寨有个烂泥沼子，你能在里边走出去二里地，这一天的修行就算凑够了，

    羊叉山有个刀鬼岭，你在山岭上走一里地，不光修行凑够了，还能攒出一天的光阴，

    旅修精髓，就在这份险要上，越险要的地界，修为增进的越快。”

    李伴峰很有感触：“在苦雾山上，修为增进的也很快吧？”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你去过苦雾山？是去采蛇斑菊吧？”

    李伴峰没有否认。

    车夫摇头道：“那地方，劝你少去，上山下山，零零散散，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命丢在了那座山上，

    能活着回来，是你命好，你命确实好，照了天光都能熬过来，命好就该惜命，为了那几个钱，把这么好的命赔进去，不值得。”

    “上苦雾山也是为了赚钱，钱，终究不好赚。”李伴峰对此深有感触。

    车夫摇头笑道：“好赚钱的营生有的是，拉车这营生就不错，上次接了你这急活，我一趟就赚了五百，今天再接你一趟活，又赚了五百，

    我听说，今年各大药行收蛇斑菊，才二十五块一株，你自己说说，到底谁的钱更好赚？”

    要按他这个说法，确实是拉车的钱更好赚些。

    车夫笑道：“你们看不起这行当，觉得拉车丢人，我还看不起你们这些玩命的，觉得你们命贱。”

    李伴峰没再和车夫争论职业的问题，转而问道：“我该怎么寻找合适的修行之地？就是有一些凶险，还不是太过凶险的地方？”

    车夫简短回答：“凶险之地要量力而行，凶险之人要敬而远之，苦雾山既是凶险之地，又满是凶险之人，这种地方你就不该去！”

    “我该怎么分辨凶险之地和凶险之人？”

    “旅修能感知凶险，这叫趋吉避凶，这也是一层旅修才有的技法，不仅能看出凶险之地，还能看出凶险之人。”

    李伴峰眼睛一亮：“一层旅修，有两个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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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趋吉避凶

    一层旅修有两个技法，李伴峰还真没想到。

    李伴峰一惊：“趋吉避凶，这技法怎么用？”

    车夫没说话，只顾低头拉车。

    李伴峰还想再问，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在潜意识里，李伴峰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再多问一个问题，就会死在车夫手上。

    车夫回头问道：“怕了么？”

    李伴峰点点头：“怕了。”

    车夫笑道：“我适才对你动了杀意，放心，不是真要杀你，只是帮你试试技法。

    趋吉避凶是最简单的技法，你今天来坐我的车，这就叫趋吉，

    心慌，手抖，打寒噤，起鸡皮疙瘩，都可能是凶险之兆，遇到这种情况，千万躲着走，这就叫避凶，

    技法很容易，但总有人用不明白，尤其是那些粗心大意的人，总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旅修行千山过万水，心一定得细，每走一步，都得掂量着自己的性命。”

    这技法让李伴峰很是惊喜：“只要遇到凶险，旅修就一定能够察觉？”

    车夫摇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得看修为，看法宝，还得看对手道门，

    如果对手修为超过你两层，他能把恶念藏住，他想害你，你根本察觉不到，

    又或是对方有隐藏恶念的法宝或是技法，你依然察觉不到，

    有些隐秘之地，能把凶险隐匿起来，你若修为不够，也察觉不到，

    如果遇到了同层的宅修，对手所有的心思你都看不出来，恶念也同样察觉不到。”

    宅修能够躲避别人的关注，没想到还能隐藏自身的恶意。

    宅男的心思，果真没法猜。

    平地生风，趋吉避凶！

    李伴峰在车夫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五百块花的太值了。

    “大哥，听你这么一说，宅修对咱们旅修似乎有些克制。”

    “岂止是有些克制，”车夫苦笑连连，“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平时要躲着宅修，宅修也要躲着咱们，一旦和同层次的宅修打起来，就要下定你死我活的决心，

    进了宅修的宅子，咱们必死，把宅修送到险恶之地，他们必死，

    我当初遇到过一个宅修，眼看要被他逼进了宅子，我豁上被他毒打一路，扛着他冲到了悬崖边，

    咱们旅修脚稳，我能站住，他们宅修不行，站不住了，掉到悬崖底下摔死了，我就这么打赢的，

    别想着两边点到为止，没有那好事，这两个道门是天敌，谁松懈一点，谁就没命！”

    李伴峰趁机问道：“大哥，你知道宅修都有哪些技法么？”

    “说不清，”车夫摇摇头，“宅修的技法，有的一样，有的不一样，他们都不好辨认，这点一样，可我遇到过的宅修，各自都有各自的花样，

    宅修本就不常见，宅灵的性情又无从推断，所以宅修很难对付，遇到了尽量躲着走。”

    李伴峰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忽见车夫停住了脚步：“车站到了，慢走。”

    就这么一会功夫，车站到了。

    下车的时候，李伴峰多问了一句：“除了平地生风和趋吉避凶，旅修还有别的本领么？”

    “有，本领有的是，但你到地方了。”

    李伴峰拿出钱包道：“再拉我走一会，不拉也行，就陪我聊聊天，我给钱，你开个价。”

    车夫笑道：“把你的钱省着吧，今天的缘分到这了，咱俩若是有缘再见，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完，车夫用毛巾擦了擦脸，拉着洋车离开了站前的广场。

    几天前，李伴峰刚从车站里走出来，而今他又要踏上旅途，重回越州。

    回去之后，还去探望何家庆么？

    谁知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何家庆？

    就算真的是他，也免不了和暗星局纠缠一番，李伴峰有些犹豫，何家庆的事情，还要不要管。

    先买了车票再说吧。

    等回了越州，我就能……

    我就能找个地方搬砖了。

    李伴峰揉了揉额头，越州到底好在哪了？

    这座车站很小，就一溜平房，候车大厅略高些，旁边就是售票厅。

    按照车夫教的，李伴峰先控制着大胯，再控制膝盖，接下来是脚脖子和脚趾头。

    思路是正确的，可那比麻绳细一圈的力道不好拿捏，李伴峰一抬腿，整个身体迅速冲进了售票厅。

    还好，售票厅没人，李伴峰及时刹住脚步，来到了售票台前。

    售票员正在打盹，也没留意李伴峰的异常，李伴峰连喊了几声：“买票！”

    售票员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问道：“去哪？”

    “越州。”

    “座席还是卧铺？”

    座席肯定不要的，必须要卧铺，还得是一等卧铺！

    售票员准备打票：“1160车，一等卧铺一万三，最近一趟，明晚九点发车。”

    一万三！

    这么贵！

    李伴峰愣了片刻，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大部分钱都放在了随身居里。

    他正想着去随身居拿钱，又听售票员道：“先拿路引。”

    “路引？那是什么东西？”李伴峰不解。

    售票员皱眉道：“没有路引，你凭什么买车票？”

    凭什么不能买车票？

    这都什么规矩？

    李伴峰还在思考路引的概念，一名戴着前进帽的男子，走进了售票厅，默默注视着李伴峰。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他叫楚云龙，是江相帮药王堂二舵巡风座下的大九（巡逻小队的头目）。

    掌门说的没错，李伴峰一定会来。

    楚云龙慢慢走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还在和售票员争吵：“坐个火车还得要路引？你怎么不要通关牒文？你这的火车是去西天取经么？”

    李伴峰很生气，气的直哆嗦，他感觉这售票员是在刁难他。

    “坐过火车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售票员也生气了，在她看来，李伴峰在无理取闹。

    趁着两人争吵，楚云龙离李伴峰越来越近。

    他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要在李伴峰身后排队，等着买票。

    而实际上，只要能触碰到李伴峰，他就有办法控制李伴峰，让李伴峰说出铜莲花的下落，然后要了李伴峰的命。

    他离李伴峰还有七八米，李伴峰和售票员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我来的时候怎么没听说什么路引？怎么到了你这规矩就这么多？”

    “我不管你从哪来，没有路引，买不了车票，跟我说这些没用，这就是规矩，爱买就买，不买滚蛋！”

    很好，就这样吵下去。

    楚云龙嘴角微微上翘，继续朝李伴峰靠近。

    “你这是什么规矩？把你们规矩拿出来我看看！”李伴峰高声咆哮，情绪有些失控。

    “凭什么就给你看，你当你什么人物？”售票员毫不示弱。

    “不给我看规矩，就证明没规矩，我现在就进去拿车票，我看你凭什么不卖我！”

    楚云龙已经站在了李伴峰背后，慢慢伸出手来。

    吵，继续吵，别回头看，你就这么……等等！

    什么情况？

    楚云龙的手没有碰到李伴峰。

    李伴峰跳上了柜台，要强闯售票室！

    售票员也惊呆了：“你敢！你进来个试试！”

    李伴峰还真就要进来，他是个不肯吃亏的人。

    楚云龙和售票员此刻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人疯了么？”

    楚云龙现在没法动手，因为李伴峰在柜台上边。

    售票员迅速拉响了警铃，震耳欲聋的铃声在售票厅响了起来。

    李伴峰没再往售票室里强闯，他蹲在柜台上，看了看身后的楚云龙，又看了看售票厅的大门。

    售票门外冲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李伴峰不认识他们，但是楚云龙认识。

    这两个人是车站的巡捕。

    售票员指着李伴峰，高声喊道：“这是来抢票的，他没有路引，要偷渡！”

    两个巡捕二话不说冲向了李伴峰。

    楚云龙赶紧让开了道路，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李伴峰跳下柜台，看着楚云龙道：“兄弟，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不是，那什么……”楚云龙眨了眨眼睛，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伴峰撒腿就跑，他速度奇快，冲过了两名巡捕的堵截，眨眼间已经冲出了售票厅。

    两名巡捕见状，直接上前围堵楚云龙。

    楚云龙舔舔嘴唇，看着迎面冲过来的巡捕，不知该作何解释。

    PS：各位读者大人，看完了给伴峰点个赞，顺手也给唱机点个赞，伴峰能不能出头，全靠各位读者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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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江相帮

    巡捕就在眼前，楚云龙此刻该做些什么？

    向巡捕解释一句，我不认识那个人！

    这句话没用，他会被巡捕带回巡捕房。

    而他的身份不算太干净，差馆是万万不能去的。

    说点别的？

    巡捕不给楚云龙说话的机会，抡起棍子照头就打。

    梆！

    一棍子下去，楚云龙额头见了血。

    他还不敢还手，无奈之下，只能躲开两名巡捕，冲出了售票厅。

    到了售票厅外，楚云龙没有看到李伴峰的身影。

    他当然看不见，李伴峰冲出售票厅后，立刻进了随身居，把钥匙扔在了门外的乱草从里。

    “这小杂种跑哪去了？”楚云龙咒骂一句，忽觉脑后一阵剧痛。

    梆！梆！

    巡捕从售票厅里追了出来，抡起棒子接着打头。

    楚云龙抱着脑袋，冲向了天桥，那里岔路多，有脱身的机会。

    楚云龙在前边跑，两名巡捕在后边追。

    李伴峰从随身居里走了出来，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考验腿脚的时候的到了，不能跟的太快，也不能离得太远，必须要掌握一个合适的速度和距离。

    其实李伴峰的速度掌握的并不好，他依然控制不住腿脚，最近的时候，与两名巡捕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被巡捕发现了。

    幸亏他是宅修，而且刚从宅子里出来，身上带着不引人注目的特殊气息，让巡捕忽视了他的存在。

    而楚云龙忙于躲避追捕，也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李伴峰。

    跑出了整整三条巷子，一直逃到了荒郊，巡捕跑累了，也打累了，不追了。

    楚云龙满脸是血，拄着膝盖，在一座废弃的民宅里喘着粗气。

    他无法理解李伴峰之前的行为，他不明白李伴峰为什么要强闯售票厅。

    虽说他是从外州来的，但无论他从哪来，在哪上车，进出普罗州任何一地，都必须要有路引，这是规矩。

    他不懂规矩么？

    那他怎么来的药王沟？

    除非有大人物能越过规矩，替他买票。

    就算确实有大人物替他买了票，他也不该强闯售票室。

    在普罗州，强闯售票室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呼吸慢慢平复，楚云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刚才李伴峰毫无征兆的大闹起来，难道另有原因？

    他知道我要对他动手？

    他故意激怒售票员，是为了从我手上脱身？

    看他速度，明显是个旅修，旅修确实有感知危险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之前和售票员吵架，都是装出来的！

    他感知到了我的杀意，故意闹事，想要借此脱身。

    这小崽子还挺奸诈！

    他现在能去哪？

    刚才看到他空着手，没背包，那件宝物没带在身上。

    如果我是他，现在一定要去转移那件宝物。

    怎么才能抓住他？

    立刻叫手下弟子在车站附近搜捕，李伴峰不敢把铜莲花带在身上，估计就藏在车站附近……

    思索之间，一把十多厘米长的镰刀，横在了楚云龙的脖子上。

    “谁？”楚云龙一惊，虽说他感知力不算太强，可行走江湖多年，不应该被人这么轻易近身。

    除非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

    又或者对方是个宅修。

    如果修为相差太悬殊，楚云龙只能等死。

    如果对方是个宅修，楚云龙倒不太担心，他有对付宅修的办法。

    “这位并肩子，咱先把青子放下，大水不冲龙王庙，咱们有事好好……”

    噗嗤，镰刀的刀刃进了楚云龙的脖子，温热的血水喷涌了出来。

    楚云龙大惊，他本来想和对方盘道，没想到对方直接下手了。

    “谁派你来找我？”李伴峰拿着镰刀，语气平静的问道。

    是他！

    是李伴峰！

    楚云龙傻了眼，李伴峰为什么能近我身？

    我一点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他是宅修？

    不可能，按照之前的判断，他明明是个旅修。

    他修为远在我之上？

    可掌门说他之前没有修为，他是个白羔子，是个雏儿。

    掌门的消息看来并不可靠。

    嘶~

    刀锋又在脖子上嵌入了些许，李伴峰问道：“你不说？”

    疼痛和恐惧不会骗人，李伴峰下手这么狠，楚云龙坚信李伴峰绝对不是个雏儿。

    掌门有可能被他骗了。

    更有可能的事情是，我被掌门骗了！

    明明是个狠人，非说是个雏儿，这种事，掌门以前也干过。

    刀锋又开始慢慢嵌入脖子，这让楚云龙放弃了抵抗和拖延的想法。

    “这是我们瓢把子的吩咐！”

    “别说外国话，说我能听懂的！”李伴峰在楚云龙的伤口里活动了一下刀刃。

    楚云龙不敢再说黑话：“是掌门派我来的。”

    “你们是什么门？掌门又是谁？”

    “我们是江相帮的人，我们掌门姓肖，叫肖正功。”

    李伴峰一皱眉：“我见过你们掌门么？”

    “应该见过吧，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楚云龙说的是实话，肖正功和李伴峰有什么往来，他确实不知道。

    李伴峰收紧手腕，镰刀的刀刃继续往咽喉里渗透。

    走惯江湖的人都知道，李伴峰这样的人没道理可讲，楚云龙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我们掌门是外州人，他是暗星局的人，你或许认识他。”

    暗星局的人！

    “你们掌门找我做什么？”

    “他说你身上有一件宝贝，让我们把你杀了，把宝贝拿回来。”说话间，楚云龙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刀子。

    他的动作很隐蔽。

    在这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只能舍命一搏。

    李伴峰还在思索肖正功的身份。

    江相帮来找我，是为了铜莲花。

    看来肖正功就是大眼男在电话里提到的肖队！

    他就是那个下令击毙我的人！

    李伴峰又问：“你们江相帮有多少人？是不是都在追杀我？”

    一听这话，楚云龙没有急于拔刀。

    李伴峰连江相帮都没听过，他对普罗州似乎一无所知。

    对付这样的人，不一定非得冒险，完全可以智取。

    想到此，楚云龙道：“江相帮的弟子遍布普罗州，加起来有上万人，掌门已经下了令，现在所有江相帮弟子都在找你，

    朋友，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凡人，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在帮门里给你做个内应，一有风声我就提前告诉你，只要你稍微加点小心，他们肯定找不到你，

    等过了这波风头，我找几个朋友，帮你买张车票，让你回外州，到时候就算掌门想找你，也得按外州的规矩来，不会像普罗州这边，说杀就杀。”

    楚云龙已经攥住了匕首，他是武修，速度比旅修略微慢了一些，可只要给他一个出手的机会，李伴峰必死无疑。

    李伴峰点点头：“等回了外州，我隐姓埋名，你们掌门以后再也找不到我。”

    楚云龙语气真诚的回应道：“这事交给我来办！不出三天，我就能把车票弄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真心交定了你这个朋友，

    无论在江相帮，还是在药王沟，你去打听打听我楚云龙的名号，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叫楚云龙？”李伴峰对这个名字很是欣赏，“一听这名字就是好人！”

    听名字，能听出好人？

    这不合逻辑啊！

    但楚云龙自然不会和李伴峰争辩：“我楚云龙行走江湖，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情，咱们既然是有了这场缘分，我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保你一个周全！”

    一听这话，李伴峰十分感动：“兄弟，你在帮门里很凶险，也要保护好你自己，咱们之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那是自然，兄弟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肯定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楚云龙心里有了底数，这个李伴峰修为不算低，心思也算机敏，但毕竟是外州来的，心不够狠，手不够毒，在普罗州根本没有活命的本钱。

    几句话就能把他骗过去，这样的人还真就是个雏儿，掌门说的倒也没错。

    刚才多亏没和他硬拼，等他收刀再出手，这才稳妥。

    只要李伴峰把刀子从他脖子上挪开，下一秒钟，他就能要了李伴峰的命。

    想到此，楚云龙又补了一句：“兄弟，你千万要信我！”

    “兄弟，我信你，以后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李伴峰的手腕略有松动。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兄弟，你一路小心。”楚云龙攥紧刀把，只等着李伴峰收刀，他就立刻动手。

    “兄弟，你一路保重！”李伴峰一收镰刀，割断了楚云龙的喉咙。

    楚云龙捂着脖子，惊骇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收刀了，但他先割了楚云龙的脖子。

    之前手腕略有松动，是为了便于发力。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已经上当了么？

    现在死的不应该是他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杂碎，真阴狠！

    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该和他硬拼！

    楚云龙模糊的视线之中满是绝望。

    李伴峰安慰道：“路上走好，别这么紧张，这确实挺疼，疼一会就过去了，

    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都不会说话了，肯定不会把咱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别人，

    你再放松一点，对，不用这么紧张，你把眼睛闭上，别总这么看着我，我其实挺内疚的。”

    PS：咱们伴峰挺愧疚的，大家快来安慰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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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楚云龙的馈赠

    看着躺在地上的楚云龙，李伴峰心里不是滋味。

    这人挺好的，还说要给我买车票……

    这附近这么荒凉，保不齐有野兽出没，李伴峰不忍心让楚云龙曝尸荒野，决定把他带回到随身居里，用铜莲花炼丹。

    进了随身居，李伴峰点亮了烛台，把楚云龙的尸体放在了铜莲花旁边。

    他很好奇，把尸体变成丹药，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嘶嘶~

    铜莲花感知到了楚云龙的存在，花瓣一片一片，慢慢展开。

    它为什么会感知到楚云龙？

    是因为楚云龙有修为么？

    我也有修为，为什么铜莲花没有把我变成丹药？

    是因为认定了我是主人？

    还是因为它只认死的，不认活的？

    嗤~

    什么声音？

    李伴峰回头看了一眼唱机，唱机刚才好像喷出了些许蒸汽。

    我没点火呀？

    正诧异间，烛火一阵颤动，随身居里刮起了旋风。

    楚云龙身上的灰西装、白衬衫纷纷碎裂，就连头上的前进帽都碎成了布条。

    一具赤条条的尸体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一坨像浆糊一样的凝脂，进了铜莲花的莲心之中。

    铜莲花的花瓣随即合拢，身上布满了光晕，它正在炼制丹药。

    碎烂的布片洒满了一地，李伴峰在布片之中找到了一把匕首，外观很精致，还带着刀鞘的匕首。

    他把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冷冷寒芒扑面，证明这是一把罕有的好兵刃。

    收获不小啊！

    李伴峰正想仔细研究一下这把匕首，怎料随身居里又刮起了旋风。

    旋风依旧来自莲心，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李伴峰手里夺走了匕首。

    李伴峰想把匕首抢回来，可手上还是慢了一步。

    匕首化作浆糊，一并被吞进了莲心。

    金丝眼镜的扇子，也是这么被吞进去的？

    扇子被炼成了锈红丹药，这把匕首又会被炼成什么？

    李伴峰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镰刀和铲子，可仔细想了想，之前这两件东西多次出现在铜莲花近前，铜莲花似乎对它们没什么兴趣。

    铜莲花选择材料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这把匕首没保住，李伴峰略有惋惜，继续搜索楚云龙的遗物。

    他找到了楚云龙的钱包。

    他小心翼翼将钱包打开，生怕里边的钞票被铜莲花吞了。

    差点忘了，昨天从冯掌柜那里拿回来二十多万，铜莲花都没动过。

    它是一株不爱钱的莲花。

    楚云龙的钱包里有一千二百二十六元八角二分的钞票和六个大洋钱，李伴峰把钞票收了，大洋钱随手扔在了床上。

    趁着铜莲花还在炼丹，李伴峰想了想当前的处境和今后的打算。

    第一个问题，如何才能回到越州？

    李伴峰不知道路引是什么东西，想通过正规渠道买车票，难度很大。

    第二个问题，回到越州之后，该怎么应对暗星局？

    就算找到了路引，买到了车票，回到了越州，自己能不能摆脱暗星局的纠缠？

    显然不能。

    只要铜莲花还在李伴峰的手上，他就不可能摆脱肖正功的追杀。

    第三个问题，是不是该把铜莲花交出去，保自己一个平安？

    这个想法很快被李伴峰否决了。

    因为把莲花交出去，根本保不了平安。

    且说把这东西交给谁？

    交给何家庆？

    何家庆在医院躺着，八成还没醒过来。

    就算他醒过来了，他能守得住这樽铜莲花么？

    交给他三叔？

    又或者直接交给肖正功？

    这两个人肯定想要铜莲花，但他们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铜莲花在他们手上。

    也就是说，李伴峰只要把铜莲花交给他们，他们会立刻杀了李伴峰灭口。

    肖正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实了李伴峰的推测，他给大眼男下达的命令是击毙李伴峰，他给江相帮下达的命令是把李伴峰杀了，把宝贝拿回来。

    自始至终，肖正功都没想给李伴峰留活路。

    铜莲花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但越州还是要回的。

    在越州，肖正功确实有所顾忌，而药王沟这个地方，明显要比越州狂野的多。

    可想回越州，必须先拿到路引，路引这东西，该从何处拿呢？

    秦小胖有门路么？

    冯掌柜有办法么？

    李伴峰剥下了两枚青绿色的莲子，第一枚莲子很快炸裂，出了一枚锈红色的铁珠子，和之前看到的锈丹一模一样。

    看到锈丹，李伴峰头皮发炸，赶紧把丹药扔在了地上。

    虽说动作如此迅速，李伴峰的掌心还是感觉到了隐隐刺痛，这东西的毒性和腐蚀性都太强了，李伴峰至今都有亲自验证一番的冲动。

    之前的锈丹是扇子炼出来的，这次的锈丹应该是那把匕首炼成的。

    李伴峰把锈丹小心翼翼收进了眼镜盒，两枚锈丹静静的待在盒子里，彼此没有任何感应。

    又过一会，第二枚莲子炸裂。

    李伴峰剥下莲子，莲子炸裂之后，出现了两枚通体赤红的丹药。

    两枚？

    当初炼化了金丝眼镜和虎羔子，一个人只出了一枚丹药。

    这次炼化了楚云龙一个，为什么出了两枚丹药？

    金丝眼镜和虎羔子属于入了道门，没有层次的修者。

    楚云龙出的丹药多，难道是因为楚云龙的修为比他们高？

    也就是说楚云龙很可能是个一层修者。

    可这个一层修者的实力不怎样啊！

    难道是因为我没给他发挥的空间？

    “云龙兄，对不住了，等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好好发挥一下。”

    李伴峰把散落一地的布片扫到了屋子角落，躺在床上接着思索对策。

    既然短时间内回不去越州，还得想办法在药王沟生存一段时间。

    钱是不缺的，至少吃喝不成问题。

    居住条件要尽可能改善一下，还得多添置一些家具。

    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楚云龙死了，安正门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

    可不出门也不行。

    我这修行可怎么处理？

    每天要走五十里路，这是旅修一层的必要条件。

    要不就在这小屋子里走？

    李伴峰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踱步，对李伴峰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力道稍微控制的不好，就会以二十多迈的速度直接撞墙。

    按照李伴峰的估算，他在随身居里来来回回至少走了五个小时，撞得鼻青脸肿。

    腿脚基本控制住了，但李伴峰有感应，他的修为没有丝毫的增长。

    总在一个小屋里溜达，显然不能得到自身的认可，走再多步，也不算旅者的修行。

    可现在不适合出门！

    要是当初能做个纯粹的宅修该多好！

    没办法，这座宅子生不出宅灵，宅修的修为注定上不了层次，今后还要以旅修做主导。

    当然，李伴峰也记得货郎的嘱托，宅修和旅修之间的差距不能超过三层，等回了越州，得尽快买个房子，哪怕小点，也得把宅灵孕育出来。

    这都是后话，眼下必须把旅修的基础修行应对过去。

    李伴峰出了随身居，在废弃农舍的瓦砾堆里取回了钥匙。

    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李伴峰压低帽檐，在荒野中一路疾行。

    天色已晚，荒村空旷无人，李伴峰起初极力克制脚步，等走出荒村，来到一片原野，李伴峰再无克制，撒脚如飞，肆意奔跑。

    跑，对于旅修而言，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荒野之中没有道路，可对李伴峰来说，到处都是道路，肆无忌惮的狂奔，会带来由内而外的满足和宣泄。

    跑了一个多钟头，接连经过了几座村子，李伴峰的修为有了感应，今天的基础修行足够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前狂奔。

    倒不是因为没跑尽兴，是因为他饿了，得找东西吃。

    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因为他记得道路，他记得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走到一座村子口，李伴峰看了看村口的石碑，上边写着三个字，长留村。

    村里还有一户人家亮着灯，李伴峰走到门前，准备向主人讨口吃的。

    准确的说，不能叫讨，应该叫买。

    这是秦小胖教给李伴峰的方法。

    平静心绪，李伴峰仔细感应一番，没有察觉到危险，他叩响了房门。

    PS：诸位读者大人，多给沙拉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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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深山老宅

    李伴峰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名男子，三十五六的年纪，身材不高，还算壮实，穿着一件坎肩，一条长裤，一身上下，补丁连着补丁。

    黝黑的脸颊，粗长的眉毛，厚实的嘴唇，整个面相透着淳朴和老实。

    小胖曾经告诉过李伴峰，在药王沟，只要出了里沟，饭馆会变得非常稀少，路上肚子饿了，想找地方吃饭，可以到别人家里要口饭食，三块五块，给顿饭钱就行，一般人家都不会拒绝。

    李伴峰道明来意，男子热情的把李伴峰迎进了家中。

    男主人衣衫素朴，可这家院子不小，就看这前院的尺寸，和一个篮球场差不多大。

    院子里有三间瓦房，还有一间仓房，房子有些老旧，但拾掇的非常干净。

    之所以说这是前院，是从房子的围墙和格局来判断，应该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后院。

    作为一名宅修，看到一座宽敞整洁的宅院，李伴峰还真有一点羡慕。

    “家里还剩点米饭，没什么菜，你凑合着吃。”男子在院子里点上了油灯，一名女子端上来一碗米饭，一小碟腌黄瓜。

    那女子穿着一件斜襟布衫，衣服上也满是补丁，看年纪，应该是这男子的妻子，李伴峰没有多看，也不该多看。

    摆好碗筷，女子匆匆回了屋子。

    李伴峰先掏出来三十块钞票，塞到了男子手里，男子连连摆手道：“要不了这么多。”

    李伴峰摆摆手：“收下吧，这么晚来打扰，我也过意不去。”

    米很糙，有不少稻壳，李伴峰没在意，他是真饿了，就着腌黄瓜大口扒饭。

    男子攥着钞票，表情很是愧疚，好像欠了李伴峰什么。

    他悄悄回了屋子，不多时，屋里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抱着一只酒坛，来到李伴峰面前，面带笑容道：“小伙子，尝尝我们自家酿的高粱酒。”

    李伴峰摇摇头：“老人家，我不会喝酒。”

    倒也不是客气，而是李伴峰实在喝不惯这里的酒。

    对于这样的穷苦人家，一坛酒十分珍贵，老太太都惊动了，李伴峰既然不喜欢，就不该糟蹋人家的好东西。

    可老太太还是坚持给李伴峰倒上了一碗：“小伙子，喝一碗吧，不是什么好酒，你也别嫌弃，我儿子收了你的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太太都亲自倒上了，李伴峰不好再拒绝，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还别说，这酒香醇，比包子铺里的酒要好喝。

    一碗米饭吃光了，腌黄瓜也吃光了，酒碗也见了底，李伴峰打了个饱嗝。

    老太太笑道：“小伙子，找到宿头了么？要是没找到，就在我家住下吧。”

    “宿头有了，我这就走了，多谢款待。”

    吃完饭，赶紧走人，李伴峰正在被江相帮追杀，不能连累了这老实人家。

    刚一起身，李伴峰忽觉头晕目眩，母子两个的身影在眼前上下飘荡。

    这是喝多了？

    不对！

    这是中毒了！

    老太太笑吟吟的看着李伴峰：“小伙子，别乱跑了，我看你还是住下吧。”

    什么情况？

    李伴峰转身往门外跑，忽见那男子的媳妇挡在了门口。

    女人抬起头，一拳打在了李伴峰的下巴上。

    李伴峰想要躲闪，身子不听使唤，没能躲开，扎扎实实挨了一拳。

    这女人好大力道！

    李伴峰倒退两步，摔倒在地。

    他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脸。

    烛火之下，这次他看的很清楚，那人嘴唇周围有一圈青黑的胡茬。

    这是个男人。

    这是家黑店！

    不可能，我刚才没有感知到危险！

    李伴峰扶着额头，揉了揉眼睛，用手擦了擦口鼻上的血迹，瘫软在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了，可他没晕过去，神智还清醒，周围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面相憨厚的大儿子看向老太太：“娘，对付这么个白羔子，还用得着浪费了我一坛子好酒？有那碟腌黄瓜就够了。”

    原来腌黄瓜里也有毒！

    李伴峰心头恼火，苦雾山都熬过来了，在这阴沟里，居然翻了船！

    奇怪了，我能感知恶意，在车站的时候，我能感知到楚云龙的恶意，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完全感知不到这家人的恶意？

    难道这一家人的修为都出奇的高？

    这么高的修为，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老太太笑道：“傻小子，你看仔细点，这可不是白羔子，他走路的姿势有古怪，这是个旅修，还是上了层次的旅修。”

    “旅修？”大儿子挠挠头皮，“这个还真没见过。”

    老太太道：“没见过，今天就好好长长见识，旅修脚步快，这人有平地生风的本事，证明他上了层次，

    只是刚上了层次没多久，还没学会收放自如，要不是用酒毒倒了他，他一转眼就能跑没影，

    而且旅修知晓凶险，若不是我出手，他进门的时候就醒攒了。”

    醒攒儿，黑话，意思是被骗的人醒悟了过来。

    原来是这老太太提前出手了，让我没能感知到他们的恶意。

    这老太太是什么层次的修者？

    她用了什么段位的能力。

    大儿子闻言，有些得意：“娘，我这酒是不是越酿越好了！”

    老太太哼一声：“前年你就上了一层，这都过去一年半了，要是连个修为相当的都放不倒，你还有什么脸面吃这碗饭？”

    从老太太这番话里，李伴峰听出这男子是个毒修，修为和他相当，都是一层。

    李伴峰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实在太沉，试了几次都睁不开。

    假扮成女人的二儿子道：“娘，既然他不是白羔子，不如趁他倒了，直接摘瓢。”

    二儿子也没见过旅修，但他觉得有修为的秧子，还是杀了的好。

    一听这话，李伴峰心头一紧。

    就目前这个状态，他能反抗的手段不多。

    但手段不多也得拼一回，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老太太拿拐棍捅了捅李伴峰，看对方毫无反应，老太太吩咐两个儿子：“把他身上的东西拾掇干净，把手脚锁了，送进秧子房，等子时再动手。”

    二儿子不理解：“娘，为啥非得等子时？”

    是啊，为啥非得等子时？李伴峰也不是很理解，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难道他们想趁我松懈的时候下手？

    这是她想多了，我不可能松懈。

    “让你们等到子时，你们就老实等着，先把他身上拾掇干净！”老太太呵斥一声，两个儿子上前从李伴峰身上搜走了镰刀、铲子和钱夹，连李伴峰藏在衣服内衬里的辣条都被收走了。

    可他唯一没收走一件东西。

    李伴峰刚才擦拭口鼻的时候，把钥匙藏进了嘴里。

    他刚才本想立刻打开随身居逃走，可在三人的注视之下，李伴峰没有把握把钥匙藏起来，甚至都没有把握顺利转动钥匙。

    老太太现在确实不想杀李伴峰。

    她说等到子时，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感知不到这里的危险？

    PS：各位读者大人，多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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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借我用用

    李伴峰被铁链捆住手脚，关进了秧子房。

    所谓秧子房，就是人质房，这母子三人靠下药害人的生意过活。

    就在今天，在李伴峰被害之前，还有一对母女也落在了他们手上。

    这对母女，母亲叫肖叶慈，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袭大襟长衫，脸上满是污泥和伤痕，但难掩五官的标志和俊美，尤其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独有的知性和端庄。

    她的女儿叫陆春莹，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与母亲相似，却没有那份读书人的气质。

    看到李伴峰被扔进了秧子房，女儿很好奇，上前碰了碰李伴峰。

    母亲肖叶慈赶紧把女儿拉了回来，在女儿耳边反复叮嘱道：“囡囡，不要乱动的呀，听妈妈的话，什么都不要乱动的呀。”

    秧子房不大，只有七八平米，房子中间有一堆木柴，李伴峰被扔到了柴堆左边，肖叶慈抱着女儿躲在柴堆右边，尽量和李伴峰拉开距离。

    过了将近一个钟头，夜渐渐深深了，女儿在肖叶慈的怀里睡着了，肖叶慈的眼皮也越发沉重，不时的打盹。

    李伴峰倒是攒了点力气，趁着这母女都在睡觉，李伴峰用牙齿咬住钥匙，慢慢做旋转之状。

    咯咯~咯咯~

    钥匙上传来了一阵滞涩感，这证明已经和随身居起了感应。

    可李伴峰的脖子能活动的角度有限，转三圈的动作不那么容易完成。

    手臂动不了，因为被铁链锁住了，李伴峰只能用牙齿和舌头控制着钥匙，慢慢的旋转。

    牙齿磕碰在钥匙柄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小姑娘陆春莹睁开眼睛，偷偷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把钥匙吞回到嘴里，恶狠狠瞪了陆春莹一眼。

    陆春莹吓得一惊，赶紧收回了视线。

    这丫头真是多事，看特么什么看！

    她这一眼看过来，李伴峰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身上的毒药还在发作，李伴峰的体力所存无几，他刚要把钥匙吐出来，小姑娘又转脸偷看。

    还看！

    李伴峰的眼神更加凶恶，仿佛随时要吃人一般。

    陆春莹赶紧扭过头，等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不见了！

    他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

    “妈，那个人他……”

    “不要乱动的呀，不要乱说话哈，”肖叶慈没有睡醒，还在喃喃呓语，“囡囡，听妈妈的话，咱们肯定不会有事的呀。”

    李伴峰回了随身居，进门之前，把钥匙吐进了柴火堆里。

    在随身居里躺了片刻，李伴峰开始大口呕吐，把晚上吃下去的饭食，连同黄胆水，一并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李伴峰浑身痉挛，涌出了大量汗水。

    汗水带着一股腥苦之气，闻着这股气息，李伴峰又有呕吐的冲动。

    这汗水和呕吐物一样，都是身体排出来的毒素。

    他在迅速排毒，这是宅修的特性，但这一次和苦雾山中毒的情形不一样，不只是通过呕吐排毒，还通过流汗排毒。

    为什么排毒的方法不一样？

    是因为毒性不一样，还是排毒的手段提升了？

    李伴峰想把脸上的汗水擦去，可手脚被铁链捆住了，动弹不了。

    有汗珠正在往眼睛里流，李伴峰的眼角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灼痛。

    不行，得赶紧挣开锁链，得把身上的汗水擦掉，避免再次中毒。

    可怎么才能把铁链挣开？

    现在的李伴峰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但想靠蛮力挣脱开比麻绳还粗的铁链，实属天方夜谭。

    随身居里有工具么？

    有，有钳子和扳手，用来修理唱机的。

    工具就在唱机的底柜里，李伴峰爬到唱机旁边，手臂和手腕都不能动，但手掌可以活动，他艰难的把工具盒拿了出来，用钳子剪了半天，铁链没有丝毫变化。

    修理唱机的工具太精巧了，不适合干这种粗活。

    汗水越出越多，李伴峰的眼睛睁不开了，灼痛之间，开始肿胀起来。

    该不会变成瞎子吧？

    炼丹的时候，楚云龙的衣服变成了满地碎布，李伴峰也没去清理，他现在想用碎布蹭蹭眼睛，可在地上找了半天，一片都没找到。

    他爬到床边，用床单蹭了蹭眼睛，可蹭过之后不管用，反倒有不少汗水被蹭到了眼皮上，灼痛变得更剧烈了。

    水，得找水！

    赶紧把眼睛洗干净！

    李伴峰有一只水桶，平时就放在床边，只要一有机会，李伴峰就会把水桶灌满。

    桶里的水很干净，平时都是用来喝的，当天喝不完，第二天再用来洗漱。

    水桶呢？

    李伴峰在床边找到了水桶，一头扎了进去，直到额头碰到了桶底，李伴峰也没感知到水的存在。

    水桶是空的？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水桶还是满的！

    蒸干了？

    哪能这么快！

    李伴峰心里焦急，越焦急汗水越多。

    还有办法么？

    还有么？

    有！

    只要挣脱开铁链，就有办法。

    李伴峰想到了一件东西。

    他像蚯蚓一样，凭着记忆在地面上蠕行，慢慢蠕动到了房间的角落。

    他扭转身子，碰到了房间角落里的眼镜盒。

    还好，这东西还在。

    李伴峰费尽力气打开了眼镜盒，从里边拿出了一枚锈丹。

    手心传来了阵阵刺痛，李伴峰无暇顾及，把锈丹放在了铁链上。

    铁链迅速锈蚀。

    等了十几秒钟，李伴峰猛然发力，手上的铁链被挣断了。

    李伴峰拿着锈丹来回涂抹，不多时，身上铁链全被李伴峰挣开了。

    挣脱了铁链，手掌随即裂开，带着锈迹的血水流了出来，李伴峰在排毒。

    眼睛依旧在剧烈的灼痛，李伴峰收起锈丹，无暇顾及正在流血的手，迅速离开了随身居。

    他刚一出门，唱机嗤！嗤！嗤！冒起了蒸汽。

    唱片转动，歌声响起。

    唱机唱的是《天涯歌女》，但是把词给改了。

    “天涯呀，海哎哎角，

    一身汗水，郎莫怕，

    进了眼睛，也就疼几下，

    郎呀，你这眼睛绝对不会瞎啊啊~”

    李伴峰又回到了秧子房里。

    他脚步很轻，没出动静，忍着剧痛，睁开眼睛，先从柴堆里把钥匙拿了回来。

    环顾四周，李伴峰看了看秧子房的构造。

    有一扇门，门上有锁。

    有一扇窗，窗很小，有铁栅栏，窗外是后院。

    窗外传来阵阵水声，李伴峰听见了！

    有水！

    李伴峰大喜，再次打开随身居，进门之前，把钥匙扔到了窗外。

    等李伴峰再次从随身居出来，他已经到了秧子房外边。

    这里是后院，后院有一口井，老太太的二儿子正在井边打水磨刀。

    刀已经磨的差不多了，二儿子想再打一桶水，准备冲洗一下，

    他刚把一桶水提到井边，就被李伴峰抢了过去。

    “水借我用用，谢谢了。”李伴峰很有礼貌的道了谢，还鞠了个躬，顺手抱住了二儿子的膝盖，把他掀进了井里。

    李伴峰把头扎进水桶，清凉的惬意，立刻缓解了双眼的剧痛。

    其实是李伴峰过于紧张了，汗水对眼睛的杀伤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洗过之后，疼痛退去大半，李伴峰把一桶水都淋在了自己身上，把满身汗水冲的干干净净。

    就在李伴峰洗脸的时候，二儿子从井里爬了上来，抓着井沿，悄无声息的看着李伴峰的背影。

    二儿子是个武修，是个要强的人，跟着他娘和他哥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让秧子（人质）给耍了。

    刚才怎么会没有防备？

    连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他没打算喊他娘，也没喊他哥，趁着李伴峰没有防备，他要亲手弄死这秧子。

    李伴峰放下水桶，二儿子两臂发力，准备跃出井口。

    李伴峰看见了地上的刀，那把快被二儿子磨好的刀。

    他把刀从磨刀石上拿了起来，回头对二儿子道：“刀也借我用用。”

    说完，李伴峰割了二儿子的喉咙，又把他推回到了井里。

    掉进井水里的二儿子，仰脸望着井口的天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想到旅修出手居然这么快！

    他没想到李伴峰出手之前居然毫无征兆。

    他没想到，李伴峰看似在专心洗脸，其实一直留意着井口。

    他想喊他娘，还想喊他哥。

    可他满嘴是血，满鼻子是水，什么都喊不出来。

    PS：各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多给沙拉投票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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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悍妇

    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正在屋子里打盹。

    铛铛铛……

    老座钟响了九声。

    老太太一阵心悸，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刚刚才九点，离子时还早。

    可这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咔哒！咔哒！咔哒！

    老座钟的钟摆来回摆动。

    锃亮的钟摆上，渐渐出现了些许影子。

    秧子房！

    刀子！

    血！

    家里出事了！

    老太太立刻下了床，朝着秧子房跑了过去。

    进了秧子房一看，肖叶慈和陆春莹母女俩老老实实待在秧子房里，没动地方，但李伴峰却不见了。

    “德才！德茂！快来，都给我过来！”

    老太太招呼两个儿子，不多时，大儿子德才来了。

    “德茂呢？”

    德才揉揉眼睛道：“好像去后院磨刀了，咱家那口老刀不好磨，一个钟头都未必能磨好，我说买把新刀，你又不让……”

    老太太回头抽了德才一记耳光：“还特么说刀，你特么瞎么？人都跑了你都看不见！”

    德才捂着脸，这才发现李伴峰已经跑了。

    他上前揪住肖叶慈的头发，喝问道：“人跑哪去了？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肖叶慈嘶声喊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陆春莹在旁哭喊：“别打我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来了，我们没跟他说过话，我们睡着了，他就走了……”

    这小姑娘比她妈有胆量，她能把事情说清楚。

    可说清楚了有用么？

    没用，这一点小姑娘不明白，但肖叶慈很清楚。

    这一家是恶人，跟恶人说什么都没用。

    老太太回身吩咐大儿子德才：“去把德茂叫来，先把这两个骚货宰了，那个旅修肯定跑不出去。”

    一听这话，肖叶慈的声音当即变了调：“大姐呀，您老人家开恩呐，你把我怎么都行，你饶了我孩子一命呀，我求你啦，我求你啦！”

    肖叶慈一遍一遍，苦苦哀求，老太太看都不看一眼，可老大德才还真就动心了：“娘，不是要等子时么？”

    老太太怒道：“都特么出事了，还等什么等！”

    “娘，这么水灵的娘们，还有个这么水灵的丫头，你都不让我们兄弟试试滋味，就把她们给……”

    啪！

    老太太又抽了德才一记耳光：“我特么平时怎么教你的？两句骚话就让你忘了规矩？快把你弟弟给我叫来！”

    德才不敢多说，赶紧出了秧子房。

    他早就馋上了这对母女的身子，可他娘一直不让碰。

    不光这次不让碰，以前绑来了花票（女人），老娘从来不让他们碰，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留活口，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进了这个门的秧子，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可花票却一个都没睡过，多摸一下都不行，多说句话都不行，老娘总说做这种事情坏了帮门里的规矩。

    可帮门里的女人，老太太也不允许他们兄弟接触，每次有女人上门，老太太都让他们兄弟回避，兄弟俩平时提起女人，都会被老太太教训一顿。

    德才拍了拍脸颊，觉得自己也有点奇怪。

    今天这是怎么了？平常就是想，也从来都不敢跟老太太说，可今天怎么就说出来了？

    这女人不一般呐！

    德才看了看肖叶慈，悻悻的走了。

    肖叶慈对着老太太磕头：“老人家，老姐姐，我们身上的钱都给你了呀，您老积德行善，就把我闺女放了吧，

    你把我留下，做佣人，做牛马，剁碎了做肉馅都行的呀，我求求你了老姐姐，我求求你了老人家！”

    这一段话，在秧子房里不停萦绕，渐渐出了回声。

    不等回声散去，肖叶慈又重复一遍，真声和回身交叠在一起，一字一字，都砸在了心头上。

    老太太一把揪住肖叶慈的头发，狞笑一声：“你们娘俩一对骚蹄子，在我儿子面前放骚没放够，还敢在我面前放，当我看不出你们那点心眼么？

    你是个嘴修，在男人面前放两句骚话，男人的魂魄就被你勾去了，在我这，赶紧把你那骚话收一收，我让你死的痛快点，不然我把你们娘俩的一身贱皮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嘴修？

    还有这种道门？

    这个道门有什么特长？

    肖叶慈哭道：“老夫人啊，我这点修为不敢用在您身上的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的呀，您千刀万剐我都行的呀，你放我孩子一条生路。”

    老太太冷笑一声：“就冲你这句话，我得先送你这小骚蹄子上路！”

    说完，老太太揪住了陆春莹的头发。

    陆春莹哭的凶，可手上不闲着，对着老太太又挠又打。

    这小姑娘真有几分胆色。

    肖叶慈还在哭求：“老夫人，我说的真是实话呀，我求求你，饶我孩子一命啊。”

    老太太冷笑一声：“当娘的都死了，还让孩子活着做什么？留她一个人在世上不是受苦么，不如跟你一块上路。”

    说完，老太太一脚踹翻了肖叶慈，手上加了一分力气，紧紧拽着陆春莹的头发，回身喊道：“德才，把刀拿来！”

    小姑娘喊道：“妈，救我！”

    肖叶慈再次扑向老太太，又被老太太一脚踹翻。

    “德才，刀呢！”

    “娘，救我！”

    呃？谁在说话？

    老太太回身一看，她儿子德才满脸是泪站在了门口，胸前伸出了一截刀尖。

    李伴峰站在德才身后，笑吟吟道：“老太太，刀在这呢，我给你送来了。”

    见儿子胸前插了一把刀，老太太的眼睛当即充了血。

    德才是一层的毒修，修为和李伴峰相当，可李伴峰有旅修的速度，还有宅修被忽视的特质，德才被李伴峰偷袭了。

    “放了我儿子！”老太太揪住陆春莹，咆哮道，“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李伴峰没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你想杀她就杀呗，不用跟我说，她又不是我孩子。”

    老太太咬牙切齿道：“你当我跟你说笑话？”

    李伴峰更不明白了：“你说了什么笑话？有什么好笑？你不是要杀人么？咱们一块杀，我也凑个热闹。”

    说完，李伴峰捏着刀子，接着往德才脊背里捅，从胸口透出来的刀尖越来越长。

    老太太一把甩开陆春莹，冲上来救自家儿子，李伴峰抬起一脚，直接踹向了老太太的膝盖骨。

    这脚很阴毒，对迎面冲来的敌人极其有效，如果踹中了，能直接把对方踹成残废。

    可李伴峰没踹中，老太太躲过去了，抬手打了李伴峰一拳。

    这拳打的结实，李伴峰踉踉跄跄，险些倒地。

    不可能，这老太太什么修为？

    她的速度比旅修还快？

    而且这力气还大的惊人！

    不由李伴峰多想，老太太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了李伴峰的眉心。

    李伴峰蹲下身子堪堪躲过。

    老太太心下冷笑，这是个不会武的。

    要是会武艺，看到簪子扎过来，要么后撤，要么仰脸，要么用兵刃招架。

    你蹲在地上，这不是等着挨打么？

    老太太举起簪子，刺向了李伴峰的头顶。

    她错了。

    李伴峰可没想等着挨打。

    从小到打，他从来不缺欺负，经常被人打蹲下。

    可蹲下了，不代表不能还手。

    他蹲在地上，一拳打在了老太太的脚踝上。

    这一拳有功夫，正常情况下，能让对方踝关节脱臼。

    老太太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却没有脱臼。

    她只是打了个趔趄，没有受伤。

    也多亏这一个趔趄，簪子刺空了，没刺到李伴峰的头顶。

    这老太太到底什么道门？打得快，出手狠，还能扛得住。

    是食修么？

    不像啊，小胖不管吃多少饭，也绝对没她这样的速度。

    不光速度比不上，力气也不如这老太太。

    更要命的是，老太太每次出手，李伴峰完全感知不到凶险，也没法做出预判。

    靠拳脚肯定不行，李伴峰绕到德才身后，想把刀抽出来。

    以老太太的身手，她杀那对母女，完全可以不用刀。

    她非让德才把刀拿过来，证明这把刀必定不寻常。

    李伴峰想拔刀，老太太根本不给李伴峰机会，抬起一脚又把李伴峰踹到了门外。

    李伴峰飞出几米远，没等起身，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了李伴峰面前。

    瞬移？

    这又是几层修为的本领？

    砰！

    老太太又是一脚，踢得李伴峰原地翻了个跟头，趴在了地上。

    李伴峰这次没起身。

    以这样的速度差距，起身只有挨踹的份。

    他干脆四肢并用，疯狂往墙下爬，这次他一点没控制，把平地生风的本领发挥到了极限，爬到墙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爬上了墙头。

    李伴峰正要跳到墙外，院子里一颗大柳树，挥舞枝条，啪一声，把李伴峰给抽了回来。

    操控柳条打人？

    这老太太还会法术！

    这到底是什么道门？

    李伴峰重重摔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

    这老太太这么强，当初为什么还要用毒药放倒我，直接对我下手不就完了么？

    老太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番厮杀，对她的消耗很大。

    她不年轻了，如果有更稳妥的手段，她也不想跟李伴峰来硬的。

    老太太蹲下身子，举起手里的簪子，准备给李伴峰来最后一下。

    神情迷离的李伴峰，突然抬脚，踹在了老太太的肚子上。

    如果是踹头，动作要明显的多，老太太很可能会有所察觉。

    但踹肚子这一脚，动作十分隐蔽，老太太毫无防备，被打得一阵痉挛，本能的张开了嘴。

    趁着她张嘴这一下，李伴峰掏出了一枚锈丹，打进了老太太的喉咙里。

    五米之内。

    从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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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我不忍心看他受苦

    李伴峰把锈丹扔进了老太太的喉咙里。

    恰逢老太太肚子上被李伴峰踢了一脚，痉挛之间正在吸气，这一口气，却把锈丹吞了下去。

    灼痛感袭来，老太太知道自己中了毒，连忙呕吐。

    李伴峰不给她吐的机会，他趁机到德才身后，把短刀拔出来，冲着老太太的脑袋一刀接着一刀往下砍。

    老太太起初躲的还顺畅，可等毒性迅速发作，喉咙里如同着火一般，带着铁腥味的酸水不断的向上翻涌，不仅疼痛难忍，还严重影响了老太太的呼吸。

    厮杀之间，老太太热汗直流，汗水呈红褐色，老太太那一张脸上斑斑点点，就像生了锈一样。

    这个过程，李伴峰很熟悉！

    这老太太在排毒！

    虽说不能呕吐，但她还有别的排毒方式，这方式还和李伴峰非常相似。

    她是个宅修！

    宅修能够隐藏自身气息，让对手忽视其存在，车夫曾经说过，旅修感应不到宅修的凶险，因此李伴峰一直感知不到老太太的恶意。

    可老太太的两个儿子不是宅修，他们下毒的时候，为什么李伴峰也感知不到？

    李伴峰很快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要从事发地点说起。

    事发地点就是这座宅子。

    这座宅子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这是老太太的宅子，是宅修的宅子。

    宅修在自己的宅子里，受宅灵庇佑。

    老太太一眼看出李伴峰是旅修，用宅修的力量，屏蔽了自己的恶意，也屏蔽了两个儿子的恶意。

    她的层次有那么高么？

    她的力量可以影响到两个儿子？

    她的层次没那么高，一层宅修而已，如果她到了二层，李伴峰也活不到现在。

    以她的实力，在宅子外边肯定无法影响到两个儿子。

    但在宅子里边，在宅灵的助力之下，老太太的技法被强化了，这也造成了她比旅修快，比武修狠，比体修能扛。

    有宅灵是真好！

    这可真把李伴峰羡慕坏了。

    如果我把这老太太弄死了，这宅灵是不是就归我了？

    货郎说过，无主宅灵可以被下一任主人接管。

    李伴峰越想越激动，极尽全力和老太太互殴。

    在宅灵的帮助下，老太太不停出汗排毒，但锈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出汗的排毒效率又太低。

    李伴峰正想亲自做个试验，一个身处宅子里的宅修，能否抵挡锈丹的侵蚀？

    当然了，亲自做实验，不代表要用自己做实验，最重要的是态度，要本着科学的态度，来看待实验的结果。

    从今夜的实验结果来看，在不能顺畅呕吐的情况下，一层的宅修抵挡不住锈丹。

    按照李伴峰的估算，在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里，老太太的战斗力下降了一半以上。

    又过了两分钟，老太太的身手越发迟缓，速度甚至不及常人，关节之间出现了诡异的摩擦声。

    李伴峰躲过老太太的簪子，一脚踹中了老太太的肚子。

    老太太咳喘一声，居然咳出了一大口红褐色的碎末。

    她生锈了，整个人生锈了。

    李伴峰迅速远离老太太。

    他不确定这种锈病会不会传染。

    老太太朝着李伴峰一步一步走来，一边走，一边恶狠狠的咒骂：“小杂种，你别走，你过来，

    只要你不跑，老娘就让你死的痛快点，你再敢跑一步，老娘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你跑不了，这是我的宅子，嘿嘿嘿，来了这，你别想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走！”

    这番话说的狠毒，但老太太心里很害怕。

    她的身体上每一处都像被浇了铁水，把她的皮肉烫化了一层又一层，还不断的往身体里渗透。

    她儿子是毒修，她见过不少毒药，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毒药。

    剧痛虽说难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疼痛过后的麻木。

    她感觉身体在疼痛之中正在迅速失去知觉。

    除了嘴里又腥又涩的锈沫子，她几乎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就算呕吐也于事无补。

    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想听到老座钟的声音。

    可现在若是回房，她的儿子必死无疑。

    老太太向前走了几步，越走越慢，越走越艰难。

    她的身上掉着锈粉，口鼻喷吐着锈沫，花白的头发根根发黄，寸寸碎裂，渐渐变成绣渣，随风飘散。

    咔吧！

    老太太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断裂在地上的半截小腿，看到了锈断了的腿骨和已经锈成了渣子的血肉。

    这根骨头她看见了。

    还有很多骨头也断了，她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得到。

    她的身体快崩碎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屋子，院子里最大的那间屋子。

    她期待钟声能够响起，哪怕只响一声。

    可始终没能听见钟声。

    她看到了躺在地上，抽搐挣扎的德才，她想到了不知去向的德茂。

    怎么会出了这种事？

    怎么会死在了一个秧子手里。

    不，不光是这个该杀的秧子，还有那一对不要脸的贱蹄子。

    从她们进门之后，就该把她们杀了，就不该让这两个贱蹄子勾引我儿子。

    儿子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你，饶了我儿子，我，给你一件好东西……”老太太看着李伴峰，语气里带着些许哀求。

    李伴峰看了看挣扎中的德才，叹口气道：“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我不忍心呐。”

    老太太摇摇头：“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怎么能听不懂，”李伴峰拿着短刀，来到了德才身边，“当娘的都死了，还让孩子活着做什么？留她一个人在世上不是受苦么，不如跟你一块上路，

    这话，不是你刚说的么？”

    “杂种，你敢动我家里人，我是江相帮的人，江相帮绝不饶你……”老太太嘴里发出阵阵嘶吼。

    又是江相帮。

    江相帮的面子得给呀！

    李伴峰当着她的面，砍了德才的脑袋。

    “娘，救我……”

    德才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德才的人头落地，老太太身子一直在抽动。

    她想起了之前杀别人家的孩子，那些当爹娘的，身子也在抽动。

    眼前点点红斑，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

    她的意识消失了，随着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坨锈渣。

    一阵冷风吹来，将老太太那一大坨碎渣，吹得到处都是。

    肖叶慈看着李伴峰，脸上带着敬佩，心里满是恐惧，双手一直捂着女儿陆春莹的眼睛。

    老太太死了，德才也死了。

    虽然肖叶慈在心里早就想杀了这一家恶人，看他们真的死了，肖叶慈打心里觉得恐惧。

    她不知道眼前的李伴峰是什么来历，也看不出这人是什么道门和修为。

    他身手好快的呀，是旅修吧？

    可老太太生锈了又是怎么回事的呀？

    他救了我们，应该会放我们走吧！

    要是不放我们走，又该怎么办的呀？

    李伴峰的神情有些沮丧，似乎在为老太太感到惋惜。

    肖叶慈看出了李伴峰的惋惜。

    为恶人感到惋惜，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或许他还能再帮我们一把……

    看着满地的锈渣，李伴峰神色凝重，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可惜！

    可惜了！

    本来可以拿回去炼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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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侠之大者

    少了一具炼丹的尸体，李伴峰非常遗憾。

    他认真的遗憾了一分钟的时间，开始寻找宅灵。

    宅灵，是李伴峰当前最迫切的渴望，没有之一。

    有了宅灵，宅修就能增进，这是解决旅修和宅修差距的唯一可能，这是关乎李伴峰性命的所在。

    当然，有了宅灵，也就意味着李伴峰从此要住在这座宅子里，每天要保持一定程度的远行，维系旅者的修行，还要记得及时回家，保持宅修的基础。

    听起来非常矛盾，可李伴峰相信自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宅灵长什么样子？

    应该是人形吧？

    都说是灵了，肯定是人形的。

    院子里有三家瓦房，一间仓房，那间仓房就是秧子房，里边只有一堆柴火，这里没有人形生物。

    去了东边的房间，里边有不少瓶瓶罐罐，还有药杵砂锅。

    这应该是德才的房间，这些都是炼制毒药的用具。

    宅灵在这里？

    李伴峰还是没有看到人形生物。

    走出德才的房间，李伴峰看到了一个人形生物。

    “恩公啊，我们还没向你道谢的呀。”肖叶慈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伴峰。

    适才看他杀人的样子，肖叶慈心有余悸。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她的女儿陆春莹怯怯钻出头来，看了李伴峰一眼。

    “不必客气。”李伴峰没空理会这对母女，绕开她们，直奔中间的瓦房。

    “恩公啊，你在找什么东西？”肖叶慈跟了上来。

    “我找钱夹，钱夹被他们拿走了，”李伴峰随口敷衍一句，“你们也被抢了不少东西吧，赶紧找找，找到了赶紧走。”

    “恩公啊，这个屋子最好不要乱闯的，有宅灵的。”

    她知道这屋子里有宅灵？

    李伴峰没有急着开门，假装一无所知的问道：“你刚说什么宅灵？”

    “宅灵就是宅修养出来的灵呀，那老太太是宅修，恩公是知道的吧？”

    “什么是宅修啊，我是不知道滴呀！”李伴峰接着装糊涂。

    “宅修就是在蹲在宅子里的道门呀，这个道门离开了宅子不算厉害，在宅子里可是不得了的呀，

    刚才那个老太太，都那把年纪了还那么能打，恩公打不疼她，我也说不过她，其实她应该也是个一层，可在她宅子里边，二层都未必打得赢她，这全是靠宅灵帮着她的呀。”

    这女子貌似阅历不浅，李伴峰忍耐着强烈的求知欲，不动声色问道：“宅灵长什么样子？”

    “这个说不好的啦，有的宅灵宅灵长得像个水缸，有的宅灵长得像个饭勺，有的宅灵长得像根房梁，还有的宅灵长得像看门的老黄狗哟。”

    李伴峰愕然道：“有没有宅灵长得像个人的呀？”

    肖叶慈想了片刻：“这倒是没听说过的呀。”

    李伴峰盯着肖叶慈看了片刻，问道：“你见过宅灵么？”

    肖叶慈摇头道：“没有的呀。”

    “没有见过你就胡说八道的呀！你这个嘴修也太过分的啦！”李伴峰不想再理会这女人。

    肖叶慈脸颊一红：“恩公啊，嘴修是骂人话的啦，我们这个道门其实是叫文修的呀，

    因为我们有口吐莲花之术，所以常被人叫成嘴修的啦，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呀。”

    陆春莹从身后探出头道：“我妈看过很多书的，我妈可有学问了，她的嘴巴功夫厉害的紧！”

    李伴峰随意应了一句：“是，紧的都厉害。”

    原来这个女子是个文修，文修都有哪些技能？

    没等李伴峰发问，女子主动解释起来：“修炼我们这个道门，是要看很多书的，只有书看得多了，才知道遇到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遇到什么样的事做什么样的应对。”

    李伴峰很认真的问道：“遇到这个老太太，你做出什么应对了？”

    “恩公笑话我了，”肖叶慈低着头道，“本来我口吐莲花之术学的还是不错的，可我没遇到过宅修，也没想到这老太婆软硬不吃的呀，

    但是他那两个儿子都被说动了呀，要没有那个老太婆，那两个儿子一定会放我走的呀，

    她那个小儿子叫德茂，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哟，是他告诉我他娘是宅修的，还说宅灵就在他娘的屋子里呀。”

    原来是她从德茂嘴里套出来的话，看来可信度很高。

    “他有没有说，这老太太的宅灵长什么样？”

    肖叶慈摇头道：“他不敢说的，他说宅灵会听到的，他只是说，那是个不算大的物件。”

    不大的物件？

    李伴峰想起了老太太的发簪，又想起了那把短刀。

    如果宅灵是类似的物件，是不是可以随身携带？

    如果能随身携带，宅修和旅修的矛盾是不是就彻底解决了！

    “如果宅灵可以带在身上，就算出了这宅子，宅修依然有宅灵庇佑，那宅修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把宅灵带出宅子？这种事可不敢做的呀！”肖叶慈瞪大了眼睛，“恩公啊，你是一点都不晓得宅修的呀，

    宅灵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大部分宅修自己都不知晓的，哪敢把他们带出去呀！”

    “带出去会怎么样滴呀？”

    “有的书上讲过，宅灵其实就是恶灵，在宅修的宅子里，恶灵是被铁链拴住的，出了宅子的恶灵，就没有铁链了，

    一旦没有了铁链，恶灵会做出什么事情，又有谁会知道？

    我从没听说过有宅修把宅灵带出宅子，倒是听说过有宅灵成了气候，跑出宅子的，那恶灵是见人就杀的呀，附近几座村子都被杀光了呀，

    那宅修带着一家东躲XZ一年多，最终还是难逃一死的呀，满门上下，被宅灵杀的一个不剩的呀。”

    李伴峰笑道：“不能带出去就好，否则下次遇到宅修，我都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们。”

    嘴上是这么说，李伴峰心里怅然，宅修和旅修这一对水火不容的道门，其中的矛盾果真不是能够轻易化解的。

    可不管怎么样，先把宅灵接手了再说。

    但在接手宅灵之前，得先让这对母女离开，李伴峰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的道门，更不想在接收宅灵的时候发生意外。

    肖叶慈道：“恩公啊，德才跟我说过，他们抢来的东西都放在后院的地窖里，不在屋子里的呀。”

    三人来到后院，肖叶慈接着说道：“他说地窖就在水井旁边的大石头下面。”

    水井旁边确实有一块石墩子，李伴峰刚要把石墩子搬开，转而回头看向了肖叶慈。

    我把石墩子搬开了，她把我一脚踹进地窖，该怎么办？

    肖叶慈一怔，赶紧解释道：“恩公呀，我是没有骗你的呀，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说的是不是实话，暂时无从查证，但李伴峰很好奇一件事。

    我为什么会相信她的话？

    这就是嘴修的技能？

    肖叶慈看出了端倪，赶忙解释道：“恩公啊，我这口吐莲花之术，有时候控制不住就用出来了，

    你不要生疑哈，这样，我把这块石头搬开，我下去把东西拿上来哈！”

    这块石墩子看着有几百斤重，李伴峰不觉得这女子真能把它搬开。

    可肖叶慈很有信心：“咱们都是有道行的人，这力气肯定不是平常人比得了的，恩公啊，你看着就好了，不用你帮忙的。”

    李伴峰就在旁边看着，不管她吐出什么花，李伴峰都不打算伸手。

    肖叶慈现身深蹲，分开两腿，绷紧桃子，保住石墩，深深吸气。

    银牙紧咬之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拼上一身力气，她还真把石墩子给搬开了。

    石墩子下边确实有一道门，肖叶慈喘着粗气道：“恩公啊，我先下去看看，春莹，你在上边待着不要动呀！”

    李伴峰也没谦让，就这么看着肖叶慈进了地窖，等不多时，肖叶慈从地窖爬了出来：“恩公呀，这下边有不少东西，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呀。”

    “我的东西你就不用管了呀，把你自己东西拿好，赶紧上来吧！”

    肖叶慈拿着个柳条箱子，从地窖里爬了上来：“恩公啊，我们娘俩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你的钱夹长什么样子呀，我再下去帮你拿。”

    李伴峰垂下眼角，上下打量着肖叶慈：“你为什么要帮我？”

    肖叶慈低头道：“恩公这话说的，我们娘俩欠了你一条命的呀。”

    “你是为了报恩？”李伴峰不相信。

    “是为了报恩，但，但也有事相求的呀。”肖叶慈越说声音越小。

    李伴峰面无表情：“什么事？”

    “我们母女两个要去药王沟的里沟，人地生疏，这一路又凶险，想求恩公送我们一程。”

    “不送！”李伴峰直接拒绝，“这离里沟不远，就三十多里，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

    说完，李伴峰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肖叶慈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李伴峰，面带恳求道：“我们第一次来药王沟，这一路真是走的心惊胆战，恩公呀，送我们一程吧，我们给钱也行呀！”

    “给钱也不行滴呀，我要留在这里和宅灵一决死战滴呀，你们娘俩赶紧走滴呀！”

    肖叶慈一愣：“恩公啊，你还要和宅灵打一场？”

    李伴峰挺直腰身道：“不然呢？让这恶灵留在此地，祸害世人么？

    你既是读过那么多书，却还不知什么叫侠之大者么？”

    PS：看看咱们伴峰的侠肝义胆，各位读者大人，留言投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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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宅灵

    侠之大者！

    陆春莹再度探出头来，盯着李伴峰看了好久，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特别的伟岸。

    “恩公啊，你保重的呀！”肖叶慈回身抱住陆春莹，迅速离开了后院，走向了大门。

    在宅修的宅子里对付宅灵？

    这人是疯了的呀！

    肖叶慈带着女儿陆春莹离开了后院，等到了前院门口，肖叶慈回头张望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春莹略带嘲讽道：“别看了，你姿色不够，人家侠之大者看不上你！”

    肖叶慈皱眉道：“不要乱讲话的呀，没个大小了你！”

    陆春莹冷哼一声：“什么叫没大小，还真当你是我妈了？等见了陆家人，我要把实话全都说出来！”

    肖叶慈咬牙道：“你敢呀！你要敢说出来，咱们就一起挨饿，一起睡大街，一起被卖到窑子里的呀，看到时候哭的是谁！”

    陆春莹皱起眉头道：“你想装我妈，就把那嘴里的零碎改了，我妈说话从来不滴呀，滴呀的。”

    “我哪有什么零碎的呀？我告诉你不要乱讲的呀！”

    说话间，两人出了宅院，走进了一片树林。

    陆春莹轻轻扯住肖叶慈，小声问道：“我记得来的时候，这是座村子，怎么变成树林了！”

    刷拉~刷拉~呼~

    阴风阵阵，树林之中枝叶摇荡，连声作响。

    肖叶慈也紧张起来，搂住陆春莹道：“状况不对的呀，先回宅子里边去！”

    母女两人刚一回头，原本的宅院，居然不见了。

    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树林。

    “我们这是在哪？”陆春莹抓紧了肖叶慈的胳膊。

    肖叶慈四下看了看，神情镇定道：“这应该是宅灵动的手脚，我们可能还在宅子里，暂时出不去的呀。”

    “那可怎么办？”陆春莹抓的更紧了。

    “不要担心，我先和他讲讲道理，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只要能把道理说通透，他就该放我们走的呀！”

    肖叶慈神情坚定，陆春莹站在她身后，心里的恐惧少去了大半。

    肖叶慈开始和宅灵讲道理：“这位朋友，我不知你从何处来，但这宅子的主人已经死了，你也该想想自己该往何处去，

    这宅子的主人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是她的帮凶，被判官捉到，送去阴曹地府也是要受罚的呀！

    我在书中见过，罚恶司的判书我见过，地府般般刑具我也看过，那里鬼魂受过苦楚，我都见过，

    以前算是你被她胁迫，所作所为都是身不由己，而今她死了，你还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朋友，放我们两个走吧，既消了一份罪业，也攒下了一份功德，何乐而不为的呀！”

    刷~

    阴风渐渐平息下来，树林里的枝叶也不再那么狂躁。

    肖叶慈的沟通似乎起了作用。

    一路走来，确实艰险重重，这个不是母亲的“母亲”，与陆春莹之间有过埋怨，有过争执，也有过不少隔阂。

    可每当危难之际，肖叶慈总是毫不犹豫的站在陆春莹的身前，陆春莹相信就是这世上最可靠的人。

    “来，跟妈妈走！”肖叶慈凭着直觉，径直朝前走去，陆春莹紧紧跟在身旁。

    刚走两步，一根柳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打在了肖叶慈和陆春莹的脸上。

    肖叶慈捂住脸，咬住牙没哭。

    陆春莹年纪小，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肖叶慈拿出手绢，擦了擦陆春莹脸上的血痕，心疼道：“囡囡不哭哈，我刚才没看准方向，我们应该往左边走的，来！跟紧妈妈！”

    两人的脸上各带着一条血痕，迎着夜风，在树林之中左转而行。

    走了十几米，一根柳条再次打来，依旧打在两人的脸上。

    肖叶慈流下了眼泪，陆春莹哭出了声音。

    现在她们的脸上不是一道血痕了，是两道。

    两道血痕变成了一个×。

    “妈妈可能是弄错了，咱们还是往右走吧，来！跟紧妈妈！”肖叶慈坚定的抓起了陆春莹的手。

    “妈，你还是先走吧，我跟在你身后就行。”陆春莹甩开了肖叶慈的手。

    她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肖叶慈一点都不可靠。

    ……

    李伴峰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审视着屋里的每一件陈设。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立柜。

    陈设很简单，李伴峰逐一扫视着每一件物品，猜测着哪一件东西会是宅灵。

    桌子上有个老座钟，一点灵性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宅灵。

    老座钟旁边有个茶壶，看着挺有灵性的，这会是宅灵么？

    茶壶旁边有个针线盒，线团摆放的很齐整，线团上的针插的也很齐整，看起来很有宅灵的气质。

    针线盒旁边还有个擀面杖，擀面杖上的面粉涂的很均匀，也能看出灵性的痕迹！

    到底哪个是宅灵？

    李伴峰感到很纠结。

    我是宅修，和宅灵之间肯定互相有所感应。

    铛！

    老座钟响了一声。

    李伴峰看了一下表盘，九点半了。

    这种传统式的老座钟，每到半点，会响一声，每到整点，会响对应时间的声音。

    举个例子，就是到了九点，它会铛，响九声。

    到了九点半，它只会铛！响一声！

    刚才这一声响，打断了李伴峰寻找宅灵的思路，这让他很是不悦。

    他瞪了老座钟一眼，继续扫视着房间里的其他物件。

    最终他把视线停留在一直鸡毛掸子上，他觉得这只鸡毛掸子最有灵性。

    首先颜色比较鲜艳，其次是羽毛比较柔顺。

    李伴峰拿起鸡毛掸子，准备用宅修的天赋做一番深入的交流，忽听老座钟铛，铛，铛……接连响了十声，而且声音极大，彻底吸引了李伴峰的注意力。

    响了十声？

    李伴峰看了看表盘，时针和分针指向了十点。

    刚才还是九点半，现在转眼变成了十点？

    难道说……

    这个老座钟坏了？

    刚才李伴峰还在想，随身居里缺个计时工具，要不要把这老座钟搬过去。

    看这个情形，这个座钟不能要了。

    李伴峰和鸡毛掸子交流了一段时间，发现鸡毛掸子并没给出回应。

    鸡毛掸子旁边放着一个铁质的月饼盒，盒子脱漆严重，能看出来有些年头了，但却一尘不染，非常的赶紧。

    宅灵爱干净，会不会在这盒子里。

    李伴峰用力掀开了盒盖，发现盒子里只有一叠旧报纸，旧的发黄的报纸，仿佛随时会碎烂。

    宅灵不可能栖身在报纸上吧？

    李伴峰拿起一张报纸，还没等打开，这一次他真的有了感应。

    他感觉报纸上的文字在触碰自己。

    如蝇头大小的文字，似乎变成了一条条虫子，想要钻进李伴峰的指尖。

    真在报纸里？

    咔哒！咔哒！

    钟摆的声音越发明亮，每一声都直扣心弦。

    李伴峰放下了报纸，看了看金色的钟摆，钟摆衬着烛光，映出了些许影像。

    起初的影像很模糊，一段时间后渐渐清晰起来。

    李伴峰仿佛在钟摆上看到了一部背景昏黄的老电影。

    一名穿着旗袍的俊美女子正对着镜子画眉。

    一名男子出现在背后，从女子手中拿过眉笔，在那美人的眉毛上，温柔的一笔一笔勾画。

    画过了眉毛，画嘴唇。

    画过了嘴唇，咬嘴唇。

    咬过了嘴唇，还能再咬点别的。

    两个人面对面，互相咬了很久，男子绕到了女子身后。

    钟摆咔哒咔哒的摆动，变得嘹亮而清脆。

    男子原本抓着女子的肩膀，碰撞之间，他的左手环过了女子的脖子，右手锁住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脸贴到女子脸上，用左肩压住女子后脑，迫使女子头部前屈。

    裸绞！

    这不是唱歌裸绞。

    这是插眼裸绞！

    李伴峰还在分析其中的技术难度，画面中的女子却不动了。

    她被活活绞死了。

    男子拔了出来，穿好衣服，从画面中迅速消失。

    女子的尸体留在屋子里，画面似乎静止，但光与影在变换。

    晨曦黄昏，昼夜交替，女子的尸体渐渐腐烂，爬满蛆虫。

    直到有一天，她的尸体被发现，被移开了画面中央。

    来来去去，出现了好多人，这些人不知什么来历，他们搬空了画面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大把首饰和大把钞票。

    直到画面空空如也，这段故事仿佛才结束。

    可这段故事说明了什么？

    这台老座钟，为什么让我看到这段故事？

    思索之间，李伴峰发现故事并没有结束！

    空荡荡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女人，之前死去的女人。

    女人正在梳妆，带着笑容梳妆。

    宅子里，原本被绞杀的女人，重新出现了。

    她正在梳妆。

    房间里没有了镜子，她正对着李伴峰梳妆，妩媚的笑容，让李伴峰倍感亲切。

    这个应该就是宅灵吧？

    女人忽然消失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虽然换了装束，但李伴峰还是认出了他，他是杀害女子的凶手。

    他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他在地板上仔细摸索，直到摸索到地板上的暗格，从暗格里找到了一把刀。

    这把刀，李伴峰认得，这是老太太非常珍视的短刀，现在就插在他的腰带上。

    男子很兴奋，他要找的就是这把刀。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刀刃，却没想到刀把剧烈颤动，从他的手心挣脱出来。

    浮空的短刀，悬浮在男人面前。

    男人很是惊骇，用手支撑着身子，迅速倒爬。

    他爬的太慢了。

    短刀冲向男子，划过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出来。

    男人捂着喉咙，奋力的挣扎，他的样子，和女子临死的挣扎的样子很像。

    女子的身形在画面中慢慢浮现，她带着柔媚的笑容继续梳妆。

    她没理会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她的双眼一直盯着李伴峰，眼神里有一股略带甜意的森寒。

    梳妆就梳妆，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害死你的！

    李伴峰想把视线挪开，忽见女子放下了梳子，拿起了一把像钥匙的东西，朝着李伴峰伸了过来。

    干什么？要动手么？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宅灵，是不是要打败她，才能收伏她？

    李伴峰高度戒备，却见那女子打开了一面玻璃罩，然后拿着钥匙慢慢旋转。

    李伴峰仔细看了半天，发现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钥匙，那是给老座钟上发条用的钥匙。

    那女子不是对着李伴峰梳妆，她是在对着座钟梳妆。

    那女子的屋子里没有被搬空，还留下了一件东西，就是这台老座钟。

    李伴峰并非以观众视角看到的这场电影，他是以座钟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

    女子画了眉，擦了口红，抬起头，轻启朱唇，柔声问道：

    “我美么？”

    李伴峰第一次听到了女子的声音。

    她这是问座钟，还是问我？

    女子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李伴峰思量片刻，回应了一句：“美。”

    女子露出了笑容，她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接下来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伴峰思索片刻，低头看向了铁质月饼盒。

    他从月饼盒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

    在这张报纸的第二版，有一条新闻，新闻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不停的颤动。

    那新闻的题目是：名姝罗玉妮，惨死外宅。

    女子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伴峰点点头：“好像知道。”

    “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念出我的名字，我就是你的人了。”女子笑的更加甜美了。

    PS：今天的两章加起来，和四章一样长，沙拉已经精疲力竭，各位读者大人，给留个言，给投张票，给沙拉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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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名姝

    难怪这座宅子古旧之中透着独有的大气，原来这是一位名姝的外宅。

    罗玉妮。

    这女人就是报纸上所说的，惨死在外宅的名姝罗玉妮。

    她就是老太太的宅灵？

    这些报纸从何而来？

    罗玉妮又和老太太有什么交集？

    看李伴峰迟迟没有说出她的名字，罗玉妮似乎明白他的顾虑。

    “你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座钟连敲了十一下，钟摆摇曳，画面切换，罗玉妮继续讲述她的故事。

    杀她的凶手死了，尸体倒在地上。

    罗玉妮坐在尸体旁边，继续认真的梳妆。

    男人的尸体被收走了，可没过多久，那男人又回来了，在罗玉妮身边，拿着眉笔，想为罗玉妮画眉。

    这显然不是活着的男人，这应该是那男人的鬼魂。

    罗玉妮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让那男人飞出了窗外。

    窗外有一棵柳树，男人就这样吊在了柳树上。

    罗玉妮继续梳妆，任凭光阴流逝，她的笑容始终妩媚。

    吊在树上的男人，神情痴迷，日复一日的看着屋子里的罗玉妮。

    不知过了多久，宅子里搬进来一对小夫妻。

    丈夫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背带裤，早出晚归，似乎有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

    妻子每天忙于家务，似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一直对着老座钟认真梳妆的女人。

    她看不到。

    如果不是罗玉妮主动现身，李伴峰也看不到她。

    日子平淡，却也甜蜜，直到丈夫有一天看到了正在梳妆的罗玉妮，他感觉一切没有那么甜蜜了。

    他感觉自己的妻子并没有那么美丽，跟真正的美人比起来，妻子或许从来都算不上美丽。

    罗玉妮面带怜悯的看向了男人，轻轻伸出手臂，把梳子递给了他。

    男人无比激动。

    他从罗玉妮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梳子，能为罗玉妮梳一次头，成为了他此生最值得珍视的成就。

    李伴峰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无法理解那男人脸上的痴迷和陶醉。

    男子反复为罗玉妮梳头，似乎不愿放过任何一根头发。

    直到罗玉妮厌倦了，看了男子一眼，男子才恋恋不舍把梳子放下。

    放下了梳子，男人拿起眉笔，想要给罗玉妮画眉。

    罗玉妮摇摇头，身影渐渐淡去。

    她走了，留下男人拿着眉笔站在原地彷徨无措。

    他对着座钟终日发呆，对妻子的抱怨和哭诉无动于衷。

    有一天，他用眉笔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一次一次刺进去，脸上的痛苦和笑容扭曲在了一起。

    他再次看到了罗玉妮，只要一直用眉笔刺进太阳穴，他就能和罗玉妮在一起。

    他拿着带血的眉笔，想为罗玉妮画眉。

    妻子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跑出屋子，可她没能跑出院子。

    挂在树上的亡魂，挥舞着柳条将她缠住，带回了屋子。

    难怪这些柳树不让任何人离开宅院，这些树上挂着不少亡魂，他们都是罗玉妮的奴隶。

    她的丈夫用眉笔活活把自己戳死了。

    她被柳条一直捆到了深夜，然后被罗玉妮用短刀割了喉咙。

    妻子死了，刀锋沾满鲜血，血液又迅速消失。

    画面随之静止，罗玉妮对李伴峰轻柔的说道：“这把刀，喜欢在子时喝血，喝的血越多，就越锋利，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看出了这把刀的玄机，那老太婆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咱们初次见面，我就把这把刀的秘密告诉给了你，我这份诚意还不够么？”

    罗玉妮笑得更加动人，可李伴峰注意力却不在她的笑容上。

    “你撒谎，”李伴峰摇头道，“这老太太知道这把刀的玄机，她没有急着杀我，故意把我留到子时，就是为了让这把刀吸我的血。”

    罗玉妮笑道：“那是因为我昨晚把这秘密告诉给了她，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的两个儿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你留到子时，因为老太婆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那老太婆就是这么蠢，如果我不告诉她，只怕她一辈子都看不透，跟她一起修行，是对我的侮辱和折磨。”

    李伴峰问道：“那你为什么选中了她？”

    罗玉妮摇头：“不是我选中了她，是她选中了我，她是我遇到的唯一的宅修，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遇到她之前，我只是个怨灵，有了她的召唤，我才变成了宅灵。”

    李伴峰眼睛一亮：“怎么才能召唤宅灵？”

    罗玉妮眉毛一挑：“你难道不会么？你不也是宅修么？”

    李伴峰也挑了挑眉毛：“你看出来了？”

    罗玉妮放声笑道：“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在这宅子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你有一座特殊的宅子，寻常人看不见的宅子，就连寻常宅灵都看不见的宅子，

    但我不寻常，我能看得到，我知道你有一把钥匙能打开宅子，正因为你回了宅子，你才能迅速解了德才给你下了毒。”

    听到这番话，李伴峰有了觉悟，除非万不得已，以后轻易不要进宅修的宅子。

    罗玉妮柔声问道：“你想培育宅灵么？何必费那么多力气？我愿意做你的宅灵，有现成的，你为什么不要我？”

    李伴峰皱眉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培育宅灵的方法？”

    罗玉妮摇头：“费时费力，真的没用处。”

    李伴峰垂下了眼角：“你对我有所隐瞒，就证明你对我的诚意不够！”

    罗玉妮轻叹一声：“也罢，我都依着你。”

    钟摆摇晃，光晕里的故事继续呈现。

    那对夫妻的亡魂被挂在了柳树上，一并痴迷的看着罗玉妮。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先后有十几户人家搬进了这座宅子，住不了多久，他们都死在了罗玉妮手上，一个个亡魂把院子周围的柳树都挂满了。

    随着视角的切换，李伴峰惊讶于院子的面积，这座院子很大，画面中的院子比李伴峰看到的院子要大得多。

    又有一户人家搬了进来，一个憔悴的女人，看着有三十上下的模样，带着两个孩子搬了进来。

    老太太？

    那女人进了宅子，住了几天，枯瘦的脸颊渐渐饱满起来，苍白的皮肤恢复了几分血色。

    原本呆滞的目光变得有神，做家事的时候也更有力气。

    她这是和宅子契合了，李伴峰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正房里擦拭洒扫的时候，她总会到处嗅嗅闻闻，仿佛能闻到不一样的气息。

    站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她会仰望四周的柳树，仿佛能感知到树上的亡魂。

    她经常陷入沉思，整个宅子随着她的沉思，似乎也变得更加幽静深邃。

    有一天，她拿回了几捆旧报纸，一张一张仔细翻阅。

    她挑选出了十几张，仔细的看着报纸上的新闻，看着新闻里的每一张照片。

    很多字她不认得，但照片她认得。

    这就是报纸上的那座宅子。

    深夜，她哄两个孩子睡在东边的房间，独自一人来到正房。

    她点亮蜡烛，紧紧凝视着老座钟。

    她屏住呼吸，屋子里一片寂静。

    李伴峰仔细观察着这女人的每一个举动，他发现凝视座钟，是一个关键要素。

    在女人的瞳仁里，能清晰看到座钟的倒影。

    隐约听到了她渐慢的心跳，整个房子随着她的心跳一起颤动，房子外的柳树随着房子一起颤动。

    她们融合了。

    李伴峰能从光影之中感知到，那女人和这座宅院融合了。

    这就是宅修的力量。

    铛！铛！铛！

    钟声响起，女人眼中的座钟变得有了灵性，她感知到了宅灵的所在。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喊出了她的名字：“罗玉妮！”

    铛！

    十一点半。

    一声钟响。

    罗玉妮的声音在李伴峰的耳畔响起：“她听到了钟声，从那时起，我成了她的宅灵。”

    李伴峰问道：“你没有当面和她确认么？”

    在李伴峰看到的画面中，罗玉妮从来没和那女人同时出现过。

    罗玉妮的笑声响起：“整整三十年，我没让她见过我的真容，也没让她听过我的声音，我至多会给她一些提示，多看她一眼，我都会觉得厌恶，

    她全心全力取悦我，挂在树上的这些亡魂，有七成是她送给我的，我从来没对她有过任何感激，况且她本来也就靠这营生过活，

    和她一起修行纯属无奈，我的悟性比她好的多，我的层次也比她高的多，我可以给她更高的修为，但我只让她修到了一层，因为我厌恶她。”

    这件事情，李伴峰也很好奇，老太太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只是一层修为：“不是说修行十年就能多一层修为么？她修了三十年，怎么还是一层。”

    罗玉妮闻言，微微摇头道：“你这人很奇怪，杀人的时候像个积年，说话的时候又像个雏儿，

    修者按部就班修行，没有闪失和错漏，十年才能得一层修为，

    有几个修者敢说这十年间没有半点闪失？又有几个修者敢说这十年间不出半点错漏？十年之间能从一层修到二层的修者，寥寥无几。”

    李伴峰问道：“那老太婆出了什么错漏，以至于三十年都修不到二层？”

    罗玉妮笑道：“她的错漏出在我身上，如果宅修和宅灵心意不相通，宅灵会压制宅修，那老太婆让我恶心，再让她修行一百年，她也永远是一层。”

    果真！

    果真在家躺着修行也没那么容易。

    货郎和马五都曾说过，宅灵是宅修的关键，如果和宅灵相处不睦，宅修的修为不会长进。

    说到这里，罗玉妮长叹了一声：“你不知道那老婆子多恶心，她三十年不找男人，也不让自己的儿子碰女人，连我跟她两个儿子说上一句话，她都要发疯，

    她甚至都不让两个儿子出门，非逼着两个儿子在这宅院里跟她过一辈子，

    她大儿子德才自幼习武，想找货郎买药入武修，老太婆不让，到了三十五岁那年，被老太太逼着入了毒修，德才不认识几个字，拿着几本老书胡乱配药，差点把自己毒死，

    二儿子德茂也习武，老太婆也不让，他还算走运，托江相帮的人偷偷买了武修的药，去年上了一层，可惜没有人指点，只能看书学了一些套路，遇到你这不讲套路的，他只有送死的份，

    遇到这么恶心的人，我天天盼着她滚出这宅院，我凭什么让她长进修为？”

    李伴峰点点头：“这的确恶心，听着都觉得恶心。”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老太婆？

    不是有宅灵弑主的先例么？

    这个问题，李伴峰忍住了没问。

    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面对李伴峰梳妆的罗玉妮，她妩媚的笑着，对李伴峰道：

    “从你进了这座宅院，我就知道，我真正的主人是你，

    如果我全力出手，你根本打不过那老女人，你半点胜算都没有，

    可我就是中意你，喊出我的名字，我就是你的人了，来呀，我等着你，主人！”

    换做别的男人，这一声“主人”会直接让他放弃所有抵抗。

    但李伴峰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罗玉妮眉头微蹙，问道：“你不想要我？”

    “不是不想要你。”李伴峰摇摇头。

    罗玉妮思索半响，试图揣度李伴峰的心思：“你是不想要这份营生，你救了那对母女，你是个善良的人，

    我也厌恶这份营生，我也厌恶了杀人的日子，我愿意驱散这宅院里所有的亡魂，只要你收下我，我愿意和你过清苦的日子。”

    罗玉妮慢慢向着李伴峰伸出了手。

    李伴峰没有牵她的手，他默默离开了正对老座钟的位置。

    老座钟是罗玉妮的本体，可罗玉妮的魂魄未必时时刻刻都在老座钟里。

    比如说现在。

    从视觉上看，李伴峰正对着罗玉妮说话。

    可从钟摆的倒影来看，李伴峰和罗玉妮在同一间屋子里，都正对着老座钟。

    换一种说法，两人很可能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坐的非常的近。

    此刻，罗玉妮的魂魄，就在李伴峰的身边，或是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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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夺命钟声

    李伴峰怀疑罗玉妮就坐在身边，甚至有可能坐的更近，甚至有可能坐在了李伴峰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罗玉妮伸手，对李伴峰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更危险的是，李伴峰感觉不到危险。

    如果这宅灵没有恶意，什么都好说。

    如果这宅灵有恶意，李伴峰还感知不到，那就证明宅灵的修为在他之上，而且超过了两层。

    看到李伴峰躲到了远处，罗玉妮很是失望：“你还犹豫什么？真就不想要我？”

    “我说了，不是不想要你，”李伴峰再度摇头，“我是不想要这座宅子。”

    这是真心话。

    李伴峰很想要一个宅灵，但在这座宅子里，他绝不会念出罗玉妮的名字。

    虽说来到普罗州的时间不长，但听过马五、货郎和肖叶慈的描述，看到了老太太培育宅灵的经历，李伴峰多少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在这套规律里，一共有宅修、宅灵和宅子三个重要角色。

    宅修能驾驭宅子，宅子能控制宅灵，以此传递，宅修才能收伏宅灵。

    收伏宅灵的关键所在，是宅修与宅子的契合。

    老太太的天赋确实不好，用了很长时间，才和这座宅子形成了契合。

    李伴峰和这座宅子没有形成契合，至少他自己没有感知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认为自己能收伏这个强大的宅灵。

    收伏不成，情况会非常危险。

    他没忘了在何家老宅，被宅灵困住的陆小兰。

    罗玉妮眉头舒展，妩媚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你不想要这座宅子，其实我也不想要，我在这里困了几十年，早就厌倦了，

    你想要你那特殊的宅子，我也很喜欢那宅子，带我去吧，我跟你走，

    到了你的宅子里，我就是你的人，我的本领是你的，我的身子也是你的。”

    带她去随身居？

    能行么？

    李伴峰决定赌一回！

    随身居是我的地盘，和我契合度极高，按照老太太的方法，点根蜡烛，凝视座钟，感知契合，念出她的名字，就能成功收伏她。

    而且随身居，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她若是敢耍诈，我就把她困在随身居里！

    关上一段时间，也就能成功将她驯服了。

    李伴峰深吸一口气，先把短刀摘了下来，放到了一旁。

    这把刀暂时不能带进随身居，太危险。

    李伴峰自己无法驾驭这把奇怪的兵刃，但罗玉妮可以，一旦带进了随身居，罗玉妮突然翻脸，会给李伴峰带来致命威胁。

    除此之外，李伴峰还做了一些防备，他摸了摸剩下的一枚锈丹。

    罗玉妮是个亡魂，李伴峰不知道对付亡魂的方法，如果一旦出现变故，李伴峰只能对她的本体老座钟下手。

    锈丹伤不了老座钟的木制外壳，但对座钟的钟摆、表盘，和内部的发条、齿轮，都有很好的杀伤力。

    除了锈丹，还有镰刀和铲子，李伴峰把它们挂在了腰间，调整到最适合出手的位置。

    罗玉妮的身影在钟摆上消失，她的魂魄回到了老座钟里。

    一切准备妥当，李伴峰拿出钥匙，单手提起了老座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随身居。

    他把老座钟暂且放在地上，回身去寻找蜡烛。

    奇怪了，蜡烛也不在原来的地方，火柴也找不到了。

    是我健忘了，还是有人进过随身居？

    李伴峰急着翻找蜡烛，他需要光亮，没有光亮，他看不到座钟，更谈不上凝视。

    老座钟的钟摆上，再次浮现出了罗玉妮的面容。

    这次不是倒影，罗玉妮此刻在老座钟里，在罗玉妮的身后，是清晰的齿轮和发条。

    妩媚的笑容渐渐消退，一双峨眉渐渐竖起，两只杏眼随之上挑。

    嘴角微翘，罗玉妮舔了舔嘴唇，脸上血色褪去，肌肤之上，满是狰狞的惨白。

    李伴峰的想法没有错，方法也没有错，在正常情况下，他确实能收伏宅灵。

    但他低估了一件事，双方的实力差距，就算到了李伴峰的主场，也无法逾越的差距。

    按照常理来推断，一个一层的宅修，对应宅灵的实力也不会太高，应该也是一层，最多二层。

    可李伴峰想错了，罗玉妮的天赋好的惊人。

    在变成宅灵之前，她凭着强大的怨气，已经变成了强大的恶灵。

    变成宅灵之后，历经三十年的修行，她的实力达到了六层。

    六层的实力，是李伴峰无法想象的存在。

    但宅灵终究是宅灵，罗玉妮受到了宅子的束缚，而这座宅子又和老太太形成很深的契合，罗玉妮有很多力量无法使用。

    罗玉妮看出李伴峰对宅修了解的不多，她想利用李伴峰杀了老太太，然后帮她摆脱束缚。

    她为什么不亲手杀了老太太？

    宅灵不是有弑主的先例么？

    这个问题，李伴峰也想过，并且据此推测，罗玉妮有很多地方没说实话。

    为了获取李伴峰的信任，罗玉妮所说大部分东西都是真实的，但这件事是罗玉妮的要害，她自然不会透漏实情。

    其实这件事在马五、货郎和肖叶慈的描述之中，已经有了答案，李伴峰通过分析，也有了大致的结论。

    宅灵弑主，有先决条件，就是宅修和宅子的契合出现了问题。

    宅修不爱惜宅子，宅子会纵容宅灵反抗，就给了宅灵弑主的机会，就像马五所说的那位极其邋遢的宅修。

    宅修舍弃宅子，宅子会解除一部分束缚，让宅灵变成恶灵，在宅子里肆意害人。

    老太婆和罗玉妮相处的不好，但老太婆对这座宅子的感情很深，和宅子的契合度极好。

    而罗玉妮受到宅子的束缚，宅修和宅灵有契约，她可以压制老太太的修为，但杀不了老太太。

    况且就算老太婆死了，只要宅子还在，宅灵依旧无法摆脱束缚，因为宅修和宅灵之间的契约没有失效，除非有其他宅修接手。

    宅子是宅灵的枷锁，宅灵想摆脱束缚，只有三条路可走。

    一是自身足够强大。

    足够强大的宅灵，可以强行挣脱宅子的束缚，马五听说过类似的先例。

    罗玉妮的修为达到六层，能够摆脱宅子的束缚吗？

    不能，远远不够。

    二是有人带着宅灵离开宅子。

    离开宅子的宅灵会变成恶灵，很少有人敢这么做。

    三是破坏契约。

    这很简单，另一位宅修凝视宅灵，叫出了宅灵的名字，原本的宅修没有反对，就能破坏宅修和宅灵的契约，只要宅灵同意，这就是宅灵转手的方法。

    罗玉妮选择了第三种方法，破坏契约。

    在老太太宅院里，如果李伴峰凝视座钟叫出罗玉妮的名字，老太太肯定不会反对，因为老太太已经死了。

    罗玉妮和老太太之间的契约会遭到破坏，罗玉妮就会解除束缚。

    而李伴峰没有和宅院契合，罗玉妮不会成为他的宅灵，她会立刻杀掉李伴峰。

    罗玉妮一直坐在李伴峰身后，虽说力量受限，但只要能掐住李伴峰要害，就能逼迫李伴峰叫出自己的名字。

    可没想到她刚一伸手，李伴峰跑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一再勾引李伴峰叫出她的名字，本以为能够顺利得手，没想到李伴峰戒心极重，不肯叫出她的名字。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条。

    罗玉妮要求李伴峰把她带进随身居。

    这回，她得手了。

    离开了原本的宅院，她自由了。

    可随身居现在和李伴峰十分契合，如果李伴峰在随身居凝视座钟，念出罗玉妮的名字，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要凝视宅灵，感知到自己与宅子的契合，念出宅灵的名字，宅灵就归李伴峰了。

    思路是正确的，可实际上李伴峰不可能成功。

    因为罗玉妮不会再给李伴峰念出她名字的机会，她现在要立刻杀掉李伴峰，独占随身居。

    六层宅灵，不受限制的出手，李伴峰没有活命的可能。

    钟摆迅速摆动。

    表盘上的分针带动时针旋转，迅速来到十二点的位置。

    只要钟声连响十二下，她就能把李伴峰切成十三块！

    咯咯咯~

    座钟的齿轮摩擦。

    分针将与时针即将重叠，钟声即将响起，李伴峰还在找蜡烛，罗玉妮笑得越发阴森。

    嗤嗤嗤~

    一束火光亮了，蒸汽喷吐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李伴峰一惊，唱机启动了。

    唱机怎么会自己启动？

    罗玉妮根本没有理会唱机。

    咣！

    一声钟鸣！

    无形的利刃冲向了李伴峰脊背。

    李伴峰感到一阵寒意，凭着本能奋力躲闪，这是徒劳的，他根本躲不开，这不是他能理解的速度。

    嗤！

    一束白色的蒸汽从唱机喷出，轻松冲散了无形的利刃！

    罗玉妮双眼血红看着唱机。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有灵性？

    有灵性的东西敢阻止我？

    谁给它的胆子？

    咣！

    第二声钟鸣！

    愤怒的罗玉妮发起了第二次攻击，她不仅瞄准了李伴峰，也瞄准了唱机，她要把唱机一并切成碎片。

    呼~

    蒸汽迅速袭来，包围了老座钟，无形的刀刃没能发射出去，直接消散在了老座钟的身体里。

    咯咯咯~

    罗玉妮有些惊讶，但还不甘心，再度出手。

    齿轮奋力扭转，还想发出第三声钟鸣。

    第三声钟鸣没能出现，老座钟的发条被蒸汽中的无形之力卡住了。

    罗玉妮连声咆哮，她还在拼命的发力。

    咯咯咯～

    发条很快到了极限。

    嗤～

    唱机发出一声嗤笑，带着嘲弄的嗤笑。

    咯嘣！

    座钟的发条，在蒸汽之中绷断了。

    “啊~~”

    罗玉妮惊骇不已，旋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仿佛断掉的是她的骨头。

    呼哧！

    又一团蒸汽袭来。

    老座钟的玻璃罩碎了，钟摆断了！

    表盘被扯了下来，分针和时针在高温之下弯曲熔化。

    铜制的内骨架坍塌，大小齿轮四下崩散。

    咔嚓！咔嚓！

    座钟的木制外壳在几秒钟间变成了一地碎木头。

    一切来的太快，李伴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罗玉妮的惨叫声萦绕许久，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座钟之中，一道红色的烟尘，随着蒸汽一并被收进了唱机的喇叭口。

    借着唱机的火光，看着老座钟的残骸，李伴峰满脸是汗，惊骇无语。

    嗤嗤嗤~

    唱机的唱针自动放在了唱片上。

    先是欢快的锣鼓。

    接下来是欢快的笛声。

    然后唱机唱起了甜美的歌曲：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话儿要交待，

    虽然已经是百花开，

    隆格里格里格隆~隆格里格隆~

    路边的野花~~~

    你不要采！”

    PS：来呀，跟着唱机一起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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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夫君，买菜去呀

    “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待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唱机演唱着欢快的歌声。

    在欢快的歌声里，李伴峰悄悄走向了门口。

    我还是走吧。

    老座钟的凶狠，李伴峰感觉到了，他知道自己差点送命。

    可这架唱机貌似比那架座钟危险的多。

    李伴峰刚到门口，忽听唱机变了声音。

    送情郎的痴心妹子，转眼变成了天涯歌女。

    “郎呀郎，你要去何方？

    出门之前，垃圾全带上，

    小房子不大，垃圾没处放，

    郎呀，咱家垃圾实在没处放~~”

    她还能改词。

    我特么现在还有心情关心歌词么？

    李伴峰推门要走，一道蒸汽拦在了李伴峰面前。

    “郎呀，咱家垃圾当真没处放！”

    “我，那什么，一会回来，再去扔垃圾。”

    李伴峰还想走，蒸汽温度升高了。

    “郎呀，咱家垃圾确实没处放！”

    歌声越来越阴冷，蒸汽越来越炽热。

    李伴峰前胸满是汗水，后背阵阵阴寒。

    如果不清理干净垃圾，李伴峰怀疑唱机会立刻用蒸汽烫死他。

    威逼之下，李伴峰回过头，借着唱机的火光，搜寻着房间里的垃圾。

    他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碎布，楚云龙留下的碎布。

    碎布头黏糊糊的，上边有李伴峰留下的呕吐物，李伴峰把碎布全都装进了布袋里。

    唱机用碎布头清理过呕吐物？

    她爱干净！

    这架唱机难道是宅灵？

    随身居是我的宅子，我和宅子已经形成了契合。

    我要是叫出唱机的名字，她不就成了我的宅灵么？

    想到此，李伴峰凝视唱机，感受着自己和随身居的契合，在呼吸和律动达到一致的情况下，李伴峰叫了一声：“唱……”

    等等！

    她叫什么名字？

    她应该不叫唱机。

    这和罗玉妮不叫座钟是同一个道理。

    刚才那声“唱”，唱机听到了，立刻做出了回应：

    “郎呀郎，你要奴家唱，垃圾清光，小奴给你唱~”

    蒸汽袅袅，飘向了座钟的残骸。

    在唱机看来，这也是垃圾。

    李伴峰不敢怠慢，赶紧把座钟崩裂的表盘，崩散的齿轮，折断的钟摆，和散乱的木屑、发条全都装进了布袋，这才敢离开随身居。

    出了门，捡回了钥匙，李伴峰长出了一口气。

    难怪冯记杂货铺的掌柜愿意低价把唱机卖给我。

    难怪他还送了我那么多东西。

    原来这唱机是个无主的宅灵。

    无主的宅灵等同于恶灵，这恶灵的实力远在罗玉妮之上，不在李伴峰理解的维度范围之内。

    我又叫不出她的名字，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得找冯掌柜问个明白！

    李伴峰正想找个地方把垃圾丢了，忽觉周围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危险！

    李伴峰能清晰感知到危险。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李伴峰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正房的门口突然出现一名男子，拦住了李伴峰的去路。

    他穿着白衬衫灰马甲，收着下巴，上翻双眼，冲着李伴峰半咧着嘴微笑。

    这是罗玉妮的情人，也是杀死罗玉妮的凶手。

    他不是挂在柳树上么？

    怎么下来了？

    不止他一个下来了，这男子身边又出现了一男一女，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身影来回晃动。

    身后传来一阵森寒，李伴峰回头看了看窗边，几名男女正在往窗子里探头。

    还有不少亡魂，在院子里围着房子打转，有的亡魂从墙壁里探出了半截身子。

    所有亡魂都从树上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李伴峰稍微一想，立刻能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些亡魂平时都受到宅灵罗玉妮的控制，为罗玉妮做事。

    现在罗玉妮没了，他们失控了。

    很显然，他们对李伴峰很感兴趣，以前他们都是帮着罗玉妮吃肉，现在他们也想开荤。

    一名女子率先冲到李伴峰身边，冲着李伴峰的耳朵伸出了舌头。

    她喜欢李伴峰的味道。

    李伴峰俯身躲过，又一名男子朝着李伴峰刺来一刀。

    哪来的刀？

    坏了！

    那把短刀！

    李伴峰把那把会喝血的短刀留在了随身居外边。

    鬼魂也能拿起这把刀？

    当然能！

    罗玉妮就是靠着这把刀给自己报了仇。

    这男子拿着短刀，一刀一刀砍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挥起镰刀反击，镰刀砍过了一片虚影。

    他打不到鬼魂。

    鬼魂却能打他！

    没有刀的鬼魂也能打人，一个鬼魂扯了李伴峰一把，从李伴峰的衣服上扯下来一条布。

    这可怎么办？

    李伴峰边退边躲，很快退无可退，大片亡魂从墙壁里钻了进来，很快包围了李伴峰。

    退回随身居？

    可这到处都是鬼，钥匙往哪扔？

    钥匙要被这群恶鬼捡走，就麻烦了！

    没办法了，硬冲出去！

    李伴峰一咬牙，硬着头皮往外冲。

    刚冲了一步，屋子里的鬼魂瞬间不见了踪影？

    都走了？

    被我的气势吓退了？

    扯淡！

    危险还在附近，李伴峰能感知的到。

    他奋力冲向门口，忽见一众鬼魂带着笑容，堵在了面前。

    想显形就显形，想隐身就隐身。

    这群恶鬼在戏弄李伴峰，就像戏弄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男鬼挥刀又砍过来，情急之下，李伴峰用布袋子招架。

    男鬼一刀砍破了布袋子，一袋子垃圾散落了一地。

    鬼魂们愣了片刻，随即后退，他们看到了断折的钟摆。

    这钟摆相当于罗玉妮的遗物。

    他们后退了！

    他们害怕！

    李伴峰眼睛一亮，趁机将钟摆捡了起来，想要冲出亡魂的包围。

    可亡魂们很快停止了后退，他们站在原地，默默盯着李伴峰。

    他们这是吓傻了？

    李伴峰上前踹了拿刀的男子一脚。

    有质感，李伴峰确系自己踹到了那男子。

    我打中他了？

    可质感不那么真实，李伴峰感觉自己一脚踹进了稀泥里。

    还真像踹进了稀泥里，李伴峰的右脚拔不出来了！

    这鬼魂故意让李伴峰打中了他，他要困住李伴峰。

    随时隐身，随时显形，虚实之间，随时转换，李伴峰真没想到，鬼魂竟如此凶狠。

    他用身体裹缠住了李伴峰的脚，举刀要把李伴峰的腿砍断。

    李伴峰举起钟摆，金黄色的光晕映在了男子的脸庞上。

    男子的短刀悬停在了半空，男鬼痴痴的看着钟摆，没有砍下去。

    李伴峰奋力挣扎，右腿依旧挣脱不开，周围的鬼魂却慢慢聚集了上来。

    没别的办法了。

    李伴峰迅速转动钥匙，他别无选择，只能暂且退回随身居。

    踏进随身居的门槛，李伴峰借着门框，艰难的甩开了缠住右腿的男鬼，他刚想关门，忽然意识到钥匙还在自己手上。

    千万不能把钥匙留在随身居，宁肯被恶鬼捡走，也不能留在随身居，否则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李伴峰立刻把钥匙丢到了门外，可再想关门却晚了，所有恶鬼顶住房门撞了进来。

    阴风呼啸，鬼魂如潮水般涌入。

    等随身居的房门彻底关上，上百个亡魂层层叠叠挤满了随身居。

    上百张苍白的脸，带着空洞的双眼，痴痴的看着李伴峰手里钟摆。

    就不该把这东西带进来。

    钟摆确实能暂时抵挡亡魂，但亡魂对钟摆并非只有恐惧，更多的是痴迷。

    李伴峰举着钟摆，挤在亡魂之中，思索着对策。

    对策？

    还有对策么？

    嗤嗤嗤~

    哐啷啷啷！

    唱机还在运转，但这次响起的不是歌声，而是锣鼓家伙。

    她还能唱戏？

    当然能。

    用唱机播放戏曲，是普罗州的时尚。

    在冯掌柜送给李伴峰的唱片里，就有两张是戏曲名伶的选段。

    随着锣鼓家伙的递进，一声澄澈的旦角唱腔响起：

    “郎君~~~你去集上买菜了（liao）呀！”

    “我买菜……”

    这像是买菜么？

    李伴峰不会唱戏，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呼呀~”唱机又唱了起来，“菜色虽好，可惜不大新鲜~~”

    唱腔拖的很长，朦胧之间，蒸汽布满了随身居。

    鬼魂们有些躁动，他们感到了恐惧。

    有的鬼魂冲向了门口，可为时已晚。

    蒸汽猛然沸腾，唱机里锣鼓家伙齐鸣。

    哐啷！哐啷！哐啷！

    一百多个亡魂像被装进了网兜，在惨叫和嘶吼声中，一股脑被收进了喇叭口，只剩下李伴峰安然无恙，默默站在唱机旁边。

    吃了？

    她把亡魂都给吃了！

    这就是她说买菜的意思？

    哐啷啷啷！

    唱腔再度响起：“夫君~~~你这般疼爱奴家，奴家欢喜满心，

    但俗语有云，成由勤俭败由奢，你我夫妻恩爱，当细水长流，日后，却不可如此靡费~喂呀，嗝噜噜噜~”

    一团蒸汽喷了出来，唱机打了个饱嗝。

    李伴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随口来了两句念白：“娘子既是吃饱了，就歇息吧！”

    “谢夫君体恤，奴家真就乏困了！”火光熄灭，蒸汽消散，唱机没了声息。

    李伴峰迅速离开了随身居，捡起钥匙，坐在门口大喘粗气。

    他手里还攥着钟摆，本想将它丢了，又觉得这东西或许另有用处。

    他找了条干净的布袋把钟摆收下，思索片刻，好像还忘了别的什么东西。

    随身居里，那把喜欢在子时喝血的短刀留在了地上。

    唱机吃了亡魂，却没吃这把刀。

    嘶嘶嘶~

    铜莲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展开，一阵旋风过后，短刀被收进了莲心。

    PS：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拍着良心说，这绝对是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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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百万富翁

    李伴峰完全没想起那把短刀，他此刻正坐在正房门口自言自语。

    “唱机没有杀我，她对我还是有好感的。”

    “可她突然唱歌的时候，有点吓人。”

    “哪吓人了，人家唱的多好。”

    “唱的再好也没用，哪天吃了你都不吐骨头。”

    “她要吃我，早就吃了，她应该不喜欢吃活的。”

    “哪天她要是换了口味呢？一生气烤你个外焦里嫩，连人带魂，吃的渣都不剩！”

    “你这人就是没有良心，人家唱机自始至终都护着你，你怎么能这么诋毁一个姑娘家？”

    “你怎么知道是个姑娘家，没准是个会唱歌的狰狞恶鬼！”

    李伴峰朝着自己脑门挥了挥手，自己和自己争吵，实在毫无意义。

    把思绪集中起来，想想看应该怎么对付这架唱机。

    把她扔了？

    且不说这么好的宅灵，扔了可惜。

    关键李伴峰也不敢扔啊！

    只怕李伴峰刚有这个念头，就被唱机烫熟了。

    她对付罗玉妮都是秒杀，对付我这样的人，一个饱嗝就能烫死我。

    最理想的结果是能成功收伏宅灵，但前提是，自己必须知道宅灵的名字。

    从哪里知晓？

    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渠道是冯掌柜。

    得回趟里沟。

    但回去之前，得把这座宅院打扫一遍，

    宅子的主人和宅灵都没了，李伴峰非常感伤，得帮她们收拾一下遗物。

    李伴峰不是看重那点钱，主要是出于对他们的尊重。

    李伴峰先去了地窖，肖叶慈说这里有不少东西。

    她确实没撒谎，老太太平时把抢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收进了地窖，还有一部分藏在正房的柜子里，李伴峰把这些东西搜罗到一起，光现金就有七十六万三千二百三十六元。

    除此之外，李伴峰还找到了不少金银首饰和一些随身的值钱物件，因为不熟悉价钱，就按二十万估算。

    之前卖了丹药，又买了唱机，还剩下二十三万。

    用在日常开销的零头不算，李伴峰手上有一百一十八万的资产。

    这是真的么？

    我有一百一十八万！

    从出生到现在，李伴峰的资产从来没有超过一万。

    现在居然有了一百一十八万！

    当然，这笔钱，在越州连个首付都不够。

    但对李伴峰来说，这算得上他第二个财富巅峰。

    第一个巅峰是在卖掉蛇斑丹的时候。

    这座宅院里还有一些杂物，也是李伴峰用得着的。

    二儿子德茂是个武修，他的屋子里有不少武学典籍，李伴峰挑了几本，收下了。

    老太太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看着不错，李伴峰收下了，另外针线板也挺好，李伴峰也收下了。

    还有一块怀表，应该是他们从路人手上抢来的，这块表是镀金的，看着挺有型，实际做工不如冯掌柜推荐那款怀表精致。

    李伴峰一直想要一个计时工具，这个也收下了。

    德茂还有个洗澡盆，李伴峰也收下了，平时在随身居，只能用木桶取来些水，擦擦身子，好久没有洗过一个畅快澡了。

    有用的收拾完了，还有一些当下看来没什么用处的，李伴峰也收了。

    德才炼制毒药的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特殊的药材，李伴峰收下了，这些东西难说会有什么用处。

    德茂房间里有一条长枪，这种长兵器，李伴峰不会用，但德茂有相关书籍，以后可以慢慢学。

    德才房间里有不少状似梭镖的暗器，闻起来有股腥味，应该是煨过毒药，李伴峰不会用暗器，也先收了。

    东西收拾完了，李伴峰先找到了德才和德茂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原本是打算送进随身居炼丹的。

    可现在的情况，李伴峰有点不敢回去。

    不过仔细想来，怕也没用，每天至少要回随身居待两个小时，这是宅修的修行基础。

    李伴峰壮着胆子，打开房门，把现金、细软、桌椅、尸体……一大堆东西全都拖了进去。

    唱机没有半点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熟了。

    铜莲花也没动静。

    这就不应该了。

    这么好的尸首摆在面前，它不想要么？

    李伴峰仔细看了片刻，发现铜莲花上有一层光晕。

    它正在炼丹。

    它在炼什么丹？

    坏了，那把刀！那把会吸血的短刀！

    那是把极品兵刃，就这么被炼了？

    李伴峰心疼的要命，想掰开莲花瓣，把刀子抢出来。

    屋子里杂物太多，李伴峰刚走到莲花旁边，一不小心，被洗澡盆绊了个趔趄，自己险些摔倒，腰间的布袋掉了。

    咣当！

    布袋里边的钟摆滑了出来。

    呼！

    唱机的火光亮了。

    嗤嗤嗤～

    蒸汽冒了出来。

    唱机被吵醒了？

    哐啷啷啷～

    “喂呀~相公！”唱机开唱了。

    “喂呀~娘子！”李伴峰也跟着唱了一句。

    唱机是个可以交流的人，她一点都不可怕。

    “喂呀相公～何处置办这多家当？”

    唱机的声音非常温柔，一点都不可怕。

    “喂呀娘子，我顺手置办的。”

    李伴峰擦了擦汗水，慢慢走向了门口。

    “相公辛苦呀～”这句唱的深情又温暖，她一点都不可怕！

    “娘子也辛苦～”李伴峰跑到门外，关上了房门。

    唱机喷出一口蒸汽，托着一套桌椅到了墙边，又把澡盆竖起来，放在了墙角。

    在澡盆旁边，唱机看到了断折的钟摆，这是罗玉妮唯一的遗物。

    嗤嗤～

    唱机有些不悦，她不喜欢这东西。

    “这疯汉也真是，又把这破东西拿回来做甚？”

    嘶嘶嘶~

    铜莲花的花瓣打开了，把地上的尸体连同断折的钟摆一并收进了莲心。

    嗤嗤～

    唱机连声嗤笑道：“喂呀~适才不见你要这钟摆，现在却又捡来吃，看来真是腹饥难耐，却也顾不上脸面，

    你这贱人，想当年叱咤纵横，威风八面，而今沦落至此，捡些垃圾果腹，真真让人齿冷，可笑，可笑至极呀！哈哈哈哈哈～”

    噗！

    莲心里喷出一颗清澈的露珠，准确的落在了唱机的大喇叭上。

    笑声戛然而止。

    “你敢啐我？”唱机勃然大怒，三个喇叭一起冒烟，一团蒸汽裹住了铜莲花，“反了你了，今天先让你看看家法！”

    莲花无惧，点点露珠在蒸汽中上下翻飞。

    ……

    李伴峰回到了院子，举目望去，熟悉的围墙不见了，眼前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老太太死了，罗玉妮也没了，鬼魂都被唱机吃了，一切障眼法都消失了。

    在树林里穿行半响，李伴峰看到了肖叶慈和陆春莹。

    娘俩遍体鳞伤，抱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看到李伴峰走了过来，肖叶慈颤抖着声音喊道：“恩公啊，你可算来啦，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不用多问，李伴峰也能看出她们的遭遇。

    “你们想去里沟是吧？”

    “是滴呀，恩公！”肖叶慈和陆春莹用力点头。

    “我要是送你们去里沟，你们能给多少钱？”

    “你说个数，恩公！”

    “一千！”

    “成交啊，恩公！”肖叶慈很是惊喜，这比她预期的要少。

    李伴峰没有多要，他想起在苦雾山下，药行把蛇斑菊压价到了二十五块。

    一千块钱可以换走四十株蛇斑菊，可以让很多人拼上性命，这个数当真不少了。

    当然，有些前提得说清楚。

    “一千块钱，只是护送你们的基本费用，如果真遇到歹人，得看情况加钱，如果我遭受损失，你们也得按价补偿。”

    这规矩合理，肖叶慈连连点头。

    李伴峰带着肖叶慈和陆春莹朝森林外走去。

    一路上，肖叶慈战战兢兢，陆春莹紧紧躲在肖叶慈身后。

    她们被树枝打怕了，可跟着李伴峰一路走过去，竟然没再挨过一下打。

    树上的鬼魂都没了，她们自然不会挨打，只是她们不知道内情。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肖叶慈很是惊讶，“他这么能打，居然还会法术滴呀，连鬼魂都能降的住滴呀。”

    陆春莹扯了扯肖叶慈的衣襟：“妈，拿出你嘴巴上的本事，把他收伏了吧。”

    肖叶慈摇头道：“妈妈没这个本事，你行你上的呀。”

    走出树林，李伴峰看到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写着三个字，长留村。

    进村的时候，李伴峰看到了这块石碑，那时候他还真以为有这么一座村子。

    现在看来，所谓长留村，是老太太和她的宅灵罗玉妮做出来的幻境，这里只有一片森林和一座宅院，难怪李伴峰进村的时候，只有一户人家灯亮着。

    可这块石碑，看着有年头了，不像是假的。

    或许以前这里真的有过一座长留村，或许整个村子的人都被老太太和罗玉妮害了。

    一个村子消失了，没人管么？

    李伴峰在车站和售票员争执的时候，倒是有人管。

    普罗州，到底是什么样的秩序？

    PS：各位读者大人，普罗之主正在冲击lv2，出圈指数已经够了，粉丝数就快够了，就差互动量了，给沙拉留个言，一句话，一个字就行，我替伴峰，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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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普罗州的秩序

    村子没了，没人管。

    李伴峰强闯售票厅，这就有人管。

    这个世界对李伴峰而言太过陌生，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去适应。

    肖叶慈催促道：“恩公啊，我们快些走吧，那老太婆是江相帮的人，这一点应该是没有撒谎的呀。”

    李伴峰回过头，问道：“江相帮到底是什么来历？”

    肖叶慈愣了片刻。

    这个男子有勇有谋，看着应该是个久经江湖的人物，怎么连江相帮都不认识的？

    他不认识也好，我正好给他好好讲讲，让他从我这里学点东西，路上也好相处的呀。

    “江相帮是个大帮派，在药王沟、绿水湾、海吃岭都有弟子，但他们一般不去裤带坎，裤带坎的人看到江相帮，见一个杀一个的呀。”

    听起这些熟悉的地名，李伴峰很感兴趣：“裤带坎和江相帮有什么恩怨？”

    “江相帮里什么人都有，像老太婆这种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不少的，设局骗钱的也有不少滴呀，这些事情，裤带坎都不管的，但有一类人，裤带坎容不下的。”

    “什么人？”

    “人牙子，就是拐卖人口的，裤带坎有很多欢修，虽说靠寻欢修行，但是欢修体质特殊，很难生出孩子的，能生出一个，都是天大的好事，所以欢修特别看重孩子，

    人牙子靠卖孩子过活，欢修自然容不下人牙子，江相帮里的人牙子特别的多，所以裤带坎和江相帮水火不容的呀。”

    欢修看重孩子，这让李伴峰对欢修有了新的认识。

    至于这个江相帮，裤带坎对他们的态度完全正确，只要和人牙子有染，见一个杀一个，保准没错。

    肖叶慈提醒道：“恩公啊，你要多加小心的，等江相帮的人发现这老婆子死了，肯定要查的，要是查到了咱们，肯定是要报复的。”

    李伴峰心下苦笑！

    就算没弄死这老太婆，江相帮也不会放过我滴呀，他们帮主要击毙我滴呀！

    李伴峰跟江相帮的恩怨，短时间内不会结束，这点李伴峰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江相帮会在乎这老太婆的死活么？

    一个恶徒组成的帮派，彼此的联系居然还这么紧密？

    “老太太天天躲在家里，江相帮的人还会管她？”

    “管的，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的，”肖叶慈耐心讲解，“曾经有一个江相帮的毒修，一直躲在深山里炼毒，还经常把山下的村民抓走，拿去试验毒药，

    后来山下的村子忍无可忍，凑了一笔钱，雇了两个刀客，上山把那毒修给杀了，

    本以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哪成想，江相帮的人回来报复，把整个村子都给屠了，一个都没留下。”

    李伴峰骇然道：“这种事，肯定有人管吧！我也见过穿制服的人！他们不管么？”

    “穿制服的……”肖叶慈思索了许久，“你说的是巡捕吧？”

    巡捕？

    不是租借里才叫巡捕么？

    李伴峰倒也没在称呼上纠结，继续问道：“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巡捕难道不管？”

    “管是要管的，但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巡捕是关防使的人，他们只按关防使的吩咐做事，关防使让他们去村子里看看，他们就去看看，把事情记下来，就算交差了。”

    “关防使又是谁？”

    “关防使是外州的人呀。”肖叶慈对着李伴峰打量了一番，李伴峰在常识上的匮乏，让她越发吃惊。

    但肖叶慈并没有欺骗李伴峰，一路之上，她给李伴峰讲解了大量关于普罗州的常识。

    “外事问关防，内事看旗号，这就是普罗州的规矩！”

    这一句话，几乎概括了整个普罗州的秩序体系。

    普罗州由很多城镇构成，到底有多少城镇，肖叶慈也说不清楚。

    城镇之间的事情，被称作外事，城镇之内的事情，被称作内事。

    药王沟就是一座镇子，非常大的镇子，药王沟的居民如果想通过合法途径离开药王沟，必须要通过关防使。

    关防使，是外州派来的管理者，他们的任务是维持治安，重点任务是控制人员在城镇之间的流动。

    “假如你想去裤带坎，就必须要有路引的，否则车不让坐，船也不让坐，就是走路，也过不了路卡的！”

    通过肖叶慈的讲解，李伴峰明白了获取路引的途径。

    想要得到路引，必须要联系当地关防使和目的地关防使。

    当地关防使肯放行，目的地关防使肯接收，才有可能获得路引。

    没有路引，就不具备合法离开药王沟的资格，这也是关防使及其手下巡捕的主要职责。

    李伴峰在街上被人追杀，巡捕不一定会管。

    但李伴峰如果想在车站闹事，巡捕一定会管，因为车站是关防使的重点管理区域。

    李伴峰能拿到路引么？

    从肖叶慈的描述来看，这件事很难。

    像李伴峰这种情况，当地关防使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州人放行。

    外州那边，也未必会允许李伴峰回去，以此看来，李伴峰获取路引的希望，几乎为零。

    “没有路引，就连药王沟都出不去？”

    肖叶慈摇头：“也不是谁都出不去啦，货郎随便进出，也没有人能拦住他的。”

    货郎游走于普罗州各个地方，似乎不受关防使的限制。

    他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手里那些引人入门的药物，又从何而来？

    外事看使者，李伴峰明白了，内事看旗号，又作何解？

    肖叶慈解释道：“城镇之内的事情，由城镇之中的家族来处置，谁家的旗子硬，谁家说话就管用，

    去年的时候，海吃岭出了一件事情，有一个卖豆腐花的，姓王，还有一个卖油条的，姓刘。

    这两个都是穷苦人，按理说不应该惹出什么事来，可有一天，他们在车站抢生意，还真就把事情给闹大了。

    卖豆腐花的老王，打了卖油条的老刘，老刘咽不下这口气，出了车站，又和老王打了一场。

    在车站里边，受巡捕管束，两人打的还算收敛，出了车站，巡捕不再理会，两人下了死手，卖豆腐花的老王被打成了重伤。

    这件事惊动了海吃岭的大户，王家。

    老王虽然是个穷苦人，可他终究还是王家人，王家要为老王复仇，卖油条的老刘也被打成了重伤。

    刘家在海吃岭也有势力，为此和王家爆发了冲突，冲突历时一个月，两家死伤不少，最后在普罗州大家族林家的调节下，这才平息下来。

    “林家能管得了王家和刘家？”

    肖叶慈道：“林家不一样的，林家是普罗州四大家族之一的呀，除了林家，还有马家，何家，陆家。”

    何家、陆家？

    难道是何家庆和陆小兰的家？

    李伴峰没有分散精力，仔细听着肖叶慈的讲述。

    所谓内事看旗号，指的就是这些大小家族的旗号。

    大家族在整个普罗州都有号召力，小家族在某个地域也有一定影响力。

    这些大小家族在普罗州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力，他们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来控制着整个普罗州的秩序。

    那这些大家族和关防使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是有，但肖叶慈也说不清楚。

    她一路说着普罗州的常识，说了几个钟头，说的嗓子都哑了。

    三十里山路，泥泞崎岖，对于李伴峰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疲困交加肖叶慈和陆春莹来说，这一路实在太辛苦了。

    到了里沟，天都亮了，李伴峰先去了冯记杂货铺，铺子大门紧闭，敲了半天，没人应声。

    冯掌柜去哪了？

    怕我找他算账，跑路了？

    不至于吧？

    十几万的生意，他总不能把铺子都扔下不要了。

    旁边余家布行的老板余男，穿着旗袍，拿着女士香烟，吸一口，轻轻吐出一团烟雾，主动上来搭话：“他们铺子好几天没开张了，也不知道上哪找乐子去了。”

    这女老板长脸，高鼻梁，杏核眼，额头饱满，下颌圆润，紧致的旗袍，几乎包裹不住实诚的良心和腰下的圆润。

    就像何家庆所形容的，这是从月份牌（挂历）里走出来的美人。

    李伴峰的注意力不在这美人身上，他在想冯掌柜的去向。

    找乐子去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李伴峰回头看看肖叶慈：“你们要去哪？我把你们送到门口。”

    生意么，服务必须到位。

    肖叶慈道：“我们要去何家老宅滴呀，听说就在这条大街附近。”

    何家老宅！

    “那里不能去滴呀，去了出人命滴呀。”一听这对母女要去何家老宅，李伴峰赶紧劝止。

    何家老宅里住着陆小兰，准确的说，是被宅灵困住的陆小兰。

    以这对母女的实力，去了老宅，正好给陆小兰当替身。

    一听何家老宅有危险，肖叶慈为难了：“恩公啊，何家老宅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滴呀？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去那里滴呀，你现在说不能去……”

    李伴峰愣了片刻，神情温和道：“我说不能去，不代表你真的不能去，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往哪走，谁能拦得住你？

    我答应送你们到里沟，现在已经到了，这附近有不少人知道何家老宅，你沿路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地方。”

    肖叶慈怔怔的看着李伴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肯定是好意，可此行的目的就是何家老宅，已经走到了这里，哪能不去呢？

    肖叶慈殷切的看着李伴峰，希望李伴峰能再给她一些建议。

    李伴峰露出一丝笑容，和善的说道：“给钱。”

    “呃……”

    “一千块钱，想赖账么？”李伴峰不那么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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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余家布行

    李伴峰要钱，一千块钱！

    “好，好的……”肖叶慈赶紧从柳条箱里拿出了一千现金，给了李伴峰，李伴峰数了两遍，收进了内兜。

    两下就此话别，肖叶慈母女去了何家老宅，李伴峰去了余家布行。

    花枝招展的布行老板余男迎了上来：“您买布？您来这边看看，这是摹本缎、库缎，这边还有宁绸、花线春，这有花纱、杭罗，这还有杭纺、湖绉，您中意哪一样？”

    这家铺子主卖绸缎，但李伴峰不想买布，他也不会裁剪。

    余男说了半天，见李伴峰都不动心，转而问道：“您是不是要买成衣？我们这有裁缝，成衣要是看不中，也能给您做一件。”

    李伴峰摇头：“我也不买衣服。”

    余男咬着细长的烟杆，沉默片刻，笑道：“您买绢帕？”

    “不买。”

    “您买被面？”

    “不买。”

    “您买床帏？”

    “不买。”

    余男抽了口香烟，蹙眉道：“那您买什么？”

    “买烟。”

    李伴峰闻了闻烟的味道，觉得还不错。

    余男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又确认了一遍：“您来我们布行买烟？”

    “你这不是有烟么？”余男正在抽烟，李伴峰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合理。

    余男微微沉下了脸：“你是有意消遣我的？”

    李伴峰不太懂消遣的意思：“到底卖是不卖？”

    沉默半响，余男转脸对伙计道：“拿两包大仙女来，送给这位客人。”

    大仙女，普罗州很出名的女士香烟。

    伙计拿来了两包，李伴峰收进了口袋里。

    “多少钱？”

    余男莞尔一笑：“不用钱，送给你了。”

    这人好爽快，可李伴峰从不白要别人的东西。

    “给我做套西装吧，选好点的料子。”

    余男摇摇头：“我们这不卖洋服。”

    这家店，只卖传统服饰。

    李伴峰看了看铺子里挂着的成衣，指着一件衣裳道：“我要这个……很长的衣服。”

    余男回头一看，笑道：“您要一件长衫？”

    “对，就是长衫。”

    “老八！”余男招呼伙计，“拿尺子来，我给这位客人好好量量。”

    余男亲自上手，给李伴峰量身，一边量，一边问道：“不知客人怎么称呼？”

    “我姓李，排行老七。”李伴峰按习惯报上了李七的名字，转而反问道，“老板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姓余，单名一个男字，七爷，您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声掌柜。”

    这位余掌柜不喜欢被别人叫成老板娘，因为她是这布行的主人，这是她自己的铺子。

    “原来是余掌柜，失敬失敬。”李伴峰学着当地的口气，跟余男客套了两句。

    余男正半蹲着给李伴峰量腰，抬起头闪烁着明亮的眸子，冲着李伴峰笑了笑：“七爷，您住在什么地方？衣服做好，给您送去。”

    “我刚来里沟。”李伴峰敷衍了一句。

    余掌柜拿着皮尺又给李伴峰量腿：“前几天，我见您来冯记杂货铺买过不少东西。”

    这话的意思是，你不是刚到里沟，我早就留意到你了。

    李伴峰也没否认：“来去匆匆，也没个固定住处。”

    “那我怎么把衣服交给您？”

    “三天后，我来取，布料你帮我选，先算下价钱。”

    余男给李伴峰选了一块中等偏上的绸缎，用算盘拨弄片刻，问道：“您是用桓国钞还是大洋钱？半开我们也收。”

    李伴峰不知道什么是半开，但大洋钱他是有的，他很想知道大洋钱的兑换规则。

    “用大洋钱要多少。”

    “连工带料，一块大洋。”

    “桓国钞呢？”

    余男愣了愣：“一块大洋兑五百桓国钞，这个不用我说吧。”

    五百块钱做套衣裳，别说是在药王沟，就是在越州，对李伴峰而言，也有些奢侈了。

    李伴峰拿出一块大洋，外加两百桓国钞，递给了余男。

    余男正等着李伴峰还价，却发现他多给了两百：“您这什么意思？”

    她以为李伴峰要七百买两件。

    这是不能卖的，这价钱还的太狠。

    李伴峰道：“一块大洋买衣裳，两百桓国钞，托余掌柜办件事，要是这几天有冯掌柜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余男一笑：“这是小事，不用钱。”

    说完，余男把两百桓国钞还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摆摆手：“你只管收下，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对李伴峰而言，没给人家钱，就没有让人家做事的资格。

    余男很欣赏李伴峰的爽直，把钱收了，压低声音对李伴峰道：“衣服要是不满意，包退包换，另外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您。”

    “掌柜请讲。”

    “之前和您一起来里沟的一位朋友，在尾巴胡同要了饭，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

    “哪位朋友？”

    “就是那位敦厚壮实的朋友。”

    秦小胖？

    李伴峰一愣。

    秦小胖家境不算富裕，可也没穷到要饭的地步。

    更何况他还得了十一颗蛇斑丹，在普罗州，只要不是涉及特殊用途的东西，物价并不昂贵，一颗丹药卖一万，十一万，足够小胖风光一阵了。

    他怎么可能要饭去了？

    “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缘故？”李伴峰感觉事态可能有些复杂。

    余男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七爷，您的那位朋友好像是因为卖丹药的事情，得罪了耿家药行，

    药行的人把他扔到街上，找人守着，让他活活饿死，耿家药行和江相帮有来往，这是他们常做的事情。”

    李伴峰闻言，思索片刻问道：“看守他的人，是修者么？”

    余男点点头：“是修者，曾经还和我有些过节。”

    “什么道门，什么修为？”

    “修为不高，但道门特殊。”余男朝着柜台上吐了一口烟，烟雾变换，变成了一个“油”字，随即消散。

    这女子能自由操控烟雾，李伴峰小声问道：“你是烟修？”

    余男莞尔，笑不作答。

    李伴峰又问：“今天主动和我搭话，是为了让我帮你报仇？”

    余男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但如果七爷想救您那位朋友，小店愿意搭把手。”

    李伴峰皱眉道：“这算是合作吧？你为什么要找我？”

    余男道：“因为秦老板是七爷的朋友，七爷是个有本事的人。”

    朋友这事，李伴峰不否认：“你怎么知道我有本事？”

    余男吐出一口烟：“能从苦雾山活着回来的，都有真本事。”

    这女人貌似早就盯上我了。

    李伴峰思索了许久。

    小胖落难了。

    该不该帮他？

    李伴峰并不欠小胖什么，就算之前欠过，事后也都还上了。

    可他就快饿死了。

    李伴峰挨饿的时候，小胖请他吃了两碗阳春面。

    ……

    尾巴胡同，里沟比较闭塞的一条胡同，胡同两边都是老宅，住的也都是清贫人家。

    白日里忙活计，路过胡同的行人不多，到了傍晚，行人渐渐多起来，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小胖，睁开了眼睛。

    黄昏，是他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一名路人见他破衣烂衫，还满身是伤，实在觉得可怜，给他扔了半块饼子。

    小胖伸手去捡。

    在他身旁，一名穿马褂，头戴毡帽的男子，一脚踩住了饼子。

    “我让你吃了么？”马褂男低头看着秦小胖，朝他脸上啐口唾沫。

    小胖没作声，把手收了回来。

    有个路人看不惯，上前问道：“这位好汉，你难为个叫花子作什么？”

    马褂男抬起头，左边眉毛下沉，右边眉毛上挑，嘴巴一歪，露出一个标准的痞子笑：“关你特么什么事？”

    路人还想理论，旁边一名女子把他拉到一旁：“别管闲事，这是耿家药行立威呢，赶紧走吧。”

    一听是耿家药行，路人没再多说，赶紧走路。

    马褂男把地上的饼子踩个稀烂，一脚踢到了远处。

    小胖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他是食修，一天不吃饭，就可能活活饿死。

    昨天他吃了半碗冷馊饭，熬过来了。

    今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怕是熬不住了。

    熬不住了也好，饿死了，就解脱了。

    ……

    随身居里，李伴峰在等铜莲花。

    挨过饿的人，不会忘记给他饭吃的人。

    也许有人会忘，但李伴峰不会。

    李伴峰看了唱机一眼：“娘子，我是给过你饭吃的，你可不能忘了我呀！”

    嗤嗤~

    唱机抽泣两声，带着哭腔唱道：“喂呀相公，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小奴勤勤恳恳侍奉相公，给小奴一口饭吃，难道相公还心疼么？更别说之前那些饭菜都不新鲜了。”

    她这话说的，倒让李伴峰惭愧了。

    得想想办法，给娘子买点新鲜的。

    但买菜之前，得把装备带齐。

    会喝血的短刀被莲花吃了，至少能炼出一颗锈丹。

    虽然李伴峰原本就有一颗锈丹，可多带一颗，总觉得心里踏实。

    奇怪了，今天莲花炼丹怎么这么慢？

    PS：半开银元，又称二号银元，价值一般为一号银元（大洋钱）的一半。

    各位读者大人，还记得油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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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油修

    入夜，尾巴胡同基本没了行人，秦小胖能不能得到今天的第一口食物，全看马褂男的赏赐。

    马褂男正在吃一碗羊肉面，面汤里半碗是肉汤，半碗是羊油，羊油里满是鲜红的辣椒，吃的马褂男热汗直流。

    羊肉和辣椒的香味飘进小胖的鼻子里，一点点侵蚀他最后的尊严。

    “给我磕个头，只要你磕个头，我就给你一口汤喝。”马褂男端着面汤，来到秦小胖面前。

    磕头是不可能磕的。

    马褂男嗦了一口滚烫的面汤：“你都在这跪了一天了，还怕磕个头么？”

    跪在这里，是因为小胖中了法术，下半身被定住了，上半身也只有一部分关节能活动，否则他剩一口气，也要和这马褂男拼到底。

    马褂男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们食修，一天不吃东西，胃肠就要起火，火苗一直烧到嗓子眼，一寸一寸在心肝脾胃上烧，这滋味，想想都觉得难受。”

    说话间，马褂男又嗦了一口面：“我是真心可怜你，你就诚心实意给我磕个头，我立刻给你口汤喝，保证让你多活一天，

    磕呀，快点磕，

    别以为你想死，我今天就能让你死，你不喝这口汤，我也得让你吃点别的东西，

    看到那边的茅厕了么？我一会给你捞一碗，你不吃，我也得给你灌下去，少爷说了，至少得让你活三天。”

    小胖闭上了眼睛，马褂男说的没错，他的肠胃在着火，在燃烧他的五脏六腑。

    马褂男真会去茅厕捞东西给他吃，这王八蛋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小胖不会给他磕头。

    一名男子经过胡同，他身穿红色西装，头上戴一顶红色礼帽，手里拿着一袋子麻花，朝小胖的方向看了看。

    他拿出一根麻花，递到了小胖面前：“这个给你吃。”

    麻花的香味，让小胖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见这男子的脸，但觉得这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小胖伸手去拿麻花，马褂男猛然抬手，把麻花打飞了。

    这样的结果在小胖的预料之中，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可红色西装男很是意外：“你这是做什么的啦，我给个要饭的一口吃的……”

    “谁让你给他吃的？”马褂男微笑的看着西装男，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痞子笑。

    红色西装男眨眨眼睛，很不解，也很害怕：“怎么了，他是个要饭的，我给点吃的，怎么了呀？”

    “我不想让你给，不行么？”马褂男的笑容消失了。

    “我，我就是给他一点东西吃的呀，这，这给要饭的东西吃，我，我错哪了呀，咱们得讲点道理滴呀……”红色西装男吓得话都说不清楚，明明很害怕，还想多讲两句理。

    马褂男最讨厌这种人。

    “就你会讲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你特么凭什么跟我讲理？我把你屎打出来，再给他吃了，你看这是不是理？”

    马褂男缓缓起身，他要好好教训这西装男一顿。

    由蹲到起，起身一半。

    重心极度不稳，高度又刚好合适。

    本以为要多激怒几句，马褂男才肯站起来，没想到马褂男这么配合，两句话就站了起来。

    李伴峰就等这个时机，他抬起一脚，踢在汤碗上。

    滚烫的面汤，连同辣椒油，全都扣在了马褂男的脸上。

    马褂男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喜欢讲道理，又非常好欺负的人。

    这样的人，很适合发泄。

    他事先没有任何防备，直到热汤扑到脸上，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热汤烫的他叫出了声音，辣椒油还灌进了眼睛，疼的马褂男眼泪直流。

    虽说遭遇偷袭，但马褂男方寸未乱，他身上立刻冒出一层油脂。

    可一双眼睛依旧被辣椒烧得剧痛，看马褂男疼的龇牙咧嘴，李伴峰都觉得揪心。

    这可怎么办？

    辣椒进了眼睛还不能揉，这附近还没有水给他冲洗，难道就看着他这么一直疼下去？

    李伴峰从袖子里甩出镰刀，上前把马褂男左眼抠了出来，安慰一句道：“这回不疼了吧？”

    眼睛都抠出来了，李伴峰觉得他应该是不疼了。

    马褂男是一层修者，体魄很好，没晕过去。

    他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李伴峰，不明白李伴峰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弱点。

    镰刀砍别的地方没用，他身上的这层油脂非常的滑，寻常的刀子砍上去，会直接划走，连个口子都留不下。

    暗星局的灯泡身上也会冒油，当时他也曾用这手技法来防备李伴峰。

    这类人叫油修，靠的就是油滑之技来克敌。

    他全身都可以出油，唯独眼睛出油慢，再加上被辣椒伤了，术法使用不灵，让李伴峰一刀抠了左眼。

    李伴峰再来抠他的右眼，马褂男用手臂格挡，镰刀砍在手臂上，顺势划走，果真没留下伤痕。

    刀子无效，用拳脚打？

    拳脚更没用，在油修身上全部打滑。

    这就是油修难缠的地方，初次见到油修的人，根本找不到进攻的手段。

    可油修本人怎么进攻？

    他手上都是油，打人不也打滑么？他自己不也拿不住刀么？

    油修的油可以随意收放，马褂男把右手的油收了，拔出砍刀，砍向了李伴峰的额头。

    李伴峰早有防备，轻松躲过。

    趁着李伴峰闪躲，马褂男立刻逃跑。

    丢了一只眼睛，这是重伤，不能继续战斗了。

    他鞋底生油，像溜冰一样往前冲。

    李伴峰撒开双腿在身后追赶。

    马褂男心头一紧，意识到李伴峰可能是个旅修。

    遇到旅修，不能硬碰，得伺机偷袭。

    李伴峰很快追到身边，也不打，就跟着他一起跑，不给他偷袭的机会。

    马褂男慌了，赶紧换了套路，一边跑，一边和李伴峰交涉：

    “并肩子（朋友），你哪条道上的？我是耿家药行的支挂子（护院），耿家药行什么来历，你最好打听打听，

    既然到了药王沟，咱们浑天不见，青天见，啃吃窑，再碰盘，你看行么？”

    他的意思就是咱们晚上不打了，明天白天在饭馆碰个面，他请吃饭，把这事化解了。

    这纯属缓兵之计，李伴峰摘了他一颗眼珠子，这么大的仇怨，哪那么容易化解。

    不过李伴峰既然是来救人的，马褂男认定他不会下死手，先说句软话，躲过这一劫，日后再找这西装男报仇不迟。

    “并肩子，行是不行，给句话！”马褂男等着李伴峰回复。

    李伴峰回了一句：“我听不懂。”

    马褂男差点没滑倒。

    “你不是道上的人？”

    “你说什么道？”李伴峰一脸懵逼。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是耿家药行的人，我们掌柜是江相帮的，你要想和我们结梁子，最好再仔细想想，

    要不你把那胖子带走，今晚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你看这事有商量么？”

    李伴峰点头道：“有商量，你看咱们是站着商量，还是跑着商量？”

    马褂男无语了，李伴峰这是想耗下去！

    无论站着还是跑着，只要耗下去，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他的真实意思是，事情到此为止，让李伴峰不要追了。

    他在地上往前滑行，看似比李伴峰省力，可要维持满身是油的状态，实际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

    以马褂男当前的修为，至多维持五分多钟，他快到极限了。

    而旅修耐力好，李伴峰的极限还远着呢。

    无论站着还是跑着，再过三两分钟，马褂男体力耗尽，身上肯定没油了。

    没油的油修，在旅修面前只能等死。

    为了节省体力，马褂男把身上的油脂偷偷收回来，只在鞋底上留一层。

    在这种情况下，马褂男能支撑半个多小时，足够他跑回药行。

    到了药行，帮手多了，肯定能对付李伴峰。

    收回油脂后，马褂男身上的油光会消失，皮肤的光泽会暗淡一些。

    本以为这点变化，李伴峰不会留意。

    没想到李伴峰还真就留意了。

    他一直盯着马褂男的脸上的油光，但见光泽减弱，马上一刀钩穿了马褂男的腮帮子。

    “啊~~~”马褂男一声惨叫，赶紧调动油脂，把脸颊从刀锋上滑了出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对油修很了解！

    脸上被李伴峰戳了个窟窿，剧痛难忍，还灌了满嘴冷风。

    马褂男苦不堪言，更苦的事情还在后边。

    前方是回药行的必经之路，一条直道，三里多长，连个岔道都没有。

    这种路况不可能甩开李伴峰，可不走这条路还不行，马褂男身上的油脂越来越薄，他快撑不住了。

    眼看李伴峰举着镰刀又砍，马褂男收住脚步，准备和李伴峰拼命。

    “小杂种，你这么想死，爷爷今天成全你！”

    说完，他把满身油脂彻底收了个干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砍刀。

    “来，咱们不耍阴的，来硬的！”马褂男要和李伴峰硬碰硬。

    这种战术貌似很不合理。

    在没有油脂保护之下，油修近战不可能是旅修的对手。

    他这套破罐子破摔的战术能有什么用？

    李伴峰举起镰刀，大喝一声：“来呀，来硬的。”

    说完，李伴峰冲了上去。

    马褂男脚底突然生油，飞快原地打转。

    他这么一转，身上藏着一百多梭镖，像子弹一样被甩了出来。

    这是马褂男的保命绝技。

    在绝境之下，他先收去油脂，做出拼命的姿态，引诱对方上前近战。

    等对方真的近身了，他会迅速放出油脂，通过高速旋转，射出满身梭镖。

    别看这招听起来不算高明，可马褂男在实战中杀过不少高手。

    生死搏命之际，谁能看得那么长远，机会转瞬即逝，哪能想得那么明白。

    可李伴峰想的很明白。

    马褂男的演技很好，他说要和李伴峰拼命。

    李伴峰的演技更好，他冲上去要和马褂男拼命，可跑了两步，迅速转向，躲到了远处的墙角。

    叮叮当当！

    马褂男一口气把身上的飞镖甩光了。

    他停下来要找李伴峰的尸首，找了半天，却不见人影。

    李伴峰哪去了？

    难不成飞镖没能杀了他？

    马褂男一惊，赶紧冒出满身油脂，准备防御。

    这小杂种什么来历？

    他怎么会防住我的杀招？

    不行呀，油脂撑不住了，得赶紧回药行！

    马褂男刚要逃命，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有人替他把办法想好了。

    这是他回药行的必经之路。

    有人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余男抽了口烟，对着马褂男吐了过去。

    烟气缭绕，包裹了马褂男。

    满身是油的马褂男，当场着火了。

    PS：感谢黑刀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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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规矩和分寸

    “男婆子！”马褂男先闻到烟味，随即全身起火，这才知道遇到了仇人。

    难怪这个穿红西装的对油修这么了解。

    难怪他连我的杀招都知道。

    原来是余男指点过他。

    余男的确指导过李伴峰，否则单凭李伴峰一个人，遇到油修这么罕见的道门，必然要吃大亏。

    油修怕火，用火是对付油修是最正确的战术。

    可为什么李伴峰一开始不用火？

    因为正确的方法必须要用在正确的时机。

    李伴峰之所以偷袭得手，是因为出手隐蔽，倘若他举着火把靠近马褂男，马褂男第一时间会放倒李伴峰。

    战斗过程中，李伴峰为什么不用火？

    打到一半划根火柴？

    李伴峰有这么想过。

    但马褂男不是傻子，他不可能给李伴峰划火柴的机会，就算火柴划着了，马褂男也不可能让火柴烧到自己。

    别说是李伴峰，就是烟修余男，想在马褂男身上放火，难度都非常大，当初交手的时候，马褂男都没给余男点烟的机会。

    而今虽然放火成功了，马褂男也不是没办法应对。

    他立刻收了身上的油脂，原地翻滚，很快就把火给灭了。

    但等他把火灭了，李伴峰也提着镰刀过来了。

    马褂男丢了一只眼睛，身上还有烧伤，体力所剩无几，不用油的情况下，只能等死。

    用油呢？

    烟雾就在身边，一旦用油，马褂男还得着火，依然要等死。

    他陷入了绝境，没法脱身的绝境。

    看不到希望的马褂男高喊一声：“余老板，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

    “商量？”余男冷笑道，“容进安，当初杀我弟兄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砸我铺子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侮辱我铺子里的姐妹，你怎么不跟她们商量？”

    原来马褂男叫容进安，李伴峰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

    容进安辩解道：“有些事，我们掌柜的和你商量了，你不答应，我才烧了你铺子，我可是在明面上动的手，不像你暗地使阴招，你坏了江湖规矩！”

    余男上前，一脚踹在了容进安脸上，踩出了一道红黑相间的鞋印。

    容进安哀嚎道：“余掌柜，我给你赔礼了，我给你磕头都行，你饶我一命，

    不过有件事，我也提醒你一句，你是开店做生意的，还得在里沟过活，气出了，仇报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要真把事做绝了，也就绝了自己的后路，耿家药行什么手段，你自己清楚，他们背后可是江相帮，

    你在道上滑了这些年，暗箭伤人本来就理亏，你知道规矩，也知道分寸，我把话说到这，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男的食指和中指在烟咬上上下摩挲，脸上的神情分外凝重。

    容进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当初他在余男的铺子里动手，算是明刀明枪。

    而今余男今晚动手，算是暗箭伤人。

    这么做，确实坏了规矩。

    就这么杀了他，分寸上也做过头了。

    余男正在犹豫，李伴峰走到容进安面前，问道：“你刚才说，把话说到这，是什么意思？”

    容进安冷笑一声：“这都不懂？第一天出来走江湖么？什么意思，你自己品呀！”

    李伴峰道：“我品了，按照我的理解，就是你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容进安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遗言说完了，你也该上路了。”李伴峰挥舞镰刀，割向了马褂男的喉咙。

    容进安用右手招架，可惜他来不及用油，小臂被李伴峰给砍了下来。

    断了手的容进安喘息道：“小兄弟，你也是拿钱办事的，主人家没发话，你这就动手了，不合规矩。”

    “你哪那么多规矩？”李伴峰又砍了马褂男一刀，原本要砍脑壳，马褂男奋力躲闪，被割了一只耳朵。

    “不说规矩，咱们说说这道理，我和你无冤无仇……”

    “你哪那么多道理？”李伴峰又砍一刀，原本要割脖子，容进安接着躲闪，被李伴峰砍穿了左肩。

    “我，我是江相帮的人……”

    “原来是江相帮的人，那得多送一刀。”李伴峰又砍一刀。

    “我，我不也算是江相帮的，我是耿家药行……”

    “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李伴峰又砍一刀。

    ……

    最后一刀刺进了胸口，容进安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余男也只能接受现实。

    两人商量一下，李伴峰负责收尸，余男负责处置痕迹。

    秦小胖已经被余家布行的伙计救走，余男道：“七爷，明天一早，您来布行找我，我带您去探望秦老板。”

    李伴峰点点头，扛起马褂男的尸体转身便走。

    余男看到马褂男的血水流了出来，流在李伴峰的红西装上，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痕迹。

    这就是李伴峰穿红西装的原因？

    他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要杀人？

    余男叹口气道：“七爷，您真是一点规矩和分寸都不讲。”

    李伴峰回过头，颇为诧异的问道：“到底什么是规矩和分寸？”

    余男一愣，不知道李伴峰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沉默片刻，余男笑道：“规矩和分寸，就是江湖。”

    江湖？

    这么深奥？

    不明白。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李伴峰从来不多想。

    他走到巷子深处，确系四下无人，将容进安的尸体带进了随身居。

    他动作非常轻，生怕吵醒了唱机，等把尸体放在铜莲花旁边，却发现莲花瓣敞开着，七孔莲心里，有三颗莲子。

    李伴峰把莲子剥了下来。

    两颗莲子是用德才和德茂的尸体炼制的。

    另一颗莲子是吸血短刀炼出来的。

    等不多时，两颗莲子炸裂，各自炸出两颗红丹，李伴峰把丹药收了。

    李伴峰手里现在有八枚红色丹药，按照一层出两枚的效率来算，容进安的尸体也会出两枚丹药，这样就有了十枚红丹，可李伴峰至今还不知道红丹有什么用处。

    李伴峰还在思索，容进安的眼珠稍微动了一下。

    他没死，李伴峰插中胸口的一刻，他在心脏上生油，刀子在心脏上划过去了。

    现在男婆子不在，只剩下这一个愣小子。

    容进安打算攒点力气，要了李伴峰的命。

    咔吧！

    最后一枚莲子炸裂了。

    三枚锈丹炸裂出来，李伴峰赶紧用手套把丹药收好。

    除了丹药之外，莲花之中还炸出来一个钟摆。

    这个钟摆，李伴峰认识，这是罗玉妮的遗物。

    这东西什么时候进了铜莲花？

    李伴峰摸了摸钟摆的边缘，十分的锋利。

    这东西有什么用？

    李伴峰看了看容进安：“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容进安心头一凛，不敢作声。

    他诈我，不能上他的当！

    “你忍着点疼，我试试。”李伴峰拿着钟摆砍向了容进安的脑壳。

    容进安的脑壳迅速冒油，可为时已晚。

    旅修速度太快，钟摆已经嵌入到了头骨之中。

    容进安的身体剧烈的抽搐，李伴峰盯着容进安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奇怪，他怎么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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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含血钟摆

    李伴峰把钟摆砍进了容进安的脑袋。

    容进安躺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

    李伴峰早就知道他没死，虽然容进安装的很像，但李伴峰能在他身上感知到危险。

    之所以把他带回随身居，是为了取悦宅灵。

    也不能算是宅灵，李伴峰还叫不出她的名字。

    姑且还是叫她娘子吧。

    娘子说了，吃的东西一直不新鲜，李伴峰很是惭愧。

    嗤嗤~

    唱机动了。

    哐啷啷~

    唱机等了很久了：“郎君~~你当真疼惜小奴，带回这等新鲜珍馐。”

    李伴峰点点头：“请娘子用膳。”

    “谢郎君~”

    一团蒸汽包裹住容进安，容进安的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哧溜~哧溜~

    李伴峰好像听到了嗦粉的声音，也不知道唱机在嗦什么东西。

    只有容进安知道。

    此刻，唱机正一丝一丝吞吃他的灵魂，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割他的皮肉。

    他想快点解脱，可一时还死不了。

    极度痛苦之间，容进安竟然想起了想死也死不了的秦小胖。

    趁着娘子嗦魂，李伴峰继续观察容进安的伤口。

    为什么伤口不流血？

    看了片刻就，李伴峰看明白了，伤口在流血，只是刚刚流出来，就被钟摆吞掉了，因此看不到血迹。

    钟摆会吸血。

    用会吸血的刀子，加上罗玉妮的钟摆，炼出了一个会吸血的钟摆。

    李伴峰看了看铜莲花：“何必多此一举呢？”

    铜莲花不作声。

    李伴峰把钟摆从容进安的头壳了拔了出来。

    吸饱了鲜血的钟摆，从亮银色变成了红铜色，李伴峰摸了摸触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钟摆下方有个小螺丝，是调节摆长用的，李伴峰看到螺丝到了钟摆末端，似乎随时要掉下来，便用手拧了两下。

    这一拧，黄灿灿的油脂从钟摆中喷涌而出，大部分喷在了地上，还有一部分喷在了唱机上。

    原本正在嗦魂的娘子，立刻停了下来。

    她把剩下的半个灵魂，一口吞下，然后打着慢板，轻声唱道：“夫君，你可知这满地油污，不好打扫？”

    唱词柔和，但带着些许杀气。

    李伴峰闻言，拿起屋子里的拖把，开始拖地。

    唱机又唱：“夫君，却问小奴这一身腌臜，如何打扫？”

    李伴峰闻言，用拖把擦洗着唱机的机箱。

    “夫君，用拖把打扫小奴，合适么？”

    唱词的杀气更重了。

    李伴峰扔了拖把，拿来一块手绢，小心翼翼给娘子擦拭。

    唱机接着唱道：“夫君，红莲那个贱人，给你打造了一件兵刃，却不告诉你这兵刃如何使用，这就是不把夫君看在眼里，你若不教训她几句，却问家法何在？”

    李伴峰回头看了看铜莲花，怒喝一声：“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铜莲花张开花瓣，一副很惭愧的样子，把容进安的尸体吞下，然后合上了花瓣。

    “她知道错了！”李伴峰继续擦拭机箱。

    “夫君辛苦，家务琐屑，还是由小奴处置。”娘子消气了，一团蒸汽飘来，地上和机箱上的油污都消失不见，随着蒸汽落进了一旁的水桶。

    等打扫干净，唱机又道：“夫君，将那兵刃拿来，容小奴听听她说了什么？”

    说？

    钟摆会说话么？

    李伴峰把钟摆放在了唱机身旁。

    唱机和钟摆似乎在交流，但李伴峰完全听不到。

    过不多时，一片蒸汽把钟摆烧得通红。

    唱机打着沉稳的节奏，厉声训斥钟摆：“好个贱人，问你话，便好生回答，你还敢顶嘴！”

    钟摆真的在和唱机说话，只是李伴峰听不见。

    又过了几分钟，唱机缓缓唱道：“夫君呀，将这贱人收起来吧，以后便叫她含血。”

    含血？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能吸血？”李伴峰不是很理解，“那和之前那把短刀有什么区别？”

    哐啷啷~唱机回应道：“她能吸血，也能喷人，吸了油修的血，就能喷油，吸了烟修的血，就能喷烟。”

    “吸了酒修的血呢？”

    “能喷酒。”

    “吸了食修的血呢？”

    “能喷血。”

    “喷血有什么用？”

    “这个用处却大了，食修之血能愈合伤口，宅修之血能祛除毒素，旅修之血能灵便腿脚，欢修之血能让夫君在床笫之间肆意驰骋~~呼呀~~”

    李伴峰恍然大悟，这含血钟摆不仅能喷别人，还能喷自己。

    好兵刃，当真好兵刃。

    李伴峰赶紧把钟摆收起来，还想再问些事情，唱机火焰熄灭，没了声音。

    吃饱就睡，娘子的生活很有规律。

    李伴峰也有些乏了，躺在床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去老太太家里这趟，收获颇丰啊！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不知道红丹有什么用处。

    问问娘子？

    娘子睡着了。

    之前应该问问那位嘴修，她读书多，应该对丹药的知识有一定了解。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

    肖叶慈和女儿陆春莹站在何家老宅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这么大一座宅院，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洋楼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有没有人，肖叶慈对陆春莹道：“囡囡，不要怕，跟着妈妈走的呀。”

    陆春莹想了想道：“妈妈，我还是相信那个人的话，这里不能去的呀。”

    “不去这里去哪里呢？我们来了药王沟，不就是为了找你姐姐么？

    咱们的钱剩的不多了，再要耗下去，怕是要睡马路的呀！”

    两人在门前徘徊片刻，下定决心要往宅院里走。

    “囡囡，跟着妈妈走，不要怕，是你姐姐写信叫咱们来的，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刚刚进了栅栏门，黑漆漆的洋房上，有了些许光亮。

    光亮来自二楼，是一盏烛火。

    枯瘦如柴的陆小兰，拿着一支蜡烛，站在二楼窗边，正冲着母女俩招手。

    “来呀，来呀~”

    陆小兰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她不认识她们，她没给她们写过信，她不知道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对母女会来到何家老宅。

    除了李伴峰，她联系不上任何人。

    可这不重要，只要有人来就好。

    有人来当替身就好。

    “来呀，来呀~”陆小兰焦急的呼唤。

    肖叶慈好像听到了陆小兰的声音，却又不敢确定这声音是不是陆小兰发出来的。

    “囡囡，这个人，是你姐么？”

    陆春莹摇头道：“我看着不太像。”

    肖叶慈想了想，又问：“你不是说，没见过你姐么？”

    “是没见过，”陆春莹看了看枯瘦的陆小兰，打了个寒噤道，“可我觉得，她就是不像。”

    肖叶慈抿抿嘴唇：“既然不像，那咱们就走吧，这么晚了，不好打扰人家的。”

    “那咱们去哪呢？”陆春莹也有些迷茫了，“咱们真睡马路么？”

    肖叶慈想了半天：“不是还有邱大管家么？去找他商量个去处吧。”

    陆春莹很是为难：“邱大官家到底是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啊，他凭什么认我呢？”

    肖叶慈看着洋楼里的陆小兰，吞了吞唾沫：“陆小兰是什么人，你也不知道滴呀，咱们还是找邱大管家碰碰运气吧。”

    说话间，陆小兰用力拍打着窗子，似乎在催促她们快点进来。

    “快走吧。”肖叶慈扯住陆春莹的手，迅速离开了何家老宅。

    PS：诸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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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给官人添一房

    虽说对唱机有点恐惧，可李伴峰在随身居里的睡眠质量一直很高。

    一觉睡醒，点上了蜡烛，按开了怀表，又到了十点钟。

    李伴峰有些口渴，俯身在床下找水喝，水桶又不见了。

    昨晚睡觉之前，李伴峰专门到河边打了一桶水，煮开、放凉，放到了床边，一觉睡醒，又没了。

    宅灵爱干净，这点李伴峰是知道的。

    可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得顾及一下我的生活习惯？

    李伴峰举着蜡烛，四下找水桶，找了半天，没找见。

    水桶找不见，倒也没什么大碍，实在不行再买一个。

    可有一样东西也不见了。

    铜莲花不见了！

    李伴峰的青筋立刻跳了起来！

    昨天晚上，铜莲花把容进安的尸体炼成了两枚红丹，李伴峰亲手收下的莲子，亲眼看着铜莲花在墙角合上了花瓣，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被唱机收拾起来了？

    收拾哪去了？

    整个房间里找了好几圈，都不见踪迹。

    除了唱机之外，从宅修老太太房里拿来的桌椅不见了，从毒修德才房里拿来的各色药材也不见了。

    “娘子，你把东西放哪去了？”

    唱机不回应。

    李伴峰心头一沉，有了不好的推测。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些东西不是唱机收走的？

    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有人进了随身居？

    他是怎么进的随身居？

    有钥匙么？

    我藏在外边的钥匙，是不是被人捡走了？

    一想到这里，李伴峰浑身冷汗直流。

    出去看看？

    不行！

    如果有人捡走了钥匙，进了随身居，拿走了铜莲花，又出去了，他为什么没杀了我？

    在随身居里他可能不敢杀我，因为有唱机在。

    如果我现在出去，很可能有一群人在外边等着我。

    可我也不能一直在随身居里待着，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我撑不了太久。

    眼下不能轻举妄动，先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进了随身居。

    李伴峰举着烛台，仔细检查整个房间，就算唱机爱干净，时常打扫，只要有人进出过，总会留下点痕迹。

    痕迹没找到，他找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

    在房门对面的墙壁上，李伴峰找到了一扇门。

    门的颜色和墙壁一致，得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极不明显的门轴和门缝。

    这门后边是什么？

    会不会通往另一个世界？

    里边会不会住着不明生物？

    有没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我？

    李伴峰正在考虑要不要推门看看，唱机忽然响了起来，吓得李伴峰一哆嗦。

    嗤！嗤！嗤！

    “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

    打得鸳鸯各一方！”

    这是《四季歌》。

    这首歌在药王沟很流行，据说在整个普罗州都很流行。

    “为什么突然唱这个歌？”李伴峰直接发问了。

    嗤！嗤！嗤！

    唱机接着唱：

    “夏季到来柳丝长，

    郎君贪睡不起床，

    日夜奔波添家当，

    奴为官人添一房。”

    她又把歌词改了。

    添一房，这是什么意思？

    李伴峰喃喃自语道：“是给我添一房小妾么？”

    嗤~~

    一声长鸣，一团蒸汽扑来，烫的李伴峰满身通红。

    有点疼，也就当洗了个蒸汽浴。

    屋子里突然多了个房门，这一房当然不是指小妾，而是给随身居多添了一个房间。

    什么样的房间？

    李伴峰推开房门看了一眼。

    和之前的随身居一模一样的屋子。

    尺寸，形制，都一样，只是陈设少了些。

    里边有一只水桶，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布袋子，和放在桌子上的铜莲花。

    唱机特地把这些东西收拾到了另一个房间。

    李伴峰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唱机能收拾东西这件事，并不让李伴峰感到意外，之前她家务做的一直很好。

    真正让李伴峰感到意外的是，她能让随身居多出一个房间！

    随身居，是一名旅修为自己打造的庇护所。

    从货郎当初的描述来判断，这位旅修的层次极高。

    而唱机竟然能够进一步拓展这座庇护所。

    唱机又是什么层次？

    惊愕之际，李伴峰又发现了另一件离奇的事情。

    铜莲花是打开的，里边装着一颗莲子。

    这莲子从何而来？

    诧异之间，李伴峰发现布袋也是敞口的。

    布袋里边装着德才用来炼毒的药材，李伴峰拿过布袋仔细看了看，里边药材少了将近一半。

    李伴峰根据屋子里的状况，推测了一下昨晚发生的状况。

    唱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在随身居里拓展出了一个新的房间。

    她把水桶、铜莲花、桌椅、布袋子都放进了这座房间，放布袋子的时候，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把药材洒了出来。

    铜莲花看到了药材，有所感应，把药材练成了丹药，这和它炼制蛇斑丹的过程基本一致。

    余下的药材，因为药性不够，铜莲花没看上，因此舍却了。

    推测合理，也不知这次铜莲花会炼成什么丹药。

    李伴峰拿起莲子，放在手心里，铜莲花自动闭合。

    没过多久，莲子炸裂，里边爆出来三颗绿丹。

    这三颗绿丹有什么用？

    一股腥苦之气，让李伴峰皱起了眉头。

    毒修用的都是毒物，这三颗丹药想必也有毒，李伴峰不敢长期放在手心里，赶紧找个钱夹子，把丹药收了进去。

    余下的药材被铜莲花筛选过了，既然铜莲花认为没什么用处，干脆扔了。

    多了一个房间，随身居的空间变大了，李伴峰心情大好，决定把两个房间布置一下。

    新拓展的房间，李伴峰称之为外室。

    原本的房间，李伴峰称之为正房。

    正房不能太拥挤，外室不能太空旷。

    李伴峰先把澡盆搬到了外室，这东西挺占地方的。

    除了洗澡盆，还能搬点什么？

    那柄长枪，李伴峰不怎么会用，先收到外室去。

    还有呢？

    鸡毛掸子，这个不适合放在正房。

    还有么？

    貌似……

    没了。

    之前正房那么拥挤，现在有了外室，需要归置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多……

    嗤！

    唱机喷出一口蒸汽，像极了嗤笑的声音。

    李伴峰一瞪眼：“你这是笑话我么？笑话我日子过得穷么？”

    唱机接着唱《四季歌》：

    “一日夫妻百日恩，

    小奴哪敢笑郎君，

    一针一线奴上心，

    且随郎君细细分。”

    歌词真诚，可唱腔里充满了嘲讽！

    李伴峰咬牙道：“你且等着，等我买回一屋子好家当，亮瞎你的大喇叭！”

    嗤！嗤！

    唱机嘲笑了李伴峰两次。

    李伴峰很生气，正要出门，又听唱机唱道：

    “小奴痴心情意长，

    一层修为送情郎，

    百味玲珑鼻尖上，

    金睛秋毫辨阴阳~~”

    等等！

    李伴峰回到了唱机身边：“你刚说一层修为，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宅修有了一层修为么？”

    唱机不回答。

    李伴峰又道：“没有宅灵的宅修，是不可能上层次的，你给了我一层修为，难道说，你已经是我的宅灵了？”

    唱机还是不回答。

    “你真的愿意跟我？其实跟我挺好的，我会挣钱，能养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嗤！

    唱机嗤笑了一声。

    “你不要小看我，我现在也是有百万身价的人了。”

    嗤！

    唱机又喷了一口蒸汽。

    她又笑话我？

    算了，这点事情不和她计较。

    “你刚才说我已经有了宅修一层的修为，是不是还有两项技能？”

    唱机不说话。

    “百味玲珑鼻尖上，是指我的嗅觉会变得特别发达么？

    之前我就发现了，我能闻出一些毒药的味道，现在我有了层次，是不是鼻子更灵了？

    金睛秋毫辨阴阳又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火眼金睛么？

    能辨阴阳，是不是说我能辨别鬼魂？

    这是宅修都有的技法，还是你特有的技法？

    娘子，你别不理我呀！

    你倒是说句话呀，别总让我自言自语，弄得我像精神病似的。”

    嗤嗤～

    唱机又发出两声嗤笑。

    李伴峰生气了：“娘子，你为什么总是嘲笑我？”

    一团蒸汽飘来，擦亮了桌上的镜子。

    什么意思，让我自己照照镜子？

    李伴峰对着镜子照了照，两只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一脸的浓妆！

    深黑眉毛。

    深紫眼影。

    白亮粉底。

    一点鲜红樱唇。

    这比寻常女子的妆容妖艳的多！

    李伴峰如果带着这张脸直播去，一夜之间能吸粉上万！

    李伴峰怒道：“这是谁干的？娘子，是你么？”

    嗤嗤～

    哐啷啷啷~

    唱机唱道：“喂呀~相公冤枉小奴了，这是含血那贱人做的！”

    李伴峰愕然：“含血钟摆？她为什么这么做？”

    唱机念白：“此乃天性使然，她魂魄被我吃了，只留一些灵性，这贱人天生爱打扮，你用过钟摆一次，就要被她打扮一回！”

    李伴峰看着钟摆道：“这个贱人还能要么？”

    嗤嗤~

    唱机柔声细语道：“能要能要，夫君呀，世间法宝，都得下了本钱才能用，她只是爱给你打扮，这点本钱不算什么。”

    李伴峰挠挠头皮：“什么叫下了本钱才能用？”

    PS：各位读者大人，周末了，跟沙拉说说话呀，要不沙拉要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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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写个借据

    用个法宝还得下本钱？

    本钱的意思，是要付出代价么？

    所有的法宝都有代价么？

    那铜莲花的代价是什么？

    李伴峰想多交流几句，可唱机不再答话，她累了。

    这事也没不算关键，画了个妆而已。

    关键自己有了一层宅修，不仅实力大增，而且短期内，不用担心旅修压制宅修的问题了。

    李伴峰心情大好，不再打扰娘子歇息，他还要去探望一下秦小胖。

    出了随身居，李伴峰先去河边，在一群洗衣女子的注视下，洗掉了一脸浓妆。

    女子们议论纷纷：

    “这人是男是女，怎么这副打扮？”

    “该不会是蜂窝胡同的兔子吧？”

    “看他桃子那么翘，肯定是蜂窝胡同出来的！”

    蜂窝胡同，有男姬之馆。

    兔子的意思，是男姬。

    李伴峰懒得跟这些肤浅的人多做解释，他一路疾行走向余家布行，隔着半条街，还没走到地方，他被一辆马车拦住了。

    车夫问道：“先生，您叫车？”

    李伴峰一怔：“没叫车。”

    车夫不管李伴峰如何作答，自顾自说道：“您说这地方，车费得二十。”

    李伴峰听不明白了。

    我不坐车，你跟我说什么车费？

    车夫没考虑李伴峰的想法，一挑车厢门帘：“您里边请。”

    李伴峰抬头一看，车里有人。

    那人穿着黑西装，带着平顶黑礼帽，帽檐压得极低，虽说看不见长相，但李伴峰知道这是个有良心的人。

    尽管极力遮掩，但良心还是有些膨胀，逃不过李伴峰的火眼金睛。

    这是个女子。

    女子抬起头，李伴峰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布行老板余男。

    难怪都管她叫男婆子，她穿男装的时候，没点眼力的人，还真分辨不出来。

    李伴峰上了车，车夫落下门帘，即刻赶路。

    “余老板，你这是要去哪？”

    余男点了一支烟：“和七爷一块去探望秦老板。”

    李伴峰很认真的问道：“你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想要跑路？”

    余男被烟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江湖规矩，讲究有来有往，昨天我们对容进安动手，现在轮到耿家药行对我们出手了。”

    李伴峰问道：“他认定是你做的？有证据么？”

    余男摇头道：“不用证据，我和容进安有仇，耿家非常清楚，就算不是我做的，在他看来也是我做的，这就是江湖，

    我们对容进安下的是暗手，耿家药行肯定也要对我们下暗手，暗箭太难防，我得去老家百香村躲几天。”

    “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耿家药行愿意把事情放在明面上，和我好好商量。”

    李伴峰很是惊讶：“这事还有得商量？”

    余男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都在里沟做生意，耿家也不能和我把梁子结死，

    暗箭对暗箭，明枪对明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彼此有来有往，这就是江湖规矩。”

    说起江湖规矩，余男总有一种自带的优越感。

    可李伴峰至今为止，也不懂她所说的江湖到底是什么。

    “既然这事能商量，你为什么不早点和耿家商量？”

    余男叹口气道：“耿家旗子硬（势力大），我请他啃个牙淋（喝茶），把事说开，可他不给我面子，那我也只能下暗手了。”

    李伴峰很好奇耿家药行到底有多大势力：“整个药王沟，都是耿家说了算？”

    余男很是不屑：“耿家差得远，在药王沟，原本是何家的旗子最硬，这两年何家衰落，陆家起势，药王沟大部分生意都被陆家占了去，

    我听说何家的大公子，要和陆家的千金成亲，到头来，药王沟还是他们一家的。”

    何家和陆家成亲？

    说的该不是何家庆和陆小兰吧？

    何家庆在床上躺着。

    陆小兰在宅子里关着。

    就两个人当前的状况而言，成亲可能有点困难。

    “在药王沟，除了何家和陆家，接下来就是耿家么？”

    余男吐了口烟：“两大家族之外，还有韩家、白家、黄家、鲁家、刘家，都是药王沟的大旗，

    耿家跟他们比，只能算晚辈，只是去年他们结交了江相帮，这才猖狂起来。”

    “江相帮又是哪个家族的？”

    余男闻言笑道：“你所说的家族，是白道上的旗子，江相帮是黑道上的旗子，黑道就是江湖。”

    李伴峰尽量试着理清思路：“也就是说，在黑道上，江相帮的势力最大。”

    余男看了李伴峰一眼：“七爷，你原来是做哪一行的？看你出手够狠，可道上的规矩，你是一概不懂。”

    李伴峰道：“原本我是做正经生意的，现在我也挺正经。”

    为了能让李伴峰听明白，余男做了个非常生动的比喻：“三英盟、青云会，百花门，这是真正的大帮派，

    这些帮派是顶天立地的人，江相帮最多算条狗，狗急了，也能咬人，人生气了，一脚就能把狗踩死。”

    李伴峰听不明白了：“既然就是一条狗，为什么你还怕他们？”

    这个问题，余男无法回答。

    按照正常逻辑，余男该说自己连狗都不如。

    这个李七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他是不明事理，还是故意为之。

    “秦老板在百香村，估计要走半天时间。”余男把话题岔开了。

    越州有个百香堂，是卖药的，从名字上推测，李伴峰认为百香村应该也是出产药材的地方。

    余男的老家既然在百香村，那她应该懂得一些药理。

    李伴峰拿出来一枚红丹，问道：“余老板，认得这枚丹药么？”

    余男拿起丹药，看了片刻，眼睛瞪得溜圆：“七爷，这丹药从哪来？”

    李伴峰一笑：“一个朋友送的，却没明说这丹药能做什么用。”

    这理由有点牵强，送了这么名贵的丹药，怎么可能不说用途。

    余男没再多问，盯着丹药又看了片刻，道：“我若是没看错，这是一枚玄炽丹，一粒丹药，抵得上十天的修行。”

    “余老板好眼力！”李伴峰很稳重的赞叹了一声，好像他认得这丹药，在故意考验余男。

    余男摇头道：“我没什么眼力，在分辨丹药上，我比冯掌柜差得远，

    之所以我认出是玄炽丹，是因为见过有人卖这丹药，当时的行情是十五万一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价码。”

    说完，余男把丹药还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立刻把丹药收了起来。

    十五万一颗？

    原来打算送你一颗，现在不能随便送了。

    这丹药真有这么贵么？

    李伴峰问：“我记得蛇斑丹是一万一颗，能赚一天修行，玄炽丹能抵十天修行，按理说，应该卖十万才对，为什么卖到了十五万？”

    余男一愣，心想这人是不是又在考校我？

    她解释道：“是药三分毒，丹药也不例外，而且毒性更大，就连最不怕毒的毒修，也不敢多吃丹药，

    吃十颗蛇斑丹，就要承受十倍的毒性，吃一颗玄炽丹，只用承受一颗丹药的毒性，这样算下来，自然玄炽丹更加珍贵。”

    吃丹药是要付出代价的。

    玄炽丹的药效是蛇斑丹的十倍，可吃下去一颗，也只是等于十天的修行。

    吃下一百颗，是一千天的修行，吃下一千颗，是一万天的修行。

    一万天，不到三十年，论修为，也不过在四层而已。

    一颗丹药十五万，一千颗丹药一亿五。

    一亿五换来了四层修为，还得顶着副作用。

    十层修为才能换三倍寿命，修行之路也太不好走了！

    算了，还是多挣点钱，想办法弄到路引，回越州逍遥去吧。

    “余老板，你在关防使这里有人脉么？”

    余男想了想道：“说不上人脉，多少有些往来，若是要办路引，倒也有门路，只是要有些花费。”

    “花费好说，”李伴峰对自己当前的经济状况很有自信，“这事还真得麻烦余老板帮忙。”

    余男点头道：“且等风声过去，再帮七爷牵线，不知道七爷要去什么地方？要是去绿水湾，这事非常好办，想去裤带坎也不难，可要是去海吃岭，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海吃岭，就不容易了？

    李伴峰把事情想象的有些过于乐观了。

    见李伴峰半响不说话，余男试探一句：“七爷，是想去裤带坎消遣几天吧？”

    她对裤带坎很有信心，但李伴峰对裤带坎没什么兴趣。

    “如果想去外州呢？”李伴峰直接问。

    余男立刻摇头道：“这可难为我了，莫说是外州，就连三头叉都不是寻常人能去的，这事我帮不上你。”

    李伴峰一笑：“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半天时间，车夫赶着马车到了百香村。

    李伴峰以为百香村是药乡，可他想错了。

    之所以叫百香村，是因为这村子里种烟草的居多，家家都有一股烟叶香。

    这是烟修的聚集之地。

    李伴峰下了车，跟随余男进了一户小院。

    院子里有三间瓦房，一间仓房，李伴峰为了修行，在药王沟走过不少地方，在各个村子里，这样的宅院算是中等人家的标准配置。

    中等人家没有大把婢仆，但是会雇长工和短工，有的还会雇一两个佣人。

    余男平时不住在这座外宅，宅子里没有佣人，屋子还是布行的伙计刚刚打扫出来的。

    小胖住在东厢房，身边有一名伙计照顾，他身上法术还没解开，人躺在床上，下半身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态。

    余男问伙计：“找大夫看过么？”

    伙计回话：“看过了，大夫说这是被人下了咒，用药也没用。”

    余男又道：“我明天去请姚先生解咒。”

    伙计回话：“掌柜的，我今天下午去请过姚先生了，姚先生也来看过了，说这事，没有二十万，办不成！”

    余男看向了李伴峰。

    这意思很明白，两个人是合作关系，余男为报仇，李伴峰为救人，各取所需，也互不相欠。

    事成之后，余男肯找个地方安置秦小胖，已经够义气了，给小胖治病这事，余男不可能出钱。

    秦小胖抬起头，看着李伴峰，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兄，你救我一条命，这恩情，我还不上了，

    我也不想当一辈子废人，你给我个痛快，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下辈子，也不是不行，”李伴峰咂咂嘴唇道，“可就算你立刻托生，想要报答我，也得等十八年后，时间拖得太长，利息不太好算，

    这样吧，你先写个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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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姚老先生

    李伴峰说要借据，秦小胖、余男和伙计都愣住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伴峰非常认真，他要借据，而且还得是完整的借据：“说好了下辈子还账，你下辈子叫什么，家住哪，干什么营生，是什么道门，有几层修为，都得给我说清楚。”

    “这，这我哪说的清楚……”小胖迷茫了。

    “说不清楚，你拿什么还账？”李伴峰认真的看着秦小胖，一个简单的问题，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所有关于下辈子的许诺，不管说的多么感人，都特么是瞎扯淡。

    余男看了看小胖：“秦老板，七爷这是不想让你轻生。”

    小胖看着李伴峰，眼睛略微泛红。

    李伴峰是个好人。

    可这二十万块钱上哪去弄？

    把秦小胖的全部家当都押上，连十万都凑不出来。

    李伴峰对伙计道：“兄弟，劳烦你再去找一趟姚先生，告诉他二十万我给了，让他做好准备，尽快过来。”

    伙计答应一声，立刻出了门。

    秦小胖愕然道：“李兄，你上哪弄到这么多钱？”

    李伴峰面无表情道：“这是你该问的么？”

    秦小胖眼含热泪：“七哥，你这份恩情，让我怎么还！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含糊！”

    李伴峰点点头：“你先给我生个孩子。”

    秦小胖擦擦眼泪道：“我是食修。”

    李伴峰拉了把椅子坐下：“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被人弄成这样？”

    秦小胖看了看余男，没有回答。

    有些事，他不想当着外人说出来。

    余男会意，离开了小胖的房间，回了正房，给自己收拾住处。

    屋子里剩下李伴峰和秦小胖两人，秦小胖再也忍不住，连声抽泣起来。

    “七哥，我就是个废人，自己没什么本事，还特么那么多念头，

    当初你把蛇斑丹卖给冯掌柜，我还说你不会做生意，我还说这东西得卖给富豪显贵，

    我特么就是个傻鸟，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特么算什么东西，人家富豪显贵凭什么看上我！”

    小胖一边哭，一边讲述起了事情的经过。

    秦小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能成大事的人，遇到大人物，就想法设法去攀扯关系。

    其实他也遇不到什么大人物，此前结识了一位贾公子，名叫贾全生，号称出身显赫，算起家境，在药王沟也就勉强算个小富。

    贾公子有一群狐朋狗友，没事喜欢聚在一起吃喝，那天恰好被小胖遇到，非逼着小胖请客，小胖觉得是个机会，也就答应了下来。

    贾公子是个文修，还没上层次，每天要读一本书，维持文修的基本修行。

    酒桌上，贾公子抱怨了文修辛苦，有人在旁边出主意，说让贾公子吃丹药。

    吃上一颗蛇斑丹，一天不用看书，贾公子问起来了，小胖也正好想卖丹药，就拿出一粒丹药，送给了贾公子，让他试试。

    贾公子吃过蛇斑丹，知道这丹药功效，收了丹药之后特别高兴，当场和小胖称兄道弟，小胖觉得自己路走宽了，产生了攀上高枝的错觉。

    两天之后，贾公子派人来找小胖，提出来再要两粒丹药。

    这么珍贵的丹药，可不能再送了，小胖开了价钱，八千一颗，这比市面价低了不少。

    本以为贾公子能领情，谁能想到，小胖一提钱，却惹恼了贾公子。

    贾公子找人想教训小胖一顿，小胖不吃这亏，把来人都打跑了。

    贾公子更觉得生气，把事情告诉给了他表哥——耿志威。

    耿志威是耿家药行的大公子，收到消息，当即派人去找秦小胖，告诉小胖他要买十颗蛇斑丹，两百块钱一颗。

    两百块钱一颗，这是在羞辱小胖。

    小胖自然不能忍，和耿志威的手下打了起来。

    可这次他没打过，直接被抓了，丹药也被抢了，被带到耿志威和贾全升面前，逼他磕头认错。

    小胖不肯磕头，拼上性命打了耿志威一拳。

    耿志威被打得鼻口窜血，盛怒之下，从江相帮买来一道符纸，对小胖动了法术，让小胖跪在尾巴胡同，饿死为止。

    听完了事情经过，李伴峰找了机会，离开了宅院，去了一趟随身居，拿来了三十万现金，分两处装好。

    姚老先生开价二十万，李伴峰多准备十万，以备额外之需。

    等不多时，伙计把姚先生请来了，余男亲自到门口迎接。

    这位姚先生来的还真快，从伙计出门到现在，一来一回也就半个多钟头，看来他就住在这附近。

    李伴峰以为姚先生应该是百香村的名医。

    名医该有名医的形象，按照李伴峰的设想，这位名医应该是一位背着药箱子，戴着厚厚眼镜，满身仙风道骨的长者。

    等真见到姚先生，李伴峰发现自己的设想稍微有一点偏差。

    眼镜是不戴的，也没有药箱子。

    确实是个长者，但仙风道骨……要看如何定义。

    没等老先生进门，李伴峰先闻到了刺鼻的酒气。

    酒气里夹杂着烟火气，这股味道和李伴峰熟悉的烧烤店有几分相似。

    老先生这是吃烧烤去了？

    这位姚先生一步三晃进了屋子，拿着一个酒葫芦，灌上了一大口酒，擤了一把鼻涕，随手抹在墙上，然后又摸了摸小胖的额头。

    “这孩子有点发烧啊，是不是得了风寒？”姚先生问了一句。

    小胖无语。

    李伴峰看着这位姚先生。

    看着他一身破烂衣衫，看着他戴着那顶千疮百孔的破帽子。

    再看看他那红扑扑的脸颊，和比脸颊还红的酒糟鼻子。

    李伴峰问道：“大爷，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姚先生打了酒嗝，喷了李伴峰一脸：“谁说来错了？不是你们叫我来的么？”

    李伴峰闻了闻酒嗝的浓度：“你这起码喝了一斤吧？”

    姚先生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道：“五斤半，还剩半斤在葫芦里，我跟你说，这肯定错不了。”

    余男怕李伴峰担心，压低声音道：“七爷，您放心，姚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

    李伴峰点点头：“我觉得姚老先生挺好的。”

    姚先生来到秦小胖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小胖皱起眉头：“咱们中午不是见过面么？我姓秦。”

    “姓秦？见过么？”姚先生挠了挠头皮，想了片刻，“那就当是见过吧。”

    说完，姚老先生又擤了一把鼻涕，见没处抹，干脆抹在了自己裤子上。

    他那裤子都长了苔藓了。

    等等，好像不是苔藓……

    老先生先给小胖号脉，摸了片刻，问道：“秦姑娘，你有几个月身孕了？”

    李伴峰看着秦小胖，皱眉道：“你背着我，都跟谁有了？”

    秦小胖看着姚先生道：“我是食修，我是男的!”

    姚先生又打了酒嗝，皱起眉头道：“谁说食修都是男的，我就认识过女食修，那女的，一顿能吃半头牛！”

    小胖摇头道：“咱说的不是一回事，我不是怀孕了，我是中了法术，你中午不是看过了么？”

    “看过了么？我再看看！你没怀孕，为什么这么大肚子？”

    “这不是肚子……”

    秦小胖下半身蜷缩在被子里，从外边看，还真像个大肚子。

    姚老先生掀开被子，在秦小胖的腿上摸索了几下，问道：“你这手是怎么了？”

    “我这是腿！”虽说中午已经领教过一回，可小胖见了这位姚先生，还是忍不住恼火。

    姚先生在小胖的腿上仔细摸索半天，散漫的神情突然专注起来。

    “我见过你，中午的时候见过你。”

    小胖一阵欣喜：“你想起来了！”

    “你这不是寻常的法术，”姚老先生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他转脸看着李伴峰道，“你是他家男人吧？”

    李伴峰点头道：“我是。”

    他越发觉得姚老先生人不错，眼力特别好。

    秦小胖道：“那什么，他是我朋友，朋友……”

    秦小胖还想解释，姚老先生声音凝重的说道：“再耽误一天，他就不能生养了。”

    秦小胖怒道：“我是男人！”

    姚老先生道：“男人就不用生养么？”

    李伴峰点头道：“这话说得没毛病。”

    秦小胖不说话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姚老先生接着说：“过了今夜，若是还治不好，他就成了没有种的人，

    到了明天这个时候，他再也不能走路了，

    再过三天，若是还没治好，你就给他买副棺材，准备后事吧。”

    秦小胖看向了李伴峰，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李伴峰冲着姚老先生点点头道：“劳烦您救他一命。”

    老姚灌了一口酒，抹抹嘴道：“白天说好的价钱，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李伴峰拎出来一个麻袋，倒出来二十沓桓国钞：“二十万，一分不少，都在这！”

    “爽快！”姚老先生赞叹一声，拿起麻袋，就往门口走。

    众人一愣，李伴峰大喝一声：“且慢，您还没治病呢！”

    姚老先生放下麻袋，来到李伴峰身边，憨厚一笑：“差点把这事忘了，你先躺下。”

    李伴峰躺下了。

    老姚问李伴峰：“哪条腿不能动了？”

    “哪条腿来着？”李伴峰仔细想了想。

    秦小胖怒道：“是我的腿！”

    姚老先生来到余男面前，笑呵呵道：“姑娘，给我一支烟！”

    余男赶紧拿了支烟给老先生，又掏出火柴给点上。

    咕咚咕咚，老先生把一葫芦酒喝得干干净净，来到小胖近前，先抽了一口烟，然后噗一声，吐出一团火苗！

    秦小胖惊呼一声，全身开始着火。

    李伴峰有些惊讶：“老先生，这样就能治好他？”

    姚老先生看着满身着火的小胖，脸上很是茫然：“他怎么了？病了么？我刚才就打了个嗝，他怎么还着火了？”

    PS：各位读者大人，这么美好的周六，给沙拉留个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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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百味玲珑 金睛秋毫

    秦小胖身上起火，惊恐之间，满地打滚。

    可在场所有人，除了小胖之外，竟然全都无动于衷。

    余男和她布行的伙计，都知道姚老先生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李伴峰很信任姚老先生，秦小胖现在可以满地打滚，证明他的腿已经能伸直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小胖衣服烧没了，头发和身上其他的毛发都烧没了，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姚老先生关切的问了小胖一句：“小伙子，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余男神情尴尬，她知道姚老先生习惯了诙谐，可这个时候，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

    李伴峰没觉得尴尬，他觉得姚老先生这句问的很有道理！

    小胖很恼火，可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也确实有点饿了。

    伙计去准备吃食，这事和姚老先生没什么相干，他提上钱袋子，一步三晃走出了宅院，李伴峰在身后跟了上去。

    余男拦住李伴峰：“七爷，咱们不用远送。”

    李伴峰绕开了余男：“我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不是礼数，是咱们不能……”余男拦不住李伴峰，烟修的脚步比同层次的旅修差了太远。

    姚老先生走得快，出门没多远已经没了身影。

    可李伴峰也不慢，撒开脚步，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余男追赶补上，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也太不懂规矩！”

    ……

    老姚和李伴峰，一前一后，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到了一片树林，老姚回过头，看着李伴峰；“你跟着我做什么，想抢我的钱么？”

    “病人都治好了，我哪能动您的钱，我就是想送您一程。”李伴峰态度恭敬的看着姚老先生。

    “送我？”老姚喝了一口酒，“你知道我住哪么？”

    李伴峰想了想：“我猜是比较偏僻的地方，是不是快到了？”

    “远着呢，我住的地方那可不是一般的偏僻，就算你腿脚好，去到那也走不出来。”姚老先生这是在明示，让李伴峰不要再跟着他，再要跟下去，他有可能杀了李伴峰。

    李伴峰笑容不改：“老先生，您是有真本事的人，我想跟您交个朋友。”

    姚老先生笑道：“嘿嘿嘿，我这辈子还真就交了不少朋友，

    有一个朋友是八岁那年交的，他把我的糖人抢走了，给吃了，

    还有一个朋友是十八岁那年交的，他把我媳妇抢走了，给睡了，

    还有一个朋友是八十岁那年交的，他从我这，把能抢走的都抢走了，

    我这个人呀，眼睛不灵，不会交朋友，也不想再交朋友了。”

    李伴峰道：“那咱别谈朋友，谈生意，我想找姚老先生做生意，该出什么样的价钱？”

    姚老先生又喝了一口酒：“你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谁给你的胆子跟我做生意？”

    李伴峰并不害怕，神情严肃的说道：“您是好人，是正经人，是有本事的人。”

    姚老先生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因为您救活了秦小胖。”

    “我可没白救，我是收了钱的。”

    李伴峰很是认真的说道：“所以我是跟您谈生意，不是空口白牙给您添麻烦。”

    姚老先生盯着李伴峰看了半响，突然神秘兮兮问了一句：“那胖子肚子那么大，是不是你干的？”

    李伴峰神情严肃道：“他还没生呢，我也吃不准，得看孩子长得像不像我。”

    姚老先生压低声音，表情显得更加神秘：“他是个男的，男的也能生孩子么？”

    李伴峰神情依旧严肃：“这东西，不看男女，得看情分。”

    呼~

    一阵寒风吹过，两人沉默了半响。

    “嚯哈哈哈！”老先生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真特么和我投契，说吧，你找我谈什么生意？治病还是买药？别的事最好别跟我说。”

    李伴峰问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上哪去找您？”

    姚老先生回头看了看余男的房子：“他们不是知道么？你到了百香村，就让他们找来我。”

    李伴峰点头道：“前辈，我要是来了百香村，肯定请您面谈，我要是不在百香村，这生意可怎么找您商量？”

    老姚打开酒葫芦，又喝了一大口：“不在百香村，那要看地方有多远，要是出了药王沟，我使不上劲，要是在药王沟里，我还能帮得上忙，

    至于能帮多大的忙，要看你诚意，谈生意之前，你得先给点定钱。”

    李伴峰当场答应：“前辈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这定钱，应该送给前辈，还是烧给前辈？”

    呼！

    又一阵寒风吹过树林，树叶哗啦啦响了起来。

    姚老先生愣了片刻，笑一声道：“年纪不大，眼力不错，

    时间要是宽裕，你最好把钱送来，

    事情要是紧急，给我烧来也行，但阳钱不能烧，你得烧阴钱。”

    “阴钱去哪买呢？”李伴峰知道肯定不是寻常的阴钱。

    “我这有一张，五万，你买不买？”老爷子从破衣服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李伴峰早有准备，从腰间的布袋子里，取了五万现金，给了姚老先生。

    老姚很喜欢李伴峰的爽直，微微点头：“话先跟你说清楚，这张纸钱要是烧了，无论生意成不成，概不退换，

    不合我身份的生意，别来找我，至于我什么身份，你自己掂量，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等生意谈成之后，自然能知晓。”

    姚老先生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收好了纸钱，李伴峰回了余男的住处。

    见李伴峰平安回来了，余男拿着烟杆吸了一口，神色略显不满：“七爷，下次不管您做什么事情，先跟我们打个招呼，这次您能活着回来，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余男这是为刚才的事情发牢骚，李伴峰似乎没听懂。

    伙计在旁给翻译了一遍：“李掌柜，这位姚老先生不是寻常之辈，是百香村的世外高人，

    您对他不熟悉，就别走太近，万一惹恼了这位前辈，是什么后果可都说不好。”

    李伴峰问伙计：“你们平时怎么联络这位高人？”

    伙计低下头，没有说话。

    余男对李伴峰道：“既然是世外高人，自然不希望别人打扰，没得到姚老先生的允许，我们也不敢把这里的玄机透漏给您。”

    李伴峰想了想伙计请姚老先生的所用的时间。

    半个钟头，一个来回，伙计显然不是去了姚老先生的家，姚老先生的家很远，以李伴峰的速度，一个小时都走不到。

    再想想老先生身上那股烟火气，李伴峰有了答案。

    李伴峰看着伙计道：“你是摆了香烛，请来的姚老先生？”

    百味玲珑鼻尖藏，寻常的味道还真就瞒不过李伴峰。

    伙计惊愕的看着李伴峰，转脸又看了看余男。

    余男的食指和中指，上上下下摩挲着烟杆。

    同样的举动，李伴峰之前就看到过，当时的余男正在纠结要不要杀了容进安。

    这是她心情紧张时的小动作。

    余男有一副老江湖的做派，可而今看起来她没有想象中那么老辣。

    至于姚老先生，或许余男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她的说法倒也没错，世外高人。

    姚老先生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金睛秋毫辨阴阳，李伴峰开始以为这位姚老先生的袍子上生了苔藓，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苔藓，那是一簇簇青绿色的火焰，却跟坟茔地里的鬼火一模一样。

    PS：各位读者大人，多多留言，多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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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余老板，你看怎么样？

    姚老先生不是阳间人。

    这位老先生生前应该是个高层次的酒修。

    至于他死后为什么还留在凡间，就不得而知了。

    “七爷，咱们先不说这事了，秦老板的术法解开了，吃了几碗米饭，刚刚睡下了。”余男岔开了话题，她越发觉得李伴峰不简单。

    秦小胖睡的正踏实，李伴峰也没打搅他。

    当晚，李伴峰自称和秦小胖一起睡在厢房，实际上，他把钥匙藏在了院子外边，睡在了随身居里。

    第二天起床，李伴峰看了看怀表，时候还早，还不到七点，本想睡个回笼觉，又觉得有些干渴，李伴峰刚出来找水喝，忽见院子里杀气腾腾站着二三十人。

    李伴峰还以为是江相帮过来寻仇来了，可仔细看这群人，青壮老弱都有，手里匕首、砍刀、铁棒，什么样的兵器都齐全。

    这些人是余家布行里的伙计，有两个李伴峰还认识。

    这是要干什么？

    余男站在众人中央，戴着灰色礼帽，穿着灰色马甲，嘴里依旧咬着那根暗红色女士烟杆，腰间还插着一把左轮手枪。

    普罗州有枪？

    这还是李伴峰第一次见到。

    也不知道冯记杂货铺卖不卖这东西。

    李伴峰上前询问状况，余男回答道：“耿家药行的大公子耿志威下了请帖，请我吃饭，他想把事情说开，

    我带上弟兄们今天去赴宴，只要商量妥当，这事情今天到此了结。”

    还真有的商量？

    这就是江湖规矩？

    李伴峰看了看众人的阵仗，不禁有些惊讶：“吃顿饭，不用带这么多人吧？”

    余男咬着烟杆，微微笑道：“明刀明枪讲道理，有道理也得有刀枪，若是没点阵仗，哪有说话的本钱。”

    李伴峰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开打。

    他又看了看这群伙计：“你这布行的伙计挺特殊啊，挣不了几个工钱，还真给你卖命。”

    余男神情颇为自豪：“他们是我磕头的兄弟和姐妹，是我余男的手足骨血，

    有我一口饭吃，就不能让他们饿着，有我一件衣服，就不能让他们冻着，他们有难我扛着，我有难，他们帮我一起顶着。”

    李伴峰还是不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就是李伴峰在普罗州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之一。

    余家布行，不只是一家店铺，还是余男亲手经营的帮派，可以称之为余家帮。

    平日里做生意，余男是掌柜，其余人都算伙计。

    危难当头，余男是帮主，其余人都是帮中弟子。

    这样的店铺，怎么可能雇佣李伴峰这类陌生人。

    余家帮实力不济，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余男这个一层烟修。

    可有帮门，就比没帮门要强。

    在整个普罗州，大到一掷千金的生意，小到三块两块的买卖，背后都有帮派支应，就连小胖常去的包子铺，背后都有个包子帮。

    像李伴峰这种没有帮门，出来单干的，想多赚点钱，就得找苦雾山这种搏命的营生。

    余男一抱拳：“七爷，你带着秦老板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先告辞了。”

    李伴峰转脸对余男道：“余掌柜，不去行不行？”

    余男拿起烟杆，深吸了一口：“我明白七爷的意思，我也知道耿志威可能不怀好意，

    他如果暗地里对我下刀子，我可以躲着他，

    但他明面上给了我帖子，我若不去，就等于拔了余家的旗子，今后我在药王沟再也抬不起头来。”

    “你说的有道理，”李伴峰点点头道，“所以说，不去行不行？”

    余男苦笑一声：“我一个人认怂倒也罢了，我一群弟兄的脸面，都不要了么？”

    “脸面是得要的，”李伴峰很赞同余男的想法，“所以说，不去行不行？”

    余男把烟杆上的香烟拔了下来，塞进了李伴峰的嘴里：“七爷，我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就是江湖。”

    说完，余男带着一群伙计出了宅院。

    今天她没有束缚自己，马甲上的两粒纽扣松了，也不知是她解开的，还是被崩开的。

    裤子相对宽松一些，可那丰腴的两瓣桃儿，勾勒出来的玲珑曲线，依旧能牢牢抓住身后每一个男子的目光。

    “说话倒是有气场，”看着余男的背影，李伴峰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是江湖？”

    ……

    余男带着三十三名伙计，来到了望春楼。

    望春楼是药王沟最大的酒楼，耿家药行二十多名伙计在酒楼底下相迎。

    看到对方人数比自己这边少，余男心里踏实一些。

    只是耿志威没有亲自出迎，这让余男有些不悦。

    不过余男心里也清楚，在耿志威眼里，两个人不可能平起平坐，今天这顿宴会，自己势必要受一点委屈。

    受点委屈无妨，关键事情要有个结果。

    余男大步上了酒楼，身后只跟着两名护卫，耿家药行账房先生上前道：“余掌柜，家伙交给我们吧！”

    余男认识这位账房，面带笑意道：“我一个弱女子，身上带把枪防身，应该不至于吓坏了耿大少爷。”

    账房一咂嘴唇：“余掌柜，咱们今天来是为了平事，不是为了生事，道上的规矩，你也应该知道。”

    余男确实熟悉道上的规矩，但今天这把枪，她必须带上去。

    “地方是你们少爷挑的，时间也是你们家少爷选的，你们家少爷还先到了一步，我哪知道他身上带没带家伙？”

    账房先生一皱眉：“余掌柜，咱们也算老朋友，你这话说的没意思了，

    你是一层烟修，我们少爷可没有修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我们！”

    余男冷冷一笑：“这把枪我不会离身，否则这楼我也不上了。”

    “你看这事情……”账房先生正在为难，忽听楼上有人喊话：

    “别难为人家，一把手枪，余掌柜想带上来，就带上来。”

    耿志威发话了。

    账房先生对余男道：“余掌柜，我们少爷退了一步，您的手枪能带上去，但您身边这俩人……”

    余男看了看身后两名护卫，两名护卫把身上的兵刃交给了其他伙计。

    彼此各让一步，互不为难，在余男看来，耿志威也是守规矩的人。

    到了二楼，偌大的厅堂里就摆了一桌，耿志威把整个望春楼都包下来了，见余男上了楼，耿志威吃着西瓜，起身相迎。

    在耿志威身边也站着两名护卫，除此之外还站着贾全生，就是当初想从秦小胖手里讹诈蛇斑丹的贾公子，他是整件事情的起因。

    就当前的局面而言，余男有把握应对。

    “余掌柜！”

    “耿公子！”

    “请！”

    两下落座，客套几句，耿志威让人倒酒：“余掌柜，喝下这杯酒，以前的恩怨，咱们就此放下。”

    余男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端着酒杯道：“耿公子，咱们一次把话说完，你说恩怨放下，这里边有什么条件？”

    耿志威的桌上摆着两盘西瓜，耿志威又拿起一块，吃了一口：“要说就我一个人，光看余掌柜面子，这事就算了结，

    可容进安是耿家药行的人，这人就这么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关系着耿家药行的旗子，药行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光凭余掌柜面子，怕是交代不过去，

    而且我弟弟全生也在这件事上也吃了亏，他手底下好几个兄弟都被那秦胖子打伤了，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油头粉面的贾全生也吃了块西瓜，抹了抹嘴：“余掌柜，我跟手下人也得有个交代。”

    余男不想多看贾全生一眼，他来就是给耿志威捧脚的。

    “耿少爷不必兜圈子，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

    耿志威又拿起一块西瓜，边吃边说：“余掌柜爽快，我这有三个条件，只要余掌柜答应了，容进安和秦小胖的事情，一笔勾销！

    第一个条件，余家布行仍然归余掌柜经营，但是得给我们药行五成份子，

    我不白要你们的，以后你们余家布行出了事，就是我们耿家的事，谁招惹了余掌柜，就是招惹了我们耿家，我们耿家的旗子，今后就插在你们余家布行的前门，余掌柜，你觉得怎么样？”

    余男脸颊一阵抽动，耿志威明显是要吞并余家布行。

    这个条件很难接受，但如果不答应，余男的布行在药王沟也开不下去。

    五成的份子太大了，等一会再商量。

    余男没有表态：“耿少爷，您接着往下说。”

    耿志威一笑，放下西瓜皮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余掌柜，经过这件事，我挺欣赏你这个人，喜欢你这俊俏模样，尤其喜欢你快意恩仇的性情，

    我有心娶你做六姨太，你要是答应了，咱们就在望春楼摆酒，今天晚上就入洞房，你觉得怎么样？”

    余男咬了咬牙，脸色阵阵发青：“你接着往下说。”

    “行，我也当你答应了，第三件事，为了容进安的事情，我家里人有点生气，我担心你以后日子不好过，

    不如这样，今天咱们拜过堂，你把衣裳脱了，我拿着鞭子当众抽你一顿，我家里人把气出了，你以后也不受委屈，我这可是为你好，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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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西瓜

    耿志威提了三个条件，一是余家药行给他五成份子，二是余男嫁给他做六姨太，三是当众打余男一顿。

    余男脸色发白。

    贾全生在旁道：“我觉得我哥这三个条件不错，余老板，能嫁到耿家，是你福分！”

    没等余男开口，身后的护卫都忍不住了：“耿志威，你个杂种，我日你八辈祖宗！”

    耿志威啐口唾沫：“你算哪家的狗？这有你说话的份？余掌柜，我条件说完了，你答不答应？”

    他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专门来恶心人的！

    余男起身道：“耿少爷，这事看来说不开了，你既然不讲面子，咱们另约个时间，拼底子吧！”

    这是要开打。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份爽快！”耿志威笑道，“咱们也不用另约时间，今天就不错，咱们现在就打！”

    耿志威身后两名护卫拿刀子冲了上来，余男拔枪直接瞄准了耿志威。

    耿志威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毫无惧色。

    一名护卫挡在了耿志威身前，余男扣动扳机，一枪打了出去，打在了护卫胸口。

    护卫胸前鲜血喷涌，身躯摇晃两下，举着砍刀，继续冲向余男。

    好强悍的体魄！

    这是体修？

    余男赶紧向着对方开了第二枪。

    咔哒！

    左轮手枪的击锤打在了子弹尾端，子弹没响。

    哑弹了！

    余男再开第三枪，还是哑弹。

    这么不走运么？

    这和运气无关，在普罗州，火药时灵时不灵，枪支开火成功的几率不到三成，哑弹是十分常见的状况。

    这也是李伴峰一直没有接触到枪械的原因。

    在普罗州，枪械不是武器的首选，左轮手枪尚可，要是靠后坐力上膛的手枪，遇到哑弹就麻烦了。

    余男连开六枪，转轮转过一圈，只有两发子弹打响了。

    这两发子弹都打在了护卫身上，护卫身上不停流血，但始终没有倒地，余男反倒被护卫在肩膀上砍了一刀。

    挨了两枪，没有反应？

    这可不是防住了，也不是闪开了，这是挨了枪子，生生扛住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身体强悍能够解释的，这护卫根本就不是寻常人。

    从余男的理解来看，这人可能是三层的体修。

    可三层的体修为什么给耿志威做护卫？

    据余男所知，耿志威身边最高层次的护卫，是一个二层的体修。

    而且还不止一个护卫如此强大，另一名护卫正和余男身边的两个伙计交手。

    伙计身上没兵刃，他们拿着椅子和护卫搏斗。

    椅子腿断了，伙计把椅子腿刺进了护卫的身体里，护卫流血了，可战力依然不减。

    一名伙计被耿志威的护卫刺穿了胸口，倒地不起。

    另一名伙计以一敌二，和对面的护卫奋力拼杀。

    “掌柜的，快走，你走啊！”伙计嘶声叫喊，护卫的砍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肚子。

    楼下也传来了喊杀声，余家布行的伙计，和耿家药行的人开战了。

    一名耿家药行的男子，脑袋被斧头劈开，鲜血流的满身都是，还能拿着匕首厮杀。

    头被劈开了，还能打？

    难道耿志威今天带来的，都是三层的修者？

    这不可能……

    余男的腿上又挨了一刀，眼神之中满是惊慌。

    ……

    深夜，余男带人回了百香村。

    三十三名伙计，死了十一个，两具尸首被带回来了，其余九具尸首留在了望春楼，还不知道会被耿志威糟蹋成什么样子。

    包括余男在内，每个人都受了伤，而且都伤的不轻。

    至于耿家，他们也有不少人伤的不轻，但余男在撤退之前，没看到对面任何一个人倒下。

    她做梦都想不到，耿家的实力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简单处置过伤口，余男吩咐手下人摆灵堂，先祭奠死去的弟兄。

    众人磕过头，余男独自守灵，等烧了两陌纸钱，余男长叹一声道：“诸位弟兄，黄泉路上慢些走，我一会就到。”

    李伴峰进了灵堂，跟着余男一并烧了些纸。

    虽说不认识，但这是对亡者的尊重。

    余男看着灵堂上的尸首，低下头，神色凄然道：“我以为耿志威请我赴宴，至少得先礼后兵，我没想到他把钓出来，居然直接开打，

    我知道，论实力，我拼不过耿家，可我也没想到，他实力强到了这个地步，

    耿志威估计明天就要来百香村找我，这一劫我是躲不过了，

    七爷，你带着秦老板赶紧走吧，我自身难保，自然是护不住你了。”

    李伴峰问了一句：“你明知道拼不过耿家，还非得明刀明枪赴宴？”

    余男低下头道：“我没得选，他下了帖子，我就必须得去，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李伴峰问道：“耿志威是个讲规矩的人么？”

    “不是。”余男回答的很小声。

    “那你这规矩有什么用？”

    沉默许久，余男提高了声调：“我如果不去，我和我的弟兄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李伴峰抬头看着灵堂上的两具尸体，问道：“他们现在能抬起头么？”

    余男低头不语。

    李伴峰又问：“明天，如果你被耿志威杀了，你能抬起头么？”

    余男没法回答。

    李伴峰又问了一次：“你说，你这规矩有什么用？”

    余男无言以对。

    她不想再提起江湖规矩。

    跌爬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江湖人。

    可这次遇到了耿志威，余男觉得自己好像完全不懂江湖。

    沉默良久，余男长叹了一声：“七爷，也许是我错了，但现在不是计较对错的时候，

    耿志威不会放过我，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他迟早会找到你，我只想提醒七爷一句，快点走吧。”

    她这句话说对了，如果让耿志威顺风顺水，一路杀下去，他迟早要找到李伴峰。

    李伴峰不那么难找，从余男手下抓几个活的，严刑拷打，就能问出来。

    说话间，一个年轻姑娘，含着泪珠走进了灵堂，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掌柜的，这刀是老八的，我想留个念想。”

    这女子叫王雪娇，是老八的姐姐。

    老八死了，连尸首都没带回来。

    余男点点头：“拿着吧。”

    李伴峰看着那把刀，刀上红斑点点，似乎还有血迹，李伴峰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腥气。

    “这位姑娘，刀能给我看看么？”

    王雪娇把刀递给了李伴峰，李伴峰仔细闻了闻：“这是一把西瓜刀？”

    “胡扯！”王雪娇急了，“这是老八的刀，老八从跟着掌柜的那天，就一直拿着这把刀，这刀上都是耿家那群王八蛋的血！”

    李伴峰看这刀上的点点红斑：“这可不是血，这是西瓜汁，这刀应该是砍了一整天的西瓜！”

    西瓜？

    余男愣住了，王雪娇对着李伴峰破口大骂：“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糟蹋我弟弟！”

    李伴峰看着姑娘，没有做任何解释。

    余男让人劝走了王雪娇，自己拿起刀子闻了闻。

    是有一股腥味，但余男分不清楚是血还是西瓜汁。

    李伴峰对余男道：“多拿几把兵刃来，咱们逐一验过就知道了。”

    不多时，伙计拿来了十几件兵刃，李伴峰逐一闻过，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就是西瓜汁，虽然有一股血腥气，但掩不住西瓜的甜味。”

    余男不信：“我闻不出来。”

    李伴峰从兵刃之中拿起一把斧子，在斧头的锈斑上，剥下来一块碎渣。

    换做别人，会把这东西当做锈渣，也可能把这当成耿家人的肉渣。

    可只有李伴峰凭着味道分辨出来了。

    这什么渣都不是。

    李伴峰把这块东西清理了一下，掰开一看，黑色的外壳带着白色的夹心：“你仔细看看，这是一粒西瓜子。”

    余男仔细看了片刻，瞳仁不断收缩。

    这回她看出来了，这真是西瓜子。

    PS：各位读者大人，有些道门虽然艰难，不代表不强大，给沙拉留言投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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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江湖规矩 有来有往

    李伴峰在其他兵刃上也又找到了几颗西瓜子：“余掌柜，我可没说错，你们真是砍了一整天的西瓜。”

    余男仔细回忆着战斗时的场景，无论用枪打，还是用刀砍，耿家药行的伙计都会流血，但就是不倒地。

    而且整个过程之中，余男没听见药行的伙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听见他们喊过一声。

    难道他们都是西瓜？

    难道他们流血，流的都是西瓜汁？

    西瓜为什么会长出人形？为什么还能战斗？

    布行里年纪最大的库管张世全，抽了一口旱烟，猜测道：“耕修苦熬成气候，五层称雄做诸侯，咱们恐怕是遇到了成气候的耕修！”

    耕修？

    对于这个道门，除了艰苦之外，李伴峰还没有其他的概念。

    “你所说的成气候，是什么意思？”李伴峰直接发问。

    老库管道：“这是道上一句俗话，耕修艰苦，修行的人少，但要是能坚持修到五层，就算成了气候，能种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

    像这种能打仗的西瓜，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都没见过，我猜这是耕修配的种子，种出来的。”

    余男想了想，微微摇头：“他耿家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请得起五层的耕修？况且我也没听说药王沟有五层的耕修！”

    老库管又装了一锅子旱烟：“掌柜的，耕修活的苦，给钱就做事，他也不是出来打仗，卖几个西瓜罢了，

    而且耕修一旦没地了，肯定要出来开荒，药王沟新地多，保不齐，就有耕修来了，被耿家遇到了。”

    新地又是什么意思？

    每次总能听到些新名词。

    李伴峰没有插言，他不想打断众人的思路。

    但众人的思路已经断了，五层的修者，是余男不敢仰望的对手，尤其是遇到了成气候的耕修，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余男把视线投向了李伴峰。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眨眨眼睛：“看我做什么，我也没见过耕修。”

    老库管抽了一口旱烟，叹口气道：“高人把话说三分，留下七分，得靠咱们自己悟。”

    众人闻言，继续殷切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没有说话。

    他看出对方是西瓜，是留在兵刃上的特殊味道，至于怎么对付耕修，李伴峰没有类似的经验，也没有成熟的对策。

    但对付短期内无法战胜的强敌，李伴峰是有经验的，作为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类似的强敌，他见过太多。

    “除了百香村，你们还有其他住处么？”李伴峰给出的建议，是让他们立刻逃跑。

    余男刚吃了败仗，带着一堆伤兵，对耿志威的手段一无所知，留在这里等于白送。

    更糟糕的是，迄今为止，她和她的余家帮还在想江湖规矩。

    就凭这群人的想法和认知，遇到耿志威这样的狠人，不跑就是等死。

    “跑？”老八的姐姐王雪娇站了起来，“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还能往哪跑？脸都不要了么？”

    李伴峰觉得余男的想法很矛盾：“当初你从里沟跑到百花村，好像也没这么在乎脸面？”

    余男摇头道：“那不一样，当时是防他们暗箭，现在他们明刀明枪来了。”

    “明刀明枪不能防么？”李伴峰还是理解不了。

    “李老板，你不懂什么是江湖，”王雪娇冷笑一声道，

    “对家明刀明枪来了，你可以提前做准备和他们打，但若是跑了，余家这旗子就算彻底倒了！”

    李伴峰扫视众人一眼：“你们如果都死在这，余家的旗子不算倒了么？”

    王雪娇挺起硕大的良心道：“当然不算，我们用这条性命，把余家的旗子立起来了！”

    李伴峰道：“如果耿志威把余家的旗子按在地上，然后撒一泡尿，你们能怎么样？”

    王雪娇怒道：“他敢！”

    “他就是敢了，你们能怎么样？死都死了，你们还能跳起来打他？”李伴峰继续扫视着所有人。

    这世上的道理都很简单，可总有人听不明白。

    王雪娇低头小声说：“江湖就是这规矩……”

    “死人能和他讲规矩么？”李伴峰再问一遍，王雪娇不服气，众人也不服气，可都回答不上来。

    老库管磕打了一下烟袋锅，看向了余男。

    他听懂了李伴峰的话，他明白其中的道理：“掌柜的，咱们走吧，去江月山新地躲一阵再说。”

    余男闻言微微点头，其余人也没有多说。

    众人回去收拾行囊，余男问李伴峰：“七爷，跟我们一起走吧，新地那里虽然苦点，但耿志威不敢追过去。”

    “到底是什么新地？”不懂就问，李伴峰也不怕露怯。

    余男也习惯了，她不知道李伴峰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试探：

    “新地，就是新生之地，药王沟每年都会有三五块新生之地，每块地都有两三个村子那么大。”

    每年都有新生之地？

    李伴峰摇头，他还是听不明白。

    余男继续解释：“就像原本挨在一起的两座山，过了一年，两座山突然变远了，中间多出来一大片空地，这就是新地，

    大部分新地是平地，但也有例外，有的是丘陵，有的是峡谷，有的是泥潭，还有的是一座湖……”

    李伴峰瞪大了眼睛：“药王沟，自己长出了土地？”

    余男点点头：“不止药王沟，各个地方都有，每年都有。”

    李伴峰拉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水，安抚自己被一再冲击的认知。

    余男提醒一句：“七爷，先收拾下东西，咱们该启程了。”

    “不急，”李伴峰摆摆手，“你们先走，把小胖带上，我在这边还有点事。”

    ……

    凌晨两点，余男带着众人离开了百香村。

    等到了三点半，耿志威带着百十来人，闯进了余男的宅院。

    这群人分成两队，一队人是活人，一部分站在耿志威身后，叫嚣呼喊，神色狰狞，另一部分在宅子外面，围的水泄不通。

    另一队人很安静，他们不说话，表情木然，是耿志威从耕修手上买来的“西瓜人”。

    这些西瓜人手里也拿着刀斧兵刃，但目前，他们的功能仅限于走路。

    一名家仆拿着布袋子，抓出一把褐色的颗粒，塞进了西瓜人的嘴里。

    这颗粒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是西瓜人的肥料。

    吃了肥料，这名西瓜人把刀举了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多时，二十多个西瓜人都吃上了肥料。

    两名仆人切了十几个西瓜走了过来。

    这些西瓜很特殊，味道很甜，很腥，和普通的西瓜好像不太一样。

    耿志威拿起两块西瓜，咔哧咔哧吃了下去。

    不多时，他脸色泛红，出了一身汗。

    贾全生和一群下人也都在吃西瓜。

    李伴峰躲在屋子里，顺着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吃西瓜做什么？

    李伴峰不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耿志威喊一声：“杀！”

    西瓜人没那么多灵智，耿志威下令说走，他们就跟着耿志威一直走，耿志威下令说杀，对他们而言，意味着见人就杀。

    但西瓜人只杀人，不伤害西瓜，耿志威和他的部下吃了西瓜，从内到外散发出了西瓜的味道，西瓜人不会伤害他们，还会听从他们的命令。

    这是他们分辨敌我的方式。

    李伴峰发挥宅修优势，悄无声息跳进了后院，躲进了柴房。

    一名男子推开房门走进了柴房，李伴峰提鼻子一闻，闻到了西瓜上独有的甜味。

    这是个西瓜人。

    前院后院都是西瓜人。

    趟雷的事情，都让西瓜人干。

    倘若余男没走，不管她做了多少埋伏，最终也只能和这群西瓜人火拼，在耿志威那里，她连一根毛都伤不到。

    等余男这边死伤殆尽，耿志威命令围在外面的人收网，余男一伙人，一个别想走。

    耿志威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不可能放过余男，也不可能放过李伴峰，这是余男唯一说对的事情。

    这就是李伴峰留下来的原因。

    余男被耿志威打败了，就快轮到李伴峰了。

    李伴峰该怎么办？

    道理很简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李伴峰打得过耿志威么？

    之前打不过，现在难说。

    李伴峰看到了西瓜人的特点，已经知道了耿志威的手段。

    他有打赢的机会，关键得看怎么打。

    每天吃一个西瓜，然后天天防备耿志威？

    这招灵么？

    不灵。

    原因有三个。

    第一，李伴峰不确定耿志威吃的是不是普通西瓜。

    第二，李伴峰不知道耿志威什么时候出手，他不能时时刻刻吃西瓜。

    第三，耿志威认识五层耕修，如果明天再换个胡萝卜人，李伴峰又该怎么处置？

    所以单靠吃西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这直接和耿志威开战？

    难度太大，耿志威准备的太充分，单靠出其不意，胜算相当渺茫。

    江湖上的事情，还得用江湖规矩解决。

    江湖规矩讲究有来有往。

    我先来他家做客，虽说不请自来，这也是来。

    然后我把他送往一个好地方，虽说有往无返，这也是往。

    这不就是有来有往么？

    这不正是江湖规矩么？

    至于什么明枪暗箭之类的规矩，李伴峰暂时不懂。

    进了柴房的西瓜人看到了李伴峰，举刀就砍。

    李伴峰拿起铲子，在西瓜人的肚子上开了个窟窿，把手伸进西瓜人的伤口里，抓出来一把西瓜瓤。

    没错，就是西瓜瓤，红鲜鲜的，还有西瓜子。

    西瓜人不知道疼痛，挥刀接着砍。

    李伴峰把西瓜瓤抹在了脸上，散发出了西瓜味。

    西瓜人举刀接着砍。

    不灵！

    确实不灵，白天的时候，余男带人和西瓜人交手，身上也沾了不少西瓜汁，西瓜人可没对他们手软。

    抹在脸上没用，必须得把西瓜瓤吃下去，西瓜味必须得从内向外散发。

    好在这西瓜人能扛，但不是太能打，凭李伴峰的身手，足够和他周旋。

    厮杀之间，李伴峰又抓出一把西瓜瓤，吞进了肚子里。

    这西瓜很甜，但也很涩，李伴峰勉强咽了下去。

    西瓜人挥刀还砍，李伴峰一惊，西瓜已经吃下去了，怎么还不灵？

    吃的不够多？

    李伴峰躲过西瓜人的刀子，又从西瓜人的伤口里抓出一大把西瓜瓤，塞进了嘴里。

    太难吃了，怎么这么涩？涩的李伴峰直流汗。

    西瓜人一抽鼻子，在李伴峰身上闻到了西瓜味，从内向外的西瓜味，刀挥在半空，不动了。

    “西瓜人”，不伤害西瓜。

    李伴峰打开了随身居，回手把钥匙深深塞进了西瓜人的肚子里，塞的很深。

    李伴峰消失了，西瓜人提着砍刀，默默离开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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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红莲不吃生，奴家不吃死

    搜寻半响，没看见人影，“西瓜人”纷纷回到了前院。

    一个“西瓜人”受伤了，西瓜汁流了出来，耿志威赶紧吩咐伙计包扎。

    贾全生在旁道：“哥，你这也太小心了，这东西又不是活人。”

    耿志威看了贾全生一眼：“你特么知不知道这一个得花多少钱？要他么不是为了你，我至于下这么大血本？”

    “那是，那是，”贾全生满脸赔笑，“都是为了我。”

    嘴上这么说，贾全生心里不痛快。

    说的好像耿志威吃亏了似的，秦小胖十颗蛇斑丹都耿志威收了，余男的余家布行，到头来也是归他！

    说到底，他也就折了一个容进安，再就是花钱买了二十多个西瓜。

    贾全生见过那位耕修，一个“西瓜人”也就卖两万多块，耿志威换来一个布行，他亏哪了？

    再说了，这些“西瓜人”能用一年，受伤了，浇点水，自己就能愈合，这么便宜的价钱，买到这么好用的东西，耿志威哪特么吃亏了？

    当然，这些都是心里话，贾全生肯定不敢说出来。

    “西瓜人”不会说话，既然受伤了，应该是遇到了埋伏，耿志威带人到后院亲自检查一遍，没看到人影，干脆叫人放把火，把余家老宅给烧了。

    烈焰翻滚之间，一座宅院就此化成灰烬。

    耿志威对贾全生道：“明天在里沟贴上告示，余男这号人，以后不准在药王沟露面，谁要是见了她，瞒情不报，今后就是我耿志威的仇家！”

    耿志威喊了一声：“走！”。

    一群部下跟在耿志威身后，“西瓜人”跟列成一队跟着走。

    李伴峰在随身居里，静静抚摸着唱机，轻声问道：“宝贝娘子，能做出来这样的“西瓜人”，是耕修几层？

    我不是想和他打，我是想和他交个朋友，改天也买点好东西回来，

    娘子，你觉得黄瓜人怎么样？带刺的那种！

    娘子，你跟我说句话呀，我今天要在家里待挺长时间，你一直不说话，却把我闷坏了。”

    嗤！嗤！嗤！

    唱机说话了。

    哐啷！啷！啷！

    锣鼓家伙响了起来。

    唱机唱的是戏曲。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

    闻说洛阳花似锦，是奴来时偏遇霜雪寒！”

    熟悉的唱段，《玉堂春》苏三起解。

    唱机唱的很用情，唱了两句，声音颤抖，像是哭了。

    不对，就是哭了。

    唱机上的喇叭口，在蒸汽喷吐之间，流下了点点水珠，有如泪珠一般滚落下来。

    李伴峰不是钢铁直男，他是个柔情的汉子。

    看到唱机哭的难过，李伴峰赶紧上前安慰：“娘子，你怎么哭了？”

    嗤！嗤！

    唱机抽泣一声，来了一段念白：“夫君多日不带米粮归家，为奴肚中饥饿难忍呀~啊~啊~啊~”

    这唱腔拖的好长。

    “你直接说饿了不就完了么？”李伴峰颇为不满，“之前在那老太太家里，给你吃了那么多，前天还吃了一个容进安，新鲜的，你现在又说饿了？”

    哐啷啷啷~~

    唱机换了板眼，接着唱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知夫君在外奔波不易，饥一餐，饱一顿，奴家哪敢有半句怨言，喂呀~~~”

    说到这里，唱机又哭了起来。

    李伴峰慨叹一声：“这是上次吃多了，把娘子肚子撑大了。”

    唱机哭的凄惨，念白更加凄厉：“为奴不曾抱怨清苦，夫君怎好讥讽为奴，呀呀呀~~~”

    “别哭了！”李伴峰心情不是太好。

    按理说，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给娘子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李伴峰不缺钱，日日珍馐不敢说，可饥一顿饱一顿确实不应该。

    但娘子吃的东西特殊啊！

    那种珍贵的食材不好找啊！

    “娘子，我一会给你抓个西瓜人回来吃，你觉得如何？”李伴峰拿出了剩下的西瓜瓤子。

    嗤！

    唱机哼了一声。

    “那就是耕修种出来的西瓜，没个灵性，却叫为奴如何吃得~~”

    娘子不喜欢西瓜。

    “那我带回来些尸体给娘子吃。”

    嗤嗤~

    “小奴不吃尸体！”

    李伴峰皱眉道：“你怎么还挑挑拣拣，人家莲花吃的可香了。”

    “夫君，休要提红莲那个贱人！”

    红莲？

    这说的是铜莲花么？

    唱机接着念白：“夫君疼惜那贱人，好吃好喝都给了她~~却不管为奴死活呀~啊~啊~”

    这话说的没道理，李伴峰辩解道：“娘子，尸体就摆在那里，想吃，你也吃呀~”

    噗~

    喇叭口喷出一大团蒸汽，貌似啐了一口。

    “那等腌臜东西，却让奴家如何下咽？红莲不吃生，奴家不吃死！”

    李伴峰生气了：“你这女人，太难伺候！”

    “夫君不疼惜奴家，不疼惜呀~~~”

    嗤啦~

    一大片蒸汽袭来，烫的李伴峰满身通红。

    李伴峰不说话了，唱机也不出声。

    红莲不吃生，指的是红莲不吃活物，它吃尸体，吃药材，也吃特殊的武器。

    唱机不吃死，指的是她不吃死物，她吃冤魂。

    冤魂这个东西，不好弄呀！

    李伴峰倒是想到了主意，可这主意要担不小的风险。

    ……

    耿志威回到了药行，专门腾出一间日照好的屋子，安置“西瓜人”。

    这屋子里摆着二十多个水桶，一个“西瓜人”一个，他们脚踩在水桶里，直挺挺站着，像这样站上一天一夜，就能恢复精力，第二天还能打仗。

    白天里，“西瓜人”晒足了太阳，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

    到了晚上，有药行的伙计过来，专门给“西瓜人”加水。

    凌晨一点，一个“西瓜人”肚子鼓胀，随即咔嚓一声，整个身躯爆裂了开来。

    李伴峰抓着钥匙，从满是西瓜瓤子的水盆里站了起来。

    随身居跟着钥匙走，钥匙跟着“西瓜人”走。

    李伴峰从“西瓜人”的肚子里钻了出来，现在已经到了耿家药行。

    碎裂的“西瓜人”情绪稳定，其他的“西瓜人”悄无声息。

    他们没吃肥料，没有战斗力，李伴峰大口的吃着西瓜瓤子，他们也没有对李伴峰表现出敌意。

    吃过西瓜瓤，流了一身汗水，李伴峰在这西瓜房里四下看了看，赶紧蹲下了身子。

    这房子里有好几扇玻璃窗，采光很好，从屋子里边能清晰看到院子外边的情形。

    屋子外边有两个护卫守门，这两人的是耿志威的得力下属，因为“西瓜人”干系重大，特地让他俩在这里把守。

    刚才听见了“西瓜人”的炸裂声，两人正往里边张望。

    好在，这个“西瓜人”站在墙角，不在窗外的视野范围之内。

    一人小声道：“你在这盯着，我进去看看。”

    另一人摇摇头：“看什么呀，这东西怪吓人的。”

    “你特么还有知道怕的时候？上个月少爷让你收账，一家十几口子人，男的都让你杀了，女的都让你睡了，鬼见了你都哆嗦，这几个西瓜有什么好怕？”

    “那能一样么？这是成精的西瓜！白天打仗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这东西邪性的紧！”

    “这是少爷花高价买来的西瓜，要是出了事，咱们担待不起，要不咱俩一块进去看看？”

    “你说你这人可真是……”

    两个护卫打开了门锁，小心翼翼进了屋子，看到一个“西瓜人”炸裂了，西瓜瓤子满地都是。

    两人一惊，一人道：“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人回头看了下其他的“西瓜人”，发现一个水盆里站着一个，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西瓜人”一个不少，那这个碎了的是怎么回事？

    多出来了一个？

    怎么可能……

    那人汗毛一竖，重新扫视着一群“西瓜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其实“西瓜人”少了一个，李伴峰面无表情，直挺挺的站在水盆里，正冒充“西瓜人”。

    宅修有被人忽视的特性，这俩看门的第一眼没看出来。

    一个护卫走到李伴峰近前，瞪大了眼睛道：“这个不是……”

    噗~

    李伴峰一挥镰刀，把他喉咙给割了。

    另一个护卫还在检查地上碎裂的西瓜，听到身后有动静，刚想回头，却见一把镰刀横在了脖子上。

    “别出声，我是好人。”李伴峰在耳畔轻声叮嘱。

    那人不敢作声，李伴峰又问：“我问你件事情，你说实话，我就让你走，你们药行值钱的药都放在什么地方？”

    “都在药库，前院东厢房就是。”那人如实作答。

    “都有什么好药？”

    “您是说药材还是丹药？药材我也认不全，丹药我倒是知道一些。”

    “那你就说说丹药。”

    “有几十颗蛇斑丹，到底多少我也不知道。”

    李伴峰不相信：“这么大的耿家药行，只有蛇斑丹么？我是个好人，你不要骗我。”

    “好药不在柜上，都在老爷宅子里。”

    这人没说谎，药行里一般不放太名贵的丹药，想买名贵丹药，得提前定好时间，卖家再去取货。

    李伴峰又问：“药行里的钱都在什么地方？”

    “前门柜台里有一些，大笔的钱在后院，少爷的屋子里。”

    “你们少爷住在什么地方？”

    “后院，睡在三姨太的屋子里。”

    “后院有护卫么？”

    “有，一般是十个人。”

    “有修为么？”

    “有，大支挂宋柏明是二层的体修，手下还有两个一层武修。”

    这就不好办了，一个二层，两个一层，还有七个喽啰，李伴峰一个人应付不来。

    “其他护卫呢？”李伴峰记得耿志威手下有三十多名护卫。

    “其他人都在这座院子里睡觉，好汉，我说的都是实话，您答应放我走的，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惊动别人。”这护卫都哭了。

    “好，我放你走，”李伴峰一笑，“一家十几口子人，你都没放过，我刚才可都听见了。”

    护卫流着泪道：“好汉，这是我们少爷的吩咐，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您别听那个王八蛋胡说，他手比我还狠，杀的人比我还多！”

    “比你还多，”李伴峰看了看地上尸首，“我看你们俩情谊挺深，我送你和他一块走。”

    “饶命……”那护卫想喊，没喊出来。

    李伴峰轻轻一挥刀，割了护卫的喉咙。

    PS：有来有往，咱们伴峰来了，给伴峰叫声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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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谁的药最好？

    李伴峰换上护卫的衣服，悄无声息进了药库，各类药材层层叠叠放满了货架。

    他不认识药材，也不认识成药，大麻袋装着的药材估计不太值钱，李伴峰不要了，瓶瓶罐罐里估计都是好东西，李伴峰一趟接一趟，全都搬进了随身居。

    有一个木匣子上着锁，估计这里边的东西最值钱，李伴峰也收下了。

    看到李伴峰搬回来一堆东西，唱机喷出一口蒸汽，颇为不齿。

    药库里搬空了，李伴峰又去了前门柜台，从柜台里找出了八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元现金，一百二十六块大洋，一并收进了随身居。

    东西收的差不多了，李伴峰回到了西瓜人的房间，又捡了些西瓜瓤子，吞进了肚子，从屋子角落里，拖出来一个麻袋。

    麻袋里装着褐色的颗粒，有一股刺鼻的腥味。

    这是西瓜人的肥料，李伴峰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历，但知道这东西的用途。

    他把肥料喂到了西瓜人的嘴里，原本木讷的西瓜人，瞪圆了双眼，变得杀气腾腾。

    李伴峰自内向外，都是西瓜味，西瓜人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李伴峰一声令下：“杀！”

    二十多个西瓜人整整齐齐走出了屋子，进了院子。

    药行里十几个护卫正在厢房里睡觉，轰隆一声，房门被撞开，二十几个西瓜人走了进来。

    一名护卫揉揉眼睛，看到一群西瓜人进了屋子，高声喊道：“不好，快……”

    就喊了这三个字，一个西瓜人一刀砍了他脑袋。

    护卫们纷纷惊醒，胆小的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被西瓜人砍翻在地。

    胆大的拿起兵刃和西瓜人厮杀，可西瓜人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害怕，护卫根本不是对手，支应不了几下，纷纷殒命刀下。

    最聪明的两名护卫，直接从窗子跳了出来，高声喊道：“大支挂，出事了！”

    后院里，大支挂（护卫长）宋柏明听到了动静，吩咐两个一层武修：“你们在后院守着，哪都别去！”

    说完，宋柏明冲进了前院，他本想看看是哪路贼人，先跟对方盘盘道。

    等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是西瓜人，宋柏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出事了？

    西瓜人出手伤人，得有两个先决条件。

    第一个条件，得吃肥料。

    第二个条件，得有人吃特殊的西瓜，发汗，然后对他们下命令。

    这群西瓜人有专人把守，这种事情按理说不可能发生。

    多想无益，宋柏明喊来一名护卫：“去拿西瓜来。”

    护卫刚跑两步，被一个西瓜人一刀插进了胸口。

    宋柏明见状，自己冲向药房，准备去拿西瓜。

    西瓜人见人就杀，把宋柏明围在了院子当中。

    焦急之下，宋柏明猛然躬身，一双臂膀瞬间隆起，撑破了衣衫。

    从肩头到指尖，两条手臂覆盖上一层硬盔，手掌再度膨胀，原本五指化作两指，形似一对大夹钳，一钳子夹断了西瓜人的脑袋。

    西瓜瓤子流了出来，宋柏明捡起西瓜瓤，想往嘴里送。

    但他速度不够快，有了一层盔甲，速度更慢了。

    掉了头的西瓜人挥着砍刀，继续和宋柏明厮杀，宋柏明的夹钳上下挥舞，把西瓜人斩成了一地瓜瓤和瓜皮。

    这人……像是个螃蟹。

    所谓体修，似乎很有仿生学的特点。

    李伴峰没有耽搁，趁着宋柏明被绊住，他爬到了后院的房顶上。

    耿志威站在院子中央，正在怒斥护卫：“谁特么把西瓜放出来了，我特么今天非扒了他皮不可！”

    两名武修劝耿志威回屋：“少爷，快回去吧，院子里危险。”

    “怕什么！拿个西瓜过来，喊一嗓子就都停下了，我跟你们说，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打坏一两个我不跟你们计较，要是都给打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名护卫跑去前院药房拿西瓜。

    俊俏的三姨太，披着一件蓝色锦缎的小褂，从屋里走了出来，挽住耿志威的手，娇声道：“爷，快点回房吧，奴家害怕。”

    三姨太是真害怕，人在哆嗦，良心在跟着哆嗦，硕大的桃儿也跟着哆嗦。

    耿志威一把将三姨太推开，冲着护卫喊道：“西瓜拿来了没有，要特么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是西瓜人的死穴，只要吃了西瓜，发了汗，就能对西瓜人下命令。

    照此情势，耿志威很快就能吃上西瓜，很快就能控制住西瓜人。

    可李伴峰此番来的目的，不只是要拿丹药，也不只是要拿钱，更不是让西瓜人闹一场这么简单。

    他要做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他自己也能办，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事情彻底办成，最好得请个帮手。

    做事得下本。

    做大事得下重本！

    李伴峰趴在房梁上，擦燃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手中的纸钱。

    一阵酒气扑来，李伴峰听到了姚老先生的声音：

    “找我做什么事？该不是想让我杀人吧？这事不合我身份。”

    这在李伴峰的意料之中，姚老先生说过，不合他身份的事情不能做。

    “杀人这种事，哪敢劳烦您老人家。”

    “那你有什么事？治病还是买药？别的事免谈。”

    李伴峰道：“我想买药，买点上好的药酒。”

    “买药酒？”老先生笑了笑，“烈酒还是淡酒？”

    “烈酒，越烈越好。”

    “你一个人喝？”

    李伴峰大致算了算：“得够一百多口人喝。”

    “这么多酒？我卖的是药酒，可不是毒酒，你想清楚了！”

    李伴峰坚定回答：“我想清楚了，给小胖治病的酒，最合适。”

    “这酒想在哪喝？”

    “就在这药行里。”

    老先生回应道：“我这有瓶装酒，也有散装酒，散装酒更烈，但零零碎碎不好拾掇，你想要那样？”

    “散装的，越散越好，最好您老人家亲自喷一口。”

    老先生笑了笑：“除却定钱，酒钱另算五十万，不还价，就在这药行里喝，不准你带出去。”

    李伴峰点头：“成交！”

    话音落地，纸钱烧尽。

    呼，一阵风响。

    浓郁的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药行。

    耳畔再度响起姚老先生的声音：“你可记住，我的药，是药王沟最好的药，只能用来治病。”

    李伴峰认真回应：“您放心，这就是给他们治病来了。”

    “嘿嘿嘿！”一阵笑声过后，姚老先生的声音消失不见。

    李伴峰拿出了含血钟摆，拧开螺丝，喷出了残留的油脂。

    他擦燃了一根火柴，丢在了油脂的喷射线上。

    一条火蛇于夜空浮现，转眼之间，整个耿家药行陷入火海。

    李伴峰打开了随身居，将钥匙扔到了药行的院墙之外。

    坐在正房之中，李伴峰仔细想着姚老先生的话。

    姚老先生说过，如果李伴峰是个聪明人，等生意谈成，自然会知晓他的身份。

    现在李伴峰知晓了么？

    知晓了。

    姚老先生说，他的药，是药王沟最好的药。

    谁的药，是药王沟最好的药？

    当然是药王。

    在药王沟外，药王使不上劲，在药王沟里，药王帮得上忙。

    药王沟的药王，是酒修。

    惊讶么？

    李伴峰没时间惊讶，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

    大火漫卷，大少爷耿志威这下不淡定了，冲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救火，救火去呀，我特么让你们平时多存点水，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进屋，把东西往外搬一搬，先把钞票搬出去，还有大洋，还有字画……”

    耿志威提着两箱钞票，两名武修各提上两箱大洋出了屋子。

    耿志威还招呼人来拿字画，这时候大火已经烧到屋子里边了。

    护卫们不敢进屋子，纷纷往后门逃命。

    耿志威怒喝：“这帮不中用的，先去把丹药拿上啊！”

    他自己要去前院拿丹药，却见西瓜人列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后院。

    西瓜人怎么进来了？

    大支挂（护卫长）宋柏明呢？

    宋柏明逃了。

    这不能怪大支挂不忠诚，他是人，他怕火，但西瓜人不怕。

    火势越来越猛，西瓜人越来越多，两名武修护卫赶紧劝说耿志威：“少爷，快走，再不走出大事了。”

    耿志威咬咬牙，提着钱箱子冲向后门。

    两个武修紧随身后，三姨太跑得慢，踉踉跄跄，勉强跟着。

    到了后门附近，烟气极浓，呛的耿志威睁不开眼睛，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名护卫上前将耿志威扶住：“少爷，跟我走！”

    耿志威赶紧跟着护卫走，身后两个武修护卫生气了。

    这人特么谁呀？

    真特么不要脸！

    这都快出门了，跑来抢功劳？

    我们拼死拼活护着少爷的时候，他跑哪去了？

    两名武修立刻追了上去，出了后门，发现少爷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不好，刚才那人有诈，他可能不是护卫！

    “少爷！”两名武修一路呼喊，沿着耿志威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刚追两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叮铃。

    李伴峰把钥匙扔了出去。

    咣当。

    房门关上了。

    刚才带着耿志威逃命的护卫，是李伴峰。

    李伴峰一直穿着护卫的衣服，宅修又容易被人忽视，耿志威原本就在慌乱之中，又被烟熏了眼睛，没有发现这个“护卫”其实是个陌生人。

    李伴峰就这么一路领着耿志威进了随身居。

    耿志威四下摸索着喊道：“这是哪，这什么地方？”

    两名护卫感知到了李伴峰的气息，但还不能确定具体位置，高声骂道：“哪来的杂碎？用的什么障眼法，赶紧给老子出来，老子留你一个全尸！”

    李伴峰长叹一声：“怕娘子吃太胖，本来只让娘子吃一个的，谁知道来了三个。”

    他确实只想把耿志威领进来，没想到两个武修这么忠诚，也跟着进了随身居。

    听见李伴峰的声音，两个武修分辨出了李伴峰的位置，上来要和李伴峰拼命。

    可他们打得过李伴峰么？

    一层宅修在自己宅子里，战力可以和二层修者匹敌。

    更何况娘子还等着用膳呢。

    哐啷啷啷~

    锣鼓家伙响了起来。

    李伴峰轻松支应着两个武修，还不忘叮嘱唱机一句：“娘子，开席了，吃慢些。”

    嗤！嗤！嗤！

    “官人，慢不了啊，莫笑话奴家，奴家委实饿了呀~”

    PS：娘子饿了呀，沙拉也饿了呀，大家投票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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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娘子，咱们圆房

    “深呼吸，坚持住，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耿志威受了致命伤，鲜血正顺着脖子喷涌。

    “坚持住，你能行的！”李伴峰把含血钟摆插进耿志威的脖子，帮耿志威把血止住。

    耿志威奋力的喘息，他不想死，虽然满身都是伤，受了很多苦，但他真的不想死。

    眼看耿志威状况越来越差，李伴峰额头见汗了：“保持呼吸，你一定要撑住，

    想想你那么大的家业，你也不想拱手让人吧？

    想想你那么多的资产，你也不想让人瓜分吧？

    想想你那么多姨太太，你也不想她们钻到别人床上去吧？

    深呼吸，坚持！你还不能死！”

    听到李伴峰的激励，耿志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有力。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失去坐拥的一切。

    在愤怒和不甘的驱使下，他的求生欲提升了整整一个层次。

    李伴峰转眼看了看唱机。

    第一个武修的亡魂已经吃干净了。

    第二个武修的亡魂吃了一大半。

    十几分钟过后，第二个亡魂也吃下去了。

    李伴峰替耿志威擦了擦汗水：“受苦了，志威呀，受苦了，没事，现在轮到你了，马上就解脱了。”

    李伴峰让耿志威坚持到现在，是因为娘子想吃一口新鲜的魂魄。

    这就跟吃火锅，冻肉的滋味和现杀现涮的滋味，他就是不一样。

    耿志威感觉自己的左手被撕下去一片，非常薄的一片。

    其实他的左手没受伤，真正被撕开的，是他的魂魄。

    魂魄受损，让本就虚弱的耿志威雪上加霜。

    但剧烈的疼痛，又能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唱机的喇叭口上挂着颗颗水珠，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哈喇子。

    李伴峰问了一声：“娘子，滋味如何？”

    “鲜，实在是太鲜了，这等食材，岂是那陈年老魂可比，夫君真真疼惜奴家！”

    所谓陈年老魂，指的是在老太太家里吃的那些冤魂。

    那些冤魂不知死了多少年月，口感哪能比得上这现杀现吃的鲜魂。

    哧溜！

    唱机又嗦了一口。

    李伴峰有阴阳眼，和容进安死的时候不同，李伴峰现在能清晰的看到耿志威的魂魄少了一丝，像米线一样飞进了唱机的喇叭口里。

    耿志威的表情很狰狞。

    他的双眼看向了李伴峰，李伴峰感觉到心跳一阵阵加速。

    和传闻中不太一样，耿志威不是白羔子，他有修为，是一层的欢修。

    一个一层欢修，加两个二层武修护卫，为什么会死在李伴峰的手上？

    因为他们进了李伴峰的宅子。

    在宅子里，宅修的强大让李伴峰自己都觉得震惊。

    两名以近战擅长的武修，在速度和力量上都不是李伴峰的对手。

    耿志威的欢修对李伴峰有一定干扰作用，可受到宅灵的压制，也只是让李伴峰心跳略微加速。

    他们三个仅有一次反击的机会，耿志威让李伴峰产生了幻觉，看到了身穿套裙，戴着眼镜的宋老师。

    趁着李伴峰出现了片刻迟钝，两名武修准备合力击杀李伴峰。

    可李伴峰躲进了另一个房间，抓住了敌方地形不熟的弱点，顺利化解了危机。

    唱机则用一团凶悍的蒸汽，直接结束了战斗。

    这是纯粹的碾压局，如果不是因为怕伤了李伴峰，唱机能更快结束战斗。

    耿志威的灵魂被嗦了将近一半，仍未死去，他还在用欢修的技法干扰李伴峰的心智。

    李伴峰有些克制不住，右手在唱机上不停的摸索。

    “喂呀呀呀~官人，你摸甚呀？”

    “娘子，咱们已有夫妻之实，不如今夜圆房吧。”

    噗嗤！

    咳咳咳咳咳！

    正在专心嗦魂的唱机呛了一口，喷出好几股水雾，咳嗽了好几声。

    铜制的大喇叭口，一瞬间都变红了不少。

    “这个这个，相公，不是为奴不明事理，也不是为奴不愿尽心服侍，

    为奴这个身子不甚中用，只怕坏了相公的兴致，

    相公，你且等为奴休养几日，另寻一个好身躯，

    为奴，必定尽心尽力，定要让相公尽兴，喂呀啊啊啊~”

    看着唱机为难的样子，李伴峰愕然的缩回了手。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想对一台唱机下手？

    欢修的手段这么厉害？

    李伴峰看着钟摆，这里存着耿志威的血，可钟摆现在吸满了，这些血液往哪放呢？

    有没有保存血液的方法？

    见李伴峰不说话，唱机赶紧解释道：“相公，你是中了奸贼的情魅灼心之技，欢修的技法，就是这样地龌龊，

    相公，你莫要着急，小奴帮你出气，那个欢修奸贼，你不要乱动，看我一丝一丝吃光你！”

    看着唱机嗦魂的样子，李伴峰又忍不住摸索起唱机，吓得唱机又是一阵呛咳。

    “咳咳咳，相公呀，要不你去外室暂避。”

    李伴峰刚要去外室躲一躲，忽觉正房这里少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少了？

    思索片刻，李伴峰想了起来：“我拿回来的药材和丹药，都放哪去了？”

    唱机一边嗦魂，一边唱道：“相公啊，奴家觉得那瓶瓶罐罐碍眼，都送到外室了。”

    李伴峰赶紧去了外室。

    之前在外室躲避攻击的时候没有注意，而今点亮蜡烛仔细一看，瓶瓶罐罐洒落的到处都是，就连装着丹药的木箱子都被摔碎了。

    娘子这也太粗暴了！

    李伴峰想检查一下药材有没有受损，可拿起几个罐子一看，里边是空的。

    什么状况？

    药材不见了？

    把扣在地上的木箱子翻过来一看，丹药也不见了！

    这些好东西都去哪了？

    李伴峰看向了铜莲花，发现花瓣紧闭，满身光晕，它正在炼制丹药。

    它把丹药和药材都吞了，然后炼制丹药！

    李伴峰甚是恼火，出了外室，回了正房，在唱机身上摸索起来。

    唱机一惊，唱道：“相公呀~~你这心思还没平定下来？”

    “娘子呀~”李伴峰也唱了一句，“你那腰下桃子，现在何处？”

    唱机一愣，支支吾吾唱道：“小奴这厢，还没有桃子滴呀。”

    “等你长出来桃子，立刻撅过来，让我痛打一顿！”

    唱机有些结巴：“那个那个，相公为何要打奴家？”

    “你把我辛苦赚来的丹药和药材都糟蹋了，还不该打？”

    唱机的声音有些茫然：“这个这个，奴家把那些东西都送去了外室，木有糟蹋呀~~”

    “你送去外室，都被铜莲花吃了，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这，这个，这个……”唱机磕磕巴巴许久，又唱道，“要怪，却要怪红莲那个贱人~~那贱人贪吃，却惹恼了相公，相公不要动怒，相公不要……”

    “行了，别唱了！”李伴峰看了看耿志威的尸体，“这魂都吃完了吧？”

    唱机连忙回应：“都吃完了，谢相公疼惜。”

    “都吃完了自己收拾，把尸体送去外室，交给莲花。”

    嗤嗤！

    唱机哼了两声，嗔怪道：“相公为何如此疼爱红莲那贱人？”

    李伴峰冷笑一声，唱道：“因为莲心有七个孔滴呀~~”

    唱完，李伴峰走了。

    唱机喷吐一口蒸汽，自言自语道：“七个孔有什么好？三个喇叭还不够用么？

    算了，这疯汉又不知发哪门子疯！”

    ……

    李伴峰出了随身居，在耿家药行附近，捡回了钥匙。

    耿家药行的大火没有熄灭，耿家人忙着救火，周围的邻居也全都跑出来躲灾。

    其实这都多余。

    姚老先说了，他的药酒，只能在院子里喝，不准带出去。

    这场大火，不会伤及旁人。

    而耿家必定烧的连个渣都不剩，救火也没用。

    李伴峰悄无声息离开了耿家药行，急匆匆走在大街之上。

    不只是为了躲避耿家的人，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今天在家一直宅着，宅修的修行够数了，旅修的修行差得远。

    打开了余男给他的留下的地址，李伴峰前去寻找药王沟的新生之地。

    李伴峰还真想看看，那新生之地是什么模样。

    PS：各位读者大人，跟着伴峰去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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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蜘蛛侦探

    李伴峰翻过了外沟的江月山，走了一百多里山路，在凌晨三点，走到了一条峡谷。

    按照余男的描述，穿过这条峡谷，就是新生之地。

    这条峡谷不好走，最宽的地方有两三米，最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通过。

    李伴峰侧着身子，在一条狭长的缝隙里走了一里多路，按照他的感知，这一里多路比在里沟镇走十里还有效果。

    刚刚走出缝隙，李伴峰没有留意到脚下是一面十几米高的峭壁，直接摔了下去。

    幸亏旅修脚步好，落地之前沿着斜坡一路缓冲，李伴峰没有受伤。

    衣服刮破了，倒也无妨，这是耿家护卫的衣服。

    但鞋子磨漏了，李伴峰有点心疼。

    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李伴峰回头看了看那段峭壁，忽见一只蜘蛛，从缝隙之中爬了出来，吊着蛛丝，缓缓坠落下来。

    一只蜘蛛有什么新鲜？

    这只蜘蛛还真有点特别，它很大，不算腿，光是身躯的直径就超过了一米。

    更特别的是，这只蜘蛛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礼帽，等它走到李伴峰身边，还特地把礼帽摘了下来，朝着李伴峰很绅士的行了个礼。

    不仅能行礼，这只蜘蛛还能说话：“这位女士，为什么独自一人走在这险恶之地？”

    女士？

    李伴峰盯着蜘蛛看了半响：“认错人了吧？”

    一听李伴峰声音，蜘蛛愣了半响，这位脸上带着浓妆，容貌俊美的“女子”，居然是个男人：“原来是位先生，是我失礼了，你是要去新地开荒么？我们正好顺路。”

    开荒？

    种地？

    “你是耕修么？”李伴峰问道。

    “耕修？”蜘蛛笑了，“你可真会说笑，看我的样子你也该知道，我是个体修。”

    这个蜘蛛说话的方式，和本地人不太一样，和李伴峰熟悉的现代社会也不太一样。

    这人说话有种类似译制片的腔调。

    当然，说话的腔调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是一只会说话的蜘蛛。

    在耿家药行，李伴峰见过宋柏明，作为一名体修，他长得和螃蟹有几分相似。

    在此之前，李伴峰在苦雾山上也见过体修，那人有一身自带的盔甲。

    如今又看到了一只蜘蛛，体修这个道门，形态挺丰富的。

    前方一段道路比较宽阔，蜘蛛紧走几步，和李伴峰并肩而行：“朋友，看你脚步稳健，应该是个旅修吧，旅修的药粉很昂贵，你应该是个有钱人。”

    “马马虎虎。”李伴峰随便敷衍一句。

    “我命就苦了，没钱攒根基，也没钱买药粉，只能去三头岔碰运气。”

    这只蜘蛛很健谈，他提起了三头岔，李伴峰还真挺感兴趣。

    “你在三头岔攒根基？你长出三颗头了么？”

    蜘蛛一笑：“你这话是故意笑话我们体修？”

    李伴峰摇头：“我一辈子没出过药王沟，对三头岔知道的不多。”

    蜘蛛边走边说：“就算没去过三头岔，也该听说过体修的来源，天下的体修，都出自三头岔，穷苦人想获得修为，只有这一条路。”

    “为什么是穷苦人家？”李伴峰不在乎露怯，不懂就问。

    蜘蛛一笑：“朋友，你是故意装糊涂？穷苦人家买不起灵丹妙药，没有钱获取道缘，只能去三头岔碰一回运气，

    三头岔这地方，天生带着道缘，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受用，十个人去了，有九个人变成了三头怪，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只能当个怪物，

    只剩一个体魄好的，能修成正果，故而我们这一道，被叫做体修。”

    “修成正果，就是修成蜘蛛么？”

    “我总觉得你是在挖苦我，”蜘蛛的八只眼睛一起上翻，“能修成什么模样，要看每个人的运气和天赋，

    有修炼成飞禽的，也有修炼成走兽的，也有不少修炼成蝎子蜘蛛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副模样？”

    李伴峰摇头道：“那倒没有，这条路这么难走，你走的比我这旅修都顺畅，这可是正经的本事。”

    “谢谢你的夸赞，”蜘蛛抬起礼帽，又行了一礼，“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是个诚实的人，你如果也是去给陆家开荒，咱们就做个伙伴。”

    做伙伴？

    这让李伴峰想起了结搭子的惨痛经历。

    “我真不是去开荒的。”李伴峰礼貌的拒绝了蜘蛛的邀请。

    “如果你不是去开荒的，那就不能怪我……”

    “怪你什么？”

    李伴峰露出笑容看着蜘蛛。

    蜘蛛的八只眼睛看向李伴峰的两只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蜘蛛猛然吐出一口蜘蛛丝。

    李伴峰笑容还在，因为蜘蛛丝不是吐向他的，他也没有感知到蜘蛛的恶意。

    这口蜘蛛丝挂在了峡谷前方的岩壁上，蜘蛛收起蛛丝，贴着岩壁继续爬行：

    “如果你不是开荒的，我就不带着你走了，嚯哈哈哈！”

    前方的道路很窄，很泥泞，李伴峰艰难的在泥水中跋涉，眼睁睁看着这头蜘蛛得意洋洋的在岩壁上自如穿梭。

    几分钟后，蜘蛛的身影在李伴峰的视线之中消失了。

    又过了整整两个钟头，李伴峰终于走到了这条峡谷的尽头。

    难怪余男要到这里来躲难，作为一层旅修，李伴峰都走的如此艰难，换作其他人，光走这一趟，就得掉层皮。

    峡谷的尽头，也不是李伴峰想象中的正常出口，又是一面峭壁。

    准确来说，这条峡谷，就是镶嵌在峭壁上的石缝，现在李伴峰要从石缝之中走出来。

    站在峭壁边缘，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跳下去，二是手脚并用，从悬崖上爬下去。

    脚下的峭壁有数百米高，貌似这两个选择都不科学。

    李伴峰最终做出了最科学的选择。

    他打开了随身居，在进门之前，把钥匙扔下了悬崖。

    坐在屋子里等了片刻，李伴峰离开了随身居，在一棵树下捡起了钥匙。

    眼前是树，周围都是树，茂密的树干和枝叶占据了李伴峰九成以上的视野。

    李伴峰往前走了一步，满地的枯枝落叶淹没了他的脚踝。

    再往前走一步，他被隐藏在落叶下的一条树根绊了个趔趄，一脚踩进了淤泥之中。

    这一脚踩的够深，淤泥直接淹没了大腿根。

    李伴峰手快，抓住一根树藤把大腿拔了出来，刚站稳脚步，忽觉有危险正在迫近。

    不是迫近，是已经来临了。

    李伴峰感到小腿一阵麻痒，卷起裤管一看，密密麻麻的水蛭，正在李伴峰的腿上吸吮，仿佛给李伴峰的穿了一条毛裤。

    李伴峰扯下了一只水蛭，这还不是寻常的水蛭，力气非常大，咬的非常紧，直接从李伴峰腿上扯下来一片皮肉。

    要是把这条“毛裤”都扯下来，李伴峰的腿上估计也没皮了。

    他回了随身居，脱下裤子，拿来一罐盐，洒在了水蛭身上。

    没想到这群水蛭非常强悍，撒了盐，依然咬住不放。

    李伴峰打算用刀子先把水蛭的身躯割下来，忽见唱机喷吐一片蒸汽。

    高温烧灼之下，水蛭剧痛难忍，纷纷松口。

    唱机又用蒸汽在李伴峰的腿上吹扫几轮，为满腿的伤口消毒。

    有点疼。

    但疼过之后很舒爽。

    唱机还放了一首曲子安慰李伴峰：

    “如果没有我，日子怎么过……”

    我记得原曲的歌词是“如果没有你”。

    娘子，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自夸？

    耿志威的魂魄早就被吃光了，尸体也被铜莲花吃了，花叶紧闭，还在炼制丹药。

    地上散落不少杂物，李伴峰简单清理了一下，趁着铜莲花无暇下嘴，赶紧把耿志威和两名武修的兵刃收拾了起来。

    他们的兵刃都不错，一个武修的兵刃是根一尺多长的铁刺，铁刺根部还有两个三寸长的小刺。

    李伴峰就叫它铁刺，结果被唱机无情的嘲笑了。

    “笑话我干什么，你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

    唱机不回答。

    另一件兵刃也很特别，像一大一小两个月牙交错而成的叉子。

    李伴峰叫它叉子，又被唱机嘲笑了。

    耿志威有一把手枪，弹夹里还装着子弹。

    李伴峰把兵刃收好，把没用的杂物扔出了随身居，按照余男绘制的地图，继续在森林里穿行。

    走了一个多钟头，李伴峰按开怀表看了一眼。

    已经快九点了，天怎么还不亮？

    ……

    药王沟，江月山新地，陆家大宅。

    一缕阳光照进正厅，陆家家主陆东良的二姨太卓裕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水，静静等着客人到来。

    大约等了一个钟头，一名中等身材男子，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正院。

    这男子身穿一袭黑色燕尾服，头戴黑色礼帽，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圆框墨镜，脸颊饱满，五官端正，带着满满一股绅士气息。

    他摘下帽子，朝着卓裕玲行了一礼：“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为您效劳。”

    达博伊恩斯？

    对面站着的，明显是黄皮黑发的本地人，却给自己起了个洋人的名字。

    而且他和卓裕玲还是旧相识。

    卓裕玲没有回礼，她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行礼的男子，却只回以略带轻蔑的嗤笑：“几年没见，你怎么变成了个假洋鬼子？”

    声音很柔和，但话语很刺耳。

    达博伊恩斯礼貌回应道：“夫人，绅士不论血统，风度不分国界。”

    卓裕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达博伊恩斯戴上了礼帽，对卓裕玲的傲慢有些不满，但还是坐在了椅子上。

    卓裕玲点了一支女士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我找你来，是为了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了开荒，第二件事是为了找人，第三件事是为了杀人，

    开荒的事情不必说了，行情你懂，

    找人的事情，我信里跟你说了，那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最紧要，

    杀人的事情，那人的名字叫李伴峰，这有他的照片和情报，最好能抓活的。”

    达博伊恩斯看了看李伴峰的照片，默然片刻，说了一声：“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卓文玲一怔。

    达博伊恩斯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少年人可惜了。”

    PS：诸位读者大人，跟沙拉说说话呀，沙拉一刻也离不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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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新地

    在谈生意之前，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先问了一件事：“夫人，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有的是能人为你办事，这三件事，你都不必找我去办。”

    卓裕玲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后两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不想让陆家的人知道。”

    达博伊恩斯笑道：“开荒的事情是给陆家做的，但这只是个幌子，救人和杀人的事情，是为夫人你做的？”

    卓裕玲微微蹙眉：“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多话，快说价钱吧。”

    达博伊恩斯斟酌了片刻，对卓裕玲提出的三件事开出了价码：

    “第一件事，开荒，这有行价，你要的那块地，得三千个大洋，不用多说。”

    卓裕玲点点头，答应了。

    达博伊恩斯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找人，这事很难，比大海捞针还难，

    一根针掉进大海里，它不会自己乱跑，但您的女儿，现在正在躲避何家的追杀，想找到她，可没那么容易。”

    一听这话，卓裕玲心里不悦，但脸上不露痕迹：“你听谁说何家要杀我女儿？我女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何家的事？”

    达博伊恩斯笑道：“夫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不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您也不需要对我发脾气，我只是想告诉您这件事不好做。”

    卓裕玲熄灭了香烟，没再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你只管开个价，别的废话不用多说。”

    达博伊恩斯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大洋。”

    卓裕玲问道：“事情保成么？”

    达博伊恩斯摇头道：“不保成，但是找不到人，我不会收你钱。”

    卓裕玲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价钱。”

    “第三件事，杀人，杀这个李伴峰，还最好捉活的……”达博伊恩斯思索片刻，“活的，两万大洋，死的，一万大洋。”

    卓裕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问道：“杀个杂碎，也要一万大洋？你觉得这合适么？”

    她想说李伴峰那条贱命，怎么能和陆小兰相提并论。

    但这话没有说出口。

    她不会把李伴峰和她的女儿放在一起比较。

    实际上，按照达博伊恩斯开出的活捉价，李伴峰比她女儿更值钱。

    达博伊恩斯翻看着关于李伴峰的情报，对卓裕玲道：“我不知道李伴峰的底细，而你的情报也不准，这意味着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为什么说情报不准？”卓裕玲微微皱起了眉头。

    达博伊恩斯很有耐心：“夫人，你的情报上说李伴峰没有修为，可据我所知，他是个得了层次的修者。”

    “修者？”卓裕玲不相信达博伊恩斯，“你怎么知道他是修者？”

    达博伊恩斯笑道：“我说我刚见过他，你信么？”

    “你见过他？”卓裕玲一笑，摇了摇头。

    这种话，她自然不会相信。

    达博伊恩斯根本不认识李伴峰，更不可能和李伴峰有任何来往。

    可达博伊恩斯认为刚才在路上遇人，就是李伴峰，那个打扮妖艳的男子。

    “你开价太高了，”卓裕玲又点了一支烟，摇摇头道，“李伴峰不值这么多钱。”

    “他值多少，我不管，可我值这个价钱。”达博伊恩斯扶了扶墨镜。

    卓裕玲竭力控制着情绪，保持着柔和懒散的笑容道：“大斌子，我叫你来，是因为我念及了相识一场的情分，你别不知进退。”

    “谢夫人抬爱，”达博伊恩斯摘下礼帽，又行了一礼，随即压低声音道，“我叫你一声夫人，也是看得起你，小玲子，你都做了阔太太，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

    卓裕玲眼角一颤，目露寒光：“蜘蛛斌，说话看着点深浅。”

    达博伊恩斯一笑：“壁虎玲，你自己也看着点分寸，出得起钱，我帮你办事，出不起钱，你另找别人。”

    卓裕玲的表情变了，懒散和淡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怒火。

    达博伊恩斯戴上礼帽，脸上依旧带着非常绅士的笑容。

    ……

    李伴峰坐在余家寨的门房里，和守门的老朱头一起闲聊。

    李伴峰说他是余男的朋友，老朱信了，一点都没怀疑。

    “李老板，你一看就是我们少掌柜的朋友，她和你一样，都喜欢穿男人的衣裳。”

    穿男人的衣裳？

    我本来就是男人！

    这老头子怎么……

    李伴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一阵滑腻。

    这是什么东西？

    腮红？

    李伴峰恍然大悟，难怪峡谷里那只蜘蛛要叫他女士，含血那个贱人又给他画了一脸浓妆。

    她什么时候动的手，我怎么没察觉？

    “朱老先生，劳烦你给我打盆水，我洗洗脸。”

    老朱是余男家的长工，十七岁进了余家，一直干到了今天。

    如今岁数大了，长工干不动了，余男也没把老朱辞了，在新地给了他两间房，让他帮忙守余家寨。

    所谓余家寨，就是两排木屋，一排能有个七八间。

    这两排木屋很特殊，周围都是茫茫无际的森林，一片漆黑，只有这有木屋所在的地方，是亮的。

    李伴峰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夜空之中有一点光晕，不偏不倚，正投射到了余家的这座宅院上。

    这光源从何而来？

    落到地面，没有过度发散，按照李伴峰的理解，在高空之中应该有个性能极好、精度极高的光源体。

    可老朱的理解不是这样的。

    “新地原本没有天光，只有开荒之后，天光才会照进来。”

    “天光！”李伴峰一阵紧张，他想起了自己照过的天光。

    老朱连连摆手道：“不是那个天光，这是白日里该有的光。”

    李伴峰问道：“这里原来也是一片漆黑么？”

    “那可不，”老朱轻叹一声道，“少掌柜一个人经营布行不容易，攒了一千多大洋，都花在这块新地上了。”

    李伴峰更听不明白了：“这地是买来的？”

    “买？上哪买？”老朱苦笑一声，“少掌柜雇了六个开荒的，一个人给两百大洋，六个人死了五个，才开出了这块地。”

    “六个人死了五个？种地能种死人么？”李伴峰错愕不已。

    老朱解释道：“开荒不是种地，是在荒地里边住三天，主人家先上供立盟，再派人进去开荒，

    开荒人今天什么时候进去，三天后什么时候出来，只要地皮上亮了光，主人家再滴血留记号，这块地就开成了。”

    这都什么流程？

    李伴峰听的一头雾水。

    老朱仔细解释了一遍，李伴峰才多少有点概念。

    余男开辟了这块荒地，一共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余男带上供品，祭献给荒野中的神明，和神明立下盟约，具体祭献的是哪位神明，不得而知。

    第二步，立下盟约当天，余男派出开荒人，守着供桌在荒地住上三天三夜，只要有一个开荒人能活下来，就算开荒成功。

    第三步，余男回到荒地，在地上留下自己的血作为记号，这块地就成了余男的了。

    流程上，李伴峰大致听懂了。

    但这个流程不合理。

    “余男雇了六个人，死了五个，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把血滴在荒地上，那荒地不就成了他的么？”

    老朱摇头道：“不行，他没有和这块土地上的神灵立盟约。”

    “立盟约还不简单？摆上一份供品不就行了？”

    “还是不行，我们少掌柜已经和这块土地的神灵立下了盟约，神灵在三天之内，不会再收别人的贡品，

    他如果换块地方立盟约，那就是他自己的地，雇开荒人的钱，他得自己出，花一千个大洋，买这么一块荒地，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李伴峰还是不理解：“既然开荒人不愿意自己买，为什么余男还要花大价钱买这块地？”

    老朱叹口气道：“少掌柜要留条后路，我们谁劝她，她都不听。”

    李伴峰没再追问，比起开荒，他现在更关心余男的行程。

    “老朱，你们少掌柜什么时候才能来？”

    老朱想了想道：“你之前说，他们是昨夜启程，估计怎么也得明晚能到。”

    “走两天两夜？”

    老朱点点头：“两天两夜都算快了。”

    李伴峰来早了。

    他是旅修，花了七个钟头赶到了新地。

    但余男没这个本事，她还带着一群没有修为的下属和一堆沉重的家当，两天能赶到，确实算走的快。

    老朱起身道：“李老板，我给您拾掇好了屋子，您洗个澡，歇息一会，我去置备晚饭。”

    刚见面的时候，李伴峰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没想到老朱竟然完全没有怀疑他。

    “你不怕我是坏人么？”李伴峰随口问了一句。

    老朱摇摇头：“这是余家寨，这是少掌柜的地盘，有神灵庇佑少掌柜，坏人不敢来这，只要少掌柜把血滴在余家寨，谁敢闯进来，就会粉身碎骨。”

    李伴峰愕然：“还有这种事？”

    ……

    余男带着一众部下，还在路上跋涉。

    这一路走的比预想的还要慢，因为手下伤兵太多，外加一个秦小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几乎没怎么醒过。

    离江月山还有一百里，余男收到了消息，余家老宅被烧了。

    虽说在预料之中，可众人还是气的眼圈发红，王雪娇骂道：“耿志威这个王八蛋，非得把他剁碎了喂狗！掌柜的，咱们不走了，找他拼命去！”

    一群人跟着嚷嚷：“找他们拼命去！”

    “不能饶了耿志威那王八羔子！”

    余男狠狠咬着烟杆，没有作声。

    老库管张世全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听掌柜的，都少说两句。”

    又走了三十多里，众人在路边歇息，一名伙计跑来送信，喘息半响道：“掌柜的，耿家药行被人一把火烧了，耿志威不知下落，应该是被烧死了！”

    余男惊愕无语。

    耿家药行被烧了？

    谁干的？

    PS：喂呀看官，沙拉备了一壶热酒，快来此厢一并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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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奇珍紫丹

    到底是谁烧了耿家药行？

    余男陷入沉思，但店里的伙计没这么多想法。

    他们在挥拳，他们在咆哮，有不少人已经流下了眼泪。

    王雪娇是第一个流泪的：“老八，你听见了么，耿家布行被人烧了，耿志威那个王八蛋被人烧死了，

    老八，姐没有本事，不能给你报仇，老天爷开眼，让天上的神仙下凡，给咱们报了仇。”

    周围人纷纷呼喊：“耿志威这个鸟人，坏事做尽，老天爷肯定要收了他！”

    “他刚对咱们下了黑手，耿家药行就起火了，这就是因果循环，这就是报应！”

    众人越发激动，余男还没想出答案。

    耿家药行这些年跋扈惯了，确实得罪了不少人，想报复耿志威的人也确实不少。

    但耿家药行背后有江相帮撑腰，有几个人真敢对耿家药行出手？

    四大家族？

    不可能，他们看不上耿家药行这样的角色。

    三大帮派？

    也不可能，他们一般不会和江相帮纠缠，有失身份，还赚不到便宜。

    昨晚李七非要留在老宅，而今老宅被烧了，估计李七肯定和耿志威交过手。

    难道说李七单枪匹马闯进了耿家药行，一把火把药行给烧了？

    这更不可能，耿家的大支挂（大护院）宋柏明可不是吃素的，手底下也有不少精兵猛将，但凭李七一个人，不可能是他们对手。

    又或是李七有不少人脉，带人烧了耿家药行，杀了耿志威？

    他要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让秦小胖受那么多苦，更不至于躲到余家老宅去。

    这事如果真和李七有关，可就彻底颠覆了余男对整个江湖的认知。

    老库管张世全提醒余男一句：“掌柜的，赶紧上路吧，耿志威死了，江相帮的人势必要出手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肯定放不了咱们！”

    老库管提醒的对，这才是正经事，余男赶紧带人启程，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新地。

    ……

    洗过澡，吃过晚饭，李伴峰在随身居里睡了一觉，别的地方实在睡不习惯。

    等睡醒之后，铜莲花开了，里边出现了四颗莲子。

    前三颗莲子，各自爆出两枚红丹，

    李伴峰原本手里有十枚红丹，现在算下来有了十六枚，东西多了，李伴峰自己都不怎么珍惜。

    可按照余男的说法，这颗丹药叫玄炽丹，能换十天修行，十五万一颗。

    十六枚丹药，能卖两百四十万，加上此前的积蓄，扣掉这段时间的花销，再扣掉给小胖治病和买黄纸的钱，李伴峰一共有家产三百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二十二元八角四分。

    这些钱够在越州买个房子了。

    当然，前提是能回得去越州。

    用这些钱能换来一张路引么？

    估计问题也不大，只要找对门路就行。

    这些钱是李伴峰全部家当么？

    当然不是！

    耿志威和两个武修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箱子大洋和四箱子钞票。

    “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李伴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打开箱子，细细清点一遍。

    一箱子大洋一共只有八百一十二个，不算太多。

    可要按照五百块钱一颗的赔率换算一下，就是四十六万。

    四个钞票箱有多少钱？

    第一个箱子有八十六万，第二个箱子有九十二万，第三个箱子少点，有七十三万，最后一个箱子有九十七万。

    四个箱子加起来一共有三百四十八万，任何一个箱子，都比那箱子大洋值钱。

    李伴峰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耿志威要抱着那箱子大洋，却把四箱子钞票给了手下人。

    三百四十八万加上四十六万，是三百九十四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不算零头，一共有七百二十二万。

    这就不是首付的问题了。

    当然，这里边还有给姚老先生的五十万，药王的钱，是绝对不能欠的。

    “我这个人，对钱看得不是特别的重。”李伴峰发出了一声慨叹。

    嗤！

    唱机喷出了一口蒸汽。

    “但我总觉得在普罗州赚钱，要比在越州容易的多。”李伴峰又发出了一声慨叹。

    这次唱机没有嘲笑他。

    这钱确实赚的挺容易。

    把财物归置整齐，李伴峰盯着最后一枚莲子，心里有些忐忑。

    这枚莲子还是没炸开。

    李伴峰有点担心，万一炸的太猛，又或是炸出个特殊的存在，弄不好会因此受伤。

    他把莲子放在正房的角落，自己躲在了唱机后边。

    咔咔咔~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莲子终于裂开了。

    只是裂开，没有爆开。

    李伴峰小心翼翼靠近，戴上衣服棉线手套，将莲子的外壳剥去，露出了里边的丹药。

    一颗深紫色的丹药，就一颗。

    丹药晶莹剔透，比玄炽丹略大一圈，隔着老远，李伴峰能闻到让人心神愉悦的药香。

    “这是什么丹药？”李伴峰喃喃自语。

    嗤！嗤！嗤！

    “喂呀相公，”唱机突然开口，吓了李伴峰一跳。

    “这丹药乃是奇珍，相公可得保管好他。”

    “奇珍？”李伴峰看看唱机，没想到她竟然还认识丹药。

    这可是件好事，如果自家娘子认识丹药，又何必费尽心思找别人辨认？

    “娘子，这丹药有什么用？”

    “喂呀相公，这丹药用处却大，只是奴家腹中空虚，一时想不起来呀~”

    腹中空虚……

    又要东西吃。

    昨晚刚涮了三个新鲜的魂魄，今天你就饿了？

    “娘子，照你这个吃法，相公养不起你呀~~”

    呼哧！

    唱机冷哼一声，打着锣鼓家伙，开唱：“奴家一门心思跟着相公，连口吃喝都不得周全，奴家悲伤，奴家命苦呀~”

    “娘子，你先别哭，咱们先说说丹药的功效……”

    呼哧！

    唱机又哼了一声：“奴家腹饥，想不起来，相公找个懂行的人，把这丹药卖了吧。”

    李伴峰眼睛一亮：“能换多少钱？”

    “呼呀相公，奴家就是饿，就是想不起来呀~”

    李伴峰气得脸发青：“你就知道吃，吃了也不长肉，满身冷冰冰，硬邦邦，哪有一点媳妇该有的样子？”

    呼哧！

    呼哧！

    喇叭口溢出了水珠，唱机流眼泪了。

    “相公挖苦奴家~呼哧，相公对奴家不好~呼哧！”唱机一边唱，一边抽泣。

    李伴峰无奈长叹一声：“你好歹告诉我这丹药叫什么名字，我换了钱，再给你弄好吃的。”

    “相公根本不缺钱，呼哧~，相公就是不想给奴家吃，呼哧~”

    李伴峰实在受不了唱机碎碎念念，准备出门走走。

    他拿上了耿志威送来的那把手枪。

    这不是左轮枪，李伴峰对枪械没有研究，型号叫不上来，拉了半天枪管，没能给子弹上膛，也扣不动扳机。

    这东西带着还有什么用？

    李伴峰把手枪放在一旁，拿出了武修送给他的铁刺。

    “还是这铁刺趁手。”

    李伴峰拿着铁刺挥了两下，唱机实在看不下去了。

    嗤！嗤！嗤！

    她在嘲笑李伴峰。

    “喂呀郎君，你带上这兵刃，是要往何处去？”

    “买菜去！”李伴峰随口敷衍了一句。

    “买菜？当真！”唱机来了兴致，不再笑话李伴峰了，“郎君，你手里这个兵刃，不叫铁刺，这个叫铁尺，乃攻守兼备之利器。”

    一根长刺，两边带着小刺的分支，这兵刃叫铁尺。

    李伴峰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铁尺这名字，他好像在哪见过。

    电视上？

    就算电视上见过，李伴峰也叫不上名字。

    小说里？

    有可能，应该是从某种文字上看到过……

    李伴峰想起来了，不是小说，是武学典籍，从老太太大儿子家里拿的武学典籍。

    李伴峰一溜小跑进了外室。

    在德才搜罗的武学典籍之中，有一本介绍的奇兵的典籍。

    典籍之中搜罗了各色奇异兵刃，其中就有关于铁尺的专门介绍。

    铁尺的攻击手段相对简单，以刺击为主，两根分叉的小刺，主要是用于防守的。

    文字上的描述，总是不那么直观，李伴峰练了几下，觉得这铁尺不太好用，转而又看向了那对叉子，两个月牙交错成的叉子。

    “娘子，这对东西叫做什么？”

    唱机有些不耐烦：“相公，不需带这多兵刃，赶紧出门买菜去吧。”

    “没有兵刃怎么买菜？”李伴峰恼火了，怒斥唱机道，“我在外边枪林剑雨容易么？你连个兵刃都不教我用？我怎么给你找东西吃？”

    呼噜噜~

    一团蒸汽在抖动之中出了喇叭口。

    唱机有些惭愧了。

    “相公莫恼，小奴知错，那对兵刃叫鸳鸯钺，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相公，奴家先教你这铁尺的用法，

    相公，脚步站稳，先平刺一尺！

    相公，手稳一点，慢一些，练武要有恒心，要有耐心，

    小奴就喜欢相公这份勇武，小奴就喜欢相公这份毅力，小奴就喜欢相公这份气度。”

    戏曲念白，随着蒸汽唱机独有的唱腔，一字一句满是柔情。

    李伴峰觉得很温暖，他和唱机之间有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感应，按照唱机的指导，不断打磨武艺。

    唱机没有察觉到这份感应，她不停激励李伴峰：

    “相公好天资，相公学得快，相公的刺击又准又稳！

    相公，别太急，看准力道，

    相公，那个……你先不要那么用力，铁尺不要对着小奴，

    相公，你，你这怎么又多了条尺子？

    相公，你这，这个尺子，也不要对着小奴……”

    PS：各位读者大人，和沙拉一起练武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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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树下悬囊

    李伴峰练了两个钟头的铁尺，感觉多少有些心得。

    唱机也一再激励：“相公，好男儿志在千里，总在家里待着作甚，赶紧出门买菜吧！”

    出门买菜就是好男儿么？

    李伴峰按开怀表一看，已经十点钟了，确实该出门看看。

    回到余家寨，李伴峰先去找老朱吃了顿午饭，接下来决定在新地里走走。

    旅修每天必须走够五十里，虽说昨天走的路途比较远，超额完成了任务，按照修者的行话，就是攒到了光阴。

    但光阴有富裕，也不该浪费在日常修行上。

    老朱劝不住李伴峰，只能把新地的禁忌告诉李伴峰：“李老板，别砍树，别拔草，别伤了林子里的飞禽走兽，

    别吃林子里的果子，也别喝林子里的水，遇到看不明白人和想不明白的事，赶紧回来，

    您来新地的时候走过一回，尽量还按原路走，千万多加小心。”

    叮嘱是要听的，但原路是不能走的，总在一条路线上往返，不易于修为的积累。

    李伴峰靠着旅修趋吉避凶的技法，尽量往不是太凶险的地方走。

    可新地里，不凶险的地方不多。

    距离余家寨三里之内，走的还算顺畅。

    超出三里范围，李伴峰不时感到凶险迫近，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的起，每走两步就会忍不住打一个寒噤，旅修的趋吉避凶之技，一直在向李伴峰示警。

    走了将近十里路，李伴峰察觉到自己今天的基础修行已经够数了。

    要不现在就回去？

    回去就回去，午后出来散个步，然后再回去睡个午觉，很合理的安排。

    李伴峰调转方向，准备原路返回，忽听树上有人说话：

    “兄弟，是你么！”

    谁的声音？

    何家庆？

    李伴峰默默抬起了头。

    他看到树上垂下来一条手指粗细，近乎透明的丝线。

    循着丝线往上看去，李伴峰看到了一只硕大的“竹篓”，正顺着丝线缓缓向下滑行。

    这是竹篓么？

    黑漆漆密不透风，好像是树枝编织成的，上面盖满了树叶，堵住了每一处缝隙。

    竹篓的开口朝着正下方，正对着李伴峰的头顶。

    丝线从开口进入竹篓，从末端穿出竹篓，挂在了树上。

    竹篓里发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兄弟，你终于来了。”

    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李伴峰有些触动，他以为遇到了何家庆。

    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伴峰发现这声音和何家庆的声音有很大差别，只是因为对方在“竹篓”里边，声音有些闷沉，和何家庆低哑的声线略有些相似。

    李伴峰看着那竹篓，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他平静的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兄弟？是不是认错人了？”

    竹篓悬停在了半空，等了片刻，里边又传来一个声音：“孩子，是你么？”

    声音沙哑温和，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母亲。

    李伴峰很擅长模仿女性的声音，但这一次，他没有听出丝毫模仿的痕迹。

    难道竹篓里还有一个人？

    虽然依然没有感知到危险，但李伴峰决定立刻离开。

    他没忘了来自车夫的叮嘱。

    如果对方的层次比自己高，自己未必能感知到对方的恶意。

    李伴峰刚刚向前走了一步，丝线忽然从竹篓里窜了出来，缠住了李伴峰的双腿。

    李伴峰被丝线绊倒了，仰面躺在了地上。

    他试着挣脱了两下，丝线非常强韧，双腿挣脱不开。

    李伴峰没有贸然用手去扯丝线，如果手再被困住了，自己就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他把两只手同时插进口袋，右手先拿出了一把鸳鸯钺。

    两个月牙交叉形成的奇特兵刃，刃口非常的锋利。

    可李伴峰试了几次，鸳鸯刃割不断丝线。

    硕大的竹篓缓缓下坠，慢慢的抖动。

    “竹篓”里又一个声音传来，声线温柔细腻：“夫君，你来了？”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迹。

    “你真的认错人了。”李伴峰平静的回应了一句，立刻收起了鸳鸯钺，拿出了铁尺。

    铁尺没有刃口，但尖刺非常锋利。

    竹篓继续下坠，摇晃的越发剧烈。

    一张人脸在竹篓口缓缓浮现，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五官非常的俊秀，手指粗细的丝线，从她双唇之中钻出，一直蔓延下来。

    原来这条丝线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这让李伴峰想起了一种特殊的蠕虫，靠丝线把自己挂在树上的蠕虫。

    这虫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蓑蛾。

    难道这女子是只蓑蛾？

    一条丝线贯穿了她的身体，一个出口是她的嘴，另一个出口在哪？

    这个竹篓又是什么东西？

    是蓑蛾的茧！

    虫茧还在慢慢靠近，人脸在蠕动之间，从虫茧之中慢慢钻了出来。

    一头修长的黑发，垂到了李伴峰的脸上，面容精致的女子，俯视着李伴峰，含着丝线，声音含混的问道：“我三次都猜错了么？”

    “是，都猜错了。”李伴峰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容，右手攥紧铁尺，朝着人脸刺了出去。

    旅修速度很快，刚从宅子里出来不久的李伴峰，体能正在巅峰。

    这一下刺的又快又准，铁尺的尖刺眼看刺中女子的眉心，竹篓之中突然伸出另一条虫丝，缠住了李伴峰的手臂。

    还有虫丝？

    这条虫丝从哪来？

    虫茧来回摆动，幅度越来越大，一颗长着短发的人头，从虫茧的开口，艰难的伸了出来。

    浓眉，大眼，厚唇，这是一个棱角分明的男子，他嘴里含着虫丝，俯视着李伴峰，问道：“真的都猜错了？”

    “我没骗你，都错了。”李伴峰把左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没等李伴峰打开手掌，又一条虫丝紧紧裹住了他整条左臂。

    虫茧之中，一颗白发苍苍的人头，挤着另外两颗人头，咬着丝线，奋力伸了出来。

    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这是三条虫子挤在了一个虫茧里？

    还是一条虫子长了三个头？

    老太太牙都没了，含着虫丝，对着李伴峰开口笑道：“我猜错了，该你了，你猜猜我是谁？”

    李伴峰眨眨眼睛问道：“我要是猜错了呢？”

    女子回答：“那我们就吃了你。”

    李伴峰又问：“我要是猜对了呢？”

    男子回答：“那就和我们住在一起。”

    特么的，这是不给活路了！

    李伴峰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左手上，全力挣扎。

    老太太咬住虫丝，越捆越紧。

    “你手里攥着什么？一定是很好玩的东西，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嘿嘿嘿~”老太太咬着虫丝，发出了奇特的笑声。

    在虫丝的拉扯下，李伴峰的左手慢慢摊开了。

    手里不是随身的钥匙，是一只手套，手套上放着一枚锈红色的丹药。

    老太太想用虫丝把丹药卷起来，虫丝刚碰到锈丹，锈迹迅速在虫丝上蔓延。

    蔓延速度之快，让李伴峰都感到惊讶，比锈丹腐蚀铁烟盒的速度还要快。

    锈丹这么克制虫丝？

    这真是意外之喜。

    左臂上的虫丝很快锈断了，李伴峰拿着锈丹，在身上迅速滚了一圈。

    锈斑在所有虫丝上蔓延，强韧的虫丝迅速变得松脆，李伴峰迅速挣脱了虫丝。

    虫茧里的三个人头也把虫丝咬断了。

    不咬断不行，锈迹爬上了虫丝，差点钻进他们嘴里。

    三个头颅吐出丝线，冲着李伴峰一块扑了过来。

    这次李伴峰有了防备，就地翻滚，躲开了丝线，回手用铁尺刺进了男子的太阳穴。

    男子放声哀嚎，另外两个头也感知到了痛楚，跟着男子一起哀嚎。

    李伴峰再一抬手，把锈丹扔进了虫茧。

    三颗人头表情同时扭曲，感知到了难忍的剧痛，一并缩回了虫茧。

    不多时，年轻的小媳妇，人头从虫茧里伸了出来，俊美的脸上锈迹斑斑。

    有那么一瞬间，李伴峰真想把这虫茧抱进随身居，把魂魄喂给娘子，再看看铜莲花能炼用尸体出个什么东西。

    可犹豫片刻，李伴峰还是走了。

    这三条虫子到底什么状况，李伴峰还不知道，万一锈丹无法制服他们，李伴峰很可能要留在这和他们作伴。

    这就是新地。

    李伴峰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开荒一夜，六个人会死了五个！

    李伴峰没再多想，全力跑回余家寨。

    走到一棵硕大的榕树之下，忽见树冠一阵颤动，又有一团丝线坠落到了眼前。

    李伴峰急速后退，躲开了丝线，一身冷汗窜了出来。

    那三条虫子追来了？

    锈丹不灵了？

    树冠之上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不是老太太，也不是那年轻的小媳妇。

    “我的孩子只想陪你玩一会，你为什么要伤了他们？”

    一张中年女子的脸，从树冠之中钻了出来。

    这是那三条虫子的母亲？

    沙！沙！沙！

    浓密的树叶作响，一条硕大的身躯在树叶之间游动。

    李伴峰改变方向，他想绕过这棵树。

    轰隆！

    一声闷响，女子从树上掉落下来。

    她有一张人脸，也有一颗人头。

    但她没有脖子，人头后面，是肥硕臃肿的翠绿身躯。

    这是一条绿色的蠕虫，趴在地上，比李伴峰还高了一大截的蠕虫。

    “别走啊，留下来，做我的孩子吧。”

    蠕虫的身上荡起阵阵波纹，朝着李伴峰爬了过来。

    PS：沙拉吐出了虫丝，缠住了读者大人，别走啊，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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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蓑蛾夫人

    九点多钟，余男带着众人来到了余家寨。

    老朱赶紧出去迎接，等众人进了余家寨，老朱说起了李七的事情。

    “七爷来了？”余男闻言大喜，“他在什么地方？”

    “他说要去林子里转转，走了七八个钟头了。”

    余男面带忧色，她不明白李伴峰为什么敢一个人在新地乱闯。

    王雪娇道：“掌柜的，你要是担心，咱们就去林子里找找。”

    余男摇头道：“新地太凶险，就这么贸然去了，别说是找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李七是旅修，他认得回来的路，先等等再说。”

    一等又是两个钟头，众人连赶了两天的路，难忍困乏，都睡着了。

    余男睡不着，正在木屋外边来回踱步，忽见一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来到面前，摘下头上的礼帽，朝着余男行了一礼。

    “请问，是余家布行的余掌柜么？”

    余男一怔，她不认识这人。

    男子笑道：“鄙人是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明明是本地人，怎么起了个外国名字？

    “侦探？”余男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来我余家寨有何贵干？”

    “来找一个人，他叫李伴峰。”

    “我不认得这人，你到别处问问。”余男下了逐客令。

    达博伊恩斯没打算要走：“别处都问过了，这块新地上没有几家寨子，只有你这里，昨天有过访客。”

    余男面带笑容，心跳却骤然加速。

    从这位私家侦探的话语里，余男收获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个信息：他找的李伴峰，很可能就是李七。

    第二个信息：他能判断出昨天余家寨来过访客，这证明他有某种特殊的技法。

    他来到这里，已经认定了李伴峰在这里。

    余男不打算和他多废话：“达博什么斯侦探，这里真不认识这个叫李伴峰的人，天色这么晚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这里就不多留你了。”

    达博伊恩斯笑道：“既然余掌柜说起了，我这里还真就有点别的事情，

    我是个胆小的人，不太敢走夜路，余掌柜要是不介意，我能不能在宝方借宿一晚？”

    余男收去笑容道：“我介意，余家寨从来不留宿外人。”

    达博伊恩斯笑容不改：“不留宿也没关系，能不能请我喝杯茶。”

    余男捏着烟杆道：“今天井里不出水，没水也就没法泡茶。”

    达博伊恩斯还是不肯走：“我向余掌柜要支烟抽，总可以吧？”

    呼~

    余男吐出一口烟雾：“侦探先生，这口烟够你抽么？”

    烟雾围着达博伊恩斯转了几圈。

    这是来自烟修的警告。

    达博伊恩斯戴上了礼帽，耸耸眉毛道：“余掌柜，你这是要动武么？”

    “是！”插在烟杆上的女士香烟变得明亮了许多，飞洒的烟灰落在达博伊恩斯的身上。

    达博伊恩斯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烟灰，神情有些无奈：“余掌柜，你这么做可不太明智。”

    烟灰就这么被打落了。

    这个私家侦探的修为显然在余男之上。

    余男拿出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掌心：“这是余家寨，我是这块地方的主人！”

    她拿匕首，不是为了和私家侦探搏斗，而是为了让自己流血。

    她是这块土地的主人，这可不是单纯一句警告。

    她的血能唤醒这块土地上的一些生灵，这些生灵能要了达博伊恩斯的命。

    达博伊恩斯长年在新地开荒，自然明白其中的玄机，这种情况下，显然不能继续纠缠下去。

    他伸出双手，双掌微微下压：“余掌柜，不要动怒，鄙人告辞了。”

    说完，达博伊恩斯退出了余家寨所在的范围。

    但他没有走远，他绕着余家寨的两行木屋走了几十圈，在周围的树木上留下了一张又一张蜘蛛网。

    余男知道这些蛛网是用来对付李伴峰的。

    可知道也没用，达博伊恩斯的活动范围不在余家寨之内，出了余家寨，余男根本不是他对手。

    余男紧张的看向了丛林深处，她不知道李伴峰什么时候能回来。

    此前她恨不得能立刻见到李伴峰。

    现在她倒希望李伴峰千万不要出现。

    达博伊恩斯坐在一棵树下，拿出一把口琴，对余男道：“我和李伴峰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缘分，我相信这缘分没有中断，我相信他今晚一定会回来。”

    余男冷笑一声，面带讥讽的说道：“你没有洋鬼子的种，说话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拿着洋鬼子的腔调？”

    达博伊恩斯微笑道：“余掌柜，绅士不论血统，风度不分国界，不要想用你刻薄的语言来激怒我，这对我没有用，

    另外还要提醒你一句，李伴峰今晚一定会出现，如果他是你的心上人，你就在这里等着他，或许这是你能见他的最后一面。”

    说完，达博伊恩斯拿着口琴，吹奏了起来。

    琴声有一种特有的悠扬，带着闲散的悠扬，可而今余男听到的只有满满杀意。

    吹奏了两首曲子，达博伊恩斯收起口琴，站了起来，凝望这远方的夜色，整理了一下礼帽和燕尾服。

    他感受到了蛛丝的颤动，他知道有人正在靠近。

    余男立刻喷出一口烟雾，她想找到李伴峰的位置，并且用烟雾送出警告。

    这就要看双方的修为了。

    达博伊恩斯显然对自己的修为很有信心：“余掌柜，不要做徒劳的尝试，等你的烟雾飘到李伴峰的脸上，他的脑袋恐怕已经到了我的手上。”

    余男看了看山寨门前的铁钟，她想敲响铁钟，招呼部下们过来。

    达博伊恩斯看出了她的想法，对着她摇了摇头：“别做无谓的蠢事，只要离开了你的山寨，你和你的手下，都跟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活着不好么？你认识他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就这么静静看着，就这样送他最后一程，难道不好么？”

    余男满心怒火，但达博伊恩斯说的的确是事实。

    又过片刻，夜色之中出现了李伴峰的身影，余男呼喊道：“七爷，别过来！”

    达博伊恩斯摇头笑道：“晚了，已经晚了。”

    只要李伴峰出现在达博伊恩斯视线之中，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李伴峰冲向余家寨，然后挂在了蜘蛛网上，等着被达博伊恩斯杀死。

    第二种可能，李伴峰听从了余男的劝告，没有靠近余家寨，然后直接被达博伊恩斯杀死。

    当前的李伴峰，似乎没有听到余男的警告，径直冲向了余家寨。

    达博伊恩斯上前打了个招呼：“从分别那一刻起，我就感知到我们还会在见面，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我的朋友。”

    李伴峰高声回应：“是啊，我们是朋友！”

    达博伊恩斯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我和你的缘分很深，绝对不止于此，我真心希望，到了另一个世界，你还能记得我，我的朋友。”

    李伴峰高声回应道：“你听到了么，他是我的朋友！”

    达博伊恩斯一愣，他这是跟谁说话？

    跟余男么？

    达博伊恩斯看向了余男，余男也是一脸雾水，她不懂李伴峰的意思。

    错愕间，达博伊恩斯感知到李伴峰周围还有另一个存在。

    这个存在的位置很不固定，有时候在树上，有时候在地面，还有时在半空中游荡。

    对方力气很大，达博伊恩斯布置的一些蛛网被撞破了。

    这是什么东西？

    诧异之间，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上盘曲落下，挡住了冲向余家寨的李伴峰。

    余男和达博伊恩斯的视线也被挡住了。

    他们看不到李伴峰的身影，他们只看到一只硕大翠绿的蠕虫。

    达博伊恩斯眨眨眼睛，喃喃低语道：“蓑蛾夫人……这下麻烦了。”

    李伴峰东跑西绕，和这只蠕虫周旋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跑回了余家寨。

    他高声喊道：“你都听到了，那个人是我朋友！”

    蠕虫上的人脸，回头看了达博伊恩斯一眼：“你们是朋友？”

    达博伊恩斯舔舔嘴唇：“我，那什么，不是……”

    蓑蛾夫人转过脸，看向李伴峰：“他说你们不是……”

    李伴峰已经掏出了含血钟摆，叩动钟摆下螺丝，一团血液，喷在蓑蛾夫人的眼睛上。

    这是欢修的血，来自耿志威，一直存在钟摆里。

    蓑蛾夫人一声怒吼，用修长的触须，奋力擦拭着眼睛。

    趁此机会，李伴峰进了随身居，拼尽全力，把钥匙扔到了两百米外，扔到了余家寨里一座木屋的房顶上。

    老朱说过，这是余男的地盘，只要余男把血滴在余家寨，任何敢擅闯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人闯不进来，这条虫子肯定也闯不进来！

    等蓑蛾夫人睁开眼，发现李伴峰已经消失了。

    她再次转过脸，看向了达博伊恩斯：“他去哪了？”

    达博伊恩斯无法回答，他的视线被蓑蛾夫人挡住了，他连李伴峰的身影都没看见。

    蓑蛾夫人温柔的看着达博伊恩斯：“他杀了我的孩子，你来做我的孩子，好么？”

    达博伊恩斯后退两步，神情紧张道：“我跟他，不算是朋友，我们都不算认识……”

    他在新地当过几次开荒人，他知道这只蓑蛾夫人是什么层次，他知道这种生灵不好招惹。

    “不想做我的孩子，你也可以跟我生个孩子。”蓑蛾夫人的脸颊有些红晕，肥硕的身躯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在欢修的血液催动下，她爱上达博伊恩斯了。

    “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达博伊恩斯踩着自己的蛛丝，加快了后退的步伐。

    PS：各位读者大人，欢修的血液准备好了，沙拉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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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新地盟约

    荒野上，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正在狂奔。

    燕尾服的下摆被扯掉了大半截，礼帽正在蓑蛾夫人的嘴里咀嚼着。

    蓑蛾夫人觉得礼帽的味道不是太好，嚼了几口，丢在了路边。

    她吐出一口虫丝，绑住了达博伊恩斯的脚，凑到近前说道：“做我的男人吧，我会好好疼你。”

    “女士，我可能不是你中意的类型。”达博伊恩斯身躯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只硕大的蜘蛛。

    他挣脱了虫丝，吐出一口蛛丝，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蓑蛾夫人很是喜悦：“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我喜欢会你吐丝的样子。”

    达博伊恩斯用八只眼睛凝望着蓑蛾夫人：“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女士，我有我自己的妻子。”

    蓑蛾夫人笑了：“你的妻子比我俊么？比我会疼人么？”

    达博伊恩斯还想逃走，蓑蛾夫人做好了追击的准备。

    能逃么？

    能！

    无论对李伴峰，还是对达博伊恩斯，蓑蛾夫人都没有下狠手。

    她不是想杀人，她只是想玩。

    打又打不过她。

    甩又甩不掉她。

    要就让她玩？

    可这能忍么？

    想到这里，达博伊恩斯突然笑了笑，笑容之中，带着勇者的无畏和洒脱。

    想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经历过多少痛苦和磨难？

    眼前这一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八只眼睛闪烁片刻，达博伊恩斯行了个礼：“夫人，咱们能不能先谈一谈？”

    “还谈什么，快点圆房吧。”巨大的青虫，压住了蜘蛛。

    这在达博伊恩斯的意料之中。

    巨大的蓑蛾，身躯剧烈的颤抖。

    达博伊恩斯闭上了八只眼睛，八只脚紧紧的钩着蛛丝。

    ……

    李伴峰从木屋的屋顶上滑了下来，余男不知道他怎么进的余家寨，李伴峰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他饿了，而且很疲惫。

    吃了一些东西，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李伴峰多少恢复了一些气力，余男说起了刚才那位侦探，李伴峰陷入了沉思。

    “达博伊恩斯侦探，他是个好人。”

    余男问道：“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对你出手？”

    李伴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余男更加无法理解李伴峰的想法：“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说他是个好人？”

    李伴峰也无法理解余男的想法：“你刚才不都看到了么？要不是他救我，我怎么能甩掉那条虫子。”

    “他，救你……”余男无法认同这一说法。

    李伴峰很认同：“无论他出发点是什么，终究做了一件好事，改日我要找他登门道谢。”

    “你还要登门道谢？”余男连连摇头道，“七爷，那个私家侦探要杀你，你千万别去找他，我担心他和耿家可能有关联，”

    说到这，余男问起了她最关心的事情：“耿家药行起火了，耿志威死了，这事您知道么？”

    李伴峰点点头道：“知道，是我杀了耿志威，你可以回里沟继续开布行了。”

    余男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没想到李伴峰回答的如此直接：“不，不是，我没听明白，七爷，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烧了耿家药行，还弄死了耿志威？”

    李伴峰摇头道：“也不能算是我一个人，有人帮我。”

    到底是谁帮了他？

    余男很好奇，又不敢多问。

    李伴峰道：“明天我给你拿六十万现金，你帮我交给姚老前辈，五十万是还账，剩下十万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余男一头云雾。

    李伴峰道：“两张纸，我和姚老先生说好的价钱。”

    余男错愕半响。

    余男她爹临死前给了她一块牌位，牌位上面只有一个“姚”字，是用来供奉姚老先生的。

    按照她爹的说法，姚老先生是世外高人，在世外高人面前，一句不该说的话都别说，这是规矩。

    姚老先生刚和李伴峰见过一面，为什么会如此相熟？

    “七爷，你是不是办了不合规矩的事情？”

    李伴峰懒得解释。

    就因为你规矩多，姚老先生才和你这么生分。

    余男的思绪陷入混乱，只能先把姚老先生的事情放在一边：“七爷，你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李伴峰烧了耿家药行，杀了耿志威，耿家不会放过他，江相帮也不可能放过他，李伴峰在药王沟待不下了，整个普罗州可能都待不下了。

    李伴峰早就做好了打算：“余掌柜，帮我打探一下，哪能弄得到去外州的路引。”

    去外州，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

    “七爷，我没骗你，这事我真没办过，实在没有把握，而且其中的花费不小，我还得筹措一段时间。”

    “需要多少钱？”在钱这方面，李伴峰很有自信。

    “我听说有人办成过，按桓国钞来算，大概需要两千万。”

    “两千万？”李伴峰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七爷，你不用担心，你对我们有恩情，这笔钱，我去想办法。”余男说的是真心话，李伴峰肯为她报仇，不管去外州的路引有多难拿，余男都会竭尽全力。

    李伴峰眨眨眼睛，很是费解的看着余男：“我对你有什么恩情？”

    要杀耿志威，这是李伴峰自己的事情，他不觉得这件事和余男有什么关系。

    而路引这件事，这是生意，不是情谊，李伴峰自然要给钱的。

    只是两千万这个数字有点荒唐，李伴峰得找个人验证一下。

    余男心下慨叹，施恩不图报，李七是个真英雄：“七爷，你吩咐的事情，我肯定尽心竭力去办，但事成之前，你要留在新地，哪也不能去，

    江相帮随时会派人来找你，我怀疑那个私家侦探就是江相帮雇来的。”

    江相帮雇来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伴峰。

    江相帮做事需要雇私家侦探么？

    就算他们雇了，我刚烧了耿家药行，江相帮这么快就查到我身上？而且还掌握了我的行踪？

    这不太可能。

    如果真是江相帮派私家侦探来找我，是为了耿家的事情，还是为了铜莲花？

    要是为了铜莲花，情况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江相帮很可能包围余家寨！

    李伴峰喃喃低语：“看来不能留在这里了，弄不好还会有很多人来找我。”

    “他们不敢，”余男对此很有自信，“这是余家寨，这是我余男用血换来的地界，在这块地界上，只要我流血，就没有人敢硬闯。”

    余男把开荒的规矩告诉给了李伴峰。

    这是余男与神灵定下盟约，开出来的新地，只要余男在这块地界上洒下血液，有人敢擅闯，就会受到神灵的严惩。

    这一契约是终身制的，也就是说，这块土地终身属于余男，除非余男死了，又或是余男定下契约，把余家寨转让给别人。

    余男的说法和老朱完全一致。

    这让李伴峰也萌生了一个想法。

    我是不是也在这里开一块地盘？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消了。

    我在这里开什么地盘？

    我迟早要回越州，这凶险之地也不适合我。

    李伴峰拿出了耿志威的手枪：“这把枪，你认得么？”

    余男看了片刻：“格洛克17，奥翠丽国产的，这种枪在普罗州不多见，这是耿志威的枪。”

    看到这把枪，余男再也没有半点怀疑，确实是李伴峰杀了耿志威。

    “这把枪怎么用？”李伴峰上不去子弹，也扣不动扳机。

    余男扳了一下保险，教会了李伴峰手枪的用法。

    “七爷，这把枪好看，打的也准，但在普罗州不太中用。”

    “什么意思？打得准为什么不中用？”

    余男解释：“在普罗州，火药时灵时不灵，十发子弹或许只能打响两三发，

    这种手枪若是打不响，子弹不好退壳，七爷若是想要把枪防身，我这把枪送给您。”

    余男把自己的左轮掏了出来：“八寸管柯尔特蟒蛇，左轮枪，子弹打要是不响，再打一发就是。”

    左轮枪在打光子弹之前，不需要退壳，在普罗州，稳定性明显高于其他手枪。

    这把柯尔特蟒蛇手枪很漂亮，因为这把枪，符合李伴峰对左轮手枪的所有幻想。

    八寸枪管够长，左轮的轮盘大小适中，银色的枪身让李伴峰有西部片的代入感。

    枪是好枪，但李伴峰没有白要人家东西的道理。

    “余掌柜，这把枪多少钱？”

    余男摇头道：“钱我不收，这是我给七爷的一份心意。”

    李伴峰把耿志威的手枪给了余男：“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也收下吧。”

    两人交换了手枪，余男脸颊有些泛红。

    李伴峰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把手枪收了，又从余男这里拿了些子弹，耐不住疲困的李伴峰回随身居睡下了。

    第二天中午，李伴峰神清气爽吃了一顿午饭，余男把余家布行大小伙计叫到李伴峰面前，给李伴峰谢恩。

    一名伙计名叫凌岫，上前先跪在了地上：“七爷，你替我们兄弟报了仇，没别的说的，我给您磕个头。”

    “你要做什么？”李伴峰立刻从凌岫身前跳开，从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凌岫一愣：“七爷，我是要给你磕个头！”

    李伴峰皱眉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伴峰是孤儿，他见过很多可怜人给别人磕头，有很多时候只是为了一口饭吃。

    在李伴峰看来，下跪和磕头是最卑贱的事，没有之一。

    人不该下跪，至少不该对活人下跪。

    凌岫见李伴峰不高兴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余男倒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伴峰是个实在人，不可能看得上这些不够实在的情谊。

    她吩咐人直接搬了两箱金条过来：“七爷，余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虽说我们余家日在不大好过，但该有的心意我们绝对不会差了。”

    李伴峰还是不解：“你给我钱做什么？”

    这是余男没想到的，李伴峰是个挺直率的人，没必要在钱的事情上这么扭捏。

    这却为难了，余男也不知还有什么东西能给李伴峰。

    专心给他办路引，路引拿到了，恩情也就算还上了。

    可路引这事，办成的几率微乎其微。

    余男想不到报恩的办法，王雪娇站了出来，挺着硕大的良心，高声喝道：“七爷，你是不是想娶我们掌柜的？”

    余男闻言，脸颊由白转红。

    这丫头，说话也不看场合……

    王雪娇冷哼一声：“七爷，你死了这份心吧，我们掌柜的是个要强的人，她是不会嫁给你的！”

    余男闻言，脸颊由红转白。

    死丫头，不要自作主张！

    王雪娇接着说道：“你要是想找女人，别难为我们掌柜的，就娶我吧！”

    李伴峰错愕良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王雪娇义正言辞道：“你放心，我是有诚意的，耿志威当初说的条件，我都答应，我现在就拿来鞭子，脱了衣裳，让你抽我一顿，只求你单独找个屋子，别当着别人的面。”

    抽你一顿？

    这又是为了什么？

    李伴峰扫视众人道：“你们都疯了吧？”

    王雪娇眼圈泛红道：“七爷，我们是真心想报答你的恩情，我自己要报答，还得连着我弟弟那份一并报答！”

    “跟你们说不清楚……”李伴峰连连摇头，“给我拿点干粮，我要回里沟。”

    “回里沟？”众人大惊，现在回里沟，不就是送死么？

    一个人突然在门外喊了一嗓子：“七哥，我和你一起回！”

    循声望去，原来是秦小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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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生意做成，不能反悔

    李伴峰确实要回里沟。

    如果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真是江相帮派来的，李伴峰绝对不能留在余家寨，否则等江相帮出兵包围余家寨，李伴峰就没机会脱身了。

    如果达博伊恩斯不是江相帮派来的，李伴峰要尽量想办法查出他的来历。

    而且李伴峰要找冯掌柜，弄清楚唱机的来历。

    除此之外，还要问一下路引的事情，去外州的路引太难办，如果余男事情办不成，还得找冯掌柜打探一下门路。

    如果真的需要两千万，李伴峰要慎重考虑回越州的问题。

    所以，尽快回里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李伴峰要走，小胖也要跟着走。

    “七哥，我秦田九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有你一句话，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伴峰皱眉道：“你不眨眼睛没关系，但是你得拦着我，我都上刀山了，你不能当没看见呀。”

    秦小胖思索了很久，点点头道：“七哥说的有道理，我先给你磕个头。”

    李伴峰眉头皱的更紧了：“以后不准给活人磕头，谁要是让你磕头，你就弄死他。”

    秦小胖思量了半响，点点头道：“七哥说的有道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你还是别动身了，在余家寨休养些日子，我给你些钱，你让余掌柜多给你做点好吃的。”李伴峰有些担心秦小胖的身体状况，他多站一会，身上都流虚汗。

    秦小胖笑道：“七哥，你不用担心，回了里沟，我能找到出路，肯定不会拖累你，我不怕耿家，也不怕江相帮那帮王八蛋！”

    余男在旁劝道：“秦老板，这可不能意气用事，如今正是江相帮发狠的时候，别说是里沟，只要走出余家寨，只怕都凶多吉少。”

    秦小胖摇头道：“余掌柜，谢你好意，我知道这次去九死一生，可今天要是走不出余家寨，只怕这辈子我都走不出去，

    七哥，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先从余掌柜这里买点干粮！”

    这钱还真应该给，余家寨的粮食都是靠余男的部下从外边背回来的。

    李伴峰刚拿出钱包，却见余男摆手道：“七爷，别羞臊我们，干粮算什么？秦掌柜在这吃一辈子都没关系，我是担心……”

    秦小胖笑道：“余掌柜，不用担心，我秦田九死不了，来日等你布行开张，我还得登门贺喜。”

    李伴峰赞叹一声：“果真是个有种的人！”

    余男看着李伴峰道：“七爷，我也跟你回里沟。”

    李伴峰神情严肃的问道：“你也是有种的人么？”

    余男神情尴尬道：“我不是，我没有……”

    “既然没有种，先在这躲着，不要乱跑。”

    李伴峰不是在开玩笑，余男和他的状况不同，她还拖着一个余家帮，凭她的能力和实力，现在不能回里沟。

    李伴峰离开了余家寨。

    余男有些冲动，她真想跟着李伴峰一起走。

    可老库管把她拦住了：“掌柜的，再等等，明知是刀口，咱们不能往上撞，李老板是高人，咱们比不了，

    江相帮不可能一直盯着咱们，等上个一年半载，风头过去了，咱们再回里沟不迟。”

    ……

    李伴峰在漆黑的新地上疾行，秦小胖在身后艰难的跟着。

    上山坡的时候，李伴峰拉了秦小胖一把：“你要扛不住可别逞能，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在余家寨多休养些日子。”

    秦小胖擦擦汗水道：“七哥，要是嫌我走的慢，你就先走，别等我。”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回了里沟，遇到耿家人，你怎么应付？”

    秦小胖啃了一块干粮：“我说了，我绝不连累七哥，我准备入帮了。”

    “入哪个帮？”

    “三英门。”

    李伴峰虽然对帮会没什么概念，但他听余男说起过三英门，这是普罗州三大帮派之一，李伴峰怀疑秦小胖有没有入帮的资格。

    秦小胖喝了口水，把干粮吞了下去：“入帮的资格是有的，只要是入了门的修者，三英门都愿意收，

    只是像我这种没层次的，进了帮门也只能做杂兵，好吃好喝看不见，冲锋陷阵站第一。”

    这不就是当炮灰么？

    李伴峰眯起眼睛道：“你进了三英门有什么好处？”

    小胖道：“进了三英门，江相帮那些小喽啰再也不敢招惹我，耿家就更不敢招惹我。”

    他们是不敢招惹你了，可你在三英门里当了炮灰，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李伴峰问道：“你要是上了层次，就不用当杂兵么？”

    小胖点点头：“上了一层，在三英门里就能当个铁印。”

    “铁印是什么意思？”

    “就是个小头领，手底下有五六个人，有一枚铁印章，能管些地面上一些杂事。”

    说话间，小胖的脸上满是向往，李伴峰问道：“你早就想进三英门了？”

    小胖先是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我是想过进帮门的，但是不想当喽啰，好歹要等到一层，能当个铁印，也不算丢人。”

    “那就再等等，等你能吃下二十斤饭再说。”

    “我试过一次，”小胖摇摇头，“我买了二十斤馒头，想试一回，可吃到十三斤，怎么也吃不下了，我根本不是那块料。”

    李伴峰摇头道：“吃二十斤馒头，谁能咽得下去？等到了里沟，吃好的，找最好的吃上二十斤！”

    小胖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出了江月山，李伴峰找了一辆马车，走了一天一夜，两人回到了里沟。

    小胖要去三英门的堂口，问问李伴峰要不要一块去：“七哥，我看你已经上层次了，我在帮门有认识人，你进了帮门，肯定能拿铁印。”

    “有认识人，先顾着你自己，就算当杂兵，也挑个好差事。”

    把小胖送去了堂口，李伴峰去了冯记杂货铺。

    冯掌柜坐在柜台前，满脸红晕，正哼唱着戏文：“西凉川四十有八站，为军的要人我是不要钱！”

    这是《武家坡》，娘子喜欢唱，李伴峰也总听。

    他原本想上前搭一句唱，伙计春生见了李伴峰，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喊了一嗓子：“掌柜的，讨债的来了！”

    冯掌柜见过大场面，看着李伴峰来到门前，先吩咐春生关了铺子，随即把李伴峰请到了里屋。

    李伴峰往里屋一坐，冯掌柜给李伴峰先沏了一壶茶，旋即问道：“李老板，我知道您为什么来，这事，我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但情谊是情谊，生意是生意，生意谈成了咱不能反悔，您要觉得难受，我可以给您找补，但东西您绝对不能退回。”

    李伴峰喝了口茶，诧异道：“退什么？”

    冯掌柜往茶炉里加了一块炭火：“李老板，明人不做暗事，你既然来了，咱们也不用打哑谜，那架唱机，您已经买了，说什么都不能再送回来。”

    “谁说要送回来了？”李伴峰费解的看着冯掌柜，“那架唱机挺好的，也没什么毛病，我为什么要送回来？”

    “挺好的……”

    冯掌柜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自从他的杂货铺收了这架唱机，日子就没消停过。

    他怀疑李伴峰是在说反话。

    又或是被唱机折磨的失心疯了。

    “李老板，咱们说的是同一架唱机么？”

    李伴峰眨眨眼睛道：“我只有一架唱机。”

    “李老板，您知道那架不用别人上手，自己就会唱歌么？。”

    “知道呀，唱机不就是用来唱歌的么？”李伴峰觉得很正常。

    冯掌柜愣了半响：“高兴了就唱两曲，不痛快了能唱一夜，还不能拦着，还得好好听着，否则一股蒸汽能把人烫个半死，这您知道吧？”

    李伴峰想想道：“这我倒是没留意，想唱就让人家唱呗，拦着她做什么？”

    冯掌柜惊愕的看着李伴峰，感觉这人无法理喻。

    他真的疯了？

    “李老板，我跟您说实话吧，您可能还不知道，这唱机能把周围的亡魂招来。”横竖生意不能反悔，冯掌柜把过往的经历跟李伴峰说了出来。

    串子胡同去世的一个老太太，天天晚上来杂货铺听歌，还就喜欢坐在冯掌柜身边听。

    榆钱胡同有条老黄狗，刚死两天，就被唱机招来了，也是每天晚上过来听曲，就趴在冯掌柜的床边听。

    据说掌柜过世多年的老父亲也回来两次，他喜欢沏上一壶茶，抽着烟袋锅子听。

    青箫馆里，投河殉情的小萱姑娘，喜欢带着琵琶来，跟着唱机一起弹琴唱曲。

    和小萱姑娘一块殉情的胡三哥，喜欢叼着一只香烟，抱着春生一块听曲。

    每天晚上，看着铺子里边都是孤魂野鬼，却问这日子怎么过？

    冯掌柜一狠心，让春生把唱机给扔出去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唱机准时回家，先烫冯掌柜和春生一身水泡，然后接着唱歌。

    把冯掌柜逼到没办法，铺子不开了，干脆带上春生，搬回外沟老家。

    可搬回去没用，唱机跟着冯掌柜一块回了老家。

    冯掌柜另租了一间房子，搬过去躲在。

    唱机当天晚上跟着冯掌柜就去了，唱了一宿，并且告诫冯掌柜，他无论走到哪，唱机都能跟去，下次再敢不辞而别，就要让冯掌柜和春生好好暖和暖和。

    唱机还说了，她喜欢原来的地方。

    冯掌柜不敢违忤，第二天带着伙计又搬回了铺子。

    躲不开，咱就送走。

    冯掌柜和唱机商量，他是生意人，有人想买唱机，他也不能拦着。

    唱机答应了，第二天，冯掌柜开出二十块钱的价格，把唱机卖出去了。

    当天晚上，唱机再次回来，烫了冯掌柜一身水泡，说是卖便宜了。

    唱机让冯掌柜至少开价二十万，可以适当还价，冯掌柜拖到今天，好不容易把唱机卖出去了。

    他心里觉得对不起李伴峰，可没想到李伴峰还说这唱机挺好的。

    掌柜的说完了种种经历，末了补了一句：“李老板，这唱机不仅能招来亡魂，还能吃了亡魂，这事您知道么？”

    李伴峰点点头道：“我就喜欢她这一点，会过日子，不糟蹋东西！”

    看到李伴峰已经疯成了这样，掌柜的心里越发觉得愧疚，让春生赶紧拿来了二十六万现金：“李老板，这是您的一十六万，我不要了，我再给您添上十万，算我一份心意，您看如何？”

    李伴峰连连摆手：“你这是做什么？我是真心喜欢那唱机，我来找你不是退货，我是来买东西。”

    冯掌柜愣了半响，问道：“李老板，您想买点什么？”

    “我想买点消息，这架唱机的消息，我想知道这架唱机里的人是谁。”

    PS：

    感谢原亮魔能师！

    李伴峰要搞一件大事，各位读者大人，快来帮着沙拉一起搞。

    是搞事情。不是搞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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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江相分舵

    冯掌柜给李伴峰倒了茶，沉吟半响道：“这架唱机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唱机是一个绿水湾的商人转手给我的，

    他开价十八万，我验了货，牌子正，做工好，九成新，物有所值，

    我也没还价，把东西收了，哪成想在家不到三天就出了事情，

    事后再去找那名商人，结果他已经离开了药王沟，

    绿水湾住的多是富贵人家，想查到一个人并不是太难，我托了绿水湾的朋友查了这人的来路，

    后来得知，这人原本是绿水湾的小富之家，后来因为攀上了陆家，做成了几桩大生意，钱赚的多了，便换了一幢大宅院，结果刚搬进新居，家里十几口子人死于非命，

    我怀疑这件事和唱机有关，但也拿不出证据，就算拿出证据也没用，交易之前，我若是发现唱机有古怪，当场叫他滚蛋，可等买卖落定，再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自己眼拙。”

    李伴峰问道：“能告诉我这位商人的名字么？”

    冯掌柜摇头：“这不行，他的名字我知道，但这事我不能告诉您，就像我收了您的蛇斑丹，但绝不会把您的名字告诉买家，这是生意人的规矩。”

    李伴峰没有勉强冯掌柜，在这件事上，冯掌柜做的没毛病。

    “你也告诉给我不少事情，酬劳还是要给的。”李伴峰拿出两千块给了冯掌柜，冯掌柜把钱推了回来。

    “李老板，这事是我坑了您，再收您钱，我就太不地道了。”

    冯掌柜死活不收，李伴峰直接问起了下一件事：“我想要一张去外州的路引，你有门路么？”

    “去外州……”冯掌柜皱皱眉头，“这事不好办，我得去打听，您得多等两天，一时半日难有消息。”

    有门路就行，李伴峰可以等，但价钱要问明白。

    “冯掌柜，路引的价钱是多少”

    冯掌柜捋捋胡子：“李老板，我不瞒您，这件事我可以不赚您差价，但是少了两千万，事情怕是办不成。”

    果真得这个数，余男说的是实话，可李伴峰还想问问原因：“去外州的路引，为什么这么贵？”

    冯掌柜笑道：“我是生意人，只用生意说话，如果我能攒出两千万，肯定要往外州走一趟，

    外州有很多好东西，普罗州没有，普罗州也有很多好东西，外州也没有，这一来一回，能赚一票大的，两千万必然能回本，要是生意做的合适，翻个几倍都不在话下。”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里有大生意！

    我还有个随身居，可以把普罗州的奇珍异宝都带去外州。

    做完了这一票，以后就不用搬砖了！

    钱，李伴峰现在很需要钱！

    他拿出了一枚红色丹药，交给了冯掌柜：“劳烦您给掌掌眼。”

    冯掌柜仔细看了许久，微微颔首道：“这是玄炽丹，上等品色，李老板，这颗丹药，您打算出手？”

    李伴峰点点头：“价钱合适，自然要出手。”

    冯掌柜拿出一方手绢，垫在茶几上，先把丹药放在了手绢中央。

    这是他的规矩，没谈好的生意，东西必须摆在面上。

    “李老板，这颗丹药，在市面上能卖到二十万，但这颗丹药我没法收，

    我这是杂货铺，这种珍贵的丹药，不能保证顺利出手，只能放在我这寄卖，

    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丹药留在这，生意做成了，我抽两成，生意做不成，原物奉还，您看合适么？”

    “合适！”李伴峰当场答应下来，随即又把唯一的那枚紫色丹药拿了出来，交给了冯掌柜。

    “您再给看看，这丹药什么来历？”

    冯掌柜看了许久，把丹药还给了李伴峰：“冯某眼拙，认不出这丹药，等遇到行家，冯某给您问问。”

    李伴峰道：“要不也放在您这，您给寄卖着？”

    冯掌柜摇头道：“那不行，不知道价钱的东西，我这铺子不敢收，万一出了闪失，我也不好赔偿。”

    李伴峰很厌恶乱七八糟的规矩，但冯掌柜的规矩，李伴峰非常欣赏。

    世间的道理就这么简单，两句话说清楚了，自然没有误会。

    要紧事都问完了，李伴峰准备给唱机买些燃油和机油。

    冯掌柜让春生置备这些琐屑，他请李伴峰多坐一会。

    唱机的事情，冯掌柜心里有愧，想要给李伴峰一些找补。

    “李老板，您该问的问了，我该说的说了，还有一件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谁的事？”

    “耿家药行和余家药行的事。”

    冯掌柜为什么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李伴峰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冯掌柜吩咐春生把香炉拿了过来。

    一尊红铜香炉摆在案几上，冯掌柜擦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熏香，微香的烟气弥漫在里屋之中。

    李伴峰的鼻子很灵，仔细分辨了一下烟气的味道，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

    冯掌柜笑道：“李老板，别见怪，我这是为了防备隔墙耳。”

    用熏香防备隔墙耳？

    李伴峰又长了些见识。

    冯掌柜又添了一壶茶水，说起了耿家和余家的事情。

    “想必李老板也听到了风声，耿家和余家起了争斗，有人说这事情出在秦老板身上，可实际上这两家的争斗从前年就开始了，

    耿家药行近两年攀上了江相帮，生意越做越跋扈，看中了余掌柜的布行，早就想把地盘拿下来，

    余掌柜是个要强的人，始终不肯把铺子交出去，耿家时常派人找麻烦，余掌柜这两年吃了不少亏，

    去年，耿家支挂（护卫）容进安去布行闹事，打死了余家布行两名伙计，

    上个月，容进安砸了余家布行的铺子，还打伤了几个人，调戏了布行两名女伙计。

    余掌柜这口气憋了太久，借着秦老板的事情，杀了容进安，这事合情理。

    耿大公子行把余老板骗去了望春楼，杀了余老板手下十几个伙计，这事也在情理当中。

    接下来，耿家药行被烧了，耿志威下落不明，现在耿家疯了似的到处找余掌柜，说要把她碎尸万段，这事就有点古怪了。”

    李伴峰问道：“耿家认定了这事是余掌柜做的？”

    冯掌柜点点头：“认定了，从常理上看，这事也确实该是余掌柜做的，但我觉得另有其人。”

    李伴峰喝口茶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事来的蹊跷，余老板和容进安有仇，找容进安报仇在情理之中，

    但余掌柜和秦老板平时没有来往，报仇之后，没必要把秦老板救走，

    另外烧耿家药行这事，不是余掌柜能做出来的，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她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

    余掌柜做事，不会这么狠，也不会这么绝，她总想着点到为止，要真能狠得下心，这些年也不至于吃了这么多亏。”

    李伴峰放下茶杯问道：“冯掌柜，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冯掌柜看了李伴峰，摇摇头道：“这我可说不清楚，但我这有一样东西，想给李老板过目。”

    说完，冯掌柜拿出一枚信封，交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信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向桂成，武修三层，药王堂二舵红棍，人在路源客栈。

    钟德松，苦修二层，药王堂二舵圣贤，人在青塘茶楼。

    杜鸿喜，魇修二层，药王堂二舵巡风。人在仙乐舞场。

    李伴峰一边看着信纸，一边听冯掌柜说：“江相帮药王堂三位高手出马，专门为了处置耿家药行的事情，这三位高手而今都在余家布行附近埋伏着，专等余掌柜现身，

    舵主施伯宇，和心腹南红松留守舵台，随时出手支援。”

    “舵台是什么？”太多新名词，李伴峰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冯掌柜知道李伴峰是外州人，耐心解释道：“江相帮在普罗州共有二十二个堂口，药王堂是其中之一，药王堂下有八个分舵，正舵和二舵在里沟，其余六个分舵在外沟，

    舵台，就是分舵聚集议事的所在，一个分舵，有舵主一名，心腹一名，红棍一名，圣贤一名，巡风一名，这些都是分舵的头目，

    每个头目手下各有弟子二十多人，一个分舵一百二十人上下。”

    修为高，人数多，真没想到江相帮出了这么大阵仗。

    李伴峰问道：“舵主和那位心腹是什么修为？”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李伴峰看了看圣贤钟德松和巡风杜鸿喜的介绍，问道：“苦修和魇修是什么道门？”

    “魇修会役使鬼怪，巡风杜鸿喜手中有十余个鬼魂，时刻听其调遣，

    苦修这道门特殊，他能受苦，受别人扛不住的苦。”

    李伴峰挠挠头皮，这苦修不太好理解啊。

    能受苦算什么本事？

    冯掌柜给李伴峰添上茶水：“李老板，我知道这事和您没什么干系，但我还听说，江相帮最近在四处搜寻外州人，也不知这里是什么缘故，

    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药王沟最近不太平，您多加小心。”

    李伴峰明白冯掌柜的意思，余男救走了秦小胖，但秦小胖和余男没有来往，反倒和李伴峰往来密切。

    再加上江相帮在搜寻外州人，冯掌柜怀疑这件事和李伴峰有关。

    但其实这是两件事。

    火烧耿家药行的事，江相帮算在了余男头上，为此出动了整整一个分舵。

    搜寻外乡人这事，是肖正功给整个江相帮下的命令，目的是为了铜莲花。

    江相帮估计还没想到，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干的。

    可想不到，不代表查不到。

    冯掌柜能在秦小胖身上看出线索，江相帮不是傻子，必然也会顺着秦小胖的线索查下去，查到我真实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再想想之前来找我的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江相帮可能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多亏没在余家寨一直躲着，多亏回了里沟一趟。

    如果江相帮发现烧耿家药行的是我，偷走铜莲花的也是我，他们会不惜代价包围余家寨，到时候我插翅也难逃。

    现在摆在李伴峰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买足够的粮食，备上足够的饮水，龟缩在随身居里，不出来。

    这个选择看起来很稳妥，可这能行得通么？

    PS：各位读者大人，给伴峰点个赞呀，点赞数就快到一千了，咱们一起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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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看报

    龟缩在随身居里，看似稳妥，但这个方法行不通。

    因为龟在随身居里，意味着李伴峰彻底和外界中断了联系，这比龟在余家寨还要糟糕，完全不了解事态进展的李伴峰，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备和应对，除非在宅子里待一辈子，否则他一出门，就有可能送命。

    被动防御行不通，那就得换个防御策略了。

    李伴峰重新看着手里的信纸：“路源客栈、仙乐舞场、青塘茶楼，这些都是什么地方？”

    冯掌柜道：“都是江相帮的生意，都在这条街上，离余家布行很近，客栈和茶楼不用我说，至于舞场，那是莺歌燕舞之地。”

    李伴峰点头道：“名字叫仙乐，看来是研究音乐的所在。”

    “音乐……这可怎么说呢？”冯掌柜不太好解释。

    李伴峰喝了一口茶：“他们埋伏在这街上，还不如直接埋伏在余家布行里边。”

    “这不行！”冯掌柜摇摇头，换做别人，说出这么外行的话，冯掌柜都懒得解释，但李伴峰来自外州，有些规矩确实不明白，

    “江相帮设伏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余掌柜，若是直接派人蹲守在余家布行里边，势必要有人进出打点吃喝，如果发现布行有人进出，余掌柜还可能回来么？”

    李伴峰点点头，冯掌柜说的有道理，余男很谨慎，在里沟留了眼线，如果布行有人进出，她绝对会知道。

    冯掌柜又道：“而且江相帮虽然狠毒，好歹是一方帮会，最起码的规矩要讲，

    他们是帮耿家药行报仇，不是侵占余掌柜的店铺，余掌柜而今不在，他们趁机把店铺占了，在江湖上，这种事情有点说不过去。”

    眼看熏香要烧完，李伴峰又问了一件事：“江相帮药王堂二舵的舵台在什么地方？”

    “元平街的泰来赌坊，一座大宅院，很好辨认，这地方，您最好也绕着走。”

    李伴峰点点头，给了冯掌柜五千块现金。

    冯掌柜摆摆手：“您这是干什么，之前是我对不住您，就这么一点消息，我不能收您钱。”

    这么一点消息？

    就那张信纸，卖五千都不算贵。

    冯掌柜不收，李伴峰硬塞进了冯掌柜的口袋：“掌柜，我这还有东西要买，这是定钱。”

    “您想买点什么？”

    李伴峰在冯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掌柜微微皱眉道：“李老板，在普罗州，这东西可未必好用，您可想仔细了。”

    李伴峰笑道：“多买多用，总有好用的。”

    耿家药行没了，江相帮还不打算收手。

    现在又要开打。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这次能打赢么？

    李伴峰觉得能赢。

    先得选好对手。

    武修层次太高，不好硬钢。

    这个苦修，李伴峰理解不了他的原理。

    他把视线锁定在了杜鸿喜身上。

    魇修是个非常合适的目标。

    选好了对手，还得用对方法。

    这一下就得打疼他们，

    疼到他们不敢再来查我。

    ……

    出了杂货铺，李伴峰压低礼帽，迅速离开了牌坊街。

    柴口巷子里有一家面馆，李伴峰吃了两碗羊肉面，正准备回随身居，忽听报童的稚嫩声音在耳畔响起：“先生，买报么？早报三毛，晚报五毛。”

    药王沟居然还卖晚报。

    晚报刊印的时间比早报晚，新闻更新，因而要比卖剩的早报贵一些。

    李伴峰买了一份晚报，头条新闻的题目是《何陆反目，却问路在何方？》

    这是讲何家和陆家的恩怨。

    李伴峰大致扫了一下新闻的内容，不禁大吃一惊。

    何家认定陆家庶女陆小兰袭击了何家长子何家庆，现在何家庆依然在外州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陆家庶女陆小兰下落不明，陆家人否认何家人的无端指责，依然在全力寻找陆小兰，并且承诺给何家一个交代。

    躺在医院里的何家庆是真的，这一点，何家已经证实了，也不需要李伴峰操心了。

    陆小兰还在失踪当中，没有人知道她就在何家老宅。

    没人知道，这对陆小兰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李伴峰看来是好事。

    陆家要给何家一个交代，在找到陆小兰后，很可能让她当个替罪羊，在何家老宅苟活，对陆小兰来说，未必不是好结果。

    这对李伴峰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是好事。

    陆小兰要是出来了，估计陆家也要找上门了。

    让李伴峰惊讶的不只是新闻本身，更让李伴峰惊讶的是，作为十几年前就被淘汰的新闻媒介，报纸这东西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信息量。

    信息量……

    见报童还没有走远，李伴峰赶上前去，呼唤道：“早报我也要一份。”

    报童很是欢喜，这个时间，早报已经不好卖了，他赶紧给李伴峰拿了一份早报。

    李伴峰草略翻阅了一下早报，除了头版的何陆两家新闻，他还看到了一些关于耿家药行的消息。

    《耿氏药行化作焦土，幕后黑手渐出水面》。

    这是一篇新闻评论，评论者对烧毁耿家的凶手做了推断，虽然没有咬定结果，但各方面的分析都直指余家帮。

    这在李伴峰的意料之中，评论之中提及了江相帮，有人甚至大胆推测，江相帮会在一月之内让余家彻底灭门。

    报社是什么来头？背后靠谁支撑？他们不怕江相帮的势力么？

    李伴峰在报纸上找到了仙乐舞场的广告。

    从明天开始，仙乐舞场连续三天大酬宾，七折起价。

    原来研究音乐的地方，也能打折扣。

    这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必须得去看看了。

    早报的内容和晚报的差别不算太大，李伴峰又问报童：“还有更早的报纸么？”

    报童摇头道：“没有了。”

    李伴峰又问：“知道在哪能买到旧报纸么？”

    “知道。”报童抱着一摞沉重的报纸，正要给李伴峰指路，李伴峰掏出二十元钞票，递给了报童：“带我去一趟。”

    报童很是欢喜，带着李伴峰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一家店铺门前。

    店铺的招牌上写着《鲁家书屋》，李伴峰进了书屋，看到了准备打烊的书屋老板。

    “您买书？”鲁老板上前迎客。

    李伴峰摇头：“我买报。”

    鲁老板笑道：“我这可不卖新报纸。”

    李伴峰道：“买的就是旧报纸，过去三年的药王沟晚报，我一天要一份。”

    “三年的报纸？”鲁老板眉头一挑，这生意可不小，“这位老板，您可想好了，旧报纸可比新报纸贵。”

    他这不是卖废纸的，他是埋藏品的。

    “开个价钱就是。”

    鲁老板当即开了价钱，今年的报纸价格翻一倍一块钱一张，去年的报纸再翻一倍，两块钱一张，前年的还往上翻，四块一张，大前年的八块。

    李伴峰没犹豫，花了五千三百五十元，把这三年半的报纸全都买了下来。

    手提肩扛，好几大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送进了随身居。

    在随身居里点亮了蜡烛，李伴峰开始逐一翻阅报纸。

    药王沟出的报纸分四版，第一版是普罗州的大新闻，作为普罗州两大豪门，何家和陆家的争斗，自然在新闻头版上。

    第二版是药王沟各大名嘴对大新闻的解析，有一位笔名叫“里沟狂人”的评论家，横跨百年历史，讲述了何家和陆家的恩怨。

    李伴峰在这段评论中发现了一个词汇，至暗年代。

    到底什么是至暗年代，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第三版新闻是药王沟的新闻。

    第四版是副刊，有不少名家散文和连载小说，还有不少广告之类。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这句话放在普罗州同样很合时宜。

    李伴峰要是多读点报纸，也不至于在普罗州一再露怯。

    当天的晚报读完了，李伴峰受益匪浅。

    往前翻了三天，李伴峰又找到了何家庆的新闻。

    《何氏嫡子遇袭，陆氏姻亲成血债》。

    何家庆遇袭的新闻来的晚了一些，但却占据了整个报纸头版。

    这里详细介绍了在外州读不到的新闻，包括1160次列车脱轨事故，也包括何家庆和陆小兰神秘失踪的消息。

    李伴峰继续向前翻阅报纸，想多查阅一些信息，忽听唱机嗤！嗤！嗤！响了起来。

    “哐啷啷啷~

    养只公鸡不打鸣，

    养只黄狗不看家，

    嫁个男人不买菜，

    不如嫁个活王八！”

    李伴峰勃然大怒：“泼妇，你骂谁是王八？”

    “喂呀~奴家都快饿死了，骂你两句还不成？”

    PS：多跟沙拉说说话呀，沙拉给诸位买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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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仙乐舞场

    “没看我正忙着么？”李伴峰没好气的拾掇着报纸。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喂呀郎君，你秉烛夜读，这是要考状元么？”

    她还会唱黄梅戏。

    “我不是要考状元，我是要看看我有多少仇人。”李伴峰越看报纸，神情越是凝重。

    嗤嗤~

    唱机喷了口蒸汽。

    唱机打了两下家伙，带着板眼唱道：“仇人不怕多，来一个，夫君杀一个，来两个，夫君杀一双，别杀得太狠，留一口气，就当菜品带回家。”

    “娘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伴峰坐在唱机旁边，摸了摸木柜的侧壁，“可我那些仇家，修为都在我之上，不好杀呀，我要是不好杀，娘子的菜品也不好找呀。”

    嗤嗤嗤~

    唱机连声嗤笑。

    李伴峰皱眉道：“你笑什么？”

    “夫君，你把手放在我咯吱窝上了。”

    李伴峰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刚才那地方是咯吱窝？

    那其他地方呢？

    李伴峰把木柜上下摸了一遍，唱机嗤嗤笑个不停。

    “哐啷啷啷~夫君不要嬉闹，且听奴家一言，夫君既然是宅修，就不要四下走动，多在家中陪着奴家，修为自然就来了！”

    她不知道我还是旅修么？

    暗物质无法被观察，造成修为不可见。

    唱机可能真的不知道我是旅修。

    李伴峰拿出紫色丹药，问了一句：“娘子，我想快些提升修为，吃了这颗丹药，应该有些用处吧？”

    “这可从何，从何，从何说起~~”唱机唱了一句，有些卡顿，“夫君，给，给奴家上点机油。”

    李伴峰赶紧提来了润滑油，打开机柜，用专用的油刷，在齿轮上小心涂抹油脂。

    “夫君~~”

    蒸汽猛然喷吐，如同一声喘息。

    “那齿轮是小奴紧要之处，夫君温和些~”

    这一声喘息，听得李伴峰一哆嗦。

    他盯着机柜里，看了很久，红着脸，柔声问道：“娘子，到底哪个齿轮是紧要处？”

    唱机柔声回应：“相公，你左手边的那个齿轮，就那一颗小小的，你多涂一些，再温和一点~~”

    五分钟过后，李伴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坐在了唱机旁边。

    “娘子，说正经事吧，我认真听着。”

    “认真？为何这么认真？”哐啷啷~唱机沉默了片刻，“夫君，这裤子怎么说？”

    “自然是要洗的。”李伴峰小声回答。

    唱机喷了一口蒸汽，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再提裤子的事：“哐啷啷啷~喂呀，夫君，这枚丹药叫紫焕丹，于寻常人来说，价值不菲，于夫君来说，没什么用处。”

    “此话怎讲？”

    “于寻常人来说，这一枚丹药吃下去，等于有了一月修为。”

    一月修为？

    李伴峰心脏猛烈收缩。

    一颗玄炽丹，能换来十天修行，可以卖十五万。

    这一颗紫焕丹就有了一个月修行，能卖多少钱？

    关键不是卖钱的事，这丹药多吃几颗，修为能长进不少！

    可唱机却唱道：“喂呀夫君，你是宅修，修为要靠咱们夫妻同心，一并精进，吃丹药没有用处呀！”

    原来宅修不能吃丹药。

    马五也曾说过，宅修特殊，修为全靠宅灵。

    “既然我不能吃，这丹药就给娘子吃吧。”说完，李伴峰就要把丹药放进唱机的水箱里。

    呼哧~

    一团蒸汽拦住了李伴峰。

    唱机又笑了两声。

    “夫君真是个痴心之人，如此疼惜小奴，却让小奴受宠若惊，

    这丹药，夫君还是拿到集市上换钱吧，世人视之如珍宝，在小奴眼中，这与泥沙瓦块，没什么分别。”

    什么叫泥沙瓦块？这一枚丹药估计能卖五十万。

    李伴峰冷哼一声，把丹药收了起来。

    转念一想，这丹药如果对宅修没用，是不是可以用在旅修上？

    提升一下旅修的修为，不也是好事么？

    别让娘子看见，改天找个机会把这丹药吃了吧。

    李伴峰又去翻阅报纸，许是今天给唱机上了油的缘故，唱机今天对李伴峰格外关心。

    “相公~你且说说那仇家是什么来历？”

    李伴峰把江相帮的几个人介绍了一遍：“一个武修三层，叫红棍，一个苦修二层，叫圣贤，一个二层魇修，叫巡风。”

    嗤嗤嗤~

    唱机连声嗤笑：“呼呀~红棍管打，圣贤识人，巡风放哨，这多年光阴过去，各大帮门的规矩还是没改，

    夫君，若说这武修三层，你还是不要招惹了，硬打，你不是他对手，

    苦修这个道门有些特殊，他克制宅修，夫君，你也离他远一些，

    至于这个魇修，就不能饶他了，别看他是二层，夫君于他，还是颇有胜算的。”

    这和李伴峰的想法完全一致。

    李伴峰点点头：“我有阴阳眼，对他有一些克制，我第一个选中的对手就是他，只是他在二层，直接交战，还是我吃亏。”

    “喂呀夫君，直接交战却使不得，先得把他身边的小鬼打扫干净，他既然在舞场之中，小奴倒有一计。”

    “愿听娘子妙计？”

    “夫君附耳上来！”

    李伴峰把耳朵贴在了喇叭口，听着唱机缓缓唱了一首《天涯歌女》：“夫君呀~买张空唱片，黑胶上品，配上根硬唱针”。

    听过之后，李伴峰的耳朵被蒸汽烫得通红。

    硬唱针？

    “娘子是要刻唱片？”李伴峰明白了唱机的意图。

    “咣啷啷~夫君所言极是。”

    李伴峰点点头，揉了揉红彤彤的耳朵：“这个屋子里，只有你和我，又没人偷听，为什么非得贴着耳朵说话？”

    唱机娇嗔道：“耳鬓厮磨，才显夫妻情谊呀~~”

    ……

    第二天中午，李伴峰去了元正街，在一家唱片行买了一张空唱片和两根硬唱针。

    深夜，李伴峰穿上一身米黄格子西装，戴一顶灰色礼帽，来到了仙乐舞场。

    仙乐舞场很好找，就在牌坊街的尽头，很大一片空地，全是舞场的花园，周围没有其他建筑。

    作为一名单纯的少年，李伴峰坚信仙乐舞场是钻研音乐的地方。

    这地方果真没让李伴峰失望，三层的尖顶洋房，砖木结构，风格中西合璧。

    一层线条长直，敞亮大气，二层线条圆润，柔和之中更显层次，三层线条收束，汇聚于尖顶，棱角分明。

    如此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肯定是做正规生意的。

    上了门前的石阶，拱门之前，两位妙龄女子上前迎宾。

    “先生这边来，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李伴峰微微一笑：“第一次来。”

    两位女子含羞一笑，把李伴峰引进了大厅。

    人家问相熟的姑娘，并不代表这里的生意不正规，人家姑娘也可能是在这里钻研音乐的。

    大厅里，烛光晦暗，乐曲悠扬，几对男女正在红毯上相拥而舞。

    看他们相拥的非常紧，李伴峰认为这是陶醉在音乐之中的正常表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音乐上，他正在寻找乐曲的来源。

    大厅里没有乐队，乐曲从何而来？

    在楼梯旁边，李伴峰看到了一架硕大的唱机，一名身穿素白西装的男子，正缓缓摇动着唱机的摇臂。

    这是一架手摇唱机，乐曲快慢，全靠操控者掌握，很考校功夫。

    李伴峰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容。

    他要找的就是这架唱机，如果没有唱机，这趟就算白来了。

    一名女子走到近前，带着甜美的笑容道：“先生，一起跳支舞么？”

    女士主动邀请跳舞，从礼仪上来讲，李伴峰不应该拒绝。

    但李伴峰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因为他不会跳舞。

    “对不起小姐，我不会跳舞。”李伴峰如实作答。

    “别担心，我教您。”女子拉住了李伴峰手，来到了舞池中央，让李伴峰的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随着乐曲声，在舞场之中缓缓踱步。

    跳舞并不难，只要抱紧了，随着乐曲一起踱步就好，李伴峰是旅修，脚步非常的扎实。

    这是一位有良心的姑娘，良心随着乐曲，在李伴峰怀里一起律动。

    可跳舞就跳舞，别总在我身上摸索。

    李伴峰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唱机，他觉得这唱机长得比姑娘标致多了。

    PS：我觉得诸位读者大人最标致了，快跟沙拉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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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魇修

    一连跳了六支舞，李伴峰换了六个舞伴。

    仙乐舞场的老板周雨娟，身穿一袭深紫色旗袍，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站在二楼走廊上。

    左手扇着扇子，右手撑着走廊的围栏，看着一楼大厅的舞池，盯着李伴峰看了片刻，周雨娟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位客人不太懂规矩。

    在这种舞场里，跳舞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选舞伴。

    在大厅跳两三支舞，选到一个合适的舞伴，接下来就该上楼或是出门，换一个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情。

    李伴峰只跳舞，不选人，这就不太合适。

    周雨娟叫来一名女子，耳语道：“告诉那人，跳一支舞，八十块，让他先把账结了。”

    一首曲子不到三分钟，收八十块，这是让李伴峰赶紧滚蛋，别在这白占便宜。

    女子去去就回，手里拿着一千块现金：“姐姐，那位客人说了，在这跳的挺好，还要接着跳。”

    周雨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仙乐舞场在药王沟算是一等一的地方，可价钱并没有那么高昂，一千块钱足够李伴峰带两个舞伴上楼睡一晚，他在这一直跳舞是几个意思？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人是来生事的。

    周雨娟又吩咐一句：“让老顾换曲，放《何日君再来》！”

    老顾，就是手摇唱机的操控者。

    听到老板的吩咐，老顾明白了意思，立刻换了唱片。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眼相思带~~”

    《何日君再来》，是仙乐舞场每天晚上必放的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很特别，相当于散场曲，听到《何日君再来》，客人要赶紧选舞伴，这曲结束，舞场就要关门了。

    在场的各位绅士都选好了舞伴，李伴峰的舞伴紧紧握着李伴峰的双手，摸着自己的良心，深情款款的问道：“先生，咱们上楼吧。”

    李伴峰一脸严肃道：“上楼做什么，在这跳舞不是挺好的么？”

    姑娘急切的看着李伴峰：“先生，这一曲跳完，我们就要关门了。”

    “凭什么就关门了？我刚给了钱！”李伴峰很不满。

    舞娘小声说道：“您带我上楼，就不用另外给钱了。”

    “谁说他不用给钱了！”老板周雨娟缓缓走下了楼梯，姑娘声音那么小，居然还是被她听到了。

    好灵的耳朵。

    这应该是个窥修。

    乐曲声戛然而止，周雨娟来到了李伴峰面前，面带笑容道：“先生，我们打烊了，明天您再来。”

    李伴峰问道：“我刚给了一千块钱，你们就关门，这合适么？”

    周雨娟故作讶然：“先生，您抱着我们姑娘跳舞，难道不该给钱么？”

    李伴峰看着周雨娟：“给的就是跳舞的钱，一支舞八十，我跳了七支舞，一千块钱刚花上一半，你就要赶人？”

    周围的客人渐渐远离了舞池中央。

    他们知道，在仙乐舞场，跳舞是不用花钱的，他们要给的是花粉钱和酒水钱。

    他们也知道，如果老板来要跳舞钱，就证明有人要闹事。

    周雨娟挑起嘴角，看着李伴峰：“先生，八十块是跳舞的钱，可一支曲子，还得格外收你一百的油水钱。”

    “什么油水钱？”

    “油水在你手里攥着呢。”

    李伴峰的手攥着姑娘的良心。

    这可不是他想攥着，是姑娘之前抓着他手攥着的。

    而今这位姑娘可不是之前大方热情的态度，她满脸羞恼，扯开李伴峰的手，怒道：“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她似乎受了李伴峰的侮辱。

    这位姑娘主动和李伴峰跳最后一曲，貌似是有备而来。

    李伴峰没有争辩，点点头道：“这一百油水钱，我给。”

    周雨娟眉头一挑，摇头笑道：“光一百不行，我们七个姑娘陪你跳了七支舞，哪个没让你吃过油水？一个姑娘一百，加上这七百块钱，你那一千块钱还不够数。”

    李伴峰深感诧异：“七个姑娘，我都吃了油水？”

    周雨娟认真的点点头：“人家是姑娘家，让你摸了手，都算吃了亏。”

    李伴峰觉得这事没道理：“跳舞有不碰手的么？这里的客人都给钱么？”

    周雨娟闪烁着一双大眼睛，面带怜悯的看着李伴峰：“别的客人不用给钱，那是因为人家姑娘愿意，

    姑娘要是愿意，你想碰哪都行，可你不行，人家姑娘看你恶心，姑娘要是不愿意，你碰下指甲盖，也得给钱！”

    李伴峰还打算继续和周雨娟讲道理，忽然感觉有危险正在迫近。

    他抬起头，看向了二楼的走廊。

    围栏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高一米六上下，光头，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对襟灰色布衫，手里拿着一对核桃，在手里不停的盘搓。

    此刻，他正盯着李伴峰。

    在场的客人，有不少人认识这名男子，他们有的带上舞伴出去过夜，有的留下酒水钱，转身就走。

    就这么一个精瘦的男子，竟有如此大的震慑力。

    李伴峰虽然没见过他，但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因为在李伴峰的眼里，二楼的走廊上，不止站着这一个男人，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

    是十五个，李伴峰数过了。

    这十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身上都带着绿色的火焰。

    这是魇修的鬼仆，这个精瘦的男子，就是江相帮药王堂二舵的巡风，杜鸿喜。

    杜鸿喜来了，其他客人都走了，周雨娟的笑容也不那么温和了：“几个散钱，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先生，再留下一千块，你就回去吧。”

    “还要一千块？”

    周玉娟点点头：“你觉得我要多了？”

    “为什么要多要一千，这又是什么道理？”李伴峰想听听这位老板还能说出什么名堂。

    周雨娟笑道：“你跟我讲道理？你配么？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赶紧掏钱滚蛋，以后招子放亮一点，不该来的地方别乱闯。”

    李伴峰又看了看杜鸿喜，他身后有两名鬼仆穿过了围栏，从二楼缓缓下落。

    李伴峰耸耸眉毛，打开钱包，掏了一千现金，给了周雨娟。

    周雨娟接过钞票，一脸柔情说了一声：“快滚！”

    李伴峰转身离去，杜鸿喜叫鬼仆随后跟上。

    李伴峰快步出了大厅，两个直接穿墙，追进了走廊，却没有看到李伴峰的身影，只看到走廊尽头敞开的大门。

    他走了？

    走的这么快？

    搜寻半响，没有找到李伴峰，两个鬼仆闻了闻味道，发现附近没有生人的气息。

    看来李伴峰是真的走了。

    两名鬼仆回到了杜鸿喜身边，周雨娟也回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杜鸿喜搂住周雨娟的腰，在脸蛋上亲了一口：“以后遇到这种混混儿，不用跟他废话，跟我说一声，我直接收拾他。”

    周雨娟娇嗔道：“爷，就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受累。”

    杜鸿喜笑道：“小心肝儿，为了你，累死我也愿意。”

    周雨娟一噘嘴道：“爷，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可不许喊累。”

    两人进了三楼的卧房，十五个鬼仆分作三队，把守着三楼的各个角落。

    有这些鬼仆守护，就算让一个三层武修冲上三楼，也伤不到杜鸿喜分毫。

    不需要杜鸿喜做多余的控制，他们会时刻保护杜鸿喜的安全，需要战斗的时候，他们毫无畏惧，不需要战斗的时候，也绝无半点松懈。

    他们不害怕威逼，不在乎利诱，只要不是魂飞魄散，他们绝不会擅离职守。

    但今夜是个例外。

    凌晨三点钟，一楼大厅的唱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我有一段情啊，

    说给谁来听，

    知心人儿出了门，

    他一去呀，没音讯~”

    鬼仆们纷纷探出头，看向了一楼。

    这是他们听过的，最美的曲子。

    他们一直努力的听，可唱机的声音有点小。

    两名鬼仆实在忍不住，穿过了围栏，离开了三楼，飞到了唱机旁边。

    其他鬼仆挣扎了片刻，也跟了过来。

    他们都聚在唱机旁边，静静听着歌声。

    李伴峰慢慢摇着唱机，数着鬼仆的数量。

    十五个，都来齐了。

    PS：其实我觉得，手摇唱机的滋味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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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有一段情

    李伴峰知道娘子的歌声能招来鬼魂，冯掌柜跟他说起过这事。

    他本想把娘子搬出来直接解决这事，但娘子说了，宅灵不能离开宅子。

    这还是其次，娘子说的重点是，一个妇道人家，不能总抛头露面，买菜这种事，还得李伴峰自己去。

    娘子给李伴峰刻了一张唱片，就是这首曲子——《我有一段情》。

    所有鬼仆听得如痴如醉，好像忽视了李伴峰的存在。

    其实他们没有忽视，李伴峰摇唱机的时候，速度稍微快了一点，鬼仆们立刻生气了，瞪了李伴峰好几眼。

    摇唱机真是个技术活，李伴峰单手控制着摇把，另一只手用钥匙打开了随身居。

    所有鬼仆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随身居的大门。

    “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春风听

    春风替我问一问

    为什么他要断音讯。”

    鬼仆们立刻跟着李伴峰进了随身居，没有半点犹豫。

    透过大门，他们听到了更美妙的歌声，比手摇唱机还要美妙。

    ……

    周雨娟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用力摇醒了身边江相帮药王堂二舵巡风杜鸿喜。

    “爷，爷，你醒醒，一楼有动静，我听见唱机响了。”

    杜鸿喜揉揉眼睛，翻个身道：“响就响了吧，那东西不是天天都响么。”

    “爷，你别睡了，我真听见有动静！”

    “你就让我歇会吧！”杜鸿喜推开了周雨娟，“我这什么都没了，你就别折腾我了！”

    周雨娟仔细听了一会，一楼的歌声似乎消失了。

    难道真是听错了？

    周雨娟掏了掏耳朵，耳朵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应该是刚才杜鸿喜留下的。

    确系没再听见声音，周雨娟睡了，可杜鸿喜突然坐了起来。

    “爷，怎么了？”周雨娟关切的问道。

    “没怎么，撒泡尿。”杜鸿喜下了床。

    周雨娟道：“爷，床下有夜壶。”

    “不用那个，不得劲！”杜鸿喜默默离开了卧室，周雨娟想跟过去，却被杜鸿喜一眼给瞪了回来。

    他不是想去撒尿，他是失去了对鬼仆的感应。

    一两个鬼仆，或因为战斗，或为别的事情暂时失去感应，这类事情杜鸿喜以前也遇到过。

    但所有鬼仆都失去了感应，这还是第一次。

    杜鸿喜很紧张，甚至有些慌乱，他没有把事情告诉周雨娟，他没有把事情告诉任何人。

    在失去鬼仆的情况下，杜鸿喜几乎战力全失，他现在不信任任何人。

    他朝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有他两个部下，有修为的部下，这两个人还算有点身手，只是有几年没让他俩动过手了。

    快要走到走廊尽头，一把铁尺突然抵在了杜鸿喜光秃秃的后脑勺上。

    “这屋子里边都有什么人？”李伴峰轻声问道。

    “里边……”

    “小声一点。”李伴峰用铁尺在杜鸿喜的后脑勺上钻了个窟窿，杜鸿喜浑身一阵痉挛。

    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

    自从杜鸿喜修炼到魇修二层，他的生命再也没有受到过这种程度的威胁。

    凭他的修为可以让鬼仆做很多事情。

    凭他的修为，哪怕是三层的亡魂都可以被他炼制成鬼仆。

    可离了鬼仆，还能做些什么？

    还能召唤新的鬼仆。

    杜鸿喜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召唤亡魂。

    附近还有亡魂么？

    有，有的是！

    普罗州最不缺的就是亡魂。

    在歌舞坊附近就有两个恶灵，杀过人，喝过血，虽然没层次，但下手够狠毒，招过来就能用。

    李伴峰把铁尺往杜鸿喜的脑壳里刺进了小半寸：“我问你里边是什么人？”

    杜鸿喜一哆嗦，没想到这杂碎这么狠：“他们是我的两个部下。”

    李伴峰轻轻转动着铁尺：“什么样的部下？”

    “跟了我十几年的部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汉！”看似在放狠话，实际上实在拖延时间。

    亡灵感知到了召唤，朝着歌舞坊飞了过来。

    铁尺在杜鸿喜的后脑勺里上下活动，李伴峰道：“我问你这两个部下是什么道门，有什么修为？”

    “两个都是体修，一层修为。”

    “什么样的体修？飞禽？走兽？还是虫子？”

    “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应该算是虫子。”两个亡灵已经到了歌舞坊附近。

    “什么样的虫子？”李伴峰的铁尺越探越深。

    “一个是蜈蚣，另一个是长虫。”

    长虫？

    长虫不是蛇么？

    蛇也算虫子？

    两个恶灵已经来到了洋楼外面，慢慢钻进了墙壁。

    机会来了！

    杜鸿喜准备操控恶灵偷袭李伴峰，李伴峰右手把铁尺刺进后脑两寸，先让杜鸿喜失去了防抗能力。

    左手转动钥匙打开了随身居，李伴峰把杜鸿喜带进了屋子。

    他没有急着关门，身后还跟着两个恶灵。

    这两个恶灵确实有一定战力，但还谈不上有修为，他们俩的恶念，怎么可能瞒得过李伴峰。

    之所以把他们俩带进随身居，就是想给娘子加道菜。

    咕噜噜~

    十五个鬼仆还没吃完，唱机撑的直打饱嗝。

    “娘子，那些老干菜留着以后吃，先把这口新鲜魂魄趁热吃了。”

    后脑受损，杜鸿喜身体无法动弹，在漆黑的屋子里，他看到了剩下的六个鬼仆。

    杜鸿喜调动意念，想操控他们攻击李伴峰。

    鬼仆们一动不动，像是中了法术，被石化了一般。

    使唤不动鬼仆，杜鸿喜转而操控恶灵扑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有阴阳眼，看的清清楚楚，他闪身躲开恶灵，一团蒸汽过后，恶灵化作烟尘，进了唱机的喇叭口。

    “咣啷啷~哎呀夫君，这两根干菜有点辣呀~”

    杜鸿喜无力挣扎，泪珠顺着眼角不停落下。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地方？

    “娘子，快趁热把这新鲜的吃了，他尸首我还有用。”

    嚯~嚯~

    杜鸿喜说不出话，喉咙发出沉重的气息声。

    水雾笼罩过来，剧烈的灼痛让杜鸿喜呕出了白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切成细丝，一根根被吸进了唱机。

    其实他的身体没有太多变化，被撕碎的，是他的魂魄。

    唱机吃掉了杜鸿喜的魂魄，顺便打理了一下他的尸体，擦去血迹，抚平伤口，让他看起来完好如初。

    杜鸿喜的尸体还有用，这是李伴峰制定的战术。

    李伴峰拎着杜鸿喜离开了随身居，来到了两个部下的门前。

    杜鸿喜说他们是体修，一个是蜈蚣，一个长虫。

    他说的是真的么？

    李伴峰觉得不是。

    他扶住杜鸿喜的身体，让他尽量站在门前，随即敲响了房门。

    敲了许久，房门才打开。

    这两个部下一个赤着身子，另一个披着一件短褂，全都睡得迷迷糊糊。

    看他们这么迟钝，不像蜈蚣和长虫那么机敏。

    这两个部下确实跟了杜鸿喜很长时间，只是杜鸿喜有鬼仆保护，平时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

    看见杜鸿喜站在门前，他们一时没看出来这是具尸体。

    杜鸿喜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人，赤着身子的部下没理会那年轻人，直接问杜鸿喜：“大哥，什么事？”

    杜鸿喜没回答，身后的年轻人开口了。

    “没什么事，大哥就是想你们了。”李伴峰挥起一刀，割了赤身男子的脖子。

    披着褂子的男子大惊，骇然倒吸一口凉气，李伴峰趁机把一颗翠绿色的毒丹打进了他嘴里。

    这男子还算机敏，奋力把毒丹吐了出来，和李伴峰支应了两招。

    但他吐出来也没用了，毒液已经往咽喉处蔓延，严重的肿胀让这名男子瞬间陷入窒息。

    两名部下站在门口，一起捂着喉咙。

    第一次使用毒丹，李伴峰对药效不是太放心。

    但见中了毒丹的男子在十几秒钟之内失去反抗能力，李伴峰对毒丹有了较高的评价。

    不仅威力大，而且效果好，不一定非得吃下去，沾上一点就能让对方中毒。

    眼看这两人状态不济，李伴峰不敢耽搁，赶紧打开了随身居，回身问道：

    “忘了问了，你们两个是什么道门？

    怎么不说话？

    都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下次一定要告诉我，

    你们先别急着死，咬牙坚持一会，我家里还有人还等着吃饭呢。”

    PS：我有一段情啊，唱给看官听，诸位看官，跟我交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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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看你们知不知道疼

    周雨娟从睡梦中惊醒，她听到走廊有动静，好像是打斗的动静。

    她听得没错，杜鸿喜的两名部下，在临死之前和李伴峰发生了短暂的战斗。

    穿上睡袍，周雨娟小心翼翼来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刚要推开房门，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隔着房门，她听到了呼吸声。

    是杜鸿喜么？

    不像。

    呼吸声比杜鸿喜轻，发出的位置，比杜鸿喜高。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不是杜鸿喜，杜鸿喜从来不敲门。

    周雨娟退回到床边，从枕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一层窥修不擅长战斗，周雨娟花重金买了这把特殊的兵刃。

    二十多公分长的剪刀，通体乌黑，只在刃口上带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敲门声停止了，周雨娟侧耳倾听，发现门外的呼吸声还在。

    咔哒！

    门把手转动，那人就要进来了。

    吱扭，门被推开了。

    周雨娟立刻用剪刀划破手掌，把沾血的剪刀扔向了门口。

    剪刀瞬间变长，将近一米长的刃口大开，剪掉了站在门外那人的脑袋。

    这一次攻击迅速而精准，只要出手的时机把握准确，对于大部分一二层的修者，根本没有闪避或是招架的机会。

    周雨娟听到走廊里没了声息，小心翼翼来到门口，捡起了那颗人头。

    这人会是谁？

    难道是晚上来闹事的那个蠢人？

    这蠢人真不知死活，居然还敢来报复。

    剪了他脑袋还真是便宜他了，应该让老杜收拾他，让他受尽折磨而死，死后还要做鬼仆，然后再让他……

    周雨娟盯着人头仔细看了半响。

    这个人头，没有头发。

    这个人头，好像是老杜的……

    怎么可能是他的？

    刚才老杜还睡在自己床上，他的人头怎么掉了？

    我剪掉的？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惊慌之下，周雨娟叫出了声音。

    “别怕，不是你。”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

    李伴峰在旁边安慰道：“不要怕，不是你，真的不是你，是我，他早就死了，是我杀的。”

    有人进来了！

    周雨娟蓦然清醒过来，四肢并用，想爬到剪刀附近。

    李伴峰先一步把剪刀拿到：“这东西挺危险的，我先替你收好，你告诉我钱在什么地方？”

    “什么钱？”周丽娟神情错愕。

    李伴峰瞪圆了眼睛：“我的钱，你们今晚收了我很多钱，这么快就忘了？”

    周玉娟愣了有十几秒的时间，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想起这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个生事的蠢人么？

    他怎么回来了！

    他杀了老杜？

    看着李伴峰温和的笑容，周玉娟没敢多想。

    “没忘，没忘，我这就去拿！”

    周雨娟挂着泪珠，带着李伴峰来到了一楼柜台。

    柜台下边有机械收款机，咔哒咔哒，输入密码，用力一拉拉杆，齿轮和传动轴的摩擦声响起，收款机的抽屉弹了出来。

    周雨娟抓起两沓钞票，交给了李伴峰：“这都是您的钱，先生，您收好。”

    李伴峰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是多少钱？”

    “这是……两千。”周雨娟一共向李伴峰勒索了两千，而今她手里的钱，比两千只多不少。

    “你觉得两千够么？”李伴峰的语气，和周雨娟勒索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不够，不够……”周雨娟把收款机里的钱全都倒出来，交给了李伴峰。

    李伴峰语气不变的说道：“你觉得这钱够么？”

    “不，不够……”周雨娟很明事理，带着李伴峰去了三楼，把保险柜打开了。

    柜子里有现金三十多万，周雨娟找个箱子装好，交给了李伴峰：“现金都在这，其他的钱在银号，我可以带您去取。”

    “你觉得去银号合适么？”李伴峰不可能跟她去银号，跟她出了这个门，这条命或许就没了。

    周雨娟一狠心，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书橱后边的一道暗门。

    暗门里是一个暗柜，柜子里装着十几根金条：“先生，这是我十多年的积蓄，都给您。”

    李伴峰皱眉道：“这就够了么？”

    周丽娟哭了：“我把所有钱都给您了，真的都给您了，我求您放了我，我求您……”

    李伴峰冷哼一声，撇撇嘴道：“你也有资格求我么？你配么？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

    哗啦~

    说完这番话，李伴峰后悔了。

    有道是求锤得锤，求尿得尿。

    一片水迹淹没了李伴峰的鞋底。

    啪嗒！

    李伴峰把脚抬了起来，他的鞋底在滴水。

    “你还真的尿了？”李伴峰甚是恼火，拎起周雨娟，扔进了随身居。

    “喂呀~相公又买菜了，我看看这菜……”

    唱机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可没过多久，一阵怒斥之声传来：“啊呀~这是哪里来的腌臜妇人，怎敢尿在我屋里，相公，买鸡还得先去毛，你却不把她拾掇干净再送来！”

    ……

    李伴峰把所有钞票和金条全都收进了随身居。

    除了钞票还有别的好东西。

    周雨娟有大把上好的首饰，李伴峰都给收了。

    两套精美的实木桌椅，李伴峰也给收了。

    一架书橱，李伴峰连着书本一块收了。

    烛台也收了，蜡烛一并收下。

    衣橱收了，衣服不要，杜鸿喜的衣服太小，周雨娟的衣服，李伴峰用不上，唱机目前也用不上。

    一套沙发，收了。

    两个上等花瓶，花不要，瓶子收了，可以放鸡毛掸子。

    墙上有几幅油画，李伴峰刚收回随身居，被唱机烫了个稀烂。

    “这些没廉耻的妇人，不着寸缕，搔首弄姿，成何体统！”

    李伴峰长叹一声；“你这泼妇，不懂艺术！”

    李伴峰把手摇唱机搬进了随身居，蒸汽唱机当场将其拆毁，并且告诫李伴峰：“相公，外边听曲就罢了，你还敢把这东西带回家里？”

    他还想再往回搬东西，唱机不乐意了：“喂呀相公，再搬下去，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外室加正房，全都堆满了。

    要是再有一个房间该多好！

    李伴峰把从冯掌柜手里买来的炸药搬了出来，放置在了舞场的各个角落。

    大学的知识也并非全无用处，李伴峰知道该把炸药放在什么位置最合适。

    普罗州的炸药时灵时不灵，关键位置还得多放一些。

    全都布置妥当，李伴峰叫醒了负责唱机的老顾。

    看着李伴峰手里的铁尺，老顾吓掉了魂：“壮士，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我就是在这赚碗饭钱。”

    李伴峰掏出一只怀表，对老顾道：“我相信你没做过坏事，你看这只表，看仔细些，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把舞场里所有人全都送出去，有一个人落下了，都得拿你偿命。”

    “行！行！这事好说！”

    这事对老顾来说还真不难。

    除了操控唱机之外，他还有另外一项工作，每天下午两点，舞场开门，老顾得招呼姑娘出来见客。

    平时他都先放一段曲子，听到曲子，姑娘们就都下楼了。

    要是有赖床不肯出来的，老顾就再吹一段小号，小号动静大，肯定能把所有姑娘都叫醒。

    今天不用放曲子，老顾直接吹小号，吹了不到两分钟，全楼上下都醒了。

    老顾高声喊道：“失火了，诸位快走，快走！”

    一听说失火，有的客人衣裳都顾不得穿，带着姑娘光着就出去了。

    等跑到了街边，连个火星都没看见，姑娘们埋怨老顾：“你睡糊涂了？哪来的火！”

    老顾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有人在旁问道：“咱们老板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杜老爷也没见出来，老顾，你特么是不是耍我们？”

    ……

    一楼，大厅里。

    李伴峰擦燃了一根火柴，点着了地上的导火索。

    他拉起了衣领，压低了礼帽，把手抄在衣兜里，默默离开了舞场。

    当走出半条街时，李伴峰再次擦燃了一根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烟点着了。

    舞场里也腾起了火光。

    一声巨响过后，将近三成炸药爆炸，舞场被炸掉了一半。

    炸掉一半也好，剩下一半，给江相帮留个纪念。

    逃出来的客人和姑娘吓得魂飞魄散，有站的近的，被飞溅的石头和瓦砾打的满身血痕。

    “跑！快跑！”

    他们不再责怪老顾，他们甚至忘了老顾，他们忘了身边的所有人，只顾着撒腿逃命。

    李伴峰看着仙乐舞场，露出一丝笑容。

    轰！又是一声巨响，之前没响的炸药，突然响了一发，一团火焰窜出，瞬间吞没了李伴峰。

    等火焰散去，李伴峰拍打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上的火苗。

    要么就早点炸，要么就不要炸，就特么讨厌这种哑炮。

    还好旅修脚快，没有受伤。

    他还想再抽一口烟，保持原有的风度，可烟被烧光了，就剩烟灰了。

    李伴峰捡起地上被烧掉一半的礼帽，吹灭了火焰，戴在了冒着焦烟的头上，默默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相帮，你们要是不知道疼，咱们就接着打！

    PS：关于上一章，周雨娟耳朵的问题，很多读者大人都认为这是窥修的天赋，耳朵比较大。

    我认为这样的推测，有些过于武断了，当时的问题不一定出在窥修身上，也有可能是杜鸿喜比较小，这很可能是魇修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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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什么都别办

    江相帮药王堂二舵舵主施伯宇，站在仙乐舞场的废墟前，半响不语。

    炸了！

    有人把仙乐舞场给炸了！

    这是江相帮的生意！

    这是整个二舵最赚钱的生意，昨天还好好的，而今就这么给炸了。

    不只是舞场没了，二舵巡风杜鸿喜、舞场老板周雨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是谁干的？这人疯了么？

    谁敢炸了江相帮的舞场，还杀了江相帮的人？

    他把江相帮当什么了？

    舵主施伯宇原本是绿水堂三舵的红棍，立功升职，成了药王堂二舵的舵主，刚上任不到两个月，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天下雨了，施伯宇的心情极度恶劣。

    二舵红棍向桂成，三层的武修，看着一片残砖烂瓦，咬牙骂道：“这是哪个杂碎干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杂碎挖出来！”

    手下几名棍郎赶紧在旁附和：

    “肯定是男婆子干得，把这娘们摘心剖肝，抽筋扒皮！”

    “光杀了这娘们还不行，得把余家布行都带上！”

    “杜巡风，你在天有灵，等着我们兄弟给你报仇！”

    棍郎们义愤填膺，红棍向桂成怒不可遏，舵主施伯宇脸颊一阵阵颤动，没有作声。

    二舵圣贤，苦修二层钟德松，也在一旁默默看着。

    舵里的圣贤，职责就是举荐贤人，目前他正在思考下一位巡风的人选。

    一名棍郎突然站了出来，对红棍向桂成道：“向大哥，我昨天看见秦田九那个杂种了，在福旺包子铺吃饭，大刺刺的，可特么神气了。”

    向桂成一皱眉，问道：“哪个秦田九？”

    一名棍郎在旁边提醒：“就是那个姓秦的胖子，耿家药行的事情因他而起！”

    “他妈的！”向桂成把嘴里的半支烟吐在地上，冲着舵主施伯宇道：“当家的，你一句话，我这就叫人把那小胖子抓过来，抽筋扒皮！”

    没等施伯宇说话，心腹（帮门中的职务，相当于舵主的参谋）孙孝安在旁道：“向兄弟，先压压火，当家的心里难受，这些事一会再说。”

    “光难受有什么用啊！”向桂成高声咆哮，“咱们先得替老杜把仇给报了！”

    孙孝安摇摇头道：“向兄弟，尸体还没找见，就不能说杜巡风真的死了，

    人还没死，咱们就说报仇的事，这不妥当吧？”

    向桂成皱眉道：“就不愿意和你们这些人咬文嚼字，先不说老杜，就说咱们舞场的仇，总得报了。”

    孙孝安点点头：“舞场的仇要报，可仇人是谁，却还难说。”

    向桂成喝道：“还能是谁？这就是秦胖子和那个男婆子做的，秦胖子都回来了，他敢在包子铺里招摇，就是没把咱们江相帮放在眼里！”

    孙孝安抽了一口水烟，冷笑一声道：“向兄弟，余男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离开里沟不敢回来，至于秦田九为什么回来了，这事还得查。”

    向桂成瞪圆了眼睛：“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孙孝安吹了吹水烟袋里的烟灰：“这得看当家的怎么安排！”

    向桂成没再说话。

    孙孝安劝了舵主施伯宇一句：“当家的，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您先回舵台等消息，估计堂主要派人来询问。”

    施伯宇点点头，坐上一辆马车回了舵台，孙孝安跟着去了。

    所谓心腹，就是给舵主出主意的人。

    到了舵台，支走旁人，施伯宇问孙孝安：“我听说红棍向桂成和巡风杜鸿喜，平时没什么交情，今天一看，这两人交情倒是挺深的。”

    孙孝安往水烟袋里添了烟叶，摇头笑道：“当家的，你刚来，有些人的性情可能不了解，

    年初的时候，向桂成管杜鸿喜借三十万，杜鸿喜就给了十万，向桂成带人去舞场围堵杜鸿喜，杜鸿喜靠着鬼仆保住了一条性命，

    上个月，向桂成喝多了几杯，跑到舞场，把周雨娟给睡了，杜鸿喜为这事和向桂成打了一天一夜，您说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交情？”

    施伯宇皱眉道：“那今天这一出……”

    “这一出蹊跷啊！”孙孝安皱起眉头道，“从耿家药行出事开始，这事我就觉得蹊跷，咱们可能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今秦田九又回来了，这事就更蹊跷了。”

    “怎么个蹊跷？”

    “当家的，您想想，耿家和余家的事，咱们才刚刚插手，其实都不能算是插手，也就是看看，还没拔刀子呢，就有人把咱们舞场炸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是咱们堂主做事，也不可能做的这么狠！”

    施伯宇轻拍沙发扶手：“要不，咱们把秦田九抓回来问问？”

    孙孝安连忙摇头道：“不能抓，千万不能抓，抓了就上当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今天就能有消息。”

    ……

    福旺包子铺，秦田九叫了二十笼包子，正和铁印一起吃饭。

    铁印是三英门特有的官职，和其他帮派讲究堂舵之分不同，三英门看印，用印章来划分级别。

    在三英门里，最低级的成员没有印章，跟着铁印做事。

    铁印手底下有五六人，处理地面上的琐屑之事。

    铁印上面有铜印，铜印上边有银章，银章上边有金印，金印在三英门三位帮主手里把控着。

    在普罗州里，三英门的管理层次最简单，而三英门也是普罗州势力最大的帮门。

    秦小胖的上司是张铁印，名叫张六泽，五十多岁，性情爽直。

    张六泽是个一层食修，遇到同为食修的秦小胖，两人特别投契。

    两人每天中午都到包子铺吃饭，每顿至少三十笼，还得配上几道硬菜，每次见他俩来，包子铺伙计都哆嗦：

    “两位爷，后厨已经累趴下了，包子实在供不上了，要不您二位晚上再来？”

    张六泽很不满意：“每次到你们家都吃不饱！”

    小胖揉揉肚皮道：“先对付个五分饱，六哥，这顿饭我请。”

    在三英门，无论年纪和身份差多少，彼此都称兄道弟，就是见了帮主也是如此。

    张六泽哼一声道：“你特么才挣几个钱，多攒点银子，吃点补药，把一层关先过了。”

    只要是一块吃饭，张六泽从来没让秦小胖掏过钱。

    两人走在街上，到各个铺子上看看有没有事情，张六泽问小胖：“江相帮的舞场子昨晚上炸了，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那肯定是有，”小胖咬咬牙道，“我最恨江相帮这群杂碎，我特么恨不得……”

    张六泽踹了小胖一脚：“混小子，我特么告诉你，这事和你要是没关系，就别跟我瞎扯淡，我特么可不是听你吹牛来了。”

    小胖挠挠头皮，低头道：“我心里这么想过，可这事到底谁干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六泽锤了小胖一拳，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哪有这个本事，你特么也就过过嘴瘾，你也就……”

    张六泽突然收去笑容，把脸转到了身后。

    有个戴着前进帽的男子，正跟在他俩身后慢慢朝前走，看到张六泽回头，赶紧装着在地摊上买东西。

    张六泽径直走过去，把那前进帽拎了起来：“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前进帽一瞪眼：“谁跟着你们了？这路也不是你们家的，还不让我走么？”

    张六泽笑道：“我就问你一遍，你是什么人？你要不说，可就要受苦了。”

    前进帽咬咬牙道：“我跟你们说，我是江相帮的，你把手给我放开，不然我让你们……”

    砰！

    张六泽一拳锤在前进帽的嘴上，前进帽门牙断了两颗，哭出了声音。

    张六泽回头对秦小胖道：“小胖，这是江相帮来的兄弟，你好好招呼着。”

    小胖挽起袖子：“六哥，你说怎么招呼。”

    张六泽想了想：“这兄弟也不容易，给他留条命，别把他打死。”

    ……

    二舵舵台，舵主施伯宇看着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属下，眉头紧锁：“没想到，秦田九入了三英门。”

    孙孝安挥了挥水烟锅子，让众人退去，低声对施伯宇道：“当家的，今天要是真听了向桂成的话，把秦田九抓了，您猜猜是什么后果？”

    想到此，施伯宇一阵后怕。

    江相帮在普罗州，只是个中等帮派。

    当真招惹了三英门，灭了他一个分舵都是眨眨眼的事情。

    “向桂成不是也想抓秦田九么？”施伯宇还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孙孝安摇摇头道：“您猜他会不会真去抓秦田九？我猜他不会去，

    别看他把事情答应下来，真到动手的时候，他着凉了，受风了，腿肚子转筋了，总有借口把事情推出去，

    您要是耐不住性子，亲自把秦田九抓了，就等于把三英门的人给抓了，这却要惹下多大的麻烦？”

    施伯宇沉下脸道：“我和向桂成也没什么恩怨，他为什么害我？”

    孙孝安叹道：“舵主没了，红棍接班，这是江相帮不成文的规矩，

    您是从绿水湾的红棍干上了药王沟的舵主，向桂成也是红棍，您觉得这事他怎么想？”

    “这是觉得我挡他路了？”施伯宇咬咬牙，转而问孙孝安，“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孙孝安思索片刻道：“要我说，什么都别办。”

    PS：各位读者大人，伴峰要有大收获了，多多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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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再为夫君添一房

    什么都别办？

    舵主施伯宇对孙孝安的回答很不满意：“舞场让人炸了，耿家药行让人烧了，这事放着不管么？”

    孙孝安连连摇头道：“当家的，这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耿家药行和余家布行打起来了，耿家药行肯定是男婆子烧的，

    我派人去盯着余家布行，结果舞场子就被炸了，这不是那男婆子报复么？”

    孙孝安托着水烟袋，叹口气道：“当家的，我还是那句话，男婆子没有炸舞场的本事，杜鸿喜是干什么吃的？能栽在男婆子手上？

    就算耿家药行是男婆子烧的，那也是她和耿志威的恩怨，耿志威都死了，这恩怨也就过去了。”

    施伯宇越发不满：“怎么叫过去了？耿家药行是咱们江相帮照应着，而今出了人命，咱们看着不管？”

    孙孝安摇头道：“怎么能说不管呢？咱们管的还少么？舵台里四个管事的去了三个，这个面子没给足么？

    再往前说，男婆子杀了一个容进安，耿志威杀了男婆子十几个部下，又到百香村烧了男婆子的老宅，男婆子一声不敢吭，躲着不敢露头，您觉得她怕的是什么？怕的还不是咱们江相帮的名声？

    咱们给足了耿家面子，是耿志威自己不知分寸赔上了性命，这事还能怨谁？”

    施伯宇沉着脸不说话，孙孝安接着说道：“至于舞场这事，可能和秦胖子有关系，至于秦胖子和男婆子什么关系，咱们不清楚。”

    施伯宇问道：“这个秦胖子到底是什么人？”

    孙孝安往水烟袋装了一把烟叶，抽了一口：“以前没听过他这号人，可现在他是三英门的人，

    我不知道您在绿水湾听没听过三英门的名声，这事如果和三英门有关系，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

    施伯宇沉默半响道：“等堂主的吩咐吧。”

    他不认同孙孝安的说法，孙孝安也没再多说，咕嘟嘟自顾自抽着水烟。

    下午，堂主派人来到了舵台，施伯宇穿戴整齐，正准备去见堂主，来人告诉施伯宇：“不用去见堂主，堂主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耿家药行的事别管，余家布行的事也别管，找贾全生当个替罪羊，找耿家老头子要一笔钱，重修舞场。”

    施伯宇闻言，惊得目瞪口呆：“这事情就这么处置？”

    传话的拿出一封书信：“施舵主，这是堂主给你的，他还叮嘱你一句，心要静下来，手要快起来，先把心放平，再把事摆平，余下的一步步处置。”

    ……

    李伴峰在随身居里一直睡到了下午，被尿憋醒了，正准备出去方便，忽见舞场坊主周雨娟面无表情站在了床边。

    她怎么活了？

    李伴峰立刻起身，抄起了枕边的镰刀。

    嗤嗤嗤~

    唱机出声了：“喂呀，夫君莫怕，这妇人已经被小奴收伏，日后必定一心一意服侍夫君。”

    收伏？

    “你不是把她吃了么？”

    “魂魄已经吃了，留她一副身躯，加上些许灵性，却还能派上些用场。”

    “有什么用？”

    嗤嗤~

    唱机清了清喉咙：“夫君，你把红莲那贱人拿来，再选一件好兵刃，一并炼化，能给官人添一件法宝。”

    “什么样的法宝？”

    “这要看红莲的本事。”

    用兵刃加尸体，炼法宝。

    李伴峰挠挠头皮。

    “什么样的兵刃合适？”

    “昨天那把剪刀就不错，那是个有灵性的兵刃！”

    李伴峰诧道：“那把剪刀能主动毙敌，不也是件法宝么？”

    唱机耐心解释道：“官人有所不知，法宝是珠玉，明事理，有性情，知局势，认主人，能精进，

    有灵性的兵刃只能算作璞玉，木讷愚痴，不认主人，两者层次相差甚远。”

    原来法宝和灵性兵刃还有这么差别。

    李伴峰从外室取出铜莲花，花瓣敞开着，里边有三颗莲子，这是昨天的收获。

    一颗是杜鸿喜的，他是二层的魇修，莲子炸裂，出现了四颗玄炽丹。

    炼丹的数量，随着修为指数级增长，要是哪天杀了个九层，岂不是能炼化五百一十二个玄炽丹？

    一颗玄炽丹能换来十天修行，五百一十二颗玄炽丹就是五千多天的修行，那可就等于直接提升了一层半的修为。

    想什么呢？

    杀九层？

    九层那么好杀？

    接下来两颗莲子相继炸裂，各自炸出两颗玄炽丹，加在一起，李伴峰一共有了二十四颗玄炽丹。

    就这么慢慢攒着也不错，加上那颗紫焕丹，能赚九个月的光阴，这么赚下去，一年的修为很快就赚来了。

    当然，如果能顺利出手，换了钱，直接回外州，那就更完美了。

    把丹药收进布袋里，李伴峰把铜莲花摆在周雨娟的尸体旁边，又把带着血迹的剪刀放在了周雨娟身边。

    红莲有所感应，把周雨娟收了，没有理会剪刀。

    哐啷啷~

    唱机惊呼一声：“哎呀夫君，快拦住红莲这贱人，她贪图省事，只把尸首炼化，一会却成了两枚玄炽丹，用处却不大了！”

    拦住铜莲花？

    那么好拦么？

    花瓣已经闭合了，李伴峰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唱机怒喝一声：“这贱人不知好歹，夫君莫怕，奴家代你掌管家法，看我好打！”

    一听说要打，铜莲花来了脾气，满身露珠飞舞，不让李伴峰靠近。

    唱机勃然大怒：“喂呀夫君，看你把这贱人骄纵成什么样子，而今却不把你放在眼里，待小奴好好管教一番！”

    蒸汽翻滚，把铜莲花烧得通红。

    铜莲花喷吐露水，打在唱机喇叭口上，叮叮作响。

    “哎呀，好猖狂个贱蹄子，”唱机咆哮道，“夫君，助我！”

    “好！”李伴峰答应一声，撒腿跑到了外室。

    唱机嘶声呼喊：“夫君，你往哪里去？夫君，你却把小奴抛下了！”

    李伴峰关上了房门，点起了蜡烛，静静的在桌子旁边翻阅报纸。

    家事都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杀杀，等她们气消了，再和她们好好谈谈。

    等了一个钟头，门外没动静了，李伴峰小心翼翼回到正房。

    蒸汽尚未散去，铜莲花还没降温。

    唱机轻声呜咽道：“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葬花》。

    普罗州最伤情的歌曲之一。

    “娘子，不用这么委屈吧？”

    唱机哭道：“郎君，你好狠心，那贱蹄子嚣张跋扈，小奴替你掌管家法，你也不帮小奴一把。”

    这话说得，好像她吃了多大的亏。

    虽然没有亲历战局，但从状况来看，唱机上连个伤痕都没有，铜莲花可还炽红一片。

    “家事，都是家事。”李伴峰劝解了两句，却见莲花缓缓打开了花瓣。

    莲心之中，有一颗莲子。

    铜莲花只吃了尸体，没吃剪刀，按理说，只能炼出两颗红丹。

    可等莲子炸裂，蹦出来一只金耳环。

    李伴峰拿起耳环看了看，整个环圈，和大洋钱大小相当，中间有一个豁口，是用来挂在耳朵上的。

    这耳环从何而来？

    李伴峰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只耳环好像一直戴在周雨娟的耳朵上，李伴峰忘了摘了。

    铜莲花把尸体吃了，把耳环留下了，这是几个意思？

    嗤嗤~

    唱机忍不住笑了：“喂呀夫君，耳环在这窥修身上戴久了，许是沾上了些灵性，红莲倒也中用，把这耳环连着窥修一并炼成了法宝。”

    李伴峰问道：“这耳环有什么用？”

    “这个女子生前是个窥修，有顺风耳的好本事，夫君把这耳环带在耳朵上，那贱妇的技法，也能得来七八分。”

    戴上这个就有顺风耳？

    李伴峰赶紧把耳环掐在了耳垂上。

    虽说没打耳洞，可这耳环很重，挂在耳朵上挺疼的。

    倾听半响，李伴峰什么也没听到。

    “娘子，这东西不灵？”

    “喂呀相公，你是宅修，她是窥修，道门不同，机理不同。”

    李伴峰摘掉耳环道：“那不还是没用么？”

    “夫君莫急，附耳上来！”

    “又要耳鬓厮磨？”李伴峰有点抵触。

    嗤嗤~

    唱机有些委屈：“夫君，莫不是外头有了新欢，嫌弃我这旧人了？”

    “不是嫌弃，是觉得娘子太热切了……”

    话没说完，唱机嚎啕大哭：“小奴命苦，小奴命苦啊~~”

    嗤啦！

    一大片蒸汽扑在了李伴峰身上。

    李伴峰浑身剧痛，仿佛脱下了一层皮。

    她来真的！

    这唱机怎么突然发疯？

    李伴峰没有多想，撒腿就往门外跑。

    没等跑到门口，又听唱机哭喊：“相公，你往哪里去？相公，当真不要小奴了么？相公！”

    哭声凄厉，蒸汽翻滚。

    李伴峰在热浪熏蒸之间，失去了意识。

    之前不是和这唱机相处的很融洽么？

    之前不是都耳鬓厮磨了么？

    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深夜，李伴峰清在歌声之中清醒了过来。

    “秋季到来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

    只见窗前明月光。”

    《四季歌》。

    她唱《四季歌》做什么？

    我还能听见歌声。

    我还活着，她没杀我。

    等等，不能盲目乐观。

    或许我只剩下个魂魄，甚至连魂魄都被她吞了。

    李伴峰挣扎着爬起身子，借着蒸汽唱机的火光，看着周围的环境。

    是随身居，我还在随身居，不在唱机的大喇叭里。

    李伴峰摸了摸身上的皮肉。

    皮肉还在，有触感。

    不仅有触感，而且完好无损，连烫伤都没留下。

    还好，还活着。

    李伴峰摸索着墙壁，悄悄走向门口，趁着唱机情绪还算稳定，他打算立刻离开随身居。

    哐啷啷啷~

    歌声戛然而止，锣鼓家伙响了。

    李伴峰吓得紧紧贴住了墙壁。

    这一贴，用力有些过猛，李伴峰忽觉背后倚空，整个人在墙壁上挤出了个窟窿。

    我有这么大力气么？

    当然没有。

    李伴峰仔细看着自己撞出来的窟窿，线条棱角，都非常的齐整。

    这是一扇门！

    随身居又多了一扇门！

    多了一扇门，意味着什么？

    李伴峰往四下看了看，虽说一片漆黑，但他清晰感受到了空间的变化。

    随身居，又多了一间屋子。

    唱机滋滋啦啦响起歌声：

    “官人在外奴心慌，

    一颗痴心话凄凉，

    女子无夫身无主，

    再为官人添一房。”

    又添一房？

    唱机又给随身居添了一个房间？

    她到底有多少力量没有施展出来？

    嗤~

    唱机轻叹一声：“夫君，莫生的小奴的气，小奴奉上二层修为。”

    什么二层修为？

    怎么就二层修为了？

    PS：诸位读者大人，伴峰都上二层了，快送普罗之主上lv2，出圈指数和粉丝数早就满了，互动量已经百分之六十三了，沙拉看见曙光了，各位读者大人，多给沙拉留句话，再帮沙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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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洞悉灵音

    二层？

    二层宅修？

    得一层修为不是需要十年么？

    这才刚刚入门两个月，这就宅修二层了？

    差点忘了，宅修晋升层次和宅灵有关，按照罗玉妮的说法，宅修如果不能取悦宅灵，修行多少年都无法晋升。

    这就让李伴峰产生了误解，以为在宅灵晋升过程中只会产生反作用。

    可他没想到，宅灵也有促进晋升的方法，只是这促进的幅度让李伴峰不敢相信是真的。

    十年光阴！

    李伴峰变成宅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转眼之间，就换来了别人十年的修行？

    这不可能！

    李伴峰很渴望修为，他甚至有过晋升十层，获得三倍寿命奢望。

    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馈赠，所有的馈赠都有价格。

    就像丹药可以代替修行，但丹药很昂贵，而且所有的丹药都有毒。

    李伴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唱机一句：“给我二层修为，你想让我做什么？”

    嗤~

    唱机委屈唱道：“咱们夫妻这般恩爱，夫君为何说出这不中听的话来？”

    李伴峰一撇嘴道：“之前跟我翻脸的时候，你把恩爱放到哪里去了？”

    嗤嗤~

    唱机冷哼两声：“喂呀夫君，你这话小奴却不爱听，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还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小奴一时耍了性子，夫君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不能记仇啊~”

    李伴峰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身上的尘土：“好，我不记仇，你到底想要什么，有话明说。”

    “夫君，小奴只要你这个人，除此别无所求。”

    “快说，你想要什么？”

    “小奴一心一意待你，你怎视而不见？”

    “赶紧说，你想要什么？”

    唱机哭了：“小奴一番痴心，怎就换不来夫君一分真心。”

    李伴峰戴上礼帽：“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唱机不哭了：“夫君，我饿了。”

    李伴峰坐回到床上，揉搓脸颊，半响无语。

    宝贝娘子。

    她又饿了。

    当初在深山老林里，李伴峰招来了一堆被罗玉妮控制的亡魂，唱机把亡魂吃了，把李伴峰送到了一层。

    这段时间，李伴峰给唱机找了不少新鲜魂魄，还给唱机吃了十五个有修为的鬼仆，唱机这是吃爽了，又给了李伴峰一层修为。

    她是吃爽了，可今后该怎么办？

    魂魄哪那么好找？

    “娘子，你到底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昨天不刚吃过么？”

    嗤~

    唱机冷笑道：“喂呀相公，这话从何说起，你昨天吃过饭，今天却不吃了么？”

    李伴峰点点头道：“今天我还真就没吃过饭。”

    “相公也饿了，赶紧吃饭去吧，吃完饭快些买菜，买完菜早些回来。”

    “买菜买菜，哪那么好买？天天用亡魂给你当菜吃，你当我是杀人变态？”

    嗤~

    哐啷啷~

    唱机连声哂笑：“相公，你杀的人还少么？”

    李伴峰怒道：“那我也不是变态，我升到二层了，应该有技法吧？”

    “技法是有，你听奴家细细，细细，细细道来~”

    李伴峰一愣：“娘子，你怎么还口吃了？”

    “相公，再给小奴上点机油。”

    李伴峰拿来油壶，打开机盖，但见水箱沸腾，蒸汽翻滚，一团接一团，连绵不绝。

    唱机什么都能做，打扫屋子、洗衣服、杀人……唯独不能做的，就是不能给自己加机油。

    “娘子，你能给自己加燃油，为什么不能加机油呢？”

    唱机回答道：“燃油是在前柜加，那里奴家碰得到，机油是在后箱，奴家碰不到。”

    李伴峰恍然大悟。

    原来前柜和后箱是有分别的。

    嗤~

    唱机惊呼一声：“相公，不是那里缺机油，

    相公，那个水阀，却不能乱碰，

    相公，那个齿轮更要小心些，相公，那个螺丝不用上机油的，

    相公呀~

    相公呀~”

    唱机连声呼唤。

    李伴峰关上机盖，坐在唱机旁边，默默说道：“娘子，快把技法告诉我吧，我认真听着。”

    看到李伴峰神情严肃，唱机问道：“喂呀相公，又这么认真？”

    李伴峰点点头：“我一直挺认真的。”

    “喂呀相公，你这是畅快了？”

    李伴峰点点头。

    “几句话就畅快了？”

    李伴峰点点头。

    唱机沉默了许久，打着慢板，轻柔唱道：“相公，衣服要洗么？”

    李伴峰点头道：“那自然是要洗的。”

    “呼呀~好你个疯汉子！”三个喇叭口一起冒烟，唱机愤怒咆哮，“下次再出这种事，能不能事先拿出来？每次都是一大片，你不知洗衣服有多辛苦？”

    李伴峰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唱机身旁道：“娘子说技法吧，我附耳上来。”

    “别上来，别靠那么近，要不还得再洗一条。”唱机用一股蒸汽逼退了李伴峰，然后说起了技法：

    “二层之技，叫做洞悉灵音，是耳朵上的修为。”

    又是耳朵上的修为？

    李伴峰拿起用周玉娟炼制的金耳环，问道：“这个不就是顺风耳么？我又学了一个耳朵上的技法，是不是重复了？”

    “喂呀夫君，这却不是重复，顺风耳是让夫君听的远，洞悉灵音是让夫君听的多些，

    这世间有不少灵性之物，灵性之物都能言语，只是寻常之人听不懂，夫君只要集中意念，用心聆听，就能听到灵物之音。”

    李伴峰很喜欢这个技能。

    这个技能符合宅男的气质。

    宅男总能比别人听到更多声音，能听到手办的呜咽，能听到漫画书的悲鸣，因为宅男对待生活的态度更认真。

    李伴峰把耳朵贴在唱机身上仔细聆听。

    嗤嗤~

    唱机有些紧张。

    “这个这个相公，你贴着我的肚子听甚来？我还能给你怀个孩子是怎地？”

    “灵性之音在哪呢？”李伴峰抱着唱机听了半天，没听出灵性之音。

    嗤嗤~

    唱机嗤笑道：“相公，小奴能和你说话，你无须用技法聆听。”

    也对，唱机这边不需要聆听。

    还有什么灵性之物？

    李伴峰抱起了铜莲花，仔细听了半响，也没听出什么动静。

    “娘子，这个也不算灵性之物么？”

    嗤嗤~唱机叹息了一声：

    “红莲这贱人，确实是灵性之物，但她位层太高，性情又有些羞涩，夫君还听不懂她的灵音。”

    铜莲花的位层又太高了？

    还有什么东西有灵性？

    随身居有没有灵性？

    李伴峰趴在墙上，集中意念，仔细聆听。

    唱机急忙呼喊道：“夫君，使不得！”

    呼哧~呼哧~

    什么声音？

    嗡~~

    李伴峰听到一声低沉的长鸣，随即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这宅子果真不寻常，难怪红莲那个贱人恁地小心，都没胆量跟我放手厮杀，当初跟着这疯汉糊里糊涂进来，或许有些鲁莽了。”唱机身上结了一层露水，如同汗水一般。

    PS：我拿起了装满珍贵资料的移动硬盘，我能听到她在跟我说话。

    各位读者大人，你们也试试，真的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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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气血冲关(两章合一）

    在蒸汽温柔的轻抚之下，李伴峰慢慢睁开了双眼。

    “喂呀~相公，你可算醒了！”

    蒸汽扶着李伴峰坐在了床边。

    李伴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问唱机：“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可名状之声。”

    “我再听一次试试？”

    “喂呀相公，你若再听，小奴便要守寡了。”

    “为什么不能再听？是因为这宅子位层高么？”

    “是呀相公，高到深不可测。”

    “可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个这个……”唱机也无法做出解释，“可能是因为这宅子不是恁地羞涩，故意让相公听出些端倪，

    相公，世间法宝，用一次都有本钱，这耳环的本钱不多，但是用的多了，会听见些奇怪声音，有些声音听了也就听了，有些声音听了会惹来祸端，相公千万慎重。”

    听见些奇怪的声音？

    这点本钱，和画一脸浓妆差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伴峰还想着家里还有什么有灵性的东西。

    有灵性的东西都被铜莲花给炼了。

    唱机在旁提示道：“相公，不知你有心还是无意，红莲那贱人刚给你炼制了一件法宝，相公为什么就不试试，是厌恶法宝？还是厌恶红莲那贱人？”

    不是厌恶，是忘了。

    李伴峰把耳环拿了出来，放在耳边听了片刻，摇摇头道：“没有声音。”

    “相公听仔细些。”

    又听了片刻，还是没有。

    “相公把意念集中在耳畔，再听仔细些。”

    这回李伴峰把耳环贴紧在耳边，终于听到了些声音，像是有人说话。

    李伴峰把耳环贴的更紧些，终于勉强听清了。

    那是一个女子，在李伴峰耳边轻声说：“爷，想听什么，您吩咐。”

    “我想听听娘子要说什么。”

    “好的，爷。”

    嗤嗤~

    唱机笑了两声。

    李伴峰耳畔连声炸响，耳鸣不止，差点当场失聪。

    他离唱机太近了，相当于在唱机身上加了超功率扩音器。

    李伴峰迅速拿掉了耳环，唱机笑着唱道：“喂呀夫君，小奴就在身旁，哪还用这法宝来听，且等夫君用那想听，又听不见的事情，再用这耳环不迟，

    这耳环会牵丝搭钩子，就叫她牵丝耳环吧。”

    牵丝耳环，名字不错。

    李伴峰拿起剪刀，问道：“这东西没有名字么？”

    “官人，这等痴蠢之类要什么名字？不如交给红莲炼个丹药。”

    那不行，这剪刀在李伴峰看来还是很有用处的。

    他把剪刀贴在耳边听了片刻，只听到了一个字：“杀！杀！杀！”

    果真，在智商上，剪刀和耳环差了一个层次。

    李伴峰收了耳环和剪刀，整理了下衣服，出门打探一下江相帮的风声。

    出门的时候，李伴峰听到唱机唱起了曲子。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随身居里，唱机把屋子里的杂物，一件一件送进了新开辟的房间里，随即又把李伴峰换下来的衣物，一件一件用蒸汽烫洗干净。

    李伴峰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

    走在里沟的大街上，李伴峰找地方吃饭。

    八点钟了，饭馆不太好找。

    药王沟再大，终究也是个镇子，在没有电的情况下，大部分小饭馆都关门了。

    大饭店人多眼杂，李伴峰刚炸了江相帮的舞场，为了一顿饭也不值得冒险，走了半天，他还是选了福旺包子铺。

    本打算快点吃完，赶紧走人，刚拉把椅子坐下，就听有人招呼：“七哥！”

    秦小胖一个劲招手，招呼李伴峰过来同坐。

    这就是李伴峰不愿意选择福旺包子铺的原因，小胖几乎顿顿都在这里吃。

    今天张六哥有事，小胖一个人来的，正愁没人解闷，赶紧让伙计加两个菜，上一坛子酒。

    横竖也被认出来了，李伴峰也没客气，甩开腮帮子吃了两笼包子，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喝足，秦小胖拉住李伴峰：“七哥，上我住的地方看看，我在里沟有家了。”

    去看看也行。

    李伴峰跟着小胖到了住处，线串子胡同，一座小院，只有一间房，房子是租的，但小胖很满意。

    他是满意了，但李伴峰不喜欢这地方。

    线串子胡同，何家老宅就在这条街上，陆小兰还在宅子里。

    进了屋子，小胖给李伴峰沏了一壶茶，趁着喝茶的功夫，小胖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倒出了二十颗丹药。

    蛇斑丹！

    小胖把丹药交给了李伴峰：“七哥，这是我孝敬你的。”

    李伴峰一怔：“这丹药从哪来的？”

    “今下午路过耿家大宅，耿家老爷子赔我的，就是耿志威他爹！”

    李伴峰一笑：“他爹认怂了？”

    小胖咬咬牙道：“之前还不认，见了我还特么吹胡子瞪眼的，仗着有江相帮照应，以为我不敢动他，

    今天他怂了，把我请到茶楼去，又赔礼又作揖，还给了我这么多丹药，叫我别和他计较，

    后来听三英门的兄弟说，江相帮不管他们耿家了，那老头子吓尿了，当天就来找我赔礼！”

    李伴峰微微蹙眉：“你在三英门也只是个普通弟子，耿家也算一方豪强，至于那么怕你？”

    “要是别的帮派，这还真是不好说，三英门在普罗州的身份不一样，别说耿家，就是何家、陆家这样的大家，见了我们三英门的人，也得把面子给足，

    今天余掌柜也派人来打听消息，估计布行也快开张了，

    七哥，那男婆子怎么报恩，我不管，这丹药你说什么也得收下。”

    李伴峰不缺丹药：“你自己留着吧，多攒点光阴。”

    小胖摇摇头道：“我留着没用，我上不了层次，吃了也是糟蹋。”

    “为什么上不了层次？”

    小胖叹口气：“我肠胃差了点尺寸，就是不够大，我们铁印张六哥说了，他给我弄点清胃散，那东西管用。”

    李伴峰听过这药名，这药在药王沟并不罕见：“清胃散不是满大街都是么？”

    “不是寻常的清胃散，张六哥说这清胃散能给胃肠加尺寸，等我吃上一段日子，看能不能上层次，要是还上不了，我就认命了。”

    闲聊片刻，李伴峰起身告辞，小胖拿着丹药道：“七哥，这个说什么都得收下。”

    李伴峰摇头：“你要不想吃，就拿去换钱，另外，清胃散这事，你再好好打听打听，别上了当。”

    李伴峰戴上礼帽，走到门口，忽听小胖问了一句：“七哥，你听说了吗，江相帮的舞场被炸了。”

    李伴峰佯装不知：“什么舞场？”

    小胖沉默片刻道：“七哥，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李伴峰微微笑道：“你觉得呢？”

    小胖赶紧低头：“七哥，当我没问过，我欠你一条命，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觉得小弟有用，小弟就把这条命交给你。”

    “命就一条，你自己好好留着。”李伴峰没多说，离开了小胖的院子，小胖送到门口，看着李伴峰的背影消失，心里一阵喜悦。

    这事肯定是七哥做的。

    只有七哥有这样的本事。

    这辈子跟定七哥了。

    “七哥，以后我想见你，该去哪找你？”

    李伴峰思索了片刻，看了看小胖院子里的老槐树。

    这棵树有点特别，无论有风没风，总是刷拉拉响个不停。

    小胖平时不太在意，但李伴峰对这棵树很上心：“想见我，就在这棵树上摘三片树叶，贴在包子铺门前。”

    小胖眨眨眼睛道：“包子铺门前有好多槐树，保不齐会有树叶粘在墙上，要是让七哥误会了……”

    “放心，误会不了。”李伴峰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槐树，微微举起帽子算是行了个礼，随即戴好礼帽，离开了小胖的家。

    槐树上坐着一名穿绿色长裙的女子，满身青绿色的火焰，几乎沾上了每一片树叶。

    这种沾了鬼火的树叶并不多见，李伴峰不会认错。

    她看了看远去的李伴峰，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血腥气，让她害怕。

    她又看了看小胖，此刻小胖已经铺好了被子，准备睡觉了。

    ……

    没想到江相帮怂的这么快，李伴峰神清气爽，走在药王沟里沟的街头，只觉路面都宽敞了许多。

    “号外号外，仙乐舞场被炸，疑似贾全生所为，贾家公子，惨遭剜眼剖心，横尸街头，江湖恩怨，几时休！”

    报童的叫卖声引起了李伴峰的注意。

    贾全生所为？

    贾全生怎么敢炸了仙乐舞场？

    江相帮居然找这个废物背锅。

    李伴峰买了一份报纸，心情愉悦的翻看着新闻。

    事情过去了？

    就这么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

    五天后，李伴峰在包子铺门前看到了三片槐树叶，带着鬼火的槐树叶。

    张六泽承诺的清胃散到货了，小胖吃下去之后，感觉肠胃扩大了一个尺码。

    张六泽当天在包子铺定下酒席，请众人共同见证食修秦田九上一层。

    当天，张六泽手下的几个弟兄都到齐了，街边相熟的几个掌柜也都来了。

    秦小胖没打算摆这么大阵仗，他就想请李伴峰和张六泽喝顿酒，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吃二十斤包子完事。

    可张六泽不依，非得给小胖撑撑场面。

    杂货铺的冯掌柜来了：“秦老板，恭喜，恭喜！”

    “别，别，您这说早了，我还没那什么……”小胖这还忙着解释，庆文药铺的掌柜也过来贺喜。

    余男没来，但余家布行的王雪娇来了：“秦老板，我们掌柜出去进货，今天没能赶回来，我这替她带了一份心意！”

    出去进货是委婉的说法。

    余男现在还在新地，一直没敢回里沟。

    李伴峰走到王雪娇身边，低声问道：“事情办妥了么？”

    王雪娇脸一红：“七爷是说成亲的事情？”

    “谁跟你成亲？我是说姚老先生的事情。”

    “办妥了，这是您买的黄纸。”王雪娇悄悄把黄纸塞进了李伴峰手里。

    眼看人越聚越多，秦小胖苦着脸对张六泽道：“六哥，这，这怎么办呀？这里这么多人……”

    张六泽没理会小胖子，跟客人们寒暄几句，高喊一声：“上菜！”

    包子铺平时都没摆过这么大的酒席，不少菜品都是请别家的饭馆给做的。

    不一会，店家上了一桌子硬菜，小胖一脸为难道：“哥，我吃包子就行，现在不是吃这些的时候……”

    张六泽拉住秦小胖的手，冲着众人喊道：“张某人在药王沟待了大半生，诸位乡邻面前，好歹有几分薄面，

    今夜摆上这一桌薄酒，给我兄弟过一层关壮胆助威，

    我把这张老脸贴在桌子上，要是今天我兄弟过不去这关，我以后也不在里沟街面上混了！”

    小胖脸都绿了：“六哥，你说这个做什么，我这……”

    满堂宾客齐声喊好，张六泽一拍桌子：“良辰吉时已到，兄弟，开吃。”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秦小胖开吃了。

    一开始他就吃包子，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就怕占了地方。

    眼看包子吃了一大半，三英门里有个好事的，拿了只鸡腿给小胖：“兄弟，尝尝这个！”

    秦小胖拿着鸡腿嗦了一口肉，满嘴油腻让他食欲瞬间减退了。

    张六泽上前把鸡腿抢了下来，回头踹了部下一脚：“谁特么叫你多手！”

    满桌子硬菜，不是拿来吃的，是拿来看的，是拿来促进食欲的。

    小胖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吃下二十斤食物，太油的不行，太干的不行，太咸的不行，辣的苦的更不行。

    就包子最合适。

    小胖子转眼间吃下了十六斤包子。

    换做以往，这是极限，再多吃一个，小胖子能喷出来。

    但今天必须得吃！

    一是他吃了清胃散，相信自己肠胃已经大了，能吃的下去。

    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认怂。

    三是张六哥把脸面押在这了，李伴峰也在旁边看着，今天拼上性命，也得把这二十斤包子吃下去。

    吃到第十七斤，小胖脸色开始发白，张六泽在旁鼓劲：“兄弟，咬咬牙，接着干！”

    周围宾客也跟着叫好：“秦九爷，好样的，真英雄！”

    “小胖，玩命吃呀，咱三英门可不出孬种！”

    吃到第十八斤，小胖的脸由白转红了。

    众人一看，连声叫好：

    “九爷缓过来了！”

    “兄弟，好样的，再有两斤就够数了。”

    张六泽神情凝重，喃喃低语道：“不好……”

    李伴峰在旁边问道：“什么事不好？”

    “食修以食养血，这小子气血太旺，他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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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苦修（两章合一）

    秦小胖气血过盛，扛不住了。

    原理非常简单。

    食修能迅速把食物转化成身体所需的养分，有很大一部分养分会转化成新的血液。

    若是上了年纪的食修，造血功能慢了，倒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小胖造血功能好，食物转化的太快，反倒出了问题，他要爆血管了！

    张六哥以前看到过食修因为血管破裂身亡，他应该早作防备。

    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张六哥一时没想起来。

    “兄弟，先别吃了！”张六泽先拦住了秦小胖，回头对手下人道，“去池塘里抓些蚂蟥过来。”

    “抓那东西做什么？”

    “别特么问了，快去！”

    张六泽刚吩咐完手底下人，却见小胖还在不停吃包子。

    “兄弟，不是告诉你别吃了么？”张六泽紧紧拽住小胖。

    小胖喘口气道：“六哥，今天当着这些人的面，我就是死，也得把这二十斤包子塞进去。”

    “我特么还管不了你了！”张六泽把小胖摁在了椅子上，周围人议论纷纷。

    “怎么了这是？”

    “食修冲了气血，不能再吃了，吃了要出人命。”

    “你看他脸红的，现在怕是已经晚了，这肚子里的吃食都变血了，不放出来，人就得完！”

    “放血还不容易，砍一刀就是。”

    “你当是杀人呢？哪有那么容易！他身上血气极旺，这刀口开大了，直接喷血，人就没了，刀口开小了，血流不了多少，自己就凝住了，

    这火候谁能吃得准？现在把刀给你，你敢过去砍么？就是带着层次的医修，也未必有这个手腕。”

    “六哥做得对，现在能派上用场的就剩蚂蟥了。”

    众人议论纷纷，小胖的脸由红变紫。

    张六泽眼睛都红了：“都特么跑哪去了，我让你们抓几个蚂蟥，这半天抓不来！”

    现在就是把蚂蟥抓来，也晚了。

    小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保不齐哪根关键的血管破了，人就没命了。

    李伴峰走到小胖背后，脱下西装，遮住了自己的右手，压低声音道：“兄弟，忍着点。”

    说完，李伴峰拿出了含血钟摆，戳在了秦田九的脊背上。

    钟摆由亮银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作深黑。

    李伴峰听到了钟摆的声音。

    “主人，吃不下了。”

    等拔下钟摆，秦小胖脸上的血色，退了下来。

    秦小胖的血压，被含血钟摆给泻了。

    李伴峰收起了钟摆，看了看秦小胖的伤口。

    伤口只有两公分，血液很快凝固，问题不大。

    小胖坐着歇息片刻，气色渐渐好转。

    张六泽依旧紧张，他不知道李伴峰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确定秦小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青塘茶楼掌柜钟德松，叫人沏了一壶茶，给小胖端了过来：“九爷，喝杯茶，顺顺气。”

    秦田九摆摆手道：“茶不喝了，我这胃里不是太消停。”

    钟德松把茶杯放在了一旁，看了看秦小胖背上的伤口。

    李伴峰刚才用外衣挡住了钟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一举动引起了李伴峰的注意，他压低声音问了冯掌柜一句：“这位是？”

    “青塘茶楼钟德松，您应该认识。”冯掌柜冲着李伴峰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李伴峰想起这个人了。

    这个人在冯掌柜的名单上出现过。

    钟德松！

    江相帮药王堂二舵的圣贤，二层苦修钟德松。

    今天是小胖的好日子，怎么会把江相帮的人请来？

    这是李伴峰不知内情。

    今天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张六泽请来的，钟德松也是其中之一。

    张六泽知道秦小胖和江相帮有过节，但张六泽和钟德松这两个人之间没有过节，而且交情还不错。

    这也是给小胖找个台阶，以后尽量把冤仇化开，不要把事情弄到不死不休。

    小胖坐了片刻，看了看张六泽，沉吟片刻说道：“六哥，我肚子不太舒服。”

    “吃急了，缓缓就好了，这次没上一层，你也别恼火，下次咱们……”张六泽正想安慰秦小胖，却见秦小胖把手伸向了包子。

    “我好像是饿了。”

    “饿了？”张六泽费解。

    饿了是正常的。

    秦小胖吃下去的包子，转化成了血。

    血被钟摆吸走了，刺激之下，加速了食物的转化，小胖真就饿了。

    张六泽喊了一声：“谁带表了，时间到了没？”

    掌柜的桌上有个闹钟：“六爷，还有一刻钟呢！”

    小胖闻言，抓起包子往嘴里猛塞。

    不到十分钟，所有包子都下肚了。

    小胖怕不稳妥，抄起一只烤鸡，三下两下填进了肚子。

    “六哥，够数了没？”

    张六泽没把握，修为不可见，他也不确定小胖是不是已经上了一层：“兄弟，你自己觉得呢？”

    秦小胖活动了一下肩颈，等了十几分钟，两个肩膀以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圈。

    不只是肩膀，同步增长的还有腰腹，大腿，小臂，除了个头，小胖身上可见的部分都长了，身材比之前圆润的多。

    张六泽放声笑道：“兄弟呀，成了，哥哥我当年也是胖了一大圈！”

    小胖心里欢喜，众人一起庆贺，此刻，张六泽才想起来刚才救了小胖的陌生人。

    张六泽来到李伴峰近前，压低声音问道：“这位朋友，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

    “祖传的医术，不便透漏，”李伴峰一笑，转而岔开了话题，“六哥，你那清胃散是什么来路？我也想要一副，调理下肠胃。”

    张六泽闻言，忍不住笑道：“朋友，我却不骗你，那清胃散是我在街边药铺买的，根本没什么奇效，给小胖吃了，就是为他壮胆。”

    李伴峰忍俊不禁，果真和他想的一样。

    这顿酒一直喝到凌晨才散去。

    李伴峰提前走了。

    他来的时候，没人留意，他走的时候，也没人知晓。

    这就是二层宅修的实力，在场众人大部分修为不够，都忽视了李伴峰的存在。

    但有一个人没忽视。

    李伴峰走在小巷之中，本打算找个僻静地方开启随身居，忽觉危险正在迫近。

    他猛然回头，看见巷子口缓缓走进来一名男子。

    男子五十岁上下，穿着长衫，头戴平顶圆帽，手里托着一只茶壶，笑吟吟走向了李伴峰。

    “秦田九叫你七哥，余家布行的伙计也曾提起过一位七爷，你应该就是那位李七吧？”

    李伴峰没有回答，反倒问了一句：“钟掌柜，有什么指教？”

    来人正是清塘茶楼掌柜，江相帮药王堂二舵的圣贤，二层苦修钟德松。

    钟德松托着茶壶，看着李伴峰，微微笑道：“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请七爷喝杯茶，七爷是想去我茶馆，还是咱们就在这喝一杯？”

    李伴峰摇头道：“这么晚了，不喝茶了，我怕睡不着觉，谢你好意。”

    钟德松依旧把茶壶托在手心里，轻轻抚摸着壶盖和壶嘴，原本安安静静的一壶茶水慢慢沸腾起来：

    “七爷心狠手辣，耿家药行被你一把火烧了，到了我这，却连杯茶都不敢喝？”

    李伴峰双手插兜，确认着每一件武器的位置：“钟掌柜，我不知你从哪听来的消息，耿家和我没什么往来，他们药行被烧了也和我没什么干系。”

    钟德松冷笑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敢做为什么不敢当？耿志威本来就该死，这事我也不打算过问，

    至于仙乐舞场，是我们帮里产业，这事我怀疑也是你做的，可帮里不让过问，我也不问，

    但有件事得问问你，长留村老韩太太和他两个儿子，是不是你杀得？”

    长留村？

    那老太太一家？

    那老太太姓韩？

    差点忘了，她也是江相帮的人。

    钟德松这是给她报仇来了？

    “你认错人了，我根本没去过长留村，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李伴峰转身要走。

    钟德松一甩茶壶，壶里的茶水流在地上，滚烫的茶水从地下喷涌而出。

    这是什么法术？

    李伴峰纵身一跃，跳上墙头，躲避脚下的热水。

    他想跳进民宅的院子里，借此摆脱钟德松。

    可李伴峰跳不进去，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了院子，挡住了巷子口，遮住了天空，把整条小巷变成一个密闭空间。

    热水还在喷涌，水位越来越高，温度早已超过了开水的范畴，甚至比铁水还热。

    李伴峰站在墙头之上，背靠着无形的墙壁，随时都有可能掉进热水之中。

    他侧过耳朵仔细倾听，隐约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来呀，上我这暖和暖和，你们两个一起来！”

    是钟德松手上的茶壶，茶壶正在说话。

    脚下的热水并非来自钟德松的法术，而是来自这只茶壶，李伴峰听出了茶壶的灵音，这是一件法宝。

    好强悍的法宝，这是二层修者能操控的么？

    不过这法宝好像有缺陷，李伴峰看到钟德松也跳到了墙头，背靠着无形的墙壁，躲避着脚下的热水。

    茶壶在无差别攻击，无论热水还是墙壁，对李伴峰和钟德松的攻击都是一样的。

    但攻击的效果有很大差别。

    炽热的蒸汽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翻腾，李伴峰开始流汗了。

    钟德松没流汗，神态自若，他能忍受痛苦，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是专为苦修打造的法宝。

    这件法宝能制造艰苦环境，对其他道门影响极大，但对苦修影响极小。

    李伴峰耸耸眉毛道：“钟掌柜，这是何必呢，要和我同归于尽么？”

    钟德松摇头笑道：“咱们不会同归于尽，我扛得住这份苦痛，但你扛不住，你是宅修，对么？”

    李伴峰心头一紧，能看出他是旅修的人不少，因为旅修的特征比较明显。

    但钟德松没看出李伴峰是旅修，反倒看出他是宅修。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钟德松摩挲着手里的茶壶，轻声笑道：“韩老太太家里有件宝贝，就是那架座钟，别人看不出那是宝贝，但我知道里边的玄机，其实那是韩老太太的宅灵，

    你手里那只钟摆，就是那架座钟上的，我认得，

    你能在韩老太太的宅子里杀了她，还能拿走她的宅灵，想必只有宅修才有这样的本事。”

    原来他不是看出来的，是推断出来的。

    钟德松沿着墙头，摩挲着茶壶，慢慢向了李伴峰：“李七，你能杀了韩老太太一家，证明修为不低，可看你这个年纪，至多是个二层，

    二层的宅修，如果刚从宅子里出来，我还真不敢和你动手，可我算过，从你进了包子铺到现在，有三个钟头了，

    你的宅子应该就在附近，等进了宅子里，我更不是你的对手，但在这块地界上，你活不过今晚，

    觉得热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被蒸熟了？宅修在宅子里安逸惯了，受不得苦，在这苦痛之地，你根本无力一战。”

    钟德松对宅修非常了解，他知道宅修不适合在环境艰险的地方作战。

    他要杀了李伴峰，他对这场战斗准备的非常充分。

    墙头很窄，很湿很滑，墙头的另一边是无形墙壁，正常人别说走路，连战在原地都很困难。

    可钟德松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稳健，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庞，渐渐变得狰狞：

    “告诉我，你怎么杀的韩老太太，你又是怎么杀的两个儿子？”

    李伴峰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在意韩老太太？她是你媳妇？”

    “要真是，该多好。”钟德松没有否认，他对韩老太太有真感情，可惜韩老太太没给过他机会。

    “你看上那老太太哪一点？”

    “她哪一点都好，她是个好人！”

    那老太太是个好人？

    这老头子怎么想的？

    这是有真感情啊！

    看他越走越近，李伴峰挪了一下脚步，似乎要后退。

    钟德松笑了两声：“别乱动，千万别乱动，这墙头非常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掉进水里，一旦掉下去，你连个骨头渣都剩不下，

    在这一池茶水之中，我杀过六个二层修者，杀过两个三层修者，重伤过一个四层修者，你觉得你能跑得掉么？

    我能在墙上走，但你不行，再难走的路，我都能走，我能在这战斗，你不能，因为再难吃的苦我都能吃，

    你要是不信，可以往前走几步试试，你想被活活烫死，我也不拦你，你要是想死的痛快些，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杀了韩老太太一家，你到底是……”

    梆！

    李伴峰一路飞奔，冲到近前，踹了钟德松一脚。

    钟德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错愕之际，李伴峰拧住了他的手腕，把茶壶抢了过来。

    钟德松大惊，想要拉着李伴峰一起跳进热水。

    他能在热水里坚持一段时间，但李伴峰一刻都坚持不了。

    坚持不了没关系，李伴峰也没想下水。

    李伴峰一闪身，对着钟德松又踹了一脚。

    钟德松没能站稳，独自掉进了沸腾的热水之中。

    剧痛传来，钟德松奋力挣扎。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站得稳？

    他怎么可能跑过来？

    他居然没从墙头上掉下去？

    在蒸汽的熏蒸之下，墙头确实变得很滑。

    正常情况下，一个宅修站在墙头上，背靠着无形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了平衡，脚下还如此湿滑，确实一步都走不了。

    钟德松能忍受恶劣的环境，并且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所以每一步都能走的很扎实。

    但如果要跟一名旅修比脚步，那他真是想多了。

    这湿滑的墙头对于旅修而言，和平地没有太大区别，李伴峰可以在墙头上奔跑。

    在热水之中被煮透了的钟德松，艰难的探出头，他要把自身的痛苦转嫁给李伴峰。

    李伴峰一只脚稳稳站在墙头上，另一只脚伸了出来，踩在钟德松的头上，把他踩进了热水里。

    “能吃苦是吧？别客气，你吃个够！”

    钟德松再次探头，又被李伴峰一脚踹了下去。

    “那么中意韩老太太，我送你和她团聚！”

    PS：各位读者大人，沙拉的更新很给力吧！

    沙拉写到筋疲力竭，就为了写一本好书，就想听诸位一声喝彩，给沙拉叫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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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咱们去舵台

    李伴峰一脚把钟德松踩进了沸滚的热水里。

    水汽蒸腾，烫的李伴峰赶紧缩脚。

    二层宅修，外加一层旅修，以李伴峰当前的修为，被烫了一下都疼的要命，更别说钟德松整个人被泡在了热水里。

    钟德松奋力探头，李伴峰拿出铁尺，刺向了钟德松的头顶，把他插进了水里。

    铁尺被烧得通红，李伴峰赶紧把铁尺收回来，对着钟德松的脑袋又是一脚。

    钟德松游到另一侧墙壁，试图露头。

    李伴峰跳到另一面墙壁上，对着脑袋又是一脚。

    钟德松几次试图离开这一池热茶，可李伴峰始终不给机会。

    他在热水里泡了将近五分钟。

    苦修，能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但这份痛苦，是二层苦修无法承受的。

    李伴峰手里拿着茶壶，不知道该如何操控这法宝，只能慢慢等着。

    等到壶嘴不再喷水，这一池比铁水还热的茶水，才缓缓退去。

    钟德松趴在地上，一身皮肤全部脱落，身上的肉全被烫熟，竟然没有半点血色。

    李伴峰轻叹一声，教导了钟德松一句：“有道是吃得苦中苦，方能吃得苦中苦中苦，

    这苦可不白吃，你咬咬牙，再坚持一会，就要见到韩老太太了。”

    李伴峰捡收起了茶壶，拎起钟德松准备带回随身居，给娘子吃涮肉。

    没等把随身居打开，李伴峰突然发现钟德松的怀里有火花闪烁。

    这是要做什么？

    他身上该不会油炸药吧？

    李伴峰一惊，立刻把钟德松丢到了远处。

    他身上没有炸药，有两颗信号弹。

    这两颗信号弹上裹着油膜，没有沾水，钟德松拼上最后一点力气，把信号弹点燃了。

    在普罗州，炸药时灵时不灵。

    这次钟德松运气不错，这两颗信号弹，有一颗还真就灵了。

    砰！哧溜！

    信号弹飞上半空，炸开一朵金花。

    李伴峰冲上前去，把钟德松拖进了随身居。

    钟德松眼睛被烫熟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李伴峰要对他做什么事情。

    他用几乎碎烂的身躯，奋力缠住李伴峰，嘶声喊道：

    “小贼，你跑不了，你哪都去不了，

    你以为舞场的事情过去了？你以为杜鸿喜和周雨娟的事情过去了，

    小贼，我叫人给舵主送信去了，舵主马上就来，得罪了江相帮，你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阴曹地府！”

    李伴峰一脚踹开钟德松，对唱机道：“娘子，用膳吧。”

    嗤嗤~

    唱机抽泣两声：“官人，饿了小奴这多天，终于给口饭吃了，喂呀~~”

    李伴峰呵斥一声：“当着外人的面，不要这么说话，好像我让伱挨饿了似的！”

    一团蒸汽袭来，钟德松的魂魄被寸寸撕裂。

    李伴峰坐在床边，心里思索着钟德松的话。

    钟德松说江相帮的舵主一直在找我，这话是真是假？

    李伴峰认为这大概率是真的。

    从李伴峰炸了仙乐舞场，到江相帮认怂，找贾全生当替罪羊，前后只用了一天时间。

    江相帮的动作太快了，哪怕在越州，处置类似的事情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之所以用这么快的速度把事情平息下来，是因为他们要掩盖一些目的，针对我的目的。

    找我！

    他们还在找我！

    这事还没完！

    李伴峰摸了摸唱机的咯吱窝：“娘子，你说为夫想的对不对？”

    嗤嗤嗤~

    唱机痒的直笑：

    “相公说什么对不对？”

    “我在想外面的事情。”

    “小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知道外面的事情？”

    李伴峰默坐在床边，突然感觉怀里微微发烫。

    他把茶壶拿了出来，听到茶壶在一声声呼喊：“你冷不冷，快说你冷不冷。”

    茶壶越来越烫，李伴峰赶紧把它丢在了一边。

    嗤嗤~

    唱机用蒸汽把茶壶裹住，茶壶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喂呀官人，这茶壶从何而来？”

    李伴峰看着地上的钟德松：“从他身上拿来的。”

    “这法宝不寻常，本身层次就高，又被骄纵坏了，官人若是用他一次，他得让官人受一次苦，稍有不慎，只怕连性命都要丢了。”

    用一次，就要受一次苦。

    这本钱也太大了。

    再想想这件法宝的能力，它会制造一个极端恶劣的作战环境，对自己的主人和敌人并无差别。

    李伴峰对茶壶的期待降低了一大截，唱机缓缓唱道：“夫君呀~这件法宝，于苦修是珍宝，但于宅修并无大用，依小奴之见，不如就此毁却了。”

    毁了？

    李伴峰摇头：“太可惜了。”

    娘子说的没错，这只茶壶是针对苦修设计的，在钟德松手里能发挥作用，对宅修来说没什么价值。

    可在艰苦环境上作战，也是旅修的专长，只要选对地形，有那一池热茶，旅修甚至比苦修更占便宜。

    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使用这茶壶的代价。

    嗤嗤~

    “官人若是舍不得，小奴还有两条办法处置，

    一是直接送给红莲，让她重新炼制，但红莲那贱人性情不好捉摸，炼过之后，还是不是法宝，却也难说，直接变成两颗丹药，也有可能，

    二是先放置着，等夫君修为提升，或许能够驾驭此物。”

    李伴峰想了想：“那就先放置着吧。”

    “小奴就听夫君的。”

    唱机正要用蒸汽封住茶壶，李伴峰喊一声道：“娘子且慢，我还要用这东西。”

    “何时要用？”

    “就在眼下。”

    “这么急？”嗤嗤~唱机有些担忧，“夫君，用过之后，快些回家，将他交给小奴，万万不可恋战。”

    李伴峰点点头：“这茶壶该怎么用？”

    “在他身上反复摩挲，直到壶里的水烧开，把茶水泼出去就能用了，

    官人一直摩挲，壶嘴会一直流水，地上的茶水也会一直喷涌，

    官人千万记得，这水越涨越高，千万别把官人自己给烫着，

    官人如果不摩挲了，等上五六分钟，壶嘴不再喷水，地上的茶水就会消散，

    茶水消散之后，茶壶会问官人冷不冷，官人千万不能说冷，也不能一直拖延，立刻回家就是。”

    ……

    深巷之中，江相帮药王堂二舵舵主施伯宇，带着红棍向桂成赶到了小巷。

    他们看到号炮，立刻赶了过来，可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水迹，仿佛刚下了一场大雨。

    向桂成咬牙道：“老钟出事了，肯定又是男婆子和秦胖子那伙人干得。”

    心腹孙孝安提着水烟锅子道：“事情还没定论，说话可得慎重。”

    向桂成怒道：“还没有定论？老钟今晚去福旺包子铺吃酒，为了庆贺秦胖子过一层关，张六泽请他去的，结果人还没回来就出了事，秦胖子能脱开干系么？”

    孙孝安摇头道：“秦胖子怎么想，我吃不准，张六泽在江湖打滚几十年，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他请老钟赴宴，绝不会对老钟下手，这不仅给他自己招祸，也丢了三英门的脸。”

    向桂成冷笑一声：“张六泽怕是没你想的那么周全，他也是个粗人，与其在这乱猜，还不如找他问问。”

    施伯宇点点头，准备带人去找张六泽。

    孙孝安上前拦住舵主，压低声音道：“今晚不能去找张六泽。”

    施伯宇诧道：“我找他问事，为什么不能去？”

    “问事可以，问罪不行，这個时辰不是问事的时候。”

    大半夜，跑到酒席上找人，可不就是问罪去了？

    施伯宇没作声，孙孝安接着说道：“老钟现在不见人，也不好说是不是出事了，当务之急，先把老钟找到再说，

    当家的，您先回舵台等消息，向兄弟，我跟你召集弟兄，咱们赶紧找人去。”

    向桂成很是不满，没等开口，施伯宇先发话了：“就这么办吧。”

    施伯宇转身离去，向桂成无奈，只得跟着孙孝安去召集人手。

    “做事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个爷们，这样人当特么什么舵主，当初就不该饶了那群杂碎！”向桂成一路抱怨不断。

    孙孝安抽了口水烟：“向兄弟，咱们舵主从来都没打算饶了他们，只是做事得看分寸，得有章法。”

    隔着一条巷子，李伴峰用牵丝耳环听得清清楚楚。

    果如所料，这事情还没过去。

    你们不打算放过我？

    看来还是没打疼你们！

    施伯宇要回舵台。

    好啊，我也知道你们舵台在什么地方，咱们看谁去得快！

    PS：诸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

    沙拉在周末幸福的码字，只要看到诸位的回帖，沙拉想停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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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看谁熬得住！

    舵主施伯宇回到舵台，坐在大厅里一语不发。

    钟德松出事了，这让施伯宇很烦躁。

    二舵又折了一员头目，这让他在堂主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但也只是烦躁而已，施伯宇并不觉得恼火，在他的名册里，这些头目迟早要被除掉。

    红棍向桂成在面上就和他过不去，这人最该杀。

    巡风杜鸿喜比向桂成好不到哪去，这人已经死了。

    圣贤钟德松表面不动声色，举荐人才的时候，从来不和施伯宇商量，可见也没把舵主放在眼里。

    就连心腹孙孝安，施伯宇都信不过，每次看他咕嘟嘟抽着水烟锅子，施伯宇都猜不到他的心思。

    这些人都中了施伯宇的慢性毒药，听话的能多活几年，不听话的过些日子就要上路。

    但钟德松突然出事，这让施伯宇很是费解。

    仙乐舞场被炸了，江相帮药王堂堂主认为事情不是余男做的，也不是秦田九做的。

    这事另有其人，这人的手腕和心机根本不是余男和秦田九能比的。

    施伯宇按照堂主的吩咐，把事情立刻平息下来，在暗中调查凶手的线索。

    按照堂主的推测，凶手很快会因放下戒备而露出马脚。

    结果对方没露马脚，直接掏刀子了。

    而今凶手还没露出马脚，钟德松先出事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同一个人做的么？

    这人为什么会主动对钟德松下手？他特么疯了么？

    现在这人又能去哪？

    还在里沟么？

    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思索之间，施伯宇忽然觉得一阵闷热，吩咐手下小幺（舵主的跟班）开窗。

    一名小幺来到窗边，伸着手，却一直碰不到窗户。

    他不敢说话，只能奋力推动无形的墙壁。

    施伯宇不耐烦的看向窗边，一名大九（舵主的头目）训斥：“让你开个窗，费这么半天劲，你特么还能干点……”

    话没说完，这位大九脚下忽然发现脚下多了一片水迹。

    “这什么水……”

    一名小幺闻了闻味道，惊呼一声：“这是茶水，这是老钟的法宝！”

    施伯宇没见过老钟的法宝，只听孙孝安提起过。

    这法宝非常厉害，钟德松曾经用他杀过三层修者，还重伤过四层，显然不能硬碰硬。

    施伯宇急忙喊道：“快，先到外边躲一躲！”

    手下人闻言，没动地方。

    施伯宇怒道：“你们都特么聋了！”

    他正要离开大厅，却被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了门口，惊愕之间，听一名小幺在身后道：“舵主，被老钟的法宝困住了，出不去的，他这个……”

    话说一半，小幺哀嚎一声，立刻跳上了桌子，滚烫的茶水烫伤了他的脚。

    十几名部下连声哀嚎，有的跳上了沙发，有的跳上了桌子。

    施伯宇身手有点慢，被两名部下拉上了桌子，脚下起了一片燎泡。

    李伴峰蹲在房梁上，觉得这局面有些奇怪。

    按冯掌柜所说，施伯宇是红棍出身，到药王沟接任的舵主。

    红棍管打，施伯宇的身手为什么这么差？

    是因为修为太低么？

    施伯宇的修为可不低，他是三层修者。

    但他不是武修、旅修、体修这些身手好的道门，他是三层的毒修。

    施伯宇站在桌子上喊道：“有谁知道这法宝的破解方法？”

    大九的喊道：“找到用茶壶的人，把茶壶抢下来，别让他再摩挲，否则没办法破解！”

    当初孙孝安跟施伯宇说过破解之法，情急之下施伯宇没想起来。

    听大九一说，施伯宇想起来了，可这茶壶在什么地方？

    肯定在敌人手里。

    敌人在什么地方？

    施伯宇不知道！

    “柱子，听听动静！”

    施伯宇有個贴身护卫叫寇柱，是个一层的窥修。

    寇柱听了半天，没听到动静。

    李伴峰是二层的宅修，凭着宅修易被忽略的天赋，躲过了寇柱的顺风耳。

    水势越来越高，踩在沙发上的弟子，脚已经被烫烂了。

    一名弟子在哀嚎声中掉进了茶水里，挣扎两下，身上皮肉脱落，转眼没了声音。

    水就要蔓到桌子边缘，大九开始还护着舵主施伯宇，可看施伯宇根本想不出脱身的办法，他只能先考虑自己了。

    大九背后先生出一层红色带斑的硬壳，硬壳下边生出两片黑色翅膀。

    嗡！

    大九化身瓢虫，双脚离地，飞起来了。

    他能自保，他不会死。

    除非李伴峰让水位一直上涨，一直淹没到房顶。

    要知道，用茶壶的人，自己也被困在密闭空间里，如果让水位一直上涨，李伴峰会把自己烫死。

    大九的俯视着下方，看着已经被烫死的柱子和即将被烫死的舵主。

    舵主死了，他肯定要受牵连。

    但不管受到什么样的牵连，总比在这被烫死好。

    实在不行就跑路，多活一天是一天。

    “啊~~”寇柱发出一声哀嚎，死在了热水之中。

    大九的发出一声叹息，随即觉得自己的翅膀越来越沉重。

    他飞不动了。

    为什么飞不动了？

    大九的把视线集中在了舵主身上。

    舵主施伯宇，正在放毒。

    想要找到茶壶，得先找到拿茶壶的人。

    找不到拿茶壶的人，就把这个人给毒死。

    施伯宇的战术很明确。

    可是他放毒，会毒死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重要么？

    对施伯宇来说，不算重要。

    其他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从来没有重要过。

    哗啦~

    屋顶上传来些许声音。

    施伯宇一抬头，施伯宇看到一个妆容妖艳的女子，穿着男人的衣服，蹲在房梁上边。

    余男？

    真的是她？

    这不是余男，这是李伴峰。

    一直蹲在房梁上的李伴峰，支撑不住了，差点掉下来。

    他中毒了，三层毒修的技法，让李伴峰差点失去意识。

    他用旅修的天赋艰难蹲在房梁上，还在不停揉搓水壶。

    李伴峰的想法很明确，这时候要看他和施伯宇谁能耗到最后。

    水壶还在喷水，房间里的水位线还在上涨，滚烫的茶水已经淹没了桌子，渗进了施伯宇的鞋里。

    施伯宇强忍剧痛，命令大九杀了房梁上的女子。

    大九脸色青绿，看了李伴峰一眼，背后的翅膀突然停止了挥动，一头扎进了茶水里。

    宅修对毒素有抗性，李伴峰有二层宅修，抵挡的如此艰难，大九只是个一层体修，哪能支撑的住。

    看到大九落在脚边，施伯宇单手将他从热水里捞了出来，垫在了桌子上，然后再踩在大九身上，给自己争取了些时间。

    李伴峰从腰间掏出带着血迹的剪刀，扔向了施伯宇。

    这是一件有灵性的兵刃，只要打的不是太偏，就能剪施伯宇的脑袋。

    施伯宇又从水里捞上来一具尸体，挡在了身前。

    剪刀剪掉了尸体的脑袋，随着脑袋一起掉进了热茶之中。

    这就是有灵性的兵刃和法宝之间的差距。

    剪掉人头就算完成任务，至于是谁的头，剪刀并不在乎。

    施伯宇朝着李伴峰喷出了一口毒雾。

    李伴峰在房梁上跳跃闪躲，却很快发现闪躲是多余的。

    法宝还在运转，无形的墙壁之下就这么大点空间，毒雾很快蔓延开来。

    在苦雾山上中毒的感觉又来了，眩晕、疲惫、视线模糊、协调性变差……

    李伴峰不敢再乱动，他随时可能从房梁上掉下来。

    当时在苦雾山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没熬过来。

    当时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李伴峰已经熬不住了，直接钻回了随身居。

    不止他熬不住，除了小胖，很多人都熬不住。

    小胖……

    对了，小胖的血！

    钟摆里有小胖的血，李伴峰拧开钟摆，把血液直接喝了下去。

    眩晕明显缓解，李伴峰奋力摩挲茶壶。

    水位继续上涨，淹没了大九的身体，施伯宇又拖来一具尸体，垫在脚下，继续朝李伴峰放毒。

    李伴峰接着喝血，这次效果却不那么明显。

    小胖是一层食修，他的血液能强健体魄，但并不能祛毒。

    一层和三层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体魄强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毒素侵蚀的速度。

    施伯宇不断打捞周围的尸体，垫在自己脚下，尸体越叠越高，有些摇晃。

    看着施伯宇踉踉跄跄，李伴峰想伺机近身，一脚把他踹进水里。

    一股绿色的汁液从施伯宇身上渗出，流到脚下，沿着尸体不断蔓延。

    尸体仿佛生出了一层胶水，彼此紧紧粘在一起。

    这是什么手段？

    胶水修么？

    李伴峰大惊。

    这不是胶水修，这是施伯宇释放的毒液腐蚀了尸体，让尸体的骨肉粘在了一起。

    身经百战的施伯宇在如此恶劣的战局下，依然想出了应对之策。

    毒液比毒雾强悍的多，李伴峰如果敢靠近，但凡沾上一点毒液，就得当场毙命。

    眼看李伴峰把钟摆里的血喝干了，施伯宇也捞上了他能够得着的最后一具尸体。

    李伴峰脸色青绿，他撑不住了。

    施伯宇笑了，他赢了。

    看到水位上涨的速度，施伯宇坚信在水位没过最后一具尸体之前，这个妖艳的女子肯定会从房梁上掉下来。

    等这人死了，法宝自然会失效。

    “不想烫死自己，就把茶壶收了，等你掉下来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施伯宇微笑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没把水壶收起来，他把水壶扔进了水里。

    施伯宇一怔，不明白李伴峰要做什么。

    他的视线集中在茶壶上，恨不得立刻把茶壶捞上来。

    李伴峰趁机拿出钥匙，回了随身居。

    茶壶太远了，施伯宇够不到。

    他抬起头，发现李伴峰不见了。

    去哪了？怎么消失了？

    施伯宇低头看向脚下，水位还在上涨。

    茶壶不是掉进水里了么？

    茶壶确实掉进水里了，可要等五六分钟后，茶壶才会停止出水，这是这件法宝的特性。

    施伯宇绝望的呼喊起来：“来人，快来人！有人没有，快！把茶壶给我拿过来，快！”

    他是江相帮的骨干，三十出头升到了三层，当上了舵主，前途无量。

    他深得堂主信任，他相信自己在药王沟必定有一番作为。

    沸滚的茶水没过了尸体，没过了脚面。

    施伯宇难忍剧痛，跳了起来。

    这一跳，脚下粘在一起的尸体垮塌了。

    施伯宇掉进了滚烫的茶水里。

    疼痛，无法想象的疼痛，施伯宇仿佛掉进了一池铁水之中。

    凭着三层的体魄，他奋力朝着桌子游去，再碰到桌子的一刹那，手上的皮肉全都脱落了下来。

    只要抓住房梁上那个人，必定能扬名立万。

    如果能抓住帮主要找的外州人，肯定能成为堂主。

    我是要做堂主的人，怎么能就这么……

    施伯宇在滚水之中失去了意识。

    李伴峰在随身居里，不断的呕吐。

    PS：周六的早上如此美好，各位读者大人，跟沙拉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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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唐刀

    吐完了黄水吐绿水，吐完了苦水吐咸水，直到胃里没东西可吐了，李伴峰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

    唱片在托盘上旋转，唱机轻声哼唱：“相公呀，何必打这一场苦战？”

    李伴峰摇头道：“赢了就不算苦，有劳娘子打扫居所，我去去就回。”

    “相公又要去哪？”

    “买菜。”

    “小奴今天不饿，相公不要去了。”

    李伴峰一怔，看着唱机道：“心疼我了？”

    唱机娇嗔道：“小奴时时刻刻疼爱着相公。”

    李伴峰笑了笑，离开了随身居。

    唱针轻轻摆动，蒸汽缓缓喷吐。

    “这倒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

    李伴峰来到舵台大厅，看到地上的茶水已经散去。

    施伯宇趴在地上不动，李伴峰没有贸然上前。

    他先捡回了钥匙，无论施伯宇死没死，李伴峰都得把钥匙捡回来，否则他别想走出舵台。

    收好钥匙，李伴峰又捡起了茶壶，耳边传来了法宝的声音：“你冷不冷，想不想暖和暖和？”

    李伴峰没作理会，收起了地上的剪刀，走向了施伯宇的尸体。

    他先拿出铁尺，在施伯宇的身上刺了一下。

    施伯宇的身躯略有颤抖，他还活着，只是失去了意识。

    李伴峰立刻打开随身居，把施伯宇的尸体扔了进去。

    还有能变成瓢虫的管事，有顺风耳的窥修，疑似有修为的，李伴峰全都扔进了随身居，随即去了二楼。

    他想看看这栋楼房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各间卧室走了一遍，李伴峰搜罗了五十多万现金。

    堂堂江相帮的舵台，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钱？

    李伴峰怀疑自己没找对地方，回到最大一间卧室，李伴峰打算重新搜寻一番，忽听有人在耳边低吟：“既然来了，就做个了断，咱们一决死战吧！”

    谁！

    李伴峰一惊，这屋子里居然还藏着人？

    他一直躲在这，还是刚进来？

    要是刚进来，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要是一直躲在这，之前我进这屋子的时候，他怎么没出手？

    李伴峰迅速和声音的来源拉开了距离，一手拿着铁尺准备迎敌，另一手拿着钥匙准备撤退。

    等了半响，李伴峰没看到人影，却看到墙面上一道暗格打开了。

    一把一米长短的唐刀，从暗格里飘了出来，对着李伴峰道：“青青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决战之时到了，动手吧！”

    仓啷啷~

    唐刀出鞘，刀锋对准了李伴峰。

    这什么东西？

    法宝还是灵物？

    看他能说这么多话，还会吟诗，应该是法宝。

    有这么厉害的法宝，施伯宇怎么不带在身上？

    这把刀会飞，他刚才要是用这把刀和我打，我还真就想不出对策。

    唐刀又说话了：“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你还等什么？”

    李伴峰神情木然道：“你不是刀么？说什么舞剑？”

    唐刀沉默片刻，回应道：“意境到了便好，出招吧，今日你我便将性命赌在这里！”

    “初次见面，不必赌命吧，改天行不行？”李伴峰很认真的和这把唐刀商量。

    “今日为何不能决战？”唐刀的刀锋始终指向李伴峰。

    “我中毒了，余毒未清，你就算打赢我，也胜之不武。”李伴峰认真的和唐刀讲道理。

    “也罢，我等你到明日！”

    仓啷啷~

    唐刀回到了刀鞘之中。

    这还真是一把讲道理的刀。

    李伴峰把唐刀收好，还想再找点其他东西，忽听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舵主呢？”

    “舵主在正厅，没出来过。”

    “这地上的水是怎么回事？”

    有人回来了。

    李伴峰推开窗子，打开随身居，把钥匙扔到了院墙之外。

    等从随身居里再出来，李伴峰已经离开了舵台大院。

    趁着周围无人，李伴峰跌跌撞撞跑到了牌坊街，进了串子胡同，把钥匙藏在了秦小胖的院子里，进了随身居。

    余毒未清，这是实话，李伴峰躺在床上，浑身虚汗直流。

    带回来那么多人，只有施伯宇一个是活的，魂魄已经被唱机吃了，所有尸体都被唱机送去了外室，喂给了红莲。

    嗤嗤~

    “官人，伱带着这把刀作甚？”

    李伴峰有气无力说道：“还用问么？这是一件法宝。”

    “官人，法宝虽是好东西，但也不能见了就收，这把刀比那茶壶还要难缠。”

    说话间，茶壶突然开口了：“你冷不冷？不管你怎说，我非要让你暖和暖和。”

    茶壶要喷水，唱机喷来一团蒸汽，把茶壶摁住了。

    “喂呀官人，这只茶壶不能用了，小奴先将他封起来，等你想到应对之策再说，

    官人，这把刀还不认主，除非你在决斗之中打赢他。”

    李伴峰冷笑一声：“决斗就决斗，我怕他怎地？”

    “夫君呀，以你今日之战力，在他手上走不过一合，稍有不慎就要丢了性命，还是不要鲁莽的好，

    小奴倒是有心帮你打一场，可若是出手重了，却怕把他毁了，若是出手轻了，他又不肯认输，这火候太难拿捏。”

    难怪施伯宇不把这把刀带在身上，原来他还没有征服这把刀。

    李伴峰的推测没错，施伯宇确实没有征服这把刀。

    堂堂江相帮舵主，手上怎么可能没有法宝，这把刀是他用两件法宝换来的。

    毒修战力不足，施伯宇想用兵刃来弥补，可换来之后就后悔了，这把刀不好驾驭。

    必须得打赢一次，这把刀才能为他所用，而且还不是一劳永逸，以后还得再打。

    李伴峰没心思想这些，把刀随手丢在床下，沉沉睡去了。

    ……

    次日，下午一点，药王堂堂主罗正南，戴着江相帮标志性的灰色前进帽，来到了二舵的舵台。

    药王堂是江相帮在药王沟最高机构，但堂主罗正南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堂迁出了里沟，搬到了外沟远郊。

    起初很多人不理解堂主的想法，现在看到二舵的状况，多少理解了一些。

    罗正南坐在沙发上，擦燃火柴，点了根烟：“我以前总跟你们说，没事都去外沟转转，别总窝在里沟，你们不听，现在知道外沟的好了吧，

    别的不说，就说咱们正堂，周围一共二十三户人家，家家户户，男女老少，我全都认识，只要来一個生人，就逃不出我眼睛，

    你们这倒好，生人都混进舵台了，把你们舵主都给弄没了，你们他么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模样，里沟这么多人，你们上哪找去？”

    罗正南训话，向桂成、孙孝安老老实实听着。

    其实作为堂主，罗正南对待属下算好的，出了这么大事情，换别的堂主可能已经动手杀人了。

    “舵台的事情不能没人管，桂成，我记得你修为有三层了吧？”

    向桂成连连点头：“大前年就升到三层了。”

    罗正南点点头：“棍郎接舵主，本就是情理，你先暂代舵主，把舵台操持起来，

    老孙，你在二舵资历最老，其实也早该提拔了。”

    孙孝安赶紧低头道：“堂主，您能容得下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我福分了，我今后就跟着向舵主，把这条老命就交给向舵主。”

    向桂成赶紧欠身道：“老哥哥，你言重了。”

    罗正南摆摆手道：“什么言重了？你还当真了是怎地？你知道他熬死多少个舵主了？”

    向桂成仔细算了算，还真是这个道理，孙孝安在二舵当了十多年心腹，之前有三位舵主被他送走了，而今施伯宇上任几个月，也被他送走了。

    向桂成不会是第五个吧？

    这个爱抽水烟的老头子，看着挺瘆人的。

    罗正南起身道：“找个清静点的屋子，多找几个人在门外守着。”

    孙孝安对舵台最熟，赶紧请罗正南去了舵主的卧室，门外安排好人手。

    罗正南带着两个部下进了卧室，锁好了门，他先摘了帽子，把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拔掉胶布下边的塞子，露出头盖骨上的窟窿。

    一名部下拿来了一根天线，罗正南把天线插进窟窿里，搅合了几下，找到合适的位置，让手下把天线固定好。

    另一名属下拿来一个直径二十多公分的转盘，插在了罗正南的脊椎上。

    罗正南一哆嗦就：“慢一点，位置不太对！”

    属下稍微调整了位置，罗正南点点头：“拨号！”

    属下扳住拨号盘，开始拨号。

    咻~哗啦啦啦~

    咻~哗啦啦啦~

    ……

    电话接通，罗正南的耳畔传来了声音：“这位听众朋友，欢迎您致电午后茶馆，您有什么新鲜事想要分享给我们？”

    罗正南等了属下一眼：“这特么拨哪去了？”

    属下一脸无奈道：“堂主，我没拨错。”

    罗正南拔出天线，重新又插了回去。

    咔嚓一声，电话挂断，属下重新拨号。

    咻~哗啦啦啦~

    这回接通了。

    肖正功正在暗星局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来电号码，肖正功跟陈队长解释一声，离开了会场，回了自己办公室。

    “特么打电话不看时候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没有大事，别在白天联系我！”

    罗正南脸颊一抽，极力克制着语气：“掌门，帮里出事了，我们堂口二舵的舵主不见了，估计是死了。”

    “死了就特么死了！明天帮里死个耗子，是不是也得特么找我！”

    “掌门，关键是这事来的蹊跷，二舵施伯宇刚上任不久，他这个就……”

    “你们堂口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我让你们找李伴峰，你们找到没？”

    “还没呢，那小子一直没露面。”

    肖正功紧锁双眉道：“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收到风声了，卓玉玲也在找李伴峰。”

    罗正南一愣：“不能啊，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没听说呀。”

    “你们特么什么都没听说过，我特么留着你们有什么用？都特么是一群废物！”

    电话挂断了。

    罗正南从脑袋里拔出了天线，塞上了塞子。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人物，舵主死了，在他嘴里就特么等于死个耗子！”

    属下从罗正南背上拔下了拨号盘：“堂主，要我说这事就不该惊动掌门。”

    “这是你们不懂规矩！这事我告诉他了，是小事，不告诉他，就特么成大事了！”罗正南戴上前进帽，思索了片刻道，

    “我就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点联系，你们想想，守在火车站的楚云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二舵死了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加上耿家药行的耿志威，也是这样，这几件事，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干得？有没有可能，这些事就是堂主要找的那个人干得？”

    属下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道：“堂主，我们脑子不好用，这事想不明白，您说是谁干得，就是谁干得。”

    “扯你娘淡，什么叫我说谁干就是谁干，从堂里找几个弟兄过来，打探一下陆家的消息，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

    属下道：“我听说陆家最近都在找陆小兰。”

    罗正南瞪了属下一眼：“这特么还用你听说，都见了报了，去看看陆家二姨太太有没有什么动静。”

    PS：诸位读者大人，不要轻易在身体上插拨号盘，电话费挺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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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原是故人来

    下午三点，李伴峰迷迷糊糊睡醒，忽听耳畔有人呼唤。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什么圆？”李伴峰睁开眼睛，看见那把唐刀立在了李伴峰面前。

    李伴峰愣了许久，却听唐刀缓缓说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差点忘了。

    李伴峰昨晚和唐刀约定好了，今日决战。

    唱机的油箱里腾起了火苗，蒸汽喷吐之间响起了歌声：“相公呀，小奴就说这把刀不能要了。”

    唐刀转向唱机，似乎有些忌惮：“单打独斗，公平决战，旁人不该插手。”

    嗤嗤~

    唱机嗤笑道：“你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讲恁多规矩？”

    唐刀后退两步，对李伴峰道：“你等以多欺少，我纵使落败，也绝不甘心认输。”

    呼！

    蒸汽喷吐。

    唱机缓缓唱道：“谁说以多欺少，不用他动手，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你这算是，算是……”

    唐刀正在思索借口，李伴峰起身，拿起水桶喝了些水，活动了一下筋骨，对唱机道：“娘子，我和他有约在先，今天一对一决斗，不能食言。”

    “相公，这可不是嬉闹，稍有不慎，这厮真会要了你性命。”

    “娘子不必担心，我有把握胜他。”

    唐刀喝一声道：“这话说的还像条好汉，咱们在哪打？是出去厮杀，还是在此一战？”

    李伴峰四下看了看：“在这打，只怕打坏了我的家当。”

    唱机提醒一声：“相公，你要是出了这家门，我可护不住伱！”

    唐刀也想出去打，他担心唱机插手，却又不好明说。

    李伴峰思量片刻道：“去三房打！”

    唱机一怔：“什么是三房？”

    “第三个房间，没别的意思。”李伴峰把新开辟的第三个房间称作三房。

    唐刀也同意了，能离唱机远些自然是好：“你不带兵刃么？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李伴峰随意从地上捡起两把匕首，这两把匕首是江相帮普通帮众的武器，材质和做工都很粗糙。

    唐刀对这两把匕首有些不满：“你用这等糙劣兵刃和我一战，却也太看轻我。”

    李伴峰冷笑一声：“打了再看。”

    两人进了三房，这座房间刚开辟不久，面积和正房相当，还算空旷，李伴峰和唐刀各贴着一面墙壁站好。

    仓啷一声，唐刀出鞘，寒光照在李伴峰脸上：“你先出招吧，我让你三合！”

    李伴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锈丹。

    唐刀嗤笑一声：“现在才想吃丹药，怕是晚了。”

    李伴峰把锈丹放在一把匕首上，十几公分长的匕首，不多时化成了一片锈渣。

    唐刀一惊，在墙边来回盘旋：“好厉害的丹药，你想用它对付我？我可告诉你，你未必伤的到我，你未必碰的到我！”

    李伴峰将另一把匕首丢在半空，把锈丹丢了出去，正中刃口。

    匕首落地，满身锈斑。

    唐刀有些慌乱，没想到李伴峰出手如此稳准。

    但他看到锈丹已经掉在了地上。

    “英雄临危不惧，好汉宁折不弯，我还能被你这雕虫小技吓怕了不成！”说完，唐刀横在房间中央，阻断了李伴峰和锈丹之间的路线。

    李伴峰的锈丹已经出手，他不会再让李伴峰把丹药捡起来。

    李伴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枚锈丹，看着唐刀，冷冷说道：“你特么可真有种。”

    唐刀退回了墙边，刀身不经意间颤动了两下。

    他怎么还有一枚丹药？

    “你把话说清楚，当真让我先动手么？”双方距离不足五米，李伴峰随时能把丹药丢出去。

    仓啷一声！

    “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属下漂泊一生，终得明主，愿效犬马之劳。”唐刀自己回到了刀鞘里，然后趴在了地上。

    嗤~

    在正房里的唱机嗤笑一声，对唐刀很是鄙视。

    李伴峰问唐刀：“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无名无姓，主君随意呼唤就是。”唐刀依旧趴在地上。

    嗤~

    无名无姓？

    唱机有些警觉。

    李伴峰对唐刀道：“无名无姓，这样不妥，你是一件法宝，应该有個响亮的名字，我给你起一个！”

    “主君赐名，乃属下只幸甚！”

    李伴峰思索良久道：“以后就叫你，二刀吧！”

    唐刀觉得低俗，微微起身道：“为什么不是大刀？”

    李伴峰拿出了镰刀：“他最先追随我，他才是大刀。”

    唐刀不太服气，但没有多说。

    李伴峰把唐刀挂在腰带上，又觉得有些招摇，可这刀太长，放在别处也不太合适。

    “还是镰刀小巧。”李伴峰刚叹口气，唐刀突然变小，变成了一把不到十公分的匕首。

    真是件好法宝，不仅能改变尺寸，还能理解李伴峰的心意。

    李伴峰收了好刀，回到了正房，一团蒸气袭来，在李伴峰身上来回摩挲。

    李伴峰一怔：“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唱机柔声唱道：“夫君凯旋归来，小奴为夫君庆贺。”

    “别庆贺了，我怕把持不住。”

    蒸汽散去，但唱片还在托盘上旋转。

    这把刀，好像不是普通的法宝。

    ……

    黄昏时分，李伴峰走出了随身居，进了秦小胖的院子，恰逢秦小胖正在晾衣服。

    “七哥，你怎么来了？”小胖很是欢喜，赶紧把李伴峰请进了屋子。

    “七哥，听说了么？江相帮药王堂二舵的舵主失踪了，就在舵台里边失踪的，跟在他身边的十几个人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这等事？如此一来，江相帮岂不是元气大伤？”李伴峰被唐刀拐的，语调有点转不回来。

    小胖挠挠头皮：“七哥，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江相帮肯定是伤了，不止舵主没了，二舵圣贤钟德松也没了，七哥还记得这人吧？他昨晚还来包子铺吃过席。”

    李伴峰摇摇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印象，江相帮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在四下搜捕凶手吧？”

    小胖摇头道：“那倒是没听说，向桂成直接当了二舵瓢把子，也没见他出去找什么凶手，今天倒是找张六哥问了几句话，张六哥没搭理他。”

    李伴峰炸了仙乐舞场，江相帮低调处理了。

    这次直接掀翻了二舵的舵台，江相帮还低调处理？

    这让李伴峰觉得事情越发微妙。

    ……

    晚上十点钟，李伴峰在外沟转了一圈，回到里沟，来到了冯记杂货铺附近。

    杂货铺门前摆着唱片架子，这是冯掌柜和李伴峰约好的联络方式，看见唱片架子，就证明冯掌柜这有新消息了。

    是关于路引的消息么？

    李伴峰很想尽快回越州，但两千万还没凑齐，主要是舵台一战收获有限。

    进了杂货铺才知道，路引的事情还没有消息，但红丹已经卖出去了。

    冯掌柜卖了个好价钱，二十万出手，他提两成，给了李伴峰十六万。

    李伴峰很高兴，又留下五颗玄赤丹给冯掌柜，接着放他这里寄卖，两千万的目标似乎不那么遥远了。

    牌坊街今晚没什么行人，江相帮接连出事，里沟的人晚上都不太敢出门，李伴峰想买份报纸，走了好远才遇到一个报童。

    晚报上都是关于江相帮舵台遇袭的消息，头条上明明白白写着，舵主和圣贤失踪，下落不明。

    舵台遇袭，事很大，但按理说消息不该传播的这么快。

    这和仙乐舞场的兴致不一样，那次李伴峰用的是炸药，整个里沟都惊动了。

    而李伴峰在舵台用的是茶水，如果江相帮想要隐瞒，可以不把消息泄露出来。

    怎么看着像故意往外放风？

    江相帮到底什么目的？

    李伴峰扫了一眼二版，看到了另一则消息，陆家在江月山新地成功开荒，独占了两百多亩土地。

    照片上，李伴峰看到了陆家的家主陆东良，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他在江月山新地，给陆家开荒？

    他是陆家的人？

    不是江相帮雇来的？

    陆家在找我？

    他们找我做什么？

    难道陆小兰已经出来了？

    李伴峰心头一凛，收了报纸，准备去何家老宅打探一下消息。

    走进串子胡同，李伴峰忽然听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邱管家呀，我再跟你讲一次哈，我们不知道那是不是陆家大小姐的呀，我们没见过她的呀。”

    这说话的语调太有辨识度了。

    肖叶慈？

    她怎么会来这？

    她找陆大小姐？

    李伴峰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拿出钥匙，进了随身居。

    肖叶慈，陆春莹和陆家大管家邱志恒一并走进了巷子，肖叶慈又强调了一遍：“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大小姐，要是认错了人了，您可别见怪的呀。”

    邱志恒微微笑道；“夫人，小姐，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过来看看。”

    等三人走远，李伴峰悄无声息从随身居里走了出来。

    夜色之中，能勉强看见三人的背影。

    肖叶慈，认得。

    陆春莹，认得。

    还有一个人，貌似也认得，因为他的身材太有特点。

    一米八多的身高，不足八十斤的体重。

    猴子邱，救过我一命的猴子邱。

    PS：诸位读者大人，邱管家来了，更大的好戏，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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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他笑了

    邱志恒跟着肖叶慈和陆春莹来到了何家老宅。

    走到宅院门口，邱志恒立刻止步，把肖叶慈和陆春莹挡在了身后。

    他默默观察着这座宅子，他看出了异常。

    李伴峰躲在远处，拿出牵丝耳环，轻轻叩动了两下。

    耳环里传来了声音：“爷，等您吩咐。”

    “听听他们的声音。”

    法宝有灵性，牵丝耳环略微颤动几下，李伴峰清晰的听到了猴子邱和肖叶慈的对话。

    猴子邱道：“这屋子里有宅灵，层级不算太高，但这是他的宅子，不是太好对付。”

    肖叶慈诧异道：“邱管家，原来小兰小姐是宅修呀！”

    邱志恒摇头：“她不是宅修，这不是她的宅灵，她被困在这宅子里了。”

    肖叶慈赶紧保住陆春莹，迅速后退：“妈呀，这是个无主宅灵啊！那不就是恶灵么？”

    李伴峰暗自思忖：猴子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肖叶慈叫他邱管家，难道他是陆家的人？

    他是来救陆小兰出去的？

    邱志恒站在宅院门口，许久没动。

    他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两只猫在他的注视下，开始打滚。

    一群猫两两配对开始互相嬉戏。

    一只老鼠从墙角钻了出来，抱住了一只猫。

    另一只落单的猫抱紧了身边的大树开始摩擦。

    大树伸出枝条缠住了另一棵大树。

    另一棵大树伸出枝条，缠住了洋房上的树藤。

    树藤彼此交错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枯瘦如柴的陆小兰奋力扯开了落地窗。

    “邱哥，救我！”陆小兰把头探了出来，看到了猴子邱，奋力呼喊。

    邱志恒望向落地窗，借着不到十公分的开口，往窗子里张望。

    在肖叶慈看来，窗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邱志恒仿佛看到了宅灵的所在，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洋房出现了轻微的晃动，陆小兰拼尽力气拉开了落地窗，靠着不到二十公分的出口，奋力把整個身子挤了出来。

    垂在墙壁上的藤蔓想要阻止她，可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彼此无法挣脱。

    离开了洋房的陆小兰，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矜持，疯狂跑出了院子，冲向了邱志恒的怀里。

    她知道这样不合身份，但她顾不了那么许多，她现在只想找个人抱抱她。

    可邱志恒没打算抱她，不光是陆小兰的身份，也包括陆小兰的处境。

    虽然这位小姐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

    邱志恒礼貌的躲开了陆小兰，陆小兰一阵茫然，想起男女有别，她不好意思的抱住了身边的肖叶慈。

    虽然不认识她们，但她们在这里，肯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啊~”肖叶慈被抱的不知所措，“小兰小姐啊，你，你看，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哈，别怕，这不是出来了么，出来了，不是蛮好的么。”

    陆小兰哭了好一会，转脸问邱志恒：“邱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我爸叫你来的？”

    邱志恒摇摇头，看向了肖叶慈和陆春莹：“是叶慈夫人和春莹小姐叫我来的，她们说你给她们写了信，让她们来何家老宅找伱。”

    叶慈夫人？

    春莹小姐？

    这都谁呀？

    陆小兰一阵愕然，看着肖叶慈和陆春莹道：“我没有写信给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肖叶慈闻言一皱眉：“小兰小姐，话不是这么讲的哦，收到了你的信，我们才千里迢迢赶过来找你的，

    为了找你我们可吃了不少苦头的呀，现在把你救出来，你就翻脸不认人，这样子可不好的呀！”

    陆春莹拉了拉肖叶慈的手，示意她注意说话的分寸，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豪门夫人。

    陆小兰依旧茫然，肖叶慈把陆小兰的亲笔信拿了出来，交给了陆小兰。

    陆小兰一看，还真是她的字迹！

    书信的大致内容是，陆小兰一直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而今终于找到音讯，希望肖叶慈和陆春莹立刻到何家老宅相认。

    陆小兰拿着书信连连摇头：“这不是我写的信，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肖叶慈瞪圆了眼睛，想说脏话，又开不了口，这不符合读书人的气度：“你，你，你这个人，你这样可真是不好的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呀！”

    陆小兰没再理会肖叶慈，转脸对邱志恒道：“邱哥，我要找一个人，他叫李伴峰，他还在药王沟，没有路引，他肯定出不去，必须得把这个人找到。”

    邱志恒沉默片刻道：“小姐，先跟我去绿水湾一趟，回了府邸再说。”

    陆小兰摇头道：“我不能回府邸，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我必须得找到李伴峰，邱哥，你帮帮我。”

    邱志恒没说话。

    陆小兰叹口气道：“你要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必须要找到李伴峰，必须要找到玄生红莲，必须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这关系到自己今后能否在陆家立足！

    她转身要走，却被猴子邱挡住了去路。

    陆小兰一惊：“邱哥，你这什么意思？”

    猴子邱面无表情道：“小姐，你必须跟我回府邸，你回去之后的事情，我管不了，但这一路，我能保你平安。”

    “邱哥，到底出了什么事？”陆小兰有些害怕，本以为离开了何家老宅，这世上再也没什么值得她害怕的事情。

    但她现在真的害怕，邱志恒的态度让她感到害怕。

    邱志恒从怀里掏出一副镣铐：“小姐，跟我回去，你要是不听劝，怕是要受苦。”

    陆小兰愕然良久，没再做多余的争辩。

    她知道自己不是邱志恒的对手。

    邱志恒走在前边，陆小兰跟在中间，肖叶慈和陆春莹跟在最后。

    路过胡同拐角，邱志恒向墙边看了一眼，他感觉这里似乎有人。

    宅修有不引人注意的天赋，但邱志恒的修为太高，仅存的一点痕迹被他发现了。

    仔细查看一番，没找到那人的踪迹，邱志恒继续朝前走，陆小兰默默跟在身后，无数个疑问在心里翻腾。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让我立刻回府邸？

    这对母女是什么来历？

    谁给她们写的信？

    ……

    李伴峰走出了随身居，点了一支烟。

    狭长的线串子胡同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压得李伴峰透不过气。

    陆小兰出来了。

    她会说出一切。

    陆家如果想得到铜莲花，就不会放过李伴峰。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李伴峰能打得过陆家么？

    大概率不能。

    陆家是普罗州四大家族最强悍的一家。

    那就跑。

    可往哪跑？

    没有路引，李伴峰连药王沟都出不去。

    如果留在药王沟，陆家掘地三尺也会把李伴峰找出来。

    等等。

    掘地三尺？

    他们敢么？

    江相帮不敢，他们没有张贴告示，也没有挂出悬赏，自始至终他们没敢声张过此事。

    铜莲花是何家庆的，江相帮不敢得罪何家，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强抢铜莲花。

    陆家怕不怕得罪何家？

    或许不怕，但他们也未必愿意声张，否则不会找个私家侦探来对付我。

    如果他们不愿声张，我还能在药王沟继续躲下去。

    走到牌坊街，李伴峰看了一眼冯家杂货铺。

    现在只能盼着冯掌柜尽快拿到路引，两千万也好，三千万也罢，拿到路引之前，先想办法多攒钱，拿到路引之后，立刻离开普罗州。

    但摆在李伴峰面前的，还有另一个疑问。

    到底是谁找来了肖叶慈和陆春莹？

    肯定不是陆小兰，除了李伴峰，陆小兰联系不上任何人，否则她也不用在这里苦熬了这么久！

    除了陆小兰，还能是谁？

    ……

    越州二院，三零二号病房，躺在病床上的何家庆，露出了一丝笑容。

    坐在病床旁边打盹的何海生突然惊醒，看了看何家庆，没发现任何异常。

    可他好像觉得何家庆刚才动了一下。

    PS：各位读者大人，普罗之主将在明天上架了。

    这是沙拉精心打磨的一本好书，从故事到人物，从设定到背景，每一个细节都花了极大的心血。

    沙拉带着满满的诚意，一直等到今天才上架，就是想听到各位读者大人的认可，就是想多听各位读者大人叫一声好。

    如果各位读者大人信得过沙拉，看得起沙拉，希望所有看到这一章的读者大人，在起点打开明天的VIP章节，让沙拉看一看，有多少读者大人愿意再为沙拉叫一声好！

    听到这一声好，沙拉心满意足，在此谢谢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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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不速之客

    绿水湾，陆家大宅，地牢，夜里十一点。

    陆小兰坐在囚室之中，对面坐着陆东良的弟弟陆东俊。

    “小兰，你先告诉二叔，你是怎么去的何家老宅？”陆东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陆小兰。

    陆小兰摇摇头：“我只跟我爸说，我爸为什么不来见我？”

    陆东俊叹口气道：“小兰，你爸听了一些传言，和你有点误会，二叔这次来，就是想帮你澄清误会。”

    陆小兰歪过头，不想理会陆东俊。

    陆小兰的母亲卓裕玲进了囚室，皱眉看着陆小兰，斥责道：“小兰，不能没规矩，二叔问你什么，伱都要老老实实回答。”

    “妈……”看到卓裕玲，陆小兰眼睛红了。

    “好孩子，妈信你，你好好跟你二叔说，把实话都说出来。”卓裕玲在陆小兰身上披了件衣裳。

    地牢的看守觉得这么做不合规矩，但当娘的给闺女披件衣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小兰抽泣一声，调整了语调，对陆东俊道：

    “我和何家庆一起上了火车，我原本和他在一个车厢，结果他刚上车就说有事要出去，出了车厢再没回来过，

    我去找他，发现车上有不少何家人，修为都在五层之上，他们明显是来保护何家庆的，

    再加上列车员来回走动，我根本没有机会杀了何家庆，没办法，我动了后手，让火车脱轨了。”

    这是陆东俊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你用什么办法让火车脱轨？”

    陆小兰沉默片刻道：“火车开车后五十多分钟，会经过一条岔路，一条路能正常行驶，另一条路的铁轨不久前废弃了，

    当晚负责扳道岔的工人，是我安插了三年的心腹，我命令他把火车引到了废弃的铁轨上，铁轨断了，火车出去了，

    列车员忙着救人，何家那些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我趁机找到了何家庆，对他下了狠手。”

    陆东俊一脸惊愕：“好你个丫头，不光得罪了何家，你这是把外州也给得罪了，你怎么敢对火车下手？”

    陆小兰抬头看着陆东俊：“得没得罪外州，这事先放在一边，可得罪何家这事却得好好说个清楚，

    二叔，我问你，既然是我爸让我杀了何家庆，为什么又害怕得罪何家？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为什么还找我背锅？”

    陆东俊抿抿嘴道：“当时情况不一样，那时候都以为何海钦快死了，谁知道何海钦突然又活过来了……”

    陆小兰含着泪道：“何家出了变故，就要算在我头上么？陆家不是要掌管整個普罗州么？推一个女人出来顶缸，陆家就这么点本事么？”

    陆东俊无言以对。

    卓裕玲呵斥一声：“小兰，别乱说！”

    沉默半响，陆东俊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去了何家老宅？”

    陆小兰擦擦眼泪：“何家庆没死，我没想到他命那么硬，我偷袭他之后，他已经昏迷了，却被李伴峰一个电话给叫醒了，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宝，他推了一下我，我就飞出去了，

    我飞了很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何家老宅，我想跑出去，但我出不去，那宅子里有宅灵，我被困了一个月，靠吃猫、黄鼠狼和老鼠活着。”

    说话间，陆小兰忍不住又抽泣起来。

    陆东俊没有心情安慰陆小兰，他在思索当时的状况。

    “何家庆推了小兰一下，把小兰送去了何家老宅，把自己送回了大学宿舍，他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法宝？”

    卓裕玲在旁问道：“东俊，你见过这样的法宝么？”

    陆东俊摇摇头：“没见过，我估计大哥也没见过，小兰，你先告诉二叔，你是沿着铁路线飞回去的么？”

    陆小兰摇摇头：“火车当时已经走错了轨道，那段铁路当时已经到了尽头，我不是沿着铁路线飞回去的。”

    陆东俊觉得这事更离奇了：“不是沿着铁路线飞回去的，你怎么过的各地边境线？”

    在没有特殊手段处理的情况下，边境线是不可逾越的。

    陆小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东俊怀疑陆小兰根本没说实话。

    “小兰，你实话告诉二叔，玄生红莲哪去了？”

    “在李伴峰手上。”

    “为什么会落到了他手上？”

    陆小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离开学校的前一天，何家庆借走了我的项链，我的项链是一件法宝，能生出一层假皮，这层假皮能模仿熟人的身材和长相，

    何家庆靠着我的项链，假扮成李伴峰，把玄生红莲存在了学校的超市里，

    他借走项链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他，这事是我亲眼所见，

    校园超市的储物柜非常特殊，柜子里有法宝，层次非常高的法宝，那座储物柜不可能被暴力破坏，到底是什么法宝，是谁留下的，我也不清楚，

    何家庆这招很高明，只有他知道玄生红莲藏在学校超市里，只有李伴峰的脸能打开超市的柜子。”

    换句话说，没有获得何家庆和李伴峰两个人的同意，谁也打不开储物柜，除非拿到陆小兰的项链。

    这件事，陆东俊相信陆小兰说了实话，因为陆小兰确实有这件法宝，陆东俊亲自试过，他能变成陆东良的模样，只要假皮不被撕掉，几乎看不出破绽。

    陆东俊道：“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的项链，直接去储物柜把玄生红莲拿回来？”

    陆小兰接着说道：“我想过，可何家庆不肯把项链还给我，还说他弄丢了，

    我在偷袭何家庆的时候，把项链抢了回来，正好李伴峰打来了电话，直到何家庆把我推飞，李伴峰的电话也没有挂断，

    当时我吓坏了，情急之下，感应何家庆的手机，想给自己挂个顺风耳，没想到这个顺风耳挂在了李伴峰的手机上，

    我借着他的电话听到了一些动静，知道何家庆去了医院，何海生也去了医院，暗星局的人找到了李伴峰，

    我知道李伴峰精神不正常，也知道李伴峰和何家庆有很深的交情，我利用这一点把李伴峰骗到了药王沟，

    我让他把玄生红莲带来，然后把我从宅灵手里换出去，可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竟然能从何家老宅里跑出去，

    他应该是个修者，而且层次不低，玄生红莲还在他手上，我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他没有路引，肯定出不了药王沟。”

    听完了陆小兰的讲述，陆东俊神色凝重。

    他还是不太相信陆小兰。

    “这个李伴峰到底是什么人？暗星局的差人？还是哪个帮门的弟子？”

    陆小兰摇头道：“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杂碎！”

    说到杂碎两个字，陆小兰狠狠咬了咬牙。

    陆东俊皱眉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李伴峰不是暗星局的人，也不是帮门的人，他上哪弄到的路引？没有路引，怎么买的车票，怎么上的火车？怎么来的药王沟？

    千万别说这张车票是你买的，你被困在了宅子里，谁都联系不上，怎么可能给李伴峰买车票？”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卓裕玲也很担心，车票的事情要是说不明白，没有人会相信陆小兰。

    陆小兰给出的解释是：“这张车票是何家庆提前买好的，他为什么要给李伴峰买车票，为什么要买那天的火车，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车票信息，这才骗李伴峰上了火车，去了药王沟。”

    陆东俊听了直摇头。

    从陆小兰的态度来看，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可这些话听起来实在太荒唐。

    何家庆提前给李伴峰买车票？

    他让李伴峰去药王沟做什么？

    他算准了自己会出事？

    陆小兰一脸绝望的看着陆东俊：“二叔，你不信我？”

    “小兰，我会把你所说的这些告诉你爸，至于你爸信不信，我也不敢打包票，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陆东俊起身离开了囚室。

    卓裕玲看着小兰，轻轻叹了口气：“小兰，不怕，你爸肯定不会冤枉你，你先睡会，妈明天再来看你。”

    卓裕玲也走了，陆小兰身上还披着卓裕玲给她的衣服。

    她摸着身上的衣服，耳畔又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小兰，不怕。”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陆小兰真的听到了卓裕玲的声音。

    这件衣服上有钩子，顺风耳的钩子。

    陆小兰抓着衣服，小心翼翼的倾听，很快又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你爸想要红莲，只要没找到红莲，你爸肯定不会动你，他也不知道红莲是不是还在你身上，

    只要我先一步杀了李伴峰，你爸就再也别想找到红莲，妈一定能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

    名侦探达博伊恩斯来到了里沟，沿着牌坊街走了一段路，进了冯记杂货铺。

    冯掌柜笑脸相迎：“您想要点什么？”

    达博伊恩斯压低声音道：“我想在你这买些丹药。”

    冯掌柜一耸眉毛：“您来错地方了吧，我这是杂货铺。”

    冯掌柜不是不卖丹药，但他不会轻易卖给生客。

    达博伊恩斯一笑：“三英门的张六哥介绍我来的，他说你们这的丹药，成色相当不错。”

    张六泽是冯掌柜的朋友，他也确实在冯记杂货铺买过丹药。

    有了这层关系，冯掌柜不再怀疑，把前柜的生意交给春生，带着达博伊恩斯进了里屋。

    等沏好了茶，冯掌柜问道：“不知您想要哪一类丹药？”

    “蛇斑丹。”

    “您想要多少？”

    “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成色？”

    冯掌柜拿出来一枚蛇斑丹，达博伊恩斯看了看，点点头道：“成色上好，你开个价。”

    “一万五一颗。”冯掌柜不是第一次卖蛇斑丹，他惯常的价格是一万二，但因为对方是生客，所以多要了三千，看对方如何还价。

    达博伊恩斯没还价：“虽说贵了些，但丹药的成色确实是好，我买了。”

    “您要多少？”

    “二十颗。”

    “二十颗丹药三十万，这可是大买卖。”冯掌柜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么大的买卖，他不接受赊账。

    达博伊恩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下了数额：“让你的伙计去宝仓银行兑钱，钱到了，我再收丹药。”

    “爽快！”冯掌柜把支票交给了春生，不到半个小时，春生带着三十万桓国钞回来了。

    一手钱，一手货，冯掌柜找了个木盒，把丹药封好，交给了达博伊恩斯。

    达博伊恩斯很满意，又问道：“我有个朋友，还想买些玄赤丹，不知道你这里有货么？”

    冯掌柜点头道：“玄赤丹也有，您那位朋友想要多少？”

    达博伊恩斯伸出两根手指：“也是二十颗。”

    冯掌柜眉头微蹙：“二十颗？您可想好了，一颗玄赤丹，要价二十五万。”

    这个价格，开的也有些高了，冯掌柜还在试探对方的态度。

    达博伊恩斯笑道：“只要成色够好，我绝不还价。”

    冯掌柜点头道：“爽快，铺子里没这么多现货，我可以帮您问问。”

    “好说，我过两天再来，到时候等你消息。”

    达博伊恩斯离开了杂货铺，刚走两步，在街边遇到了一个洋人。

    可能是看达博伊恩斯穿着比较绅士，洋人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这位先生，我是第一次来药王沟，想买一些药品，你知道药行在什么地方么？”

    达博伊恩斯上下打量了洋人一番，笑道：“药王沟到处都是药行，你想买治什么病的药？”

    洋人挽起了袖子，在他的胳膊上长了密密麻麻的疹子：“我得了奇怪的疱疹，也不知道什么药能奏效。”

    达博伊恩斯皱起了眉头，后退两步，指着牌坊街的尽头：“安德堂药行，有很出色的坐堂大夫，你找他看看去吧。”

    “非常感谢。”洋人脱帽行礼。

    “不必客气。”达博伊恩斯脱帽回礼。

    PS：感谢雪山远峰2005。

    上架之前，再更一章，为了沙拉的诚意，为了诸位大人的支持，VIP章节，诸位一定要点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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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普罗州，绿水湾，绿水城，百乐门舞场。

    英俊的玉面沙拉，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舞池旁边的圆桌旁，静静的物色着今夜的目标。

    目标出现了，一位穿着深紫旗袍的女士，轻轻咬着女士烟杆，默默的注视着舞池中央。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笼罩在眼角下的泪痣上，仿佛在诉说她的孤独和寂寞。

    滋啦啦~

    唱机换了一首新曲子。

    探戈，《一步之遥》。

    玉面沙拉踩着探戈独有的节奏，来到姑娘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美丽的女士，能请你跳支舞么？”

    女士看着沙拉，略微有些犹豫。

    沙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玫瑰，递到了姑娘面前。

    姑娘脸颊略带红晕，眼神越发迷离。

    李伴峰从沙拉手里接过玫瑰，看着姑娘，深情的说道：“不要和他跳舞，他有精神病。”

    沙拉直起身子，垂着眼角看着李伴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说我有精神病？”

    嗤嗤~

    唱机冷哼一声道：“喂呀~我家相公没骗人，你就是有精神病。”

    玉面沙拉白了唱机一眼，接着对李伴峰道：“人证不算！”

    李伴峰拿出一份病例：“这是物证，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玉面沙拉大笑一声，面带鄙夷的看着李伴峰：“难道你没有精神病么？”

    李伴峰拿出了另一份物证：“我有出院证明，你有么？”

    沙拉低下了头。

    他没有出院证明。

    不过这不重要！

    沙拉重新拿出一支玫瑰，深情的看着女士：“虽然我有精神病，但这不是阻止我们相爱的理由，今夜的这场邂逅，就是我们缘分的证明。”

    说完，沙拉把玫瑰咬在嘴里，等待着女士的态度。

    女士被沙拉的真诚感动了。

    她从沙拉的嘴里，迅速把玫瑰抽了出来，玫瑰的尖刺，在沙拉的嘴唇上划出两道血口。

    女士拿着玫瑰，含着眼泪说道：“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我是一名苦修，要想接受我的爱，先要接受我的痛苦。”

    沙拉捂着嘴，也流泪了：“其实我们萍水相逢，倒也谈不上什么缘分。”

    女士勃然大怒：“这是楚家的地界，伱选择了我，就不能抛弃我，抛弃了我，就别想活着离开。”

    沙拉捂着嘴摇头道：“我真有精神病，你会嫌弃我的。”

    病修崔提克端着酒杯走了上来：“我不嫌弃你，我的朋友，我有一家医院，你可以去我的医院治疗，我觉得精神病非常鲜美。”

    马五提醒沙拉一句：“千万别去他的医院，谁也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另外还有这位小姐，我和你之间的恩怨还没了结。”

    “你们有什么恩怨？”沙拉很好奇。

    没等马五回答，巨大的蓑蛾夫人挤进了舞场，用两条触须缠住了沙拉：“别理会他们的恩怨，跟我在一起吧，我给你生个孩子。”

    名侦探达博伊恩斯无比失落：“那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玉面沙拉摇头道：“生孩子的事情先放一边，我就想跳支舞。”

    姚老先生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对沙拉道：“给我弄壶好酒，我陪你跳支舞。”

    货郎推着货车进了舞场：“好酒我这有，好烟好茶我都有。”

    沙拉叹了口气，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我就想跳支舞，谁把这舞场弄得这么乱？”

    何家庆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放声笑道：“跳啊，舞会才刚刚开始，我舞步最好，咱们一起跳遍普罗州！”

    各位读者大人，《普罗之主》上架了。

    带着沙拉满满的心血，带着沙拉满满的真诚，带着沙拉满满的期待，带着沙拉满满的深情，将普罗州最精彩的故事呈现给各位。

    天下百门，且看谁与争锋。

    普罗万修，可知谁是魁首。

    今天12:08，沙拉在普罗州等着诸位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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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缘分

    绿水湾，陆家大宅。

    陆小兰被从地牢里放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说实话，陆小兰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兆头。

    当天晚上，陆东良来见陆小兰，从回到陆家大宅至今，陆小兰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规规矩矩向父亲行礼，陆东良摆出了慈父的笑容：“坐吧，回家了，不用这么拘束，

    小兰呀，这两天你受委屈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有些事得做给何家人看，何家庆的事情，我听你妈说了，我信你，但是关于这个李伴峰，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伱，

    我找人查过，李伴峰确实来过普罗州，他在药王沟下了火车，自此再就没有音信了，你说他去过何家老宅，这点我也相信，

    可我从外州收到消息，这个李伴峰就是个白羔子，他没有半点修为，哪怕他下了火车之后遇到了货郎，也只是个刚入门没层次的小杂碎，他是怎么从何家老宅逃出去的？”

    陆小兰摇头道：“我告诉我妈，也告诉二叔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陆东良沉默半响，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兰，何家老宅里边有宅灵，邱志恒告诉我，那还不是一般的宅灵，

    连你都出不来，李伴峰能有什么本事逃出来？这话就算我信了，你觉得何家人能相信么？”

    “何家人信不信不管，爸，难道连你都不信我？为了拿玄生红莲，我受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怎么可能骗你？”

    陆小兰的声调有点高。

    陆东良眨了眨眼睛，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兰，我再问你一次，李伴峰到了何家老宅，是不是死在了你手上？”

    “他没死！他跑了！”

    “玄生红莲是不是在你手上？”陆东良的语气越发凝重。

    “不在我手上，我都不知道玄生红莲有什么用处，我拿着它做什么？”

    陆小兰声音越来越大，陆东良不再发问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陆小兰连声啜泣，她是真的委屈。

    陆东良蓦然起身，离开了陆小兰的卧室。

    他不相信陆小兰。

    不仅不相信，陆小兰流泪和咆哮的模样，都让他无比厌恶。

    ……

    深夜，李伴峰来到了牌坊街，看到冯记杂货铺的门前又摆出了唱机。

    路引有消息了？

    他快步进了杂货铺，冯掌柜还没睡，直接把他带到了里屋。

    “李老板，丹药卖出去了，但这事有蹊跷。”

    “怎么说？”

    “来了个客人，从我这买走了二十颗蛇斑丹，当场给的钱，后来他又要二十颗玄赤丹，

    一颗玄赤丹开价二十五万，二十颗是五百万，他第一次在我铺子里买东西，就要做这么大笔买卖，我经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李伴峰沉思片刻，随即问道：“冯掌柜，您这有没有干粮？”

    “有。”

    “肉罐头呢？”

    “也有，英格丽的牛肉罐头，您要多少？”

    “给我来两箱牛肉罐头，装三十斤干粮。”

    冯掌柜知道李伴峰要做什么：“李老板，我这有压缩饼干，您要么？”

    “给我拿两箱，您这有地图么？”

    “有普罗州的，也有药王沟的，绿水湾、裤袋坎、海吃岭、三头岔的地图都有，只是普罗州年年有新地，有些地图不是太准。”

    “有个大致方向就行，一样给我拿一份。”

    李伴峰要走了。

    陆家找到线索了。

    按照余男的描述，达博伊恩斯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这可不是二三层的人物。

    药王沟，不能待了。

    冯掌柜立刻吩咐春生备货，又从柜上拿来了两顶礼帽，和两抹胡子。

    这两顶礼帽的帽檐很宽，很适合挡脸。

    胡子就不用说了，功能彼此都明白。

    “李老板，带上吧，路上用的着，还有您寄放在这的丹药，一块拿上吧。”

    李伴峰接过了礼帽和胡子，对冯掌柜道：“丹药还放在你这，能卖多少就卖多少，我要是回不来了，就当送你了。”

    冯掌柜眼角一颤，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眼前这个人，是真做出情分了。

    李伴峰真想把丹药送给冯掌柜。

    不为别的，之前达博伊恩斯出钱那么爽快，只要冯掌柜有心，随时可以出卖李伴峰。

    但他没那么做，这份情谊就值得李伴峰的回报。

    春生刚把货备齐，忽听前柜有动静。

    “冯掌柜，我要的丹药到货了么？”

    一听这声音，李伴峰头发差点没竖起来。

    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冯掌柜示意李伴峰在里屋待着，不要出去，他带上一脸笑容，去到前柜迎客。

    “这位客人，您怎么这么晚才来？”

    达博伊恩斯笑道：“刚好路过，来问问丹药的事情，咱们到里屋细聊？”

    冯掌柜摇头道：“不用去里屋了，您要的东西还没消息，过两天您再来。”

    “还没消息？”达博伊恩斯颇为惊讶，“可我那位朋友急着用药，你这边有多少现货，咱们里屋说说价钱。”

    冯掌柜摇头道：“您来的不巧，我这现货都卖完了。”

    “这么不巧？玄赤丹没有了，蛇斑丹总有吧？要不咱们去里屋商量商量蛇斑丹的生意？”

    冯掌柜看看春生，问道：“咱们还有蛇斑丹么？”

    春生挠挠头皮道：“掌柜的，蛇斑丹昨天就没货了。”

    “蛇斑丹也没货了？”达博伊恩斯越发惊讶，“那你这还有什么丹药，咱们去里屋详谈。”

    达博伊恩斯句句不离里屋，很明显，他知道李伴峰就在里屋。

    照这个情形，冯掌柜支撑不了多久。

    李伴峰在里屋，用牵丝耳环听的一清二楚。

    他把罐头、干粮、饼干全都送进了随身居，随即把钥匙扔到了窗外。

    前柜这边，冯掌柜脸色变了，笑容消失了：“这位客人，我这丹药断货，您改天再来。”

    “所有丹药都断货？冯掌柜，你是不是把丹药都送给别人了？”

    冯掌柜笑道：“这事您不该问，因为和您没相干。”

    达博伊恩斯摇头道：“我觉得你这人没诚意，我想去里屋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丹药。”

    说话间，达博伊恩斯绕过柜台，就要往里屋走，春生上前拦住了去路：“你这什么意思？请你进去了么？你就往里闯？”

    达博伊恩斯笑道：“小兄弟，你这是要跟我动武么？”

    “动武怎地？我特么还怕了你个假洋鬼子！”春生一瞪眼，抄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

    换做旁人，这个时候该嘲笑春生不自量力。

    可达博伊恩斯没笑，别看春生拿的是根鸡毛掸子，但他的动作不太一样。

    “原来是个武修。”达博伊恩斯看出来了，春生的确是武修。

    武修能熟练驾驭各种兵器，哪怕是一根鸡毛掸子，也能发挥其最大的优势。

    鸡毛掸子的主要攻击力集中在木杆上，木杆可以捅，可以扫，可以抽打，但这并不意味着鸡毛没有用处。

    色彩斑斓的鸡毛能够干扰敌人的视线，尤其是用过多年的鸡毛掸子，陈年老灰飘起来，还能攻击对方的眼睛。

    冯掌柜在旁道：“常言道，生意不成仁义在，丹药的事情，我还会给您留意着，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很朴实的语言，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达博伊恩斯听着却很有道理。

    这是口吐莲花之技？

    “掌柜的，你是文修？”

    冯掌柜一笑：“你就当我是个文修吧。”

    达博伊恩斯无法确定冯掌柜的道门，点头赞叹道：“好个藏龙卧虎的杂货铺。”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动手，达博伊恩斯眼珠一颤，突然改了主意：“是我冒昧了，因为我的朋友急等着用药，说话急躁了些，两位不要见怪，我告辞了。”

    达博伊恩斯退出了杂货铺，冯掌柜立刻让春生关了铺子，去里屋找李伴峰。

    李伴峰早已没了踪影，里屋的窗子打开了，貌似是从窗子逃走的，可窗户上有栏杆，冯掌柜也不知道李伴峰怎么出去的。

    ……

    李伴峰把钥匙扔到窗外，借着随身居逃出去的。

    他沿着深巷一路狂奔，准备立刻离开里沟。

    跑出牌坊街，忽觉身后有异物。

    很不明显，但李伴峰能感觉得到，好像有根丝线在身后飘荡。

    难道是……

    蜘蛛丝！

    李伴峰大惊，回身扯断了蜘蛛丝，但为时已晚。

    耳畔响起了一阵口琴声，达博伊恩斯追来了。

    他在冯记杂货铺周围布置了蛛丝，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蛛丝颤动，他才离开了杂货铺，否则他会选择硬闯，冯掌柜和春生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一个杂货铺，有那么多上等丹药，我就觉得这事稀奇，我听说有一个外州人经常来这杂货铺买东西，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

    我在杂货铺附近等了你两天，你终于露面了，这就是侦探的本事，

    李伴峰，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的名字，虽然咱们见过面，但你可能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我跟你说过，我们的缘分不会中断，本来在江月山新地咱们就可以好好聚聚，可我没想到你会把蓑蛾夫人引过来，

    那一天，我受了很多苦，你可能不知道我当时经历了什么，不要急，那晚我经历过的一切，都会让你再经历一次。”

    “说说看，那晚你都经历过什么，我挺好奇的。”李伴峰想伺机逃跑，忽然感觉周围危险重重。

    达博伊恩斯笑道：“旅修？感知到危险了？这附近都是蛛网，你要想逃就只管逃，你要是撞在了蛛网上，我就省事了。”

    话音落地，达博伊恩斯一挥手，两团蛛丝从袖口里喷了出来。

    李伴峰急忙闪避，躲过一团，又来一团，转眼之间，把李伴峰逼到了死角。

    实力压制，压制的李伴峰透不过气来。

    虽然修为不可见，但达博伊恩斯没有克制自己的恶意，这让李伴峰意识到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达博伊恩斯露出两颗尖牙，走到了李伴峰近前：“放弃无谓的挣扎吧，你无路可逃了。”

    怎么办？

    把他引到随身居里去？

    娘子打得过他吗？

    就算打得过，他要是不肯进去该怎么办？

    达博伊恩斯可不是李伴峰能轻易控制的对手。

    万一不能把他引进去，还让他把钥匙拿走了，李伴峰可就彻底困在随身居里了。

    李伴峰碰了碰裤带里的唐刀，准备赌一次，看他能不能斩断蛛丝。

    忽听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附近传来：“这位先生，你告诉我去安德堂药行，我去了，可他们的医生不行，根本治不好我的疱疹。”

    达博伊恩斯一愣，回头看见了那个洋人，那个长着满身疱疹的洋人。

    崔提克看着达博伊恩斯，微笑道：“你给我指错了路，我承受了不小的损失，作为补偿，你把这个人让给我吧。”

    PS：所有在起点看到这里的读者大人，感谢诸位对沙拉的信任，感谢诸位对沙拉的支持，感谢诸位看得起沙拉，沙拉在此多谢诸位！

    晚上五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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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病修

    崔提克突然出现，这让达博伊恩斯倍感意外。

    第一次在杂货铺门前相遇，他对这个洋人的印象就很深，因为他身上长者奇怪的疱疹，吓得达博伊恩斯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生怕被他传染。

    这个洋人问路的方式也很特别，来到了药王沟，居然不知道在哪里买药，达博伊恩斯曾经怀疑过他的动机。

    但达博伊恩斯没有想到一件事，这个洋人也是冲着李伴峰来的。

    而且他并没有着手调查李伴峰的下落，而是直接利用了达博伊恩斯的调查结果，等达博伊恩斯找到了李伴峰，他再来截胡。

    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么？

    达博伊恩斯笑了：“好啊，我让给你，他就在这里，你过来把他带走吧。”

    李伴峰的周围都是蛛网，达博伊恩斯倒要看看，崔提克有什么本事能碰到李伴峰。

    崔提克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直接向达博伊恩斯提出了请求：“麻烦你把蛛丝收走，这样我才方便过去。”

    达博伊恩斯愣了半响，笑道：“伱觉得这个要求合理么？”

    崔提克耸耸肩：“难道不合理么？你不把蛛丝收走，我怎么才能带走他？”

    达博伊恩斯笑道：“我就不收走蛛丝，你有本事就过来，没本事就滚远些。”

    崔提克点点头：“记住你说过的话，千万别把蛛丝收走，如果收走了，你就不是个男人！”

    话音落地，崔提克解开上衣，用指甲划开了胸前一片疱疹。

    疱疹里的汁液飞溅而出，一颗颗青翠晶莹，如同碧绿色的露珠，挂满了根根蛛丝。

    达博伊恩斯愣住了。

    这种进攻方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接下里的一幕更加匪夷所思，蛛丝上的所有碧绿露珠会自己移动。

    这些来自疱疹的浆液有自己的生命，它们能在蛛丝上游走。

    这就意味着达博伊恩斯的每一根蛛丝，现在都成了疱疹汁液的特殊通道，这些汁液可以对达博伊恩斯发起全方位的进攻。

    沾上这些汁液会怎么样？

    会起满身疱疹，还是会直接毙命？

    达博伊恩斯可不敢尝试。

    他立刻破坏掉一部分蛛丝，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出口，先从疱疹汁液的困境之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李伴峰从口袋里掏出唐刀，喊了一声：“打！”

    唐刀立刻恢复了一米多的尺寸，仓啷一声出鞘，劈开了一片蛛网，李伴峰顺着缝隙也冲了出去。

    达博伊恩斯拉着蛛丝，纵身跃起，悬吊李伴峰身前，双臂忽然变长，要把李伴峰擒住。

    如果李伴峰被他擒住，他会直接借助蛛丝，飞上周围的房屋，再用一口毒液，让李伴峰陷入昏迷。

    真要被达博伊恩斯得手，李伴峰跑不了，崔提克也追不上他。

    可惜达博伊恩斯没能得手。

    唐刀挡在李伴峰身前，劈出一记斩击，斩断了达博伊恩斯一条手臂，达博伊恩斯摔在了地上。

    李伴峰不敢恋战，身后还有一个浑身冒绿水的崔提克，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人不能靠近。

    李伴峰甩出一颗锈丹，打中了达博伊恩斯的脸颊，随即撒腿狂奔。

    达博伊恩斯紧追不舍，锈痕在身上迅速蔓延。

    跟在身后的崔提克很是惊讶：“这是什么疾病，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这么好奇？我让你仔细看看！”达博伊恩斯身躯一颤，从头到脚，脱下了一层。

    脱下了一层什么东西？

    崔提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有衣服，有头发，有礼帽，有脸，有手脚，有鞋子。

    达博伊恩斯蜕皮了！

    满是锈迹的皮肤差点粘在崔提克身上。

    而蜕皮之后的达博伊恩斯更是神奇。

    他身上有衣服，有鞋子，那顶礼帽还戴在头上。

    “你的衣服是你的皮，不对，这样说不对，你的皮上有你的衣服，不对，这样说也不对，准确的说……

    你根本没穿衣服，这都是你的皮！”

    崔提克的点评让达博伊恩斯很不愉悦，至少他不该说那么大声。

    私家侦探回身甩出一片蛛网，对崔提克道：“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崔提克躲过蛛网，不以为意：“这马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为什么我不能走？”

    达博伊恩斯冷哼一声：“这是普罗州的土地，你又不是普罗州的人。”

    崔提克回应道：“我爱普罗州，我有普罗州的纹身，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看看。”

    这两个人都不是旅修，可为什么他们能一直跟着李伴峰？

    因为修为的差距。

    达博伊恩斯有五层修为，虽然速度不及同层次的旅修，但却能跟上一个一层旅修。

    崔提克的修为未知，但在达博伊恩斯之上。

    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全力抓捕，李伴峰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幸运的是，这两个人彼此牵制，倒给了李伴峰些许机会。

    李伴峰竭尽全力去跑，依然甩不掉这两人，眼看崔提克追到近前，李伴峰猛然丢出了带着血迹的剪刀。

    剪刀飞向崔提克，直扑咽喉，崔提克奋力抓住剪刀，李伴峰趁机绕行。

    达博伊恩斯随后赶上，伸出两条长臂，眼看要困住李伴峰。

    唐刀再次出鞘，飞到李伴峰身后，直刺达博伊恩斯胸口。

    这一刀，如同电光火石，达博伊恩斯艰难闪躲，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李伴峰大喜，命令唐刀：“砍死他。”

    唐刀迅速变小，钻回了李伴峰的口袋。

    什么状况？

    就三刀么？

    你特么个破刀，叫你二刀都是夸赞你……

    李伴峰无暇多想，继续撒腿狂奔。

    有了这两次阻击，给李伴峰争取了时间，他撒腿钻进了一条深巷。

    等达博伊恩斯和崔提克追进深巷，李伴峰已经不见了踪影。

    达博伊恩斯从地面上寻找足迹，可足迹在巷子口附近突然消失。

    他跳墙了？

    达博伊恩斯在两侧墙壁上搜寻，没有发现攀爬的痕迹。

    “他去哪了？”达博伊恩斯很是费解。

    崔提克点点头道：“是啊，他能去哪呢？”

    达博伊恩斯猛然回头，看着崔提克，怒喝一声道：“不要再跟着我！”

    崔提克叹口气道：“这位先生，我到底要说多少次，这条街不是你家的，药王沟更不是你家的。”

    达博伊恩斯身躯膨胀，突然变成一只硕大蜘蛛，跳到崔提克身前，用蜘蛛腿困住了崔提克，两只螯牙对准了崔提克的喉咙：“你就那么想死么？”

    崔提克笑道：“你居然敢靠近我？真不知道咱们两个到底谁更想死。”

    崔提克的脸上冒出了一颗颗疱疹，疱疹之中渗出了点点汁液。

    达博伊恩斯闪烁着八只眼睛，语气带着嘲弄的说道：“来呀，把你身上的病菌传给我，我无非再脱一层皮！”

    崔提克摇摇头：“病菌不一定非要传播到你的皮肤上。”

    “还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对吧？我可以不呼吸，”达博伊恩斯笑道，“我可以先要了你的命。”

    “这样不好吧，”崔提克咳嗽了两声，“我发烧了，你这样对待一个病人，很不绅士。”

    “发烧了？一定很难受吧？我把你杀了，你也就不痛苦了。”达博伊恩斯探出螯牙要咬崔提克的喉咙。

    “别这么粗暴，我真的发烧了。”崔提克的身体突然变得炽红，烫的达博伊恩斯满身青烟。

    他确实发烧了，体温超过了烧红的铁钎。

    这是病修的特殊技法。

    达博伊恩斯没有见过病修，高温烧灼之下，他被迫再次蜕皮，整个人从旧皮里脱出来，退到了墙边。

    旧皮被烧成了灰烬，达博伊恩斯也意识到了对方强悍的实力。

    他从外衣里掏出来一个虫茧，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的虫茧，用蛛丝吊在手上慢慢摇晃。

    这是对崔提克的警告。

    崔提克看了看蚕茧，后退了一步：“这是蓑蛾夫人的东西？”

    达博伊恩斯点点头：“你还算识货。”

    崔提克的确识货，他知道蓑蛾夫人的层次，也知道这枚虫茧的威力很大。

    “能拿到这枚虫茧，证明你牺牲了很多。”

    达博伊恩斯咬牙道：“所以你该清楚，这枚虫茧的威力。”

    但崔提克并没打算罢手，他继续看着达博伊恩斯，问道：“咱们还打么？”

    达博伊恩斯摇头道：“其实我们不用打，我们为什么要打？我们不是都想抓住李伴峰么？可他现在根本不在这里，想抓李伴峰，至少得先找到他。”

    崔提克点点头：“所以说，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李伴峰，接下来的日子，我还会跟着你。”

    崔提克依然不打算自己调查。

    他很信任达博伊恩斯的实力，打算继续窃取这位名侦探的调查成果。

    达博伊恩斯身上的绒毛来回颤动，七条腿在周围的蛛丝上来回摩挲（一条腿被唐刀斩断了）：“你别逼我，你个死洋鬼子。”

    崔提克微微笑道：“我就逼你了，你个假洋鬼子。”

    两人互相鄙视了一番，对着对方一起啐了口唾沫，然后相继离开了巷子，继续寻找李伴峰。

    两个小时过后，李伴峰从随身居里走了出来，一路飞奔离开了里沟。

    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就跑。

    这次，李伴峰确定自己打不过。

    可没有路引，怎么才能跑出药王沟？

    李伴峰把视线投向了火车站。

    随便找个乘客，把钥匙扔在他身上，不就能够离开药王沟了么？

    李伴峰刚要动身，随即又停下了脚步。

    不行，千万不能去火车站。

    千万不能去。

    PS：喂呀看官，沙拉今天更新了一万一千字，诸位看官快夸奖一下沙拉。

    一众看官提刀而至，连声怒喝道：“还有没有？”

    “有！”沙拉面无惧色道，“八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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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边界线

    外沟，麻竹山。

    李伴峰戴着礼帽，贴着一脸大胡子，蹲在竹林里，默默看着前方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寸草不生，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特别之处。

    一只蝴蝶飞向了空地，将至空地中央地带，突然化作一缕烟尘，不见了踪影。

    一只兔子走到了空地上，往前跳了两步，于半空之中化作一片烟尘，随风飘散。

    一片竹叶随风飞过了空地，同样化作了烟尘。

    一只蚊子嗡嗡吟唱，被李伴峰赶过了空地，也化成烟尘，很小的一团烟尘。

    李伴峰折了个纸飞机，扔过边境线，同样化成了烟尘。

    他捡起块石头扔过去，也化成了烟尘。

    一片乌云经过，落下了几个雨点。

    边境线上砰砰作响，就连雨点落在边境线上，也会迅速蒸干。

    麻竹山处在药王沟和绿水湾的边境。

    如果是坐火车，要先到绿水湾，再到裤带坎，然后再到药王沟。

    但在实际的地理位置上，药王沟、裤带坎、绿水湾彼此接壤，都有边境，只是绿水湾和药王沟的边境非常偏僻。

    为什么要去绿水湾？

    为什么不去裤带坎？

    这得益于李伴峰最近看了不少报纸。

    裤带坎，也是一座镇子，比药王沟小了将近一半的镇子。

    不仅地方小，而且裤带坎的环境非常特殊。

    药王沟里，药修多一些，但其他道门的修者也不少。

    可长住裤带坎的，一般只有两类人，一是欢修，二是欢修的伴侣。

    李伴峰一个外乡人，到裤带坎找乐子玩几天，这倒还正常，要是待久了，势必引人注意。

    绿水湾的情况可大不相同。

    这里有普罗州最大的城市，绿水城！

    还有城外一大片村镇。

    绿水湾的面积和人口，比药王沟、裤带坎、海吃岭以及周边几座城镇加起来还要大，还要多，这样的地方在李伴峰看来更适合藏身。

    当然，绿水湾没有风险么？

    有，四大家族的根基都在绿水湾，一旦进了绿水城，就等于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悠。

    但正因为四大家族都在，李伴峰笃定陆家在绿水城不会有大动作，有些事情他们肯定不想让何家知道，更不想让四大家族都知道。

    但绿水湾有那么好去么？

    李伴峰沿着边境线走了整整一天，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药王沟和绿水湾之间有一条线，看不见的边境线，任何东西只要比地上的一颗灰尘更大，都不可能逾越这条界线。

    一名男子，身穿一袭白衫，在他身边跟随着一只比人还高两头的仙鹤。

    男子看了看躲在竹林里的李伴峰，嗤笑一声道：“终究凡夫俗子。”

    李伴峰诧道：“你不是凡夫俗子么？”

    男子冷笑一声：“我闭关修炼二十年，已结得仙缘，岂是尔等凡夫可比？你想过境么？我可以送你一程！”

    李伴峰摇摇头道：“仙人先请，我先在一旁观摩。”

    男子坐在仙鹤背上，仙鹤一声长鸣，腾空而起。

    这是什么道门？

    这男子修为不低呀！

    李伴峰见过骑马、骑驴、骑骆驼的，头一次看见骑鹤的。

    在空中盘旋之际，骑着仙鹤的人开口了：“主公，这人太不知好歹。”

    仙鹤开口了：“肉眼凡胎之辈，且让他长长见识。”

    呃？

    李伴峰仰望着仙鹤看了许久。

    到底是看错了还是听错了？

    伱们哪个是主公？

    仙鹤是主公？

    那你还敢骑着主公？

    仙鹤在半空徘徊许久，目测飞行高度有五六十米。

    它一声长啸，带着男子冲向了边境线，男子拿着长笛，吹奏起了李伴峰理解不了的乐曲。

    李伴峰拿出金耳环，准备仔细分辨一下曲调的风格。

    在经过边境线的一刻，笛声戛然而止。

    仙人和仙鹤，一起化成了飞灰，连笛子都没剩下。

    他这个不灵呀！

    这可怎么办？

    闭关修炼二十年，都飞不过去，让我怎么闯过去？

    先进随身居，然后把钥匙扔过去？

    钥匙能扛得住边境线的摧残么？

    李伴峰认为不能。

    如果钥匙化成了灰烬，他还能从随身居里出来么？

    李伴峰认为出不来。

    之前李伴峰考虑过去火车站，把钥匙往某位乘客的行李箱里一藏，然后就蒙混上车了。

    想法是好的，但不具有可操作性。

    因为陆家必然会在火车站设防，设重防，就和当初楚云龙在车站附近埋伏李伴峰一样，但陆家有了准确的消息，肯定会派高手来，李伴峰进站必然被抓。

    就算是成功混进了火车站，也把钥匙塞进了乘客行李箱里，后续的问题同样不好处理。

    李伴峰不知道该在什么时间走出随身居。

    他不知道这位乘客会在什么时间下车。

    就算找机会看到了乘客的车票，他还是算不准对方的下车时间。

    千万别对照列车时刻表，蒸汽列车没那么好的正点率。

    万一李伴峰出来早了，这位乘客还没下车，李伴峰没有路引，还没有车票，遇到那位强悍的乘务员，难说是什么后果，稍有不慎，很可能要送命。

    一旦李伴峰出来的晚了，这位乘客到家了，把行李收拾好了，发现了这把来历不明的钥匙，又该作何处置？

    他把钥匙扔了还好，他如果是个懂行的，把钥匙上交给陆家、江相帮，又该怎么应对？

    如果这位乘客去的是外州，把钥匙直接交给暗星局，李伴峰该怎么出来？

    去车站不可行，可就目前的情况，硬闯边境线也不可行。

    肖叶慈说过两地边境有哨卡，李伴峰反复思量，只能从哨卡混过去。

    可哨卡在什么地方？

    在冯掌柜卖给他的地图上并没有标记哨卡的位置。

    到山下的村子打听打听？

    进村这件事，李伴峰一直有点纠结。

    进了村子，很可能引起别人注意，甚至会暴露身份。

    可一直在边境线乱打乱撞也不是办法，至少要知道哨卡的大致方向。

    思量再三，李伴峰决定去村子里走一趟，陆家的毕竟还没有追到这里，与其一直磨耗，还不如尽早弄个明白。

    来到村子口，李伴峰没有看到路牌石碑之类的标记。

    这座山叫麻竹山，那这座村子是不是就叫麻竹村？

    麻竹村？

    这地方好像听谁说起过。

    进了村子，李伴峰没打算直接问路，那样太容易引起怀疑，他打算先买点吃的。

    村里人没怎么见过外乡人，看到李伴峰进村了，田间耕种的农人，操持家务的女子，路边嬉戏的孩子，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直勾勾朝李伴峰观望。

    李伴峰很紧张。

    他们看我干什么？

    是不是要打劫？

    李伴峰不敢往村子深处走，想就近找个人搭个话茬，问问路卡的事情。

    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烧饭，李伴峰上前打了招呼：“大娘，我买点吃的。”

    老太太有些耳背，看到李伴峰有些害怕，一时间听不懂李伴峰说什么。

    李伴峰拿出了一张五十元钞票，这回老太太不那么紧张了。

    她给李伴峰装了五个竹筒饭，还拿了一坛子腌鱼，一坛子地瓜烧。

    这位大娘是个实在人，李伴峰觉得她给多了，正要多掏点钱，趁机聊聊路卡，忽见老太太神色慌张，快步跑回了屋子里。

    她不是害怕李伴峰，她是害怕李伴峰身后的人。

    李伴峰身后站着一名男子，穿着巡捕制服的男子。

    巡捕盯着李伴峰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李伴峰放下了手里的酒饭，神情自然的回答道：“从里沟来的。”

    之所以要把东西放下，是为了便于掏刀子和拔枪。

    巡捕接着问道：“你从里沟来这做什么？”

    “来这探亲戚。”李伴峰回答的依旧淡定。

    “探哪位亲戚？”巡捕追问不舍。

    李伴峰眉头微蹙：“这也要问？”

    “问问不行么？”巡捕冷笑一声，“从你上山，我就盯着你，你在边境线上来回转悠，是想偷渡吧？

    今天你要是说出来探哪位亲戚，我亲自带你去，这村子里没有我不认识的，

    你要说不出来，立刻跟我去巡捕房。”

    李伴峰自然不肯去巡捕房，他自己的身份说不清楚，一旦说清楚了更加麻烦。

    僵持之间，忽听一名女子喊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说好昨天就到，怎么现在才来？”

    李伴峰一怔，回头一看，但见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走上前来，一把挽住了李伴峰的胳膊。

    “吴长官，这是我在里沟的哥哥，今天看我来了。”

    “哥哥？”这位吴姓的巡捕上下打量着女子，笑吟吟道，“是亲哥哥还是干哥哥？”

    女子笑道：“亲哥哥，干哥哥，不都是哥哥么？”

    巡捕嗤笑一声：“那可不一样，亲哥哥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干哥哥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

    “瞧你这话说得。”女子笑呵呵应付，这位巡捕也不想再多问。

    他看着李伴峰道：“小伙子，你福气不浅，老老实实在这当你的干哥哥，把力气都留在被窝里，没事别出去瞎转悠。”

    巡捕走了，女子拉着李伴峰迅速走到了村子深处，等到了一座竹楼门前，女子笑道：“白沙兄弟，你怎么来了？”

    白沙？

    李伴峰盯着女子看了半响，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女子转过身，背对着李伴峰，回眸一笑。

    李伴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惊呼一声：“桃子！”

    苦雾山上雾大，脸庞看不太清楚，李伴峰对她的容貌印象不深，但桃子的形状不会忘。

    女子苦笑一声：“相识一场，就记住个桃子，好歹你记得油桃也好。”

    油桃。

    游雪桃。

    在苦雾山上曾经受过李伴峰的恩惠，她说过自己住在麻竹村，难怪李伴峰觉得这地名耳熟。

    “来，上我家坐坐。”油桃领着李伴峰就要进竹楼，李伴峰有些犹豫，不太想进去。

    油桃是欢修，她自己说过，她的伴儿是个宅修，李伴峰不愿意进宅修的房子。

    油桃又拉了李伴峰一把：“你还信不过我么？快走吧，吴金明这人多疑，弄不好还会回来。”

    吴金明，说的就是刚才那位巡捕。

    李伴峰被油桃拉进了竹楼，竹楼有两层，一层很宽敞，屋子中央有一张茶几两把椅子，墙边摆着碗架、衣架和一个立柜。

    陈设简单，但屋子非常整洁，很符合宅修的气质。

    “白沙兄弟，你来麻竹村做什么？”油桃给李伴峰沏了杯茶。

    “闲着没事，出来转转。”李伴峰没有喝茶，下山的时候，鞋子上沾了些淤泥，他故意在地面上磕打了一下，落在地上的淤泥，转眼消失了。

    这屋子里有宅灵。

    “来麻竹村转转？”油桃一阵错愕，这可不是旅游的好地方，“兄弟，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来偷渡的？”

    李伴峰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忽听楼上有人不断咳嗽。

    咳咳~

    听声音，是个女子。

    油桃皱起眉头，冲着楼上喊道：“别多心，这是我朋友！”

    李伴峰心里有数，这位宅修明显不欢迎他。

    这也正常，宅修都不喜欢陌生人进家门。

    李伴峰起身道：“谢你刚才帮我解围，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油桃起身把李伴峰拦住：“你要去哪？我可告诉你，边境线可不能乱闯，要丢命的。”

    李伴峰思索半响，对油桃道：“我没有硬闯，我有个朋友要过境，你知道路卡在哪么？”

    “路卡？”油桃思索片刻道：“你说的是昨天的，还是今天的？”

    昨天的还是今天的？

    路卡有几个？

    PS：诸位读者大人，今天更新了一万五千字，说什么也要夸奖一下沙拉。

    给沙拉留言啊，互动量百分之八十六了，普罗就要升lv2了，再给沙拉加把力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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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同名者和货郎道

    “百里之内，路卡就一个，但是不固定。”油桃说起了路卡的特性。

    “既然就一个路卡，为什么还不固定？”李伴峰还是理解不了。

    油桃耐心解释道：“这是关防使定下的规矩，路卡的位置一天一换，要过境的人，当天清早带上路引，去巡捕房集合，到了中午一起过关，据说这么做，是让偷渡的人无从准备。”

    是不太好准备，李伴峰现在就找不到事先部署的机会。

    思索片刻，李伴峰问道：“你有过关的办法么？”

    游雪桃眨眨眼睛：“这还用什么办法？让你朋友带好路引，过两日我带他去巡捕房，他直接过去就是了。”

    李伴峰耸耸眉毛：“如果没有路引，又该如何过关？”

    “没有路引不就是偷渡么？你那位朋友什么来头？”油桃上前，略带戏谑的勾了勾李伴峰的下巴。

    咳咳咳！

    楼上又传来了女子的咳嗽声。

    游雪桃冲着楼上喊道：“我跟伱说了，这是我朋友。”

    咳嗽声停了，游雪桃看着李伴峰道：“这事很难办，除非你的朋友修为高到离谱，否则没有路引，他别想过境。”

    “这还看修为？”李伴峰觉得骑着仙鹤那位的修为就很高，可他也没能过去。

    游雪桃点头道：“是要看修为，没有路引，想过边境，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冒名顶替，有人拿到了路引，你可以花重金把他的路引买来，冒充他过关。”

    李伴峰点头道：“这个办法很好，一份路引大概多少钱？”

    “这我说不上来，这种事情我也没办过，只是听说有人恰好遇到了同名同姓的人，把事情办成过。”

    李伴峰不解：“为什么要同名同姓的人？”

    油桃解释道：“关防使者有一件德修的法宝，他会问你的名字，在那件法宝面前，你必须说实话，否则会当场暴毙，除非你和路引的持有者同名同姓，又或者你的层次超过了那件法宝。”

    同名同姓？

    这个貌似可遇不可求。

    还是从那件法宝下手吧，李伴峰毕竟也是二层的宅修了。

    “那件法宝是什么层次？”

    油桃回答道：“听说是八层，只要修为要高过八层，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压制住那件法宝，前后还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就能顺利过关。”

    李伴峰点点头道：“咱们说说另一条路。”

    八层？

    普罗州有几个八层？

    还得高过八层！

    那就是九层十层了。

    这种人，李伴峰都没听说过。

    油桃道：“另一条路，叫货郎道，据说货郎在各地穿行，走的就是货郎道。”

    李伴峰眼睛一亮：“货郎道在什么地方？”

    “向西两百多里。”

    “远点不怕。”对李伴峰而言，两百多里也就走三个多小时。

    游雪桃叹息一声：“这不是远近的问题，货郎道只是个传说，虽说我见识不多，好歹也活了二十六个年头，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找到货郎道，更没听说有人能从货郎道活着离开药王沟，

    传闻找到货郎道，必须要有足够的手段和机缘，而且货郎道里，有无数魔怪猛兽，比新地还要凶险百倍，你的朋友如果没这个本事，就别把心思用在这里了。”

    这两条路都不能走，李伴峰的神色有点凝重。

    建议都给完了，油桃小心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药王沟？”

    别扯什么朋友了，话说到这里，大家心知肚明。

    李伴峰也不拐弯抹角：“为躲避一个仇家。”

    答案很简单，但游雪桃听出了状况的严峻。

    “先躲在我这吧，想必你那仇家也不会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李伴峰犹豫许久，摇摇头道：“他现在没来，但迟早会来，我不能躲在你这，你带我去巡捕房看看。”

    游雪桃摇头：“去了也没用，那地方钻不了空子，今明两天路卡不开，等后天吧。”

    李伴峰看了一下月份牌，今天星期六。

    终究是外州来的，关防使还保持着一周双休的习惯。

    游雪桃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买了不少食材，在竹楼门前支起炉灶，给李伴峰煮了一顿丰盛的菜肴。

    李伴峰把咸鱼和酒拿了出来，吃了好几天罐头，这顿饭吃的痛快。

    “你那位伴儿不下来一块吃饭？”李伴峰看了看楼上。

    游雪桃摇头道：“她怕见生人，不用理会她。”

    吃饱喝足，游雪桃找了一张吊床，让李伴峰睡在了一楼。

    等游雪桃上了二楼，李伴峰听到了几句争吵声，油桃的伴儿显然生气了。

    “那是我朋友，我和他又没做什么，你发的什么脾气？”游雪桃正数落她的伴儿。

    她的伴儿始终不说话，只是一声接一声抽泣。

    李伴峰没有睡在竹楼里，他走到了竹楼旁边的田地里，进了随身居。

    刚躺在床上，忽听唱机嗤啦一声响：“喂呀夫君，你身上怎么一股脂粉气，却与哪个贱人私会去了？”

    李伴峰摸了摸唱机的前箱：“不是贱人，是好人。”

    “怎就说她是好人？”

    “她能帮我离开药王沟。”

    “离开药王沟，夫君要去哪？”

    “去绿水湾！”

    哐啷啷~

    “去绿水湾！夫君好谋略呀！”

    李伴峰眼睛一亮：“娘子也觉得这谋略好？”

    嗤嗤~

    “小奴不懂什么谋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的谋略，小奴都觉得好。”

    按照李伴峰的计划，后天一早，去巡捕房看一眼，看看有谁要出境。

    看到一个合适的，李伴峰立刻进随身居，想办法把钥匙放在他身上。

    出手要隐蔽，还要稳准。

    只要这个人能成功出境，李伴峰就能一并出去。

    这和在火车上的情况不一样。

    李伴峰不用太在意时间问题。

    如果出来早了，最多吓那人一跳，不会遇到可怕的乘务员，更不用面临在火车上无路可逃的问题。

    次日天明，油桃来到一楼，却没看见李伴峰。

    这人去哪了？

    昨夜听到我们吵架，心里不痛快，走了？

    走也不打个招呼？

    等到中午不见人影，游雪桃很是着急，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以为是李伴峰回来了，出门一看，却是巡捕队长吴金明。

    “吴长官？您找我？”游雪桃迅速掩饰失望，换上满脸笑容。

    吴金明没笑，他此行有重要任务：“昨天来找你的那位干哥哥，人在什么地方？”

    游雪桃笑道：“我也正找他，这个没良心的，昨夜把他喂饱了，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他叫什么名字？”

    “姓白，叫白沙。”油桃没有隐瞒，无论这名字是真是假，油桃都不能瞎编，否则等吴金明遇到了李伴峰，两人对不上口供。

    “姓白？”吴金明不太相信，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游雪桃，“是不是这个人。”

    游雪桃看了一眼。

    这是李伴峰大学时候的照片。

    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是太像。

    照片上的李伴峰留着板寸，穿着运动服，脸上颇有青涩和稚气。

    而今李伴峰许久没理过发，头发长了，再加上经常穿西装，多了几分冷峻和成熟。

    可如果仔细看五官，还是能在照片中看出李伴峰的痕迹。

    油桃故作不知：“看他这衣裳，是个外州人？”

    “别管哪州人，这人是不是你那位干哥哥？”

    油桃摇头道：“不是，这长得一点都不像，白沙是个方脸，这小伙子是个长脸，白沙都三十五六了，这小伙子刚二十吧？

    白沙皮肤黑，眼睛小，这小伙子眼睛大，生的白净，哪是一个人，差得远了。”

    照片和本人真有这么多差别么？

    真有，这就是油桃说话的技巧。

    李伴峰确实是个长脸，校园时期留板寸，脸特别显长。

    可昨天出现在麻竹村时，他戴着礼帽，脸显得短了不少。

    在礼帽的阴影下，李伴峰的皮肤显黑，眼睛也显小，因而油桃说的都是实话。

    再加上李伴峰贴了一脸胡子，年龄瞬间上了一个层次，看起来还真就是两个人。

    在她这番心理暗示之下，吴金明也觉得昨天见到那人和李伴峰不是太像。

    但他放心不下，转而问油桃：“你那位干哥哥是做什么营生的？”

    油桃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露水姻缘，只图个彼此快活，有些事情我也懒得多问。”

    吴金明一直盯着游雪桃的眼睛。

    游雪桃目光从容自然，没有半点躲闪。

    吴金明皱眉道：“游雪桃，在麻竹村里，凡是有修为的，几乎都进过巡捕房，可我从没难为过你，你也别给我找麻烦，

    你那干哥哥要是回来了，立刻去巡捕房告诉我。”

    游雪桃闪烁着一双眸子，连连摇头道：“我还哪敢让他回来？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后怕，吴长官，这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吴金明道：“我们要找的人，叫李伴峰，村口已经贴了告示，你抽空可以去看看，

    我不知道你这个干哥哥是不是李伴峰，李伴峰得罪了陆家，现在陆家在整个药王沟找他，他很可能要偷渡出境，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他消息，立刻告知我，否则你得算同谋！”

    PS：昨晚做梦，梦到了油桃，她的背影好迷人！

    我让她过来和我一起码字，结果她摇着桃子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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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过境包裹

    黄昏，李伴峰在荒野散步。

    昨晚在随身居里和唱机练铁尺，练了整整一夜，吃了两个罐头睡下了，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趁着天亮，李伴峰赶紧把旅修的基础修行做完。

    麻竹山很大，山势很险，在山路上走一里，抵得上平时走一里半的修为。

    走了三十多里山路，李伴峰有所感应，基础修行到位了。

    自从入门旅修，两个多月时间，李伴峰从未中断过修行，按照他的计算，扣掉按部就班的修行耗费，还多攒了三个多月的光阴。

    这主要跟李伴峰经常在凶险环境中修行（作死）有关。

    李伴峰还想多走几里路，多攒点光阴，忽见竹林之中有人影晃动。

    他拿出牵丝耳环，倾听片刻，听到了巡捕吴金明的声音。

    “都看仔细点，走过这片山头，今天就收工了。”

    “吴头，意思意思得了，这大晚上出来巡山，我从当差那天起，就没干过这个。”

    “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陆家嘴大，非要让咱们找李伴峰。”

    “咱们是关防使的人，关防使是外州来的，管他陆家的事做什么？”

    “咱们关防使肯定收了陆家不少好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上心？”

    “他收了好处，也特么分给咱们点，这特么到处转了整整一天，皮鞋磨漏了，也不说多给发一双。”

    “别瞎说，这不是好处的事，陆家马上就要称雄普罗州了，何家、马家、楚家，都不是他对手，关防使毕竟是在在普罗州做事，少不了陆家的照应。”

    吴金明带人走过了一片林子，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对手下人道：“得了，今天收工吧，明天通关，千万不能出闪失，都早点歇着，别出去瞎逛。”

    一群巡捕下了山，李伴峰从随身居里走了出来。

    陆家已经追查到边境了？

    明天还出得去么？

    估计到了巡捕房附近，我必定被抓。

    得另外想个办法。

    深夜，李伴峰来到了油桃家里。

    见李伴峰来了，油桃一阵欢喜，赶紧关上了竹楼的大门，压低声音道：“白沙兄弟，吓坏我了，你说要躲仇家，是要躲陆家？”

    李伴峰微微点头。

    油桃咂咂嘴唇道：“这就难办了，陆家想要找人，只要你在药王沟，就肯定逃不掉。”

    李伴峰点点头道：“所以我原本准备去绿水湾。”

    “去绿水湾，你疯了么？”油桃费解，“陆家的老巢在绿水湾，伱去了不就是送死么？”

    李伴峰点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我想清楚了，人不能去，东西要送到，你能帮我带件东西去绿水湾么？”

    不是不信任油桃，情势逼人，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带东西……”油桃思索片刻，点点头道，“明天我去找花舌子，问问行情。”

    跟余男接触一段时间后，李伴峰也能听懂几句黑话。

    花舌子，是中介的意思。

    在边境上，有一种特殊的花舌子，专门找过境的路人做生意。

    这些路人都有路引，可以正常过境，花舌子请他们帮忙带点东西，给他们三五万块。

    当然，东西不能带太多。

    带个信封，带个包裹，关防使不会在意，要是赶个马车过去，这就不行了。

    一定要托人带东西过境么？

    普罗州没有邮局么？

    邮局是有的，但是规矩很多，尤其是跨境邮寄，讲究就更多了。

    丹药不能邮寄、法器不能邮寄、兵刃不能邮寄、活物不能邮寄，有灵性之物不能寄。

    所有被邮寄的物品要经过重重检查，而且邮寄效率极低，到了地方，可能都是个把月之后了，李伴峰可不敢在这件事上冒险。

    “花舌子找人带东西，一次要给三五万，他自己还得赚一倍，带一次东西过去，可能得十万块钱，这可和邮寄东西不一样。”游雪桃说明了价钱，略显为难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对她有恩，有救命之恩，按理说，她不想跟李伴峰提钱。

    可游雪桃没钱。

    她是能为了八十五块钱的蛇斑菊去拼命的人，虽说从李伴峰那里得了几颗丹药，可日子依旧过得拮据。

    十万块，对李伴峰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

    “我给你二十万。”

    油桃连忙摇头：“用不了那么多……”

    “剩下了都归你，麻竹山西坡半山腰，有一座池塘，你知道么？”

    油桃点点头：“那水很清，人也少，我常去洗澡。”

    “池塘边上有块大青石，那石头很大，下边还有个窟窿，你知道么？”

    油桃点头：“知道，我洗澡的时候，经常把衣服放在青石上。”

    李伴峰皱眉道：“你总说洗澡的事情做什么？

    明天夜里两点，你去一趟池塘，在池塘下边的窟窿里，能找到一个包裹，帮我把这包裹，带到绿水湾蓝杨村，放在村口，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就行。”

    蓝杨村，是李伴峰在地图上看到的，村子离边境很近。

    油桃有些不解：“是什么东西，现在交给我不就行了？”

    “现在还不行，时机还不到。”

    游雪桃提醒李伴峰一句：“托过境人带东西，难说一定会把东西送到，经常往来两地的人还有些信誉，其他人未必可靠，

    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东西，还是送去邮局稳妥些，如果非要找过境的，我明天去跟花舌子说说，让他尽量找熟人，可如果实在找不到……”

    “那就赌一回吧。”

    其实也不一定非去蓝杨村，只要能离开药王沟就好。

    李伴峰转身要走。

    游雪桃伸手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

    “到山上过夜。”

    “山上也不安全，我听说巡捕开始搜山了。”

    “我自己想办法，终究不能连累了你。”

    李伴峰走了，游雪桃一直站在门口。

    她担心这是她见李伴峰的最后一面。

    楼上又传来了咳嗽声，游雪桃上了二楼。

    坐在角落里姑娘哼了一声：“你看上了他，就跟他去吧。”

    游雪桃点点头：“好，我跟他去。”

    “你没良心！”姑娘哭了，“他一看就不是好人，你看上他哪一点！”

    游雪桃一笑，摸了摸姑娘的脸蛋：“他是好人，真正的好人。”

    ……

    第二天，游雪桃到村子口找了花舌子，花舌子开价十二万，给游雪桃找熟人，保证把东西送到。

    游雪桃皱眉道：“怎么还涨价了？以前最贵也就十万！”

    花舌子笑道：“蓝杨村不太平，钱给少了，没人愿意去。”

    游雪桃没去过绿水湾，也不知道蓝杨村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但李伴峰既然说好了地方，游雪桃也没再多问。

    两人约定好，明早上见面，一手交东西，一手交钱。

    花舌子叮嘱一句：“桃子，咱们也算有交情，我可把话说清楚，这两天巡捕查得紧，不规矩的东西我可不敢带，你可别害我。”

    油桃答应下来，她也不知掉李伴峰要带什么东西。

    夜里两点，油桃来到麻竹山西坡的池塘，在青石下边，她找到了李伴峰留下的包裹，包裹只有巴掌大小，很轻。

    油桃拿着包裹正准备下山，忽听附近有动静。

    她探头往竹林一看，看见了几点灯火。

    不好，是巡捕！

    那灯火很特别，是巡捕专用的嘎斯灯。

    嘎斯灯就是油气灯，一个拳头大小的油气瓶，瓶子上一根管子，拧开管子上的阀门，就有油气喷出来，点着之后，比寻常灯笼亮的多。

    在普罗州，燃油会很快凝固，无法大量贮存，能把凝固的油脂转化成少量油气的设备非常昂贵，在麻竹山附近，只有巡捕能用得起油气灯。

    油桃想逃走，忽见灯光闪烁，巡捕已经看见她了，正用灯光示意她不要动。

    无奈之下，游雪桃以极快的速度脱下了衣衫，把包裹往衣裳里一塞，自己钻进了水里。

    不多时，巡捕吴金明带人走到了近前。

    看到油桃蜷缩在水中，几名巡捕恨不得把头扎进水里看个仔细。

    可惜油桃所在的位置被大青石的阴影挡住了，几个巡捕干着急，什么都看不见。

    吴金明皱着眉头道：“游雪桃，你在这干什么？”

    油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吴长官，我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么？洗澡啊，要不你下来一起洗？”

    往常吴金明会和游雪桃逗两句，今天他却没这个心情：“我跟你说过，我从来没为难过你，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找麻烦？”

    “吴长官，你带着一群部下看我洗澡，到头来还说我给你找麻烦，咱们还讲不讲理？”

    说话间，油桃一直看着吴金明，语气不卑不亢，三分恨意，五分委屈，还有两分无奈和凄苦。

    泪珠要在眼中盘旋，千万不能落下来。

    力道不能过猛，吴金明也是修者，不能让他产生敌意。

    力道也不能不足，否则吴金明不会心软。

    欢修，要看修为，要看分寸，还要看心机。

    吴金明没有说话，但他几个部下把头低下了。

    他们心疼油桃。

    他们觉得愧疚。

    他们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

    ……

    吴金明没再盘问油桃，他带着巡捕们下山了，一路之上，没有人怀疑油桃，反倒对吴金明抱怨个没完。

    “吴头，你这是何苦，人家游姑娘也没犯事，咱们难为人家干什么？”

    “说的是，大半夜巡山，就够糟心的了，咱们一群爷们，还跑去欺负人家姑娘。”

    “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还得在这当差呢，总不能为了陆家那点破事，把人都得罪光了!”

    “这事办的，以后看见游姑娘，我都觉得臊得慌！”

    “我刚才都没好意思往水里看！”

    这几个巡捕心里对油桃充满了怜惜，以至于产生了强烈的自责。

    吴金明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部下都中了欢修的技法。

    他确定油桃藏着事情，这事情很可能和陆家要找的李伴峰有关。

    如果油桃那位干哥哥就在现场，吴金明肯定不会放过。

    但没见到本人，这事吴金明确实不想过问。

    手下的兄弟说得对，他还得在这当差，确实不能因为陆家一句话，什么都不管不顾。

    ……

    天明时分，游雪桃把包裹交给了花舌子，花舌子当着游雪桃的面，把包裹交给了一位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名叫杨岩峥，是普罗州四大家族之一楚家的一位管事，平时总来药王沟采购药材，是花舌子的熟人，信誉上有一定保证。

    花舌子笑道：“桃子，你走运了，杨先生正好要去蓝杨村，东西一定给你送到。”

    拿上包裹，杨岩峥去了巡捕房，吴金明领着二十名巡捕，带上十名过境的路人来到了路卡。

    麻竹山，每天只允许十人过境，今天排不上，等明天。

    路卡一天一换，这是普罗州的规矩，今天选择的地点，在麻竹山南坡山脚下。

    边境线上寸草不生，很好辨认，十名巡捕护送着一辆蒸汽汽车，将一只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的铁皮箱子，运到了边境线旁边。

    在五名护卫的陪同下，关防使亲自拿出钥匙，打开了铁皮箱。

    一名巡捕从箱子里搬出一架方方正正的灯箱，关防使亲自检查灯箱的位置。

    检查无误，一名巡捕在灯箱上方加水，另一名巡捕打开灯箱后盖，往里加煤，还有一名巡捕提着一桶油脂，负责点火。

    呼哧！呼哧！呼哧！

    蒸汽从灯箱上方有节奏的喷吐出来，随着节奏不断加快，灯箱闪烁几下，渐渐亮了起来。

    这可不是电力驱动，这是靠着高温蒸汽触发了灯箱里的法宝。

    一束青蓝色的灯光射向了边境线，在边境线上留下了一个直径一米五的光斑。

    走过边境的人都知道，光斑所在的位置，无坚不摧的边境线会暂时失效。

    杨岩峥排在第一个，在巡捕的陪同下，先来到关防使面前。

    关防使身边的文员吩咐道：“出示路引。”

    杨岩峥把路引拿出来，交给了关防使。

    关防使看过一眼，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千万别撒谎，关防使身上有法宝。

    杨岩峥不知道法宝长什么模样，但知道撒谎的后果，他曾经见过三个拿着别人的路引，冒名顶替的过路者，他们谎报姓名，当场身躯碎裂，化成一滩肉泥。

    别说冒名顶替，就是刚改了名字的人，对自己名字认可度不够，在这件法宝面前，也得当场暴毙。

    有些第一次过边境线的路人理解不了，坐火车和坐船过境也要检查路引，但那是售票员的事，为什么从边境线过境，非要由关防使亲自检查路引？

    多走几次就明白了。

    这些不坐车也不坐船的人，都是出于特殊原因，才走边境线过境的。

    就像杨岩峥，他此行的目的是给楚家二小姐带一盒特殊的丹药，顺便去蓝杨村办点事，这盒丹药有剧毒，不能上火车，也不能坐船，如果被乘务员发现，杨岩峥可能会死在路上。

    凡是走路过境的人，往往要做点特殊的事情，这些人大多身怀绝技，必须由关防使亲自出面，严加防范。

    确认过身份无误，关防使准许过境。

    杨岩峥走到边境线附近，小心翼翼踩着地上的光斑，走过了边境线。

    不到半天时间，杨岩峥来到了蓝杨村，他把包裹放在了村口的树洞里，随即进了村子。

    过了三个钟头，李伴峰盘算着快到地方了，他走出了随身居，带着一身木屑和苔藓，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这人还真负责任，把包裹藏在这么个地方。

    李伴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眼前的村庄。

    终于走到绿水湾了。

    这里有普罗州最大的城市。

    这里是纸醉金迷的天堂！

    这里……和李伴峰想象的不太一样。

    PS：连续两个晚上梦到了唱机，在蒸汽的呵护下，我觉得很温暖。

    后来测过体温才知道，我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

    《普罗之主》首订超过三千，这份成绩，全靠诸位读者大人鼎力相助，沙拉在此向诸位真诚致谢。

    有诸位读者大人的信任和支持，沙拉必将一路凯歌，直冲白金！

    今晚八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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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民风淳朴的蓝杨村

    绿水湾有普罗州最大的城市。

    可蓝杨村这地方不太像城市。

    蓝杨村也确实不是城市，真正的城市在绿水城，蓝杨村至多算远郊。

    李伴峰站在路边眺望过去，感觉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是正常的村庄，房屋明显比村庄密集，而且也没怎么看见农田。

    你要说是个镇子，蓝杨村和药王沟里沟也不太像。

    房子比里沟破，比里沟脏，比里沟随意，有很多房子是用砖石堆砌起来，还算坚固，有不少房子是纯粹的木屋，连地基都没有，还有不少茅草棚子……

    李伴峰正在观察蓝杨村的奇怪风貌，忽听耳畔一阵轰鸣。

    呼哧~咣当！呼哧~咣当！

    什么情况！

    李伴峰一哆嗦，以为火车开过来了。

    回头一看，确实有东西开过来了，也是个大家伙。

    这东西不是火车，因为没有铁轨。

    它的外形和火车的形状很像，圆筒形漆黑的车头，八九米长，三米多高，直径看着有两米多。

    但它的下方，不是火车的车轮，而是两个巨大的滚筒。

    这两个滚筒，李伴峰认识，这是一辆压路机。

    只是这种款式，李伴峰头一次见到，这是一辆蒸汽驱动的压路机。

    工人站在压路机上，正在往锅炉里加煤。

    锅炉刚烧热，压力还不够，气阀呼哧呼哧冒气，连杆还带不起来。

    蓝杨村附近居然有压路机？

    这让李伴峰感到很新奇。

    李伴峰想凑上前去看看，一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背带裤，提着手杖，上唇留着一抹小胡子，来到了李伴峰身边。

    看这小胡子的穿着，应该是个体面人。

    “外乡来的？”小胡子主动打起了招呼。

    李伴峰点点头。

    “第一次来蓝杨村？”

    李伴峰没否认。

    小胡子热情的笑了笑：“你有钱么？”

    蓝杨村的人都这么亲切么？

    一上来就问这么真诚的问题？

    这是蓝杨村打招呼的方式么？

    李伴峰点点头：“有。”

    “有多少？”小胡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顶在了李伴峰的肚子上。

    这的人这么直爽么？

    这是大街上，前边有行人，后边有压路机。

    他就这么自然的把刀顶在了我肚子上？

    没人管么？

    前边有个大姐，看到李伴峰当街遭人抢劫，立刻抱起孩子，回了屋子。

    这个大姐，明显是个心软的人，不忍心看到我一个外乡人被欺负。

    有个大哥，在旁边抱着肩膀，笑嘻嘻的看着李伴峰。

    这个大哥，明显是个友善的人，他在用他的笑容激励着我，给我勇气和信心。

    压路机上的几名工人，朝着李伴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忙手里的活计，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些工人，都是热爱劳动，热爱生活，专注于事业的人。

    小胡子把刀子紧紧顶在李伴峰肚子上，厉声喝道：“我问你有多少钱！”

    这个小胡子，是个很有敬业精神的人。

    李伴峰道：“我有很多的钱，但是不一定能给伱。”

    小胡子呲牙一笑：“你不想给？你活够了？”

    李伴峰也笑了：“也不是不能给，我先问你，你有修为么？”

    “我没有修为，你就不给钱么？”小胡子一瞪眼，刀子就要往李伴峰肚子上捅。

    李伴峰后撤一步，躲过刀子，抬起一脚，正中小胡子裆部，训斥一声道：“没有修为还出来打劫？”

    小胡子感觉有东西裂了，疼的脸色煞白，用刀指着李伴峰道：“你别过来，我有修为！”

    “有修为，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骗我？”李伴峰又是一脚，还踢在裆部。

    小胡子感觉有东西断了，哆哆嗦嗦看着李伴峰道：“我修为很高，我是不想对你出手。”

    “到底是多高？先说清楚！”李伴峰又是一脚，还踢在裆部。

    小胡子感觉那东西碎了，颤抖着声音道：“我马上就有层次了。”

    原来还没上层次。

    “道门呢？”李伴峰又是一脚。

    小胡子这次觉得不是太疼。

    他感觉那东西已经没了。

    “我是耕修……”

    “耕修不好好种地，还出来抢劫！”李伴峰又踹了一脚，小胡子一翻白眼，跪在了地上。

    李伴峰把小胡子的匕首夺了下来，面带笑容，看向了旁边那位看热闹的大哥。

    “这位大哥，你有钱么？”李伴峰很热情的打了招呼。

    大哥没敢回话，撒腿就跑。

    跑什么呀，蓝杨村不都是这么打招呼么？

    李伴峰拎着小胡子进了一条深巷，确系四下无人，他把小胡子送进了随身居。

    “娘子，用膳了！”

    小胡子哀嚎一声，想要逃跑。

    李伴峰拿起手杖，敲断了小胡子的腿，把他交给了唱机。

    蒸汽缭绕，唱机吃完了魂魄，在唱片上摩挲着长针。

    这是刷牙么？

    李伴峰问道：“娘子，今日菜品如何？”

    嗤嗤~

    娘子赞叹一声：“鲜甜清爽，回味无穷，就是不太够吃呀~”

    不够吃，是必然的，李伴峰已经习惯了。

    趁着铜莲花拾掇尸体，李伴峰看了看小胡子的遗物。

    虽说做起了拦路抢劫的行当，但其实这个人挺有钱的。

    钱夹子里有现钞八百多，还有六个大洋钱。

    这六个大洋就是三千多块，有这么多钱，没必要出来抢劫，他可以找一份工作，甚至能做个小买卖。

    小胡子那把匕首不怎么样，李伴峰当垃圾扔了。

    但他那把手杖相当不错，李伴峰拿着手杖挥了挥，想起了一件事。

    他每次拿起鸡毛掸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个文明绅士。

    现在仔细想一想，也许应该拿的不是鸡毛掸子，而是这种手杖。

    没错，就是手杖！

    李伴峰想起了仙乐舞场的客人，他们都带着手杖。

    在普罗州里，有身份的人都有手杖。

    手杖加西服礼帽，才是完整的绅士装备。

    尸体处置干净，爆了一颗红丹，李伴峰带上手杖，提上垃圾，离开了随身居。

    他得找地方吃饭，顺便看看蓝杨村的情况。

    拥挤的房屋当中，饭馆不少，李伴峰找了家面馆，看到羊肉面五块钱，价格公道，就叫了一碗。

    吃完面，结账，掌柜的要三百三十块。

    李伴峰一愣：“不是五块钱么？”

    面馆掌柜的回答：“一根面条五块，我们给您煮了六十六根，取六六大顺之意，算下来一共三百三十块。”

    李伴峰看着掌柜的问道：“你们这面条按根卖？”

    掌柜的点点头：“一直都这么卖！”

    李伴峰瞪起眼睛道：“一直都按根卖？”

    饭馆里，其他吃饭的人，一起看向李伴峰，一起朝着李伴峰点头，异口同声道：“这家馆子一直按根卖面，几十年的老招牌了，从来没变过。”

    李伴峰环顾四周，对面馆掌柜道：“你这一屋子都是托儿，就我一个吃饭的？”

    掌柜的皱眉道：“什么叫托儿？来吃饭的都是老主顾，人家说的是公道话！”

    众人异口同声喊道：“我们说的都是公道话！”

    李伴峰起身道：“面条按根卖，这叫公道？”

    掌柜的点点头：“就是按根卖，这就是公道！”

    “那就得好好算算价钱了！”李伴峰抡起了手杖。

    “算算就算算！”掌柜的抡起了擀面杖。

    “咱们一块算！”其他食客，各自抄起家伙，蜂拥而上，围住了李伴峰。

    ……

    厮杀十几分钟，面馆里一地血迹。

    桌子碎了好几张，杯碗碟盘满地都是。

    掌柜的头上见了血，其他几个吃饭的也都负了伤。

    李伴峰手杖打断了，最终和掌柜的商量好了价钱。

    一根面条二十块，取六六大顺之意，共计煮了六十六根，这碗面一千三百二十元。

    其他食客纷纷点头：“这价钱公道，蓝杨村就是这个规矩，就这么定了吧！”

    李伴峰也同意：“就这么定了！”

    掌柜的数出来一千三百二十元，交给了李伴峰：“您数数！”

    李伴峰数了两遍，收进了钱夹里，举起礼帽，行了个绅士礼：“下次再来你这吃面。”

    “下炽，我们按碗收钱！”掌柜的门牙掉了，说话有点漏风。

    李伴峰走到了面馆外边，把半截手杖扔进了垃圾堆里。

    他四下望了望，不禁慨叹一声：“蓝杨村这地方不错，民风挺淳朴的。”

    这地方民风这么淳朴，是不是应该雇个向导，多了解一下情况？

    正慨叹间，忽见一个穿着体面的男子，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他穿的确实体面，衬衫、裤子和他脚上那双皮鞋，用料做工都很考究。

    只要把这身衣服当了，换几顿饭吃应该没问题，何必在垃圾堆里找吃食？

    他找的很认真，他真的饿了，捡起半个杏子，他立刻塞进了嘴里，看到几个米粒，他用手指小心抠起来，往嘴里送。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李伴峰盯着那男子看了片刻，发现他有些面熟。

    “马五？”李伴峰喊了一声。

    男子刚捡起半个馒头，听到有人喊“马五”两个字，把馒头塞进嘴里，撒腿就跑。

    PS：诸位读者大人，今天又是一万字，沙拉很给力吧！

    重感冒中，沙拉实在撑不住了，诸位大人，多多留言投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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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落难公子

    马五怎么可能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他是富家公子，当初货郎那吃药的时候，身边的随从就有十几人。

    虽然与他只见过一面，但李伴峰对马五的印象很深，这个人没架子，说话也坦诚，当初李伴峰对普罗州一无所知，马五做了不少科普，还给了他不少建议。

    当时李伴峰照了天光，马五还一直叮嘱李伴峰，让他想办法保住性命。

    看到马五从垃圾堆跑了，李伴峰在身后紧追。

    马五身体很虚弱，就算不弱，他也跑不过旅修，跑到一条胡同，马五猛然回过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马五！”

    李伴峰摇摇头道：“我不是说马五，我是说一百五。”

    马五一怔：“什么一百五？”

    李伴峰道：“我是想雇个人，我第一次来绿水湾，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什么地方都不认识，

    我要雇个向导，一天一百五，你愿意干么？”

    马五上下打量着李伴峰，眉头微微颤了一下。

    思索片刻，马五低着头，小声说道：“一天真给一百五？”

    李伴峰点点头：“我还管饭，你要愿意接这活，咱们现在就吃饭去。”

    马五答应了，他饿坏了。

    虽然沦落到在垃圾堆里吃东西，但他没有自暴自弃，他还想活下去。

    李伴峰带着马五又去了面馆。

    马五拦住李伴峰：“这家馆子，最好别去。”

    “为什么不能去？”

    马五道：“这不是外乡人该来的地方，这的老板不是善类。”

    李伴峰很是诧异：“我来这吃过面，这的老板挺好的。”

    马五轻叹一声：“我就是个向导，只能把话说到这，大事小情伱自己拿主意就好。”

    李伴峰带着马五进了面馆，面馆掌柜正和其他“食客”一起收拾碎烂的桌椅和碗碟，看到李伴峰来了，掌柜惊呼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李伴峰皱眉道：“我来吃饭！你这不是饭馆么？羊肉面多少钱？”

    掌柜的低着头道：“五块。”

    马五问了一句：“你把话说清楚，是一碗五块，还是一根五块？”

    看来马五也在这吃过亏。

    掌柜的抬起头道：“咱是良心买卖，自然是一碗五块。”

    这个回答让马五很是意外。

    可李伴峰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意外。

    “五块一碗？这么便宜，合适么？”

    掌柜的想了想：“那就十块。”

    李伴峰一皱眉：“十块合适么？”

    掌柜的抽抽鼻涕道：“我们是小本生意。”

    李伴峰点点头：“那就十块吧，先来两碗。”

    两个人的对话，拆开任何一句，马五都能听得懂，放在一起，马五完全听不明白。

    这两人难道是朋友？

    他们互相开玩笑呢？

    其他“食客”看了看李伴峰，赶紧搬来桌椅，各自坐下，假装吃饭。

    不多时，两碗羊肉面端了上来，掌柜的还给了李伴峰送来二十块钱。

    李伴峰把钱收下，对马五道：“我就说这老板人还不错，挺实在的。”

    马五彻底看傻了。

    他来吃面，掌柜的给他钱？

    但马五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面条吸引走了。

    他很饿。

    “吃吧，敞开了吃。”李伴峰给马五递过去一双筷子。

    马五的脸通红，他不想受人施舍。

    李伴峰笑道：“快吃吧，我雇人干活，向来都包吃住，这是你应得的。”

    马五拿起了筷子，三口两口，把第一碗面吃光了。

    李伴峰把另一碗面也推了过去：“我吃过了，这碗也是你的。”

    马五抿抿嘴唇，一转眼，第二碗面也吃光了。

    李伴峰回头对掌柜道：“再煮两碗。”

    掌柜的哭丧着脸：“我们这是小本生意。”

    李伴峰皱眉道：“怎么，想涨价么？”

    “那，那还是不涨了，就十块一碗。”

    不多时掌柜的又端来两碗面，给了李伴峰二十块钱。

    马五一连吃了五碗面，不再吃了。

    吃饱了么？

    还真就没饱，但马五饿了一天，再吃会有危险。

    “咱们开工吧，这位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伴峰起身道：“不都说好了么，让你做向导，先给我找个地方住。”

    “找地方住……”马五有些为难，在蓝杨村找地方住，还真没那么容易。

    离开了面馆，马五带着李伴峰往村子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向李伴峰解释：“在蓝杨村，不要住在村子北边，那里房子坚固，但随时可能被拆掉。”

    “为什么？”

    “你进村的时候应该看见压路机了，城里正在往这边修路，每天要修十几米，沿途的房子全都要拆掉。”

    李伴峰想了想：“这样拆下去，蓝杨村越拆越小，岂不是很快就拆光了？”

    “拆不光，蓝杨村的南边连着新地，村子里的人也在不停的开荒，一拆一建几十年，蓝杨村还是这么大。”

    马五走到了村子中央地带，这里的房屋以木屋为主，砖石房基本看不见了，但茅草棚子的数量也不少。

    马五停下脚步道：“就在这附近找间房吧，太靠近南边的地方也不能去，那里靠近新地，新地也不怎么太平，这边的房子还行，但也得看房东是谁，

    房东太硬的，三天两头加你房钱，房东太软的，房子弄不好就被人抢了。”

    蓝杨村，真是个好地方。

    这的房东也这么淳朴。

    李伴峰四下看了看：“那就找个不太硬，也不太软的房东。”

    马五点点头：“这样的房东我倒是认识一个，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李伴峰道：“他要是不在家，我就先住你那，我给你房钱就是了。”

    马五尴尬一笑：“我那不太方便。”

    他不好意思明说，他没地方住，他在靠近新地的地方搭了个棚子，就在昨天，那棚子还被人抢了。

    李伴峰在高中毕业之后的暑假，因为没有宿舍住，曾经睡过桥洞，当时还有一位女同学想去他家里看看。

    马五此刻的表情，李伴峰似曾相识。

    马五敲响了一座木屋的房门，等了几分钟，屋子里走出一个披着衣裳的男子。

    这男子姓魏，马五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别人都管他叫魏房东。

    马五问道：“有房子么？”

    魏房东上下打量马五一眼：“你有钱么？”

    他知道马五没钱，就在几天前，马五因为付不起房租，被他赶出去了。

    马五回身看向李伴峰：“不是我要租，是这位老板。”

    李伴峰冲着魏房东笑了笑：“我有钱。”

    魏房东打着哈欠，拿了一串钥匙，先打开了一件木屋。

    两米长，两米宽，里边除了一张床，啥都没有。

    “一个月二百。”

    “不租！”李伴峰看一眼就觉得糟心。

    魏房东白了李伴峰一眼，又开了一间屋子。

    这件屋子稍大一点，十平米上下，有张床，还有张桌子。

    “不租！”李伴峰直接拒绝。

    “这也不行？”魏掌柜打量了李伴峰一番，“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李伴峰笑道：“合我身份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魏房东愣住了。

    这人什么身份？

    魏房东也看不出来。

    看他这么猖狂，干脆给他来个狠的。

    魏房东领着两人来到一座两层木楼下边，这里房子不那么拥挤，环境不错。

    李伴峰点点头，跟着房东进了一楼。

    一楼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和一个压水井，二楼有两间卧室。

    整体来看，这里算得上一座小别墅，桌椅、柜子、床铺，该有的家当也都齐全。

    最为珍贵的，是那口压水井。

    在普罗州，有井的房子，和没井的房子，不是一个档次，有井，就不用排队打水。

    李伴峰点点头：“这还像个住的地方，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五！一月一付，超期三天，劳驾搬家。”魏房东说出了房租，想看看李伴峰的反应。

    李伴峰数出五千块钱：“先租两个月。”

    “爽快！”魏房东收了钱，李伴峰收了钥匙。

    马五站在门口没有进屋：“这位老板，老魏的信誉还行，你先在这里住着，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李伴峰摇头道：“明天一早可不行，一天一百五，我这雇的是一整天，不分黑白。”

    马五闻言皱皱眉头：“你晚上把我留在这，能有什么用处？”

    “用处大了，一会跟你细说，先进来挑间屋子。”

    马五低着头，脸颊再度泛红。

    他进了木屋，抬起头，笑看着李伴峰：“谢你，七爷。”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李伴峰。

    虽然只在货郎那里见过一面，虽然彼此没说真名，但他记得这个人，记得他叫李七。

    李伴峰朝着屋里一伸手：“请吧，五公子。”

    PS：我觉得马五还是没放开，以他的气质，以他的能力，只要出去卖去，保证温饱，绝对没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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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马五和十七嫂

    当晚，马五睡在一楼。

    他本以为李七睡在二楼，次日天明便去楼上找李七，想带他在蓝杨村好好转转，没想到卧房里并没有李七的踪影。

    他去哪了？

    一个外乡人在蓝杨村闲逛是很危险的事，马五在村子里找了个好几个来回。

    他不可能找到李七，因为此刻李七正在随身居里睡觉。

    昨天晚上李伴峰在村子里转了一夜，不仅攒够了旅修的修行，还基本掌握了蓝杨村的地理环境。

    在蓝杨村最南端，李伴峰看到了新地的入口，站在树梢，能隐约看到些许光亮，这证明有人开荒成功。

    归来途中，李伴峰遭遇劫匪两名，从劫匪身上勒索了三千多块钱，然后把劫匪送给娘子批评教育。

    娘子教育过后，打着饱嗝承诺，这两个人以后不会再犯了。

    到了黄昏，苦寻一天的马五终于在木屋楼下找到了李七。

    李伴峰在看热闹。

    楼下两群人正在互殴，打法比较粗犷，基本看不到技法。

    战术比较直接，两伙人直接对冲，有倒下的，也有逃跑的。

    武器有些简陋，一部分人拿着菜刀，一部分人连菜刀都没有。

    面馆老板也加入了战斗，一开始他拿的是菜刀，后来怕把刀砍坏了，改成擀面杖了。

    马五来到李伴峰身边，压低声音道：“李兄，你这一天都去哪了？”

    “随便转转。”李伴峰敷衍一句，继续观战。

    马五提醒道：“李兄，这热闹最好别看。”

    李伴峰神情严肃道：“得看看呀，咱们房东在里边呢！”

    马五一眼扫过去，果真看到魏房东正在人群里厮杀。

    他受伤了，满脸是血，举着一把斧头，奋力劈砍。

    混战之中，有五六个人在围攻他一个，这群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马五轻声说道：“李兄，你这两个月的房租怕是要打水漂。”

    说话间，房东背上又挨了一刀，身躯一阵摇晃，险些摔倒，手里的斧头也快攥不住了。

    周围人挥着刀子只管往下砍，房东意识渐渐模糊，重伤之下几乎失去了战意。

    马五盯着房东看了片刻，房东仿佛感知到了马五的目光。

    就像濒死之人，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在马五的注视下，房东的战意重新回归，挥起斧头，继续和众人拼命。

    坚持了三分多钟，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喊声：“来人了！扯活！”

    围攻房东的一伙人迅速离开了现场，房东带着十几个部下拼命追赶：“弟兄们，别让这群杂种跑了，砍死一个，我给十块大洋！”

    房东追出去没多远，巷子里又冲出来一群人，貌似是房东的援兵。

    看着场面越来越乱，马五提醒李伴峰：“李兄，该走了，等有人认出来你，事情就麻烦了。”

    李伴峰闻言一愣，跟着马五回了木屋。

    昨晚，李伴峰给了马五第一天的工钱，一百五。

    马五买回来些酱牛肉、猪耳朵，外加一瓶白酒，两个人一起边吃边聊。

    “马兄，刚才是伱对房东用了技法吧？”

    马五点点头：“看他在生死关头，给他添了把力气，好歹把你两个月房租保住。”

    李伴峰诧道：“欢修的技法，还能给人添力气？我遇到过的欢修，都是让人心慌手抖。”

    马五道：“其实这都是同样的技法，但有不一样的用处，如晨露一般润泽，这是魅术，如细雨一般挥洒，这是激励，如暴雨一般倾泻，这是迷乱，

    我还没有过一层关，目前只能用到激励，迷乱之术还没能学会。”

    马五的例子举得很恰当，李伴峰听得也很明白。

    沉默片刻，马五问道：“李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伴峰点点头：“是有点好奇，当初在货郎那里见面时，你说话还挺实在的，现在说话有些不爽快了。”

    马五眨眨眼睛，觉得爽不爽快的问题，不是关键。

    他是不是该问我为什么变成了叫花子？

    马五喝了杯酒：“其实你在货郎那里就能看出些端倪，按理说，我不该去找货郎买药。”

    李伴峰吃了一块猪耳朵：“那你该去哪里买药？想入门，不都得找货郎么？”

    马五摇头道：“马家在普罗州还有些根基，马家人想入门不用找货郎，家里有药。”

    马家？

    “是四大家族的马家？”

    马五点了点头：“我叫马君洋，是马家第五个儿子，我之所以到货郎那里选药，是因为我想做个欢修。”

    李伴峰想了想：“因为你家里没有欢修的药，就去找货郎？”

    马五摇头道：“不是因为没有欢修的药，是因为在我家里根本不能有欢修，马家是名门，名门之后必须有正经修为，

    在普罗州，文修和武修是修为正统，尤其是马家，把正统看的极为重要，对其他道门嗤之以鼻，

    欢修，是我爹最憎恶的道门，我修了欢修，就等于丢了马家的脸，实属家门之耻。”

    文修和武修是正统，难怪这两个道门的修者比较多。

    对豪门而言，欢修的名声或许真的不好，可李伴峰觉得这也不至于让马五沦落到这步田地：“就因为这件事，马家把你赶出了家门？”

    马五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我爸孩子多，我上边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们都有正经修为，出了我这么一个败类，事情不算太大，

    况且我将来注定继承不了家业，我爸给了我两个舞场，我经营的不错，不愁钱，也不愁修行。”

    李伴峰愕然道：“真的不愁么？一天十次，也挺不容易的。”

    马五苦笑一声：“那时候，无论补品还是药品，我都吃得起，倒也支撑的住。”

    李伴峰摇头道：“我是怕你道侣支撑不住。”

    马五笑道：“一个道侣自然支撑不住，可十个道侣一人一次，这就没什么难处了，绿水湾的姑娘有的是，投怀送抱的有大把，我真没为这种事发过愁，

    我那个管家陈玉朋，每天换着花样给我找姑娘，可直到有一天，我三哥到了我家里，一脚把房门踹开，把我从床上拎下来毒打了一顿，这才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李伴峰抿了一口酒。

    马五把杯中酒一口喝干：“我床上睡的那位，是我没过门的嫂子。”

    李伴峰笑道：“你是不是和你嫂子青梅竹马？”

    原本以为会听到一段狗血的故事，却见马五连声苦笑道：“李兄，你可真会说笑，我三哥一共娶了十六个嫂子，连这十六个过了门的我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位没过门的。”

    李伴峰闻言，皱眉道：“你不认识这位嫂子？”

    “不认识！”马五满脸苦涩。

    李伴峰思索片刻又道：“你这是被算计了！”

    “是，”马五点点头，“被算计了，被我三哥和我管家一起算计了，他们联手把这位十七嫂送在我床上，给我下套。”

    李伴峰放下酒杯道：“你三哥为什么要算计你？他和你有多大仇？至于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马五抿了一口酒：“老三算计我，是为我的钱，他是家里的嫡子，马家的家业将来都要归他，

    我爹已经给了他两家赌场，两家饭店，还有一座百货大楼，在绿水湾，有半条街都是老三的，他手里攥着马家三成多的家业，都是我爹给的。”

    李伴峰无法理解：“他也不缺钱，为什么还要你的钱？”

    马五摇头道：“他缺钱，非常的缺钱，因为他是个草包，三成多的生意攥在他手里，没有一个不赔钱的，

    当时就快立秋了，按我们马家规矩，立秋当天得对账，今年他的账本拿不出手，想让我从舞场给他支些钱，给他填窟窿，我没答应，

    我只有两个舞场，这两个舞场在马家的家产里连根毛都算不上，

    可我是个会赚钱的，就凭这两家舞场，我能赚来马家两成的进项，老三想逼我出钱，所以唱了出苦肉计，把他没过门的媳妇送我了，想借机勒我一笔。”

    李伴峰觉得这事处置的有问题：“他勒你钱，你大不了给他，就算事情败露了，你家也有手段平息下来，你爹不可能为了这事把你赶出家门。”

    马五苦笑道：“手段是有，但要看是什么状况，我三哥刚来没一会，记者也来了，光溜溜的照片被拍了，这事见报了！老五睡了老三的媳妇，马家丢人丢大了，丢遍了整个普罗州！”

    李伴峰费解：“谁找的记者？你三哥不会这么蠢吧？他当了王八，还敢往外传扬？”

    “肯定不是他，”马五笑叹一声，“可能是我四哥，也可能是我大姐，

    老三算计了我，有人在背后算计了老三，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老三也被我爹关起来了，过不了多久，那人就能接替老三，当马家继承人了。”

    李伴峰问道：“谁要当继承人？”

    “还不知道，”马五摇头，“那人藏得深，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他。”

    看得出来，马五的身体状况很差。

    李伴峰问道：“因为事情见了报纸，所以马家让你净身出户？”

    说到这里，马五连声长叹：“也不算净身出户，离开家门的时候，家里给我带了三百大洋，

    李兄，不是说大话，就凭这三百大洋，我能给自己重新赚来一份家业，

    可我刚出了家门不到两个钟头，就被人抢了，三百大洋被抢的干干净净，连外衣都被人扒了，

    我藏住了一块玉坠子，去当铺换了五块大洋，来到蓝杨村找生计，用了半个月的光景，我赚来了一百二十个大洋，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李伴峰抿了口酒：“你又被抢了？”

    马五点点头：“猜对了，就在十天前，一百二十个大洋被抢了个干净，我交不上房租，被人赶了出来，睡了窝棚，

    在新地附近，我捡了些破烂卖了，又凑出来百十块桓国钞，刚想找个地方住，结果前天又被人给抢了，连个吃饭钱都没留给我，我这才去捡垃圾吃。”

    李伴峰皱眉道：“这又是谁做的？谁非得把你往绝路上逼？”

    “还能有谁？”马五苦笑一声，“肯定还是我家里人。”

    这没道理。

    马五已经被逐出家门，对其他人已经不构成威胁，这么往死里整马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里貌似另有蹊跷，只是马五被折腾的太惨，有些事情一时间捋不清楚。

    马五喝了一大口酒，看着李伴峰道：“李兄，如果不是你给我这口饭吃，我可能昨晚就饿死了，这份恩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

    李伴峰点点头：“我的恩情，你是一定要还的，你先吃饭，然后写个借据，咱们再商量还债的事。”

    马五苦笑摇头：“这不是吃饭就能解决的事，我有十天没修行了，这条命就快没了，

    李兄，我剩下的日子不多，只想帮你多做些事情，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有个叫李伴峰的人，你认识么？”

    PS：且看说话的艺术性，就知道马五是个能一起干大事的兄弟。

    来吧读者大人，和沙拉一起干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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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生财之道

    马五提起了李伴峰，这太突然。

    李伴峰放下了筷子，默默的注视着马五。

    气氛不算紧张，因为李伴峰知道，马五如果想要害他，就绝不会和他在同一张桌上吃饭，更不会主动把话挑明。

    马五笑道：“李兄，我说的是李伴峰，不是你，

    李伴峰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在药王沟认识的，

    我虽然落魄了，但有些消息我还能听得到，我听说李伴峰得罪了陆家，陆家正在药王沟找他，

    如果你认识李伴峰，劳烦给他传个话，只要他躲到绿水湾，这步棋就算走对了，

    绿水湾是各大名门的根基，任何一个家族在绿水湾都不敢有太大动作，

    普罗州很大，想找一个人很难，陆家势力虽然不小，但在药王沟如果找不到李伴峰，就不会再往别处找，因为这毕竟只是陆小兰的一面之词，

    况且最近传出来不少消息，都说李伴峰去了何家大宅之后就没了音信，很多人都相信李伴峰已经死在了陆小兰手里，

    大家族的人并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李伴峰杳无音信，他们会盯住陆小兰，他们会认为陆小兰撒谎，无论陆家还是何家都一样，日子长了，李伴峰慢慢会被人遗忘，

    李兄，你一定要找机会把这话带到，让李伴峰别往人多的地方去，耐着性子慢慢熬，肯定能把这场劫难熬过去。”

    这是一个豪门公子的眼界。

    这是马五对李七的报答。

    他知道李七就是李伴峰，眼前的人就是李伴峰。

    因为他知道李七来自外州，和照片上的李伴峰有一点相似。

    而李七出现的时间，也和陆家对李伴峰的描述一致。

    李伴峰喝了口酒，对马五道：“伱可以把消息告诉陆家，说李伴峰就在绿水湾，陆家会给你不少赏钱，甚至还能直接给你一份家业。”

    马五点点头：“我想过，可我做不出来，因为我挨饿的时候，李伴峰给我东西吃。”

    沉默半响，李伴峰把酒倒满。

    马五也倒了一杯。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李伴峰吃了口酱牛肉：“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马五笑道：“我算过日子，最多还能活个五六天，我准备带你在蓝杨村好好转转，顺便再给你讲讲绿水湾的特殊之处。”

    只剩下五六天。

    “既然还有五六天，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去修行，你真就不想活了么？”

    马五摇头笑道：“想当初，大把姑娘投怀送抱，我从没想过修行能有什么难处，而今落魄了，难处就大了，

    想找伴侣，别说什么情投意合，先说真金白银，

    过一层关我是不敢想了，咱们就说按部就班，一天也得三次，这三次的钱也不那么好给，

    李兄，我知道你是个仗义的人，你可能要说这钱你替我出，我先谢你好意，但我这是个无底洞，谁也填不满，

    况且我中断了十天修行，体魄已经严重受损，现在姑娘就算送到怀里，我自己也不中用了。”

    李伴峰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彻底没救了？”

    马五笑道：“李兄好直率，也不是彻底没救，现在我经脉萎靡，还没破损，要是有丹药，还能滋养过来，等经脉破损之后，只能靠回魂汤续命，

    但这里不是药王沟，丹药没那么好买，价钱也贵的要命，回魂汤更不要想，货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这命数，就这么到头了。”

    李伴峰问：“用什么样的丹药，能把你滋养过来？”

    马五道：“最常见的就是蛇斑丹，不知道李兄听没听说过，连吃七颗蛇斑丹，差不多就能康复，可蛇斑丹……”

    别说七颗，就是一颗蛇斑丹，马五现在也担负不起。

    “蛇斑丹我是没有，不知道这颗丹药行不行。”李伴峰拿出一颗红丹，交给了马五。

    马五看了片刻，瞪圆双眼道：“这是玄炽丹？”

    李伴峰问：“这丹药能救你么？”

    “能，能！”马五非常激动，可转而又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伴峰摇头道：“也谈不上救你，这丹药一直没机会出手，我这也等钱用，姑且就卖给你了，

    你这次要是缓过来了，赶紧想办法赚钱，赚了钱赶紧还给我，

    若是一时还不上，你就打个欠条给我，咱们把本钱和利息都说清楚，

    你要是吃了丹药，续了性命，然后接着等死，那算我不走运，这颗丹药，就当给你陪葬了。”

    李伴峰说的是实在话，他真的想把丹药卖给马五。

    马五攥着丹药，手指不住颤抖，有些不知所措：“李兄，你这份恩情，我不知该怎么还，我……”

    “怎么又说不知道呢？装糊涂是吧？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让你用钱还，你是个会挣钱的，先说说你怎么挣钱？”

    马五收下丹药，很认真的对李伴峰说起了赚钱的手段：

    “挣钱快慢，一看本钱，二看风险，想用一块赚一百，难度非常大，想用一百赚一万，难度就要小的多。”

    李伴峰道：“要是我想用一百万赚一千万呢？”

    马五沉思片刻：“最快的办法，是去新地打猎，风险有，不算太大，有三成的几率要赔一半，有两成几率血本无归，剩下五成能赚钱，有两成几率能赚到一千万以上，剩下三成，多少难说。”

    李伴峰点点头：“我先去给你弄一百万，咱们这就动手。”

    马五拉住李伴峰道：“李兄，有件事我刚跟你说过，我被人盯上了，但凡有点钱，就有人过来抢。”

    李伴峰紧皱眉头：“这人怎么能这样？抢劫是不对的！下次你介绍他给我认识认识，我是个正直的人，我好好批评他一下。”

    马五不懂李伴峰的意思：“李兄，我可提醒你一句，来找我的人每次都不一样，防不胜防。”

    每次都不一样？

    李伴峰皱眉道：“你认识他们么？”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他们怎么会认出你，还能找到你？”

    马五也想不出其中的缘故。

    李伴峰正在思索对策，忽听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魏房东来了。

    “两位，打扰了，这是两个月房租，一共五千块钱，两位收好。”

    李伴峰一愣：“什么意思？赶我们出门？”

    魏房东摇头，指了指自己满脸的绷带：“我不赶二位走，二位只管住，这两个月房钱是我报恩的。”

    他刚才看到马五出手帮他了。

    “明晚野地对盘，我和于麻子那狗养的蹚一回浑天场，熬过这一关，算我运气，以后二位只管住在这，住一百年，我也不收房钱，

    要是明晚熬不过去，我就过桥了，两位的住处，魏某也帮不上了。”

    说完，魏房东告辞离去，马五苦笑一声：“这就是蓝杨村，连找个安稳的住处都难。”

    李伴峰问道：“刚才他说对盘、浑天场、过桥，都是什么意思？”

    马五解释道：“对盘就是决斗，野地对盘，就是到蓝杨村被拆毁，但还没有重建的地界上去决斗，

    这是蓝杨村的规矩，大事小情都可以用决斗来定夺，

    小事当街就打，四邻作证，谁赢了谁做主，日后也有可能翻脸不认，

    大事要去野地，宋家作证，也是谁赢了谁做主，日后若是不认账，宋家出面主持公道。”

    “宋家？”李伴峰一愣，“他们是什么来历？”

    马五道：“宋家是蓝杨村的瓢把子，在蓝杨村，哪怕你支个摊子卖油条，也得经过宋家的同意，哪怕一天只能赚到一块钱，其中也有五毛是宋家的，

    在野地决斗，由宋家做见证，如果是白天开打，叫青天场，打到一方认输为止，如果是晚上打，叫浑天场，打到一方没命为止，

    魏房东和于麻子选了浑天场，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如果魏房东明天过了奈何桥，也就是死在了野地，这片的房子以后就归于麻子，咱们就得趁早搬家。”

    李伴峰诧道：“那咱们得去看看，看他们到底谁能赢。”

    马五摇头道：“明天村里的闲人都去野地看热闹，你就别去了，人多的地方你最好躲着，我是真得去看看，顺便找点人手回来，

    咱们得往新地去打三次猎，第一次需要不少人手，而且得多弄点臭鱼，一来做诱饵，二来做障眼，赚钱不难，难就难在骗过宋家的眼睛。”

    “能不能不要臭鱼？”李伴峰很讨厌鱼腥味，更受不了臭鱼的腥味。

    马五真诚的看着李伴峰：“咱们是做大事的人，吃一点苦，也是应该的。”

    当天晚上，李伴峰继续外出，熟悉环境。

    马五吃了丹药，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

    睡了一天一夜，马五整个人气色大好，去了野地，观看决斗。

    李伴峰则在村子里采买用度，准备打猎。

    凌晨一点钟，马五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十个小伙子。

    好消息是魏房东在野地对盘中胜出，李伴峰和马五暂时不用搬家。

    这十个小伙子，是他们去新地打猎的帮手。

    马五拿来纸笔，当场和几个小伙子签了生死文书：“马某是个爽快人，大家跟我干活，钱肯定少不了，可要是有临阵缩头的，又或是出门乱说的，休怪我手下无情。”

    PS：诸位读者大人，我偷偷告诉你们，他们去新地猎桃子，那可是桃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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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钓桃子

    当天晚上，十个小伙子跟着李伴峰和马五前往新地。

    一路之上，十个人背着十麻袋臭鱼。

    这是李伴峰昨晚从集市买回来的死鱼，扎着袋子，放在太阳底下，闷了一天，顶着风，都能臭出十几米。

    十个小伙子这一路走得不容易，一个皮肤黝黑的大个子，走到不到两里路，脸都被熏得泛白了。

    “这两个人是要去新地钓桃子吧？不然为什么要带这么臭的鱼？”

    另一个穿蓝衣的帅小伙点点头道：“看这季节，应该是钓桃子去了，可这活他们干不了，根本挣不着钱！”

    一个穿着黄杉，干瘦的小伙子道：“你管他们挣不挣钱，咱们挣钱不就行了么，一会跟他们把价钱说好，摘桃子得按行价，否则咱们不干。”

    土玉桃，蓝杨村新地最常见的猎物之一。

    马五此行确实要带他们钓桃子。

    众人一直走到了村子最南端，这里已经没了房屋，偶尔能看见几座帐篷。

    有不少人甚至连帐篷都没有，直接打个地铺。

    新地边缘，难说会出来什么东西，今晚好模好样的睡着，到了第二天早上，可能连尸首都剩不下。

    这些人，基本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能有口吃的已经是万幸，住在新地旁边，是因为实在没别的地方睡觉，连桥洞底下都抢不着位置。

    众人出了村子，进了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枝叶茂盛些，众人走到树林中央，五个小伙子在马五的指挥下，把十麻袋臭鱼打开，放在了地上。

    十二个人各就其位，十个小伙子守在上风坡，李伴峰和马五守在下风坡。

    马五一直安慰李伴峰：“李兄，这桃树肯定是从下风坡来，咱们得在这盯着，一会好给他们下命令。”

    李伴峰脸色惨白道：“别说话，再说就吐了。”

    “李兄，不至于吧，我闻着还可以！”

    “再说话，就特么吐你身上。”

    不是李伴峰矫情，他嗅觉特殊，处在下风位置，臭鱼的味道往鼻孔里灌，就快要了李伴峰的命。

    到了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树林终于出现了动静。

    吱~嘎嘎嘎~

    有东西正在树木之间穿行。

    李伴峰悄悄带上了牵丝耳环，开启了洞悉灵音之技，想听听对方的声音。

    吱~

    一声锐利的鸣叫，震得李伴峰耳膜剧痛，待平复下来，李伴峰听到了锐鸣之下的嘶吼。

    “香，真香~”

    香？

    李伴峰真想和对方好好探讨一下。

    刷~

    树叶哗哗作响。

    马五提醒众人做好准备。

    一棵土玉桃树正在朝他们靠近，李伴峰在恶臭之中已经隐约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咯咯咯~

    树皮摩挲的声音连绵不绝，一条直径超过一米的“巨蟒”，在树下缓缓游移。

    要是第一次来蓝杨村新地，看到这么粗壮的蟒蛇，非得吓出点毛病。

    可这几个小伙子当中有不少做过钓桃子的生意，他们知道这不是蟒蛇，这是土玉桃树的根。

    这条树根似乎是桃树的鼻子，它在四处查探味道。

    经过李伴峰的时候，树根没有任何反应，二层的宅修，被自动忽略了。

    当经过马五的时候，树根有反应了。

    它爬上了枝头，来到了马五身边，细密的根须，在马五身上缓缓生长。

    马五脸上冒汗了。

    他很怕，虽说他有过钓桃子的经验，但有经验不代表不会出意外。

    土玉桃树是棵树，没有太多灵智，可战力不低，如果根须缠住马五，一个没上层次的欢修，对桃树而言就是一道开胃菜。

    等了片刻，根须不再纠缠马五，奔向了树下的一地臭鱼。

    桃树知道附近有个人，但这个人的吸引力没法和臭鱼相比。

    粗壮的根须一头扎进了臭鱼堆里，疯狂的吸吮。

    牵丝耳环里不断传出桃树的呼喊声：“香，真香！”

    不多时，又有几条根须扎进了臭鱼堆，臭鱼堆在以可见的速度变矮。

    马五见时机成熟，带上众人循着根须，找到了藏在附近的桃树。

    这棵桃树够得上三人合抱，硕大的树冠上可以轻松修建一座木屋。

    在树下，是暴露在外的根系，密密麻麻的树根延伸开来，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视线范围。

    这棵树刚刚才来到这片森林。

    李伴峰很好奇，这么大一棵树，在如此茂盛的森林里该如何行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众人的时间非常紧迫。

    十二个人，每个人身上带着一条布袋，趁着桃树在吃臭鱼，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跳到桃树身上。

    树冠之上，桃叶之下，拳头大小的土玉桃是他们的目标。

    桃树猛然颤抖了几下，就像一个人身上突然多了几只跳蚤，有些不适。

    有两个小伙子险些掉到树下，被李伴峰和马五拽了上来。

    钓桃子，人手越多越好，不仅摘桃的效率高。而且彼此之间也有照应。

    千万不能掉下去，落到根须之中，一个大活人转眼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桃树很快平静下来，没再理会身上这几只跳蚤，专心致志吃臭鱼。

    现在是摘桃的最佳时机，动作要快，在桃树吃光臭鱼之前，能摘到多少桃子，要看他们本事。

    李伴峰速度最快，不光手快，脚也快，旅修能在树枝之间穿梭自如，不多时，摘了满满两袋子桃子。

    其他人动作就没那么快了，每摘一颗桃子都得小心翼翼，脚下不稳的，还得靠周围人扶一下，拽一把。

    每个人勉勉强强摘够了一袋子，那堆臭鱼已经被桃树吃掉了七成多。

    马五看了臭鱼一眼，呼喊一声：“撤！”

    众人收拾好袋子迅速离开了桃树。

    再不走就晚了。

    土玉桃的食性很杂，它最爱臭鱼，但也不介意再吃点别的。

    众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树林，走到半路，李伴峰站在树梢向桃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桃树消失了，不知道如何消失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棵桃树是耕修种出来的，还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此事不得而知。

    今晚打猎结束，他们运气好，遇到了土玉桃树。

    如果遇不到呢？

    那这趟就算白来，雇人的工钱得给，臭鱼还可以勉强留到明晚，这趟生意就算做赔了。

    众人回了蓝杨村，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卖早点的，马五买了油条和油饼分给众人。

    看马五等人离去，卖早点的赶紧收摊，给宋家大管家唐天金送信。

    唐天金收到消息，立刻把事情告诉给了宋家当家的——宋家森。

    买个早点，这么大点事情，非要告诉家主么？

    早点不是大事，重点是桃子。

    “老爷，马家那位五公子，带人去新地打猎去了。”

    在蓝杨村，打猎是村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而蓝杨村是宋家的地盘，去新地打猎，得事先跟宋家打招呼，猎回来的东西，也得在宋家出货。

    马五没跟宋家打招呼就去打猎，这事对宋家来说算是冒犯。

    宋家森喝了一口茶，吃了口点心，问道：“他去猎了什么东西？”

    “土玉桃，雇了十个人，钓了十几袋回来。”

    宋家森沉思了片刻，微微摇头道：“他猎桃子做什么？这生意不是他能做的，他赚不到钱。”

    管家道：“老爷，他赚不赚钱咱们不管，可他这事做的不合规矩，没跟咱们打招呼就去摘桃子，他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宋家森笑一声道：“前几天，马君洋没钱给房租，住了窝棚，这几天不知从哪弄了点钱，又搬进了小楼里，

    这富家公子，就是吃不了苦，住的地方是好了，可给了房租，估计他这日子就快过不下去了，

    这几个桃子就让他带走吧，等他来找咱们出货，按行价给他钱，他知道这事赚不到钱，以后就不会再做了。”

    “老爷，马家在城里有不少门路，马五虽然被赶出了家门，可根基还没断干净，要是不找咱们出货，这事该怎么办？”

    宋家森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道：“那就不能容他了，他要是不找咱们出货，一个桃子他也别想带出蓝杨村。”

    ……

    马五带着众人回了住处，每人提着袋子，逐一过称。

    一斤桃子，马五给一百块钱，在蓝杨村新地摘桃子，就是这个行价。

    有人手快，摘了五十斤，得了五千块钱。

    有人手慢，摘了十斤，得了一千块。

    十几袋桃子，一共三百八十多斤，除却李伴峰和马五的不算，一共给出去三万多块钱。

    这些桃子有什么用？

    土玉桃的果肉是炼丹的辅料，桃核是上好的药材。

    这些桃子能卖多少钱？

    按照宋家收购的价钱，一百元一斤。

    这事滑稽了，一百元一斤收，一百元一斤卖，这趟生意马五没赚到钱。

    不止没赚到钱，还亏了。

    买臭鱼是要用钱的！

    在蓝杨村，靠摘桃子赚钱的，只有宋家，因为把桃子卖到城里，一斤五百元，五倍的暴利。

    可马五能把桃子带出去么？

    不能。

    宋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马五扛着十几袋桃子出村，这等于断了宋家的财路，还打了宋家的脸。

    那马五做这趟生意图什么？

    穿蓝衣的帅小伙问了一句：“两位老板，你们不是想把桃子再卖给宋家吧？我可提醒二位一句，这可赚不到钱。”

    马五笑道：“宋老板是我朋友，伱们赚不到，我可不一样。”

    小伙子没敢多问，众人拿了钱纷纷离去。

    木屋里就剩下两个人，李伴峰打水，马五泡桃子。

    泡了一个多钟头，有七八百条蠕虫浮在了水面上。

    土玉桃糖分大，很容易招虫子。

    马五从七八百条虫子当中，挑出了五十多条花斑青虫交给李伴峰。

    “这虫子叫虎头虱，李兄，千万保管好。”

    李伴峰把青虫收好，去集市上买鱼。

    马五带上桃子，去找宋家出货。

    PS：伴峰有百味玲珑之技，臭鱼的杀伤力真的很大。

    普罗之主成功晋升lv2，感谢各位读者大人一路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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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蛇头鳗

    马五站在宋家大仓门前，正在撒泼：“我说罗老板，您财大气大，几块钱的事情，不用和我计较吧。”

    大仓管事罗三才笑道：“五爷，看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收桃子，都是一百块钱一斤，这规矩可不能坏了。”

    “那你们也得看看这桃子的成色，我的桃子和他们能一样么？多要你们二十块，不算过分吧？”

    马五想要一百二一斤出货。

    不是真要赚这二十块钱，他要做样子给宋家看。

    罗三才真就想把这二十块钱给了，他不想为这点钱得罪了这位落魄公子。

    可宋家家主，宋家森就在大院里坐着，他给罗三才下了命令：“一百块钱一斤，多一个子不给！”

    罗三才劝道：“老爷，算下来就几千块钱，给就给他了。”

    宋家森沉着脸道：“我当他有什么本事，借着马家的名头来我这耍无赖！他妈的，谁惯得他这臭毛病！”

    “老爷，关键他确实是马家的公子。”

    宋佳森冷笑道：“是又怎么样？这是蓝杨村，在村子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让过称的看仔细点，一斤一两都给他算清楚，他要不想卖，让他自己扛回家去，烂在手里！”

    罗三才无奈，最终只能按行价算钱。

    “你们等着，等有一天小爷翻身了，让伱们知道什么叫后悔！”马五没能讨到便宜，收了钱，骂骂咧咧走了。

    当天晚上，李伴峰和马五带上一袋子臭鱼又去了新地，管家这次早早收到了消息，赶紧通报给家主宋家森。

    宋家森闻言冷笑道：“知道不赚钱，舍不得雇人了，让他去吧，他要是钓到桃子，还是按行价收货，可千万别说咱们不赏他吃饭钱。”

    马五和李伴峰在树林之中穿行，两人走的很快，马五一路和李伴峰确认方向。

    “李兄，要不是有你，我一个人还真不敢过这林子，咱们再走快些，别把桃树招来。”

    “马兄，我走多快都行，关键怕你跟不上。”

    “我这身子太虚，要不这口袋你背着？”

    “这事没商量，臭鱼必须你背着。”

    凌晨两点，两人穿过树林，来到了一座湖边。

    这座湖不小，方圆三里多，湖水极其混浊，捧上些水来，都看不见手心。

    李伴峰拿出渔网，穿上从桃子里抓出来的虎头虱，开始捕鱼。

    “在蓝杨村新地，虎头虱最适合钓鱼蛇头鳗，咱们手里这些虫子能钓几十条。”马五很有自信，等了一个小时，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做生意就是这样，有风险。

    如果今晚没钓上来蛇头鳗，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今天鱼上的不快，李兄，沉住气，再等等。”

    李伴峰抽了抽鼻子，看着马五道：“什么味，这么腥？”

    马五面带喜色：“李兄，你闻到腥味了？蛇头鳗就要来了，这鱼腥的厉害！”

    李伴峰仔细闻了片刻，摇摇头道：“不在这边，在湖对面。”

    马五很是诧异，他什么味都没闻到，李伴峰怎么可能闻到湖对面的味道？

    跟着李伴峰来到湖对面，两人再撒网，一网下去，两条黑鳞鳗鱼被捞出了水面。

    蛇头鳗，名不虚传，这条鱼长了个蛇头，有两颗像蛇一样的尖牙，甚至还能像蛇一样吐信子。

    李伴峰怀疑这本来就是蛇，长了鱼身子的蛇。

    马五赶紧上手：“李兄，先别动，这鱼有剧毒，被咬上一口，一个钟头准没命。”

    他用手套把鱼装进了口袋，李伴峰这边接着下饵捕鱼。

    两个钟头过后，两人一共捕了三十一条蛇头鳗。

    鱼够数了，李伴峰背上蛇头鳗，马五背上臭鱼，两人重新回了蓝杨村。

    宋家的大管家唐天金看见了马五，还特意上前打了个招呼：“五公子，这么早就回来了，哎呦，这臭鱼怎么又背回来了，昨晚没钓上来桃子？”

    马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唐天金依旧热情：“五公子，您别难过，千万别难过，您今晚再跑一趟，钓上桃子，我们等着您出货。”

    白天，马五在楼下睡觉，李伴峰回了随身居，对唱机道：“娘子，我沾了一身鱼腥味，你烧点热水我洗洗。”

    嗤嗤~

    唱机怒道：“热水，热水，你怎么不买个锅炉回家？你可知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还真别说，自从到了蓝杨村，除了那几个劫道的，李伴峰还真就没给娘子吃过东西。

    “娘子别急，就这两天，我肯定给娘子吃顿好的。”

    唱机怒喝一声：“这两天要是再不买菜回来，我就吃你！”

    李伴峰怒道：“这是什么话，谋害亲夫么？”

    嗤嗤~

    “害你怎地？害了你，我再嫁个中用的去！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过这清苦日子！”

    话是这么说，但唱机还是给李伴峰烧了一盆热水，李伴峰畅畅快快洗了一番，正打算睡下，忽见唐刀来到面前，朗声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决战的时候到了！”

    “什么决战？”李伴峰一愣，愕然的看着唐刀。

    “你不敢与我一战，我也绝不会受你驱使。”唐刀立在李伴峰面前，一如初见时那般模样。

    这东西怎么重启了？

    嗤嗤~

    唱机在旁冷笑：“喂呀相公，我曾说过，这法宝不留也罢，他只能用三次，每次只能砍一刀，砍过三刀又成陌路人，你还要再收伏他一次。”

    李伴峰看着唐刀道：“砍三刀就得和你打一场？这规矩是不是不太好？”

    唐刀语气坚定：“此乃吾辈之剑道！”

    李伴峰更不满了：“你明明是把刀，为什么总说剑的事？”

    唐刀挺直身躯：“意境到了便好，且说，咱们在何处决斗？”

    看唐刀动作幅度有点大，李伴峰留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刀鞘套的特别的紧，似乎用什么手段固定在了刀身上。

    李伴峰道：“今天去外室一战。”

    “甚好！”

    唐刀跟着李伴峰去了外室，唱机发出两声冷笑，没有说话。

    在外室，一人一刀站定，李伴峰道：“不是要决战么？你怎么还不出鞘？”

    “哼哼哼~”唐刀冷笑道，“出鞘之后，岂不是又要受你那丹药的威胁？你我武力相差悬殊，刀不出鞘，照样可以杀你！”

    唐刀没说大话，李伴峰和他的确有悬殊的战力差距，刀不出鞘，相当于木头棍子，可就是这根棍子也能打死李伴峰。

    唐刀依然保持着武者的气度，冲着李伴峰喊道：“出招吧。”

    李伴峰对着铜莲花道：“收了他。”

    嘶嘶嘶~

    铜莲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花瓣展开，莲心闪烁光芒。

    旋风荡起，拉着唐刀就往莲心飞去。

    唐刀嘶声喊道：“单打独斗，公平决胜，你叫来帮手，算什么好汉？”

    李伴峰道：“之前和你决斗，是我和你约定好的，这次是你一厢情愿。”

    唐刀迫近莲心，奋力挣扎：“你胜之不武，我绝不向你屈服。”

    李伴峰摇头道：“不需要你屈服，我觉得你这把刀太麻烦，想回炉重造了。”

    唐刀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莲，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历，但能感觉自己可能要灰飞烟灭：“你把我放进这东西里边，再出来怕就不是法宝了。”

    李伴峰点点头：“没关系，就算炼出两颗丹药，也比你中用。”

    唐刀无力挣扎，高声呼喊：“属下漂泊一生，终得明主，愿效犬马之劳……”

    李伴峰让铜莲花暂停，跟唐刀好好商量了一番。

    “你砍三刀，就要和我决斗一次，这点我很不喜欢，从今天起，你这规矩得改。”

    唐刀解释道：“我是法宝，规矩乃我安身立命之本，若是改了，我灵性则无从依存，所以这规矩是万万不能……”

    李伴峰回头道：“阿莲，饿了吧？”

    唐刀立刻改口：“规矩是不能改的，但手段上可以变通，以后每次和主君决战，我们不真交手，我自行认输便是。”

    李伴峰点点头：“这个态度不错，另外你只能砍三刀，这是不是太少了？”

    唐刀连连摇晃身体：“主君，这是不能变的规矩，属下也只有这样的手段。”

    “谁说这规矩不能变，下次我让你出战，你先砍三刀，然后和我打一场，你认输，不就又可以砍三刀了么？”

    唐刀解释道：“主君圣明，但此法委实不可行，我砍过三刀之后，必须歇息数日，才能再战。”

    也就是说，唐刀只有出三刀的力量，如果不让他歇够了，他没法帮李伴峰战斗。

    这次无论李伴峰如何逼迫，唐刀都没有破解的办法，看他诚意满满，李伴峰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当天晚上，李伴峰和马五再次背着臭鱼前往新地，这次他们从西边穿过树林，没往湖边走，而是走到了一片荒漠。

    夜风吹过，黄沙漫卷，很难想象在一片茂密森林的旁边竟然会有这样的沙漠存在。

    马五把臭鱼丢在了一旁。

    李伴峰把蛇头鳗拿了出来，放在了一片仙人掌下方。

    茫茫沙漠，除了仙人掌，几乎找不到其他的植物，马五先数了一遍：“一、二、三……”

    这片仙人掌一共有十二株，数过之后，两人躺在黄沙上，背对着仙人掌开始闲聊。

    李伴峰对马五道：“昨晚其实不必回村里，直接在新地守着就是了。”

    马五摇头道：“那不行，宋家森会起疑，在蓝杨村，从新地淘换宝贝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要躲过宋家的眼睛，

    就像咱们要找的刺吞珠，一颗品相上佳的珠子，在宋家出货，他最多给两万，咱们自己送到绿水城，能卖上二三十万，

    想要在蓝杨村赚到钱，难处不在手段上，在障眼法上，在……”

    说话间，马五回头扫了一眼：“一、二、三……”

    他又数了一遍。

    “十二、十三，”马五笑道，“来了！”

    仙人掌来了。

    PS：这个仙人掌叫刺吞，这一票赚大了！

    一号了，各位读者大人，多给沙拉月票呀！为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中午十二点加更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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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刺吞珠

    原本十二株仙人掌，现在变成了十三株，他们要等的东西来了。

    多出来这株仙人掌在哪？

    按照李伴峰的记忆，在第五株和第六株仙人掌之间。

    李伴峰准备用唐刀动手，马五示意李伴峰再等片刻。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不注视仙人掌。

    仙人掌此刻正在吞吃蛇头鳗，它打开了袋子，用满是尖刺的手臂，扎起了一条鳗鱼。

    随即它用另一条手臂，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伤口，把鳗鱼塞进了伤口里。

    这就是它进食的方式，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马五在估算仙人掌吃鱼的速度。

    吃的越多越好，但也不能等它全都吃完，否则仙人掌可能会逃走，还有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这次的蛇头鳗数量比较多，马五想多等一会，李伴峰耳朵一颤，用洞悉灵音之技听到了一个声音：“这还有。”

    什么这还有？

    李伴峰猛然回头，发现一株将近两米高的仙人掌就立在两人面前。

    好险。

    马五托大了，仙人掌把鱼吃完了，准备吃下一道菜了。

    这类仙人掌的名字叫做刺吞，它平时藏在黄沙下边，轻易不露面。

    刺吞食性也很杂，沙子里的虫蛇它都吃，但在这片新地，只有两种食物能把它们从沙子里钓出来。

    第一种是蛇头鳗，就是李伴峰和马五在湖边捞上来的鱼，无论死活，刺吞都喜欢。

    第二种食物，是人，只吃活的。

    刺吞的战斗力很强，等它出手之后，凭李伴峰和马五的战力，很可能会死在这株仙人掌手上。

    但刺吞有致命弱点，在有人注视它的情况下，它不能动。

    所以马五和李伴峰一开始要背对地上的蛇头鳗，才有可能把它从地下引出来。

    刺吞来的悄无声息，而且和其他仙人掌没有任何区别，形状极难辨认，马五只能通过计数的方式来确认刺吞的出现。

    刺吞吃东西的时候同样不会发出声音，马五也只能靠经验来估算时间。

    这次估算的不太准，因为这株仙人掌的食量太大，很快把鱼吃完了，全仗着李伴峰有洞悉灵音之技，要是再多等一会，李伴峰和马五也可能变成他的腹中餐。

    现在不用担心了，马五和李伴峰一起注视着这株仙人掌，只要两个人别一起眨眼，它就不会动。

    “来这片沙漠，至少得有两个人，才能躲过刺吞的袭击。”马五挥起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剑，跳起来把仙人掌劈开了。

    裂开的仙人掌里流出了无色的清澈汁液，在汁液之中，马五搜罗到了八颗花生大小的珠子。

    “这株仙人掌最近吃过不少人……”马五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拿来水壶，把珠子上的黏液洗干净，六颗珠子呈现暗红色，两颗珠子呈现亮红色。

    看到那两颗亮红色的珠子，马五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赌中了。

    “李兄，你看，刺吞珠，就是刺吞尚未消化干净的食物，这六颗珠子都是吃人之后形成的，珠子上有怨魂依附，成色不好，

    这两颗珠子，是刚刚吃鱼形成的，这些鱼已经死了很久，珠子上没有怨魂，成色上佳，

    这两颗珠子，拿出来一颗到绿水湾，都能卖上三十万，比那六颗加起来还值钱！”

    这就是马五要等刺吞吃完蛇头鳗的原因，多吃一口，或许就能多产一颗纯净的珠子。

    李伴峰看着那六颗珠子暗红色的珠子，问道：“每颗珠子上都有一个怨魂？”

    他用了阴阳眼，却没有看到鬼火。

    马五摇头道：“不止，吃活人，珠子长得慢，三五个人未必能换来一颗珠子，看这珠子的颜色，估计上边有五六个怨魂依附，这样的珠子是下品，在宋家能卖两千多块，送到绿水城，能卖三万就不错了。”

    怨魂越多，珠子的品相越低，可为什么这怨魂看不见，难道是藏得太深了？

    李伴峰思忖片刻道：“要是把珠子上的怨魂除掉，不就成了品色上乘的珠子？”

    马五苦笑道：“那可难了，被刺吞吃下的人，临死之前会被万刺穿身，死的极其痛苦，魂魄丧失元神，且怨气极大，

    想祛除怨魂，要么用法宝，要么请魇修，这类法宝不多，魇修本身也稀少，想把怨灵驱逐干净，没个十几万下不来，一旦失手，把珠子弄坏了，可就血本无归了，所以很少有人这么做。”

    李伴峰道：“先把珠子交给我，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马五将信将疑，可做这生意本身就是为了报恩，马五毫不犹豫把八颗刺吞珠都交给了李伴峰。

    “李兄，你可要好好保管，回去的路上千万不能被宋家人发现，宋家也经常猎捕刺吞，但他们用的不是蛇头鳗，他们都是用活人做饵去钓刺吞。”

    “用活人做饵？”李伴峰一怔。

    马五点点头：“在蓝杨村，实在活不下去的人，会找宋家签一纸文书，两万块钱把这条命押出去，当做宋家的饵人，

    宋家人会把饵人捆绑结实，扔到这片沙漠，因为刺吞害怕被人注视，所以饵人还会被蒙上眼睛，

    等刺吞出现，如果宋家人出手及时，饵人或许能保住一条性命，但宋家人主要为的是刺吞，只会考虑最佳的猎捕时机，不会考虑饵人的死活，因此当了饵人，九死一生。”

    饵人。

    李伴峰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马兄，伱为什么知道刺吞爱吃蛇头鳗？”

    “家传的典籍的学来的，马家书多，比普罗州的各大家族都多，马家子弟，有的爱学文，有的爱习武，在马家书库里都能找到典籍，

    我也爱看书，但我只看赚钱的书，可惜了，我这辈子再也回不去马家，那书库里好多好书，有好多赚钱的手段我还没学透。”

    李伴峰思索片刻道：“从土玉桃，到虎头虱，到蛇头鳗，再到刺吞珠，一串流程都在同一本书上写着？”

    马五摇头道：“流程是没有的，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本书里，

    土玉桃爱吃的食物有上百种，臭鱼最容易得到，所以人们都知道这种方法，

    土玉桃身上还有上百种虫子，但虎头虱是其中之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就不多了，

    蛇头鳗极其狡猾，没有对应的饵料，肯定抓不上来，下湖去抓又极其危险，抓上来也只能给毒修炼毒用，卖不上价钱，因此很少有人愿意抓捕。

    但虎头虱是钓蛇头鳗的饵料之一，在蓝杨村新地也只能找到这种饵料，知道这事的人寥寥无几，

    而刺吞仙人掌食性极杂，光书上记载的饵料就有六十多种，蛇头鳗只是其中之一，在蓝杨村新地，除了活人，这已经是最好找的饵料，

    我把以前看过的那些书，全都在脑子里拆开，揉碎了，再去宋家大仓那里蹲了好几天，摸清楚这块新地上都出产什么东西，才捋出这条线。”

    李伴峰道：“那咱们以后就天天走这套流程，钓桃子，钓鱼，猎刺吞。”

    马五摇头：“那不行，长此以往，宋家必定怀疑，这条线索固然可贵，可我知道的线索不止一条。”

    李伴峰频频点头，这种人，注定他能赚钱。

    两人回了蓝杨村，为了掩人耳目，马五依旧背着那袋子臭鱼。

    宋家森正在村子里溜早，看到马五，笑道：“五公子，那袋子臭鱼扔了吧，这味道太大，看样子都生蛆了。”

    马五冷笑一声：“宋老板要是多赏几个吃饭钱，我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

    宋家森一脸惊讶：“五公子何出此言？难道还在为桃子的事情记恨？宋某这也是无奈，这是蓝杨村多少年的规矩，总不能为了五公子就破了先例，

    要不这样，五公子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到寒舍来吃饭，有宋某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五公子。”

    短短数语，极尽挖苦。

    马五不作声，两人一并回了木屋，马五在楼下补觉，李伴峰回了随身居。

    看到李伴峰回来，唱机呼哧一声，喷出一片蒸汽，笼罩了整个正房：“喂呀~相公，这日子没法过了，小奴就快饿死了。”

    李伴峰挥挥手，驱散了眼前的蒸汽，拿出了一颗刺吞珠：“娘子，看看这上边的食材能不能吃？”

    “这东西……还真能吃！”唱机的阴阳眼明显在李伴峰之上，端详片刻道，“这是刺吞珠吧，有些年月没见过这东西了。”

    “这珠子有什么用处？”

    “炼制法宝的辅料，刺吞珠能锁住灵性，而且锁的很紧，越纯的刺吞珠，越适合炼法宝，因为它能锁住单一的灵性，没有杂灵干预，

    你这颗珠子里边有八个亡魂，这样的珠子成色不纯，锁住的灵性会受干扰，卖不上好价钱，就给小奴吃了吧。”

    李伴峰坐到唱机旁边，好声好气商量道：“娘子呀，这么好的珠子，糟蹋了可惜，你能不能把亡魂吃了，把珠子留下？”

    嗤~

    哐啷啷~

    唱机很不情愿：“相公真是个贪财的，吃个东西，也不让小奴吃个痛快，也罢，小奴试试看，

    刺吞珠能把灵性锁的很紧，这点可不是随便说说，相公的阴阳眼都看不到这些亡魂的所在，

    这些亡魂已经失去了元神，和珠子融为一体，小奴虽有办法将怨魂剥离出去，但珠子若是坏了，相公也不要怪罪小奴。”

    “不怪，不怪，娘子放手施展，坏了算我的！”

    只要能保住一颗珠子，李伴峰就算大赚。

    唱机用蒸汽在珠子上摩挲片刻，一个亡魂从珠子里剥离出来，被唱机吸进了喇叭口。

    别看娘子说的不容易，不到五分钟，一颗珠子处置完毕，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所有怨魂打扫干净。

    看着喇叭口上遍布水珠，李伴峰心疼的擦拭了一下：“娘子辛苦了。”

    “喂呀~辛苦倒不见得，就是这亡魂怨气太重，有些辛辣。”

    辛辣……

    “娘子爱吃辣么？我这还有！”李伴峰又拿出余下的五颗珠子。

    唱机咯咯一笑，吐出来的蒸汽略带红晕：“喂呀相公，我就知道你疼惜小奴。”

    不到半个钟头，所有刺吞珠处置完毕。

    娘子打个饱嗝，睡去了。

    李伴峰抱着成色上佳的刺吞珠，躺在床上，也睡去了。

    ……

    到了晚上，李伴峰把六颗品相上乘的刺吞珠拿给了马五。

    马五大为惊讶，实在想不出李伴峰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也不多问，因为他知道这手段肯定不会轻易示人。

    “马兄，出货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马五点点头：“李兄，陪我到村口走一趟，我怕遭人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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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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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欢修一层关

    出货，自然不能找宋家，马五有自己的渠道。

    李伴峰跟着马五来到村口，天色已晚，蒸汽压路机已经熄火，几名工人准备下班。

    一名工人看见了马五，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走了过来。

    “五公子，您找我？”这名工人名叫秦海川，马五叫他小川子。

    马五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交给了小川子：“把这东西交给御坊斋的掌柜，事情办成了，赏你两万。”

    李伴峰在旁低语道：“别等事情办成，先给一万定钱，我都准备好了。”

    马五闻言，面露喜色，接过一万块，给了小川。

    小川千恩万谢，趁着没人察觉，收了盒子，赶紧离开了村子。

    回去的路上，马五对李伴峰很是感激：“适才我也想给小川一些定钱，可惜囊中羞涩。”

    李伴峰又拿出两万现金塞给马五：“拿着这钱，修行去吧。”

    马五推还给李伴峰：“这怎么能行，我拿你薪水，还吃了你丹药，可不能再花伱的钱了。”

    “又不是送你，借你的，明天补个借据给我，赚了钱咱们再分账，没钱你怎么找姑娘？”

    马五收了钱，神情略显兴奋，小声说道：“那我今晚可就不回去了。”

    李伴峰点点头：“小心防备宋家人，也防备着点你自家人。”

    马五道：“等珠子出手，刨去中间人的油水，能赚两百万上下，李兄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接着赚呀！这才多少钱？”

    马五点头道：“下一场生意的用度，咱们还得提前置备。”

    “别的东西好说，臭鱼你自己想办法，”李伴峰回头看了一眼村口，问道，“那个开压路机的人可靠么？”

    马五点头道：“可靠，这条路本就是我家修的，小川子跟我很熟络。”

    李伴峰又问：“压路机能借我开开么？”

    马五眨眨眼睛：“李兄，你这个就有点……”

    “开开怎么了，又开不坏。”

    马五也不知道李伴峰是不是说笑，且先答应下来：“行吧，等改天我跟他们说说。”

    走到一处岔路，马五指着东边的小路道：“李兄，前边是吉庆班，地方差了点，可也有几个好姑娘，要不咱们一起去？”

    李伴峰眉头微挑：“我又不是欢修，跟你作什么去？”

    马五抿抿嘴唇道：“也不一定非得是欢修才能去。”

    李伴峰又问：“我是旅修，能带着姑娘到处跑么？”

    马五沉吟半响：“那不能……”

    “不能到处跑，就不能修行，既然不能修行，要姑娘有什么用？”

    李伴峰转身走了。

    马五在风中颤抖了一下。

    这事好像变得没什么乐趣了。

    他说的对，这都是为了修行。

    ……

    陆家大宅，陆东良脸色铁青，看着卓裕玲。

    “在药王沟找了这么多天，李伴峰在什么地方？

    小兰口口声声说铜莲花在李伴峰手上，整个药王沟都快被翻过来了，有谁见过这个李伴峰么？”

    卓裕玲微微低头，语气平和的说道：“我听小兰说了，李伴峰很有心机，可能是他藏得太深了，咱们再找两天……”

    “心机？他现在又有心机，你不是说他比蟑螂还命贱么？现在又跟我说什么心机？”

    卓裕玲轻咬嘴唇，眼泪流了下来：“老爷，我们母女俩就这么不受你待见，我们娘俩说什么，你都不觉得是真的。”

    陆东良披上了专门在英格丽国定制黄呢子大衣，起身就走。

    穿上这件衣服，意味着他要和大人物交涉。

    何家给的压力越来越大。

    1160列车脱轨的事情，外州还等着一个说法。

    玄生红莲毫无音信，陆东良得罪了何家，却一无所获，现在他真心后悔，相信了卓裕玲和陆小兰。

    “跟她特么说正事，跟我在这抹什么眼泪！”

    卓裕玲越是这个态度，越让陆东良觉得烦躁。

    陆东良走了，卓裕玲眉头紧锁。

    达博伊恩斯还没查到李伴峰的消息。

    再这样下去，小兰有危险。

    卓裕玲到陆小兰的住处看了一眼。

    按照陆东良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望陆小兰。

    但负责看门的大支挂（护卫首领）左武刚并没有阻拦。

    左武刚不是个较真的人，老爷不在，卓裕玲还是陆小兰亲妈，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卓裕玲走到陆小兰身边，看到陆小兰手腕上有几道伤痕，当即变了脸色：“小兰，你要做什么？”

    陆小兰一脸愕然道：“妈，我什么都没做……”

    卓裕玲身躯有些颤抖。

    这孩子居然轻生。

    ……

    深夜，陆东良回了大宅，不想回主卧睡觉，今天的交涉很不顺利，他不想再听正房夫人唠叨，也不想听卓裕玲诉苦。

    本想随便找个房间歇息一晚，推门进去，发现肖叶慈正在灯下读书。

    看到陆东良进来了，肖叶慈赶紧起身施礼：“老爷，您来了。”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说话习惯。

    陆东良忘了这间客房里住着肖叶慈，本想立刻离开，可仔细打量了肖叶慈一番，又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肖叶慈的心立刻悬到了喉咙。

    陆东良眉头微蹙道：“你说十三年前，我和你在叶松桥有过一晚？”

    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

    肖叶慈脸当时就红了：“老爷，您，想必是不记得了……”

    “我确实不记得了。”陆东良回答的非常坦诚，他不是一个太精细的人，平生有两件事情一直记不清楚，一个是睡过的女人，另一个是花出去的钱，无论女人还是钱，对他来说都太多了。

    双方沉默良久，陆东良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有没有二十五？”

    “有的呀，有……”肖叶慈不小心又把口癖暴露了出来，她轻咳一声，调整语气道，“我今年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陆东良嗤笑一声，“我这双眼睛可没瞎，你这身衣裳有些老气，妆画的也老气，可我能看出来，你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

    春莹那孩子我看见了，她长得像我，那的确是我的种，可她今年都十二了，怎么可能是你生的？

    她出生那年你才几个岁数？我陆东良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对个半大丫头下手。”

    “老爷，我真的是三十二了呀，老爷，我没有骗您，您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好，我信你，你既然来投奔我了，我就让你做个九姨太，过些日子，我摆上几桌，把事情办了，也算给你个名分。”

    “谢谢老爷。”肖叶慈赶紧行礼。

    “既然是我的人，那我今晚睡这了。”说完，陆东良把那件黄色呢子大衣脱了下来。

    肖叶慈的脸红的像个柿子，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她不能，也不该拒绝，可心里想着答应，嘴里却冒出了另一套说辞：“我今天身子不方便，过些日子，再伺候老爷。”

    “哼哼~”陆东良笑出了声音，“好，那就过些日子。”

    他提着衣裳走了。

    别说肖叶慈不愿意，就是她愿意，陆东良也不可能留下来过夜。

    这个女人不是陆春莹的母亲。

    陆东良还不知道她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来的陆家。

    不过陆春莹倒是很讨陆东良喜欢。

    等把事情查清楚了，这个自称肖叶慈的女人也该消失了。

    陆东良下了楼。

    卓裕玲顺着墙壁，爬上了屋顶。

    这是她的绝技，她的声音极轻，连九层旅修陆东良都没能察觉。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陆东良的对手，她只是个五层体修，陆东良眨眨眼睛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在屋顶上倒挂着，默默看着陆东良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怨愤。

    她嘴里含着一条拇指大小的蠕虫，深绿油光的蠕虫。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分恶意，都被这蠕虫吞吃的干干净净。

    ……

    李伴峰和马五又去了几次新地，两个多月赚了七百多万，加上此前的积蓄，李伴峰离两千万越来越近了。

    但这钱不光是李伴峰的，他打算分给马五一半。

    而且光有钱不行，想买路引得有门路。

    李伴峰问起了马五，马五叹口气道：“这要是在几个月前，办一张去外州的路引对我还真不是难事，

    不用两千万，白天在东庄饭店请一顿饭，晚上到百乐门再请一顿酒，叫上几个好姑娘，添上些大洋，这事情差不多就能办成，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现在就是拿出两千万，那群人都不会来见我。”

    李伴峰不解：“给钱还不见？看样子给的还是不够多。”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身份，我现在和那些人不是一个身份，人家也不屑于挣我的钱。”

    “钱都能挣回来，身份不也一样能挣回来？”李伴峰又拿出一万现金给了马五，“赶紧修行去吧，我要是没记错日子，过了今天，你就能过了一层关了。”

    马五点点头：“这全都靠你……”

    李伴峰连连摇头道：“不是靠我，你靠的是吉庆班的姑娘，今后还得靠她们。”

    马五正要去修行，突然想起昨夜采的胶泥还没出货。

    有货就要出，家里尽量别留东西，这是马五防备宋家的手段。

    胶泥是新地之中特有的异类，之所以称之为异类，是因为无法解释这个东西的存在。

    你可以说它是泥巴，也可以说它是个活物。

    马五昨天独自前往新地，在泥沼之中发现了这团胶泥，用铁罐带了回来。

    李伴峰看着这团有些异味的泥巴，皱眉道：“这有什么用处？”

    “李兄有所不知，这东西用处大了。”马五认真的讲解起了胶泥的特性。

    它看起来就是一团粘土，在新地里，也只是一团安分的粘土。

    可如果把它带出了新地，这团粘土就会发生变化。

    它会生长，仿佛有生命一般，把一小团胶泥放在马路上，很快就能方圆几米的路面变成粘性极强的胶面。

    最奇特的是，变成胶面的路面，还和路面一个模样，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种胶面能粘住鞋底，能粘住袜子，能粘住皮肉，唯独粘不住金属，也不能在金属上生长，因此必须用金属罐子保存胶泥。

    “李兄，胶泥是布置陷阱最好的材料之一，踩中胶泥的人，鞋子会被粘住，脱了鞋子粘袜子，脱了袜子粘脚底板，就是把脚砍了都没办法脱身，只要接触到路面，就逃脱不了，

    想破解胶泥陷阱，除非道门特殊，修为够高，又或是带着特殊法宝，否则只能穿铁鞋，可你想想，有几个人没事会穿着铁鞋出门？

    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罐，这点胶泥能卖上一百万。”

    李伴峰看着这罐胶泥，深感惊讶：“这东西要是落在地上，这块地面就永远变成了胶面？”

    “倒不是永远，在不下雨的情况下，一天一夜之后，铺展开的胶泥会风干，一旦风干，胶面也就消失了，所以必须密封在铁罐里。”

    一天一夜？

    那也够用了。

    李伴峰接过铁罐道：“出货的事情交给我，你赶紧修行去吧。”

    “这是我的差事，怎么能让你去？”马五有点不好意思，可从表情上看，他的心早就飞到吉庆班了。

    李伴峰拿起胶泥道：“放心吧，我跟那开压路机的兄弟也熟了，出不了岔子。”

    “李兄，小川这人胆小，你可别吓唬他。”

    李伴峰点头道：“放心，我肯定不抢他压路机！”

    马五连声道谢，一路飞奔去了吉庆班。

    李伴峰觉得胶泥这东西确实有大用处，自己留下了一部分，把剩下的带上，去了村口。

    开压路机的小川子看到李伴峰，悄悄走了过来，轻声问道：“五爷呢？”

    “他有事，今天来不了，你把这铁罐送到御坊斋，剩下的事情你都明白。”

    小川子点点头，李伴峰给了他二十个大洋。

    小川子愣了片刻，低声道：“爷，不用给这么多。”

    “你先收着，那什么，压路机让我试试。”

    “爷，这真不行。”

    “什么不行，你赶紧加煤。”

    “爷，您不能这样！”

    ……

    压路机没开成，小川子死活不让。

    李伴峰回到木屋研究胶泥特性，转眼之间过了五个多钟头。

    马五满身是伤，推门走了进来，没等走到大厅，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李伴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马兄，你这是怎么了？”

    马五笑了一声，艰难坐起身子：“李兄，多亏你照应，一层关，过了。”

    李伴峰惊讶道：“你不是欢修么？好好做事不就行了么，这怎么还挨打了？哪位姑娘手这么重？”

    马五摇头道：“不是姑娘，是男人，来了四个人，把我身上的钱都抢走了，把我打成了这副德行。”

    PS：陆小兰没有轻生，其中另有缘故。

    今天一万三千字，诸位读者大人，这不给张票么？这不夸我两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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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吉庆班讲学

    马五刚从吉庆班出来，就被人给抢了。

    他找了些新地采来的草药，给自己处理了伤口，不得不说这位富家公子懂得的东西真不少，李伴峰这段时间也跟他学了不少知识。

    伤势略有好转，马五向着李伴峰深深行了一礼：“李兄，马某欠你的情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过了今晚，我就搬出去了，不能因为我家里的事连累了你。”

    李伴峰耸耸眉毛道：“咱们钱还没挣够呢，你现在就要走？”

    马五笑道：“等马某甩脱这一身罗乱，再来找李兄做大事。”

    李伴峰点点头：“也罢，走就走吧，咱们把这些天赚的钱分分。”

    马五摇头道：“那是伱的钱，我是给你做事的。”

    “别扯淡，能在蓝杨村赚到钱，全靠你的本事，该分给你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马五摇头道：“李兄，钱不用分给我，一分钱都不用，我留不下，迟早都得被抢走。”

    李伴峰皱眉道：“你们家这是要干什么？谁这么狠，就不想让你活？”

    马五叹道：“可能是四哥，也可能是大姐和二姐，在马家活了二十多年，有些事，我也看不透。”

    李伴峰紧锁眉头。

    招惹了陆家，牵扯着何家，现在弄不好又要得罪马家。

    得罪就得罪了，债多不压身，先弄清楚状况再说，李伴峰始终觉得马五把事情弄混了，这事未必是马家做的。

    “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吉庆班。”

    马五一愣：“你去吉庆班做什么？”

    “修行呀！那么好的地方，我也去涨涨本事。”

    ……

    在普罗州，风月之地分为很多种，有百乐门，有大世界，有数不清的大小舞场。

    和这些地方相比，班子是一种古老的存在，甚至比普罗州还要古老。

    在吉庆班，找不到时髦的歌女和舞娘，只有十几个会唱小曲的女子迎客，但这家班子很古老，据说前后经历了几十位班主，招牌一直没倒。

    马五找了他相熟的姑娘修行去了，虽说过了一层关，但每天三次的基础修行不能少，要想升层次，一天得五次。

    李伴峰也找了一位姑娘。

    吉庆班没有华丽的洋房和花园，只有一排平房，姑娘带着李伴峰进了一间屋子，先让李伴峰躺在床上，给李伴峰捶背揉腿，又问李伴峰要不要听曲。

    不听曲，就直奔主题，听曲，得多给几个赏钱。

    来都来了，曲子自然要听，李伴峰让姑娘唱一个最拿手的，姑娘摘下琵琶，先唱了一首《月圆花好》。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李伴峰认真听完了这一曲，觉得唱的一般，跟娘子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姑娘放下琵琶，准备办正经事，李伴峰道：“你再唱一首《四季歌》。”

    姑娘一皱眉头：“还唱啊？”

    李伴峰掏出一百桓国钞，放在了桌子上。

    在吉庆班，这可不是个小数，姑娘眉开眼笑，又唱了一首《四季歌》。

    这一首停下来，李伴峰更不满意了。

    “你这曲子唱的太不用心，你再换一首《长相思》。”

    姑娘清清喉咙，硬着头皮唱了两句：“春风一夜长相思，那个长相思，轩曲深切向君诉，那个，那个……”

    “哪个呀！”李伴峰生气了，“你这连词都记不住，还唱什么曲？”

    姑娘愣了半响：“我说这位客官，你来我们这，真是要听曲么？”

    “不听曲来你这做什么？我唱一句，你唱一句，你给我好好学着。”

    ……

    两个小时过后，马五修行完毕，出了房门。

    伙计前来知会，李伴峰也出门了。

    马五看中的姑娘叫小蝶，一脸柔情，出门相送：“五爷，您明天可还要来呀。”

    “来，一定来。”

    李伴峰看中的姑娘叫小翠，一脸青绿，也出门相送：“这位客爷，您明天要是还来，也看看别的姑娘。”

    小蝶听着声音不对，问道：“翠儿，你这嗓子怎么哑了，这是闹了多大动静？”

    小翠不知如何回答：“动静大了去了，我就没停下来过。”

    马五回头看了一眼，问李伴峰：“那个叫小翠的姑娘怎么样？”

    李伴峰摇头道：“差得远，还得仔细磨练。”

    马五有些好奇：“李兄说磨练，到底是哪里欠磨炼？”

    “嗓子呀。”

    马五更好奇了：“这个嗓子，是关键么？”

    李伴峰也很好奇：“嗓子不关键，什么关键？”

    马五点点头道：“原来李兄嗜好不同。”

    两人一路闲谈，距离木屋还有两百多米，李伴峰蓦然停住了脚步，躲开了木屋窗户的视线范围。

    他感知到了危险。

    马五一怔，转而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

    李伴峰示意马五不要说话，把耳环贴在耳边，仔细倾听着屋子里的声音。

    这附近有很多房子，换成有灵性的兵刃，难说会听到什么东西。

    但法宝不一样，她知道李伴峰想听什么。

    有喘息声。

    有交谈声。

    还有脚步声。

    一个在门口。

    两个在二楼。

    还有一个在大厅。

    层次不是很高，他们的恶意很明显。

    当然，对付现在的马五本来也用不着高手。

    这帮王八蛋，没去吉庆班生事，也没在半路埋伏，直接跑到住处蹲坑来了。

    盘子踩的挺准，他们怎么知道马五住哪？

    李伴峰道：“马兄，你先别进门，我进去处置点事情。”

    马五拦住李伴峰道：“是不是我家里来人了，李兄，这事不能连累你，我去找他们就是了。”

    说完，马五要往屋子冲，李伴峰拿出一双鞋套：“你有这个么？”

    鞋套的脚底，是一块铁板。

    “没有这个，就不能进屋。”

    马五理解了李伴峰的意思，李伴峰要用胶泥。

    李伴峰穿上鞋套，低声对马五道：“找个地方先躲着。”

    这是李伴峰对马五的要求，他得保护好自己，不能拖累李伴峰。

    如果马五躲到了安全地方，还是被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这就没办法了。

    说的难听一点，就算马五要死，也得死远一点，不能让李伴峰分神。

    马五直接躲去了面馆，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僻静的地方未必安全，人多的地方，对方反倒不敢下手。

    李伴峰没有贸然靠近屋子，他先进了随身居，随后把钥匙扔到了木屋附近。

    守在木屋二楼的两个人正在闲谈，一个蓝布短褂的男子道：“一会你可别下死手，这大户人家的事情，咱们可说不清楚。”

    穿青布马甲的男子说道：“下不下死手，得看这小子识不识相，这屋子里找了半天，一件值钱的东西没有，他要是不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是咱们老大的事，咱们跟着操什么心？你得防着他报仇，他毕竟是五公子。”

    “报特么什么仇，我上次揍他的时候，手就挺重，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跟你说，他现在就是条狗，不趁着现在过瘾，你等什么时候……”

    叮铃~

    外边似乎有动静。

    青布马甲把头探出窗外，看了一眼，“你刚才听没听见叮铃一声？”

    “什么叮铃？”

    “就在窗外，我都听见了……”

    “窗外哪有人？你把脑袋缩回来，离窗边远一点，会不会蹲坑（埋伏）？老探头探脑干什么？”

    李伴峰悄无声息走出随身居，借着旅修的优势，顺着墙壁爬上了楼顶。

    这一次，青布马甲确实听出来有动静，他又把头探出了窗外。

    蓝布短褂生气了：“怎么回事？告诉你别探头探脑，别让人看见！”

    “这上边确实有动静，确实是上边……”青布马甲突然不说话了。

    他从窗户里探出头，仰着脸，看着天，还张着嘴，角度实在太合适。

    李伴峰从房顶倒悬先来，用镰刀直接钩进了他嘴里，顺着上颚，钩进了他脑子。

    蓝布短褂满脸惊愕，正要拔刀。

    唐刀先一步出鞘，一刀砍断了他半边脖子。

    蓝布短褂倒在地上说不出话，用手砸击地面，声音三长两短，这是给楼下两个人报信。

    李伴峰跳进屋子，打开随身居，把蓝布短褂和青布马甲全都扔进了屋子，然后静静等在卧室门口。

    其实他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干净一点。

    其实他可以不让蓝布短褂发出半点声音。

    但他故意让蓝布马甲弄出点动静，就是为了让楼下两个人听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李伴峰打开铁盒，往门口倒了点胶泥，随后再次跳出了窗子，爬上了房顶。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胶泥，对胶泥的范围和效果并不是太有信心。

    过了将近一分钟，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两个人站在门口，小心观望。

    窗户开着，窗台上有血迹，地板上也有血迹，两个同伙不见了，这两个人很紧张。

    他们四个一起来的，目的就是毒打马五一顿，然后把钱抢走。

    马五只是个刚到一层的欢修，对他们而言手到擒来，他们可没想过这趟活能死人！

    两人观望半响，房间里不见半个人影。

    人藏哪去了？

    床底下？

    两人小心翼翼进了屋子，各拿一把匕首，彼此互相掩护。

    一步，两步，第三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他们被粘住了。

    两人大惊，一个穿紫色布衫的男子喊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子道：“别动，这是胶泥。”

    这个中山装男子就是大哥。

    很明显，在这四个人当中，他见识最多，经验也最丰富。

    李伴峰得先把他干掉。

    他拿出了余男送他的蟒蛇左轮，打开保险，垂下身子，瞄准灰衣男子，连开六枪。

    李伴峰运气不错，六枪连中三枪，紫色布衫当场倒地。

    唐刀赞叹一声：“好枪法！”

    李伴峰也挺意外的，他瞄准的是灰衣男，结果三枪都打在了紫衣男子身上。

    灰衣男子目光凝视李伴峰，似乎要施展技法，李伴峰一拉身子，又回到了屋顶。

    灰衣男子无语了，李伴峰根本不和他打。

    他怎么办？也不和李伴峰打？

    那肯定不行。

    李伴峰正在楼顶装子弹，等他再过来开枪该怎么办？

    这个灰衣中山装只有二层修为，原地站着躲子弹，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到的。

    不多时，李伴峰再次垂下身子，又要开枪，灰衣男子高喊一声：“朋友，饶我一命，我们是奉了马家大小姐的命令来找五公子的，你问我什么，我都说，你留我一条命就行。”

    李伴峰问道：“马家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糟蹋马五？”

    灰衣男子道：“这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管拿钱办事。”

    李伴峰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留你有什么用。”

    说完，他又要开枪，灰衣男子急忙道：“稍等，我还有件事没说，我们临来的时候，马家大小姐叮嘱过一句，要打五公子一顿，要抢走他的钱，并且跟他说，当年的仇就算报了。”

    李伴峰皱眉道：“当年什么仇报了？”

    灰衣男子道：“朋友，你先把枪放下，咱们有话商量着说，马公子肯定和大小姐有仇，我这边也听到过些，但是不知道真假，要不您把马公子叫来，咱们当面和马公子做个验证。”

    李伴峰点点头道：“这话说的有道理。”

    他从窗子跳进了屋子，往地上铺了一块布，对灰衣男子道：“把鞋脱了，踩着这块布，往前走，我带你去见马公子。”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灰衣男子千恩万谢，连忙脱了鞋子，小心翼翼踩在了布上。

    他心下大喜，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趁着李伴峰不注意，找个机会杀了这疯子。

    “壮士，咱们现在就去找五公子？”

    “是，现在就去。”李伴峰转过身，扭动钥匙，打开了随身居。

    灰衣男子高兴坏了。

    他没想到李伴峰这么好骗，竟然敢背对着他。

    他提着匕首，朝着李伴峰后心刺了过来。

    李伴峰猛然一闪身，顺势带上一脚，把灰衣男子踹进了随身居。

    要不说灰衣男子就是当大哥的，他做事自觉。

    除了一双皮鞋，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省得李伴峰打扫。

    PS：诸位读者大人，沙拉在如此美好的早晨向诸位请安，给沙拉投张票，跟沙拉说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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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说句实话

    随身居里，唱机喷着蒸汽，正在幸福的嗦魂。

    木屋二楼，李伴峰拿着拖把，正在苦逼的擦血。

    这血是真不好擦，这四个人里，就那位大哥是个懂事的，没留血迹，要不说他这样的人就能当上大哥，他有觉悟。

    血都擦干净了，李伴峰还得处理那双皮鞋。

    皮鞋牢牢粘在地板上，刀子都撬不下来，没办法，李伴峰只能把鞋帮子割了，留下两个鞋底，再找些杂物，把这鞋底盖上。

    按照马五所说，胶泥会在一天一夜之后风干，等风干之后再做处置吧。

    刚收拾妥当，忽听有人叫门，李伴峰下楼，发现是魏房东。

    “你来做什么？房租又没到日子。”

    魏房东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么，你们二位住在这，不用给我交租，我是听到刚才有枪响，看看伱们这有没有事。”

    李伴峰一脸惊讶道：“你也听见枪响了？我刚才睡着，被吵醒了，还以为是做梦呢，是谁家打的枪？”

    “我还以为是你们家呢！行了，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马公子呢？”

    “吉庆班，乐呵去了。”

    “没事就好，回见。”

    魏房东走了。

    李伴峰站在门口，盯着魏房东的背影看了片刻。

    枪响在半个小时前。

    他这个时候来了。

    ……

    十来分钟后，马五回来了：“李兄，怎么样？”

    李伴峰神色平和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几个人是呢？”

    “去了别的地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李伴峰说的比较隐晦。

    “李兄，有没有问是谁让他们来的？”

    “问了，领头的说，是马家大小姐让他们来的。”

    “大姐，”马五抿抿嘴唇，“真没想到是她。”

    李伴峰道：“你别误会了，我刚才说的是，那个领头的说是马家大小姐亲自派他们来的，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现在还不知道。”

    马五一愣：“李兄是说，他撒谎了？”

    “我也不确定，我不知道你们豪门怎么处置这类事情，但是我觉得凭这几个人的身份，根本见不着你大姐。”

    李伴峰不相信那灰衣男子说的是真的，灰衣男子当时所说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至于所谓马家大小姐和马五之间的仇怨，大概率也是他临场瞎编的。

    一经李伴峰提醒，马五也多想了一层。

    他这人比较四海，一直没有富家公子的架子，和江湖人也多有来往。

    但他大姐不是这类人，她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亲自去见这些江湖人？

    马五想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李伴峰提醒道：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和谁结过仇？”

    “有仇？”马五仔细想了想，“鸡毛蒜皮的琐屑不算，我好像和兄弟姐妹都没什么深仇大恨。”

    李伴峰皱眉道：“别老想你兄弟姐妹，他们未必想弄死你，你根本继承不了家业，弄死你也没什么用处。”

    马五揉揉额头，思绪越发清晰了。

    李伴峰说的没错，自己一直在怀疑家里人，可家里人真没必要把他活活逼死。

    马五都这个处境了，再继续逼下去，对他那几个兄弟姐妹没有任何用处。

    “可你说和外人结怨，我好像也没有……”

    李伴峰苦笑道：“那这事就不好办了，我觉得可以问问魏房东，他听到了动静，半个钟头之后，来找过我，

    他住的地方离这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咱们在门外喊两嗓子，他在屋里都能听见，

    真是关心咱们，他早就该来了，要是怕事，他干脆就不要来，偏偏敢在半个小时之后出现，他更像是来探风的。”

    马五眸光一闪，连连点头道：“李兄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李伴峰摇头：“马兄，你就这么去找他，只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魏房东是个聪明人，现在肯定做好了防备，虽说那天在乱战的时候看他实力不怎么样，可他能从野地对盘里活下来，估计肯定有别的手段，弄不好你还要遭了他暗算。”

    马五知道李伴峰说的有道理，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对策。

    李伴峰提醒一句：“放饵，打猎，是你最擅长的事，至于放什么饵，这就得看魏房东想要什么。”

    马五想了片刻，有主意了。

    ……

    深夜，魏房东攥着左轮手枪，在躺椅上默默坐着。

    门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魏房东把手放在了扳机上：“谁呀！”

    马五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救我……”

    他声音非常虚弱，魏房东拎着手枪，开了一条门缝，但见遍体鳞伤的马五站在门前，人眼看就要摔倒了。

    魏房东一把将马五扶住，随手把手枪收起来，把马五搀进了卧室：“五公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马五叹口气：“我又被人算计了，这两天刚赚了一点钱，又被抢了个干净。”

    魏房东咂咂嘴唇道：“这到底是谁干的，还给不给活路了？跟你一块住的那位老板呢，我去叫他过来。”

    马五摇头道：“你先别去找他，这事有蹊跷。”

    “怎么个蹊跷？”魏房东脸颊一颤，把手又不自觉的放在了手枪上。

    马五喘息两声道：“这事我一直纳闷，为什么我刚赚了钱，就有人来抢？”

    魏房东眼睛一瞪：“五公子，你是说跟你一块住的那个，把你给卖了？”

    “原本我也不怀疑他，今晚跟他一块去吉庆班乐呵，他说他身子不舒服，先走了，

    去的时候生龙活虎，到了吉庆班就不成了，你说，这事情里是不是有诈？”

    魏房东叹口气道：“五公子，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慎重一些，你这位朋友可是在你有难的时候伸过手，咱做事可不能不顾良心。”

    马五点头道：“该记得的恩情我忘不了，但他要是奔着算计我来的，我也绝对饶不了他，魏老板，你这有家伙没，借我一件，我回去和他问个明白。”

    魏房东劝住马五道：“你这哪是问话去了，这明明就是拼命去了，他要是没歹心，你就冤枉好人了，他要是有恶意，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么？

    这样吧，五公子，你也别冲动，我跟你走一趟，有理咱们讲理，有事咱们说事，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真到拼命的时候，我也不含糊。”

    马五带着魏房东出了门，气势汹汹来到他和李伴峰住的木屋，等进了客厅，马五喊一声道：“魏老板来了，咱们把事情说个明白。”

    李伴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点头道：“是呀，要说个明白。”

    魏房东脸色一白，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的脚被粘住了，动不了。

    但马五行动自如。

    地板上有胶泥，马五穿着铁鞋套。

    魏房东左右看着李伴峰和马五，心里一阵慌乱。

    “两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伴峰微笑道：“不做什么，想请魏老板喝杯茶，另外有几件事情，想请魏老板指点两句。”

    “有话好讲，你们为什么要暗算我？”魏房东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李伴峰先一步把枪指向了魏老板：“普罗州，枪子时灵时不灵，你要不要赌一发？”

    魏房东没敢再动。

    因为李伴峰是二层宅修，所以一直被人忽略，他今天才留意到李伴峰的长相。

    李伴峰平时还总带着礼帽，而且总把帽檐压的很低。

    今天他没戴帽子。

    他的五官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在某张照片上见过。

    正思索间，马五开口了：“魏老板，从我第一天来蓝杨村，就是上你这租的房子，对吧？”

    魏房东点点头：“没错，当时你要了一间房，我收你一个月八百块，那房子里有两间屋子，这个价钱可不算贵，

    后来你给不上房钱，我把你赶出去了，马公子，这事咱得说清楚，你不能怪我不仗义，租房子做生意，这是我活命的营生，你不能怪我。”

    马五摇头道：“我没怪你，只是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我第一天入住你家房子，给了你一个月房钱，过了两天我就遭抢了，我遭抢之后，你还特地来看我，还送给我一些金疮药，这事有吧？”

    魏房东点头道：“有啊，你是租客我是房东，咱们这情谊在呀！”

    马五点点头：“过了一个月，我给了房钱，不出三天我又遭抢了，这事有吧？”

    魏房东皱眉道：“这也不是我抢的你，你能算在我头上？而且你遭抢前几天，难道只遇到了我，没遇到了别人？”

    还真让魏房东说中了，马五遭抢之前遇到过很多人，要不是李伴峰提醒一句，他真怀疑不到魏房东头上。

    但现在既然怀疑上了，有些巧合就要联系在一起了。

    “第二个月过后，我给不上房钱，你把我赶出去了，我去天桥底下捡破烂，挣了百十来块钱，勉强够吃口饭，

    那天在面馆我遇到了你，跟你闲谈了几句，因为没住处，被你挖苦了，我当时还说，下个月，我还租你房子，结果没过几天，我又被抢了，吃饭钱都没了，这事又怎么说？”

    魏房东摇头叹道：“五公子，这就是赶巧了，或许是咱们命数相克，遇到我，你就倒霉，可这不是我的罪过吧？

    你每次到宋家那出货，见了宋家人，也赚了不少钱，赚钱之后就遭抢，你为什么不怀疑宋家人？”

    这句话还真把马五问住了。

    李伴峰在旁道：“你还知道他去宋家出货？”

    魏房东道：“这是蓝杨村的规矩，去新地打猎，都得去宋家出货。”

    李伴峰又问：“你还知道他去新地打猎？”

    魏房东道：“在蓝杨村，不就新地那里有点生计，不然还能靠什么赚钱？”

    话被魏房东圆上了。

    可魏房东的心已经提到了喉咙。

    李伴峰闻言，对马五道：“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马五道：“是挺有道理的，咱们该怎么处置他？”

    李伴峰笑道：“既然说的这么有道理，干脆把他杀了吧。”

    马五愣住了，魏房东瞪圆双眼道：“我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你们还要杀人？”

    李伴峰一脸错愕道：“把事情说清楚了就不用杀人了么？这是什么道理？”

    “这，这是正理！”魏房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五也觉得李伴峰不太正常。

    但李伴峰觉得自己很正常。

    “魏老板，当初马五租你的房子，钱让人抢了，给不上房租，这事他跟你说清楚了吧？”

    魏房东点点头：“说清楚了。”

    李伴峰接着说道：“那他既然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不租给他房子？”

    魏房东瞪起眼睛道：“我刚才说了，我出租房子是为了挣钱，他没钱，我凭什么租给他？”

    “是呀，这才是道理，我请你过来是找你问话，你一句有用的都不说，我凭什么不杀你？”李伴峰拉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管你说的有没有道理，管你说的清不清楚，你说的东西对我们没有价值，这就跟租房子不给租金一样，光讲道理换不来你一条命。”

    魏房东慌了，他发现李伴峰不疯。

    “两位老板，这，这事，不能问我，他，他得问马家大小姐。”魏房东该换了说辞。

    “你是说我大姐？”马五看向了李伴峰，这和灰衣人的说辞完全一致。

    既然说辞一致，那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李伴峰直接开枪。

    咔哒~

    这枪没响，魏房东运气很好。

    哗啦~

    魏房东吓尿了。

    他一脸惨白，看着李伴峰道：“我说，我说，不是马家大小姐，是四公子！”

    马五有事一惊。

    是我四哥？

    怎么把四哥给忽略了……

    四哥在家族里一直不受重视。

    马五揉了揉额头，别的事情，他都能看的通透，唯独到了家里的事情，他看不明白了。

    咔哒~

    李伴峰又开了一枪。

    魏房东的运气真是不错，这枪还没响。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膝盖都和地板黏上了。

    “两位爷，我说实话，我真说实话，是杨岩峥让我打探你的消息！”

    马五一愣：“杨岩峥是谁？”

    李伴峰笑了。

    马五问道：“你认识杨岩峥？”

    李伴峰摇头：“不认识，但这句听着像是实话。”

    PS：杨岩铮，是帮油桃送包裹的人。

    李伴峰盯着月票榜，抱着唱机，双眼血红。

    我要杀，我要冲！

    读者大人们，给伴峰助阵啊！带着伴峰冲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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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我爱江相帮

    “杨岩峥是楚家二小姐家里的管事，两个多月前，他来了一趟蓝杨村，让我打探你的消息，一旦听说你有钱了，就找两块砖头，放到村头老井旁边，他会派人过来办事，事成之后，再给我赏钱，一次三十大洋，

    前两天，他来见过我一面，按约定把赏钱给我了，还告诉我，接着干，赏钱会越来越多，我这才一直监视你的行踪，

    那些抢伱钱的人，都是杨岩铮派来的，他们是外乡人，人生地不熟，我负责给他们指路认人，

    如果出了事情，再尽快告诉杨岩铮，我就管这点事，我从来没跟你动过手，也从来没想加害你，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五公子，还有这位大爷，你们饶我一命。”

    魏房东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他真把知道的都说了。

    在他眼中，李伴峰就跟魔鬼一样，无论他心里藏着什么，李伴峰似乎都能看出来。

    马五这才明白了，每次来抢钱的人都不一样，可每次这些人都能认出他，还能找到他。

    原来都是魏房东给指的路。

    马五问魏房东：“杨岩铮为什么要害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魏房东摇头道：“这我就不知晓了，我只是个办事的。”

    李伴峰点点头：“这也是句实话，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魏房东哭道：“都说了，没有半句隐瞒。”

    李伴峰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对马五道：“马兄，劳烦你先在外边回避片刻，我有几句话，想和魏老板单独聊聊。”

    一听这话，魏房东嚎啕大哭。

    他不想和李伴峰单独相处，一刻都不想。

    马五也猜到了李伴峰要做什么。

    看着魏房东哭的这模样，马五还真动了恻隐之心。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既不是元凶，也没有对马五真的动过手。

    “李兄，要我说这事就……”

    李伴峰没理会马五，问了魏房东一句：“你明知道马五已经睡了窝棚了，怎么还给杨岩铮报信，怎么还让他派人过来抢钱？就连他最后一点吃饭钱都不放过？”

    魏房东哭着说道：“我就是贪那点钱，我看见五公子去卖破烂了，我就是想多挣点钱。”

    李伴峰又问：“马五救了你的命，这事你忘了？”

    “那，那我都用房租还上了，这一码归一码。”

    一听这话，马五的恻隐之心消失了。

    “李兄，我出去转转，一个钟头之后再回来。”

    “不用一个钟头，”李伴峰看着魏房东笑了片刻，“魏房东说话这么爽快，有个几分钟，差不多就聊完了。”

    魏房东嘶声喊道：“马五，你不能走，咱们有话现在就说个清楚，我道上有的是朋友，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你们肯定走不出这个门！”

    前些日子，魏房东和于麻子火并的时候，身边确实有不少人帮他厮杀。

    难道他也是帮门中人？

    房东帮？

    马五嗤笑一声：“魏老板，你当我真不懂行情，你那些朋友都是混混，给钱就能做事，谁给都一样。”

    说完，马五离去。

    李伴峰拍了拍魏房东的脸：“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

    ……

    二十分钟后，马五回到木屋，看到李伴峰正在往胶泥所在的位置盖红毯，魏房东已经不知去向。

    马五帮着李伴峰把客厅打扫干净，两人先说起了魏房东。

    马五问道：“魏房东没了，咱们以后还住这么？”

    “住啊！”李伴峰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支烟，“魏房东出远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这段时间应该没人找他，无非就是少了个收租的。”

    马五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伴峰接着说道：“有件事我倒是没想明白，野地对盘，能找人代替么？”

    “你是说找人代替他决斗？”马五摇头道，“要是青天场，也就是白天决斗，是可以找人代替的，但浑天场不行，这是生死决斗，只能本人上场。”

    “这就怪了，”李伴峰皱眉道，“这个魏房东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手段，于麻子怎么可能输给他？”

    是于麻子太菜了？

    乱战的时候，于麻子的表现可不是太菜。

    难道有别的缘故？

    这个问题一时想不出答案，且暂时放在一边。

    说完了魏房东，两人说起了关于杨岩铮的事情。

    李伴峰问马五：“杨岩铮肯定是奉了他主子的命令来害你，你认识楚家二小姐么？我在报纸上倒是看过她的消息，当时说她杀夫未遂。”

    马五思索良久：“楚家二小姐，楚怀媛，我认识她，但我没和她结过仇，就是在生意上有些摩擦。”

    “细说摩擦。”李伴峰喝了口茶水，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马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年过年的时候，绿水湾从初一到十五，接连办了十五场歌会，每场歌会评出一名歌后，一共评出了十五名，其中以姜梦婷、徐秋兰、萧秀飞这三名歌后人气最旺，

    我有两个舞场，把最红的姜梦婷请了过来，跟她签了三年合同，让她在我两个场子轮换登台，

    到了三月份，我想办法把萧秀飞从楚二手上挖过来了，三大歌后，我手上占了两个，她们平时分开在两个舞场演出，有时候也到同一个场子同台献唱，

    李兄，我跟你说，就那段日子，整个绿水湾的舞场，有将近一半的生意都是我的，白天我还安排她们两个刻唱片……”

    李伴峰知道马五为什么能靠两个舞场赚出来马家两成的进项，他是真会赚钱，他的商业头脑实在太好。

    他也知道为什么楚二小姐不饶他了。

    “马兄，你这么会做生意，可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马五愣了片刻，不言语了。

    当初作为马家五公子，他只想着生意场上各凭本事。

    而今他落魄了，才意识到在楚二面前，他已经成了随意碾压的蝼蚁。

    这怎么办？

    楚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以马五现在的状况怎么和楚二周旋？

    李伴峰倒是很乐观：“她肯定不会杀你，楚家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否则她派来的也不会是这类货色，

    至于会不会继续折腾你，这我估计她不会罢手，但如果还是这类货色，倒也不难应付。”

    马五思量片刻道：“你得罪了陆家，我得罪了楚家，咱们在这蓝杨村里苟且偷生，也挺不容易的。”

    李伴峰不悦：“什么叫苟且偷生？咱们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

    越东省，越州市，城东别墅区。

    肖正功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看着崔提克递过来的剪刀，带着血迹的剪刀。

    “肖掌门，这把剪刀，你认得么？”

    肖正功微微摇头。

    崔提克道：“我觉得，你应该对你的帮门有更多的了解，这把剪刀来自你的一名部下，她叫周雨娟。”

    肖正功思索片刻道：“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崔提克道：“她是药王沟仙乐舞场的老板，仙乐舞场属于江相帮的产业，她失踪了，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药王堂二舵的巡风杜鸿喜。”

    肖正功想起了一些事情，药王堂的堂主罗正南曾经跟他汇报过，仙乐舞场被炸了：“这把剪刀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在李伴峰那里找到的。”

    “李伴峰？他抢走了周雨娟的剪刀？”肖正功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想说那个白羔子炸了仙乐舞场？”

    崔提克摇头道：“肖掌门，你对你的对手了解也不是很多，

    李伴峰不是你所说的白羔子，他是暗能者，初步判断是旅修，层次可能不高，但他有很多强力的武器，也就是普罗州常说的灵物和法宝，

    除了这些强力武器，他还有非常清晰的战术思路，和常人难以捉摸的战斗方式，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对手。”

    肖正功摆摆手道：“你不必说这些，只管说，你要多少钱才能找到他？”

    崔提克思索片刻，摇头道：“肖掌门，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普罗州最强势的豪门陆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李伴峰，我和他们派来的私家侦探交过手，这个自称达博伊恩斯的人，是整个普罗州最出色的侦探之一。”

    肖正功闻言笑道：“这事我早就知道，这个私家侦探是卓裕玲派来的，卓裕玲不是陆东良的正房夫人，她的行为代表不了陆家。”

    “肖掌门，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也许你还不知道，陆小兰已经回到了陆家大宅，她已经把关于李伴峰的事情告诉给她的父亲，

    陆家已经投入了大量人力在药王沟搜寻李伴峰，我相信陆东良不会怀疑他的女儿，他们投入的力量会越来越大，如果我继续牵扯进去，将会承担非常巨大的风险。”

    肖正功眉头紧蹙，他点了一根雪茄，对崔提克道：“你要抢在陆家之前找到李伴峰，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崔提克叹口气道：“肖掌门，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没法和陆家对抗。”

    “江相帮可以帮你。”

    “江相帮也不是陆家的对手。”

    肖正功吸了一口雪茄，微微笑道：“如果陆家出全力，在普罗州没人是他的对手，可他出不了全力，还有何家牵制他，我让你治好何海钦，就是这个目的。”

    崔提克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在很多时候，崔提克很看不起肖正功。

    但不得不承认，救活何海钦这件事情上，肖正功做的确实漂亮。

    肖正功夹着雪茄，歪着头，看着崔提克道：“赶紧说出你的条件吧，趁着我还愿意听。”

    崔提克思量许久，开出了他心中最想要的价码。

    “我想要开一家医院。”

    “你？要开医院?”肖正功认为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要求。

    他知道崔提克是什么道门，也知道崔提克这个道门里那些无法直视的术法。

    这个人，是所有医院的灾难，他现在想开医院。

    看着肖正功诧异的表情，崔提克微微笑道：“肖掌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开医院？”

    “能，当然能，不就是钱的事么？”肖正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不只是钱的事情，在普罗州，所有的生意都要有帮门照应，医院也不例外，肖掌门，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

    肖正功抿抿嘴。

    让江相帮照应着崔提克的医院？

    江相帮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犹豫再三，肖正功答应了下来：“我去联系药王堂的堂主。”

    崔提克摇头道：“我不是要在药王沟开医院，我要把医院开在城市里，开在绿水湾。”

    开在绿水湾？

    特么的，死洋鬼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肖正功脸颊抽动了一下：“这事，不太好办，你毕竟还不是江相帮的人，在绿水湾这地方开医院，我怕照应不住你。”

    “我是江相帮的人。”崔提克拉开了衣衫，露出了胸前的纹身，上满写着五个大字：

    我爱江相帮。

    肖正功惊愕良久道：“之前，不还是，你爱，普罗州么？”

    崔提克笑道：“我觉得，我和江相帮的感情更深厚些。”

    肖正功抿抿嘴道：“你，你这个纹身，不能随便改的。”

    崔提克神情庄重道：“我可以随便改的，我还可以改成我爱肖掌门。”

    肖正功夹着雪茄，脸色发青道：“那不行，你还是别改了，

    你那个纹身，平时不要让别人看到，这普罗州的风俗你不懂，纹身要是露出来，这有伤风化。”

    PS：沙拉也决定留个纹身——我爱读者大人。

    推荐一本新书，旧日人偶的《我好像太极端了》，这是一个密武世界的传奇故事，面对整个世界的核武器，世界之王转动磁场，欢迎各位前去捧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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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新地故人

    二房之中，李伴峰和唐刀，各自背靠一面墙壁站着。

    唐刀先发话：“决战之日，终于到了。”

    李伴峰神色冰冷：“该来的终究要来，这就是宿命。”

    唐刀微微摇晃，表示赞同：“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今日能与世间第一剑侠一决高下，某百死无憾。”

    李伴峰目光如炬，似乎被唐刀这番话感动了：“可惜，你不是剑。”

    唐刀出鞘：“但我身上有剑气！”

    两人对峙半响，唐刀又问：“为何你还不出剑？”

    李伴峰道：“在我心中有剑意。”

    “啊~”

    唐刀颤抖两下，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主君，我被你剑意所伤，而今已无力再战，今后愿追随主君于鞍前马后。”

    李伴峰很是失望：“跟伱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急着认输，你要和我的剑意认真的战斗！”

    唐刀解释道：“属下已经很认真和主君交过手了，奈何无力相抗呀！”

    李伴峰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你连一句诗都没吟，这也叫努力交手？”

    唐刀连忙辩解：“吟诗没那么重要，意境到了便好。”

    李伴峰还准备再打一场，忽听唱机喊道：“喂呀夫君，这大好晨光，莫要在家戏耍，快些买菜去吧。”

    李伴峰回到正房，愕然的看着唱机，总觉得娘子有点过分了。

    就在昨天，李伴峰刚带回来五颗刺吞珠，每颗珠子上都有怨魂，最少的有六个，最多的有十九个。

    唱机吃的干干净净，现在又让李伴峰买菜去，这合适么？

    “娘子，虽然我也喜欢你圆润一些，但咱们是不是也控制下饮食……”

    “相公对小奴不好！”唱机痛哭一声，喷了满屋子蒸汽。

    莲花关上了二房的房门，唐刀缩在角落不敢乱动。

    李伴峰被烫的浑身红扑扑的，离开了随身居。

    今天要去新地。

    马五在新地发现了一大团胶泥，昨晚没带铁罐，没能拿回来，今天一早出发，赶紧把这宝贝收了。

    ……

    药王沟，意塘村，一座大宅之中，侦探达博伊恩斯坐在了卓裕玲的对面。

    偌大一座宅院，三出三进，只有他们两个人。

    “夫人，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叫我来？我正在寻找李伴峰的线索。”

    卓裕玲摇摇头：“李伴峰的事情先放下，现在情况危急，先救我女儿。”

    达博伊恩斯沉默片刻道：“据我说知，陆小兰已经被陆家的大官家邱志恒救走了，现在就在陆家的大宅里。”

    卓裕玲点点头道：“所以，我才让你救她。”

    达博伊恩斯沉默片刻，突然笑道：“夫人，不要说这种笑话，你是想让我与陆家为敌么？”

    卓裕玲眼圈泛红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只要你能把她救出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达博伊恩斯叹口气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你自己想想，你这辈子跟我说过实话么？”

    卓裕玲猛然攥住了达博伊恩斯的手：“至少那天晚上我是真的，那天晚上我都给你了，你还不信么？”

    达博伊恩斯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含着一颗泪珠，一直没有落下来，带着独有的倔强和固执，也带着独有的无助和可怜。

    达博伊恩斯推开了卓裕玲的手，面带笑容道：“夫人，咱们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如果我救了你的女儿，你能给我多少钱？

    可千万别说之前的一万大洋，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那点数远远不够。”

    卓裕玲擦去眼泪道：“十万，我给你十万。”

    “不够。”

    “二十万。”

    达博伊恩斯沉默片刻道：“二十万大洋，三张去外州的往返路引，两张去内州的往返路引，不限时间。”

    卓裕玲皱眉道：“外州路引倒是好说，内州的路引，实在是……”

    达博伊恩斯笑道：“我就要两张，你都拿不到？要是这个态度，怕是救不了你女儿。”

    卓裕玲咬咬嘴唇道：“大洋三天内就能送来，外州的路引至多五天，内州的路引，我先去问问……”

    达博伊恩斯又叹一声：“你最好快点去问，我在药王沟已经听到了不少传闻，

    很多人都说李伴峰死了，到了药王沟之后，就死在了陆小兰的手里，如果这些话传到陆东良耳边，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这些传闻已经传到陆东良耳边了。

    甚至有些传闻都上了报纸。

    卓裕玲不知道这些传闻出自何处，但传闻正在普罗州四下蔓延，很多人都相信，李伴峰早就死在了陆小兰手里。

    ……

    越州三院，病床之上。

    昏迷的何家庆发现周围没人，忍不住又露出了些许笑容。

    ……

    李伴峰擦了擦脸上的蛛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在丛林里穿行，有两件事最难忍受。

    一是蚊虫追身。

    二是蛛网挂脸。

    马五的脸上也沾了蛛网：“只有蛛网算好的，千万别沾上蜘蛛，新地的蜘蛛，难说毒性有多大。”

    李伴峰问道：“你记得这块地方么？离你所说的胶泥还有多远？”

    马五点点头道：“地方我记得，往北再走十里差不多就到了，找到胶泥不难，可那块胶泥有点大，难就难在如何带回去，要是被宋家发现了，就麻烦了。”

    宋家真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他们对新地了解的不多，但却牢牢掌握着新地的资源，如果不是因为马五手上掌握着特殊渠道，所有从新地获取的猎物，都要被宋家压榨大把的利益。

    李伴峰叹道：“无论做什么生意，都绕不开宋家，宋家就是铁板一块么？”

    马五摇头道：“李兄，宋家不是铁板，宋家比铁板硬的多，因为宋家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据我所知，宋家最高层次的修者，是他们家主宋家森，宋家森是三层的武修，这个层次的修者算是很有实力，但想守住整个蓝杨村，却还远远不够。”

    李伴峰问道：“那是他家人厉害？”

    马五摇头：“虽然有人能通过特殊的际遇积累光阴，但对寻常人来说，修行终究是个靠年头的事情，

    宋家上下天分都不济，宋佳森吃了大把补药，到了五十出头，也就三层修为，他的两个儿子，宋志刚三十出头，宋志毅二十多岁，至今还都是一层修为。”

    “那是他手下人厉害？”

    马五略带鄙夷道：“他手下只有一个四层高手，还不能完全算是他手下，只能算是他雇来的帮手，

    绿水城就在眼前，修为达到三层的人，有几个愿意在这穷僻之地安家？”

    “那宋家到底靠什么？”

    “宋家上边有靠山，他们的靠山是刘家，刘家上边有司家，司家上边，是四大家族的陆家，

    宋家每年的收入，八成以上交给了上面这一层层家族，靠着这一层层关系，宋家扎下了深厚的根基，才能牢牢掌控住蓝杨村。”

    陆家，又是陆家。

    在普罗州，想彻底摆脱陆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歇息片刻，两人再度启程，忽听有人说道：“兄弟，小心脚下。”

    两人同时回应：“脚下怎么……”

    回应过后，李伴峰和马五面面相觑。

    刚才谁在说话？

    李伴峰抬起头，看见树上有硕大的虫茧缓缓下落。

    一瞬间，李伴峰想到了在江月山新地最可怕的经历。

    “快走！”李伴峰拉起马五撒腿狂奔，身后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别走，我猜对了没有？”

    “我要是猜对了，你就留下来陪我玩。”

    “我要是猜错了，就换成你来猜了。”

    三个声音相继响起，李伴峰越跑越快。

    马五艰难跟在身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伴峰回答道：“蓑蛾！”

    “蓑蛾？这，这是什么来着……”马五在书上看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书上的描述，和适才看到的好像也不一样。

    狂奔不多时，前方一棵大柳树剧烈摇晃，李伴峰知道要出大事了。

    “绕路走！”

    绕？

    丛林里遍布藤蔓荆棘，哪有那么好绕？

    李伴峰这边还在找路，树上一个肥硕翠绿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地上。

    “这，这，这是蓑蛾夫人？甩不脱的蓑蛾夫人？”马五想起了书上的描述。

    这条青虫的长相和书上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

    李伴峰在一瞬间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会遇到这东西？

    为什么在蓝杨村新地也有这种生物？

    难道每一块新地上都有这种生物？

    “跑！快点跑！”李伴峰和马五撒腿就跑，大青虫在后边紧追。

    “别跑，留下来吧，我的孩子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李伴峰发现蓑蛾夫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他一共就见过两次，这两只蓑蛾夫人，长相一样，身材一样，说话的方式一样，说的内容一样，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不是某个工厂批量加工出来的？

    “你别再跑了，你要是不想陪我孩子玩，那就陪我玩吧，我的花样可多了。”

    跑了许久，李伴峰看到一条岔路，按照他的判断，走左边的岔路，可以返回蓝杨村。

    他刚往左边走一步，一团虫丝拦住了左边的去路。

    和之前经历的状况一模一样，蓑蛾夫人不急着杀人，她允许她的猎物逃跑，但不允许她的猎物离开新地。

    马五跑不动了，欢修身子虚，整个人不停的咳喘。

    跑不动也得跑！

    李伴峰扯着马五奋力狂奔，蓑蛾夫人在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你别跑啊，你就这么抛弃我了，当初的情分都不顾了么？”

    谁和你有情分？蓑蛾喜欢套近乎，老的小的都一样！

    李伴峰接着跑，蓑蛾夫人又在身后道：“当初咱们在林子里嬉戏了一整天，你杀了我三个孩子，我都没怪你，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么？”

    等等！

    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状况？

    李伴峰的脑壳嗡嗡作响。

    蓑蛾夫人叹息一声道：“你真是个无情的人，你的朋友和你不一样，他和我恩爱了整整三天，我为他生了好多孩子。”

    我的那位朋友？

    能变成蜘蛛那个？

    大侦探达博伊恩斯？

    他跟你生了好多孩子？

    这是真的么？

    达博伊恩斯的遭遇暂时不必去想。

    现在该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只蓑蛾夫人，和江月山新地的蓑蛾夫人竟然是同一只？

    这怎么可能？

    江月山新地离蓝杨村有千里之遥！

    这条虫子是怎么过来的？

    PS：各位读者大人，投票，投票啊，伴峰要冲前一百！全靠各位读者大人鼎力相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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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娘子，应我一声

    深夜，李伴峰和马五躲在一座山洞之中，静静的看着洞口。

    蓑蛾夫人就在山洞外面，静静的等着两个人出来。

    蓑蛾夫人能进来，只是她不想进来，她喜欢和猎物玩一会捉迷藏，虽然在她看来，李伴峰和马五连捉迷藏的手段都很稚拙。

    躲了几分钟，蓑蛾夫人开始往山洞释放虫丝，马五彻底崩溃了。

    其实他早就崩溃了。

    他不是旅修，没有那么好的耐力，欢修原本就体虚，不吃不喝跑了一整天，马五已经站不住了。

    关键这么跑下去也没个结果，马五在书上读到过，一旦遭遇蓑蛾夫人，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就没有摆脱的可能，除非修为和她相当或在她之上。

    蓑蛾夫人的修为有多高？

    几乎达到八层，她是新地最强悍的异类之一。

    如果在开荒的时候遇到蓑蛾夫人，就等于开荒失败，开荒者必须分头逃跑，能否有人幸存下来，全看蓑蛾夫人的心情。

    达博伊恩斯就在蓑蛾夫人手下成功活下来了，大部分时间，蓑蛾夫人不喜欢杀人，她喜欢玩人，但被她玩过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要看造化。

    既然摆脱不了她，马五只能遵循书上介绍的逃生方法，满足蓑蛾夫人的要求。

    可问题是他能扛得住蓑蛾夫人的要求么？

    达博伊恩斯可以，他不行。

    达博伊恩斯是体修，不仅有着高超的修为，还有异于常人的体魄，这些都不是马五能够企及的。

    可即便如此，马五也决定拼一回，哪怕自己折在这，也得给李伴峰一个逃生的机会。

    “李兄，你逃吧，我跟她拼了！”

    李伴峰看着马五道：“你拿什么跟他拼？”

    马五道：“她就是想玩玩，我干脆就陪她玩玩，我是欢修，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李伴峰指着蓑蛾夫人：“这种也经历过？”

    “这种，没有……”马五一咬牙道，“李兄，我欠你一条命，就当还上了，伱快走！”

    说完，马五冲到山洞口，高声喝道，“你想玩，咱们就好好玩一玩！”

    蓑蛾夫人笑道：“把另一个也叫出来，你一个不够。”

    马五喊道：“就我一个，你还想怎地？”

    “小娃娃，你哪来那么大火气？”蓑蛾夫人放声大笑，头顶触须一挥，就要缠住马五。

    她可能和马五好好玩一玩，也可能直接吃了马五。

    她也可能把马五变成她的孩子，放在虫茧里慢慢养着。

    但李伴峰已经看出了趋势，无论她对马五做了什么，她都不可能放过李伴峰。

    李伴峰掏出一颗锈丹，打在了蓑蛾夫人的身上。

    锈迹在蓑蛾夫人身上迅速蔓延，蓑蛾夫人感知到了剧烈的疼痛。

    她没再理会马五，转脸看向了李伴峰。

    马五还在错愕之中，只听李伴峰喊道：“跑！”

    马五没敢耽搁，撒腿就跑。

    如果蓑蛾夫人想追，马五逃不掉，就算有李伴峰在这拖延，马五也逃不掉。

    但蓑蛾夫人不想追了，她生气了。

    她没再理会马五，视线停留在了李伴峰身上。

    “你很不听话，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李伴峰一直盯着蓑蛾夫人身上的锈迹。

    在他看来，这块锈迹一定能给蓑蛾夫人造成伤害。

    至少也能让蓑蛾夫人蜕一层皮。

    但蓑蛾夫人没有蜕皮，她甚至都没有把身上的锈迹抖落。

    她皮下的汁液掀起一阵一阵浪涌，进而生出一个漩涡，将身上的一团锈迹吞噬的干干净净。

    自从李伴峰在苦雾山上得到了第一枚锈丹，这种强大丹药几乎攻无不克，这是锈丹第一次在对手身上几乎没能发挥任何作用。

    蓑蛾夫人用两根触须撩拨着李伴峰的脸，语气平和的说道：“我可以跟你生孩子，也可以把你变成我的孩子，

    我可以把你变成一个孩子，也可以变成三个孩子，

    我能把你切成一百块，变成一百个孩子，

    我还能在你身上产下孩子，让他们吃你的血肉长大，让你变成他们的家。”

    他们的家。

    李伴峰想起了蓑蛾的虫茧。

    原来那虫茧也是活物做成的。

    触须在李伴峰脸上摩挲的越来越快，代表着蓑蛾夫人的情绪越来越恶劣。

    “我觉得最后一条出路最适合你，因为你既不温柔，也不可爱。”话音落地，蓑蛾夫人一头撞进了山洞。

    李伴峰急速后退，打开了随身居，把钥匙丢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回随身居避难，是他唯一的选择。

    至于怎么出来，只能另想办法。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李伴峰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一劫是逃过去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蓑蛾夫人要是走了还好，她如果一直堵在门口，李伴峰可怎么出去？

    她要是把钥匙拿走了，就更糟心了。

    得做好长期避难的准备。

    先检查一下家当。

    家里能吃的东西不少，还有罐头，还有压缩饼干，还有香肠……

    哪来的香肠？

    这香肠怎么还会动？

    这什么东西？

    这是触须！

    蓑蛾夫人的触须。

    她跟进来了！

    她怎么跟进来的？是我没把门关紧么？

    李伴峰挥起唐刀想要把触须斩断。

    触须轻轻一挥，把李伴峰弹到远处。

    等李伴峰挣扎起身，门已经开了。

    硕大的青虫冲进了随身居，占满了整个正房。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奇怪？”房间太狭窄，蓑蛾夫人一时调转不了身子。

    嗤嗤嗤~

    唱机醒了，语气欢快的唱道：“夫君，你买菜回来了！你买，你买，你这是买了个什么东西……”

    蓑蛾夫人转过身子，四下打量一番道：“这屋子不错，留给我孩子吧，能住得下好多孩子。”

    李伴峰掏出唐刀，扔向了蓑蛾夫人。

    仓啷啷！唐刀出鞘，对着蓑蛾的脑袋砍了三刀，随即回到了李伴峰的口袋里。

    三刀就这么砍完了，蓑蛾夫人根本没破防。

    她的脑袋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难怪唐刀跑的那么快，双方差距有点大。

    李伴峰掏出含血钟摆要往蓑蛾夫人身上砍，钟摆直往后缩：“主人，不行，饶我一命！”

    钟摆不敢上，上了也是白送。

    茶壶呢？

    茶壶有没有用处？

    她在这小屋子里也没处躲，看看能不能烫死她！

    李伴峰正要找茶壶。

    咻~

    一团虫丝扑向了李伴峰，狭窄的屋子里，李伴峰也没有太多闪避的空间。

    呼！

    一团蒸汽飞来，将虫丝烧成了灰烬。

    唱机喝道：“官人，且到外室等候，今天的食材有些棘手，且等小奴先行处置。”

    没等李伴峰说话，一团蒸汽推着李伴峰进了外室，外室的大门随即紧紧关闭，被蒸汽封的严严实实。

    蓑蛾夫人冲着唱机咆哮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

    嗤嗤~

    唱机嗤笑一声：“你好胆量，是我今时落魄了，连你个虫豸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呼！

    炽热的蒸汽充斥了整个屋子。

    蓑蛾夫人圆张巨口，一挺身，将满屋子的蒸汽吞吃的干干净净。

    吱啦啦~

    唱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吟唱，蓑蛾夫人体内的蒸汽开始迅速膨胀。

    蓑蛾夫人连声嘶吼，吐出虫丝，缠住了唱机的唱片，堵住唱机的喇叭口，不让唱机发出声音。

    两颗巨大的鳌牙，咬穿了唱机的机箱，嵌入了唱机的身躯。

    ……

    几分钟后，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

    李伴峰冲到正厅，看到蓑蛾夫人的身躯变小了许多，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唱机遍体鳞伤，没了声音。

    前门板碎了，喇叭口变形了，最让李伴峰揪心的是，唱机的身体里竟然掉出了两颗齿轮。

    李伴峰慌了，从来没这么慌乱过。

    他摩挲着唱机，一声声呼唤：“娘子，娘子，答应我一声……”

    呜呜~

    有声音。

    娘子有声音。

    虽然很小，但李伴峰听得到。

    他看向唱机的喇叭口，发现被虫丝堵住了。

    喇叭口滚烫，李伴峰却也顾不上疼，奋力把虫丝掏了出来。

    吱吱~吱吱~

    喇叭口通畅了，唱机只能发出诡异的摩擦声。

    机箱之中，有不少齿轮也被虫丝卡住了。

    李伴峰拿来工具，小心翼翼清理，拾掇了一个多钟头，齿轮缓缓转了起来。

    呼哧~呼哧~

    蒸汽开始有节奏的喷吐。

    “娘子，应我一声！”李伴峰急切的看着唱机。

    “喂呀~相公，何事~这般焦急？”唱机回应了。

    PS：唱机受伤了，沙拉好心疼，诸位读者大人，你们要是心疼了，就给沙拉投张票，再跟沙拉说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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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娘子莫怕

    唱机终于出了声音，李伴峰长出一口气：“娘子，我以为你受了重伤，说不出话来。”

    “重伤？相公这是什么话？好女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处置一道小菜，却还说什么受~~伤。”

    说话间，唱机的声音有点变调，就像过山坡一样，音调忽高忽低，李伴峰又紧张起来。

    “相公，今天这食材特殊，小奴这次真真吃饱了，你把这尸首交给红莲处置，她能给你炼制些好东西，就算相公不能吃，也能卖个好价钱，

    小奴的性情，相公也是知道，这肚子吃饱，就想~多睡一会，相公有事~便去忙，不必理会我。”

    唱机说话接连转调，李伴峰看着地上散碎的零件，眉头又皱了起来。

    嗤嗤~

    “相公，不必担~心那几个琐碎之物，本来也没什么用~处，多它们不多，少它们不少，等小奴睡醒了，捡几个中用的，装回去就是了。”

    李伴峰捡起一枚齿轮，发现轮齿断了，轮轴也弯了。

    这还能装的回去么？

    “相公，赶紧把这虫豸的尸~体处置了，小奴看着恶心。”

    李伴峰搬来铜莲花。

    铜莲花感知到了蓑蛾夫人的尸首，迅速展开花瓣，将她收了进去。

    嗤嗤~

    唱机又叮嘱了一句：“相公，小奴当真乏~困了，想好好睡~会，相公把红莲搬到外室去吧，莫让她打搅奴家。”

    怕她打搅？

    这是没有力气防备铜莲花了么？

    李伴峰搬走了铜莲花，再回正房看唱机，唱机已经没了声音。

    他把散碎的零件收到一起，沉默片刻，离开了随身居。

    铜莲花在外室冷哼了一声：“恶妇，伱也有今天，身子毁了你还不敢说，你终究信不过那疯汉，我却看你支撑几时。”

    唱机变着调回了一句：“贱人，信不信我现在要了你的命。”

    “你有本事就来！”

    “红莲，你别太猖狂，进了这间屋子，天上那位感应不到你，没有那位照应，以为我真杀不了你？”

    ……

    李伴峰循着脚印找到了马五，带着他回了蓝杨村。

    劫后余生，马五犹自后怕，一路之上不停询问李伴峰摆脱蓑蛾夫人的方法，李伴峰缄口不言。

    回到木屋，李伴峰问起一件事情：“马兄，你知道蓝杨村哪里有唱机么？”

    他得想办法给娘子替换些零件。

    “唱机？”马五思索片刻，“这东西可不好找，我记得宋家应该有一部唱机。”

    “是蒸汽唱机么？”

    “蒸汽唱机？阿米坎国造的？”马五摇头道，“这东西就更少见了，我就知道有一台，在陆家的专列上，我见到过几次，挺麻烦的，又得加水，又要加油。”

    马五只见过一台？

    李伴峰想起来了。

    冯掌柜曾经说过，这是阿米坎国手工制造的唱机，整个普罗州就两台。

    一台在李伴峰手里，另一台在陆家专列上。

    去陆家的专列上把另一台唱机偷过来？

    李伴峰连火车都进不去，还想上陆家的专列？

    这事明显不可行。

    马五在旁道：“李兄，你要是喜欢唱机，别买这么花俏的，你买个手摇的，又或是买个上弦的，都不错，价格也实惠。”

    “上哪去买？”

    马五思索片刻道：“绿水城的妙声唱机行，东西特别的全，但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好不要进城。”

    李伴峰展开了从冯掌柜那里买来的地图：“你先告诉我，妙声唱机行在什么地方？”

    马五看了看地图，微微摇头道：“这地图不够细致，却也不好说。”

    冯掌柜给李伴峰的地图，是整个绿水湾的地图。

    然而绿水湾的实际状况，要比地图上复杂的多。

    绿水湾中心地带，叫做绿水城。

    绿水城之外有数个小镇在旁环绕。

    小镇外缘，是一些正经乡村，村民靠耕种为生，给绿水城提供作物。

    正经乡村外缘，是不正经的乡村，蓝杨村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不正经的乡村几乎没有人耕种，但也能为绿水城提供特殊资源。

    “这么看来，距离挺远的。”

    马五在地图上比划一下：“差不多一百二十里，李兄，你非要进城，咱们选个合适的日子，我找人先去探探情势……”

    “不选日子，就是今天。”

    “今天就要进城？”马五愣住了，“就为了买个唱机？”

    “是，就为了买个唱机，”李伴峰点点头，“我要听曲，一天不听，浑身都难受。”

    “李兄有这嗜好？”马五想笑，可李伴峰没有说笑。

    马五见状赶紧收拾东西，“我带点吃的，咱们俩一块去。”

    “你不用去，告诉我地方就好。”李伴峰不打算带着马五，他走的太慢了。

    马五不知该说些什么：“李兄，你到底要去绿水城做什么？”

    “不都说了么，我要买唱机，一刻也等不了。”

    ……

    陆家大宅，陆东良叫来一位五层文修，考校陆春莹的学识。

    在普罗州，文修和武修被普遍认为是正统，四大家族也不例外。

    只是陆家不像马家那么保守，对其他道门并不抵触，但作为大家闺秀，文修显然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五层文修出了十几道题，陆春莹对答如流，这得益于肖叶慈平时的教导，别看她只是个一层，陆春莹给留下的底子却很牢靠。

    陆东良点点头，称赞了陆春莹两句。

    “不错，相当不错。”

    听这两句称赞有些勉强，陆春莹仔细揣度着陆东良的心思。

    其实她不是在这一刻在揣度，从她进了陆家大门，她就一直在揣度。

    陆东良是旅修高层，具体修为不得而知。

    但他的子女没有一个选择旅修。

    是陆东良不想么？

    当然不是。

    旅修的特点是居无定所，陆东良多年来东奔西走，经营家业，对他而言，修行从来都不是负担。

    但他的子女没必要过的这么辛苦。

    肖叶慈曾经给陆春莹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位富家千金和心爱的情郎三次私奔的故事。

    三次私奔都失败了，原因就是这位富家千金忍受不了旅途的艰苦。

    人在旅途，风餐露宿这关就不太好过。

    肖叶慈告诫过陆春莹，假如某位富家公子说他受够了拘束，想要自由，想要远行，千万别当真，他就是想出去转转玩玩，不是真想跟你出去奔波受罪。

    旅修和旅游完全是两回事。

    陆春莹看着陆东良的脸色，小心问了一句：“爸，我想见我妈一面。”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肖叶慈了。

    “以后再说吧。”陆东良沉下了脸，随便敷衍了一句。

    陆春莹小声问道：“爸，你是不是觉得，她根本就不是我妈？”

    陆东良一皱眉，反问道：“你觉得她是你妈么？”

    按照陆东良的推测，陆春莹会说她认定了这个母亲，会细说她们相依为命的过往，会哭求陆东良收留肖叶慈。

    他最厌恶这些没价值的旧情。

    可陆春莹只是平淡的回答了一句：“我觉得她不是。”

    陆东良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年纪当我姐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我妈，这是明摆着的道理。”

    陆东良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见她？”

    “就是想和她说个明白，我已经回家了，我已经和家人相认了，过去的事情就该过去了，

    她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家人，至于她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也无关紧要，有些念想，得让她断了，

    但也不能让她出去乱说，让外人骂我没良心，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就是了。”

    陆东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这和陆东良的想法基本一致，唯一一点区别，就是陆东良没想把肖叶慈打发走，他是想让肖叶慈彻底消失。

    但这两个结果并不矛盾。

    要是换了一个人坐在这，可能会觉得陆春莹太过心狠。

    但陆东良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这是他闺女该有的样子。

    他微微点头道：“行，过两天，你去见她一面吧，

    现在先说说你入门的事情，刚才那位文修，我打算让他做你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陆春莹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道：“爸，你想听我说实话么？”

    “这还用问？”陆东良一瞪眼睛，“你难道还能跟我撒谎？”

    “爸，要是说实话，我不想做文修。”

    “为什么？”陆东良一怔。

    “肖叶慈就是个文修，我跟了她这么多年，总觉得她是个没出息的人。”

    陆东良笑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有出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过大江南北，才算真有见识，爸，我想跟你学旅修。”

    “你要修旅修？”陆东良又惊又喜，却又担心这丫头吃不了苦，“你可想好了，旅修可苦，一天都闲不住。”

    “爸，我才这么点年纪，一天到晚总想躲个清闲，却要躲到什么时候？”

    陆东良越听越欢喜：“莹莹，既然拿定了主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入门？”

    陆春莹思索片刻道：“就今天吧。”

    陆东良讶然道：“今天？为什么这么着急？”

    “要不是担心爸爸不同意，我前些天就想入门了，我早就等不及了。”

    陆东良笑了。

    这孩子性情怎么像他？

    连这份急躁都很像他。

    这不能叫急躁，该急的急，该缓的缓，这叫做事有分寸。

    “莹莹，那咱可说好了，我一会把药师叫来，先给你做些准备，入门可有点疼，先让他给你把麻药备好。”

    陆春莹摇头道：“不用麻药，不就疼那一下么，爸，你当年入门用过麻药么？”

    陆东良摇头道：“你爷爷当年不让我学旅修，我是找货郎入的门，哪有什么麻药，直接把入门的药粉拍在肚皮上，自己咬牙挺过去了。”

    “爸爸不用，我也不用！”

    陆东良摇头道：“那不行，我那是没办法才受的罪，哪能让你吃这份苦。”

    ……

    当天晚上，陆春莹成功入门旅修，陆东良安排肖叶慈来见了陆春莹一面。

    看到陆春莹，肖叶慈很激动，关切问道：“囡囡受苦了呀，入门很疼的呀，现在还疼么？吃过东西了么……”

    陆春莹神色冰冷看着肖叶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咱们缘分到了，以后各过各的日子，这些年谢你照顾我，你赶紧走吧。”

    肖叶慈惊讶的看着陆春莹，半响说不出话来。

    陆春莹拿出一个盒子，里边装着一百块大洋，交给了肖叶慈：“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爸到时候还会再给你一笔钱，以后，咱们别再见面了。”

    肖叶慈眼圈发红，叫了一声：“囡囡……”

    “快把钱收下吧，总得有个路费钱吧。”陆春莹转过脸，不想再看到她。

    肖叶慈拿着盒子，离开了陆春莹的卧室。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盯着那盒大洋看了许久。

    她真想把这盒大洋扔了，然后偷偷离开这座宅院。

    吃饭看脸色，出门看脸色，就连去厕所解个手，都得看脸色。

    这些都能忍，可肖叶慈忍不了陆春莹的态度。

    她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尊严。

    自己是一层的文修，以后随便找个营生做，也比现在活的体面些。

    可她最终还是把盒子打开了。

    因为她身上真的连路费钱都没有了。

    盒子里装了一百个大洋，这不是个小数，足够肖叶慈花一阵子。

    大洋下边好像有东西。

    是张纸。

    肖叶慈展开一看，纸上写着：“妈，我入门了，歇一天，明晚找机会，咱们逃！”

    ……

    卧室里，陆春莹紧紧攥着被单。

    选旅修，就是为了跑得快。

    妈，你可千万得打开盒子看。

    PS：暗流汹涌，将有大事发生，各位读者大人，给沙拉投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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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妙声唱机行

    绿水城，华灯初上。

    来到普罗州三个多月，这是李伴峰第一次来到城市。

    马五说过，普罗州的城市可能比不上外州，但绿水城的夜晚，同样有光。

    李伴峰看到了光，点亮灯光，是绿水城每天都要出现的盛大仪式。

    因为电能不能远距离传输，煤气灯成了夜晚的主角。

    巡捕提着火把和脚蹬，逐一点亮街道两旁的路灯。

    各家店铺派出伙计，逐一点亮带着招牌的灯箱。

    煤气灯很亮，并不比某些电灯逊色。

    更让李伴峰惊讶的是，煤气灯能够闪烁。

    在煤气出口的管道上，装着由蒸汽驱动的阀门，依靠煤气灯自身的热量，阀门按照一定规律开合，控制着煤气的流量。

    阀门全开，煤气量大，灯箱非常明亮。

    阀门半开，煤气量小，灯箱又会黯淡下来。

    有的阀门里还配置了特殊的药粉，让灯箱不断的变化颜色。

    马五说的没错，绿水城是城市，是大城市。

    也许楼没有越州那么高，街道没有越州那么宽，但这是真正的城市，李伴峰能闻到城市独有的味道。

    最高的那座大楼叫和平大厦，那是陆家的买卖，里边有商场，有饭店，据说还有影院。

    占地最好的大楼叫百乐门，那也是陆家的买卖，那里有喝不完的酒，跳不完的舞，还有数不清的高叉旗袍。

    马五说最有前途的地方叫逍遥坞，那里有舞皇，有歌后，还有一百多个正在打磨的明日之星。

    逍遥坞是曾经是马五的家产，李伴峰答应过马五，将来一定要过去看看，可现在不是时候。

    李伴峰现在只想找妙声唱机行，马五常请他们来刻录唱片，他们的唱机质量很有保证。

    几经辗转，李伴峰找到了唱机行，这家店门脸不大，李伴峰推门进去，店面也就五六平米，里边摆着一张一米多长的柜台，两架手摇唱机在柜台上摆着。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李伴峰退到门口看了一眼。

    没来错呀，妙声唱机行。

    柜台后边坐着一个男子，头戴黑色高顶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内有白衬衫，黑领结，下唇无须，上唇留着两撇八字胡。

    起初这人好像正在打盹，李伴峰退到门口重看招牌，却把这人惊醒了。

    八字胡起身，微笑着对李伴峰道：“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我是妙声唱机行的凌妙声，不知您看中了我们哪款唱机？”

    李伴峰看着柜台上那两架单薄的手摇唱机，摇摇头道：“反正不是这两架。”

    凌妙声一怔，愕然看着李伴峰道：“这位先生，这两款唱机您都看不上？”

    “是啊！”李伴峰没觉得这两款唱机有什么特殊。

    凌妙声神情严肃道：“那看来您想要的东西不简单，劳烦您说说，您想要什么样的唱机？”

    什么样的唱机？

    就这小铺子还能有什么样的唱机？

    李伴峰道：“把你们最好的唱机给我看看。”

    “好的先生。”凌妙声走出柜台，单手一挥，墙壁上突然掀起一块幕布。

    这幕布的颜色和墙壁一模一样。

    不止一模一样，而且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幕布后面是一扇木门。

    吱扭~

    凌妙声推开木门，伸出一只手到门里：“先生，您里边请。”

    李伴峰跟着凌妙声进了木门，门后是一条走廊，因为光线非常微弱，以李伴峰的视力，看不到走廊的尽头。

    这家店不小。

    只是格局有点特殊。

    凌妙声带着李伴峰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并且示意李伴峰动作要轻一些。

    这么谨慎做什么？

    难道这里有人睡觉？

    凌妙声来到房间中央，悄悄点亮一根蜡烛。

    这房间也挺大的，借着烛火，李伴峰只能勉强看到四面的墙壁。

    房间中央，一个床头柜大小的物件被蒙布盖着。

    这应该就是这家店最昂贵的唱机吧？

    李伴峰有点期待。

    凌妙声先抓了一把金黄色的颗粒物放在了蒙布下方。

    李伴峰心头一阵激动。

    这是燃料么？

    难道也是蒸汽唱机？

    随着凌妙声慢慢揭开蒙布，答案揭晓了。

    这架唱机，机身很白，机头很红，两只机眼很亮。

    凌妙声撒下去的“燃料”，其实是玉米。

    唱机伸出头，把玉米吃了，咕咕咕，清了一下嗓子。

    凌妙声吩咐一声：“唱一首《秋水伊人》。”

    唱机一伸脖子，开唱了：

    咯咯咯~

    望穿秋水，

    不见伊人的倩影，

    更残漏尽，

    孤雁两三声，

    ……

    李伴峰看着凌妙声，问道：“这是一只，唱鸡？”

    凌妙声点头道：“这是本店最好的唱机，它能唱三十多首曲子，只要主人耐心饲育，它还能学会很多曲子。”

    李伴峰不知道这只鸡冠火红、毛色雪白的大公鸡为什么会唱曲，但这只鸡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凌老板，我想要正常点的唱机，比如说阿米坎国出产的唱机，你这有么？”

    凌妙声点点头道：“有，先生，这边请。”

    李伴峰跟着凌妙声进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更加宽敞，房间里摆放着十几架唱机，都是阿米坎国出品的。

    凌妙声介绍道：“阿米坎国制造的唱机，耐用不及车蛮国，精致不及英格丽，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有一种独到的韵味，

    那种独到韵味也说不上来，总感觉他们做的东西，特别的豪放。”

    说话间，凌妙声掀开幔步，展示了第一架唱机。

    “这是架发条唱机，唱一曲，上一次发条，音色明澈，机箱轻巧，不占空间。”

    凌妙声用唱机放了一曲，李伴峰微微摇头。

    这唱机的音色和娘子相差太远，而且唱机过于小巧，估计配件也用不上。

    凌妙声又打开一架唱机，这架个头非常大，长宽近两米，唱机上方的托盘和娘子略有相似，机箱之上，连着一个巨大拉杆。

    凌妙声拉动拉杆，唱机腹中呼呼作响。

    原来是个拉杆风箱。

    在风声鼓动之下，机箱内的风车开始转动。

    凌妙声解释道：“风车带着调速器，无论风力多大，风车都能匀速旋转，

    平时可以一边拉动风箱，一边听曲，缺点是噪音大了些，

    也可以拉动风箱，给发条蓄力，然后听曲，发条最多可蓄力两个小时。”

    给发条蓄好力，凌妙声擦擦汗水，拨动开关，唱机开始唱了。

    别说，这个风箱唱机的音色，和娘子多少有些接近。

    一曲唱罢，凌妙声又展示了第三款唱机。

    这款唱机也非常特别，它是用电的。

    在普罗州，电能无法远距离传输，但并非无法存储。

    凌妙声拿来一块茶叶盒大小的电池，放在了唱机的后箱之中，拨开开关，唱机开始转动。

    “电唱机，转的稳，用着方便，就是充电麻烦，白天里，您得把唱机放到太阳底下晒着。”

    李伴峰这才留意到，唱机表面有光伏板。

    凌妙声笑道：“要是晴天，充电一天能听八个钟头，要是阴天就不好说了。”

    有电，是不是就能给手机充电了？

    充电干什么？手机有什么用？等着给窥修挂钩子么？

    这架唱机的格局和构造，与娘子相差太远，李伴峰没什么兴趣。

    打开第四块幔步，下边是个缝纫机。

    凌妙声穿好针线，手扶波轮，脚踩踏板，咔哒哒~缝纫机动了，一边缝着机台上的衣裳，一边唱起了《蔷薇处处开》。

    “蔷薇蔷薇处处开，青春青春处处在，挡不住的春风……”

    袖口缝好，缝纫机停止，乐曲声随之停止。

    凌妙声回头道：“这架唱机的妙处，在于可以缓解缝纫工作中的疲惫，当然，如果缝纫过程中不想听曲，也可以给发条蓄力，等工作结束后，再享受音乐的美妙。”

    这架唱机虽然奇特，但是它的配件倒是和娘子非常相似。

    凌妙声打开了第五架唱机，也是体积最大的一架唱机：“这也是一架风力唱机，但与风箱唱机不太一样，这架唱机由外置风车驱动，

    也就是说，要在您的窗户外边，挂一个直径二十八公分的风车，

    风车转起来，您就可以听曲，如果您不想听，也可以用发条蓄力，

    发条上满，最多能听二十二小时，只要外边的风不中断，您家里的音乐声就不会中断……”

    凌妙声一口气向李伴峰介绍了十几款唱机，每款唱机，李伴峰都有些意向，又都不太满意。

    凌妙声看着李伴峰，沉默片刻，忽而问道：“这位先生，您是想买蒸汽唱机吧？”

    李伴峰一惊；“你怎么知晓？”

    凌妙声忽然一笑：“我听到了蒸汽喷吐的声音，在您的心里。”

    PS：沙拉听到了诸位读者大人的心声，诸位读者大人最喜欢的作者就是沙拉，伱们心里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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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个疯汉

    “你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李伴峰大惊，迅速后退了两步。

    凌妙声笑道：“先生，不必担心，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我是一名窥修，正是因为在你的心中听到了音乐声，我才向伱介绍了这么多唱机，

    我知道你是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我也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可刚才我听到了蒸汽喷吐的声音，我想，我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阿米坎国出产的蒸汽唱机，整个普罗州只有两台，一台在陆家专列上，另一台唱机下落不明，

    我猜你对那架唱机有特殊的感情，但是很遗憾，这份感情我无法帮你弥补。”

    凌妙声准备送客了。

    李伴峰四下扫了一眼：“缝纫机唱机和风箱唱机，我买了。”

    凌妙声一愣，转而微微摇头：“先生，我要提醒你，每架唱机有不同的特质和音色，你想寻找的东西，这两架唱机无法提供给你，而且这两架唱机不便宜。”

    李伴峰点点头：“开价吧，买了就是买了。”

    这两架唱机确实不便宜，风箱唱机六万，缝纫机唱机七万。

    但李伴峰觉得里边的齿轮、轴承之类的，应该能用得上，毫不犹豫就给了现金。

    可光是齿轮轴承也不够用，娘子身上的蒸汽机部件也坏了不少，连杆弯了，有几处水管也漏了，这些部件上哪淘换去？

    在房间的角落里还看到了一架没有展示的唱机。

    李伴峰在这件唱机上闻到了燃油的味道。

    “这架唱机，给我看看！”

    凌妙声赶紧解释道：“先生，这架不是唱机，这是一架影戏机。”

    影戏机？

    其实就是电影放映机。

    只是这架放映机和电没有关系。

    普罗州的影院，大多数都和电没有关系，电影其实也不需要电，有光，有胶片，能转动，这就够了。

    当凌妙声揭开幔步，李伴峰的眼睛亮了。

    这架放映机，是他要找的好东西。

    这是蒸汽驱动的！

    “阿米坎国的蒸汽影戏机，烧油脂的，你见过蒸汽唱机，对它的工作原理应该不陌生。”

    凌妙声给李伴峰展示了一下这架影戏机。

    先放上沉重的胶片盒子，挂好幕布，凌妙声点燃了油脂。

    油箱之中有三面镜子，通过反射将火焰投射镜头后方。

    火焰不仅是蒸汽机的动力，同时也是放映机的光源。

    对好焦距，压力到位，活塞上浮，蒸汽喷吐，连杆带动齿轮，放映机开始运转了。

    这是一部黑白片，长度十五分钟，讲述一男一女别困荒岛之后的种种奇遇，基本没有情节，只有荒诞离奇的喜剧表演。

    胶片走完，凌妙声给放映机熄了火，对李伴峰道：“这台影戏机，和蒸汽唱机出自同一工厂，价钱方面，却也不菲。”

    凌妙声开价三十万。

    李伴峰没还价，既然是同一厂家生产的，零件肯定能互换。

    借着回家取钱的由头，李伴峰出门去了趟随身居，回来直接付钱，连同另外两架唱机，一并买了。

    凌妙声惊讶于李伴峰的直爽，附赠了李伴峰三十张唱片和二十部影片，李伴峰又买了十桶油脂，两桶机油，雇来一辆马车，把两部唱机和一部影机一并装车送货。

    李伴峰随便说了个地址，到了一条小巷，李伴峰直接让马车卸货。

    车老板还特意提醒一句：“凌老板把钱都给了，让我把东西给您搬进家门。”

    李伴峰摆摆手道：“不用进家门，这就合适，快回吧。”

    车老板白捡个便宜，乐呵走了。

    李伴峰正要掏钥匙，准备把东西送回随身居，忽听身后有恶意迫近。

    李伴峰猛然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快步朝他走来。

    两人不足十米，见李伴峰察觉，那人停下了脚步，面带笑容看着李伴峰。

    这什么状况？

    他都走到这么近了，李伴峰连个脚步声都没听到？

    这人有修为。

    什么道门？

    正思索间，危险从四面八方迫近，小巷两边胡同里，先后出现了五个人，把李伴峰围在了中间。

    他们走路都没有脚步声，一人上前在唱机上摸了一把，另一人上前在影机上摸了一把，还有人上前在李伴峰身上摸了一把，李伴峰直觉内兜一空，钱夹子不见了。

    好伶俐的身手！

    这些人都是什么道门？

    一个穿背带裤的男子，打开了李伴峰的钱夹子，对身边的穿西装的男子笑道：“大哥，你看，这真是个有钱的，这钱包里有一万多块。”

    “这还用你说？”穿西装的男子笑道，“要是没钱的，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唱机么，还买了这么多，

    我说这位兄弟，你这么有钱，赏给我们两个呗，就当交个朋友。”

    这是绿水城？

    绿水城也有这种事？

    李伴峰点点头道：“行啊，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放声大笑，背带裤笑得肚子疼，转脸对西装男道：“大哥，他问你名字，你说你告不告诉他？”

    西装男笑道：“名字就不告诉你了，我们是鬼手门的，你可以在绿水城打听打听我们的名号，跟我们交朋友，你不吃亏。”

    “我也觉得不吃亏，钱包里的钱，我给你们了，这朋友算是交下了么？”

    能说出这样的话，对李伴峰而言可不容易，抢他的东西，等于动了他的底线，但是今天他忍了。

    李伴峰不想在绿水城逗留，他急着回去修理娘子，而且还担心暴露了身份。

    “这点钱不太够啊，”西装男看了看背带裤手里的钱包，又看了看李伴峰身边的唱机，“把这几台唱机留下吧，我们虽说不懂行情，但凌妙声家的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唱机不能给你。”李伴峰摇了摇头。

    背带裤笑了，一个闪身来到李伴峰面前，用手李伴峰的钱夹拍了拍李伴峰的脸：“你刚说什么？你说不能？你跟我们说不能？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么？你知道……”

    嗖！

    李伴峰猛然抬手，用鸳鸯钺割了背带裤的喉咙。

    背带裤捂住脖子，两眼直勾勾看着李伴峰，脸上满是惊愕和恐惧。

    李伴峰从他手上把钱包拿了回来，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西装男大惊，甩过匕首，刺向李伴峰咽喉。

    李伴峰抓着背带裤的脑袋，用他后脑勺挡下了这一刀。

    一名黑衣人来到身后，李伴峰回手掏出含血钟摆，砍中了他脖子上。

    西装男呆住了。

    这是个什么人？

    杀人怎么比杀鸡还利索？

    ……

    凌晨一点，李伴峰把两架唱机和一架影机搬回了随身居。

    娘子没半点声音，似乎还在睡觉。

    李伴峰坐在娘子身边，艰难喘息。

    血腥味扑鼻，娘子醒了。

    嗤嗤~

    “喂呀~相~公，”忽高忽低，娘子说话依旧变调，“你这是到哪里去了？”

    “去了趟绿水城，遇到了鬼手门的人，跟他们打了一场。”

    “你跑绿水城做什么？不是~有人抓你么？你跑那~里去，不要命了是怎地？”

    李伴峰苦笑一声：“我还以为宅子外面的事情，你从来不关心。”

    呼哧，呼哧~

    “鬼手门？盗修？这个道门居然还在！相~公，小奴都受伤了，你也没说带~回来两个小贼，给小奴补补~身子？”

    “他们人多，我有点应付不来。”

    “人多好~啊，都带回~来，小奴处置他们。”

    李伴峰苦笑一声：“你都这副模样了，万一打不过他们呢？”

    “我~哪副模样，你还嫌弃~我是怎地？我弄成这副模样，却不是为了你？

    你带这么多破烂回来，家里都放不下了，却不说给我带点吃的，你对小奴不好，你对小奴不好，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唱机受了伤，视力不太好。

    她才看到李伴峰捂着肚子，血水还在流。

    “相公，为什么伤~成这样？”

    他被捅了一刀，伤口很深。

    “刚才不是说了么，他们人多。”李伴峰靠着唱机坐着，喘息声越发粗重。

    “人多你还不跑？还带这些破烂回来干什么？”

    “这可不是破烂，这些是阿米坎国的唱机和影机，我一会把它们拆了，把零件给你换上，换上就好了。”

    “你冒死跑到绿水城，就为了这个？”

    李伴峰没再多说，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他准备把唱机和影机都拆了。

    呼哧~

    一团蒸汽裹住了李伴峰，让他躺在床上，蒸汽缭绕，在伤口上轻柔的摩挲。

    李伴峰嘴唇一阵哆嗦，咬牙说道：“疼死我了……”

    蒸汽绕着李伴峰的额头旋转，李伴峰感觉一阵倦意袭来，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呼哧，呼哧。

    “你个疯汉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哪颗蒜苗，你还想救我？谁给你的本事？谁给你的胆子？”

    呼哧，呼哧。

    “我用得着你救么？我就是把你当成一把会杀人的刀子，从你身上赚吃的，你还真把我当你家娘子了？”

    铜莲花在外室嗤笑一声：“若不是这疯汉救你，你这一身贱骨头，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唱机冷笑一声道：“不就一个身子么，不要了又能怎地？换一个就是了。”

    “你能换到别的物件上么？这屋子里有合适你的物件么？”

    “这屋子里没有，外面总是有的。”

    “你出的去么？再者说，带烟火，能烧水，会唱曲的东西，外边也不好找，这疯汉倒是帮你凑齐了。”

    呼哧，呼哧。

    唱机不想和红莲争执。

    她一直用蒸汽轻轻抚摸着李伴峰。

    “你个疯汉子，好你个疯汉子。”

    呼哧，呼哧~

    李伴峰突然惊醒：“娘子，你叫我么。”

    呼哧~

    一片蒸汽袭来，又把李伴峰带入了梦乡。

    蒸汽在李伴峰身边缭绕了整整一夜。

    PS：好你个读者大人，我就知道你们最喜欢沙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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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盗修

    鬼手门小钳手邢秋山跌跌撞撞，来到后塘城隍庙东边一座老宅院门前，砰砰叩门。

    门人在里边问话：“谁呀？”

    “杨亭路小钳。”邢秋山回了一句。

    钳手，是鬼手门里的头目，小钳手，就是小头目，杨亭路，是李伴峰遭抢的地方，是邢秋山的地盘。

    邢秋山就是昨晚的西装男，他带着手下五个人，去抢李伴峰，没想到遇到这么个疯子，五个部下死了三个，余下两人受伤，他自己也挂了彩。

    进了正厅，见了掌门谢俊聪，邢秋山噗通，嚎哭起来。

    “当家的，我们兄弟在地头上打食（偷窃），开天窗（上衣兜）拿了个皮子（钱包），那恶人下了死手，五个弟兄三死两伤，当家的给做主啊！”

    他的意思是，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做生意（偷东西），就偷了个钱包，结果被打了个三死两伤，求当家的帮忙报仇。

    谢俊聪六十多岁了，耳朵好像不太灵：“小山子，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

    你们开天窗拿了个皮子，按理说不该打起来呀？”

    是呀，偷东西怎么会打起来？

    邢秋山回话道：“那人是个积年（有经验的人），开窗的时候被他逮住了。”

    谢俊聪接着问：“既然被逮住了，扔了皮子就扯活啊！”

    是呀，你们放下钱包，赶紧跑路，不就没事了？

    “当家的，我们扯了（跑了），可他不依不饶，非要跟我们拼命，我们走不了。”

    “五个兄弟，加伱六个，都走不了？”

    邢秋山嗯一声：“当家的，我们当时被堵在巷子里了，真走不了。”

    “你们动手的时候，没看退路？不能吧，小山子，你也不是雏儿了。”

    “好几天没食吃，我们也是急了点……”

    “啧啧啧，”谢俊聪摇摇头，“小山子，我岁数大了，糊涂了，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打食去了，还是别梁子去了？”

    别梁子，指的是劫道。

    鬼手门是盗修的门派，偷是他们的本行，但抢是他们的禁忌。

    邢秋山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抢劫去了：“老当家，真是打食，我们哪敢犯门规呀，老当家，您还不信我？”

    谢俊聪看着邢秋山，邢秋山回看着谢俊聪，眼神之中没有半点闪躲。

    对视片刻，谢俊聪叹了口气：“小山子，我是真糊涂了，但我肯定信你，受伤那两个弟兄怎么样了？”

    “都起不来身子，伤的不轻啊！”邢秋山接着哭。

    “你多拿点叶子（钱）给他们，让他们好好养伤，过桥（死了）的那几个兄弟，发送了没？”

    “这，这还没来得及……”

    “赶紧发送了，入土为安呐，我呀，真是老糊涂了，这些事都想不周全，你再替我想想，看有没有事忘了的，赶紧操办去吧。”

    谢俊聪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他可一点都不糊涂。

    在鬼手门待了一辈子，从街边小偷一直干到掌门，他什么事没见过，邢秋山能骗得过他？

    邢秋山打劫去了，遇到了硬茬，损兵折将，捡了条性命回来。

    按理说，应该按家法严惩邢秋山，但谢俊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放过去了。

    至于报仇的事情就别想了，善后的事情谢俊聪也不理会，这也算是对邢秋山的惩戒。

    邢秋山离开了鬼手门的老巢，心里正不痛快，忽见一名受伤的部下，名叫邓景才，送过来一张照片：“大哥，这是从花舌子那弄来的，这个人叫李伴峰，是陆家要找的人。”

    邢秋山皱眉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大哥，你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和昨晚那疯子长得挺像？”

    “像么？”邢秋山觉得差别挺大的，“昨晚那是个大胡子。”

    邓景才指着照片大：“大哥，胡子那东西说留就留，你看看这五官，再看看这眉眼，你看这长得多像！”

    听邓景才这么一提醒，邢秋山也觉得有几分相似了。

    邓景才接着说道：“大哥，咱们把这张照片交给老掌门，肯定算大功一件。”

    “交给老掌门？看你这点出息，”邢秋山压低声音问道，“这人悬赏多少？”

    邓景才想了想道：“我听说，活捉给两万，死的给一万，报个信给陆家，也有三千。”

    邢秋山一皱眉：“就这点钱？”

    “不少了！我说的是大洋！”

    “大洋！”邢秋山笑了，“兄弟，咱们不光把仇报了，而且这回还发财了！”

    ……

    李伴峰带着满脸浓妆，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肚子，觉得隐隐作痛。

    伤口已经结痂了，衣服和床单上的血迹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唱机安静的待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李伴峰按开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十点钟。

    十点钟。

    这有点麻烦。

    李伴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的怀表是镀金的，看着很上档次，可实际做工非常粗糙，表上连个日历都没有，李伴峰不知道现在是上午十点还是晚上十点。

    要是平时，出门看一眼就是了。

    但现在，出门必须要谨慎，他还在绿水城。

    李伴峰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如果天是黑的，立刻动身回蓝杨村，然后专心致志修理娘子。

    如果天是亮的，现在就修理娘子，等天黑再离开绿水城。

    李伴峰推门一看，外边天色大亮，现在是上午十点。

    他立刻把身子缩回随身居，打开一盒罐头，对付一口吃的，拿出改锥和扳手，准备两架唱机和一架影机给拆了。

    想法是好的，可操作起来没那么容易，李伴峰在大学学过一些机械知识，但在这三架机器面前，基本发挥不了用处。

    普罗州无法大规模使用电器，导致他们把机械运用到了极致，这三架机器，就是让越州的专业技师来，都未必看得明白。

    李伴峰拿着扳手，正想着从哪下手，忽听身后，唱机嗤嗤作响。

    “相公~”

    这一声叫的酥。

    太酥了。

    李伴峰一哆嗦，回头看向娘子：“你醒了？”

    “相公，大伤初愈，不要下床走动，快来小奴身边歇息。”

    李伴峰钻进了风箱唱机的前柜，正准备把拉杆拆下来，一股轻柔的蒸汽将他拦住。

    “相公，这种粗重活计，哪还需要你做，劳烦你把红莲那个贱人拿来。”

    “拿红莲做什么？”

    “相公~你就把红莲那个贱人拿来么。”

    娘子说话依旧偶尔有些变调，但这声音实在是酥。

    李伴峰没再多问，赶紧把铜莲花搬了过来。

    铜莲花上带着光晕，她还在炼制蓑蛾夫人的尸体。

    娘子柔声细语道：“红莲妹妹，姐姐有事求你。”

    铜莲花看到了蒸汽唱机，紧闭的荷叶上，酝酿着一颗颗清澈的露珠。

    这是看到娘子之后激动的么？

    看来她们俩的感情很不错呀。

    “喂呀~妹妹，你看看这几架机器，做工精巧，用料也考究，你就把它们收下呗？”

    铜莲花还能收下机器？

    花瓣一动不动，铜莲花似乎不愿意。

    “喂呀~妹妹，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俗物，可昨夜你也听见了，这些东西是相公拼上性命换来的。”

    花瓣之上，露珠又多了几颗，蓄势待发。

    她好像在和唱机说话。

    唱机听了片刻，回应道：“话不是这么说，相公虽说是为了我，我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咱们姐俩为这事争风吃醋，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还真有看笑话的。

    李伴峰隐约之间听到一个声音。

    “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打呀，这事必须分出个高下，谁也不能让着谁！”

    是唐刀。

    李伴峰把唐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脚踹到一边去。

    铜莲花依旧不回应，娘子有些恼火了。

    “今天这面子，便是不给我了，我也不求你，相公，你去外室暂避，我和这贱人好好厮杀一场！”

    李伴峰皱眉道：“你伤成这样，还厮杀什么？”

    “不争输赢，且争个体面，相公，今天小奴就把性命拼在这里，且看红莲敢不敢在这屋子里与我一战！”

    哐啷，哐啷，哐啷~

    锣鼓家伙虽说磕磕巴巴，但气势很足，娘子要动真格的。

    李伴峰站在中间，也不知这情势该如何劝解。

    僵持许久，花瓣嘶嘶作响，红莲开花了。

    唐刀瞬间起身，化作一道迅雷，钻进了外室，关上了房门。

    莲心之中腾起一股气浪，把两架唱机和一架影机卷了起来，一并吸进了莲心。

    李伴峰一直以为，铜莲花不能消化这些没有灵性的物件。

    现在他才知道，不想和不能是两回事。

    一分钟不到，莲花再次绽放，莲心之中有两颗莲子。

    一颗已经熟透，李伴峰把它剥了下来。

    另一颗没熟，卡的很紧，李伴峰剥不动。

    “喂呀相公，那颗莲子还没熟~透，还得等个几天，先把这颗丹药给小奴吃下。”

    李伴峰手里托着莲子，铜莲花合上花瓣继续炼丹。

    不多时，李伴峰手里的莲子炸了，炸出一颗淡黄略带亮银的丹药。

    这是什么颜色？

    好像是木头和金属混合而成的颜色。

    对着唱机的火光看了看，丹药里好像有齿轮转动，好像还有蒸汽缭绕。

    机械丹药？

    李伴峰打开了唱机的后箱，正要把丹药塞进去，娘子大呼一声：“喂呀相公，塞在那里作甚？给小奴吃了就好！”

    原来吃了就好。

    李伴峰把丹药放进了喇叭口里，唱机满身云雾笼罩，柔声说道：“小奴歇息片刻，相公也要好生歇息，且等相公一觉醒来，咱们夫妻必定痊愈。”

    蒸汽抚慰着李伴峰。

    李伴峰抱着唱机。

    两人甜甜睡去。

    铜莲花吐出两颗清澈的露珠，分别落在了李伴峰和唱机身上。

    ……

    陆家大宅，陆东良正在为陆春莹整理旅修入门之后的修行法则。

    大管家邱志恒来到陆东良身边，低声说道：“鬼手门小钳手邢秋山想见您。”

    “不见！”陆东良当即拒绝。

    他今天没心情见客，更别说邢秋山这种小角色。

    邱志恒又道：“邢秋山说他在杨亭路见到了李伴峰。”

    陆东良愕然道：“见到了谁？”

    PS：伴峰暴露了，情况危急，赶紧投票化解，留言亦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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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兄弟，别落在我手上

    “鬼手门小钳手邢秋山在杨亭路见到了李伴峰。”猴子邱又重复了一次。

    陆东良放下了纸笔，看着邱志恒道：“你觉得可靠么？”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没有说谎，但他看到的是不是李伴峰，目前还无从确认。”

    陆东良让猴子邱把邢秋山带来，邢秋山第一次进陆家大宅，一路之上大气不敢多喘一口，战战兢兢跟着邱大管家来到了陆东良的书房。

    陆东良上下打量着邢秋山：“鬼手门的？”

    邢秋山点点头，特意把袖子挽了起来：“陆大爷，我，我来您这，可没动手。”

    陆东良笑了：“你说这个做什么，我还怕你偷是怎地？”

    邢秋山也觉得说这个不合适，可眼前坐的是普罗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现在完全记不起自己该说什么。

    陆东良问道：“伱昨晚什么时间看到的李伴峰？”

    “昨晚十一点多……”邢秋山把整个过程讲述一遍，还特别强调，“那人虽说长了胡子，可五官和李伴峰的照片一模一样，陆大爷，我肯定不会认错。”

    陆东良侧眼看着邢秋山：“你是说，李伴峰跑到绿水城，买了三架唱机？”

    邢秋山知道这个行为不合理，但这确实是他亲眼所见：“陆大爷，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妙声唱机行的老板，他专门装的车，我们那时候就跟上他了。”

    陆东良没想去找凌妙声验证真假，凌妙声不会轻易透漏客人的信息，哪怕对面站的是陆东良。

    陆东良其实也并不担心邢秋山撒谎，只是他想不明白李伴峰的目的：“他买唱机要干什么？”

    邢秋山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想抢他的唱机，他不给，我们就打起来，然后……”

    陆东良猛然一拍大腿，忽然打断邢秋山，对邱志恒道：“我忘了一件事，这人做事就不能按常理推断，他有精神病！”

    邱志恒一怔：“老爷，您是说他是个疯子？”

    陆东良点点头：“他就是个疯子，我说怎么药王沟找不到他，他特么跑到绿水城来了，我还真就没想到，他特么就在我眼皮底子下晃悠！”

    邱志恒还是不理解：“他没有路引，怎么从药王沟来的绿水湾？”

    陆东良摸索着下巴，眉头微蹙。

    这个事情确实不好理解。

    邱志恒道：“会不会他修为够高，冲过了边境线？”

    陆东良看了看邢秋山，问道：“你们苦战了一个多钟头，六个人三死三伤？”

    邢秋山点点头。

    陆东良又问：“你是一个小钳手，修为有几层？”

    “盗修，二层。”邢秋山不敢隐瞒。

    “你手下人呢？”

    “都是鬼手门的，三个一层，两个没层次。”

    陆东良摇头道：“李伴峰要是能躲开边境线，别说一个多钟头，就这几个人在他手下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沉默陆东良做了个手势，示意邢秋山先出去，猴子邱把他送出门外，吩咐手下人找个地方先安置着。

    邢秋山往楼梯走，正好遇到上楼的卓裕玲，见下人向卓裕玲施礼，邢秋山也跟着施礼，还喊了一声：“夫人。”

    卓裕玲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卓裕玲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邢秋山还认真了：“我是鬼手门小钳手邢秋山，我在杨亭路见到了李伴峰。”

    一听到李伴峰三个字，卓裕玲的脸颊一阵阵抽搐。

    有李伴峰的消息了。

    这就意味着陆东良要找到李伴峰。

    如果能找到李伴峰，就能找到玄生红莲，陆小兰对陆东良就没有价值了。

    失去利用价值的陆小兰会被如何处置？

    会被当做替罪羊，交给何家处置。

    卓裕玲原本是要回卧房的，听到这一消息，转身要去书房，她想知道陆东良下一步的安排。

    陆东良瞪了邱志恒一眼，邱志恒走出书房，对着手下人喊道：“赶紧把他送走。”

    手下人立刻带着邢秋山离开了主宅。

    卓裕玲刚走到书房门口，却见邱志恒对她行了一礼，随即关上了房门。

    卓裕玲失魂落魄回了卧房，陆东良继续和邱志恒商量对策。

    “老爷，按照小兰小姐的说法，何家庆拍了她一下，她就一路飞回了何家老宅，她并不是沿着铁路线飞回去的，

    她能在飞行的过程中穿过边境线，或许是因为何家庆用了某种法宝，这种法宝，可能李伴峰也会用。”

    陆东良摇头道：“这不是法宝，这是技法。”

    猴子邱错愕半响，摇头道：“我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技法。”

    陆东良抬头道：“你没听说过，是因为你不熟悉他的道门。”

    邱志恒还真就打探过这件事情：“我听何家人说过，何家庆文武双修。”

    陆东良笑一声道：“那特么是扯淡。”

    “难道跟他老子一样，是食修？”

    陆东良摇头：“也不是。”

    邱志恒思索良久：“老爷，各道技法，我都知道一些，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技法。”

    陆东良道：“那是因为你修为不及他，他所在层次的技法，你自然不知晓。”

    猴子邱更加不敢相信了：“我修为不及他？他才几个岁数？”

    邱志恒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四十多岁，七层的欢修，何家庆才二十出头，修为怎么可能超过他？

    陆东良叹道：“就因为何家庆拿了至尊玄生红莲，他号称是去越州读书，实际是为了玄生红莲，这四年时间，他用红莲赚了不知多少修为，别说是你，就连何家都未必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层次。”

    邱志恒还是不敢相信：“那他还回普罗州做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留在外州？”

    陆东良道：“这应该和红莲的代价有关系。”

    “红莲也有代价？”

    “世间法宝都有代价，我曾听说，红莲和天上有瓜葛，碰了它一下，它就要向天上发一次讯号，碰了它的人，就要照一次天光，这么一直照下去，估计何家庆也扛不住了。”

    照天光！

    邱志恒想起了一个人。

    看到邱志恒发呆，陆东良问道：“你想什么呢？”

    邱志恒赶紧回话：“我是在想，何家庆要真有这么高的修为，小兰小姐怎么可能伤了他？”

    陆东良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所以说这事蹊跷，我不知道小兰到底跟没跟我说实话。”

    “老爷，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我去请个德修高手过来，让他验一验小兰小姐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要是事情这么好办，我还用等到现在？”陆东良沉下脸道，“小兰见了德修高层，要是撒了谎，弄不好会没命，现在还不能让她死，

    要是她说了实话，事情不就走漏了么？那德修高层怎么处置？杀他灭口？这得闹出多大动静？”

    猴子邱觉得是自己欠考虑，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去关防使那里借一件德修的法宝？”

    陆东良看着猴子邱，很不耐烦道：“我跟你说了，事情没那么好办，外州的法宝不能信，那东西能记下来听到过的事情，这事情要是传到外州就更麻烦！”

    邱志恒道：“老爷，我担心玄生红莲根本不在普罗州，小兰小姐可能一直跟您撒谎。”

    陆东良闻言笑了一声：“小邱啊，陆家上下，连我亲儿子和亲兄弟都算上，能信得过的，就你这么一个人，这话我也只对你说，

    旅修到了一定层次，走的就不是地皮了，我能看得到，红莲就在普罗州，至于红莲在哪，这我就看不到了。”

    邱志恒越听越费解。

    陆东良没再解释，他在思索更重要的事情：“李伴峰为什么买唱机，这事不管，他为什么能过边境线，这事也不管，

    李伴峰为了三架唱机，和鬼手门以死相拼，证明这三架唱机很重要，他肯定不会轻易舍弃，

    他带着三架唱机，肯定走不快，而且还很显眼，他自己扛不动，肯定要雇车，这事才是关键，

    叫上家里所有的旅修，搜查各处交通要道，凡是带着唱机在路上走的，一律抓回来问话，

    再去联络铁轮帮，给他们一笔赏钱，让他们把车夫召集起来，凡是昨夜到今天运送过唱机的，也都带回来问话，

    就算把绿水湾翻过来，也得找到李伴峰！”

    邱志恒思量片刻道：“老爷，要是全城搜寻李伴峰，只怕其他几大家族会生疑。”

    陆东良起身道：“我去找他们谈谈生意，让他们没时间出来捣乱，你只管把事情办好，晚上回来给我消息，

    等抓到李伴峰，拿到玄生红莲，立刻把小兰的尸首交给何家，这事就算平息了。”

    邱志恒布置人手搜捕李伴峰，走到大宅门口，他又看了一眼李伴峰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火车上给他东西吃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他早就怀疑这人就是那个火车上的少年，可总觉得还有一丝可能不是他。

    现在照天光的事情出来了，基本就确认是李伴峰了。

    小兄弟，这人真的是你？

    你的恩情，我算还上了，只盼你福大命大，别落在我手上。

    陆东良回到卧室换衣服。

    他去了卓裕玲的房间，和大家族周旋，必须要穿他那件英格丽定制的黄呢子大衣，这是他的习惯。

    看到卓裕玲呆坐在屋子里，他也没有理会。

    换好衣服，陆东良刚要出门，忽听卓裕玲道：“老爷，小兰没有撒谎，从来没有撒谎，李伴峰还活着。”

    陆东良点点头：“我知道，她没撒谎。”

    说完，陆东良出了房门。

    花园里，陆春莹正绕着花圃狂奔，看到陆东良来了，陆春莹赶紧上前行礼：“爸，你看我跑的多块，这就是平地生风吧？”

    陆东良摇头笑道：“丫头，平地生风还早呢，等爸爸忙完了，带你找个地方把一层关过了，再教你技法。”

    站在卧室窗前的卓裕玲，看着满脸笑容的陆东良，眼神之中生出阵阵怒意。

    陆东良从来没对小兰这么笑过。

    他就要找到李伴峰了。

    小兰就快没命了。

    陆小兰的门前有十几名高层护卫看守，卓裕玲救不出来她，哪怕有达博伊恩斯相助，卓裕玲也救不出来她。

    还得另外找帮手，合适的帮手倒是有一个，可他会帮忙救小兰么？

    他不会救小兰，但有件事情，他一直想做。

    好在邱志恒也出门了，只要管家不在，有些事情还来得及去部署。

    陆东良出门没多久，卓裕玲也离开了宅邸。

    在另一间卧室里，肖叶慈满心忐忑的看着窗外，看着绕着花圃飞奔的陆春莹。

    陆春莹和她约好，今夜逃走。

    陆春莹在锻炼腿脚，肖叶慈在积攒胆量。

    PS：感谢苍龙ZACk。

    沙拉在蓄势待发，靠诸位大人护持，继续在月票榜上猛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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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别万里（本章高能）

    晚上八点，疲惫的陆东良回到了府邸，在书房等了半个多钟头，邱志恒来回话：“老爷，各路弟兄一共带回来二十多人，押在地牢里，

    有六个是正在路上运唱机的，剩下的都是车夫，他们说昨晚和今天帮人运过唱机。”

    陆东良点点头：“你先去问话，有线索立刻告诉我。”

    李伴峰很近了，玄生红莲也很近了，陆东良感觉自己再伸伸手就能碰得到了。

    邱志恒去了地牢。

    陆东良和各大家族说了一天生意，十分疲惫，本打算休息一会，一名管事前来通传：“老爷，何家大姑娘来了。”

    “哪个大姑娘？”陆东良很不耐烦。

    管事的回话：“何海钦他大姐，何玉秀。”

    陆东良拎起黄呢子大衣，抖落抖落，没好气的披在身上：“这个泼妇，大晚上想来做什么？”

    心里不痛快，可脸上不能露出来，陆东良跌爬这么多年，越是到紧要关头，越是能沉得住气。

    何玉秀脾气不好，修为还很高，无论她想做什么，今晚必须压得住火。

    到了大厅，见何玉秀带着两个随从，面相着楼梯站着，陆东良满脸笑容道：“秀姐，您怎么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到府上接您去。”

    “哎呦，你接我？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何玉秀冷笑一声道，“陆家大爷，你在普罗州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吐唾沫得是个钉，说话得算个数吧？

    我侄子在医院躺了几个月了，伱天天说给个交代，这交代到底什么时候来？”

    陆东良赶紧上前劝道：“秀姐，这事我也着急，关键小兰刚刚回来……”

    “刚刚回来？”何玉秀冷笑道，“我怎么听说，她都回来几个月了？”

    陆东良没有作声。

    回来几个月又能怎样？

    我就不交人，你还能抢是怎地？

    见陆东良不言语，何玉秀点了支香烟道：“陆老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来，就是要把陆小兰带走，你要是答应，事情就算揭过去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可就不走了。”

    何玉秀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等陆东良回话。

    陆东良赶紧吩咐佣人吴妈准备茶水。

    他坐到何玉秀对面解释道：“小兰这边，还有不少事情没有说清楚，伤了家庆肯定是她不对，该清理门户，我也绝对不会手软，但生死攸关的大事，总得让孩子把话说清楚吧？”

    何玉秀弹弹烟灰道：“行，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没说清楚，我看看我自己清不清楚？”

    陆东良笑道：“这事就多了，你让我从何说起呢？”

    何玉秀也笑了：“你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帮你想想？我先问你，陆小兰是从哪回来的？”

    “从外州回来的，火车脱轨了，小兰也受了重伤，这事你应该知道。”

    “还特么跟我瞎扯，我都查清楚了，陆小兰是从我何家大宅跑出来的！”

    陆东良没说话，掏出根香烟，咬在了嘴里。

    他烟瘾不重，但此刻心情不好。

    近些年，与各大家族谈生意，都是他拿捏别人。

    今天的状况稍微有点被动。

    被动也不怕，就看何玉秀能把他怎么样

    何玉秀笑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在找李伴峰？”

    陆东良没有否认：“我是在找他，因为小兰告诉我，李伴峰拿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何玉秀接着问道：“你说的是家庆找到的玄生红莲吧？”

    陆东良的眼角一阵颤抖。

    这几个月来，何家和陆家摩擦不断，但矛盾一直集中在何家庆受伤这件事上。

    玄生红莲的事情，两家都刻意避而不谈，因为谁也不想把这件至宝宣扬出去，惹得其他家族垂涎。

    但今天，何玉秀把事情挑明了。

    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何海钦的意思？

    何海钦为什么不亲自来？

    是因为何玉秀比他能打么？

    这个泼妇想在我家里撒野么？

    这件事，陆东良还真得慎重考量。

    何玉秀是何家最能打的一个，这泼妇要是真拼命，陆东良就算能打赢她，自己也可能重伤。

    “说话呀，是不是找玄生红莲去了？”何玉秀步步紧逼。

    陆东良采取缓兵之计：“我没打算找红莲，我知道那是家庆找到的宝贝，我就是想找到李伴峰下落，把两家的误会澄清。”

    “又特么跟我扯淡！”何玉秀把香烟掐了，“李伴峰早就死了，带着红莲死在了陆小兰手上，红莲已经落在你手上了，你特么还跟我在这耍嘴！”

    陆东良皱起眉头道：“秀姐，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咱们跌爬了半辈子，市井传言可不能相信。”

    何玉秀冷笑道：“市井传言？我特么要是信了市井传言，早就把你家房子掀过来了！

    你闺女陆小兰被困在我们何家老宅里，都快饿死了，她骗李伴峰拿了红莲，还让李伴峰到老宅救她，

    他们两个在老宅分赃不均，李伴峰被陆小兰打死在了老宅里！

    你现在还假惺惺去找李伴峰，红莲都到你手上了，你还找什么李伴峰？”

    陆东良皱眉道：“秀姐，说话可得有凭据！说这话的人是谁？敢不敢叫来当面对质？”

    何玉秀起身道：“对质可以，但不是在这，说这话的是我何家老宅的宅灵，

    我爹从药王沟搬出来之后，宅子就给了我二叔，我二叔是宅修，他死了，宅灵一直留在老宅里，那老宅多少年多少年没人打理，

    要不是我收到消息，过去看了一眼，现在还不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陆东良，你特么敢不敢跟我叫板？你敢说你女儿没去过我家老宅？特么猴子邱把陆小兰从老宅救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刚从药王沟回来，亲眼看着宅灵跟我说的这些事，那是我家的宅灵，还特么能骗我么？”

    陆东良青筋跳起来了。

    他不是被何玉秀激怒了，何玉秀就是这个脾气，他有过深入的了解。

    他是被陆小兰激怒了。

    陆小兰居然一直都没有对她说实话。

    从一开始，陆小兰就在骗他，一直骗到了现在？

    不光陆东良青恼火，正趴在二楼屋顶的卓裕玲，听着众人谈话，也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李伴峰早就死了？

    被小兰打死在了何家老宅？

    她居然连我都骗？

    何玉秀说的是真的么？

    她敢当面对质，说的必然是真的。

    毕竟宅灵不会撒谎。

    ……

    宅灵真的不会撒谎么？

    越州三院，何海生有事出去了，病床上只有何家庆一个人。

    何家庆突然笑了，笑出了声音。

    谁说宅灵不能撒谎？

    那是我的朋友。

    有事可以商量！

    ……

    陆家大宅里，何玉秀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平定了情绪，对陆东良道：“陆老大，咱们俩一个被窝睡过，彼此知根知底，我不难为你，你把陆小兰叫出来，我当面问她几句话。”

    何玉秀和陆东良确实睡过。

    何玉秀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人，性情又洒脱，与陆东良也相熟，彼此都知道深浅长短。

    今天何玉秀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陆东良再不把陆小兰叫出来见上一面，就是逼着何玉秀翻脸。

    但见一面归见一面，陆东良绝对不会让何玉秀把陆小兰带走。

    哪怕对陆小兰用刑，哪怕把陆小兰拷打至死，陆东良无论如何也得问出玄生红莲的下落。

    他叫来一名管事，低声吩咐去把陆小兰押送下来，并且叮嘱这名管事：“多派人手，看住小兰。”

    其实这句话没毛病，接下来陆小兰要和何玉秀当面对质，如果真是陆小兰撒谎，谎言被拆穿后，陆小兰很可能会有过激举动。

    当然，陆东良多叫人手来，也是为了防备何玉秀。

    这番话可以直接说出来，让何玉秀听到了也没关系。

    这是陆东良的家，陆东良做些防备是应该的。

    可素来谨慎的陆东良，习惯性的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何玉秀只听到了四个字：“多派人手。”

    她立刻提起了戒备。

    “陆老大，你想做什么，有话给老娘明说！”何玉秀的表情有些狰狞。

    陆东良诧道：“我让人把小兰带下来，是你说要见她的，这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何玉秀侧眼看着陆东良。

    陆东良神色平和的吩咐一声：“吴妈，再给秀姐添一壶茶。”

    吴妈煮茶去了。

    管事上楼去押解陆小兰。

    陆东良在唱机上放了一张唱片，放了一首《梦中人》，缓和一下气氛。

    趴在棚顶的卓裕玲不能再等了。

    咕咕咯咯咯~

    壁虎叫？

    壁虎叫倒没什么稀奇，哪家宅院没个壁虎？

    但陆东良觉得不对。

    陆东良一怔，抬头看向了屋顶。

    何玉秀跟着他一起看向了屋顶。

    卓裕玲！

    卓裕玲趴在天花板上，脑袋迅速颤动，发出了叫声。

    咕咕咯咯咯~

    何玉秀大惊：“陆东良，你个王八羔子阴我！”

    八层武修何玉秀，举着桌子，瞬间来到陆东良近前。

    肖叶慈从三楼的厕所里走了出来，刚好在楼梯口的围栏后边，看见了这一幕。

    她傻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女人举桌子做什么?

    混混打架么？

    看来那女人不是高手啊。

    肖叶慈以前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说过，真正的高手过招，用的都是最好的兵刃，最好的武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三天三夜，打到山崩地裂，都未必都分出高下的。

    这是肖叶慈不懂。

    高手过招，根本没那么复杂，层次越高，出手反而越简单。

    何玉秀是八层的武修，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都是兵刃。

    完整的桌子是盾牌，桌子要是被打碎了，大小木头就变成了利器。

    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果盘、花瓶都成了暗器，准确无误飞到了陆东良身上。

    别小瞧这些暗器，一只茶壶就能把陆东良身子打穿，这就是八层武修的实力。

    陆东良看似站在原地没动，桌子上十几件陈设都被他轻松躲开了，九层旅修的脚步，超出了何玉秀的视力范围。

    何玉秀也没指望这些零碎能打中陆东良，她把桌子撞在了陆东良身上。

    这一下也只是牵制，何玉秀知道陆东良能轻松躲开，她还在为下一步出手做打算。

    下一招必须是杀招，八层对九层，顶级对战，也没什么所谓的三天三夜，眨眼之间，胜负就有分晓。

    如果何玉秀下一招杀不了陆东良，她就要做好送命的准备。

    可没想到陆东良连桌子都没能躲开。

    因为他的双脚被蛛丝绊住了。

    只绊住了一瞬间。

    阴沟翻船，陆东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家里会中了埋伏。

    桌子角正撞在陆东良胸口，陆东良硬吃了下去，一口血喷了出来。

    八层武修的力量太大了。

    何玉秀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收手。

    可有人替他补刀了。

    八层武修陆东俊，陆东良的亲弟弟，突然现身，在陆东良的背后打了一拳。

    拳头从脊背进去，从前胸出来了。

    几乎是在同时，卓裕玲一甩腰下肥桃，修长的壁虎尾巴从裙摆下飞出，变成尖刺，又在陆东良的前额戳了一个窟窿。

    这是什么情况？

    事发过于突然，陆东良几乎全无反应。

    可眨眼过后，陆东良全反应过来了。

    卓裕玲为了陆小兰的事情袭击我。

    陆东俊为了家主之位对我下手。

    何玉秀为了带走陆小兰跟我拼命。

    这蜘蛛丝来自那个会开荒的私家侦探。

    何玉秀要出手，陆东良有感应，其余人出手，陆东良没有感知到危险。

    他们用了隐藏恶念的法宝。

    他们是串通好的么？

    未必。

    陆东俊和卓裕玲可能真是串通好的。

    私家侦探是他们雇来的。

    至于何玉秀，她要带走陆小兰，不可能和卓裕玲串通。

    这笨女人糊里糊涂卷进来了。

    怎么办？

    不能留在这。

    眼下的局面极为不利，陆东良受了重伤，多留一刻，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他又看了何玉秀一眼。

    这女人真特么混账！

    得让她活着。

    就算我死了。

    今夜的事情也得有个见证！

    猴子邱要是在这就好了，我应该让他留下来看家的。

    如果猴子邱在家，陆东俊和那个私家侦探根本不可能埋伏在我家里！

    陆东良轻轻推了何玉秀一下，一脸茫然的何玉秀瞬间从大宅里飞了出去，她背后撞在墙壁上，整个人穿墙而过。

    陆东良自己也飞了出去，飞到宅邸的墙壁上，同样穿墙而过，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隔。

    旅修九品技，一别万里。

    陆东良一直怀疑陆小兰撒谎，但他知道陆小兰有一些话是真的。

    卓裕玲傻眼了。

    她想起了陆小兰对何家庆的描述。

    何家庆推了一下，陆小兰就飞出去了……

    陆东良就是凭着这段描述，判断出了何家庆的道门。

    也是靠着这段描述，陆东良知道何家庆的修为在邱志恒之上。

    两人就这么消失了，留下了惊愕万分的陆东俊，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肖叶慈站在走廊里，不会动了。

    陆春莹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赶紧逃命。

    ……

    越州三院，病房之中。

    何家庆实在忍不住了。

    趁着何海生和护工都不在，他不停大笑，笑得坐起了身子，笑得前仰后合。

    PS：沙拉也忍不住了，对着月票榜放声大笑！

    这么好的一本书，就不信干不过他们，读者大人，带着沙拉往前冲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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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否极泰来（本章高高能）

    “月色，那样模糊，

    大地，笼上夜雾，

    我的梦中的人儿呀，

    你在何处？”

    客厅里的唱机，还在放着《梦中人》。

    陆东良消失了，何玉秀也消失了。

    陆东俊看着卓裕玲道：“他去哪了？这是什么技法？”

    卓裕玲一脸愕然：“何家庆，何家庆的技法，何家庆是旅修。”

    陆东俊没心思管什么何家庆。

    “陆东良还活着！”陆东俊满脸惊慌，怒视卓裕玲道，“他不会放过咱们！我就不该信你的话！”

    大支挂左武刚带着陆小兰下了楼，身边还跟着几名护卫。

    他们没看见陆东良，只看到了卓裕玲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陆东俊。

    吴妈拿着茶壶回来了，她好像看见了一些事情。

    陆东俊看向吴妈，手指微微交错，吴妈当场人头落地。

    何玉秀身边还有两个随从，他们看见刚才的一幕。

    陆东俊隔着几米，对他们的脖子轻轻一挥，两人的人头随之落地。

    对付这些底层修者，陆东俊不需要近身。

    在一般人看来，这三人的死，似乎和陆东俊没有任何关系。

    但对于刚刚下楼的几名护卫而言，这里的关系可就大了。

    尤其是大支挂左武刚，他是六层的高手，能感知到陆东俊的行动。

    陆东俊也没掩饰，指着吴妈的尸体喊道：“这是何玉秀的人，何玉秀打伤了大哥，我出去找大哥去，你们千万把宅子守住！”

    陆东俊冲出了宅子，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去找大哥去了，找到陆东良立刻杀了他。

    而让这些护卫把宅子守住，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别到处跑，尤其不能抢在陆东俊之前找到陆东良。

    陆东俊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可局面这对卓裕玲就不是太有利了。

    但如果这些护卫不走，让卓裕玲如何救走陆小兰？

    卓裕玲是五层，藏在暗处的达博伊恩斯也是五层，陆小兰只有三层修为，本身是个不擅长战斗的窥修，满身的法宝又被陆东良没收了。

    怎么办？

    事态紧急，卓裕玲急中生智，喊一声道：“快去看看太太和少爷！”

    护卫们愣了半响，还是不知所措。

    他们自从进了陆家门，只听陆东良和邱志恒的吩咐。

    可今晚，意外发生了。

    猴子邱不在场，陆东良不知去向，陆东俊下了命令，卓裕玲又下命令。

    该听他们的么？

    卓裕玲又喊了一声：“还特么愣着，何玉秀带人打进来了！”

    大支挂左武刚清醒过来，对手下人道：“快，快上楼，看看大太太怎么样了，伱们两个去看看大少爷，你们两个去看看二小姐……”

    左武刚分工明确，大部分护卫被支走了，只剩下三名护卫守着陆小兰。

    但左武刚没走，这是个难缠的，六层武修可不好对付。

    卓裕玲正在思考出手的时机，忽见一名护卫慌急来报：“左头，不好了，春莹小姐和叶慈夫人都不见了！”

    “他妈的！狗日的何家！”左武刚一跺脚，赶紧上了楼。

    叶慈夫人可以不管，反正陆东良也不待见她。

    但春莹小姐不能不管，陆东良嘱咐过护卫们，对她要多加保护。

    陆小兰身边只剩下了一名护卫，卓裕玲再也没有犹豫，猛然撩起长裙，一甩腰枝，一条长尾自腰下飞出，刺进了护卫的喉咙。

    护卫当场倒地，勉强还有一口气在。

    卓裕玲再扭腰枝，长尾自头顶贯穿了护卫的脑袋。

    陆小兰满身枷锁，卓裕玲顾不上开锁，带着陆小兰迅速离开了府邸。

    等左武刚赶回来，地上只剩下了护卫的尸体。

    “他奶奶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左武刚眼睛红了，肖叶慈和陆春莹看丢了。

    现在卓裕玲和陆小兰也丢了。

    这要是等陆东良回来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快，快，叫邱大管家来！”左武刚终于醒过神来，这事还得找猴子邱处置。

    ……

    何家庆刚躺回到病床上，伸了个懒腰，忽听耳边传来了声音：“你觉得陆东良会去哪？”

    “这没法推测，”何家庆低声回应，“我猜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这是突发情况，他肯定没有事先准备定位。”

    “我担心陆东良不会死，九层的修者，命很硬。”

    “我预感他会死，只是看不到他会怎么死，”何家庆很有自信的笑道，“等着看他的尸体吧，普罗州就要变天了，头条新闻是你的。”

    ……

    陆东良在半空中飞行。

    他没飞太远，因为身受重伤，出手的时候使不出力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飞往何处，在施展一别万里之技时，他会丧失方向感。

    如果有一个方向定位，他可以把何玉秀推到指定地点，也可以把自己送到指定地点，可当时他根本没有机会。

    其他的技法都用不出来了，九层技消耗非常大，再加上满身重伤，陆东良只剩下了一口气，现在只能靠着旅修趋吉避凶的一层技法，朝着最有利的方向飞行。

    往南飞，陆东良能感知到，往南飞是对的，南边有人能救他。

    他飞到了绿水城边缘，落地时失去了控制，一头扎进泥沟里。

    不好，要窒息。

    要被这沟烂泥呛死。

    陆东良，九层旅修，整个普罗州数一数二的高手，最大豪门的家主，因为身受重伤，一头扎进烂泥里出不来了。

    不是说往南飞会有人救我么？

    九层的旅修死在烂泥里？

    谁来救我？

    谁能救我？

    谁……

    淤泥不断灌入口鼻，虚弱的陆东良正在失去意识。

    谁能来救他？

    ……

    李伴峰走到泥沟旁边，看到一个人大头朝下，被种在了烂泥里，双脚还在不断的挣扎。

    他刚从绿水城里跑出来，还想着尽快回蓝杨村，半路上突然遇到了这副奇景。

    李伴峰顺手把陆东良从烂泥里拎了出来。

    陆东良一整张脸都被烂泥糊住了，李伴峰经常看报纸，按理说应该能认出来他，可眼下连陆东良的五官都分辨不清。

    李伴峰帮他抠出了口鼻中的淤泥，看他额头上还有个血窟窿，本想就这么扔在路边，生死看他造化。

    没想到陆东良突然抱住了李伴峰的腿，连声哀求道：“救我，求你，他们要杀我，救我……”

    陆东良说的没错，有人要杀他。

    别看这是绿水城的边缘，但陆东俊很快就能找到他。

    可李伴峰也不想在这久留，扛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回蓝杨村？

    把他送到随身居里，带他一程？

    李伴峰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他曾经把活人带进过随身居，但进去之后，他们很快就不是活人了。

    说的直白些，就是李伴峰不会让人活着离开随身居，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把随身居的秘密泄露出去。

    李伴峰不再理会陆东良，准备就此离开。

    可他双腿不听使唤。

    有一个念头，从双腿涌向了大脑。

    他想把这个人救下来。

    他想把这个人带回随身居。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之前有过一次类似的感觉，当时是要坐车夫的黄包车。

    当时的李伴峰刚刚提升层次，还不会用技法，全靠车夫给了他指点。

    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还要强烈。

    难道又要遇到旅修高手，给自己指点了？

    李伴峰犹豫片刻，再次扶起了陆东良，本想问他几个问题，发现他又失去了意识。

    看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李伴峰又想把他扔下，忽觉有危险正在迫近。

    是冲着这个人来的？

    李伴峰看了看人事不省的陆东良，心里有些嘀咕。

    如果真是冲他来的，要是把他扔在这，他必死无疑。

    趋吉避凶的技法，让李伴峰做出了判断。

    救这个人是对的，那就再救他一次。

    李伴峰决定先把他送进随身居里，然后立刻离开绿水城，等危险过去再把他放出来。

    到时候能救他就救，救不了就算了。

    李伴峰把陆东良拖进了随身居，随后立刻启程。

    他刚走，陆东良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失去意识，刚才是装的。

    身为九层修者，整个普罗州最强的存在之一，最强家族的家主，陆东良的表演，不是李伴峰能识破的。

    在进入随身居之前，陆东良以极快的速度睁开过一次眼睛，看了李伴峰一眼。

    就这一眼，他认出了李伴峰。

    为了抓捕李伴峰，陆东良看过很多照片，记得每一个细节。

    虽然李伴峰头发长了，贴了一脸大胡子，还戴着礼帽，但这依然躲不过陆东良的眼睛。

    看到李伴峰的一刻，陆东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先用术法，掩盖住了他对李伴峰的恶意。

    陆东良的层次太高了，李伴峰只感知到福运，没感知到危险。

    喘息几声，陆东良终于艰难的坐起了身子。

    这里是李伴峰的住处？

    他居然住在绿水城旁边？

    这小子胆子真大，我居然一直没发现他！

    在漆黑的屋子里扫视一周，陆东良在角落里发现了些许光晕。

    这轮廓，难道是……

    陆东良一阵激动，上前抱住了放在角落里的铜莲花。

    铜莲花还在炼制蓑蛾夫人，李伴峰一直没把她收回外室，正好让陆东良发现了。

    宿命，这就是宿命！

    想想今夜的遭遇，陆东良落泪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遭遇了家人的背叛，他遭到了手足骨血的刺杀。

    他知道卓裕玲对陆小兰的事情极度不满。

    他知道陆东俊对家主之位有不小野心。

    他知道卓裕玲和陆东俊私下有不少来往，可能来往的还很深入。

    但这一切都在陆东良的掌控之内，他甚至确定好了时机，准备除掉卓裕玲和陆东俊。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何玉秀来的太突然，卓裕玲动手太突然，自己又把猴子邱派出去了，家里被人设了埋伏，碰到了这场劫难。

    在飞行的过程中，陆东良曾经以为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可怕的灾厄。

    没想到灾厄过后，最大的福运接踵而至。

    否极泰来，这就是否极泰来。

    从上了一层至今，趋吉避凶之技，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他是九层旅修，距离十层，仅一步之遥。

    但九层旅修的修行太过艰辛，陆东良不愿再忍受，也不愿再等下去了。

    他可以吃丹药，财力不是问题。

    可寻常的丹药杂质太多，毒性太大，至纯的丹药难得一见，有市无价，陆东良很难再靠丹药维持修行。

    有了玄生红莲，这一切都能解决，达到十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哪怕到十层之上，到另一个境界，也不再是无法奢望的存在。

    现在陆东良要做的是尽快恢复自己的战力。

    而今的他，虽然连一个成年男子都打不过，但只要让他休息半个小时，他就能恢复到三层战力。

    一个小时过后，就能恢复到五层。

    休息十天能恢复到七层，这就是九层修者的体魄和实力。

    七层之后，需要慢慢休养。

    但他不需要恢复到七层。

    虽然修为不可见，但以陆东良的经验判断，李伴峰的修为不可能超过三层。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集中精神，恢复到三层就能杀了他。

    当然，如果李伴峰能回来的再晚一些，恢复到五层杀了他，更稳妥。

    额头和胸口上的伤口迅速愈合，陆东良的力量也在慢慢复原。

    嘶嘶~嘶嘶~

    正在专心复原的陆东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是玄生红莲的声音。

    借着红莲的光晕，他看到花瓣绽放了。

    红莲开花了！

    陆东良一阵激动！

    这是对宿命的感应！

    这是对强者的感应！

    红莲认定了我这个主人！

    其实他想多了。

    红莲花确实感应到了他。

    但感应到的不是宿命，也不是强者，更不是主人。

    嗤嗤~

    蒸汽喷吐。

    哐啷啷啷~

    唱机打着慢板，带着锣鼓家伙，缓缓唱道：“那疯汉曾经夸下海口，说要带个九层回来做食材，

    我几度出言讥讽，而今却有些惭愧，是我看轻了咱家男人，

    姐妹们，修为这东西不可见，但我看他这复原的速度，应该是个九层吧？”

    陆东良大骇。

    他无法理解这唱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能感知危险，他无法抵御的危险。

    恢复了几分钟，陆东良已经有了一层战力，他起身撒腿就跑，靠着平地生风的技法，想冲出这间屋子，却被两根唱针紧紧钩住了双肩。

    唱机有三根唱针，还有三个唱片托盘。

    她在硬件上升级了。

    两根唱针把陆东良固定住，两张唱片嵌入到陆东良的魂魄之内，开始切丝。

    “姐几个，好东西难得，咱们都别闲着了，赶紧动筷子吧！”

    含血钟摆飞起来，插进陆东良的脖子开始吸血。

    铜莲花，莲心露珠流淌，有些等不及了。

    陆东良脸颊抽搐，神情绝望。

    在迎接此生最大的福运之后，他再次陷入了灾厄，可这次的灾厄，他无法逃脱。

    不应该啊。

    按照趋吉避凶的指引，陆东良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想明白了。

    他找到了李伴峰，确实是趋吉，李伴峰也确实是想救他。

    可唱机和红莲给他带来的厄难，不是他能预见到的。

    尤其是这座诡异的房屋，更加不是他能预见到的。

    因为他层次不够，而且差的太远。

    PS：伴峰要吃一波大的。

    伴峰曾有过疑问，报纸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敢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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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代枭雄

    李伴峰跑了半个多钟头，离绿水湾有三十多里。

    这地方一片空旷，没村子，没人家，连个过路的都没有，只有一片荒草，和一座野湖。

    李伴峰觉得地方合适，准备把路上救的那人放出来，刚要掏钥匙，忽见一名中年男子，快如疾风来到了近前。

    “大胡子，你是从哪来的？”中年男子穿着灰色条纹短褂，嘴里咬着一支黑杆香烟。

    大胡子……

    虽说李伴峰贴了一脸胡子，但被人这么称呼，还是有点不习惯。

    “找我有事？”李伴峰笑吟吟看着中年男子。

    男子夹着烟道：“我们老爷想见你一面。”

    “我认识你们家老爷么？”

    “普罗州的陆家，难道伱不认识？”这名中年男子叫黄光实，是猴子邱手下的一名旅修。

    猴子邱下达的命令是捉拿带着唱机的人，李伴峰身上又没有唱机，他为什么盯上了李伴峰？

    因为这人擅长投机，别人都去找唱机，他留了个心眼，找到鬼手门小钳手邢秋山，问了一下李伴峰的形貌特征，得知李伴峰最大的特点是满脸大胡子。

    别人找唱机，他找胡子，免去了不必要的争斗，得手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李伴峰道：“陆家我听说过，可你们老爷应该不认识我吧。”

    “去了就知道，我们老爷正等着呢。”黄光实二话不说，伸手来拿人，速度快的连残影都看不清楚。

    旅修。

    从他刚才突然出现，再看出手的效率，就能看出这是个旅修，而且层次在李伴峰之上。

    李伴峰有二层宅修的体魄，再加上刚从宅子出来不久，身子一缩，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黄光实笑了：“你身上有修为，看来我是找对了。”

    话音落地，黄光实突然靠近了一步，这一步没有任何征兆，也完全看不见身形，仿佛整个人瞬间移动了过来。

    这是多高的修为？

    其实黄光实修为并不高，只有二层而已。

    随着这一步靠近，黄光实的指尖上冒出一根五寸多长的锥子，刺向了李伴峰的眉心。

    李伴峰见状再退，黄光实很有耐心，拿着锥子步步紧逼，一直把李伴峰逼到了湖边。

    这是黄光实的战术，也是大多数旅修惯用的手法。

    这座野湖乱草丛生，有的狗尾草一人多高，寻常人走在里边，稍有不慎就会被各类根茎给绊倒。

    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旅修要占大便宜。

    虽然李伴峰也是旅修，但层次不及黄光实，如果硬钢，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看到李伴峰已经落入陷阱，黄光实决定收网。

    他再次瞬移，绕行一步，来到李伴峰身后，举起锥子准备刺进李伴峰的脊椎骨。

    黄光实很有经验，这一下如果刺进去，能让李伴峰失去行动能力，但还能说话，既不担心他逃跑，也不耽误审问。

    李伴峰没躲闪，也没招架，他身影突然消失了。

    黄光实一愣，这人身上有法宝，还是会隐身的技法？

    他正四下搜寻李伴峰，忽觉危险在右方迫近。

    等他转过身子，为时已晚，李伴峰的铁尺已经刺进了黄光实的腮帮子。

    李伴峰利用随身居一进一出，彻底打乱了黄光实的作战习惯。

    黄光实想要再瞬移一步，挣脱铁尺，但这次没能成功，被李伴峰顺手一带，送进了随身居。

    进了屋子，黄光实捂着脸上的伤口，四下打量。

    周围漆黑一片，他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但李伴峰不需要光，这是他自己的宅子。

    就算不用眼睛看，就算闭着眼睛摸，家里的格局摆设，李伴峰也全都了然于胸，进出之间不会踩到东西，晚上撒尿不会拿错夜壶，钻进被窝不会找错娘子，这是宅男的基础素养。

    黄光实还没弄清楚状况，李伴峰先用镰刀割了他右腿的腿筋。

    黄光实瘸着一条腿，还想反抗，李伴峰回手又一刀，在他肚子上开了半尺多长的口子。

    二层旅修进了二层宅修的家里，基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噗通一声，黄光实跪在地上，高声呼喊道：“我们老爷就是想问你几句话，我也是按吩咐办事，这位大爷，饶我一命！”

    李伴峰问道：“你们老爷指名道姓要找我么？”

    黄光实这时候不敢撒谎，也不敢打哑谜，只能实话实说：“我们老爷要找带唱机的，和留胡子的人。”

    李伴峰笑了：“绿水城里，留胡子的有千千万万，你们还能都给抓了？”

    嗤嗤~

    唱机也笑了。

    一片火光腾起，唱机打着慢板唱道：“有架唱机怎地了？犯了哪家王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听到唱机的声音，黄光实吓得浑身哆嗦。

    他听过唱机唱曲，但从没听过唱机能和人说话。

    可更让他哆嗦的还在后边。

    他在地上看见了一件大衣，英格丽国定制的黄呢子大衣。

    这件衣服是英格丽国名匠专门给陆东良定制的，怎么会到了这间小屋子里？

    唱机、大胡子、老爷的大衣。

    难道说……

    黄光实抬头看向了李伴峰：“你是……”

    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眼前这个人，可能真就是李伴峰。

    难道李伴峰杀了老爷？

    不可能。

    老爷那么高的修为，普罗州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李伴峰懒得废话，用镰刀钩住了黄光实的下巴，对唱机道：“娘子，用膳吧。”

    嗤嗤~

    “谢官人疼惜，小奴一点都不饿。”

    李伴峰一怔：“娘子，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官人，小奴真的不饿。”

    李伴峰怀疑娘子出了问题。

    又或是自己肚子被人捅了一刀，造成了听力受损。

    娘子说她不饿？

    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看来之前的伤势还是没好。

    既然伤没好，就得多吃饭啊！

    “娘子，菜我都买回来了，要不你吃上两口，就当零嘴。”

    “喂呀~官人这般疼惜小奴，小奴却之不恭~我先问问这人，你是个什么道门？”

    一团蒸汽扑在黄光实脸上。

    黄光实照实回答：“我是旅修……”

    “旅修？哼哼哼~”

    锣鼓家伙响起，娘子笑得越发狰狞。

    “相公之前带回来的九层是旅修，你也是旅修，怎么这么多旅修？”娘子唱词越发狰狞。

    李伴峰一怔。

    娘子对旅修为什么有这么大敌意？

    她说我带回来一个九层是什么意思？

    哪来的什么九层旅修？

    没等黄光实作答，娘子先剐他一层魂魄。

    “这天下的旅修，都该千刀万剐！”娘子一声咆哮，开始嗦魂。

    李伴峰费解：“旅修为什么要千刀万剐？”

    唱机边吃边笑：“因为他们该杀，相公，你是宅修，难道不恨旅修么？”

    李伴峰干笑两声道：“恨，我相当恨，我非常恨他们……”

    不对呀，就因为道门相克，娘子就恨旅修？

    不应该吧。

    这里边好像有别的缘故。

    “他也是……”剧痛之下的黄光实，想喊一声李伴峰也是旅修。

    李伴峰吓了一身冷汗，忽见铜莲花吐出一颗露珠，进了黄光实嘴里，没让黄光实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铜莲花和唱机是旧相识，她知道在唱机面前最好不要频繁提起旅修。

    唱机怒喝一声：“没规矩，我还没吃完，你就上筷子！”

    铜莲花啐了唱机一口，两人撕打之间，暂时把旅修这茬错过去了。

    李伴峰坐在床边，盯着地上的黄呢子大衣，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今天的奇怪事很多，唱机不想吃东西，她还说什么九层旅修。

    现在勉强吃一口，她还很不专心，光顾着和莲花打架。

    “娘子，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把自己吃的这么饱？”

    “喂呀相公，你刚刚买菜回来，这么快就忘了么？”

    买菜？

    李伴峰不记得自己买过菜，他就记得自己拿回来三架唱机，被铜莲花炼化了，化作一颗带齿轮的丹药，给娘子吃了，该说不说，炼化效果还挺好……

    等等。

    “我救回来的那个人呢？”李伴峰终于想起这黄呢子大衣的来历了。

    “吃了，”娘子坦然承认，“我们姐几个一起吃的。”

    “怎么随便就给吃了，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人？那是能带来福运的人！”

    呼哧~

    唱机打着欢快的锣鼓，高声唱道：“福运是有的，咱们全家都受用了。”

    一团蒸汽飘来，两叠旧报纸进了唱机的机箱。

    咔嚓，机箱里平面镜转动，将火光投射进了唱机的喇叭口。

    喇叭口射出一道光束，投射在了墙壁上，挂在墙壁上的幕布，随之打开了。

    娘子继承了放映机的功能。

    幕布上呈现出了一幅照片，摘自陆家成功开荒的新闻，照片上有陆家不少重要成员，娘子特地在陆东良的脸上画了个圈。

    第二幅照片，陆家在药王沟收购两家药行的照片，娘子又给陆东良画了个圈。

    第三幅照片，陆家从楚家收购百乐门。

    第四幅照片，陆家收购何家银行。

    第五幅照片，陆家收购马家土地。

    第六幅照片，陆东良满脸泥水，躺在随身居里。

    李伴峰惊骇的看着幕布：“刚才，我带回来的，是陆东良？”

    “小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他和报纸上这个人一模一样，他是九层旅修，普罗州罕有的修为，

    他死的好呀，旅修就是该杀！

    小奴这餐吃饱了，含血那个蹄子也吃饱了，红莲那个贱人还在吃，这一餐恐怕要多吃几天。”

    吃饱了，都吃饱了……

    李伴峰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是牵丝耳环发出来的。

    李伴峰仔细聆听，只听到了一句：“爷，我命苦，命苦啊……”

    牵丝耳环一直跟着李伴峰，这顿饭，她没赶上。

    耳环表达能力有限，只能一直哭泣，李伴峰还没理解她到底苦在何处，突然听到了一声悲愤的长叹：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难得这么好的机遇，就这么错过了。”

    唐刀哭了，哭的很是凄惨。

    之前和蓑蛾夫人一战，唐刀砍了三刀，随即钻进李伴峰的口袋里。

    回到随身居后，唐刀躲进了二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过去，却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一餐。

    尚未复原的唐刀跳出李伴峰的口袋，变作一把匕首，对着含血钟摆劈砍起来：“你等吃肉，好歹也让我喝口汤，你喝饱了血，怎地也得分我一口！”

    “不给，就不给！”含血钟摆奋力反抗，两人正房之中厮杀起来。

    喝了九层血的含血钟摆，与唐刀厮杀起来，还真不落下风。

    李伴峰完全没有留意钟摆和唐刀的打斗，他脑海里反复在回荡一句话：

    陆东良死了，陆东良已经死了。

    其实他对陆东良没有太多了解，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陆东良。

    他不知道陆东良为什么大头朝下，栽在稀泥里，但这似乎不重要了。

    他已经死了。

    陆家的大当家已经死了。

    那个权势极大，还四下抓捕李伴峰的人，已经死了！

    李伴峰走出了随身居，趁着夜色，向蓝杨村一路飞奔而去。

    等跑村子，进了木屋，马五终于把心放了下来：“李兄，你可算回来了，唱机买着了么？”

    李伴峰点头道：“买来了，觉得不合意，扔在路边了。”

    “扔了？冒这么大险进城，买了唱机又给扔了？”马五彻底服了，“李兄，你可真是……”

    次日天明，马五带上两件从新地打回来的猎物，准备去村口出货，李伴峰心情大好，跟着一块去了。

    蒸汽压路机刚刚启动，工人们铺石子，撒沥青，开始修路。

    马五交了货，正要走人，李伴峰上了蒸汽压路机，跟川子商量：“能不能让我开一下？”

    在儿时的印象之中，李伴峰最开始认为所有的工程车里，挖掘机最有威力。

    直到第一次看见压路机，李伴峰改变了想法，他认为压路机才终极存在。

    川子看着李伴峰，一脸为难道：“爷，我跟您说了，这真是不行！”

    李伴峰拿出一摞钞票：“我给钱！”

    “这不是钱的事……”川子越发为难了。

    马五给小川子使了个眼色，小川皱着眉头道：“要是让工头看见了可怎么办？”

    “这才几点？工头来不了那么早，放心吧！”

    小船收了李伴峰的钱，让李伴峰坐在驾驶位上。

    没有油门，没有刹车，驾驶位只有一个方向盘、一个大拉杆、几个气阀。

    在小川的指导下，李伴峰拉动拉杆，挂上了前进挡，压路机开始缓缓前进。

    所有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暂且躲在一旁，看着李伴峰满脸兴奋的操纵着方向盘。

    小川在一旁小心指挥：“行，挺好，开的挺稳，爷，您可以加点速度，对，把气阀开大点。”

    李伴峰开大了气阀。

    真没想到，蒸汽驱动的压路机，速度并不慢，把气阀开到底，估计能有三十迈！

    呼哧！呼哧！

    李伴峰感觉自己既开上了火车，又开上了压路机，那份愉悦感，从脚趾尖，一直窜上了天灵盖。

    小川慌了：“不是，您不能把阀门开这么大！

    您，您，您慢点，不能这么开，

    爷，您刚说什么，您说刹车？什么是刹车？这个没有刹车，您快点放汽，把排汽阀打开！

    您快点开气阀，把拉杆摘下来，不行了，要掉沟里了！”

    咣当！

    压路机掉沟里了。

    李伴峰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看着马五：“雇几个人去，赶紧把压路机拉出来。”

    小川坐在压路机上哭了起来：“这可咋办么？一会工头就来了！”

    工头来了，马五打了个招呼，塞了点钱，忽听有人喊道：“野地对盘了，青天场，看热闹去呀！”

    李伴峰一阵兴奋：“走啊，马兄，看热闹去！”

    马五皱眉道：“你就别去了。”

    “我现在能去了，我觉得我可以了！”李伴峰满脸都是笑容。

    PS：野地对盘，分青天场和浑天场，青天场决胜负，浑天场决生死，但这里另有玄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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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就想要你

    李伴峰跟着马五，穿过新修的马路，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这片废墟刚拆不久，残砖烂瓦尚未清理，周围架起了一层铁栏杆，有护卫把守，不许生人靠近。

    “这是宋家的规矩，叫封场，对盘之前先封场，场地由宋家提前一天选好，谁也不准进来，不许耍诈舞弊。”

    李伴峰一怔，这做的还挺正规。

    隔着栅栏，李伴峰看见了宋家的家主宋家森。

    宋家森穿着一袭对襟青布短衫，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宋志刚和宋志毅，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二三十个护卫。

    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到了十点钟，宋家森下令：“打鼓！”

    咚咚咚~

    鼓声震耳，两个对盘的主将纷纷进场。

    所谓主将，就是两家请来对盘的打手。

    青天场，白天赌斗，当事人可以不用自己出战，选人代替自己对盘。

    来对盘的，是两家客栈的老板，因为生意上的事出现了争执，一家客栈选了一个黑大个出阵，看身高有一米九，体格壮硕，肌肉紧实，明显练过武。

    另一家客栈选的是个中年人，身形单薄，体格上明显吃亏，估计修为不低。

    开打之前，双方报上姓名，之后还要说一下开打的缘由。

    中年人先发话：“今天我来野地对盘子，为榴园客栈讨个公道，大家都知道，客栈是留宿的地方，

    咱蓝杨村来客不多，客栈生意本就不好做，屋子打扫的干净些，酒菜准备的丰盛些，这是做生意的本分，

    对面的花轩客栈叫上几个丫头，穿上那没法看的衣裳，跑到客栈门前卖骚拉客，这是客栈该做的生意？这是坏了蓝杨村的名头，

    我今天来，不图这几个钱，就是为了咱们蓝杨村讨个名声，就是为榴园客栈讨个公道！”

    这人口才不错，引来不少人叫好。

    黑大个不太会说话，冷冷哼了一声：“说恁多做什么？打就是了！”

    众人伸着脖子，等着好戏上演，三通鼓响过后，两人正式开打。

    看了五六钟，两人还没打完，看热闹的散去了一大半。

    没意思。

    这两个人都没有修为。

    两家客栈抢生意，这事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这两个对阵的主将，你一拳，我一脚，打的跟街边斗殴没分别，这种场面，在蓝杨村见得太多了。

    黑大个体格好，占了不小优势。

    中年人经验尚可，勉强和黑大个周旋。

    李伴峰看着中年人，问马五：“怎么选了这么个人过来对盘，这个人会说不会打，根本占不到便宜。”

    “谁知道呢……”马五根本没看对阵，他四下观望看热闹的，寻觅下一次去新地的帮手。

    又打了两分钟，意外发生了，黑大个打了中年人一拳，中年人一个趔趄眼看摔倒，踉踉跄跄绕到了半截砖墙后边。

    黑大个乘胜追击，一脚踩在了一块碎砖上。

    碎砖突然陷落，砖墙随之坍塌，掉下来的砖块，正好砸在了黑大个的身上。

    黑大个伤的不轻，勉强站住了身子，中年人跳起来一脚，把黑大个踢翻在地，上前又补了两脚，黑大个当场求饶。

    打完了。

    宋家森起身喊道：“收盘子，敲鼓，榴园客栈获胜！”

    一场乏味的对盘就此结束，赢得一家兴高采烈，输的一家垂头丧气，看热闹的尽数离去。

    李伴峰没急着走，他盯着场地看了半响。

    踩到一块砖头，整面砖墙塌了。

    这有问题。

    ……

    邱志恒站在主宅门前，默默发呆。

    护卫首领左武刚神情局促，看着邱志恒，想说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个穿着青布长褂的男子，一路呼喊，来到了邱志恒面前：“有消息，有消息了！”

    左武刚一脸喜悦：“有消息了？”

    “有了！”男子连连点头道，“有人说昨晚在百乐门看见过李伴峰，带着唱机去的，长得也和照片一模一样，这次的消息绝对错不了……”

    原来是李伴峰的消息。

    邱志恒不想说话。

    左武刚上前一脚把男子踹倒在地，一通踢打。

    “李伴峰，还特么李伴峰，你特么找李伴峰有什么用？我特么不是让你们找老爷去了么？我特么让伱李伴峰！”左武刚把火气全撒在这长褂男身上了。

    长褂男子没反应过来：“我，那什么，您昨天，那什么，不是让我们找李伴峰……”

    “我特么现在让你找老爷去，你特么听明白了没？听明白了赶紧去！”

    左武刚上前又补了两脚，长褂男赶紧去了。

    “他去找老爷了，去了。”左武刚一脸尴尬的看着猴子邱。

    自从陆家大宅出了事情，作为事情的亲历者，陆家从上到下，处境最尴尬的人就是大支挂（护卫长）左武刚。

    他什么都经历了，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作用都没发挥。

    陆东良失踪了一夜，而今生死未卜，普罗州第一豪门陆家，在一夜之间，似乎到了存亡绝续的关头。

    按照陆东俊的说法，陆东良是被何玉秀打伤的。

    就邱志恒的了解，陆东良的修为在何玉秀之上，战场是在陆家大宅，陆东良没有输给何玉秀的道理。

    就算当时陆东良大意了，不慎失手输给了何玉秀，也肯定有办法全身而退，至少能找个地方暂时躲避起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音信都没有。

    难道老爷真出事了？

    邱志恒派人去何家查了，何家暂时没给回音。

    说实话，猴子邱现在最在意的不是何家，而是陆东俊。

    昨晚陆东俊为什么会出现在府邸？

    谁让他来的？

    邱志恒问过左武刚，左武刚摇头叹气道：“邱头，这是老爷的家事，我哪敢过问？”

    邱志恒没有责怪左武刚，他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心里自责，可方寸未乱，邱志恒能清晰判断出眼前的局面。

    肖叶慈和陆春莹不见了，这不打紧。

    卓裕玲和陆小兰也不见了，这事有点紧要，但并非迫在眉睫。

    最紧要的事情出在陆东俊身上，如果让他先找到陆东良，后果不堪设想。

    ……

    陆东俊带人找遍了绿水城，没有发现陆东良的踪迹。

    但他的一些想法，已经被周围人发现了。

    陆东俊身边的谋士万晋贤提醒一句道：“二爷，找大爷这件事情，可以吩咐我们去做，现在最要紧的，是防着何家别打过来，

    家不可以一日无主，现在必须得有人把家给担起来。”

    这个建议，非常符合陆东俊的想法。

    把家给担起来，先把家主之位夺过来！

    陆东俊吩咐道：“你去告知长辈和平辈，都去陆家大宅议事。”

    万晋贤又提醒了一句：“去陆家大宅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陆家的重要成员议事，从来都是在大宅，这么多年规矩也没变过，陆东俊不明白万晋贤的意思。

    万晋贤把话又说的直白了些：“大太太可还在大宅里呢，别忘了还有猴子邱。”

    陆东俊恍然大悟。

    陆家大宅，是陆东良的家。

    在陆东良的家里说事，陆东俊的力度未必比得上他大嫂，甚至都比不上大管家。

    “叫他们来我宅子议事，告诉他们情况紧急，凡是人在绿水城的，中午之前必须赶到。”

    陆东俊回了宅邸，为中午议事做好了准备。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虽说没找到陆东良，他心里很不踏实，但只要家族里的人听他的吩咐，不要四处搜寻陆东良，专心致志对付何家，陆东俊的第一步棋就算走成了。

    第二步棋，自然是由他亲自找到陆东良，然后将他除掉，进而栽赃给何家。

    第三步棋，陆家同仇敌忾，打败何家，陆东俊居功至伟，坐上家主之位。

    这三步棋，陆东俊谋划过无数次，胸有成竹。

    可是到了中午，第一步棋出现了问题。

    陆家的长辈和平辈都没有出现。

    没人给陆东俊面子，没有人来他的宅邸议事。

    倒是有两位长辈去了陆家大宅，探望了陆东良的几个儿子。

    陆东俊脸颊一阵抽搐。

    陆老大虽说出事了，可家族对陆东俊的态度似乎没有转变，依然没人看得起他。

    就算明天找到陆东良的尸首，只怕也轮不到陆东俊来坐家主之位。

    ……

    李伴峰连开了几天压路机，心情大好，今天下午准备补一觉，晚上再去一趟新地，把之前没拿到的胶泥拿回来。

    进了随身居，李伴峰发现铜莲花绽开了，莲心之上有两颗莲子，一颗熟了，能剥下来，另一颗还在炼化。

    等李伴峰剥下莲子，花瓣迅速闭合，苦等了半个钟头，莲子终于炸裂。

    这次炸出来的，不是一两颗丹药，是一捧丹药，整整三十八颗！

    金黄色的珠子，色泽夺目，颗颗饱满，一个掌心都放不下。

    “这是什么丹药？”

    嗤嗤~

    唱机回应道：“喂呀夫君，这是金元丹，一颗可抵百日修行，这一捧丹药，足够夫君置备一份家业了。”

    一颗丹药百日修为？

    这么好的丹药，肯定不能卖了。

    自己留着吃呀！

    不过吃丹药这事得背着娘子。

    宅修正常情况下是不能通过丹药来提升修为的，如果被唱机知道李伴峰吃丹药，很可能会暴露了李伴峰兼修旅修的状况。

    李伴峰很是振奋：“这丹药是怎么来的？是用陆东良炼出来的？”

    嗤嗤~

    “陆东良还早，这是那虫豸炼出来的。”

    虫豸？

    蓑蛾夫人！

    李伴峰把丹药拾掇好，交给了唱机。

    在打死蓑蛾夫人这件事上，娘子居功至伟，丹药也应该由娘子来分配，这点李伴峰想的很明白。

    嗤嗤~

    娘子笑道：“好夫君，这等成色的丹药虽说罕有，可小奴依旧看不上。”

    李伴峰有点理解不了。

    三十八颗金元丹，一颗丹药，百日修行，这要是全都吃下去，能提升一层的修为。

    连这，唱机都不想要？

    一团蒸汽缭绕在李伴峰身边：“相公，你恁地疼惜小奴，小奴心里总觉有些亏欠。”

    “心里亏欠？”李伴峰嘿嘿一笑，“是肠胃亏欠了吧？这两天没找到菜品，想必娘子又饿了。”

    “小奴不饿，小奴不想要吃的。”

    李伴峰愣了许久。

    娘子这是怎么了？

    食欲怎么还是这么差？

    那一个陆东良能让娘子吃这么饱？

    李伴峰又问道：“不想要吃的，那我再去找几架唱机，给娘子换换零件？”

    “小奴不要换零件。”

    “那你想要什么？加机油么？”

    “小奴不要机油。”

    什么都不想要？

    这就没办法了。

    李伴峰乐得清闲，躺在床上道：“娘子啊，我先睡一觉，晚上去趟新地，看能不能给你找点新鲜东西。”

    “小奴不要什么新鲜东西，小奴就想要你。”

    李伴峰摸摸唱机的托盘，点点头道：“这话说的我爱听。”

    “奴家不是说说，奴家是真心要你。”

    哐啷！哐啷！哐啷！

    锣鼓家伙密集，证明娘子有些急切。

    唱腔顿挫有力，证明娘子非常认真。

    “那个什么，等娘子身体恢复了……”李伴峰猛然起身，撒腿往门外跑，他不确定娘子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

    哐啷！哐啷！哐啷！

    “不能等了！奴家现在就要你！”

    呼！

    一团蒸汽扑面而来，卷住李伴峰，冲向了喇叭口。

    这疯婆子要吃人！

    无论李伴峰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强劲的蒸汽袭来，李伴峰半截身子，被卷进了唱机中央的喇叭口里。

    “谋害亲夫，恶婆娘，你谋害亲夫，你这是重罪，重罪……”

    李伴峰双手撑住喇叭口，奋力蹬腿，挣扎了几分钟，他放弃了。

    情况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糟。

    蒸汽没有想象中那么烫。

    而且娘子这里，还挺温暖的。

    ……

    半个小时过后，李伴峰从喇叭口里挣脱出来，一头被烫卷的黑发冒着热腾腾水汽。

    “娘子，刚才这件事情，是不是得有个说法？我这么疼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嗤嗤~

    唱机沉默半响，突然开始唱歌了。

    “秋季到来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

    只见窗前明月光！”

    《四季歌》！

    为什么要唱《四季歌》？

    对唱机娘子而言，四季歌可不是随便唱的。

    难道说……

    嗤嗤~

    娘子的改词版来了：

    “小奴痴心为情郎，

    夫妻恩爱情意长，

    归心似箭谁人挡，

    再为官人添一房。”

    又添一房？

    李伴峰四下扫视随身居正房，只看到了三扇门。

    一扇是大门，通往外界。

    另外两扇门分别通往外室和三房。

    没看到出现新的房门。

    李伴峰思索片刻，进了外室，在外室的尽头看到了一扇房门。

    推门一看，李伴峰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房间，里边空无一物。

    多个房间是好事，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多了一房，就要晋升一层。

    他现在是三层宅修了！

    三层了！

    李伴峰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短期内，再也不用担心宅修被旅修压制了，再也不用担心修为反噬……

    修为反噬。

    李伴峰揉了揉额头，现在要担心另一件事了。

    现在旅修才一层，宅修已经三层了！

    按照货郎的说法，两道兼修，修为差距不能超过三层。

    相差一层，状况尚可，也就是说没什么不适。

    相差两层，就要反噬。

    相差三层，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超过三层，必死无疑。

    以前李伴峰担心宅修无法晋升，拖了旅修的后腿，不过这也应该是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

    谁能想到，宅修非但没拖后腿，还直接把旅修给压垮了。

    李伴峰走回正房，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唱机。

    唱机缓缓唱道：“喂呀相公，修为又有精进，怎不见你欢喜？”

    “我欢喜！”李伴峰露出一丝笑容道，“娘子，三层的宅修有技法么？”

    “有啊，技法不是适才就说了么，技法之名，叫做归心似箭，三层宅修都会这项技法，他们若想回家，寻常人可拦不住，

    官人，你腿怎么了？

    官人，你为什么一直哆嗦？”

    李伴峰的两条腿在哆嗦。

    他们想走路，想带着李伴峰飞奔。

    旅修受到压制，出现反噬，这两条腿几乎要失控了。

    PS：李伴峰低估了修为反噬，这是双修者最大的难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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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格局大变

    李伴峰极力克制着抖腿，听娘子讲述三层技法。

    “喂呀相公，一二层的宅修其实并没有技法，他们只有两项天赋，一是守家在地，就是宅修进了宅子战力上一个层次，二是熟视无睹，就是宅修出了宅子，不会被人留意。”

    李伴峰点头道：“这个我也会，那百味玲珑、金睛秋毫、洞悉灵音，难道不是技法么？”

    腿不光在抖，好像还在拉伸。

    “这些是技法，但这更是小奴一片情谊，其他宅修可未必会用。”

    这就是宅修的特殊所在，也是别人不愿意与宅修交战的原因所在，宅修的一部分技法是宅灵给的，很难捉摸其中的规律。

    娘子接着说道：“但三层技法不同，这技法，普天下的宅修都一样，叫做归心似箭，

    宅修只要动了归心，想要回家，战力会大幅提升，但提升多少，能坚持多久，要看夫君本事。”

    李伴峰锤了大腿一下：“我能坚持很久，你是知道的。”

    嗤~

    唱机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归心似箭之技，一要看夫君修为多高，二要看归心是否迫切，修为越高，归心越迫切，技法越强悍，也越持久。”

    “原来如此，我先出去试验一番。”李伴峰起身就往外跑，他忍不住了。

    他想跑，控制不住的想要奔跑，如果他上身保持不动，貌似腿也会自己跑出去。

    唱机叮嘱了一声：“夫君，宅修没层次，每天在家不能少于两个钟头，上了一层不能少于三个钟头，上了两层，不能少于四个钟头，而今到了三层，不能少于五个钟头，

    平时官人忙于生计，回的早些迟些，小奴不曾计较，今后升了三层，官人要多留意些规矩，

    小奴这厢怎地都好说，宅子这厢可没那么好打发。”

    李伴峰答应一声，立刻离开了随身居。

    外室之中，铜莲花身上冒出了一颗露珠。

    她不是要啐口水，她在冒冷汗。

    他一路撒腿如风，冲出了蓝杨村，冲到旷野之上，漫无目的的狂奔。

    只有狂奔，才能克制住双腿近乎失控的颤抖。

    一边跑，李伴峰一边思索：

    唱机最后叮嘱的几句话非常关键，宅修的修行法门，在于修者、宅子和宅灵的三者平衡。

    如果宅修长时间不回家，或者在家的时间不足，就会导致宅修和宅子疏远，甚至会导致宅子反噬。

    如果随身居想反噬我，是直接动手，还是和娘子联手对付我？

    这个问题想得有点多余。

    娘子如果想要对付我，根本不需要和随身居联手，关键在于……

    关键在于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李伴峰已经跑了很久了。

    从蓝杨村跑到荒野，从荒野跑到小镇，从一座镇子跑到另一座镇子，李伴峰跑了一百多里，直到跑回小木屋，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欲望。

    一旦停下来，李伴峰的双腿又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低估了这所谓的反噬，如果现在遭遇敌人，李伴峰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继续跑下去，貌似也不解决问题，除非靠着奔跑直接晋升二层，十年光阴，每天五十里，那却不知要跑到什么年月。

    怎么才能解决问题？

    李伴峰控制着颤抖的手臂，从怀里摸出了刚炼制好的金元丹。

    一共三十八颗，每颗代表着一百天的修行。

    三千八百天，超过了十年的修行，把这些丹药吃了，李伴峰可以晋升二层，恢复到只落后宅修一层的局面。

    一次吃这么多丹药，能行么？

    就停了这么一小会，李伴峰又有开跑的冲动。

    不跑不行，两条腿快要从胯骨上飞出去了。

    这不是感知上的错觉，是这两条腿真要飞出去了，李伴峰听到了关节摩擦的声音。

    大腿上渗出了血液，他的一部分皮肤被自己的大腿扯碎了。

    不只是腿，他身上的关节都想狂奔。

    左手要往东边跑，右手要往西边去，脖子想往天上飞！

    他的双腿要跑，不能停息的跑，一旦停下来，整个人就要四分五裂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如果少吃点丹药，还是升不到二层，反噬的效果不会有太大改观。

    像这样漫无目的瞎跑，直到累死，只怕也停不下来。

    万一遇到个仇人，弄不好会把自己性命跑进去。

    回随身居再吃？

    不妥。

    李伴峰兼修旅修这件事，不能让唱机知道。

    唱机非常厌恶旅修，具体原因不知。

    如果唱机知道李伴峰为了提升旅修吃丹药，很可能会阻止李伴峰晋升，甚至会突然发疯，要了李伴峰的命。

    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现在就吃了，实在不行再回随身居解毒。

    李伴峰一路狂奔回了小木屋，马五拿着一份报纸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李兄，你猜出了什么事？陆家他们……”

    “先别说这个，今晚新地我去不了，帮我守住房门，谁也不许进来。”

    “李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抖，抖一下能怎地？不，不是挺好的么？”李伴峰说话都哆嗦，横竖说不明白，也就不多说了。

    他迅速上了楼梯，进了卧室，倒出三十八颗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就着一口水，吞了下去。

    从来到普罗州至今，这是李伴峰第一次吃丹药。

    金元丹一粒粒滑进喉咙，非常顺畅，没有丝毫滞涩感。

    三十八颗丹药下肚，李伴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抖动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了。

    这就算晋升旅修二层了？

    修为的反噬消失了？

    见效这么快？

    晋升的这么顺畅？

    李伴峰一阵喜悦，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觉得情况不对。

    他还在抖动，而且抖的依旧厉害。

    之所以觉得欲望不在那么强烈，是因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想活动一下手臂，可手臂不听使唤。

    丹毒这么猛烈？

    赶紧回随身居解毒！

    怎么和娘子解释？

    就说我突然发疯把丹药吃了！

    这么解释可信么？

    我觉得挺可信的！

    反正已经吃了，咱们不提旅修就是，剩下的事情就是骗她！

    却问哪个男人在家没骗过老婆！

    李伴峰想掏钥匙，却掏不出来，双手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伴峰青筋暴起，眼白冒出血丝，指尖缓缓颤动，伸进了裤兜里。

    归心似箭，他回家的愿望十分迫切，这也使得他的身体素质迅速提升了一个层次，短暂克服了丹毒的影响。

    他扭动钥匙，打开了房门，转手把钥匙扔到了床下。

    等回到随身居，刚走两步，李伴峰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回到随身居的一刻，归家的愿望得到了满足，迫切感消失，提升的战力也随之消失了。

    嗤嗤~

    看到瘫软在地的李伴峰，唱机惊呼一声道：“喂呀相公，伱这是怎地了？”

    李伴峰还能勉强说话：“我吃了丹药，金元丹。”

    “相公，你吃那个作甚？”

    “觉得大补，就吃了。”

    “你吃了多少？”

    “三十八颗，都吃了！”

    “喂呀~你个疯汉，不要命了是怎地？”

    一团蒸汽托起李伴峰，送到了床上，李伴峰平躺片刻，在蒸汽缭绕之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丹毒很可怕，李伴峰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回对身体的全部感知。

    但那也比修为反噬要好得多，在服下丹药的前一刻，他甚至还怀疑自己的身体会四分五裂。

    李伴峰的腿还在抖动，仿佛还要离开自己的身体。

    但他能看得到，抖动的幅度明显没有那么剧烈了。

    铜莲花身上，露珠一颗接一颗流了下来。

    ……

    马五在楼下翻看着报纸，今天的新闻确实非同一般。

    陆家的事情报出来了，陆东俊指责何玉秀暗害陆东良，何玉秀表示陆东俊要杀兄篡权。

    双方各执一词，这件事暂时没有定论。

    陆东良的下落也没有定论。

    各大名嘴给出的新闻评论，马五懒得去看，他更关心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新闻。

    马家多方筹集资金，准备开辟新地。

    马家这些年虽然走了下坡路，但开辟新地，还不至于多方筹集资金。

    以马五对他父亲的了解，马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把存在陆家银行的钱取出来，他爹想尽量远离这场纷争。

    再看另一条新闻，楚家二小姐楚怀媛澄清了杀夫的不实传闻，并前往百乐门，为歌后姜梦婷捧场。

    楚二又去百乐门了。

    她对百乐门一直有想法，可这是陆家的产业，她插不进手，现在机会来了。

    这也代表了楚家的态度，他们想参与这场纷争，并且想多收获些利益。

    马五看的心痒痒。

    陆家乱了，普罗州的格局要重写，他在其中闻到了机遇的味道。

    普罗州出大事了，陆家出了这么多乱子，估计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李伴峰身上。

    想到此，马五又担心起李伴峰的状况。

    他本想到楼上卧室问一声，忽听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五十岁上下，穿一身青黑长褂，面白无须，戴一副圆框墨镜和一顶宽沿礼帽。

    “您找哪位？”马五客气的问了一句。

    中年男子笑道：“我找的就是您，五公子。”

    马五心头一紧，故作平静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杨岩铮，是楚家一名管事。”

    一听这名字，马五想起了魏房东临死之前说过的话。

    就是这个杨岩铮，楚二小姐的人，就是他一直指使别人迫害马五。

    “您有何贵干？”马五站在门口，神色始终平静。

    杨岩铮笑道：“我家小姐这个月过生日，想请您一块坐坐，我把请柬给您带来了。”

    马五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你们小姐还想请我？我都被逐出家门了，这身份去给你们小姐过生日，合适么？”

    杨岩铮道：“我们小姐觉得您没什么大错，也不该受这么多苦，别人怎么说，她不在乎，只要您愿意赏光，楚家大门就一直为您开着。”

    马五愣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我要是不赏光呢？”

    杨岩铮沉默半响，叹道：“五公子，您这些日子真是受了不少苦，这些苦，您不想再受一遍吧？”

    PS：感谢书友20220724175249537。

    楚二小姐最早出现在药王沟的报纸上，她是苦修二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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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陆东良赴宴

    马五收下了请柬，但没有答应赴宴。

    杨岩峥往楼梯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五爷，我听说您这来了一位朋友，是个挺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引荐给我认识认识？”

    马五摇头道：“我朋友今天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杨岩峥点头笑道：“看来您那位朋友本事确实不小，五公子，小姐生日那天，我等着您去。”

    出了蓝杨村，杨岩峥一路疾行，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回了绿水城，这就是四层旅修的实力。

    到了楚二小姐楚怀媛的宅邸，杨岩峥把事情完整复述一遍。

    楚二小姐将一根银针刺进了自己的指尖，又慢慢拔了出来，吸了吸自己的指尖血，换一根手指，又刺了进去：

    “他没当场答应，还说考虑考虑？”

    杨岩铮点头道：“他是这么回的话。”

    楚二嗤笑一声：“以为杀了那几个痞子，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他也算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他？

    我生日那天，如果他不来，你就告诉宋家森，马五在蓝杨村新地打猎，还不在他家出货，我这有证据。”

    杨岩峥微微俯下身子，恭敬说道：“宋家森是个爱财如命的人，若是把这事情告诉他，五公子怕是难逃一劫。”

    楚怀媛冷笑一声：“宋家森那条老狗，绝不敢杀了马五，但是会要了马五半条命，

    我给了马五脸，他不要，也活该他送出去这半条命，

    这人，就该多吃点苦，才能知道什么是甜。”

    ……

    李伴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越揉越兴奋，直到把两只眼睛搓得通红，都不愿意停手。

    他的身体恢复感知了，眼睛有感知，手也有感知。

    嗤嗤~

    唱片在托盘上缓缓转动，唱机轻柔唱道：“相公，昨日为何吃了那么多丹药？”

    这个问题，得慎重回答。

    李伴峰神情严肃道：“丹药是大补之物，我想着，这东西吃了总不会有坏处。”

    嗤嗤~

    哒哒哒哒~呔！

    锣鼓家伙响了一串，唱机继续问道：“相公，你为何需要进补？”

    “因为最近操劳过度。”

    “相公，伱为何事操劳？”唱机还在追问。

    “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相公，以你今日财力，糊口还是难事么？”

    嘶嘶~

    正在外室炼丹的铜莲花生出一身露珠。

    她为李伴峰捏了一把汗。

    千万不能把旅修的事情说出来！

    否则李伴峰命陨当场，以后谁也别想出去！

    李伴峰平静答道：“娘子，你难道以为九层旅修陆东良，是我靠运气捡回来的？”

    哒哒哒哒~呔！

    唱机的唱词温和下来：“这等珍贵食材，哪能随便捡来，必然是相公拼命挣来的，是小奴多嘴了，相公不要见怪，

    只是相公贸然吃了这么多金元丹，实在让小奴不解。”

    李伴峰语气平和道：“昨夜遇到了一名强敌，我打不过他，也甩不掉他，

    情急之下，我吃了三十八颗金元丹，就是想把修为提升一层，再和他打，

    结果吃了丹药，我中了丹毒，没比以前能打，反倒不会动了，好在有归心似箭之技，这才跑回了家里。”

    说这番话的时候，蒸汽一直在李伴峰身边萦绕，没发现丝毫异常。

    她在测试李伴峰有没有撒谎。

    其实李伴峰说的都是实话。

    这个强敌就是修为反噬。

    唱机轻抚李伴峰的脸颊：“好官人，小奴说过许多次了，丹药于宅修的修为没有用处，你怎么就不信奴家？”

    李伴峰冷哼一声道：“别的道门都吃丹药，凭什么我就不能吃？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蒸汽绕着李伴峰的身躯，温柔盘旋：“痴郎君，世上哪有别人像小奴这般真心待你，这金元丹，虽然对郎君修为无益，好歹也能强身健体，

    红莲炼制的丹药，比寻常丹药要精纯的多，丹药毒性还不算大，吃了也就吃了，

    别的地方炼制的丹药，相公可千万别再入口，有些丹毒可没那么容易化解，小奴的话，郎君要听，小奴都是为你好，小奴一心一意为你……”

    柔声细语之间，暗藏杀意，唱机一直在试探李伴峰是不是说了实话。

    可蒸汽盘旋至腰下，突然停住了。

    “郎君，你又畅快了？”

    李伴峰轻叹一声：“像娘子这么摩挲……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这条裤子，是不是前天刚洗过？”

    李伴峰点头道：“穿了两天，也该换了。”

    “你说的轻巧！却不是你洗！”唱机勃然大怒，蒸汽缭绕满屋，“整天跟我说什么圆房，就你这点本事，真跟你圆了，你能干成个甚来！”

    李伴峰迅速换了衣服，离开了随身居。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唱机唱着小曲，先给李伴峰洗衣裳。

    外室里的铜莲花，身上的露珠渐渐消散了。

    唐刀冷哼一声，低声自言自语：“原来有些事情，主母并不知晓。”

    他经常跟着李伴峰在外边战斗，他怀疑李伴峰很可能兼修了旅修。

    嘶嘶~

    铜莲花的花瓣缓缓绽放，一阵旋风从莲心之中腾起。

    唐刀一抖，缩进角落道：“我也不知晓，什么都不知晓。”

    ……

    回到木屋之中，李伴峰看了看天色，才知道自己在随身居睡了一夜。

    走到楼下，见马五默坐在客厅之中，愁眉不展。

    李伴峰看了看桌子上的报纸，故作惊讶道：“原来是陆家出事了！”

    岂止出事了，陆东良都死了，只是除了李伴峰，暂时没人知道。

    马五把报纸逐一摊开，对李伴峰道：“陆家出事了，就意味着整个普罗州要出大事了，

    这是何家的新闻，从何海钦的态度来看，何家要和陆家打到底，据说连他弟弟何海生都从外州回来了。”

    何海生？

    那不就是何家庆的三叔么？

    他既然能回来，证明何家庆没大碍。

    马五又拿来一叠报纸：“这是马家的新闻，都是开荒买地的新闻，马家现在就是想把生意和钱全都撤出来，尽量不和陆家起瓜葛，

    这是楚家的消息，和马家相反，楚家现在要把生意做大，楚二小姐把手伸到百乐门了，她这是要浑水摸鱼。”

    看过了报纸，李伴峰点点头道：“局势很乱，可似乎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关系很大！”马五把请柬拿了出来，“楚二小姐后天生日，让我去她家里赴宴，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李伴峰愕然道：“她还在缠着你？这对你是有真感情呀！”

    “她对我能有什么感情？她是要借着我，把马家卷进去，李兄，你难道看不出来？”

    李伴峰还真就看不出来：“你不是被马家逐出家门了么？”

    “可我终究还姓马！”

    “那你干脆咬咬牙，跟我一起姓李吧！”李伴峰的姓，来自于福利院的看门大爷，他对姓什么这件事看的不是太重。

    “姓什么，不是关键，”马五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当前的处境，“我是不想……”

    李伴峰道：“你不想把马家卷进去？”

    马五摇头道：“我可没为马家着想，我配不上，我是为我自己着想，

    两大豪门争斗，我在中间当个吊线木偶，李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两大豪门稍一用力，我可就粉身碎骨了。”

    李伴峰能想象出马五彼时的处境，索性把桌上的请柬放到烛火上烧了：“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别去。”

    马五看了看请柬：“楚家管事杨岩峥来了，他说我要是不去，之前受过的苦，还得再受一遍。”

    李伴峰一怔：“又来抢钱？这楚二小姐这么难缠？”

    马五叹道：“我这想了一夜，也没想到对付她的办法。”

    “那就别想了，收拾收拾，去新地打猎，咱们连蓑蛾夫人都能应付，还怕对付不了她？”

    ……

    楚家宅邸，楚二小姐庆生，宾客等在了大厅。

    但马五没来。

    楚怀媛坐在卧室里，看着镜子，先抹上了一片腮红。

    然后她对准腮红的位置，把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脸上。

    管事杨岩峥在旁提醒道：“小姐，一会还要见客人。”

    “不妨事。”楚怀媛拔出匕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用一层特殊的香粉，止住了流血，盖住了伤口。

    她回头看了杨岩峥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去蓝杨村啊！”

    ……

    陆东俊坐在府邸之中，静静坐了一夜。

    何玉秀向他下了帖子，让他明天到千悦酒楼赴宴，当面对质，到底是谁害了陆东良。

    陆东俊为此召集家族议事，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一个人响应。

    有些传闻是对的，陆东俊在家族里的地位，都比不上猴子邱！

    谋士万晋贤提醒道：“老爷，要是有万全的把握，您去趟千悦楼倒也无妨，要是没把握，这趟您可千万不能去。”

    陆东俊没把握，可不去行么？

    今后怎么在陆家立足？

    他转过脸看着万晋贤，笑道：“老万，我累了，想休息一会，你替我看好门，让谁都别进我屋子，连吃的都不用给我送。”

    万晋贤一惊：“老爷，您这是要……”

    “照做就是了。”陆东俊回了卧房，从壁橱里拿出来一只一尺多高的石狮子，放在了门口。

    他从嘴里取出来一颗假牙，放进了狮子嘴里，狮子的两只眼睛亮了起来。

    只要不把假牙取出来，狮子的眼睛就会一直亮着，除了陆东俊，其他人无法轻易进出房间。

    做好了部署，陆东俊拿出了一条项链。

    ……

    中午十二点，何玉秀包下了千悦酒楼，等着陆东俊来赴宴，两大家族有身份的也来了不少。

    何玉秀端坐主位，穿了一身皮大氅，吩咐手下人放首曲子听。

    手下人拿了唱片，放到唱机上，放了一首《月圆花好》。

    她想平复一下心头的愤怒，但是曲子放了好几首，这股火却没有压下来。

    今天如果陆东俊实话实说，事情还有得缓和，要是他再敢诬陷何玉秀，何玉秀准备要了他的命。

    等了一刻多钟，何玉秀看着陆家人道：“陆东俊特么是个带把的么？今天他要是不敢来，他就是心虚了，陆东良就特么是死在他手上了！”

    话音未落，一名部下上来传话：“大姑姑，陆家大爷来了。”

    “来得好啊，让他赶紧上来，让他……”何玉秀一怔，“你说谁来了？”

    “陆家大爷，陆东良！”

    PS：唐刀以后会不会用这事威胁伴峰？他知道的好像有点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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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跬步无痕

    陆家大爷陆东良，只身一人上了千悦酒楼第三层。

    众人注视之下，陆东良脱下西装，冲着邱志恒勾了勾手指，示意邱志恒过来接着。

    这点事其实不用邱志恒处置，但陆东良既然示意了，邱志恒也不能违忤，赶紧把西装接了过来。

    说实话，直到现在邱志恒还没回过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他们都不知道陆东良是从哪冒出来的。

    陆东良的正妻段少霞站了起来，眼含热泪道：“东良，你回来了，你回……”

    陆东良下压掌心，示意她不要说话。

    段少霞看到陆东良少了一颗牙齿，手腕上还有伤痕，但并没有多问，在外人面前，她很顾及陆东良的颜面。

    陆东良把视线集中在了何玉秀脸上。

    何玉秀看着陆东良道：“你还活着？”

    陆东良一笑：“伱就那么盼着我死？可惜你本事不够。”

    何玉秀剑眉一竖：“把话说清楚，是你弟弟本事不够，要杀你的人是他。”

    “真不要脸，”陆东良啐了一口，“要不是东俊在场，那晚我真就死在了你手上，何玉秀，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歹毒，居然和勾结卓裕玲暗算我！”

    在场众人无比惊讶，这和他们听到的消息完全不符。

    何家老太爷何存寿，何玉秀的四叔身子稍微动了动。

    他是七层的德修，他动用了技能。

    谁在他面前说谎，必将遭到重创，哪怕是九层的陆东良也得受伤。

    何玉秀起身道：“陆东良，你特么把话说清楚，谁特么和卓裕玲勾结？谁暗算你了？”

    “那天晚上在我家里，先出手的是你和卓裕玲吧？”

    话音落地，何存寿没有触动技能，陆东良说的事实。

    何存寿转眼看向何玉秀。

    何玉秀点头道：“我是对你动手了，但我没想杀你！”

    这句也没说谎。

    陆东良点头道：“你是没想杀人，想杀人的是卓裕玲！”

    这句也没说谎。

    何玉秀怒道：“我不知道他们俩用的什么心思，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下死手！”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起来，何玉秀一再强调，她当时没想杀人。

    陆东良一再强调，何玉秀当晚先动的手。

    两人说的都是事实，吵了许久，何老爷子撑不住了。

    老爷子七十多了，七层技法一直开着，就这么一直听两个人嚷嚷，累的老头浑身虚汗直流。

    “我说你们先消停会，也让我说句话，”何存寿先看向了何玉秀，“秀，你跟四叔说实话，那晚上是不是你对东良动的手？”

    “是我。”何玉秀坦然承认。

    何存寿皱皱眉头，转脸又问陆东良：“东良，我们家庆被你闺女打伤了，你答应给我们何家一个交代，现在陆小兰人在什么地方？”

    陆东良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实话。

    问完了两个关键问题，何存寿把技法关了，擦擦汗珠，对何玉秀道：“秀啊，你上人家里，把人家打伤了，这事是你不对，你先给东良赔个不是。”

    何玉秀怒道：“不是我要动手，我是为了防身，这事怨不得我！”

    “你这孩子！”何存寿皱眉道，“东良啊，玉秀就这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但家庆这事咱们也得说个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个交代？”

    陆东良看着何玉秀，冷笑一声道：“这得问你们家大小姐。”

    何玉秀怒道：“放屁，问我做什么？我跟卓裕玲和陆小兰都没来往。”

    眼看两人又争执起来，何存寿苦笑一声：“我这年纪大了，也管不住这帮小辈的，陆大哥，这事你怎么说？”

    陆家也来了一位老太爷，陆东良的大伯，陆茂先。

    陆茂先八十多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随口敷衍了一句：“孩子们做主，孩子们做主。”

    何存寿见状也不说话了。

    陆东良环顾众人道：“我会继续追查卓裕玲和陆小兰的下落，这事迟早会给你们何家一个交代，

    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家里的事情交给东俊处置，

    你们谁要再敢对东俊下手，休怪我翻脸无情！”

    陆东良从邱志恒手里扯过衣服，转身就走。

    正房夫人段少霞站了起来，追到近前：“东良，你去哪？我跟你一块走！”

    陆东良猛然转身，推开了段少霞：“别跟着我，你们都别跟着我，我现在谁也信不过！”

    段少霞傻了，她想不到陆东良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恨意在心头萌生，段少霞的瞳仁之中多了一抹血丝。

    陆东良并未察觉，他扫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

    一屋子人愣在当场，何玉秀连声骂娘，段少霞放声痛哭。

    何存寿觉得事情不对，但这个场合，他不能多问。

    陆家几个重要人物也觉得不对劲，互相试探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何玉秀喃喃低自语道：“这特么是陆东良么？”

    不止一个人怀疑，但所有人都不说。

    陆家人不说，因为说错了，事情会很麻烦。

    何家人也不说，他们就这么默默看着，看戏又何必跟着着急。

    ……

    “陆东良”回到了陆东俊的府邸，悄无声息进了自己的卧室。

    对着镜子，他揭下了脸上的假皮。

    这出戏，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对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把假牙从狮子的嘴里取了出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不多时，他的脸颊开始一阵阵抽搐。

    接下来的三天，他会一直牙疼。

    这是使用狮子的代价。

    ……

    越州三院，病房里。

    何家庆笑不出来了。

    他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陆东良去千悦楼赴宴，跟你大姑当面对质。”

    陆东良就这么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陆东良真的没死？

    对面问道：“你能看的到么？陆东良是怎么活过来的？”

    何家庆摇头道：“完全看不到，一片模糊，好像有很强大的力量，你确定这个人陆东良么？”

    “我去查一查。”对面回应。

    “你别去，你还不能暴露，如果那人真是陆东良，千万要小心防备，

    这件事情先不要见报，等我消息，

    你帮我送一封信，我去找个人帮我查。”

    身边的护工正在睡觉，何家庆坐起身子，身体在病床上闪现了一下，手里多了一支笔、一个信封和一张信纸。

    这些都是他从楼下的文具店拿的，文具店的老板没看到任何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迅速写了一封信，装进了信封，用唾沫把信封封好，贴了一张邮票，在手里摩挲了片刻。

    一阵风吹来，信封消失了。

    护工猛然惊醒，抬头看了看何家庆。

    何家庆还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

    陆家大宅，猴子邱坐在前院一座小楼里，一语不发。

    虽说在陆家算是号人物，但邱志恒终究是下人，下人能在大宅里有一座单独的小楼，在其他大家族里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邱志恒有这个待遇，他从十岁追随陆东良，一晃整整二十八年，这让他得到了比很多陆家人更高的地位。

    但这个地位貌似保不住了。

    在众人面前给陆东良拿衣服，这不算什么大事，这是管家该干的事。

    可陆东良对他没有一丝信任，这么多天没给他一点音信，今天露面没告知他，临走的时候也不准他跟着，这是猴子邱无法接受的事情。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邱志恒应了一声，大支挂左武刚走了进来。

    “邱头，我给你带了一坛子酒，想跟你喝一杯。”

    邱志恒一怔，看着左武刚的神情，明白了他的用意：“你要走？”

    左武刚点点头：“能不能走得成，还得等你一句话。”

    “为什么要走？怕老爷怪罪到你头上？”

    左武刚把酒坛放下，坐在邱志恒对面道：“你要说害怕，之前是有那么点，老爷要是就这么没了，这事我脱不开干系，

    可今天老爷回来了，我在门口接着了，别说怪罪，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冲这事，我心里就明白了，陆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邱头，从出事到现在，我没抱怨过，这些话我也就对你一个说，这事不怨我，从头到尾就不怨我！

    这事更不怨你，我实在想不明白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凭咱们修为，在哪都能找碗饭吃，邱头，你要是想走，咱们俩就一块。”

    邱志恒沉默半响，摇摇头道：“我走不了，我的命是陆家给的，你多保重吧。”

    左武刚没再多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发现门缝里有封信。

    “邱头，这有封信。”

    邱志恒一愣：“你给我写信？”

    左武刚摆摆手道：“我大字都不认几个，还写什么信？再说我人还在这，有什么话不能跟你说？”

    他把信交给了邱志恒，转身离去。

    邱志恒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当即愣在了原地。

    写信的人自称是陆小兰，而且还确实是她的字迹。

    书信的内容如下：

    你看到的陆东良是假的。

    他用了我的项链。

    他的手腕上有伤痕。

    用过那条项链的人，手腕上都会有伤痕。

    ……

    李伴峰前往新地拿胶泥。

    路上，李伴峰问起了一件事情：“马兄，你见过二层的旅修么？”

    马五点点头道：“见过。”

    “二层的旅修有什么技法？”

    “这不该问我，你不就是旅修么？”

    李伴峰神色严肃道：“我是一层旅修，当然不知道二层技法。

    马五道：“旅修二层的技法叫跬步无痕。”

    李伴峰眨眨眼睛道：“这是轻功么？”

    “不是轻功，是旅修能在行进之间偷出一步，双方本在三步之外交战，旅修很可能在交战之中突然靠近一步，或是远离一步，

    这一步几乎不耗费时间，就连窥修的视力也看不出同层次旅修的步法，往往会让对方措手不及。”

    李伴峰想起了被杀掉的二层旅修黄光实。

    黄光实可以瞬间移动，与李伴峰交手时占尽了便宜，李伴峰不知道对方的修为，还以为对方用了极高层次的技法。

    这手段厉害，可这技法该怎么用？

    马五思索半响道：“我曾听一位旅修说过，旅修的技法机理都不难，难就难在控制尺度上，

    跬步无痕好像是用意念带动脚步，施法者必须坚信自己能迈出这一步，并且很想迈出这一步才能奏效。”

    李伴峰皱眉道：“也就是说这技法不是想用就能用出来，关键时刻要是心虚了，还不一定灵验？”

    马五点头道：“正如李兄所言，我曾听说过一位三层旅修，在交战时刻，原本想要后退一步，结果急躁之间，变成了前进一步，直接撞在对方兵刃上，没命了。”

    PS：陆东良在与何玉秀一战时，曾经用过跬步无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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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念修

    关键时刻不一定灵验。

    这就不太好了。

    李伴峰想想与黄光实的交手过程，他被铁尺刺进了腮帮子，原本打算逃跑，可并没有成功。

    当时他可能是想用跬步无痕，可生死关头乱了方寸。

    这技法很考验心态！

    用意念带动脚步。

    我偷一步。

    李伴峰向前跨出了一步，没成功。

    我再偷一步。

    还没成功。

    看着李伴峰一颠一颠往前走，马五皱眉道：“李兄，想多了吧，你才入门几个月，就往二层上使劲？”

    “先做个准备，免得日后上了层次，再摸不清方向，马兄，旅修的三层技法你知晓么？”

    “这就不知晓了，各道门的技法一般不会记述在书上，尤其是三层之上的技法，修者少，而且不会轻易透露技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要是真有记载技法的书籍，必定价值连城，只怕马家书库里也未曾收录。”

    说话间，两人到了泥沼地，很快找到了那团胶泥。

    这团胶泥真不好分辨，跟沼泽地里到处都是的淤泥几乎没有分别，马五知道胶泥的特性，压低声音对李伴峰说道：“胶泥有一层黑裙边，在有水的地方，能看到黑裙边在动。”

    李伴峰仔细看了一下，那团黑胶泥的边缘，果真有东西在颤动。

    整体看上去，这团胶泥有点像一团腐烂了的水母。

    “李兄，动作一定要轻，胶泥是异类，有灵性，一旦动静大了，就会逃跑，你先拿着罐子，这块泥我来拿。”

    马五戴上手套，往沼泽地里迈了两步，不慎踩在了泥坑里，一只脚开始往下陷。

    他急着把脚拔出来，另一只脚也陷进了淤泥。

    不对呀，这沼泽地有变化！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马五没敢继续挣扎，回头尴尬的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抱着铁罐，默默站在岸边，看着马五在沼泽地里越来越矮。

    ……

    把马五从泥沼里捞上来，李伴峰戴上手套，走向了那团胶泥。

    旅修进沼泽，有天然优势，李伴峰每迈一步，都会感知下一步的吉凶，这就极大降低了陷入淤泥的风险。

    距离胶泥大约还有五步，哗啦一声水响，这一步的动静有些大了。

    胶泥有所察觉，四周裙边开始迅速颤动。

    马五一皱眉，这胶泥要逃跑。

    他没敢催促李伴峰，生怕李伴峰情急之下走错了地方。

    李伴峰迅速迈出一步。

    胶泥身体骤然翻滚，要缩到淤泥下方。

    低估这东西的速度了。

    李伴峰又迈出一步。

    胶泥的身躯已经进了淤泥。

    李伴峰俯下身子，在泥水之中一抓，把整团胶泥挖了出来，回手放进了铁罐。

    “差一点就白来了。”李伴峰笑了。

    马五惊呆了：“李兄，伱刚才偷了一步。”

    “什么偷了一步？”李伴峰一脸费解。

    马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胶泥没入水中时，李伴峰距离它有三步。

    三步，两米多。

    除非李伴峰趴在水里，否则他根本够不到那团胶泥。

    在俯身的一瞬间，他偷了一步，一大步。

    距离变成了一步半，这才让他勉强够到了胶泥。

    等李伴峰走出沼泽，马五忍不住问了一句：“李兄，你是几层修为？”

    李伴峰复盘着挖胶泥的动作，也意识到在距离上有些诡异。

    “要不我就说，这东西得提前做准备，”李伴峰平静的解释道，“没准哪下就晋升了。”

    马五不再多问了。

    关于李伴峰的事情，他问的一直不多。

    包括他为什么能杀了一层甚至二层的对手？杀人之后为什么能不留痕迹的处理尸体？为什么突然跑到绿水城去买唱机？买了唱机为什么又扔了？他为什么能摆脱蓑蛾夫人？吃完面条之后，他为什么不给钱？

    这些事情马五都不去问，他知道他不该问。

    但眼前这件事情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和李伴峰同一天找的货郎，同一天入的道门，他才刚刚过了一层关，李伴峰已经到了二层？

    这不可能。

    就算他天天吃蛇斑丹都做不到。

    别说是蛇斑丹，就算一天一颗玄炽丹，这也做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难道是他照了天光的关系？

    照了天光还能顺利活下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之人？

    “李兄，你用了什么方法修行，能不能指点我一句？”马五诚心求教。

    李伴峰想了想，回答道：“修行，主要看心态，心态到了，修为也就到了。”

    心态？

    马五对这个词并不熟悉。

    应该和心境的意思差不多吧？

    难道是我在修行上不够虔诚？

    李伴峰从药王沟来到绿水湾，也许并不只是为了躲避陆家，他在修行！

    穿越边境线时必然历经了无数危险，旅修在险境之中能积攒更多的光阴，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修行。

    他的心境比我要虔诚的多。

    我对欢修看似痴迷，可我真能做到像他这么执着么？

    不能懈怠下去了。

    ……

    两人走回了蓝杨村，刚进村口没多久，宋家大管家唐天金来到了两人面前。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男子，马五认识他们，这是宋家的打手。

    这是要干什么？

    找麻烦么？

    “五公子，又去新地打猎了？打到什么好东西了？”唐天金捋了捋胡子，冲着马五笑了笑。

    马五指了指肩上背着的臭鱼：“钓桃子去了，运气不济，桃树没来。”

    唐天金笑道：“鱼放少了，桃树自然不愿意来。”

    马五苦笑：“一共就我们两个人，想多带臭鱼，也扛不动啊。”

    唐天金点点头：“难为五公子了，看你这么辛苦，我们当家的也过意不去，要不这样，我们明天多派几个人手，帮你一把？”

    “别了，我哪有那个福分，我就想捡几个桃子挣碗饭吃，哪敢惊动宋大爷。”

    “这怎么能叫惊动，生意么，有的商量有的谈，劳烦两位跟我走一趟，我们当家的正在大仓等着两位。”

    马五知道事情不妙，先看了李伴峰一眼，让他做好准备逃跑，转脸对唐天金笑道：“唐管家，劳烦您告诉宋大爷一声，我们兄弟就想赚两个糊口钱，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们改天到府上谢罪。”

    “不想去？”唐天金把脸一沉，“今天你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一听这话，马五转身就走。

    可身子扭过来了，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跟他走，跟他走！

    脑子里有个意念在反复搅动。

    这个意念慢慢控制了马五想法。

    马五朝着唐天金一步步走了过去。

    糟糕，这是个念修！

    他用念力控制了我。

    马五在潜意识里还在反抗，可这无济于事。

    因为他最主要的念头被控制了。

    每个人脑海里都有很多念头，但有一个是最主要的，这个念头，决定了一个人的行为。

    念修能控制住一个人脑海里最主要的念头，进而控制这个人的行动。

    唐天金朝着马五笑了笑，转眼看向了李伴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他知道马五身边有个帮手，可因为李伴峰是宅修的缘故，他总是把这人忽略了。

    奇怪了，马五都走过来了，他怎么站在原地不动？

    难道他修为够高，能破了我的念力？

    他要有那份修为，为什么还跟着马五吃这份苦？

    他在那干什么呢？

    好像在说话？

    李伴峰的确在说话，但唐天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听不清没关系，李伴峰也不是在跟他说话。

    “人家让你过去，你怎么不过去？”

    “我过去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可我觉得应该过去。”

    “你想过去你过去呗。”

    “你站这不动，我怎么过去？”

    “你们俩还想吵到什么时候，这打仗呢，看不出来么？”

    唐天金傻了。

    他不理解李伴峰的状况。

    和正常人一样，李伴峰也有很多念头。

    但唐天金没找到那个最主要的念头。

    唐天金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他对自己的技法有把握。

    他是二层念修，就不信拾掇不了这么一个后生。

    他加大了技法的力度，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李伴峰脑海里有无数念头各执己见，发生了争吵，争吵声透过念力，渗进了唐天金的脑海。

    这人果真不一样。

    他没有最主要的念头。

    李伴峰脑海里的念头不分主次，各自平等。

    唐天金正想把技法收回来，李伴峰突然来到了近前。

    跬步？

    二层旅修……

    唐天金没反应过来，李伴峰用镰刀割了他脖子。

    三个打手一起上前，唐刀出鞘，一刀一个，两人相继被砍翻在地。

    剩下一个撒腿就跑，马五突然抬头，扫了他一眼。

    过了一层关的马五学会了迷乱之技，那名打手身子一颤，脚下不稳，滑了个趔趄，李伴峰抬手一镰刀，钩进了他脑壳。

    “马兄，四下看看还有没有埋伏？”

    马五会意，知道李伴峰收尸的时候不愿意被人看见，赶紧去远处侦查。

    李伴峰将四具尸体送进随身居，娘子打了个哈欠唱道：“相公辛苦，小奴这就料理食材，这几个还得抓紧料理，我看他们就快扛不住了。”

    李伴峰道：“要不我给他们弄点草药？”

    “不必那么麻烦，小奴吃快些就是。”

    李伴峰出了随身居，找到了马五，准备回木屋。

    马五对李伴峰道：“李兄，咱们回去赶紧收拾东西，蓝杨村不能待了，宋家不会放过咱们，咱们得换个去处。”

    “还有别的去处么？”

    “去处有的是，陆家现在乱了，心思也不放在你身上，咱们可以到绿水城附近找个太平点的镇子先住下，只是那些地方不挨着新地，咱们这营生要重新找了。”

    李伴峰思量片刻摇摇头道：“这么好个营生，我还真舍不得，好歹再做一趟生意，刚才那老头说宋家大仓，那是什么地方？”

    马五瞪圆了眼睛道：“李兄，你想要做什么？”

    李伴峰神色非常平静：“我就是问问，他大仓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PS：找到对手的核心念头，是念修的技法核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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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盘

    李伴峰去了宋家大仓，马五也拦不住他，想要跟着李伴峰一起去，李伴峰又嫌他碍事。

    没办法，马五自己回了木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每次和李伴峰打猎，只要得手，就立刻出货，屋子里还有值钱的东西么？

    有。

    马五每次去新地，都要把沿途的见闻记下来，一共记了七十多页纸，还画了十几张图，这是无价宝。

    他从床底下把笔记和图纸收拾好，带上两件衣裳，去了二楼。

    他想帮李伴峰也收拾下行李，到二楼往窗外一看，一群人拿着家伙，从巷子两端进来了。

    宋家森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

    按马五的推测，宋家森应该在家里等唐天金回去，少说也得等上一两个钟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附近有人盯梢，他看见我回家了！

    马五拿起胶泥，准备布置陷阱，可转念一想，布置陷阱根本没用。

    陷阱布置多大合适？

    万一宋家森放火烧房子，陷阱布置多大都没用。

    还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宋家森要是把房子围上了，退路应该留在哪合适？

    留在哪都不合适。

    ……

    宋家森带了五十几个打手来，前后把木屋围住，看到木屋的窗帘关着，宋家森问身边一个打手：“你亲眼看见他回去了？”

    打手点头道：“亲眼看见的。”

    “马君洋，你特么给我滚出来！”宋家森连声叫骂，屋子里没有反应。

    “不出来是吧，把门给我砸开！”

    情况比马五想的乐观，宋家森没有烧房子，直接叫人撞门。

    两名打手走到门口，脚被粘在地上，不能动了。

    门口有胶泥。

    宋家森大怒，但没敢贸然上前：“他妈的，给老子耍这阴手，马老五，你出不出来？”

    骂声越来越大，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却说这些围观的人不怕事么？

    怕。

    但是今天状况特殊。

    在蓝杨村，厮斗每天都有，杀人也不罕见。

    但宋家亲自出手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情况，宋家都是做公证人，形象非常伟岸。

    今天宋家突然对马家落魄公子翻脸，不少人想知道缘由。

    其实有人已经猜到缘由了：

    “马五肯定是背着宋家出货了，要不宋大爷也不至于亲自出手。”

    “背着宋家出货？他是真不要命了？”

    “谁不要命可难说，虽说落魄了，人家也是公子，宋老大也就咋呼咋呼，还敢杀人是怎地？”

    众人正在议论，忽听宋家森喝道：“马老五，今天当着蓝杨村乡亲的面儿，别说我冤枉伱，你背着我往外边出货了，是不是？”

    屋子里没有回应。

    马五为什么不回应？

    因为他根本不在木屋里。

    此刻的马五，正躲在魏房东的家里。

    魏房东死了之后，屋子一直空着，还真让李伴峰猜中了，他死了，就是少了个收钱的，其他人都不在意。

    在魏房东的小楼里，马五从二楼能看见木屋那边的情形，也勉强能听见些声音。

    只要宋家森撤了，马五就能从容离去。

    宋家森等了片刻，怒喝道：“马老五，你不敢认？我带人证来了，我看你认不认！”

    两个打手拖上来一个人，看到这人，马五攥紧了拳头。

    这是他朋友！

    是小川子！

    川子卖了马五？

    没有！

    这点马五有数，川子不是这样的人。

    宋家森收到了杨岩铮的消息，打探到了风声，把小川给抓了。

    川子硬骨头，自始至终没承认出货的事情。

    小川子受苦了，被打得遍体鳞伤，拖到了众人面前。

    宋家森拿刀子指着小川子的眼睛，问道：“马老五是不是让你去绿水城出货了，你给我说实话。”

    小川子低头不说话。

    宋家森笑道：“行，带种，把他腿给我卸下来一条。”

    几名护卫摁住小川子，两人搬起一条腿，一人拿着绳子把大腿捆紧，另一人拿着斧头就要剁。

    “住手！”马五出来了，他不能看着小川子送命。

    他站在宋家森面前喝道：“宋大爷，你想干什么？”

    宋家森笑道：“马老五，我想干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你来蓝杨村，我没给你找过麻烦，你背着我出货，坏了我规矩！”

    马五面无表情道：“说话得有凭据，谁看见我背着你出货了？”

    宋家森揪住小川子的头发，狞笑道：“人证都在这，你还敢狡辩？”

    小川子喊道：“五爷没让我出货，你特么别冤枉人！”

    “好小子，嘴真硬！”宋家森举起刀子，要剜小川子的眼睛。

    马五喝道：“姓宋的，你特么敢！你不看看他是谁家的人！”

    宋家森一怔，转脸笑道：“他？他就是马家的一个工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他是马家的人，还敢动他？”

    宋家森笑道：“普罗州就一个马家么？马家的人就不能动么？我宋家就那么好欺负？”

    马五也笑了：“我知道你背后是陆家，可我告诉你，马家的工人，他也是个人，陆家的狮子狗，也是一条狗，

    宋家森，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头狮子？你在我眼里就特么是一条狗！”

    小川子的身份能和宋家森相提并论么？

    不能，这点马五很清楚。

    哪怕宋家森现在当场杀了小川子，事后赔给马家一笔钱，就算了账。

    别人要是把小川子和宋家森放在一起比，宋家森听了会发笑。

    但这话从马五嘴里说出来，宋家森没笑。

    豪门公子的气场，让他笑不出来。

    宋家森双眼血红道：“马君洋，你骂我？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别说是他，我现在立刻杀了你，你信不信？”

    马五直视着宋家森的眼睛：“来，我站这让你杀！”

    宋家森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别以为你是马家公子，说话就这么猖狂，我告诉你，这是蓝杨村，不是你马家大宅！”

    马五嗤笑一声：“我早就不是什么马家公子了，我被马家逐出了家门，

    我睡过窝棚，垃圾堆里捡过吃的，比个要饭的强不了多少，要杀我，你只管动手，废话不用多说。”

    宋家森真敢杀了马五么？

    不敢。

    别说当着这么多人面杀了马五，就是下个暗手把马五杀了，他也害怕马家不饶他。

    但他要教训马五一顿，狠狠揍他一顿，他要让这公子哥知道什么是蓝杨村的规矩，谁是蓝杨村的主子！

    马五之前遭抢的事情，宋家森也知道，马五不是第一次挨揍，估计他把马五打个半死，马家也不会追究。

    马五也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只要能救下川子，多挨一顿揍也无妨，能留下一口气就行！

    宋家森刚要吩咐众人动手，忽听手下人来报：“老爷，大仓起火了。”

    宋家森的青筋跳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马五也听见了。

    他怀疑是李伴峰做的，但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李伴峰说好要去宋家大仓拿点东西，难道会在宋家大仓放火？

    不管心里怎么翻腾，马五脸上没露出来。

    大仓起火是个机会，马五可以借这个机会张扬威势。

    他依旧直视宋家森，厉声喝道：“你有种就来杀我，看看咱们谁命硬！”

    宋家森没回应。

    马五这话什么意思？

    是他派人烧了大仓？

    他不是被逐出家门了么……

    这里边有事！

    马家或许已经饶过马五了，甚至还在暗中帮着马五。

    马家烧了大仓，这是在敲打我。

    继续和马五硬钢，他担心会事态会不受控制。

    但现在就此罢手么？

    周围有很多人在围观，宋家森是来立威的，要是就此罢手，以后立足都是问题。

    独占蓝杨村二十载，宋家森终究还算老道，紧急情况之下，想出了应对之策。

    “五公子，我敬你是条汉子，虽然你落魄了，但我宋某人不欺侮你，

    蓝杨村是我的地界，你坏了我的规矩，就等于打了我的脸，这口气，我也不能就这么咽下了，

    规矩既然是我定下的，咱们就还按规矩来，明天中午十二点，咱们野地对盘，走青天场，见个高低，

    我要是赢了，劳烦你换个地方发财，以后别再踏进蓝杨村一步，

    你要是赢了，宋某带着一家老小，三天之内搬家走人，你看行么？”

    马五不想答应，他知道自己不是宋家森的对手，他也不是为了名声逞强的人。

    可小川子在宋家森手上，要是不答应，等于认怂，刚刚扬起来的气势全成了扯淡，小川子可能送命，自己也免不了一顿毒打。

    先答应下来，把小川子救下来再说。

    “宋大爷，你是三层的武修，我刚升一层，和你对盘，基本等于送死。”

    “怎么，你怕了？你放心，青天场你死不了，认输就是了。”宋家森一脸嘲弄的看着马五。

    马五冷笑道：“认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想找个人替我对盘，这也合规矩吧？”

    这的确合规矩，宋家森提出要比青天场，也就是白天决斗，马五可以找人替他出战。

    宋家森也可以找人出战，但他能找到什么层次的人物？

    至多找个四层。

    马五能找到什么层次的人物？

    这不好说。

    如果马五下了重金，甚至马家在暗中出手，找个五六层的人物都不在话下。

    宋家森心里纠结，但神情淡然：“五公子，这是你和宋某的事情，不用牵扯旁人，我也不以大欺小，我让我儿子和你对盘，一层对一层，这算公平吧？”

    宋家森有两个儿子，宋志刚和宋志毅，两个人都是一层修者。

    “志毅，敢不敢和五公子打一场？”宋家森把事情交给了宋志毅，因为他大儿子宋志刚修炼过急，受了伤。

    宋志毅以前没参加过对盘，六岁拜师，平时都在在镇上学艺，很少回家。对家里的事情知道的也少。

    可他并不怯战，一脸轻蔑看着马五：“这有什么不敢？”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五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把川子放了。”

    宋家森把川子扔在了马五面前，随即带人离去。

    这一路走的从容，可宋家森心如火燎。

    大仓还烧着呢！

    罗三才他么是干什么吃的！

    马家到底派去了多少人，能烧了大仓？

    ……

    其实就一个人，还不是马家派去的。

    李伴峰蹲守在大仓旁边，看宋家森带人走了，他进了随身居，把钥匙扔进大仓，混了进去。

    本想找点值钱的东西，但大仓太大，值钱的东西不多，时间又急迫，李伴峰随便挑了几件看得上眼的，随即放了把火，趁乱把钱柜抢走了。

    钱柜里没放太多钱，就三十多万，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李伴峰把三十多万全都给了小川：“你是条汉子，这些钱，拿去治伤吧。”

    小川摇头道：“不用钱的，我这就是一点皮外伤，擦点药就行，没什么大碍。”

    李伴峰颇为惊讶：“真没什么大碍？”

    小川点点头道：“真没事。”

    李伴峰很是赞赏：“既然没大碍，你上工去吧。”

    小川和马五一起看着李伴峰，他们认为一个正常人，不该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李伴峰义正言辞道：“你都说没事了，为什么不去上工？”

    马五理解不了李伴峰的想法，转脸看着小川道：“川子，修路这活别干了，以后跟着我吧，蓝杨村咱们待不下去了，我也不打算和宋家野地对盘，咱们今晚就走。”

    李伴峰看向了马五：“走什么走呀，这地方这么好，

    不就决斗么？这有什么难的，你先好好练练口才！”

    马五诧道：“我练口才做什么？”

    李伴峰一本正经道：“决斗，比的不就是口才么？”

    PS：我认为，决斗不止比口才，形象也很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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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宋家的江山和李伴峰的规矩

    宋家森回到府邸，拿了两粒丹药给宋志毅：“这丹药能长气力，吃完了赶紧睡觉。”

    宋志毅道：“爹，这是我第一次走场子，我一会伸伸筋骨，练练手。”

    宋家森皱眉道：“明天就开打了，还练什么手？”

    宋志毅挠挠头皮：“爹，我师父说过，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他自幼在外学艺，跟着师父的时间，比跟他爹的时间长，张口闭口，总是“我师父说过”。

    宋家森极其讨厌这局口头禅：“别特么扯这些没用的，让你睡，就赶紧睡！”

    宋志毅不敢违忤，吃过午饭，吃完了丹药，早早睡下了。

    这丹药见效快，宋志毅一觉睡到了凌晨一点，被宋家森叫醒了。

    起床之后，宋志毅只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爹，这是什么丹药，我以前怎么没吃过？”

    宋家森哼一声道：“这丹药我都舍不得吃，要不是你明天上阵了，我也不会拿出来。”

    宋志毅听了，心情大好。

    这丹药，宋家森的确舍不得吃。

    不是舍不得丹药，是舍不得他自己。

    这是髓鸩丹，吃完之后，能在短期内提升一个层次的战力，宋志毅是一层武修，在未来两天的时间里，他的战力可以勉强和二层武修匹敌。

    可这是有代价的。

    丹药失效之后，宋志毅要损失整整两年的修为，他天赋本来就不济，这样一来，晋升二层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拾掇东西，跟我走。”宋家森带宋志毅出门，没带随从，没走正门，爷俩从后门偷偷离开了宅邸。

    宋志毅不明白：“爹，咱们去哪？”

    “别说话，跟着走。”

    两人走小路，一直走到了村子北边，听到压路机呼哧呼哧作响，还在修路，宋家森特地绕了个圈子，进了马路对面一片废墟之中。

    小川子给压路机加了一铲子煤，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

    ……

    到了废墟深处宋家森看四下无人，转脸对宋志毅道：“看清楚了，这是我给你选好的场子，我己经安排好了人手，明天一早，有人过来封场，封场之前，谁也不知道伱和马五在这对盘。”

    这块地方碎砖烂瓦特多，还有不少断墙没拆干净，宋志毅对这样的作战环境不是太满意：

    “爹，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我是武修，马五是欢修，近身作战我占便宜，

    这地方这么乱，我不好近身，要是被他放了风筝，吃亏的还是我。”

    “放屁，老子能让你吃亏么？”宋家森从怀里掏出一个蚕茧，放在了一块碎瓦上。

    蚕茧里钻出来一条白蚕。

    蚕在碎瓦上吐丝，宋家森在一旁看着。

    估算着丝线吐得差不多，宋家森把白蚕放到了碎瓦旁边的一堆木头上。

    这堆木头有几十根，都是从房子上拆下来的，堆放的有些凌乱，塌了也算正常。

    白蚕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啃出来一个洞，随即钻进洞里，开始大口的吞吃。

    等了将近两个钟头，直到把位置最关键的木头蛀空，宋家森才把圆滚滚的白蚕收回来，用麻袋装了，背在身上。

    “你给我记住了，明天开打，把马五引到这块碎瓦上，只要他踩中这块碎瓦，旁边这堆木头，会朝着碎瓦塌下来，

    就算这堆木头砸不中他，他也得想办法躲闪，趁着他躲闪，你就狠狠揍他，别打死他，给他留口气，打到他求饶为止。”

    宋志毅愣了半响，他在家的时间确实不长，但他觉得他爹在蓝杨村是个有威望的体面人，没想到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对盘：“爹，你要跟他来阴的，这不好吧，要是让别人知道……

    宋家森给了宋志毅一巴掌：“我特么这么晚单独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么？”

    他连护卫都没带，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宋志毅捂着脸道：“爹，我吃了丹药，我是一层武修，上了一层都好几年了，对付马五那个一层的欢修不在话下，咱犯不上用这手段，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

    宋家森回头又一个耳光：“你特么是在外边学傻了，你知道什么叫光明磊落？

    就你有丹药？马五是什么来头？马家的五公子，你当他手里的药比你少么？

    你以为你比他早上了几年层次，你就打得赢他？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唐天金今早上去道上堵他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派人找遍了整个村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知道马五有多少见识？你知道他经历过多少事，遇到过多少人，你这辈子连绿水湾都没出去过，你跟他比？”

    宋家森让宋志毅牢牢把位置记住，两人原路往回走。

    路上，宋志毅还是忍不住发牢骚：“爹，我明天要是能用真本事打赢马五，就不用这机关了，让人看出来，丢了咱家面子。”

    “你为什么要让人看出来？”宋家森怒道，“你跟我说真本事，你知道什么是真本事？你以为拳脚上的本事是真本事？”

    宋志毅讶然道：“野地对盘，不就是看拳脚么？”

    “要不说你小子不开窍，比你哥就是不行，你爹我守着蓝杨村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无论青天场还是浑天场，哪场对盘靠的是拳脚？你自己看不出个门道？”

    这可不怪宋志毅，他长年在外学艺，都没看过几场对盘。

    宋家森也知道宋志毅经验不足，耐心解释道：“老魏和于麻子打那一场，你觉得老魏能赢么？要不是他提前给了我一千大洋，于麻子怎么可能打了一半，被石头绊倒了？

    花轩客栈雇来的黑大个子，他不能打么？对盘的时候他怎么输的？墙为什么就塌了？

    他们客栈雇几个丫头做库果（特殊职业），干私活，账面上还不露出来，钱也不给我交上来，我特么能容他？我能让他赢了？

    野地对盘，谁赢谁输，都是你老子我说了算，别管什么阴的明的，赢了站着，输了躺下，这就是我的规矩，

    宋家这份江山，就是这么打出来的，这份江山迟早交给你们哥俩，连他么规矩都学不会，你们怎么当家？”

    宋志毅低头道：“那万一要是穿帮了，你让我面子往哪放，我也是宋家二少爷……”

    宋家森气坏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一直不想告诉这小子，就因为他脑子太轴。

    “你小子就是不明白事，比你哥就是差得远，你特么明天要是……”宋家森一愣，一只脚踩在地上，突然抬不起来了。

    “胶泥！”宋家森一惊，“有人打埋伏！”

    “怎么了，爹？什么人打埋伏！”宋志毅是真轴，眼看着宋家森抬不起脚，他还跟过来了。

    “别过来，你特么！”

    宋家森说晚了，宋志毅已经站在他身边，脚也抬不起来了。

    “爹，这是怎么了？”

    “你个废物，你特么跟过来干什么？要不是你哥身上有伤，这活就不该叫你来，

    把鞋脱了，脱了之后脚别占地，踩着鞋，往别处跳，别用手撑地，另一只脚也别占地。”

    宋家森有经验，脚在鞋里蹭，迅速拔出了一只脚。

    另一只脚不好挣脱，宋家森还在用力，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响声。

    呼哧！呼哧！

    什么东西来了？

    宋家森一抬头，看见庞然大物，喷吐着烟雾冲了过来。

    李伴峰开着压路机来了。

    让小川子上工，就是为了监视宋家森的举动。

    看见了宋家森父子，小川子立刻给李伴峰送信。

    深更半夜，野地一片寂静，李伴峰是三层宅修，极易被人忽视，靠着牵丝耳环的顺风耳，他听着声音找到了宋家森父子，回头带上小川子，提前在路上布置下了埋伏。

    当初看过两家客栈对盘，李伴峰已经看出了门道。

    野地对盘，比的不是拳脚，比的是口才、机关和心机。

    榴园客栈找了的中年人，说了一堆漂亮话，最后把对盘打赢了，赢了就是赢了，没人在乎他怎么赢的，人家觉得他占理，就应该赢。

    至于为什么砖墙忽然塌了，怎么就这么巧，砸中了那黑大个，这些事都没人计较。

    就算有人计较又能怎么样？

    于麻子死在了浑天场，他想计较，也说不了话。

    花轩客栈得罪了宋家森，能不能经营下去都两说，还敢在对盘上计较什么？

    看热闹的会去计较么？

    看完就算痛快了，其他的事，他们才懒得理会！

    宋家森的想法是对的，别管明的阴的，能赢就行，在这点上，李伴峰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

    但是在细节上，两人也有一些区别。

    宋家森从来没想过要公平比试。

    李伴峰从来没想过要比试。

    比什么比呀？

    争输赢，非得上擂台么？

    谁要和你上擂台了？

    就算他们父子被胶泥困住，李伴峰都不打算硬刚，胶泥不粘铁，压路机的铁轮子正好适合下手。

    压路机冲到宋家森近前，宋家森拿出匕首，投向了李伴峰的面门。

    三层武修，这一击投得非常准。

    可李伴峰三层宅修加二层旅修，一低头就躲过去了。

    宋家森还想再找家伙，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铁车轮子，直接压在了宋志毅的身上，膝盖往下，全都被卷在了车轮下边，惨叫声撕心裂肺。

    宋家森有一只脚挣开了鞋子，借机后撤一步，拼上全身力气，拼命顶住了车轮。

    三层武修，确实有力气，压路机竟然让他逼停了。

    李伴峰把气阀开到最大，静静的看着宋家森。

    宋家森脸色青紫，抬起头，看着李伴峰道：“杂种，你，你阴我！”

    李伴峰笑道：“我挺欣赏你刚才那两句话，赢了站着，输了躺下，我再多送你一句，死了闭嘴。”

    说完，李伴峰对小川道：“他是不是要卸了你一条腿？”

    “嗯！”小川在身后，咬着牙点头。

    李伴峰拔出唐刀，递给了小川。

    “兄弟，上工了，把腿给宋大爷卸了。”

    小川拿着刀，下了压路机，举起刀子砍在了宋家森的右腿上。

    都不用他发力，唐刀是什么成色？一刀下去，宋家森右腿齐根断了。

    这回宋家森再也支撑不住，压路机直接从他爷俩身上开过去了。

    等停了车，李伴峰看到这地面不太好处置。

    小川道：“七爷，这事您别管了，我一会用点沥青盖上，压平了就行，您忙您的。”

    这兄弟懂事！

    李伴峰一笑，压低帽檐，离开了野地。

    次日，中午十二点半。

    宋家封场子的人早早来了，但宋家森和宋志毅没来。

    在野地等了半个小时的马五，冲着看热闹的人喊道：

    “我马君洋虽然落魄了，但我站在这就是一条好汉，他宋家森说要野地对盘，我来了，我没找别人，我自己来了！

    无非就是把命拼在这，但我马君洋没认怂！我今天就在这一直等，我倒要看看，宋家森和他儿子敢不敢来！”

    李伴峰微笑看着，小川子在人群中带头叫好。

    要不就说，野地对盘这事，比的是口才！

    PS：蓝杨村，要换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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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走是吧？

    野地对盘的时间已经到了，宋家森不见人影，宋志毅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宋家森的长子宋志刚急的浑身冒汗，坐在倪瑞良面前，一脸哀求道：“世叔，您帮个忙，这都一点了，我们家要是再不派人去野地，再过一个钟头就得认输。”

    倪瑞良，是宋家森的门客，平时和宋家森以兄弟相称，是宋家唯一能指望的一名四品修者，他是四层的体修。

    但是能指望，不代表听使唤。

    倪瑞良自幼家贫，年轻的时候受过宋家森的接济，修为到了四层之后，平时在宋家住着，宋家森每月给二百大洋花着，逢年过节还得另有心意，说白了，就是养着这位四层给镇场子。

    遇到事情的时候，想让倪瑞良出手，宋家森得和他商量。

    连宋家森都不能给倪瑞良下命令，更别说他儿子。

    倪瑞良喝了口茶道：“志刚，你爹和你弟弟到底哪去了，家里这么大事情，怎么一点不上心？”

    宋志刚一脸焦急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世叔，今天对盘这事，关系到宋家能不能在蓝杨村立足，您可不能看着不管。”

    倪瑞良放下茶杯：“志刚啊，这事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了不合规矩，你爹昨天和马君洋说好，让伱弟弟对盘，你现在让我出手，以后宋家的威望何在？”

    “现在顾不上威望了，世叔，我求求您了，您替我们家打一场。”

    倪瑞良叹口气道：“再等等，再等等吧。”

    不是他不想管，是他不敢管。

    他隐约觉得宋家森已经出事了。

    这事怪不得别人，怪宋家森自己不知进退，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马家五公子。

    马五虽然落魄了，终究还是马家人，马家要真出手灭了宋家，还不就是踩死只蚂蚁的事情。

    至于宋家上边的刘家、司家、乃至陆家，这些家族收钱的时候不含糊，出手的时候可难说。

    况且倪瑞良说的也没毛病，是宋家要和马五对盘，虽说青天场可以换人，可人家马五亲自去了。

    你宋家找个外人替你们出战，那是不是人家马五也能换个人出战？

    人家马五能换来什么成色的人，你们知晓么？

    眼看时间到了，宋志刚一咬牙：“世叔，行，这茬您记着，我不求您了，我自己上！”

    宋志刚迈步出门，倪瑞良假模假样劝了两句：“志刚啊，别急，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

    宋志刚到了野地，马五还在对着一群看热闹的发表演说。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宋家亲自出手，多少年都见不到这样的场面，蓝杨村里好事的都来了。

    “马某人在这等了两个钟头，按照咱们蓝杨村的规矩，两点就快到了，两个钟头过去了，对家不来，对盘就算我赢！

    今天诸位乡亲父老作证，马某人没耍奸，没放赖，光明正大把宋家赢了，这话没说错吧？

    当初在我家门口，宋家大爷又动刀，又动枪，打了我马五的兄弟，剜眼睛，卸大腿，都是他说的，

    当时他还要对我动手，马某人没怕他，马某人到什么时候都不怕他，可今天马某人既然来对盘，输赢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当初宋家森是怎么说的？诸位乡亲可都听见了，青天场，谁输了，谁滚出蓝杨村！说话落地，他得有个声，他得算个数！宋家有没有人来，这事有没有分晓？”

    本来，这群看热闹的怕得罪了宋家，除了李伴峰、小川和几个修路的工人，现场没人敢出动静。

    可马五一直用激励之术刺激众人，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很“土嗨”，众人越听越上头，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眼看要到两点钟，叫好声戛然而止。

    “宋家人来了！”

    “都别吱声，老实看着。”

    宋志刚进了野地，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随从：“马君洋，说话别猖狂，跟我过了场子再说。”

    马五一怔：“宋志刚，当初你爹说了，是你弟弟过来对盘，怎么换人了？”

    “志毅有要紧事，脱不开身，我是宋家人，我也是一层武修，一层对一层，我不算欺负你，动手吧！”

    宋志刚是条汉子，虽说有伤在身，可还是进了场子。

    宋家没有其他人可以出战么？

    有，宋家森手下还有两个二层修者。

    这两个人早就来了，他们昨天下午收到宋家森的命令，一早上到野地来封场子。

    他们可以代表宋家出战，青天场，可以换人。

    可这两个二层不是傻子。

    大管家出去找马五，没回来。

    老爷出去找马五，堵着了马五，没动手。

    现在老爷又不知道去哪了，这马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倪瑞良是四层的修者都不出手，他们哪有胆子上？

    封场子就是封场子，场子封住了，别的事不归他们管。

    况且老爷下了命令，让宋志毅和马五对盘，他们上了也不合规矩，有了这个由头，他们也都不听宋志刚的吩咐。

    这一场，只能宋志刚自己和马五打。

    在场子里扫了一眼，宋志刚看见一块特殊的瓦片，立马明白了这块瓦片的用处。

    和宋志毅不同，宋家森很喜欢宋志刚，有不少隐秘事，都跟宋志刚说过。

    宋志刚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修行武艺，这瓦片他爹留下来的机关，之前跟他爹给对盘作证的时候，这种机关他见过。

    知道他爹提前有部署，宋志刚有了几分把握，指着马五道：“废话不用多说，咱们直接动手！”

    马五点点头：“你也算是条汉子，咱们这就见个高下。”

    两人背靠着铁栅栏，各站一边，鼓声一响，两下动手。

    宋志刚是武修，冲向马五，直接近战。

    马五扫过宋志刚双眼，宋志刚一阵心悸，总觉得马五今天特别英俊，这张俊脸不能打坏了。

    他中了魅惑，出手稍微犹豫，马五甩过一把匕首，奔着胸口飞了过来。

    宋志刚急忙闪身，匕首擦着肩膀飞了过去，留下一道血口。

    等站稳身子再来追赶，马五退到五米之外，放起了风筝。

    他这打法有些下作，但低层的欢修就是这么作战。

    更下作的还在后边，两人周旋了几分钟，宋志刚突然觉得身子阵阵发麻，马五的匕首上有毒。

    “马君洋，你特么不是东西！”宋志刚骂了一句，但也只能骂一句，野地对盘，没有规则，什么手段都能用。

    宋志刚看了一眼瓦片的位置，假装体力不支，想要后撤。

    马五上前追赶，正好一脚踩在瓦片上。

    宋志刚笑了，等着机关触发，马五吃了亏，对盘就结束了，马五如果不认输，就打到他认输为止。

    管他什么落魄公子，管他背后多大势力，先把对盘赢下来再说，想把宋家的家业保住再说，先……

    奇怪，机关怎么没动静？

    马五都从瓦片上边跑出来半天了，怎么还没看见机关触发？

    机关不灵了？

    是我看错了？

    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马五越追越近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追近了不是好事么？我是武修，我怕他个欢修做什么？

    两人开始近战，越打，宋志刚越心慌。

    马五身手挺好的，他也练过武。

    宋志刚有伤，还中了毒，近战要是拖久了，他又担心敌不过。

    可如果不近战，不是更打不过么？

    其实宋志刚近战不吃亏，之所以出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是因为马五的特殊手段。

    在马五的注视下，宋志刚的思绪越来越乱，他中了马五的迷乱之技。

    他感觉做什么都是错的，被马五逼节节后退，脚下突然踩中了一块石头。

    咯嘣！

    这块石头动静不对。

    石头下边有陷坑，不深，但足够陷进去半条腿。

    宋志刚陷进去了，当即摔在了地上。

    马五上前一脚踹在宋志刚脸上，问道：“认输么？”

    宋志刚还没反应过来，马五上前又是一脚：“蛀石蚕，布置陷阱用的好东西，你当就你宋家有，我找不到么？

    这东西新地就有，只是不好养活，我平时懒得去抓。”

    昨晚李伴峰去野地埋伏，用牵丝耳环宋家森和宋志毅的对话，自然也就清楚了机关的事情。

    杀了两人之后，李伴峰本想毁了陷阱，马五说他知道这陷阱的用法，连夜跑去新地，抓了两只蛀石蚕，把陷阱给改了。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野地对盘留点后手。

    宋志刚不知道这其中的经过，但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结果就是宋家输了，输的非常彻底。

    连宋家森最擅长的陷阱都能被改了，这证明了一件事。

    宋家一开始就做错了，他们选错了对手。

    遇到马五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该和他动手。

    他要打猎，就让他打猎，他要赚钱，就让他赚钱，宋家不差这几个钱，为什么非得和马五撕扯到底？

    现在可怎么办？

    宋志刚认输了。

    围观的蓝杨村百姓都看傻了。

    “宋家大儿子认输了？”

    “这话怎么讲？这就是对盘对输了？”

    “宋家大爷可是说过，他家要是输了，宋家搬家滚蛋。”

    “什么意思？蓝杨村以后不姓宋了？”

    “难不成姓马了？”

    马五站在宋志刚面前，狰狞笑道：“说话得作数，回去告诉你爹，立马搬家滚蛋，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宋志刚带着人，狼狈回了宅邸。

    他肯搬么？

    当然不搬。

    只要他爹不发话，他坚决不搬！

    他让护卫把前门、后门都守住，把一家老小都看好，准备和马五耗到底。

    到了七点钟，天彻底黑了，宋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伴峰对小川道：“兄弟，压路机再借我用用，马兄，你把那些会吃石头的虫子全都带上。”

    宋志刚，你不搬是吧。

    我去把你房子拆了！

    PS：他不是随便说说，他是真的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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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魇修世家

    宋志刚在家里等他爹的消息，等的心急火燎。

    到了八点多钟，只听门外呼哧呼哧连声作响。

    这什么声音？

    两名护卫冲了进来：“少爷，不好了，有人把压路机开到咱家门口了。”

    “这特么是谁？谁让他们把压路机开进村子的？我特么……”

    宋志刚摆出了很生气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生气，他现在心里只有恐惧。

    不多时，又一名护卫进来报信：“少爷，门外有个疯汉，说就给咱们十分钟，十分钟要是不搬家，他就把压路机开进院子。”

    “十分钟怎么搬家？你别理那疯子，你拿枪打他！”

    护卫答应一声，出去了。

    他真敢拿枪打么？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两天出了太多新鲜事了，大管家失踪了，老爷失踪了，二少爷不知去哪了，大少爷野地对盘打输了。

    外边都传疯了，蓝杨村以后不姓宋了。

    大少爷肯定为这事着急，可护卫就没必要跟着着急了。

    大少爷自己都不敢出来拼命，护卫出去拼什么？

    护卫来到门口，看着压路机上的李伴峰，没敢多说话。

    十分钟过得很快，李伴峰看了一眼怀表，笑道：“时间到了。”

    一名护卫胆子大，上前劝了李伴峰一句：“这位爷，您消消气，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说让搬家，也得等我们老爷回来，您把压路机放我们门口，您还真能开进来是怎地？要我说呀，您先……”

    李伴峰一推汽阀，呼哧一声，压路机启动直接撞向了房门。

    护卫吓得浑身发麻，撒腿就跑。

    几个修路的站在远处看着，一名工人名叫小根子，低着头问道：“这么干能行么？这压路机就借给外人这么胡闹？”

    小川子白了一眼道：“怎么叫外人，那是五少爷！”

    小根子有些担心：“关键他都被赶出家门了！”

    小川子冷笑一声道：“我说，这是你操心的事么？五爷给钱了，钱都收了伱还怕什么？大不了辞工不干，以后咱们就跟着五爷。”

    李伴峰撞上了院墙。

    要说宋家这宅子，做的还挺坚固，让压路机直接撞，稍微有点困难。

    但李伴峰事先做了准备工作，在一些关键地方悄悄放了蛀石蚕。

    正面有不少墙砖已经被蛀空了，压路机破墙而入，直接开进了院子。

    宋志刚站在前院，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干什么？”

    李伴峰拿出怀表，微笑看着宋志刚：“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你要不走，压路机就开进你屋子。”

    护卫跑光了。

    家里的女眷也吓得到处跑。

    宋志刚揪住一名护卫道：“快，把倪瑞良请来。”

    护卫推开宋志刚：“还请什么请，倪瑞良早特么跑了！”

    倪瑞良跑了，他能清醒的意识到一件事，宋家已经倒了。

    他甚至已经猜到，宋家森已经死了。

    他知道马家不好得罪，但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事不像是马家的手笔。

    在马五的背后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是倪瑞良无法理解的，这么疯还这么狠，这种事，倪瑞良活了大半辈子就没遇到过。

    四层的修为，在哪都能混一碗饭吃，他可不想留在这玩命。

    宋志四下召集护卫，李伴峰冷眼看着。

    李伴峰不怕么？

    当然不怕。

    三层宅修，加二层旅修，他有什么好怕。

    这些喽啰让他们一起上，有多少，李伴峰收多少，全都是给娘子送饭的！

    宋志刚紧咬银牙，想和李伴峰拼一场，可叫来叫去，一个护卫都没叫来。

    有些事，宋志刚小的时候听他爹说过，他知道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家里这棵树真的会倒，更没想到猢狲散的这么快。

    一转眼十分钟又过了，李伴峰把手放在了气阀上，宋志刚高喊一声：“这位爷，你就是催命也让我缓口气，我这就招呼人搬家！”

    当天晚上，宋志刚带着一家老小，搬出了蓝杨村。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剩下些家具一时搬不走，宋志刚也不要了。

    这些家具成色不错，但李伴峰也看不上。

    李伴峰告诉小川子，从村头喊道村尾，告诉所有人，宋家滚蛋了，赶紧来他们家搬东西。

    起初村民们都不信，小川子先找了几个工人带头开搬。

    村民一看有人搬着桌子在门前跑，还有人搬椅子，有人搬床，还有人搬洗脸盆。

    洗脸盆都搬走了？

    这得去呀！

    赶紧去呀！

    再不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下村民们坐不住了，撸胳膊挽袖子，推上车子往宋家冲。

    李伴峰让马五站在宋家门前，继续发挥口才。

    “乡亲们，听我说，这些年，咱们没少吃宋家的亏，他吃肉，汤都不给咱们喝一口，他敲咱们骨髓，渣子都不给咱们留一点，

    从今往后，蓝杨村没有宋家了，大家去新地打猎，给我们知会一声就行，宋家出货的价钱，到我和七……”

    马五想说的是他和七爷。

    他知道李伴峰不愿透漏身份，但这扬名立万的大好良机，马五不想独占，毕竟这都是李伴峰争来的。

    可马五话没说完，李伴峰突然瞪了他一眼。

    马五赶紧改口：“宋家出货的价钱，到我马君洋这，价钱只高不低！”

    蓝杨村里热闹了整整一宿，一个老太太，八十五岁高龄，推着小车在宋家搬了整整三趟！

    整个宋家被搬得干干净净，门板都被摘走了。

    李伴峰开着压路机，让小川子招呼上一群工人，开始拆房子。

    马五有点心疼，过了这么长时间苦日子，这么好的宅院他有点舍不得。

    “必须拆了！”李伴峰态度坚决，“从今往后，蓝杨村和宋家没半点干系，宋家再也别想回来，蓝杨村的人也不会再想起宋家。”

    天明时分，宋家彻底从蓝杨村消失了。

    李伴峰吩咐小川子：“告诉所有工人，愿意跟着马五干的，来你这报名，以后马五按月发工钱，不愿意跟马五干的，村口接着修路，也不用勉强。”

    小川子把所有工人召集到一处，把李伴峰的话给传到了。

    负责修路的工人有七十多个，有三十来人选择追随马君洋，剩下人说再考虑考虑。

    考虑可以，李伴峰说过不强求。

    可道理也得讲清楚，他们要是以后再来投奔马五，身份可就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马五和李伴峰商量：“兄弟，咱们这么干，等于挖了我爹的墙角，我是害怕……”

    一到家里的事情，马五就看不明白。

    李伴峰摆摆手道：“不用害怕，只要那是亲爹，这事他保证不追究，如果他不是你亲爹，这事咱们再商量。”

    ……

    宋志刚带着一家老小，一路走到了太明镇。

    在这座镇上，宋家有一座宅邸，不算太大，前后两座院子，安顿一家老小倒也够了。

    家人刚住下，宋志刚带上两个仆役，拿上一万大洋，去了刘记纸马铺。

    他去纸马铺做什么？给他爹买烧纸么？

    那倒不是。

    他去纸马铺是为了找刘良义，太明镇的豪强，刘家的家主。

    宋家森能在蓝杨村称霸二十多年，有三成的功劳得算在刘家身上，有三成得算在刘家上边的司家身上，剩下四成得算在司家上边的陆家身上。

    刘良义有四层修为，在绿水湾，这个修为不算高。

    但刘良义道门特殊，他们家是魇修世家，魇修擅长操控鬼仆，和大多数道门对决，魇修都要占便宜。

    尤其刘良义还有一套特殊战法，能用鬼仆附身纸人，四层魇修能驾驭六十个鬼仆，六十个鬼仆能操控三百个纸人作战，这就等于拥有了一支小型军队。

    刘良义是草寇出身，凭着刘家的纸人，占山为王二十余载，罕有对手。

    而今虽然把身份洗白了，不再做打家劫舍的营生，但在太明镇地界，提起刘家，各路山匪仍有几分畏惧。

    到了纸马铺，宋志刚没见到刘良义，见到了刘昌宇，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少掌柜，劳烦您告诉老太爷一声，我们家落难了。”

    刘昌宇是纸马铺的少掌柜，刘良义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一岁，和宋志刚算是平辈，见宋志刚要下跪，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志刚兄，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志刚把事情有选择性的讲述了一遍。

    马五背着他们出货，他讲了，他们要痛打马五的事情，他没讲。

    野地对盘的事情，他讲了，马五设陷阱的事情，他也讲了，但他爹自己设陷阱，这事没讲。

    刘昌宇闻言一皱眉：“马君洋这也太不讲规矩，这事不用告诉我爹，我给你办了，不管他是落魄公子还是什么人，终究不能让他把蓝杨村翻过来！”

    少掌柜带上店里两名伙计就要去蓝杨村，宋志刚威风大涨，他让手下人叫几个仆役过来，一并壮声势，一群人还没等出了镇子，被纸马铺账房先生胡军才追来了：

    “少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刘昌宇无奈，跟着账房先生回去了，宋志刚这下没了指望，只能回宅子等消息。

    刘昌宇回了纸马铺，见他爹刘良义在后堂坐着，他正要说明事情原委，刘良义挥了挥烟锅子，叫他不用说了：

    “昌宇，我让你在这看铺子，就是为了让你多经历点事，多见识些人，不是让你出去逞强抖威风。”

    刘昌宇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爹，宋家是咱们家的人，这事宋家的事，难道咱们不该管么？”

    刘良义叹了口气，他儿子处事的态度让他有些失望：“你光看见宋家的人和事了，马家的人和事呢？

    宋家森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咱们？他为什么没了音信？马五一个落魄公子，在蓝杨村讨活，为什么非要和宋家拼到不死不休，这些事你想过没有？”

    刘昌宇还真没想过。

    刘良义磕打磕打烟锅子：“你没想过，我替你想，宋家森是三层的武修，到了现在没音信，这人八成是没了，

    连他都没了，你带着几个人去蓝杨村，觉得自己能活着回来么？

    马五在蓝杨村讨口饭吃，如果不是被逼的没路走了，也不至于和宋家森拼命，

    他们已经拼到你死我活了，你还过去和马五讲什么规矩？

    你要是拼不过马五，去了就要送死，就算你拼得过马五，你还能把他杀了是怎地？马家饶得了你么？”

    刘昌宇不作声了，这事是他欠考虑。

    “爹，那这事咱么就不管了?”

    “宋家的事，是他们自己作的，这个咱们不必管了，

    但蓝杨村，是咱们的地盘，这事得管，再过三天，就到了收账的日子，让老胡按数收钱，看马五给不给，

    只要他给，这规矩就没坏，蓝杨村换个当家的也未尝不可，

    他要是不给，规矩可就坏了，到时候再去找他盘道，咱们也算师出有名。“

    刘昌宇听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赶紧给他爹赔个不是，老老实实在这看铺子。

    第二天，宋志刚又来找刘昌宇哭诉，刘昌宇叹口气道：“志刚，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些年，你们家在蓝杨村也没少赚，要我说，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挺好。”

    PS：踏实过日子，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找李伴峰收账，这事就是他们不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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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咱们就是不吃苦！

    李伴峰和马五开始经营蓝杨村，第一步要先改掉村子里的一些规矩。

    首先是经营收费的规矩。

    在蓝杨村，无论开什么生意，都要给宋家一半利润，这个压榨的有点太狠了。

    当然，在蓝杨村经营，要说一点钱都不给，这也没道理，毕竟李伴峰和马五还得保证这地界的平安，商量过后，两人重新定下了分成，每户人家交两成利润即可。

    除了经营的事，还有打猎的事。

    从新地打猎，来马五这里出货，价钱好商量，比宋家当年定下的价钱只高不低。

    但是如果他们不从马五这里出货，马五管不管？

    这是让马五头疼的事情。

    他不想把精力牵扯在这事上。

    要知道，宋家森当初投入了八成精力，就为了天天看着蓝杨村这些个村民，就这样的人能有多大出息？

    但如果完全不管，这可就等于少了一大块的收入。

    反复斟酌，两人商量出一个好对策。

    第一，愿意在他们这出货的，价钱上绝对不吃亏，有不少猎物价钱翻了一倍还多，有些紧俏的好东西，还可以根据行情议价。

    第二，不愿意在他们这出货的，他们也不拦着，但如果有人在蓝杨村里收货，撬行，这个绝对不容他，见一个拾掇一个。

    第三，如果想找他们出货，又觉得他们开的价钱不合适，可以帮他代卖，但赔赔赚赚，自担风险，他们只抽成两成利润，其他不管。

    消息贴出去，村里年轻人的积极性上来了，每天新地往来络绎不绝，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找他们出货。

    道理很简单，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出货的渠道。

    三五个小伙子结伴，钓了一袋子土玉桃，你问问他能不能送到绿水城去？

    到绿水城是能多卖几个钱，可绿水湾民风这么淳朴，半路上让人抢了呢？一来一回吃喝用度不用钱么？遇到刮风下雨，耽搁了行程，桃子烂了，找谁说理？

    这些都是绕不过去的问题。

    可出货的人多了，李伴峰和马五也有点吃不消，他们家底不是太够，把钱全都投进去了，一时间资金还是有点倒不过来。

    小川出了个主意：“要不明天干脆挂着招牌，咱们这段时间只管寄卖，先不收货了。”

    马五摇头道：“那不行，生意场最忌讳这个，买卖要么不做，要做就不能乱改规矩。”

    李伴峰捏捏下巴道：“看来得弄点快钱去。”

    可快钱去哪弄呢？

    李伴峰是个守规矩的好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出去抢。

    正愁没辙的时候，忽听小川来报：“五爷，刘家来人了。”

    马五一惊：“谁来了？”

    “账房先生胡军才。”

    马五紧缩眉头：“这是个不好对付的。”

    李伴峰问了一句：“他来做什么？”

    马五叹口气道：“在这个日子过来，八成是为了收账。”

    小川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他要钱，咱们给不？”

    李伴峰一挑眉头：“不给呀，没钱给什么给？”

    小川又问：“那咱们以后赚了钱……”

    “赚了钱也不给！又不是他赚的，凭什么给他！”李伴峰态度非常坚决。

    小川看向了马五。

    马五轻叹一声：“先把他请进来吧，到新房那叙话。”

    新房，是指魏房东的房子。

    魏房东昨天和李伴峰签了一份协议，把他所有的房子全都无偿送给李伴峰了，房契和地契都在李伴峰手上，协议是魏房东亲自签的，也是自愿签的，马五可以作证。

    李伴峰和马五还住在原来的木屋里，魏房东住的那座三层小楼，现在成了待客和办公的地方。

    胡军才往客厅一坐，笑道：“五公子，我今天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宋家的大宅，结果一看变成了一片空地，我还以为我来错地方了。”

    马五笑道：“原来那房子太老了，风一吹都直晃悠，我准备盖一栋新的。”

    胡军才点头道：“盖栋新的也应该，新开的买卖就该有个新门脸，五公子懂得经营，蓝杨村在您手里，将来必能大展宏图，

    我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为了向您道贺，二是想来看看账本。”

    一听看账本，马五明白了胡军才的意思，这厮果真是来要钱的。

    他不愿把账本给别人看，但这事没办法，刘家的实力可不是宋家能比的。

    他把账本拿了过来，胡军才看了一眼，直皱眉头：“哎哟，五公子，您这接手了三天，钱没赚到，反倒赔了不少。”

    马五笑道：“惭愧惭愧，我这生意刚开张，先赔钱赚个吆喝。”

    胡军才摇头道：“你这收货的价钱太高了，以后经营起来，可不容易。”

    马五笑笑没说话。

    小川在旁边瞟了胡军才一眼。

    老东西，你才多少见识？敢教我们五公子赚钱？

    胡军才合上账本道：“我信得过五公子，但咱们也得把规矩说清楚，当初宋家在蓝杨村做生意，八成的进项得交给我们掌柜，这钱我们可不是都要，还得转交司家，这是有文书的，可不是我随口一说，

    文书上还写的明白，每个月不论盈亏，交数不能少于三千大洋，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文书给您看看。”

    胡军才把文书交给了马五，马五细细看了一遍，胡军才确实没撒谎。

    这一点，马五也早有心理准备，宋家之所以压榨的那么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刘家下手够毒。

    刘家手毒是因为司家要的也多，司家收上钱去，还得给陆家上贡，一环扣一环，一个比一个手黑。

    马五沉吟半响道：“胡老，我这现在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您能不能宽限我几天？”

    “五公子，您这可是难为我，到日子收账，这规矩可有二十多年没变过，要不这样，我到伱货仓看看，挑几样货品，作价带回去。”

    让他挑货？

    他能把货仓给你清空。

    他开出来的价钱，绝对不是马五能接受的。

    看马五不说话，胡军才叹口气道：“五公子，钱拿不出来，货也没有，我回去可就不好交代。”

    马五抬起头道：“胡老，麻烦您跟刘掌柜说一声，现在我手头确实不宽裕，等过些日子赚了钱，回头我给老掌柜送去。”

    胡军才眉头越皱越紧，沉默许久，起身道：“五公子，规矩要是坏了，生意可就不好做了，我就劝您这一句，怎么处置，您自己定夺。”

    胡军才走了，马五回了屋子，跟李伴峰商量这事。

    “李兄，你觉得咱们给他多少钱合适？我觉得三千大洋有些多了，我改天找他商量商量，给两千吧。”

    李伴峰放下手里报纸，看着马五道：“不都说过了，咱们不给他钱。”

    马五一脸无奈道：“不给不行，会遭他们暗算。”

    “怎么暗算，还能打进蓝杨村？”

    “那倒不至于，”马五摇头道，“以刘家的性情，不会明刀明枪和咱们拼，但是他们的暗招特别狠，刘良义是山匪出身，我要是没猜错，他会把咱们出货这条路给封了。”

    李伴峰一愣：“这事我还真忽略了。”

    马五神色凝重道：“这事不能忽略，后天就有一批货送到绿水城，货要是被抢了，咱们钱赚不回来，生意可就关张了。”

    ……

    胡军才回到纸马铺，把事情告诉了老掌柜刘良义。

    刘良义淡然一笑：“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个子都不想吐。”

    胡军才道：“我看了他账本，他确实没挣到钱，收货的价钱给的太高了。”

    刘良义摇头：“老胡，这就是你不懂了，在普罗州，马家老五赚钱的本事数一数二，收货的价钱高了，打猎的人就多了，前几个月可能难熬一点，等返本之后，他比宋家森赚的多得多。”

    “那咱们就缓他几个月。”

    “不能缓，规矩就是规矩，规矩破了，再立起来可就难了，他借债也好，拿货抵债也罢，该交的数一个子都不能少。”

    胡军才点头道：“我明天再去一趟蓝杨村，把道理再跟他说说。”

    “还说什么说，这天下的道理都不是说出来的，”刘良义叫来了刘昌宇，“你前两天不是想会会马五么？这次我让你去，但不是让你去蓝杨村，我让你去绝顶山，在山路上埋伏，

    这条山路是蓝杨村去绿水城的必经之路，在这条路上，只要你看见车马就立刻拦下来，车马上只要有蓝杨村出产的东西全都收了，只抢货，不伤人，

    马五是个聪明人，这两天可能不会急着出货，你得多等两天，天寒地冻，这苦能吃么？”

    刘昌宇拍着胸脯道：“爹，你放心，这苦我吃得下，事情保证办好。”

    刘良义点点头道：“千万记住，只抢东西，不伤人。”

    “记下了，爹，咱们用不用报上名号，别到时候马五不知道该找谁求饶。”

    刘良义笑道：“不用报名号，绝顶山是咱们家的地盘，在这被抢了，他心里应该有数。”

    刘昌宇带着人去了绝顶山，在路边设了埋伏。

    这孩子是个能吃苦的，十一月的天气，寒风吹在脸上，感觉能把脸皮撕下来一层。

    刘昌宇和手底下人换着班埋伏，又让鬼仆四下站哨，没有丝毫懈怠。

    一队车马从路上经过，刘昌宇立刻派人将车马拦下，检查一番，发现是往城里送陶罐的。

    周围村子里有不少匠人，这东西自然不是新地出产的，刘昌宇把他们放过了，接着在山道旁边蹲守。

    李伴峰只身一人经过山道，觉得路边似乎有声音，借着牵丝耳环一听，果真有人埋伏。

    用金睛秋毫看了一眼，周围还有不少亡魂。

    马五推测的不差，刘家果真断了他们出货的道路。

    李伴峰看了看天气，今天正赶上下雪，雪落到地上还留不住，转眼就化了，这天气蹲在荒郊野地得多受罪。

    不容易啊！

    一看这些人就是能吃苦的！

    李伴峰就一个过路人，没带车马，而且还非常容易被忽视，刘昌宇自然不会拦着他。

    等到了绿水城，李伴峰租了间房子，把货从随身居里搬出来，去御坊斋，找朱掌柜，让他派人收货。

    朱掌柜收了货，拿着账本现场交钱。

    李伴峰把钱收到随身居里，去妙声唱机行买了些燃油和机油，还挑了几张唱片。

    出了唱机行，李伴峰找了家老饭馆，点了一桌涮锅，煮了一坛子绍兴黄，叫了两个姑娘在席间唱曲助兴。

    吃饱喝足，李伴峰擦干净身上的胭脂和香粉，回了随身居。

    “喂呀~数九寒天，相公冻坏了吧，快到小奴身边来。”

    娘子特地喷吐一袭蒸汽，拥着李伴峰美美睡了一晚。

    次日天明，李伴峰返程，路过绝顶山，发现还有人在路边值守。

    刘昌宇真是个能吃苦的孩子，他爹吩咐他在这守着，除了睡觉，他就没动过地方。

    好样的！

    吃得苦中苦，方能吃得苦中苦中苦，这些人有毅力，将来肯定有吃不完的苦！

    李伴峰心下赞叹两句，回了蓝杨村。

    PS：各位读者大人，月中了，这么好看的一本书，给沙拉投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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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陆东良出锅

    楚家宅邸，楚二小姐把一根钉子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用锤子一点点敲了进去。

    管事杨岩铮敲门进了房间，低声道：“小姐，事情核实了，马五赶走了宋家，在蓝杨村当了主子。”

    楚二把钉子从膝盖骨上拔了出来，叹口气道：“这事不怪你，只怪宋家森那个蠢货太没用了。”

    杨岩铮心里不痛快，什么叫这事不怪我？本来也就怪不到我，主意是你自己出的。

    当然，这种事不能辩解。

    楚二又叹一声：“宋家不中用，刘家也没动静，这是心甘情愿吃个哑巴亏么？”

    杨岩铮摇头道：“刘家是什么意思，暂且还不知道。”

    “算了，不指望这群废物了，”楚二又把钉子放在了自己的足弓上，拿起了手边的锤子，“你去置备点东西，选个合适的日子，我亲自去看看马五。”

    ……

    李伴峰一大清早出了村子，又出货去了。

    说实话，马五真不知道李伴峰用了什么手段出货，只知道前一天晚上把货送到李伴峰的房间，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李伴峰当天早上出门，第二天又能带钱回来。

    不管李伴峰用了什么手段，马五都知道自己不要问，也不该问，他要做的是维持好蓝杨村的经济运转。

    蓝杨村和以前不一样了，没家底的都去野地打猎，有点家底都想办法好好做生意，平时连打架斗殴的心思都没有了。

    马五看着越来越厚的账本，计算着下一阶段的收货价格，正忙碌时，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马五小时候被蜘蛛咬过，对蜘蛛的味道非常的敏感。

    他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回头对小川子道：“伱去把外边那假洋鬼子请进来。”

    小川子一出门，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礼貌，手执文明杖，对着小川笑了笑。

    等把这人请进屋里，马五已经泡好了茶：“大侦探，怎么跑到这破地方来了？”

    他认识达博伊恩斯，以前在绿水城，达博伊恩斯帮马家做过事。

    达博伊恩斯依旧绅士：“听说五公子在蓝杨村发财，我特地过来看看。”

    “发什么财，我这欠了一身债，大侦探，我可跟你说好，我没想请你做事，也没钱请你。”

    “五公子，你这话说的多生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达博伊恩斯给了马五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见过么？”

    马五接过来一看，是李伴峰的照片：“这人这衣服怎么这么奇怪？外州来的？”

    “五公子好眼力。”

    马五仔细看了半响：“没印象，近期应该是没见过这人，三年前我见过一次外州人，具体长什么样，也记不住了。”

    达博伊恩斯又道：“五公子，你知道我从来不让别人凭白做事，要是有这个人的消息，我可绝不会亏待了您。”

    “真的？”马五眼睛一亮，“那你说说，我要是找到了这个人，你能给多少钱？”

    “十万大洋，这个数您觉得合适么？”

    “可以呀！”马五点点头，“这照片我留下，这人我给你留意着，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这显然不是达博伊恩斯想要的答案：“五公子，您要是不介意，我能再问问其他人么？”

    “问吧，谁有本事谁发财，我还能拦着人家？”马五笑了笑，又道，“可有一样，我刚在这站稳脚跟，你问的时候最好有点分寸，别弄得人心惶惶的，你也知道我处境，有份产业不容易。”

    “那是，那是。”达博伊恩斯连连点头。

    马五突然又说起另一件事：“陆家出事了，这你听说了么？陆东良至今下落不明。”

    达博伊恩斯心头一紧，脸上笑容不变：“这事我知道，我还听说陆东良前些日子露面了，在千悦楼和何玉秀当面对质，他说是何玉秀出手伤了他。”

    马五一怔：“有这事？你是说陆东良还活着？那你不用担心了！”

    达博伊恩斯愣住了：“五公子，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担心？”

    马五一笑：“这还用我说么？明摆着的事情！”

    达博伊恩斯心里打鼓，但脸上淡定：“五公子，我还是听不明白，到底什么事明摆着？”

    马五故作惊讶道：“你不是一直提陆家开新地么？陆东良要是出事了，你这生意不就断了？”

    “原来说的是这事，这倒无妨，该结的账都结清了，”达博伊恩斯起身道，“我估计李伴峰也不会来蓝杨村，我也就不打扰了，五公子，告辞。”

    马五把达博伊恩斯送到门外，吩咐小川在身后跟着。

    他知道小川盯不住达博伊恩斯，但这是在表明态度，他不希望达博伊恩斯在他地盘上乱来。

    看着达博伊恩斯远去的身影，马五陷入了沉思。

    陆家都不找李伴峰了，他为什么还在这事上纠缠？

    陆东良真的还活着？

    他先来找我，没有直接在蓝杨村调查，证明还是不想得罪马家。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再来。

    李兄，别急着回村子，千万别急。

    ……

    达博伊恩斯没有在蓝杨村逗留，出了村子，随即去了太明镇，在一家民宅里找到了卓裕玲。

    卓裕玲赶紧问道：“有李伴峰的消息么？”

    “没有。”达博伊恩斯摇摇头。

    卓裕玲皱眉道：“你之前不还怀疑李伴峰就在蓝杨村么？”

    达博伊恩斯摇头：“不是之前怀疑，是现在我依然认为李伴峰就在蓝杨村。”

    “那你为什么不去查？”

    “因为那是马君洋的地盘，我已经得罪了陆家，不能再得罪马家，否则我在普罗州没活路了。”

    卓裕玲抓着达博伊恩斯的手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李伴峰，只有他能证明小兰的清白。”

    达博伊恩斯推开了卓裕玲的手：“你女儿清不清白，这事早就不重要了，你对陆东良动手，而今陆东良还活着，你以为他还会容得下你们母女？

    你想找李伴峰，无非是为了至尊红莲，说实话，我也很想要那件宝物，但我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带你女儿走吧，最好立刻离开普罗州，你手里应该还有路引吧，走的越早越好，越快越好，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卓裕玲扯住达博伊恩斯道：“帮帮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个数！”

    达博伊恩斯摇头笑道：“你还当自己是陆家夫人？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留着点钱，给自己养老，不好么？”

    “我还有另外的积蓄，你想不到的数字，你真不想要么？”卓裕玲攥住了达博伊恩斯的手，“蜘蛛斌，我比谁都了解你，拿不到红莲，你肯定不会罢手。”

    达博伊恩斯思索片刻道：“我再去蓝杨村看看吧。”

    ……

    隔着这座宅子两条胡同，崔提克俯下了身子，拾起一条蛛丝，在手里揉了揉。

    “这么坚韧的蛛丝不多见了，看来我找对了地方。”

    达博伊恩斯第二天还真就去了蓝杨村，这次他没和马五打招呼，自己悄悄潜入了村子。

    但是李伴峰没回来。

    在绿水城，李伴峰遇到了一点意外，而这桩意外来源于一件好事。

    出完货之后，李伴峰把钱送回随身居，本打算在绿水城里逛逛，却意外发现铜莲花开了。

    一个陆东良，让铜莲花炼了这么久？

    其实丹药早就炼好了，只是怕李伴峰鲁莽，铜莲花一直没有把莲子放出来。

    这段日子见李伴峰情绪比较稳定，铜莲花这才让李伴峰剥下了莲子。

    结果等莲子炸裂，李伴峰的情绪又不稳定了。

    这颗莲子里，炸出了八十一颗金元丹。

    八十一颗金元丹是什么概念？

    就是八千一百天的修行。

    八千一百天，等于二十二年。

    李伴峰如果把这些丹药全吃下去，意味着他可以直升四级。

    当然，直接吃下去八十一颗金元丹，也意味着他可能直接送命。

    回随身居，找娘子解毒？

    上一次吃丹药的事情被李伴峰敷衍过去，这次又该如何解释？

    万一穿帮露馅，暴露了旅修的身份，又该如何在娘子手下求生？

    算了，解释不通就不解释了。

    一次吃八十一颗，肯定不行，但一次吃一颗，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伴峰吃了一颗金元丹，然后找了一家馆子吃饭。

    饭吃了一半，李伴峰察觉出不对了。

    先是酒菜没滋味，就连蘸料里的辣椒面都没了滋味。

    接下来是没感觉，在身边揉肩捶背的姑娘无论用多大力气，李伴峰也感觉不到一点痛痒。

    这感觉不陌生，他可能又要失去对身体的感知了。

    李伴峰果断结账，就近找家客栈先住下。

    在客栈里从午后一直躺到第二天天亮，李伴峰才勉强恢复，丹毒的威力真是惊人。

    恢复了就算解毒成功么？

    会不会有毒素残留？

    李伴峰不敢确定。

    他赶紧回了随身居，有残毒的话，宅子应该能帮他清理干净。

    结果刚一进门，唱机大发雷霆：“疯汉，昨晚跑哪里野去了？一天一夜不回家，你把修行当了什么，你把我一番叮嘱当了什么？”

    昨天，宅修的修行算是耽误了，从蓝杨村跑到绿水城，旅修的修行倒还够数。

    李伴峰正要和娘子解释：“我昨天有一件要紧事……”

    一团蒸汽上下摩挲，锣鼓家伙舒缓下来。

    哐啷啷啷~呔~

    “喂呀~相公，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糟了！

    娘子闻到丹毒的味道了？

    李伴峰满脸是汗：“哪，哪有什么味道。”

    “哼哼，哼哼，哼哼~”娘子连笑三声，随即三个大喇叭一起冒烟，“还敢骗我！你满身脂粉气，却和哪个浪蹄子厮混去了？”

    李伴峰被烫的浑身通红。

    铜莲花在外室之中，满身都是冷汗。

    PS：娘子这脾气，太暴躁了，总感觉她比伴峰还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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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撕脸

    在随身居待了大半天时间，下午三点钟，李伴峰出门往回走。

    他晋升二层旅修，加上此前频繁前往新地等险要之处，给自己攒了不少光阴。

    再加上昨天吃了一颗金元丹，旅修加了一百天修为，如今把总数算一算，李伴峰在旅修上拥有接近寻常人按部就班二十二年的修为。

    二十二年修为，还算二层初期，但可比一层快得多，李伴峰一路往蓝杨村狂奔，这一百多里路，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路过绝顶山的时候，李伴峰特地往山路旁边看了一眼。

    蹲守的人还在，这些人是真能吃苦。

    其实李伴峰判断的并不准确，大部分蹲守的人还在，但刘昌宇不在其中。

    他病了，高烧不退，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正在附近一座村子里诊治。

    病因很简单，就是风寒，吃了汤药，需要休息一段日子。

    可这小伙子要强，身体刚恢复一点，又到路旁蹲守去了，他就不信马家不去绿水城出货。

    身边有一名部下告知刘昌宇：“刚才还真有一队车马经过这条山路。”

    刘昌宇皱眉道：“为何不把他们拦下来？”

    另一名部下道：“少爷，那小子说话没说明白，那队车马是从绿水城往蓝杨村方向走的，肯定不是蓝杨村出货的车。”

    “糊涂啊！”刘昌宇训斥道，“马君洋是个奸诈的人，他既然不敢出货，肯定想办法让绿水城那边派人来进货！”

    众人闻言，觉得刘昌宇说的有道理。

    “少爷，您也不用担心，就算放他过去了，他这货也出不了，只要他想回绿水城，还得走这条路，到时候咱们再劫他货不就成了？”

    刘昌宇有些担心：“若是两家已经结清货款，这货却不一定算在谁家头上。”

    “不管算在谁头上，咱们把他劫了，劫怕了，他再也就不敢来进货了。”

    刘昌宇觉得有道理，接着在路边蹲守。

    ……

    李伴峰刚回到村子，正往木屋走去，路过面馆时，忽觉脚边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俯身一看，是蜘蛛丝。

    李伴峰大惊，名侦探找到这来了。

    他直接钻进了面馆，面馆掌柜也吓了一跳：“客爷，我们面条刚卖完。”

    李伴峰没理会掌柜，从厨房直接钻进后院，又从后院跳了出去。

    他刚走没多久，达博伊恩斯进了面馆，对着面馆老板笑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面馆老板也不知该怎么回话：“我这是面馆，总有人来。”

    达博伊恩斯推开了老板，也追到了后院，沿着足迹上了墙，等从墙头跳下，发现足迹不见了。

    “是他么？感觉那脚步的轻重，应该是他，但好像又比之前轻盈了一些。”达博伊恩斯在喃喃自语。

    “如果脚步轻盈了，那证明他的修为可能提升了。”崔提克在旁边送上一句提醒。

    达博伊恩斯点点头，随即转过脸道：“死洋鬼子，你非得跟着我么？”

    崔提克很认真的回应：“假洋鬼子，我必须要跟着你。”

    达博伊恩斯猛然拿出了虫茧，崔提克脸上出了一层疱疹，汁液缓缓流淌。

    两人眼看要动手，忽见有成队的车马进了村子。

    什么人？

    崔提克一时间没认出来，达博伊恩斯反应很快，立刻躲到了远处。

    这是楚二的车队。

    马车的幔布上，有楚二最喜欢的红底金丝花纹，一般人不知晓，但达博伊恩斯给楚二干过活，认得这幔布。

    楚家来蓝杨村做什么？

    达博伊恩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最近和大家族的牵扯有点太多了，蓝杨村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再来。

    ……

    楚二小姐楚怀媛进了村子，在马五的家门口下了马车。

    马五赶紧出门相迎，说实话，刚看到楚二的时候有些紧张，可终究是旧时相识，到了客厅落座，两句话过后，局促便慢慢淡去了。

    “二小姐，别来无恙，今日怎么赏光来我这穷苦地方？”

    “我不来，又能有什么办法？”楚怀媛冷笑一声，“五公子不赏光啊，我下了请柬，五公子都不肯去。”

    马五赶紧解释道：“二小姐也看见了，我这刚拼下来一份家当，当时争夺正紧，我实在抽不开身。”

    楚二长叹一声：“五公子抽不开身，偏偏我就是个闲人，专门来拜访五公子。”

    别看楚二差点把马五整死，真到面上说话的时候，两人谈笑风生，还特别亲近。

    马五问起楚二的生意，楚二还说了两句荤话：“五公子走了之后，那三大歌后也不正经唱歌了，姜梦婷和萧秀飞跑去演电影，徐秋兰当了阔太太，

    我是真不明白，当初在你手底下，这些歌后都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伱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是不是在被窝里弄服的？”

    马五连连摆手：“二小姐过誉，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楚二一笑：“我听说五公子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马五轻叹一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真本事都藏着不漏，哪能让人轻易看见。”

    楚二闻言，眨着眼影厚重的大眼睛，一脸惊骇道：“那我改天和五公子试试？”

    马五笑道：“别改天，今天日子就合适，二小姐有没有这兴致？”

    楚二俏皮一笑：“你这话说的，却把我当了什么人，这么大老远给你送肉吃是怎地？”

    说两句荤话，开两句玩笑，收两件礼物，这都不打紧，只要不和楚二有生意上的往来，问题就不大。

    但楚二就是奔着生意来的：“五公子，你买卖新开张，我怎么也得买两件东西照顾一下。”

    马五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啊，今天收了你这么多礼物，我可不敢再让你破费了。”

    楚二笑道：“咱们何必这么见外？再说我也不多买，就图个好彩头。”

    马五一听，确实也不该拒绝，带着楚二去了货仓，介绍了新地几件特产，本以为楚二会挑一两件东西意思一下，可马五想错了。

    楚二给马五带了很多礼物，装了整整十辆马车。

    礼物卸货之后，楚二又吩咐手下人装车：“把这货仓搬空，东西我都要了！”

    马五一惊：“二小姐，先等等，这价钱……”

    “按你账本上来，今天不还价！装车！”

    “你这可不合规矩……”

    楚二一怔：“五公子，说什么呢？你开张做生意，我来买货，你说买货的不合规矩？”

    马五没话说了。

    楚二连价都没还，确实没有违背任何规矩。

    几十个部下，抬箱子装货，旁边有账房跟着算价钱，楚二全都准备好了。

    不多时，仓库清空。

    账房拿来几箱子钞票，往马五面前一摆，楚二拿了其中一箱，放在马五手上，有摄影师在旁边，咔嚓咔嚓，接连照相。

    等照完了相，楚二摆摆手，带上马车，告辞离去。

    马五站在货仓里，一动不动。

    他怎么不反抗？

    楚二是二层苦修。

    手底下还带了一个四层的杨岩峥和一个五层大支挂。

    二三层的护卫数不胜数。

    马五没机会，也没能力反抗。

    ……

    楚二坐着马车返回绿水城，到了绝顶山旁边，刘家少掌柜刘昌宇远远看见了马车上的货物。

    土玉桃！

    这东西最显眼，这是蓝杨村新地的特产之一。

    楚二没有把桃子装箱，连苫布都没盖，她本来也不想掩饰，她就想给别人好好看看，这是从马五家拿出来的东西。

    看到土玉桃，刘昌宇心里明镜一般，这就是给马家出货的人。

    少掌柜吩咐众人做好准备，却见车队没进埋伏圈，在半路停了下来。

    什么状况？

    对方有防备？

    对方当然有防备。

    楚二身边有杨岩峥，那是四层的旅修，对方这么的恶意，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有防备也好，刘昌宇也不想误伤旁人。

    他让手下人准备好火枪和滚木，冲着山路上喊道：“过路的朋友，把你们车马留下，赶紧离去吧，我们不想伤人。”

    车队里不见有人回应，也不见有人离去。

    刘昌宇又喊道：“我们当真不想伤了你们，原本也不是冲你们来的，这趟货你们必须留下，这是让你们以后长个记性，别再去蓝杨村进货了，他们的货肯定带不出绝顶山。”

    车队还是没动静。

    刘昌宇身边有一名三层的武修，名叫郭善奇，提着手里的步枪道：“少掌柜，得让他们见点血，要不他们不知道害怕。”

    刘昌宇皱眉道：“我爹吩咐过，只抢东西，不伤人。”

    郭善奇摇摇头道：“少掌柜，您还是没悟透老掌柜的意思，连人都不伤，那东西怎么能抢的过来？

    老掌柜的意思是尽量少伤人命，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杀一半个人算什么，那些赶车的、搬货的，命比狗屎还贱，你在乎他们……”

    郭善奇突然没了声音，刘昌宇一惊，转脸一看，只见郭善奇的人头不见了。

    在他背后站着一名清瘦的中年女子。

    女子双臂修长，自手肘带着优雅的弯折角度，如同螳螂一双大刀。

    女子的右臂上，夹着郭善奇的脑袋，女子很喜欢这颗脑袋，掀开了他的头盖骨，正在舔食他的脑髓。

    这个像螳螂一样的女子，叫温红燕，是楚二小姐的大支挂，五层的体修。

    周围人全都吓傻了。

    有几个胆大的朝着温红燕开枪。

    温红燕身形突然消失，等她再度现身时，凡是开过枪的，人头全都落地，整齐的摆在温红燕周围。

    所有的人头都被开了天灵盖，就给开好的椰子一样，等着温红燕受用。

    刘昌宇愣在原地，此刻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是一层魇修，本想把鬼仆呼唤过来，抵挡一阵。

    忽见杨岩峥走到面前，抓起他的头发，笑吟吟道：“你就是山大王？我们小姐请你过去。”

    刘昌宇无力反抗，周围也没人敢阻止。

    杨岩峥拎着刘昌宇，送到了楚二的马车近前。

    楚二从车里走下，看了看刘昌宇柔声问道：“你想抢我？”

    刘昌宇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啧啧啧~”楚二咂咂嘴唇，叹息一声道，“这么俊俏的小伙子，为什么要做打劫的营生？真可惜了你这张好面皮。”

    说完，楚二把指甲抠进了刘昌宇的脸颊里。

    她一边抓挠，一边撕扯，直到把刘昌宇的一整张脸皮，完整的揭了下来。

    PS：这是真的撕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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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窥修世家

    李伴峰坐在木屋里，静静看着马五带回来的晚报。

    陆东良去赴宴的事情报出来了，按照报纸上的描述，陆东良还活着，而且状态不错，能和何玉秀直接叫板。

    马五对此很担忧：“昨天，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来找我，打探关于你的消息，他说陆东良还活着，

    之前我也听到过类似的消息，本以为是传闻，没想到今天晚报出来了，陆东良确实活着，达博伊恩斯很可能受雇于他，来调查你的下落。”

    李伴峰放下了晚报。

    他确定陆东良已经死了，他昨天刚吃了一颗金元丹，从理论上来讲，这颗丹药算是陆东良的一部分。

    报纸上的陆东良来自何处？

    显然是有人假扮的。

    可他用了什么方法假扮陆东良？

    李伴峰第一个想到的是陆小兰的一身假皮，当时她假扮何家庆，李伴峰从外表上完全分辨不出来。

    李伴峰还在思考，马五提醒一句：“李兄，最近不要再去绿水城。”

    “不去绿水城，咱们怎么出货？”

    “出货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楚二今天进村了，把货仓清了个干净。”

    看到马五拿出几箱子钞票，李伴峰很是高兴：“我就说，你们两个有真感情。”

    马五苦笑道：“她还带了记者过来，这次我是彻底被卷进去了。”

    “带了记者？”李伴峰想起了一些事情，“这和伱睡十七嫂的状况差不太多。”

    马五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事情的脉络基本可以捋清了：“除了老三之外，其实根本没有其他家人要对付我，

    从今天的状况来看，楚二和报社的关系很不一般，当初三哥下套害我，很可能就是楚二指使的，

    三哥自以为得手了，楚二立刻派记者把事情爆出来，让我彻底滚出了马家大门，至于老三到底什么状况，楚二根本没关心过。”

    李伴峰对此并不赞同：“我估计楚二也关心过你三哥，她希望这个草包早点执掌马家，把马家的产业全都赔给他。”

    马五弹了弹烟灰：“不一定非得我三哥，我被逐出家门之后，二姐接走了我两家舞场，一家舞场已经卖给了楚家，下一家舞场预计在下个月卖出去。”

    “也就是你二姐也是个草包。”

    马五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楚二接连收购马家的生意，又想借着我的名声，造成马家和楚家联手的假象，借机染指陆家的生意，这女人真好心机。”

    李伴峰想了想，也点了一支烟：“其实这是好事。”

    “何以见得？”

    “你这几天看进货的行情，列个单子，通知楚二小姐过来取货，

    刘家不敢得罪楚二小姐，肯定不敢下黑手，楚二小姐要是答应了，咱们以后不用再为出货的事情发愁。”

    马五闻言笑了：“她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消息散出去，楚家和马家联手的事情也就成了空谈。”

    跟聪明人说话，一点不费力气。

    马五还是有点担忧：“我估计楚二一定会答应，但御坊斋那不好交代，咱们总不能把他的货给断了，那可是何家的生意。”

    何家。

    到哪都绕不开这些大家族。

    李伴峰掐了香烟，起身道：“御坊斋的货我去送。”

    “李兄，陆东良还活着，你真要听我一句，尽量别去绿水城。”

    李伴峰摇摇头：“我倒要看看陆东良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还有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些报纸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事情他们都敢报？”

    马五还真就知道这事：“整个普罗州，报刊都掌握在凌妙文的手上。”

    凌妙文，这名字好耳熟。

    “他和卖唱机的凌妙声什么关系？”

    “凌妙文是凌妙声的兄长，凌妙声还有个弟弟，叫凌妙影，兄弟三个各有所长，

    凌妙文经营报刊、杂志和各类书籍，凡是和文字有关的东西，他都伸得进手，

    凌妙声表面上只经营唱机行，实际上普罗州出品的唱片大多出自他手，歌王、歌后、乐队、戏班子，凡是有点名气的都和他有来往，

    凌妙影表面上只贩售相机和影机，可普罗州的电影、影院和大小明星也都在他掌控之下，

    说简单点，有字的要看凌妙文，有声的要看凌妙声，有画的要看凌妙影，他们三兄弟的底子可不浅。”

    李伴峰点点头道：“底子不浅，想必修为也不浅。”

    在普罗州做生意，没有硬实力，根本经营不起来。

    马五点头：“凌家是窥修是世家，据说三兄弟的修为都不低于七层，有人甚至说，他们算得上普罗州第五大家族。”

    生意做大，果真要看硬实力。

    目前李伴峰和马五的硬实力怎么样？

    修为上全靠李伴峰撑着，宅修三层，旅修二层。

    马五在修为上可以忽略不计，他还能借着马家的名声狐假虎威一下。

    就这点实力，能守住个蓝杨村已经是万幸。

    有提升实力的捷径么？

    还真有，就是副作用太大。

    “马兄，你有没有化解丹毒的手段？”

    马五眉头微蹙：“这就复杂了，不同的丹药，有不同的化解方法，不同药行出来的丹药，丹毒的性质也不同，

    李兄之前给我的那颗玄赤丹，品相非常精纯，这个化解起来倒是不难。”

    李伴峰有点小激动：“你说说，怎么个不难。”

    “耗着时间就行，我吃下了丹药，睡上一天，未来三天之内，别再吃别的丹药，丹毒就慢慢化去了。”

    李伴峰揉了揉额头，这等于没说。

    他不能熬时间，他每天都得回随身居，要是随便吃丹药，肯定会被唱机发现。

    看李伴峰半天不说话，马五赶紧补充一句：“其他化解丹药的方法，我会尽量留意，这种事情不会写在书上，我找些朋友问问。”

    尽量留意。

    就等于扯吉尔蛋。

    李伴峰拿出一颗丹药放在了马五面前。

    马五拿起来看了一眼，满满的金光，让马五指尖发颤。

    纵使是豪门公子，看到这一金元丹，也会哆嗦起来。

    “李兄，这丹药从何而来？”

    “一位友人送我的，我送你了。”

    马五连连摆手：“这我可不能收，这好东西，就是出钱都未必买得到。”

    “不白送你，你找找这颗丹药的解毒方法。”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马五才有可能对这事真正上心。

    回到随身居，李伴峰躺在床上正要睡下，忽听唱机缓缓唱道：

    “哥哥，你别忘了我呀，

    我是你亲爱的梅娘，

    我曾坐在你们家的窗上，

    嚼着那鲜美的情郎。”

    《梅娘曲》。

    最后一句不是嚼槟榔么？怎么改成嚼情郎了？

    “娘子是不是唱错了？”

    “喂呀~相公，小奴不曾唱错，是相公记错了，小奴前些日子是吃饱了一回，可官人好些日子没买菜了。”

    “买菜这事情好说。”

    “情郎这东西也好吃。”

    “娘子总说这气话。”

    李伴峰把手放在唱机托盘下边的木柜上，轻轻抓了抓。

    唱机咯咯咯直笑，且喷吐一团蒸汽，依偎着李伴峰睡下了。

    ……

    次日天明，刘家纸马铺老掌柜刘良义，跟着司家当家司文年，一并来到了马家大宅。

    接待他们的是马家四儿子，马君江。

    刘良义先送上一对翡翠摆件，表达了心意，随即把马五抢占蓝杨村的事情，告诉给了马君江。

    马君江闻言颇为恼怒：“这惹事生非的杀才，没想到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刘良义长叹一声：“我们没想难为五公子，蓝杨村是五公子自己挣来的，我们只是按规矩找他收月钱，没想到我儿子让人打成了废人，手底下的支挂死了十几个……”

    说到这里，刘良义的声音有些颤抖，老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里有话术的技巧，可却没骗过马君江的耳朵。

    “刘掌柜，我适才没听明白，你是说君洋把令郎打成了重伤？还伤了你手下十几人？君洋的修为我知道，他应该没这个本事吧？”

    刘良义低头不语，司文年在旁边说了实话：“打伤昌宇的，是楚家二小姐，我也不知道她和五公子是什么交情，居然愿意替五公子出这个头。”

    马君江又问：“你是说君洋找到楚二小姐，专门去打刘昌宇？”

    “这个……”

    马君江不太会做生意，但阅历可不浅，指望用话术骗过他是不可能的。

    刘良义无奈，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马君江闻言摇头道：“刘老，这事我可帮不了你，是你儿子在山中拦路别梁子，别在了楚二小姐面前，这里边有什么恩怨，你应该找楚二小姐问个清楚，

    至于君洋和楚二小姐什么关系，这事我也不想知道，他已经不是马家人了，他做的事情和马家没相干。”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也没什么用处，马君江把一对翡翠摆件还给刘良义，双方不欢而散。

    出了马家大门，刘良义咬牙切齿道：“让我找楚二问个清楚？这说的是人话？跟那个妖女，能说清楚什么事情？”

    司文年劝道：“老哥，别急，找外人说不清这道理，咱们找陆家二爷去，陆家是咱们自己人！”

    刘良义不是太乐观：“要是大爷在，这事倒能有个分晓，二爷……”

    “一会见了二爷，可别说这话！”司文年瞪了刘良义一眼。

    其实司文年的担心是多余的，刘良义不会在陆东俊面前说错话，因为陆东俊根本就没见他。

    上次假扮陆东良成功，陆东俊以为可以把自己的路给铺平了。

    可没想到前两天他想过账陆家产业，猴子邱连账本都没给他看。

    邱志恒如此猖狂，却还得了陆家上下的拥戴，陆东俊对忍无可忍，这两天正要找机会对猴子邱下手，他哪有心思管刘家的破事。

    司文年劝了劝刘良义：“今天陆二爷气不顺，改天咱们再来商议。”

    刘良义冷哼一声道：“改天？不知道要改到哪年哪月！”

    司文年一皱眉：“老刘，你要这么说话，你们家这事我也不想管了。”

    刘良义咬牙道：“行，都不管，这事我自己处置！马君江不是说了么，马君洋不是他马家的人，那就等着给他收尸！”

    PS：刘良义生气了，盛怒之下，不要轻易做决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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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金修

    刘良义下定决心要找马五报仇，可他没有立刻动手。

    和刘昌宇不同，刘良义在动手之间，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第一，动手必须要成功，魇修出手痕迹太重，很容易被对方抓住证据，要想抹杀一切痕迹，现场不能留活口。

    这一点对刘良义来说不难，他有六十个鬼仆，只要堵住马五，前后围定只管杀，保证一个活口都放不出去。

    第二，要防技法和法宝。

    鬼仆身体虚实自如，临阵对敌确实占便宜，可也受到一些道门技法克制。

    欢修就有一部分技法能克制亡魂，但至少得在三层。

    马五有三层修为么？

    刘良义不确定。

    按照刘良义的推测，马五能杀了宋家森，修为不会太低。

    除了技法还有克制亡魂的法宝。

    马五有克制亡魂的法宝么？

    曾经有过。

    他有一件狗皮袄，脏兮兮、油腻腻，穿在身上像要饭花子。

    只要穿上这件狗皮袄，寻常亡魂只要被他碰一下，立刻魂飞魄散。

    而今马五已经被逐出家门，这件狗皮袄还在身上么？

    刘良义不敢赌，如果这件皮袄还在马五身上，单靠鬼仆非但杀不了马五，还要折了大量鬼仆。

    这六十个鬼仆是刘良义花了多年心血锤炼出来的，折了一个，就意味着刘家少了一分战力，杀不了马五却赔光了鬼仆，这样的损失可不是刘良义能承受的。

    为保万无一失，刘良义决定出动纸人。

    鬼仆可以附在纸人身上，这就避免了鬼仆和马五直接接触，就算纸人被毁，鬼仆也可以从容脱身，换一个纸人依附。

    鬼仆在纸人之中来回游走，马五找不到施展技法的目标，届时就算耗，也能耗死他。

    方法是正确的，但操控起来有点难度。

    刘良义有很多年没用过纸人了，一个鬼仆最多能操控五个纸人，六十个鬼仆能操控三百个纸人，这相当于用自己的修为操控一支小型军队，刘良义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

    思前想后，他决定用四十个鬼仆操控两百个纸人，剩下二十个鬼仆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

    第三，还得保证隐秘。

    动用这么多纸人，不能被人察觉。

    不仅不能被马五的人察觉，连自己人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刘良义信得过自己人么？

    信不过。

    他连最亲近的账房胡军才都信不过。

    纵横绿林几十年，除了自己，他谁都信不过。

    他决定只身一人前往蓝杨村，但这两天还不能去。

    因为他听说有人要到蓝杨村附近。

    这个人只要出现了，最好不要生事，否则会有大麻烦。

    ……

    叮了咣当，叮了咣当！

    “洋胰子，雪花膏，洋火洋蜡洋铁锹，快来看呐快来瞧，一车好货随你挑！”

    货郎把货车往路边一靠，刚吆喝两声，只见李伴峰带着三个人冲过来了。

    听说货郎这些日子要来，李伴峰一直叫人打探消息，总算把货郎等到了。

    李伴峰也算是老主顾，就算戴着礼帽，贴着一脸大胡子，货郎也能认出来他。

    看老主顾来了，货郎推着车子就要走，不想做李伴峰生意。

    李伴峰抢先一步将货郎拦住：“买药，入门的药！”

    货郎盯着李伴峰看了片刻：“你要买入门的药？你还敢买入门的药？”

    他都入了两门了，再买药就是作大死了。

    李伴峰摇头道：“不是我买药，是我两个兄弟要买药。”

    在他身后，跟着马五，还有小川和小根子，这两个人都是修路工人，平时对马五死心塌地，以前也偷偷攒钱买过汤药，攒了道缘，看着根基尚可，就带他们来入门了。

    马五笑呵呵道：“劳烦您给看看，今天都有什么药粉？”

    货郎很是嫌弃的看了李伴峰一眼，随即对马五道：“不就是要入门么？伱带这两个人来就行，不用带上他。”

    李伴峰很是不满：“我也是来买东西，你是出来卖的，怎么还能挑客人？”

    “你特么才出来卖的！”货郎啐了李伴峰一口，转脸对小川和小根子道：“今天药粉带的多，你们两个想选什么道门？”

    小川子还在犹豫，李伴峰给了个建议：“跟你家少爷一起选欢修吧，正好一块修行。”

    小川子摇摇头道：“我觉得那个行当没出息。”

    马五踹了小川子一脚：“你特么说谁没出息！”

    小川子对货郎道：“其实我是想修文修的。”

    货郎笑道：“有出息，平时爱看书么？”

    小川子很认真的回答道：“爱看书，但是我不认字。”

    货郎一皱眉：“不认字，你修什么文修？”

    小川子低下头道：“我就是想学认字。”

    马五对货郎道：“给他文修的药粉吧，我教他认字。”

    货郎摇头道：“这是扯淡，你以为学认字是件容易的事？你自己学了多少年？心里没数么？

    文修入门之后，每天要读一本书，他不认字，读什么？每天修行完不成，那不就剩等死么？”

    小川子一脸难受：“我就是不想当个睁眼瞎子。”

    货郎一摆手：“那你就去学认字去，学会了认字再来找我！”

    小川子更觉得委屈：“我会开压路机，我也不是废物。”

    货郎笑了一声：“谁说你是废物了？不是非得进了文修才叫有出息，你不是会开压路机么？那你会不会修压路机？”

    小川子点头道：“我会修！”

    货郎带上手套，拿起铲子，挖了一勺药粉，对小川子道：“这是工修的药粉，专门研究工法的，学的工法越多，越精湛，修为涨得就越快。”

    小川子激动的说道：“什么是工法？”

    “工法就是……”货郎一时也想不到该用什么方法跟小川子解释，“就是，修压路机、修火车、修飞机、修机关、修陷阱……小到竹筐瓦罐，大到摩天高楼，这些东西都是工法，就看你能学会多少！”

    小川子点头道：“这个我行的！”

    “行是行，但是药粉不便宜，工修十一万，不还价。”

    一听十一万的药粉钱，小川子神情紧张的看向了马五。

    马五毫不犹豫拿出十一万，交给了货郎，一手钱，一手拿药。

    货郎叮嘱一声：“学了工修，也得学认字，不然以后难有长进。”

    小川子答应一声，接过带着铁腥味的亮银色药粉，忍着剧痛，当即把药拍在肚皮上，成功入门了。

    小根子也想要工修。

    但他觉得十一万这个价钱太高了。

    马五和小川子关系更近，小根子可没那么受宠，他担心五少爷不给他出钱。

    看到货郎的注意力都在小川子身上，小根子悄悄溜到了货郎的货车旁边。

    刚才货郎取药粉的抽屉还开着，小根子偷偷带上手套，从抽屉抓了把药粉，抹在了自己身上。

    货郎猛然一回头，看着小根子道：“你干什么？”

    小根子忍着疼，摇摇头道：“没干什么。”

    货郎怒道；“你偷我药！”

    小根子还是摇头：“没，没有。”

    马五生气了：“根子，拿了人家药就得承认，我给钱就是了，你别做这种丢人事！”

    小根子低下头，不敢作声。

    货郎仔细看看小根子的脸色，问道：“你刚才拿了什么药粉？”

    小根子指着小川子道：“我和他的药粉一样，都是从一个抽屉里出来的。”

    货郎摇头道：“一个抽屉出来的药粉，种类可未必一样，你看看是不是这个颜色的？”

    货郎从同一个抽屉里铲出一勺药粉，里边的药粉是金黄色的，比宅修的金色药粉还要亮眼。

    所有人都看呆了，刚才从这个抽屉里铲出来的明明是银色药粉，怎么突然就变成金色了？

    小根子刚才偷药，太过心急，也没注意颜色。

    他摊开手心看了一眼，发现手套上还留着金色的药沫。

    刚才拿出来的真是金色药粉！

    货郎笑道：“小兄弟，你走运了，你选的这个药粉便宜，只要一百块钱。”

    小根子一脸惊喜：“一百块钱就行？”

    这个好，不用少爷出钱，小根子自己就出得起！

    货郎点头道：“一百块钱就够了，而且还有的送。”

    说完，货郎从货车上拿出两个细长的桶子，高有一尺二，直径差不多两拳。

    小根子诧异道：“这个桶子是做什么的？”

    “不急，不急，还有得送。”货郎又给了小根子一把勺子，勺子把差不多有一米长。

    “这个桶子，要和这个勺子一起用。”

    小根子拿着勺子，费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在一起用？”

    货郎解释道：“那个桶子，是金桶，那个勺子，是金勺，这是用来捞黄金汤的。”

    小根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勺子，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是黄金汤？”

    “茅厕里的黄金汤呀！”

    “那不是大粪么？”

    “你选了金修，自然要去捞金汤啊！”

    “这哪是什么金修，这不是粪修么！”小根子当时就哭出声来了，“我不干，不选这道门！”

    货郎摇头叹息道：“道门都选了，哪有后悔药吃？”

    小根子哀嚎道：“我哪怕不要这条性命，也不选这个道门！”

    货郎叹道：“你可以往好处想，世间道门，相生相克，彼此都有牵制，

    毒修和药修相克，水修和火修相克，宅修和旅修相克，欢修和苦修相克，唯独你这个道门厉害，都是你克别人，谁也克不住你，

    旅修见了你逃命，文修见了你掩鼻，宅修见了你关门，食修见了你反胃，武修见了你退避三舍，欢修见了你身心俱软，

    亡魂怕秽物，就连魇修的鬼仆都不敢在你面前放肆，这道门要是修到大成，势必所向披靡！”

    小根子哀嚎道：“我不修这个，就不修这个！”

    “看开些，看开些，你已经入了门，以后必须要背着这粪桶，上层次之前，每天要背五个钟头，不能背着空桶，里边得有货，每天还得换新的，换的越频，升的越快，

    等上了层次，一天要背八个钟头，升了二层之后，一个桶子就不够了，要背上两个，到时候你再来找我买第三个，为晋升三层做准备，

    就算你不想晋升，每天也至少要背两个钟头，桶子里的黄金汤，每两天至少换一次，

    路我已经指出来了，怎么走，看你自己。”

    小根子坐在地上嚎哭，货郎接着吆喝生意。

    马五走到货郎近前问道：“我想买点补药。”

    “欢修的补药？”货郎一笑，“有，你要汤药、还是药散、还是丹药？

    汤药见效慢，药散不持久，丹药毒性大，你自己选吧。”

    马五买了汤药，货郎不给药方，只给药包，一天一剂，还警告马五，拆了就不灵了。

    买了一百多个药包，确保能等到货郎下次出现，马五心满意足，规划起了下一阶段的修行。

    李伴峰也问起了药的事情。

    “有没有能解丹毒的药？”

    货郎摇头道：“那个没有。”

    “真没有么？”

    “我要有那好东西，还用推着货车四下奔波么？

    不同丹药有不同毒性，没有太好的化解之法，要么靠你体魄扛着，要么靠时间磨耗，这里没有捷径可走。”

    没找到化解丹毒的手段，李伴峰转而问起另一件事：“货郎道在什么地方？”

    货郎看着李伴峰，不知该作何评价：“你这人没有深浅的么？我就是货郎，你问我货郎道在什么地方？这是我的机密，我能告诉你么？”

    李伴峰很是真诚的说道：“我给钱。”

    货郎勃然大怒：“这是钱的事情么？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所在，我能随便跟别人说么？你问的这么庸俗，你尊重我么？”

    李伴峰撇撇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货郎摇摇头：“那倒也不是，你若是进了我的道门，修行到一定层次，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货郎道的事情。”

    货郎还有个道门？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加入他道门试试？

    李伴峰已经入了两个道门了。

    他思索片刻道：“我现在要是再多入一个道门会怎样？”

    “会死。”货郎回答的很直接。

    “那算了。”

    货郎道的事情暂时没指望，李伴峰干脆问了个更直接的问题：“你这卖路引么？”

    货郎无语了：“你觉得我会卖那种庸俗之物么？没有！”

    李伴峰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你也好意思出来做生意！”

    货郎想揍李伴峰一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怕坏了自己名声，只能强忍了。

    马五、小川都买到了想要的东西。

    至于小根子，好歹也是入了门的。

    难得货郎来一次，就李伴峰一无所获，他不甘心。

    “那个铁桶我买了，雪花膏打两瓶，香胰子（香皂）给我拿两块，还有那个饭勺，还有那个锅，胭脂水粉我也要，那个珠花给我来几只。”

    “你一个男人，买这么多胭脂和珠花做什么？”货郎很是费解。

    “你管呢，我给钱就是了，”李伴峰看了看货郎车上插着的红灯笼：“这个我也要了。”

    货郎摆摆手道：“这只灯笼不能给你，我上次跟你说过，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多少钱都不卖。”

    灯笼不卖。

    “那只鸡毛掸子呢？”

    “那只鸡毛掸子是我扫灰用的！”

    “一百块钱，你卖不卖？”

    “不卖！”

    “一千！”

    “不卖！”

    “一万！”

    货郎皱起眉头：“你为什么非要买这鸡毛掸子？”

    李伴峰没说话。

    他感觉这鸡毛掸子好像在说话。

    到底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

    他用牵丝耳环听了听，好像是在说：“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口吃的。”

    货郎看了看李伴峰，又看了看他一直攥在手心里的耳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PS：李伴峰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感谢奈亚子最高发起的角色召唤，感谢书友20180905205521924，在你的提示下，我发现了一条无比强悍的修行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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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绿水丐（本章高能）

    货郎摘下鸡毛掸子，交给李伴峰道：“这东西你要是想买，我八块钱卖给你。”

    李伴峰一愣：“八块？这么便宜？”

    货郎点点头：“就这么便宜，赔赔赚赚，两不相欠，我这人讲究公平交易，你应该知道八块钱的东西是什么货色。”

    什么意思？

    货郎明示了，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鸡毛掸子。

    八块钱的鸡毛掸子不可能有灵性，可为什么李伴峰听到鸡毛掸子在说话？

    货郎拿起拨浪鼓道：“有些法宝虽好，但所有法宝都有本钱。”

    叮了咣当，叮了咣当。

    货郎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李伴峰带着一堆零碎默默发呆，等到小川和小根子平安无事，众人一并回了蓝杨村。

    坐在卧室里，李伴峰拿出牵丝耳环，放在了桌子上。

    他用洞悉灵音之技，仔细听了下牵丝耳环的声音。

    她在哭，哭了很多天。

    哭的原因很简单，陆东良那顿饭，她没赶上。

    用一个一层修者炼制的法宝，灵智不会太高，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日子，她居然还在为陆东良的事情耿耿于怀。

    刚才到底是鸡毛掸子说话，还是我听到了别的动静？

    李伴峰盯着牵丝耳环，耳畔又传来了一声声呼唤：“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

    牵丝耳环的代价，是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声音。

    李伴峰把牵丝耳环带回了随身居，先让她冷静一下。

    他把雪花膏、胭脂、水粉、珠花，全都送给了娘子，把娘子抹的香喷喷的，还把珠花插在喇叭旁边。

    唱机满满柔情，轻声细语道：“谢相公疼惜，小奴知道相公对我好，只是小奴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娘子请讲？”

    “相公，这些东西当饭吃么？”

    “娘子，能不能别老惦记着吃。”

    “呼呀呀！吃都吃不饱，我还有心思擦脂抹粉给伱看？”

    ……

    蓝杨村口，一个满身脓疮的乞丐，拿着钵子，沿途行乞。

    “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口吃的……”

    蓝杨村民风这么淳朴，对乞丐不可能太友善，尤其是这乞丐的形象，满身的脓疮几乎遮盖了所有皮肤，脓疮上边还冒着绿色的脓汁。

    这些脓汁倒也保护了这乞丐，他想到面馆要碗吃的，面馆老板本想踹他一脚，看他这一身脓液，又把脚收回去了。

    乞丐没有要到吃的，拿着钵子缓缓前行，继续行乞。

    “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口吃的。”

    ……

    病修崔提克，来到了蓝杨村的中部，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木屋。

    达博伊恩斯走了，他害怕再冒犯了楚家，不敢在蓝杨村继续逗留。

    所以崔提克只能靠自己调查李伴峰的下落。

    “不知道今天运气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直接在那座小楼里找到他？”

    天气很冷，崔提克打了个喷嚏，吸吸鼻涕，正要往木屋走去，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子。

    “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口吃的。”乞丐走了过来。

    走了半条村子，他一口吃的也没要到。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凡认识路的乞丐，都不会到蓝杨村行乞。

    蓝杨村没有施舍乞丐的习惯，更不要说这个满身冒绿脓的乞丐，根本不会有人靠近他。

    可崔提克很想靠近他。

    他被乞丐一身的脓液吸引了。

    好鲜美！

    怎么会有这么鲜美的脓汁。

    那浓香的味道让崔提克瞬间亢奋起来。

    乞丐正在向小川子乞食，小川子今天入了工修，心情特别的舒畅。

    就在刚才，马五还教小川子学了几个字，小川子今天看谁都觉得顺眼，就连看到这要饭花子，都觉得十分亲切。

    他拿了两个鸡蛋，放在了乞丐的钵子里。

    乞丐眨眨眼，随即连连点头道：“谢谢你，谢谢。”

    他拿着钵子又走了两步，李伴峰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李伴峰总觉得这乞丐的声音，和牵丝耳环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拿了两个馒头，塞在了乞丐的钵子里。

    “谢谢。”乞丐勉强道了一声谢，他的表情不是太好看。

    李伴峰也没有逗留，转身离开了蓝杨村。

    这叫花子是冲我来的么？

    李伴峰总觉得这花子来历不一般，按照趋吉避凶的感知，给他吃的是对的，但尽量要离他远一点。

    叫花子拿着钵子，眼神之中出现了几分寒意。

    在蓝杨村居然能收到两次施舍？

    今天真是邪门。

    得尽快穿过这条村子，再收到一次施舍，他就该回去了。

    叫花子想找一条人少的路径，忽然觉得身上不太对劲。

    脓疮上的脓汁不见了。

    所有的脓疮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消失。

    谁？

    谁干的？

    叫花子看向了崔提克：“你吃了我的脓疮？”

    崔提克一怔，没想到对方能看出他的技法。

    看出来也无妨，崔提克笑道：“我治好了你的病，你该感谢我，你的疾病真的很鲜美。”

    “鲜美？你是病修？”叫花子直勾勾看着崔提克。

    崔提克不笑了。

    在整个普罗州，知道他道门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叫花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见识？

    崔提克决定杀了他。

    叫花子看着崔提克，问道：“你吃了我的脓汁，拿什么来报答我？”

    崔提克准备立刻动手：“我治好了你的病，你难道不高兴么？”

    叫花子摇头道：“那么绿的脓汁都被你吃了，绿水湾的水，还绿么？”

    崔提克一哆嗦，瞬间低下了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杀了眼前这个人。

    自己甚至都不该直视眼前这个人。

    “你，你是……”

    叫花子笑了：“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你，你是，绿水湾的主人。”

    “还有呢？”

    绿色的脓汁在崔提克身体里翻滚，崔提克感知到了对方另一个身份。

    “你，你是，我，我道门的始祖……”崔提克步步后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碰着地面，乞求叫花子的宽恕。

    “伟大的始祖，我没有不恭敬的想法，虽然有了不恭敬的举动，但那是我不知道您身份的情况之下，

    我恳求您的原谅，我恳求……”崔提克整个人都在颤抖，身上不停涌现出各色疱疹，疱疹在不断的破碎，绿色的汁液遍布全身。

    周围有行人经过，但他们此刻看不见崔提克，也看不见叫花子。

    此刻的叫花子和崔提克还在蓝杨村，但在叫花子的影响下，他们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感知范围。

    “我以为道门里的修者绝种了，没想到还有你一个，”叫花子嗤笑一声道，“本来应该让你留下来给他们陪葬，可我看你天赋不错，就饶你一命，

    快走吧，走远一些，越远越好。”

    崔提克踉踉跄跄起身，撒腿就跑。

    满身的脓汁不断的流淌，他不停的在自己身上吸吮，不让一颗脓汁落地。

    落地就是亵渎，这是对道门始祖的亵渎。

    叫花子继续往村子南边走，这次他选了一条人少的路。

    只要走到村子尽头，没有人再施舍他，蓝杨村将遭遇一场可怕的瘟疫。

    而这场瘟疫将蔓延至整个绿水湾。

    在正常情况下，蓝杨村不会有人给乞丐施舍，叫花子估算的没错，他一直走到新地边缘，再也没有人给他一粒米或是一个铜板。

    乞丐默默看着村子，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身上的脓疮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脓疮的顶端还带着星星点点绿色的脓液。

    他看到有不少年轻人正去新地打猎，决定先在他们身上下手。

    叫花子的身形再度从人们的视线中不知不觉消失，就算现在有人想施舍他，他也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他身上的脓疮逐个破裂，绿色的脓汁正要蔓延到空气中去，忽然吹来一阵冷风，把脓液都吹散了。

    谁？

    这是绿水湾！

    谁能吹散了他的术法？

    叫花子恶狠狠看着四周，目光中的凌厉突然消散了不少。

    他没见到对方，但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叮了咣当，叮了咣当！

    叫花子一阵颤抖。

    他怎么还在附近？

    他不是走了么？

    他来我也不怕，我是按规矩办事。

    “一车好货老招牌，够本就杀随便挑！你想不想买点什么？”

    货郎的声音出现在了叫花子的耳边。

    虽说早有准备，可叫花子还是打了个寒噤，回应道：“今天没什么想买的。”

    “没什么想买的就回家吧，在外边闲逛什么？”

    叫花子回答道：“按规矩，我每年可以出来一次。”

    “没说你不能出来，但按规矩，有三个人施舍过你，你就该走了。”

    叫花子辩解道：“只有两个人施舍过我，两个鸡蛋，几个馒头，都在这里。”

    “三个人，我都看见了，有个人治好了你的病。”

    叫花子还在辩解：“这不算施舍。”

    “算，给你治病还不算施舍？”

    “他没给我东西，我没收到他的东西，这不能算。”

    “我觉得能算。”

    “这不能算。”

    “我觉得能。”

    “这不能……”

    “别特么给脸不要。”货郎语气变了。

    叫花子不再争辩，他的身形悄无声息的消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蓝杨村，除了被崔提克吸走的一部分，就连一滴脓液都没留下。

    货郎站在荒野之中，背靠着推车陷入了沉思。

    绿水丐为什么来蓝杨村讨饭？

    明知道蓝杨村不会有人施舍他，故意想让绿水湾遭难？

    绿水湾是他的地界，他这么做图什么？想灭了自己家门么？

    内州。

    估计是内州给了他某种许诺。

    对方出的价码不低，能让绿水丐甘心放弃自己的地盘。

    当然，也不能武断，也有可能是外州。

    收到许诺的可能不止绿水丐一个，还能有谁？

    货郎推着小车，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

    李伴峰从绿水城归来，直接到了宋家大宅的原址。

    原本的宅院被李伴峰用压路机给铲平了，重新再盖一座宅院肯定来不及，好在蓝杨村的壮丁不少，只要给钱，有的是人愿意出力，宅院盖不起来，但是木屋盖起来了，前前后后盖了好几排。

    最前边一排正中间，最宽敞的一座木屋，是一座舞场。

    舞场两边，是酒馆。

    酒馆旁边，是饭馆。

    饭馆旁边，是马五存货的大仓。

    一名在新地打猎归来的猎人，在这一区域的消费顺序是这样的。

    先去马五那里出货，兜里肯定有不少钱。

    有钱了肯定得吃顿饱饭，旁边就是饭馆。

    吃饭的时候，众人凑在一起闲聊，说一说新地里出生入死的过往，一顿饭肯定不尽兴，必然要去酒馆里小酌几杯。

    小酌过后，酒劲上来了，光是跟朋友吹牛就不尽兴了，还可以换个地方吹点别的。

    舞场就在酒馆边上。

    如果玩不惯这西洋东西，想来点传统的？

    传统的也有。

    马五把吉庆班搬到了舞场后边。

    吉庆班的班主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李伴峰天天去吉庆班讲学，教姑娘们唱歌，一连去了五天，班主不再拒绝马五的好意，搬过来了。

    猎人们在这极尽消遣之乐，舞跳好了，曲儿也听够了，后边几排木屋都是客栈，有的是活动场地。

    马五给这个地方起名叫梦春园。

    一名去新地冒险的猎人，只要带了钱进了梦春园，必然让他花的干干净净。

    哪怕他兜里剩了一块桓国钞，到时候会有姑娘送上临别一吻，让他心甘情愿把这一块钱拿出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梦春园，每一分消费，都是心甘情愿！

    舞场都打理好了，还差一样东西。

    李伴峰去绿水城，就是为了这件东西。

    他在妙声唱机行，把风车唱机买回来了。

    小川子带着众人把唱机装好，舞场后窗正对着风口，风车转了起来，唱机随之转起来，李伴峰放上了唱片。

    这张唱片很特殊，是凌妙声为了庆祝马五生意开张，专门请歌后姜梦婷录制的一首曲子。

    姜梦婷的歌声甜美无比，曲调俏皮活泼，节奏欢快，众人听了片刻，忍不住随着曲子一起跳起舞来。

    “梦春园，梦春园，你是一个不夜城，华灯起，曲声响，歌舞升平！”

    舞场里一片欢声笑语，刘家纸马铺，最先送来了贺礼。

    一个纸人，悄无声息走进了蓝杨村。

    PS：绿水湾，原本不叫绿水湾。

    各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这么精彩的故事，月票都给沙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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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单骑救主

    马五的舞场开张了，楚怀媛特地来道贺，李伴峰站在舞场角落，静静的看着这位楚二小姐的长相。

    深眼窝，高鼻梁，嘴稍大，红唇稍厚，脸型圆润，不见棱角。

    肤色无从判断，因为脸上的脂粉太厚，眼神难以捉摸，厚重的眼影之下显得妖气十足。

    舞会开始，伴着华尔兹的节奏，宾客们带上舞娘，纷纷起舞。

    放这首华尔兹，完全是为了烘托气氛，来这的宾客大多是蓝杨村的村民，没几个会跳舞。

    舞娘们也都是村子里雇来的，集中培训了两天，不可能学得会华尔兹，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且抱在一起瞎跳，别人也不当回事，但楚二小姐看的头皮发麻。

    大家闺秀，受不了这个。

    “五公子，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你。”

    马五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楚怀媛伸出手道：“跟我一起跳支舞吧。”

    女士相邀，男士不该拒绝。

    可马五不想和楚怀媛跳舞，他不想和楚怀媛有任何接触。

    他害怕。

    他听说了刘昌宇的事情。

    楚二小姐痛击山匪的新闻已经见报了。

    刘昌宇的脸皮，被楚二小姐当做战利品，放在酒瓶里泡着。

    “对不起，二小姐，我腿受伤了。”马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无论如何都不想和楚二跳舞。

    楚二翘起红唇道：“刚才看你招呼客人的时候，走的挺快的。”

    马五解释道：“我那是强撑着，我右腿伤了好几天，肿的不像样子，真跳不了舞。”

    楚二没再勉强，把视线投向了李伴峰。

    作为一名三层宅修，在场几乎没有人能留意到李伴峰。

    但在大支挂温红燕提醒了楚二一句，她觉得这个戴礼帽的男人身份有些特殊，就连马五都对他十分在意。

    楚怀媛来到李伴峰面前，面带意思笑意：“先生，能请你跳支舞么？”

    李伴峰微微摇头道：“我不会跳舞。”

    “跳舞很简单，我教伱。”

    李伴峰深沉一笑，再次拒绝了楚二的邀请。

    教完我跳舞，然后说我占了她便宜，然后再收我油水钱。

    你以为我会上当么？我是吃过这个亏的！

    楚二挂不住了。

    在这个不伦不类的舞场里，连续被人拒绝了两次，却让她的颜面往哪放？

    楚怀媛不容分说，拉起李伴峰进了舞池。

    这女人怎么这么强横？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李伴峰真要翻脸，他忍受不了别人的敲诈。

    可开业大吉，总得讲个彩头，李伴峰把火气压了下去，但油水是绝对不会给的。

    其实他在仙乐舞场学了些舞步，再加上旅修扎实的脚步，这场舞跳的还算不错。

    伴着舞曲的节奏，楚二一个转身，绕到了摄影师面前。

    不好，摄影师要拍照！

    楚二怎么随身带着摄影师？

    就目前的处境而言，拍照是李伴峰忌讳的事情之一。

    李伴峰猛然低头，手腕顺势下滑，在楚二腰下狠狠捏了一下。

    摄影师没能按下快门，这个场面有些不妥。

    楚二惊呼一声：“你好大胆子！”

    李伴峰神情淡然：“反正都要收油水钱，先把油水攥住再说。”

    楚二费解：“什么油水钱？”

    李伴峰深沉一笑，帽檐的阴影之下，双眼之中略带杀气。

    楚二还真就不怕这份杀气，她转了个脚步，又把李伴峰带到了摄影师面前。

    李伴峰毫不客气，在楚二的桃子上拧了个麻花。

    画面不雅，摄影师又没拍成。

    全身照是拍不成了，摄影师想拍个半身照，李伴峰脚步飞转，离开了摄影师的镜头范围。

    楚二面露惊讶，似乎觉得刚才那个麻花的滋味还不错，还想再让李伴峰拧一下，再她带着李伴峰又向摄影师靠近。

    李伴峰带着楚二转了个圈，直接撞在了摄影师身上，摄影师躲避不及，相机掉在地上，摔坏了，里边的胶卷全都跑光了。

    楚二生气了，带着李伴峰撞向了唱机。

    唱机很贵，不能撞坏了，李伴峰中途变向，让楚二撞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这下撞得不轻，楚二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杨岩铮皱起了眉头，大支挂温红燕舔了舔自己的胳膊，随时准备动手。

    李伴峰感知到了危险，眼神之中杀意更浓。

    楚二示意旁人不要轻举妄动，两个人接着在舞池中央跳舞。

    马五替李伴峰捏了一把汗。

    李伴峰也流了一脸汗。

    楚二的指甲突然变长，抓破了衣服，抠进了李伴峰的皮肉。

    李伴峰又一个大回旋，再次把楚二撞在了柱子上。

    两人动作极快，一般人留意不到，只觉的柱子不时砰砰作响。

    一曲跳罢，楚二身上青紫一片，李伴峰背上鲜血淋漓。

    两人行礼，各自回到座位。

    温红燕问道：“小姐，要不要宰了那厮？”

    楚二揉了揉肩上的淤青：“跳个舞而已，跳得多畅快，不必计较。”

    李伴峰喝了一杯酒，随即起身，离开了舞场。

    这恶妇不仅狠，还特么下了毒。

    李伴峰感到脊背阵阵麻痒，赶紧回了随身居。

    到屋子里脱了衣服，正准备让娘子疗伤，不想娘子突然咆哮起来：“喂呀疯汉，你背上这抓痕从何而来？”

    李伴峰解释道：“被一个女人抓的。”

    “呼呀！你这便是承认了！这女人抓的这么深，看来你也没少下功夫！”

    李伴峰指了指脊背：“我中毒了。”

    “你们还用毒？还能玩出这样的花样？”

    李伴峰拎起衣服道：“衣服也抓破了。”

    “衣服破了……”

    哐啷啷啷~

    唱机平静些许，喷吐出一团蒸汽，在李伴峰的脊背上摩挲。

    要是衣服没破，只有李伴峰破了，这个事情就严重了。

    现在衣服和李伴峰都破了，证明李伴峰当时至少穿着衣服。

    蒸汽熏蒸之下，李伴峰出了一身汗水，待汗水蒸干，麻痒之苦消失，这毒也就解干净了。

    李伴峰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迅速结痂，宅修在宅子里的恢复能力非常惊人。

    蒸汽继续在脊背上轻抚，唱机柔声唱道：“那恶妇如此狠毒，把她交给小奴处置，小奴给夫君报仇。”

    李伴峰冷哼一声：“是想报仇，还是想吃饭？”

    “呼哧~小奴恁地疼惜夫君，夫君怎好出言讥讽。”

    唱机很是委屈，用蒸汽托起李伴峰的衣服，细细缝补。

    咔哒哒哒！

    融合了缝纫唱机的功能，娘子的唱针上能穿线，缝补的速度非常快。

    衣服缝好，娘子问道：“话说回来，那恶妇应该是个人吧？”

    “当然是个人，娘子为什么这么问？”

    “喂呀~金睛秋毫辨阴阳，百味玲珑鼻尖藏，夫君今日想是被那妇人迷花了眼，却忘了技法，夫君身上有些香火气。”

    “真的么？”

    李伴峰拿起衣服闻了闻，衣服上脂粉气极其浓郁，但仔细分辨之间，确实有些香火气。

    怎么会把这味道忽略了？

    这可不是李伴峰大意，舞场里，烟味、酒味、脂粉味，味道太杂太重，把这点香火气给盖住了，李伴峰确实没能分辨出来。

    难道楚二是个鬼？

    不应该。

    李伴峰一直防备着楚二，如果她是鬼，李伴峰至少能看见鬼火。

    ……

    舞会接近尾声，楚二起身告辞，马五准备好了马车把她送到了村口，随即回到舞场计算今天的开支。

    看到楚二等人的马车远去，刘良义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他手里拿着一炷香，香烟袅袅缭绕，一直飞到了梦春园。

    舞场里，马五正在算账，开张第一天，请的都是宾客，开销不小。

    算到紧要处，忽听有名舞娘惊呼一声：“你干什么？不看路的么？”

    循声望去，一名男子走进了舞场，把舞娘撞了一个趔趄。

    那男子身穿马褂，头戴圆顶毡帽，脸上蒙着一条围巾，看不清长相。

    小川上前扶起舞娘，对那男子道：“我们打烊了，要来跳舞等明天。”

    男子不作声，径直朝前走。

    小川皱眉道：“我说话你听不懂么？我们打烊了！”

    男子猛然拔刀，对着小川砍了下来。

    小川是个工修，还没上层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马五抢先一步，推开小川，躲过刀子，踹了那男子一脚。

    咔吧！

    那男子好像骨头断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势，举刀又朝马五砍来。

    马五从容闪避，其他人要上来帮忙，被马五喝止。

    看对方出手不算太快，但身体异常强悍，应该是个没层次体修。

    这样的人，估计也就是个无赖，揍他一顿就完了，没必要为了他坏了彩头，更不能让手下人为此受伤。

    他扫了那男子一眼，意图用迷乱之技制服对方。

    那男子毫无反应，一刀接一刀朝马五身上砍。

    能防住迷乱之技？

    这男子难道有层次？

    开张大吉，马五真不想见血。

    但这位对手明显不能小觑。

    马五拔出身后短剑，想卸了这人一条胳膊。

    咔嚓一声！

    胳膊卸下来了，这人没出血。

    看看肩膀上的断口，马五紧锁双眉。

    断口是空心的，能看见里边的竹条骨架。

    这是个纸人！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刘家纸马铺的掌柜刘良义。

    刘良义是个四层的魇修，这纸人是他的成名术法。

    他来寻仇！

    小川子也看出是个纸人，掏出一盒洋火喊道：“少爷，您闪开，我烧了他！”

    “别乱来！”马五喝止了小川子。

    放火烧他？

    纸人不知道疼，反倒会带着火往人身上扑。

    马五挥起短剑，把纸人砍了个零碎，窗外一阵阴风忽然吹过，屋里的烛火全都熄灭了。

    “快走！”马五下令立刻离开舞场，走到门口，发现出不去了。

    门口密密麻麻站了上百人，还有人陆陆续续从野地里冲过来。

    舞场被包围了。

    连马五都冲不出去，更别说那些没修为的伙计和舞娘。

    砍翻了两个纸人，马五退回到舞场里，叫上两个伙计把大门顶住。

    咣当！咣当！咣当！

    门外撞门声不止，马五正想办法应对。

    这些纸人估计是刘良义的鬼仆操控的。

    鬼仆是亡魂，欢修的高层次技法能克制亡魂。

    但马五层次不够，除非有法宝或是灵物，否则他根本碰不到亡魂，这是魇修最难缠的地方。

    要是有那件皮袄就好了。

    马五被逐出家门的时候，皮袄被收回了，有那件皮袄他也不至于在垃圾堆捡东西吃，干点驱鬼的营生也能赚不少钱。

    眼下手上没有法宝，还有什么东西能对付鬼仆？

    秽物！

    马五想起来了，书上写过，亡魂厌恶秽物，能暂时抵挡一阵。

    “啐，啐唾沫！对着大门啐！”

    十几个伙计加上二十多个舞娘，对着大门一通啐，外边的撞门声渐渐平息了。

    貌似有效。

    马五大喜，吩咐众人：“把唾沫抹脸上，越多越好，谁有浓痰，分别人一点，一会听我号令，咱们冲出去再说！”

    众人纷纷往手上啐唾沫，然后抹脸上，舞娘也顾不上矜持，一个俊俏的大姑娘擤了一把鼻涕，抹的满脸都是。

    马五正准备开门，忽听两声脆响！

    窗玻璃碎了！

    门外那些纸人不是被唾沫击退的，他们在刘良义的操控之下，换了进攻路线。

    几十个纸人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啊呀！”

    一名伙计惨呼，后背被纸人砍了一刀。

    “妈呀！”

    一名舞娘被纸人扯住，头发被扯掉一大把。

    屋子里漆黑一片，惨呼不绝于耳，马五都分不清哪个是纸人。

    “啐唾沫！”慌急之下，马五就能想到这一招。

    管用么？

    就这点秽物，作用实在有限。

    这是四层魇修的鬼仆，一口唾沫啐在纸人脸上，纸人稍有停顿，接着挥刀砍人。

    马五挥剑砍碎了一个纸人，里边的鬼仆钻出来，附身到另一个纸人上，毫发无损，继续厮杀。

    躲在村口的刘良义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马五只有这种成色。

    他以为马五能杀了宋家森，修为应该到了三层，身上至少有几件法宝。

    早知道马五就这点本事，连纸人都省下了，叫十几个鬼仆过来，就能把他们全办了。

    马五被逼到绝境，招呼众人道：“尿，撒尿，往他们身上呲！”

    危急关头，不论男女，顾不上羞臊，掏家伙，摆姿势，准备开炮。

    可纸人不给开炮的机会，挥刀就砍！

    眼看众人被逼到角落，要被砍成肉泥，忽见一个黑大个从茅厕里冲了出来，高喊一声道：“少爷，莫惊，随我来！”

    那黑大个，身后背着二尺铁桶，手里拿着一米五的长勺，对着纸人撒出一片糊状之物，一片纸人僵立于原地，剩下的纸人，靠墙躲避。

    小根子来了！

    他背着桶子来了！

    这才是正经的秽物！

    粪汤乃百秽之首，金修淬炼过的粪汤，乃秽物种之极品！

    小根子不容易，为了救马五，他在舞场外边，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从厕所的窗户跳了进来。

    在厕所里补充好弹药，小根子有冲到了舞池中央。

    一番厮杀过后，小根子往窗边一站，解下了身后的粪桶。

    桶子一举，震住一群纸人。

    长勺一舞，甩了马五一脸。

    “少爷，这边走！”

    马五一抹脸，带上众人，跟着小根子往窗边冲。

    金修克制魇修，要是换做江相帮的二层魇修杜鸿喜，就算打不赢，也能争出一条生路。

    可惜，这是四层魇修的鬼仆。

    刘良义嗤笑一声道：“我以为金修已经绝种了，没想到还有修者在世，行啊，我送你上路，省得你遗臭于世间。”

    他放下手里的香火，点燃了一根蜡烛，借蜡烛传递心念，让鬼仆强行出手。

    小根子还没上层次，桶里的秽物数量不够，成色也不足，鬼仆要是硬冲，能轻松冲破他的秽物。

    刘良义的战法就是这么谨慎。

    偷袭的成本最小，收益最大，他不会亲自出面，马五到死的前一刻，都看不到他的模样。

    烛火颤动，心念即将迸发。

    叮铃！

    什么声音？

    噗！

    李伴峰在刘良义的后脑勺上捅了一刀，然后把蜡烛吹灭了。

    三层的宅修，被刘良义忽视了，也被他身边的鬼仆忽视了。

    偷袭这事最占便宜，李伴峰也很赞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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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激杀

    靠着百味玲珑的手段，李伴峰循着空气中一丝香火气，找到了刘良义。

    刘良义就是靠着这丝香火来操纵鬼仆。

    他说的没错，偷袭的收益率最大。

    仗着宅修极易被人忽视，再用随身居送自己一段距离，李伴峰潜行至刘良义背后，用匕首刺进了刘良义的后脑。

    按理说，寻常对手挨了这一下，战斗就算结束了。

    但魇修不一样，只要刘良义还有一口气，就能用鬼仆反击。

    在他身边留守着十名鬼仆，此刻同时冲向了李伴峰。

    这个局面很难缠，李伴峰能看见鬼魂，却伤不了鬼魂。

    刘良义趁机摆脱李伴峰，回手把后脑勺的刀子拔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但死也要带上李伴峰。

    一名鬼仆挥刀砍向李伴峰后脑，含血钟摆突然跳了出来，对着鬼仆连砍数刀，鬼仆当即魂飞魄散。

    喝了陆东良的血，钟摆进化了，她能伤了亡魂。

    将要丧失意识的刘良义，索性孤注一掷，把所有气力拼光，召集周围亡魂，连同鬼仆一拥而上。

    蓝杨村，民风淳朴之地，每日都有血光，亡魂遍地都是。

    钟摆即将招架不住，李伴峰打开随身居，房间里传来了娘子的歌声。

    “红灯绿酒夜，

    围炉消寒天，

    谈情说爱乐无边

    清歌飘渺腻舞翩翩

    快乐快乐比神仙

    ……”

    在荒郊野地过够了凄苦日子的亡魂，在妩媚的歌声之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进了随身居，等着和唱机谈情说爱。

    刘良义的鬼仆坚持了几秒钟，跟着一众冤魂一并进了随身居。

    这是什么法宝？

    鬼仆这是要去哪？

    刘良义点了蜡烛，烧了符纸，用尽了所有手段，也不能阻止鬼仆的离去。

    李伴峰面带微笑看着刘良义，现在事情好办了。

    刘良义拿着匕首上来和李伴峰拼命。

    别说他受伤了，就算他没受伤，失去鬼仆的四层魇修，也不是三层宅修加二层旅修的对手。

    李伴峰躲过匕首，揪住刘良义的头发，顺势把他扔进了随身居。

    呼哧~

    唱机笑了一声：“这怎么又来一个，这菜色不够鲜嫩，可小奴饿了这么久，也就不挑拣了。”

    铜莲花有些不满，生出了满身露珠。

    整个一屋子，能吃的就刘良义一个。

    刘良义的儿子刘昌宇被楚二剥了脸皮，愤恨之下想要报仇，他不敢找楚二，只能找马五泄愤。

    哪成想，被剥了脸皮的刘昌宇，算是幸运的。

    而今刘良义意识还在，魂魄被唱机一丝丝剖剐，剧痛之下，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

    是这个人。

    宋家森死在了这个人手上。

    看走眼了。

    要防备的人不是马五

    ……

    刘良义进了随身居，失去了对所有鬼仆的控制。

    梦春园舞场，鬼仆茫然无措，纸人也僵在原地不动。

    马五趁机带着众人跟着小根子冲出了舞场。

    小川子咬牙切齿道：“少爷，舞场怎么办？今天刚开张，咱们不要了么？”

    “不要就不要了，日子还长，机会大把，先和我去大仓里躲一躲。”马五没有法宝，但大仓里有不少灵物，或许还能支应一阵。

    众人进了大仓，四下搜罗用度，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小根子突然把头探到了外边。

    “少爷你听，舞场有动静。”

    “什么动静？”马五担心那群纸人烧房子，光烧了舞场不要紧，周围的酒馆、客栈、吉庆班，都得受牵连。

    趴在窗边听了半响，马五听到了乐曲声。

    “昨夜梦中

    桃花依旧迎春风

    郎情妹意俩相融

    醒来只觉一场空。”

    这首歌叫《昨夜梦中》，是马五最喜欢的一首歌。

    谁这个时候在舞场里放歌？

    是李伴峰。

    李伴峰把娘子刻好的唱片，放在了风车唱机上。

    鬼仆们纷纷从纸人里挣脱出来，围在唱机旁边，静静听着美妙的歌声。

    别看场面上很和谐，眼前的状况非常危险。

    四层的魇修死了，鬼仆会失控，很有可能会变成恶灵。

    整整一屋子失控的鬼仆，稍有差池，李伴峰就有可能送命。

    一首歌曲就三分多钟的时间，在曲子即将放完的时候，李伴峰悄悄打开了随身居的房门。

    舞池里的歌声停止，所有鬼仆看向了李伴峰，他们很生气。

    李伴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只盼着娘子赶紧接力。

    屋里的歌声随之响起。

    “莫不是你又痴又呆

    莫不是你风情不解

    伱到底是爱我不爱

    为什么教我空等待……”

    鬼仆们被娘子的声音吸引，争相恐后进了随身居。

    李伴峰长出一口气，忽听娘子大喝一声：“喂呀相公，赶紧把门关上，这地方熏死人了！”

    ……

    推开舞场大门，李伴峰戴上礼帽走到了货仓旁边，对着窗边的马五道：“叫人打扫去吧。”

    一屋子鬼仆都解决了？

    马五不敢相信。

    他想多问一句，发现李伴峰压低了帽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川子走到马五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爷到底叫什么？我想问，却又不敢。”

    “你叫他七爷就好，其他什么都别问。”

    “七爷，他您兄弟？”

    “不是告诉你了么？什么都别问！”

    马五吩咐众人去舞场打扫，小根子背着桶子，拿着勺子，走在了最前面。

    “根子！”马五两步赶上，“打扫这种事情，你就不用去了，到账房领五百大洋，今晚你是头功。”

    小根子领了五百大洋，揣在了怀里。

    他摸了摸身后的桶子，又摸了摸手里的勺子，走路特别的硬气。

    他决定以后要一直背着桶子，哪怕睡觉的时候也要背着！

    小川子和他睡一个屋子，他决定换个地方住。

    ……

    李伴峰回到随身居，整理了一下刘良义的遗物。

    刘良义出身草寇，在绿林道颇有名气，身上居然只带了不到两千现金和十几块大洋，这让李伴峰非常鄙视。

    除了钱之外，刘良义身上还有不少香烛，娘子呼哧一声道：“喂呀官人，这些是魇修操控鬼仆的用具，

    要是会用魇修技法，这些东西都有大用处，就算不会用魇修技法，也能招来些孤魂野鬼，却省了郎君买菜的麻烦。”

    娘子都说有用，李伴峰自然得收着。

    还有一叠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

    唱机解释道：“相公，这些是魇修和鬼仆的契书，魇修时常带在身上，对相公倒没什么用处。”

    契书？

    李伴峰一怔：“之前收了杜鸿喜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东西？”

    “有的，被红莲那个贱人给吃了。”

    李伴峰一怔，转眼看了看红莲：“你吃这个东西作甚？”

    红莲没有回应，她就算回应了李伴峰也听不懂。

    嗤嗤~

    娘子替她回答了：“契书有灵性，又不算货物，这种东西红莲最喜欢，

    她吃了其实也无妨，能炼成些东西，只是上次吃的契书太少，恐怕还没凑出来一颗莲子。”

    杜鸿喜一共就十五个鬼仆，契书只有十五张。

    刘良义有六十个鬼仆，六十张契书都喂给红莲，不知道能炼成什么东西。

    李伴峰正要把契书交给铜莲花，却见花瓣已经开了。

    娘子惊呼一声：“呼呀！这贱人偷嘴！”

    莲心卷起一阵狂风，把李伴峰拾掇好的香烛都给吃了！

    没等李伴峰反应过来，手里的契书也被铜莲给吃了。

    李伴峰怒道：“这却不像话，不打招呼就动筷子！”

    唱机也很恼火：“这贱蹄子该打，夫君，你要是不动家法，咱家就没规矩了。”

    唱机正待发怒，蒸汽刚喷吐出来，铜莲花又开了。

    莲心之上有两颗莲子，一颗是刘良义的尸体，还在炼制，另一颗已经熟透，李伴峰把莲子剥了下来。

    莲子炸连，冒出了十张白纸。

    李伴峰皱眉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铜莲花合上花瓣，依旧不见回应。

    娘子观察片刻，颇为惊讶道：“喂呀相公，这是契纸。”

    “什么是契纸？”

    哒哒哒~呔！

    唱机打着慢板，喷吐着蒸汽唱道：“这等宝物，已失传几十年，没想到红莲这个贱人居然还会炼制。”

    李伴峰费解：“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用处却大了，用契纸立下的契约，违约者要受重罚。”

    李伴峰很感兴趣：“要受什么样的重罚？”

    “那要看夫君用什么样的辅料，以毒物为例，相公写下契约时，在契纸上摆下毒物，契纸会将毒物吞下，届时让对方按下手印，倘若对方违约，便会毒发而亡。”

    李伴峰思索片刻，对唱机道：“我一会写个契书，咱们夫妻俩以后和和美美过日子，你要是谋害亲夫，就让这契书……”

    呼！

    没等李伴峰说完，一团蒸汽烫的他满脸透红。

    呼哧！呼哧！

    “相公拿着东西防备小奴，相公对小奴不好！小奴不签这契书，就不签！”

    “不签就不签，你这是又是何必。”李伴峰揉揉脸颊，把契纸收了起来。

    ……

    三天后，马五拿回来几份报纸，递给了李伴峰：“刘家老掌柜刘良义失踪了，那晚偷袭咱们的，应该就是他。”

    李伴峰没作评价，转而问道：“刘家上面是司家，司家当家是什么角色？”

    “司家当家叫司文年，据说有五层的修为，什么道门不知晓，但手底下狠人多。”

    “狠人……”李伴峰揉了揉额头，“我给你的丹药，你吃了没？”

    马五摇头道：“还没，我有点害怕丹毒。”

    李伴峰苦笑一声：“赶紧吃了吧，吃完之后赶紧找姑娘，赶紧修行，

    马兄，你是个会赚钱的，可就目前这个修为，你怎么看家？”

    说完，李伴峰走了。

    这是现实问题，马五太弱了，李伴峰不能一直在这守家门。

    马五坐在木屋里，半响没动地方。

    李七说的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从床下拿出了金元丹，就着一口水吞了下去。

    ……

    司文年来到陆东俊的宅邸，在门房坐了一个多钟头。

    看门的支挂劝了一句：“司掌柜，您听我一句劝，今天就别等了，二爷忙不开。”

    司文年叹口气道：“刘家出了大事，二爷就是再忙，我也得见他一面。”

    支挂也懒得再说，又等一个钟头，谋士万晋贤进了门房。

    “司掌柜，二爷有请。”

    司文年很是高兴，赶紧跟着万晋贤进了正厅，见了陆东俊，刚行了礼，还没等说话，陆东俊先开口了：

    “老司，你来的正好，我一会要去大宅看看大嫂，你跟我走一趟。”

    司文年愣住了。

    他是来找陆东俊撑腰的，结果被陆东俊安排去当跟班。

    “二爷，我是来说蓝杨村的事……”

    “蓝杨村有什么好说？那个破村子特么值几个钱？你特么要是能今天帮我把事办成，我让你在绿水城里多开两家生意！”

    陆东俊发火了，司文年没敢作声，随着陆东俊一并去了陆家大宅。

    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司文年？

    其实陆东俊原本对司文年的印象不深，要不是万晋贤提醒了一句，陆东俊都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司文年是苦修，苦修和欢修互相克制。

    而陆东俊此行正是奔着猴子邱去的，万晋贤提议带上司文年，算是多了一重保险。

    这些天来，无论陆东俊在家族里做什么事情，都受猴子邱钳制。

    家族里的态度也很奇怪，上上下下还都听猴子邱的话，也不知到底谁是外人。

    今天索性要跟猴子邱做个了断。

    到了正厅，陆东俊先跟陆东良的正房夫人段少霞聊了片刻。

    段夫人终日以泪洗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东俊，你有没有东良的消息，要是有，你千万告诉我一声，可千万不能瞒着我。”

    “嫂子，我也一直在找大哥，你放心就是了，大哥肯定出不了事。”

    看着段少霞哭的满脸是泪，陆东俊有点心疼。

    陆东俊自己也觉得奇怪。

    心疼她做什么？一个半老妇人。

    说了几句家常，陆东俊转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找邱管家说点生意上的事，这些日子大哥不在，何家、马家、楚家都对咱们虎视眈眈，不得不防啊！”

    段少霞闻言，赶紧吩咐下人：“去把邱管家找来，别耽误了正事。”

    邱志恒进了正厅，先向陆东俊行了礼。

    陆东俊点点头，没让邱志恒坐下，直接问道：“我昨天去百乐门查账，账上少了一笔钱，数目可不小，猴子，这事你知道么？”

    猴子邱一愣，微微摇头道：“我还没有听说。”

    “你没听说？”陆东俊笑了笑，“自从家里出了事，生意都是你打理，这笔钱去了哪，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邱志恒眉头微蹙：“二爷，你怀疑是我动了百乐门的钱？”

    陆东俊上下打量着猴子邱，沉下脸道：“问你一句不行么？这家谁做主？你哪那么大脾气？”

    邱志恒没作声，眼睛一直看着陆东俊的手腕。

    段少霞在旁道：“东俊，你这是怎么了，邱管家也没说什么。”

    陆东俊朝段少霞摆摆手道：“嫂子，这事你别管，今天必须跟他把话说个明白！”

    陆东俊号称来探望段少霞，结果突然对猴子邱发难，他是想打猴子邱一个措手不及。

    段少霞以为陆东俊就是发发脾气，倒也没拦着，殊不知，陆东俊这次来，是为要猴子邱的命。

    杀了猴子邱，什么后果？

    后果很严重，家族上下都会认为陆东俊图谋不轨，甚至会孤立陆东俊。

    但万晋贤给陆东俊做了分析，如果不杀猴子邱，后果更严重。

    猴子邱处处限制陆东俊，有这个人在，陆东俊始终没有接管家族的实权。

    而且猴子邱还在暗中寻找陆东良、卓裕玲和陆小兰，这三个人，被他找到一个，后果不堪设想。

    猴子邱也没想到陆东俊会痛下杀手，他不介意被陆东俊奚落几句，他还关注着陆东俊的手腕。

    袖口之处，似乎能看见一道伤疤。

    这是陆东俊用过项链的代价？

    之前的陆东良真的是陆东俊的假扮的？

    猴子邱还想再确认一次，忽听陆东俊问道：“你看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么？”

    邱志恒眼角一颤，这下他看清楚了，陆东俊手腕上确实有一道伤疤。

    猴子邱不动声色，准备先送走陆东俊，再和家族中的要员商议对策。

    可陆东俊不打算走了，他猛然朝着猴子邱打了一拳：“我看你是真忘了自己身份了！”

    猴子邱是七层欢修，虽说不擅长近身搏战，可层次毕竟够高。

    再加上面对陆东俊，邱志恒只要看见他，心里就带着戒备。

    这一拳，陆东俊没打中，段少霞拉住陆东俊道：“东俊，你这就不对了。”

    趁此机会，邱志恒迅速后退，和陆东俊拉开了五米多的距离。

    陆东俊推开段少霞，指着猴子邱喝道：“今天我要教教你规矩！”

    就这一指头，离着猴子邱五米多远，指在猴子邱的胸口上。

    猴子邱胸口剧痛，呼吸滞涩，面色青紫。

    陆东俊站在原地，隔空踢了一脚，猴子邱艰难闪避，被蹭到了下巴，踉踉跄跄，险些栽倒。

    陆东俊抢上两步，又要挥拳，猴子邱一眼扫过陆东俊，陆东俊感觉气血翻滚，出手稍有迟疑。

    邱志恒随即打了个唿哨，屋里屋外，十几个支挂往里冲。

    万晋贤从怀里拿出一枚石狮子，陆东俊从嘴里扯出一颗假牙，迅速塞进石狮子嘴里。

    狮子眼睛亮了起来，屋里屋外，十几个支挂像是撞到铜墙铁壁，没有一个人能冲进大厅。

    猴子邱一惊，他没见过这件法宝。

    段少霞眼角一颤，眼神之中露出些许寒芒。

    PS：千悦楼里的破绽，露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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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情根

    大厅里，陆东俊步步紧逼，出手完全不留余地。

    他不需要考虑余地，八层武修对七层欢修，在密闭环境中作战，身后还跟着万晋贤和司文年。

    从实力上看，陆东俊没有输的可能，幸亏猴子邱随身带着一条铁鞭，能和陆东俊勉强支应两合。

    这条铁鞭是一件法宝，一共七节，每一节中都有暗器，能自主攻守，是一名八层武修的遗骸炼制而成。

    交手数合，陆东俊徒手扯住了铁鞭，冲着猴子邱阴森一笑：“这是我大哥的法宝，怎么到了你手上？那晚加害我大哥人里边，是不是有你一个？”

    这件法宝是陆东良送给猴子邱的，欢修不擅近战，有这一条铁鞭，猴子邱遇到近战高手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没去解释，现在解释也没用，陆东俊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想要猴子邱的命。

    而今铁鞭在陆东俊手上，单纯拼力气，两人相差太远，猴子邱不可能把铁鞭夺回来。

    他视线扫过陆东俊，想用血涌之技迫使陆东俊泄力。

    血涌之技，源自于床笫之间冲锋陷阵之时的气血走向。

    在那一决胜负的紧要关头，气血往心脑处走，血涌之技正是把这气血走向放大了，低层修者中了这一技法，可能血管爆裂而死，高层修者中了技法，也会因为气血过剩，出现手足麻痹的状况。

    陆东俊虽说是武修八层，但面对这一技法，正确的应对方式是躲避猴子邱的视线。

    可生死对决之际，视线闪躲，意味着要让出先机，转攻为守，陆东俊并没打算这么做。

    他始终直视猴子邱，没有丝毫闪躲。

    既然陆东俊硬钢，猴子邱自然硬上，两下视线交错，猴子邱的技法居然没能影响到陆东俊。

    陆东俊是八层武修，身体强悍虽在意料之中，可总不能一点影响都不受。

    猴子邱意识到自己的技法只用出了五成，另外五成被克制了。

    和陆东俊一起来的司文年暗中下手了，他用出了苦贤之技。

    苦贤之技，又称苦痛求恒，会让人产生贤者之念，认为世间一切享乐皆是堕落，唯有在苦痛之间磨砺，才能成为圣贤。

    司文年是五层苦修，实力不及猴子邱，可他不用和猴子邱正面相抗，只在暗中充分施展技法，这却占了大便宜，猴子邱的技法被迫打了个对折。

    五成的技法，在陆东俊面前基本无法奏效，陆东俊随手一扯，猴子邱的铁鞭脱手了。

    猴子邱的情势大为窘迫，忽听段少霞喊了一声：“东俊，住手！”

    陆东俊稍微有些迟疑，可还是把铁鞭举了起来。

    这件武器在他手上，能发挥威力可就惊人了，猴子邱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

    邱志恒无从应对，只能眼睁睁等死。

    段少霞双眼之中，血丝暴起，又喝一声：“住手！”

    陆东俊一愣神，眼珠之中，也有一根血丝浮现出来。

    在这根血丝的掩映之下，陆东俊觉得段少霞美丽又温柔，哪怕今天自己赔上性命，也不能让段少霞伤心。

    他收回了铁鞭，站在原地不动了。

    万晋贤大惊失色，这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这女人不简单，不能让她在这碍事。

    万晋贤鼻子颤动，似乎要对段少霞打一个喷嚏。

    陆东俊大喝一声：“不能乱来！”

    万晋贤惊骇的看着陆东俊，喷嚏没打出来。

    段少霞满眼血丝，含着眼泪看着陆东俊：“东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东俊嗫嚅半响，低下头道：“嫂嫂，我没想做什么……”

    “伱趁着东良不在，想要欺负我么？”这一句话，说出了段少霞满心的委屈哀怨。

    “嫂子，我没这么想过，我不是冲你，我是冲着猴子……”

    “东俊！”段少霞抽泣一声，“这是我的家，你在我家里想要做什么？”

    陆东俊沉默半响，把假牙从石狮子嘴里拔了出来，塞进了自己嘴里。

    屋里屋外的支挂们冲了进来，看了看陆东俊，没有贸然动手。

    段少霞看了猴子邱一眼，猴子邱示意支挂们不要轻举妄动。

    陆东俊拿上石狮子，放下了铁鞭，转身离开了大厅。

    万晋贤一脸雾水，可眼下的情形也由不得他久留，只能跟着陆东俊一起离开。

    司文年紧随其后，这事他本来就不想掺和。

    走出了陆家大宅，万晋贤一脸费解的看着陆东俊，陆东俊没有言语。

    等回到了陆东俊的宅邸，万晋贤支走旁人，问陆东俊：“二爷，您看上了段夫人？”

    陆东俊揉着额头道：“我不知道。”

    一听这话，万晋贤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陆东俊就这点出息，还跟他去什么陆家大宅？

    “二爷，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以您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您看上了这么个半老徐娘？”

    陆东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抬起头，看着万晋贤道：“我不可能看上她，我特么看上她做什么？”

    万晋贤一跺脚：“那我就不懂了，您今天是怎么个意思？咱们去大宅做什么去了？

    猴子邱眼看死在您手上了，咱们眼看就成事了，您这今天到底来的哪一出？”

    陆东俊沉默半响，咬牙道：“是猴子邱，我中了他欢愉之技，当时我没反应过来，看着这老女人，这心就一直跳！”

    “欢愉之技……”

    这确实是欢修最狠的手段之一，他能让素不相识之人彼此产生冲动。

    真的是欢愉之技么？

    万晋贤觉得不对。

    欢愉之技，施术需要的时间比欢修其他技法要长。

    为了今天这事，万晋贤和陆东俊事先做过周密的计划，不会轻易给猴子邱施展欢愉之技的机会。

    再者说，今天司文年在场，他一直都在施放苦贤之技，就算猴子邱施展欢愉，也会被万晋贤的技法抵消一大部分，不可能让陆东俊无法抵抗。

    “二爷，您当时应了没？”

    陆东俊一愣：“什么应了？”

    万晋贤看了看陆东俊的下半身：“我是问您，当时对段夫人有没有感应？”

    “感应……”

    “就是您当时想不想和她……”万晋贤两只手掌互相搓了搓。

    陆东俊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摇摇头道：“我当时没应。”

    他非常确定这一点。

    他当时只是迷上了段少霞，但没有别的非分之想。

    “这不对……”万晋贤连连摇头，“您既然不想，这应该不是欢修的手段，这到底是……

    万晋贤眼神一凝，问道：“段夫人有修为么？”

    陆东俊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记得听大哥说，她是个白羔子。”

    万晋贤的思绪飞快运转，思索许久，看向了陆东俊道：“二爷，把您手下能掌控的生意理一理，让那些掌柜的做好防备。”

    陆东俊摆摆手道：“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就说和猴子邱出了点口角，事后再和段少霞解释一句就是，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万晋贤摇头道：“二爷，已经翻脸了，对您出手的恐怕不是猴子，是段夫人，她可能是个情修！”

    ……

    陆家大宅里，猴子邱包扎好了伤口，去见段少霞。

    “夫人，让您受惊了，我有件事要告诉您，您或许不相信，但这是我亲眼所见，二爷手腕上有伤疤，那天在千悦楼，咱们看见的老爷不是真的……”

    段少霞示意猴子邱不用再说了：“那天看到的老爷，是陆东俊假扮的，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猴子邱愣了半响，他不明白段少霞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陆东良最信任的人，一直都是猴子邱，但有些事，他也没有告诉过猴子邱。

    段少霞是情修，修为很高。

    在千悦楼，段少霞留意到“陆东良”少了一颗牙。

    而今天，陆东俊把假牙摘下来，放进了石狮子的嘴里，这就引起了段少霞的怀疑。

    在千悦楼，因为“陆东良”冷淡的态度让段少霞极度失望，愤恨之际，段少霞情不自禁，给“陆东良”种了一条情根。

    今天，陆东俊对猴子邱下死手的时候，段少霞把这条情根引爆了。

    中了技法的，果真是陆东俊。

    这就实锤了，千悦楼是陆东俊假扮的陆东良。

    段少霞看着猴子邱道：“小邱，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们家对你怎么样？”

    “夫人……”

    “别叫我夫人，东良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叫我嫂子！”

    猴子邱赶紧起身道：“夫人，您和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就是老爷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段少霞叫来一名仆人：“你去把源山和源海叫来。”

    陆源山和陆源海，段少霞为陆东良生下的两个孩子，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五。

    两人来到楼下，段少霞吩咐一声道：“过来，叫邱叔！”

    陆源山和陆源海愣住了，猴子邱赶忙后退两步，摆摆手道：“夫人，这可使不得！”

    “小邱，你要是觉得东良对你还不错，你就认下我这个嫂子，认下这个两个孩子，我们母子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段少霞的态度非常坚决：“源山、源海，以后你们不管什么事都要听邱叔的，小邱，你去找告知家里的长辈，把陆东俊的嘴脸告诉他们！”

    说话间，段夫人眼中含泪，眼白之上，爆出一根血丝。

    PS：何家庆又要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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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支挂

    司文年回到自家宅院，喝了两口冷茶，压了压惊。

    蓝杨村的事情不能再管了。

    至于刘家的事情，刘良义凶多吉少，但他三个儿子还活着，今后刘家是一个人当家还是三个人平分，这个得看他们自己造化，司文年也不打算管了。

    话说回来，陆东俊直接出手要杀猴子邱，这点是司文年事先没想到的。

    如果他想到了，今天绝对不会去找陆东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陆东俊居然对他家嫂子有意思，段少霞一句话，陆东俊就此罢手了。

    服！

    真是心服口服。

    这陆老二还能办成什么事情？

    陆家大爷，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家乱成这样，你看不见么？

    想到这里，司文年揉揉额头，突然一阵后怕。

    陆家大爷看不看得到，先两说，这事已经让司文年看到了。

    这种事就不该看见。

    不仅不该看见，甚至都不该知道，司文年感觉祸事将至。

    搬出去住两天吧。

    回乡下？

    不牢靠。

    以陆家的实力，把司文年从乡下揪出来，可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手里有路引，不如去苦菜庄住两天，等陆家这事有了分晓，又或是等陆家大爷回来，他再搬回绿水湾。

    想到此，他赶紧招呼家仆小庆：“庆子，给我收拾下行礼，我有急事，要去趟火车站，

    庆子？听见没？”

    一连招呼了几声，不见回应，司文年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起身要往府邸外边走，却见陆家大少爷陆源山走了进来。

    “司老，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司文年一哆嗦，后退两步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陆源山笑道：“我这不是来看看伱么？你不是刚到我家去了么？有来有往，这才显得我这做晚辈的没差了礼数。”

    司文年吓麻了：“少爷，我是奉了二爷的命令去的大宅，我不是想去生事的。”

    陆源山皱眉道：“我没跟你说大宅的事，你在屋里，我在屋外，你这半天也不把我请进去，这合礼数么？”

    司文年原本准备强行冲出宅邸，可听了陆源山这番话，他又退回了大厅，把陆源山请了进来。

    以礼相待，也是化解矛盾的好办法，把事情说开了，不就过去了。

    等进了大厅，司文年立刻后悔了。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事怎么可能说的开？

    陆源山都找到门上了，还不想着逃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文修技法。

    文武艺，是豪门名族的正统修为，陆源山靠着丹药堆积，已经到了文修四层，司文年在慌乱之下，中了口吐莲花之技。

    “司老，我人都来了，你这茶也没有一杯？”陆源山接着挑礼。

    司文年回应一句：“少爷，您稍等，我去给您沏壶茶。”

    “沏点好茶，可别舍不得！”陆源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司文年的茶水。

    司文年再次走到客厅门口，他想趁机逃走，却看到猴子邱迎面走了过来。

    “沏杯茶，不用出门吧？难不成茶叶也得现买？”猴子邱拍了拍司文年的脸颊。

    司文年步步后退，连声解释道：“邱管家，邱爷，我不是冲您去的，是二爷逼我去的，我真不是想冲您……”

    “是么？”邱志恒笑了笑，“可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苦修五层，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

    十分钟后，陆源山带着司文年的人头，和邱志恒一起上了马车。

    作为陆东良的长子，陆源山经历过一些世面，他亲手杀了司文年，此刻神色却异常平静。

    邱志恒在旁道：“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行，这几天你和源海少爷别轻易出门。”

    陆源山笑道：“邱叔，这话可是你说错了，我妈跟我说，你的命比我们兄弟金贵，你活着，我们兄弟才能活下去，以后这些粗活都交给我干。”

    其实这不是粗活，陆源山是个有心机的人，这是在家族里立威的好机会。

    邱志恒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再多劝：“咱们赶紧回家，得防备陆东俊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陆源山提了个建议：“邱叔，什么事都靠你一个人，肯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要不咱把左头招回来吧，之前的事情，确实不怪他。”

    邱志恒点点头：“我已经派人打探左武刚的去向了。”

    ……

    左武刚正在楚二小姐的宅邸门厅等着，杨岩峥刚刚进去传话。

    楚二小姐自己在肥桃上狠狠拧了一把，觉得不够疼，让身边的丫头去拿把钳子，杨岩峥趁机把左武刚的事情说了。

    楚二闻言一怔：“左武刚要来投奔我？那个陆家的大支挂？我记得陆东良出事当晚，这人一点力没出吧？”

    “当时状况特殊，左武刚没有机会出手。”

    楚二显然对左武刚不满：“陆东良出事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出手，陆东良一堆家眷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出手，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手？”

    杨岩峥最后替左武刚争取了一句：“小姐，左武刚是六层武修，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楚二看着杨岩峥道：“八层武修又能怎么样？废物不还是废物么？”

    杨岩峥不再说话，赶紧退出了楚二的房间。

    楚二拿着钳子，拧了自己一下，又觉得冷冰冰的，不是这个感觉。

    “红燕，你拧我一下。”楚二把桃子翘了起来。

    温红燕在楚二左边的肥桃上狠狠拧了一下。

    楚二嘶一声道：“疼，但不是这个疼法。”

    “到底哪个疼法？”温红燕用小臂搓了搓脑袋，不是太明白。

    “就是那种疼，特有滋味的疼！”楚二揉了揉桃子，似乎回味无穷。

    ……

    左武刚垂头丧气出了楚家大宅，带上甄锦成和曹志达回了住处。

    甄锦成和曹志达都是三层武修，原本都是陆家大宅的支挂，跟着左武刚一块辞工出来的。

    人到中年，出来闯荡，完全是出于对左武刚的信任，可左武刚并没有获得各大豪门的信任。

    何家、马家、楚家，各大家族都拒绝了左武刚。

    这几个人都有一些积蓄，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保证一份富足的生活。

    可身上带着修为，他们不想就这么蹉跎下去，更不想一辈子坐吃山空。

    左武刚非得找名门当大支挂么？

    他就没别的营生可做？

    左武刚考虑开镖局，可他不认识路，也不认识几个字，也算不明白账。

    而且开镖局最好得有旅修，他招募过几个旧友，没能成功。

    他还考虑过开武馆，可武馆没那么容易开起来，上边如果没人照应，生事的要比学武的还要多。

    他还考虑过许多行当，后来渐渐意识到一件事。

    他当了一辈子支挂，擅长做的事情只有支挂。

    四大豪门的主家去不了，而今去给公子和小姐们当支挂，还是没人收。

    陆东良的事情，影响太恶劣，左武刚在行当里坏了名声。

    找个小点的门户当支挂？

    左武刚拉不下来脸。

    一筹莫展之际，曹志达说了一句：“左头，要不咱们投奔马家公子去吧。”

    左武刚不耐烦道：“你糊涂了是怎地？前天不去过马家么？马君江那张脸拉了那么长，分明不想收咱们，咱们还凑上去丢人么？”

    曹志达道：“左头，不是去找马君江，是去找马君洋。”

    “马君洋？”左武刚有点犹豫，“他还算是马家人么？”

    “怎么不算？人家姓马，而且人家刚把蓝杨村打下来了，马家五爷的威风和气场都还在。”

    左武刚抿抿嘴道：“要是再被这落魄公子拒之门外，咱们这人可就丢大了。”

    甄锦成连连苦笑，他想不明白左武刚的心思：“我说左头，咱们现在找不着活干，眼下就不丢人么？

    你要是拉不下脸，我和老曹去一趟蓝杨村，先牵个线，我们脸皮厚，不怕丢人。”

    话说到这份上，左武刚也顾不上面子，跟着两人去了蓝杨村。

    这一去，没见到马五。

    马五确实在村子里，但不方便见客。

    他吃了金元丹，中了丹毒，躺在床上不会动了。

    小川进来通传，马五知道左武刚是个难得的人物，想把左武刚请进来，可他根本没法表达。

    左武刚在门外吹了半个钟头的冷风，心都凉透了。

    “走！”左武刚转身要走，忽见一名男子戴着礼帽，挂着满脸大胡子，走到了木屋门前。

    他的帽檐压得非常低，除了胡子，左武刚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就算让他看见脸，也很难辨认出容貌，晋升三层宅修的李伴峰，所有面部特征都极易被人忽视。

    “你们是做什么的？”

    左武刚一愣，没有说话。

    曹志达笑一声道：“我们是来找活干的。”

    “找什么活干？”

    甄锦成道：“学过几年武艺，想来应个支挂。”

    “有修为么？”

    曹志达和甄锦成都没作声，修为是安身立命的所在，他们不能随便跟人说起。

    李伴峰没有强行追问，告诉小川子：“先去梦春园找间屋子，准备些酒菜，边吃边谈。”

    小川子赶紧把三人带去了梦春园，左武刚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人。”

    小川子道：“这是我们七爷。”

    七爷是什么来历？

    左武刚没敢贸然发问，曹志达低声问了一句：“这位七爷和五公子什么关系？”

    小川子回答道：“七爷是五爷的朋友，能主事的朋友。”

    曹志达看见点希望：“能替五公子主事么？”

    小川子点点头：“能的，七爷说话比五公子管用。”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在蓝杨村，还有人说话比五公子管用？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合理，马五已经被逐出家门，凭他一己之力，想打下蓝杨村实在太难，背后有个靠山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靠山从哪来的？

    楚家的？

    何家的？

    众人进了梦春园一座雅间，不多时，酒菜上齐，李伴峰也进了屋子。

    “既然来应支挂，必须得说说修为，要不然咱们不好说价钱。”李伴峰的帽檐压得依旧很低。

    得知李伴峰能主事，左武刚也不再隐瞒：“我姓左，叫左武刚，原是陆家的大支挂，六层武修。”

    六层！

    这样人可不多见。

    李伴峰在报纸上见过左武刚的名字，陆家出事之后，在各大名嘴的新闻评论里，左武刚的出场率挺高。

    小川子拿来两张旧报纸交给了李伴峰。

    他认字不多，但认得照片，这两张报纸上有陆东良的照片，在陆东良身边，李伴峰看见了左武刚的身影。

    确认过长相，李伴峰问左武刚：“你想要多少工钱？”

    左武刚道：“给多少钱，看主家心意。”

    李伴峰摇头：“别打哑谜，直接开价。”

    左武刚有些不适应这位七爷的交流方式，甄锦成倒欣赏李伴峰这份爽快，直接开口道：“七爷，您既然问了，我们也就直说了，

    我和老曹都是三层的体修，按照支挂这行的惯例，一个月要一百二十个大洋，我们左头的修为刚刚说了，六层武修，一个月八百大洋，您看这数，合适么？”

    这个数确实是行价，但左武刚也做好了对方还价的准备。

    他的名声不好，对方还价也应该。

    李伴峰闻言直接点头：“说定。”

    PS：左武刚的层次太高了，这样的人能雇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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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药方

    说定。

    短短两个字，李伴峰把这场生意答应下来了。

    左武刚有点不太相信，还打算确认一遍，却见李伴峰跟小川低语几句，把一箱子大洋摆在了桌上。

    李伴峰道：“工钱在这，但话得先说清楚，你们几个是来应支挂，不是来当门客，有事得听吩咐。”

    左武刚点头道：“那是自然。”

    李伴峰出去一趟，带回来三张契约，交给了左武刚：“劳烦三位按个手印。”

    左武刚大致看了一眼，契书的内容很简单，左武刚等三人负责保护主家的安全，主家支付相应的报酬。

    如果左武刚不想在做支挂，双方协商过后，可以好合好散，但在担任支挂期间，左武刚不听使唤，甚至出现背叛主家的行为，则要任凭主家惩罚。

    做了一辈子支挂，类似的契约自然签过，左武刚等三人毫不犹豫按了手印，至此成为了李伴峰和马五的支挂。

    能信得过这三个人么？

    说实话，信不过。

    以李伴峰和马五当前的实力，雇佣一个六层的大支挂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不小。

    如果左武刚一行人有别的目的，李伴峰和马五能反制的手段不多。

    但不多，不代表没有。

    对于左武刚，李伴峰有渠道能打探他的底细。

    对于李伴峰，左武刚几乎一无所知。

    就在刚才，他们签下的这份契据，是用铜莲花炼制的契纸炼制的，契纸所用的辅料，是李伴峰的锈丹。

    如果左武刚违约，他会变成一团锈渣子。

    喝过两杯酒，左武刚对李伴峰道：“七爷，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五公子，他和您都是我们主家，我们做支挂的，不能连主家的面都不见。”

    合理要求，李伴峰答应了。

    小川子把左武刚带到了马五床边，看到马五除了呼吸和偶尔眨眼，身子几乎不能动，左武刚思索片刻，问一句道：“这是风麻症吧。”

    “什么风麻症！”小川子白了左武刚一眼。

    李伴峰问道：“风麻症是说麻风病么？”

    “不是麻风病，”左武刚摆摆手道，“风麻症是因为吹了硬风，全身麻木，身子才不能动了，我有偏方，灵的狠，一副药就管用。”

    小川子皱眉道：“左爷，您也是有身份的人，这治病的事可不能儿戏，您说那风麻症我见过，和我们少爷这是两码事。”

    左武刚挠挠头皮道：“两码事么？我看着病症挺像的，我这偏方可是真灵，不止一个人说灵。”

    李伴峰看了看左武刚，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请左武刚去了客厅，问起了偏方的来由，左武刚喝了口茶道：“来由您就别问了，总之这副汤药治风麻症是真管用，

    尤其是长年在外奔走的人，遇到了冷风管用，遇到了暖风也管用，遇到了马上风都管用！”

    李伴峰听明白了。

    长年在外奔走的人，说的是旅修。

    这副药方管用，证明曾经对陆东良有过效果。

    陆东良有过和马五相似的症状么？

    有过，必然有过。

    以他的年纪，有了九层修为，不嗑丹药是不可能的，中了丹毒肯定也是家常便饭。

    作为普罗州第一豪门，陆东良手里应该掌握了一些化解丹毒的方法。

    虽然各家出产的丹药性质不同，也没有任何一种药方能化解不同丹药的丹毒，但红莲炼制成的丹药纯度极高，金元丹的层次也极高，这类丹药应该有一定共性，金元丹的共性应该就是全身麻木，这也是金元丹的基础毒性。

    除了基础毒性，其他渠道获取的金元丹还有不同的特性丹毒，这类丹毒化解起来难度很大，要针对不同的毒性逐一对症施治，不可能有通用的药物，这就是丹毒没有解药的原因。

    左武刚有化解基础毒性的方法，这对陆东良的作用有限，但对李伴峰，作用就大了。

    红莲炼制的毒药，很可能只有基础毒性。

    左武刚既然提起了，李伴峰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这偏方一定很珍贵。”李伴峰等着左武刚开价。

    左武刚微微摇头道：“方子我不记得了，成药倒是有几副。”

    他不想透露配方。

    这倒也合理。

    这是是他自己辛苦学来的手段，来源姑且不问，能在这种场合里说出来已实属不易，确实没有透漏给李伴峰的道理。

    “成药也行，”李伴峰点点头，“说个价钱。”

    “您是主家，我是支挂，我不该跟您开价。”左武刚拿出这副成药，是为了展现诚意。

    李伴峰头微微一偏，阴影和胡须遮盖之下，完全看不到面容，但似乎传达了一个简单的意思。

    他不想听对方打哑谜。

    左武刚对这位七爷的性情多少有了些了解，索性直说：“左某在陆家失了手，名声坏了，没人要了，七爷你二话不说，把左某留下了，左某感激不尽，

    第一剂药，我送了，为了谢七爷的恩情，以后七爷和五公子再有用处，给我一个药材的本钱就行。”

    李伴峰很欣赏左武刚这份性情，左武刚来到马五身边，拿出一小瓶药散，给马五灌服下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马五的指尖微微能动了。

    小川子惊讶道：“左爷，你这药方还真灵！”

    左武刚笑道：“灵啊，只要是风麻症都灵，但也只对风麻症灵验，要是得了别的病，可就难说了，还是多劝劝五公子，收敛些的好。”

    “伱说的是什么病？”小川子不太高兴，以为是在挖苦他们少爷得了脏病。

    左武刚没作声，用余光看了看七爷。

    李伴峰能听明白，左武刚这是在提醒他，这一说辞也验证了李伴峰的推测。

    金元丹带来的身体麻木，这种药能治疗，其他症状的丹毒，他也没办法化解。

    又等了大半天的时间，马五能吃东西，也能下地走动了。

    马五对左武刚很是感激，吩咐小川子给左武刚安排好了住处，左武刚刚走，马五活动腮帮子，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一小团药散。

    李伴峰一怔：“这你都存得住？”

    “这是好东西，正经好东西！我先断一断药性，有几味药材我已经尝出来了。”

    马五急于反推药方，整整一夜没合眼。

    到了第二天早上，马五熬的双眼血红，药方却没推出来。

    “这点药散里，有几十味药材，有些能分辨出个大概，有一些实在分辨不出来……”马五想回一趟马家老宅，从书库里找一些和药材相关的书籍，可又担心他爹不让进门。

    “要不我找个药修试试？”

    李伴峰摇头道：“这不行。”

    马五轻叹一声，他也知道这样不妥。

    这是左武刚为了救马五拿出来的药散，要是找个药修把药方破解了，就等于把药方散出去了，这对老左显然不厚道。

    “马兄，你先休息，这点药散交给我保管。”李伴峰把药散带回了随身居，盯着铜莲花看了半响。

    铜莲花能炼化万物，可李伴峰没打算把这点药散炼化了，他想的是能不能让铜莲花炼出个药方来。

    这似乎不符合铜莲花的功能，万一这点药粉被吃了，到最后什么都没炼出来，这事岂不是亏大了？

    犹豫半响，李伴峰还是把药散喂给了红莲。

    左武刚还在，药散的渠道没断，就算这次的药散损失了，再找左武刚要一次成药就是。

    红莲吞下了药散，半响没有反应。

    李伴峰叹了口气，本打算就此放弃，忽然见红莲再次打开花瓣，莲心里原有的一枚莲子成熟了。

    这枚莲子是刘良义的身体炼成的，按理说丹药早就该出锅，可铜莲花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

    红莲确实是故意的，她怕丹药炼的太快，李伴峰心里一痒痒，又有冲动的想法。

    李伴峰果真有些冲动，刘良义有四层修为，具体多少年不知道，按李伴峰的估算，应该能炼出十六到二十颗玄炽丹。

    可结果出乎意料，莲子炸出来三颗金元丹。

    这相当于三十颗玄炽丹。

    赚了！

    大赚！

    李伴峰正当窃喜，忽然发现其中一枚丹药成色不对。

    另外两枚丹药浑圆饱满，烛火之下，金光耀眼。

    这枚丹药十分黯淡，仿佛金豆子上涂了一层金漆。

    怎么会有这种差别？

    这颗丹药是份量不足还是成色不纯？

    李伴峰正在仔细观察，忽听唱机哼唱起来：“喂呀~相公，你盯着那丹药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发疯，想把它吃了？”

    李伴峰摇头道：“上次吃了大亏，这次长了记性，不会再吃了。”

    “相公是知晓其中苦楚的，既是不能吃，赶紧作价卖了，也好换些钱买菜。”

    “娘子，你吃的菜品不是钱能买来的，何况之前吃了那么多鬼仆，转眼又要说饿么？”

    呼哧！

    唱机娇嗔一声道：“相公，小奴身子今非昔比，食量自然大了些。”

    李伴峰一脸惊讶道：“你怀上了？”

    呼哧~呼哧~

    唱机连声抽泣道：“相公却又讥讽小奴，明知小奴这个身子怀不上相公的种。”

    “能不能怀上，关键要看战力，要看技法，要看策略，要看诚意，娘子，咱们先圆房……”

    呼~

    一团蒸汽逼退李伴峰，娘子音色端庄道：“衣裤浆洗不易，夫君珍惜些，昨夜睡了一晚，修行既是够数了，赶紧买菜去吧。”

    李伴峰离开了随身居，唱机突然对着外室喊了一声：“红莲妹子，适才有颗丹药成色好像不太对？”

    红莲回应一句：“反正都是拿出去卖，让那疯汉多卖些钱不也是件好事？”

    “他要是真去卖钱也就罢了，我担心他又发疯把丹药吃了，你可别下毒害他。”

    红莲冷笑一声：“你还心疼他是怎地？”

    呼哧~呼哧~

    蒸汽喷吐之声忽然变慢，唱腔一字一句很是阴冷：

    “我心不心疼他，与你没有干系，你别背着我做事情，否则咱俩可就没甘休了。”

    蒸汽缓缓喷吐。

    铜莲花满身露珠。

    ……

    李伴峰拿着丹药坐在木屋里，还在思索着那枚丹药的成色问题。

    在手里观察了许久，李伴峰突然发现那丹药上有裂痕。

    这到底什么材质？

    李伴峰沿着裂纹仔细摸索，就像小时候拆拼插球一样，一块一块把丹药外皮剥了开来。

    丹药是空心的，在外皮的内壁上，李伴峰看到了三个字：蓝叶杨。

    PS：蓝杨村的名字，来自于蓝叶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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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蓝叶杨

    蓝叶杨？

    这是红莲破解出来的药方么？

    为什么只有三个字？

    马五不是尝出了几十种药材么？

    为了掩人耳目？

    那也不需要用几十种药材掩盖其中的一种吧？

    这事还得问马五。

    马五一觉睡醒，脑子清亮了一些，又打算推算药方，结果李伴峰告诉他药散弄丢了。

    马五满心懊恼：“李兄，那么珍贵的药散，你居然弄丢了？”

    “先别管药散的事情，你知道什么是蓝叶杨么？”

    “知道，”马五点点头道，“这块新地最出名的特产就是蓝叶杨，当初这里本来没有村子，有不少猎人来新地狩猎蓝叶杨，长年累月住在附近，这才有了蓝杨村。”

    原来蓝杨村的名字是从蓝叶杨这来的。

    李伴峰很是欢喜：“马兄，蓝叶杨在什么地方？咱们去砍一棵回来。”

    “砍一棵？”马五笑了一声，“李兄，你可真有气量，别说一整棵树，伱知道想捡几片树叶有多难？

    蓝叶杨因为猎杀过甚，三十年前就绝迹了，据说有人在新地深处看见过，是真是假姑且难说，那地方也不是寻常人能去的。”

    李伴峰思索半响道：“要不咱们去碰碰运气？”

    马五更觉得费解：“李兄，咱们去碰这个运气做什么？蓝叶杨这东西，咱们也用不上。”

    李伴峰问道：“蓝叶杨到底有什么用处？”

    马五很难理解李伴峰的意图，连用处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蓝叶杨？

    “蓝叶杨是打造兵刃用的，把枝干磨成粉末，加入到铁水之中，打造出来的兵刃会极其强韧，如果加的是树叶，兵刃还能自带毒性。”

    打造兵刃？

    这不是药材？

    李伴峰对蓝叶杨有很深的误解。

    马君洋道：“李兄，你要是缺兵刃，咱们去买现成的，蓝叶杨这事就先别想了，会用蓝叶杨的匠人都找不见了。”

    蓝叶杨没有药性？

    不对！

    蓝叶杨肯定有药性，否则铜莲花不会随意给出提示。

    李伴峰想了一会，还是决意去找蓝叶杨，马五叹口气道：“罢了，我收拾东西，和你一块去新地碰碰运气。”

    李伴峰摇头：“你别去，留这看家，给我提供些线索就好。”

    马五放心不下李伴峰，可仔细一想，自己去了可能真成累赘。

    他拿来一个本子，上边记载着他来到蓝杨村的见闻，摘出来其中一条，对李伴峰道：“关于蓝叶杨的传闻确实是有，但大多数都是扯淡，就这一条靠谱，

    这是个老猎户半个月前告诉我的，他说他在新地的橘子林里看到过蓝叶杨，还想问问我行价，这个老猎户在村子里有点名气，我估计他不能随口扯谎。”

    这位老猎户叫沈学永，李伴峰当天就去了老猎人家里，给了三十大洋，问起了蓝叶杨的事情。

    沈学永收了钱，数了整整五遍，收进了怀里，对李伴峰道：“蓝叶杨出在橘子林，从村子口出发，走半个月差不多能到。”

    “半个月？”李伴峰愣了片刻，这个距离是他没想到的。

    “一般人是得半个月，路远，而且难走，要是上了一层的旅修走这趟路，趋吉避凶、不分黑白拼了命的跑，五六天也能赶到，要是层次再高一些，我可就不知道了。”

    一层旅修五六天能跑到，二层估计三天足够了。

    这个距离是李伴峰能接受的。

    可关键李伴峰不能施展全力去跑，他还得带上这个老猎人，他不知道橘子林在什么地方。

    可老猎人不能做他的向导：“这位爷，我是真想再跟您走一趟新地，您是识货的，我前些日子找五公子问过蓝叶杨的价钱，结果五公子告诉我，一片叶子，就给一千块钱。”

    “这是嫌少了？”

    老猎人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也不能说少，要是换了宋家森在这当家，连三百块钱都未必给的上，可这东西是蓝叶杨，是蓝叶杨啊！

    这位爷，您许是不知道蓝叶杨有什么用，一片叶子兑在铁水里，不用您上药，这兵刃自己带毒，能用十几年，这要是在四十年前，一片蓝叶杨的树叶能卖到上万！”

    李伴峰皱了皱眉头，按理说马五不该把价钱压得这么狠。

    老猎人苦笑道：“其实也不怪五少爷，蓝叶杨绝种了，会用蓝叶杨的匠人也绝种了，这东西没行情，五少爷也确实出不了高价，

    我见着蓝叶杨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本想着大干一场，可五少爷给的价钱，让我心寒了，

    我三天前又去了新地，想在翠竹林碰碰运气，没准遇到百竹仙，也能赚个大的，百竹仙确实碰到了，可惜呀，我失手了，竹仙没抓到，落了个百竹穿心。”

    说完，老猎人撩起衣裳，指了指胸口一排排透明窟窿：“我没仔细数，一百个窟窿是扯了，二三十个应该是有的。”

    李伴峰认真数了一遍，一共二十八个。

    有二十六个窟窿，能从前胸直接看到后墙。

    有一个窟窿愈合了一半，剩下一半，能看见里边蠕动的血肉。

    剩下一个窟窿基本全愈合了。

    老爷子受伤了，新地应该是去不了了。

    关键李伴峰不能理解，这位老猎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冒昧问您一句，您是哪个道门？”李伴峰又递过去十个大洋，打探道门是忌讳，不能让人家凭白开口。

    老猎人收了大洋，笑道：“让您见笑了，体修二层，我是条曲蟮。”

    曲蟮，就是蚯蚓。

    真不能低估了这类生灵，光是这自愈能力就让李伴峰艳羡不已。

    虽说去不了新地，但老猎人没有白收李伴峰的钱，他给李伴峰画了一幅图。

    作为大字不识一个的猎人，他画的地图自然不可能精确，但是该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这条山道叫葫芦沟，先是越走越窄，后来越走越宽，一路上蚊子特多，尤其是葫芦腰，大小蚊子摞一块，让你眼睛都睁不开，

    这地方必须快点走，多待一会，身上的血兴许就被喝干了，

    过了葫芦沟，下一个地方叫红泥岗，是块泥沼地，这地方就不能快走了，步步都得加小心，我见过一个人，在红泥岗陷进去了，不到半袋烟的功夫，整个人都没顶了，

    我是不怕，我能爬出来，你要是没这个本事，得带根好手杖，一点点试探着往前挪，

    还有铁线河，想过河，千万不能下水……

    还有小黄泉，这条路要命，而且特别的长，走路的时候得看好风向……

    过了小黄泉就是橘子林，橘子林是个好地方，橘子能吃，但得守规矩，能不能遇到蓝叶杨，得看你造化……”

    老猎户把沿途各处都讲了一遍，还特地强调了粮食的事情。

    “粮食不能多带，这一路艰险，宁肯挨饿也别给自己添累赘，到了橘子林，就有吃的了。”

    李伴峰很好奇：“按你说的走法，一来一回路上就得一个月，不带够了粮食，你路上吃什么？”

    老猎人笑道：“我能吃土，不一样的土还有不一样的滋味，红泥岗的烂泥滋味最足，像被酱油卤过一样，连盐都省下了。”

    李伴峰服气，告辞离去，回到货仓里准备用度。

    马五劝李伴峰：“李兄，蓝叶杨没有行市了，犯不上为这东西拼命。”

    李伴峰不听，马五无奈道：“你不让我去也行，让左武刚跟着你，路上有个照应。”

    “让他跟着我，你这怎么办？”李伴峰雇佣左武刚，就是因为马五太弱了。

    收拾好行李，李伴峰在清晨出发，一路向南跑到了葫芦沟。

    这的蚊子是真多，离葫芦沟还有十几里，大片大片的蚊子只往脸上撞。

    老猎户一路走的辛苦，是因为他物资有限，李伴峰背靠着整个蓝杨村的资源，加上有老猎户总结出来的经验，应对的手段要丰富的多。

    他从背囊里拿出一个罐头瓶子，把瓶子里边的油脂倒出来，抹在了身上。

    这是九足蟾蜍身上炼制的油脂，这类蟾蜍最喜欢吃蚊子，每天能吃上万只，蚊子闻到这股味道立刻绕路，趁着油脂未干，李伴峰一路飞奔，不到半个钟头，跑出了三十里长的峡谷。

    出了葫芦沟，到了红泥岗，李伴峰不敢鲁莽，放慢了脚步，用唐刀做手杖，靠着趋吉避凶的本事小心翼翼往前走。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主君，属下乃一代名刀，你把我往烂泥里戳，这合适么？”

    李伴峰用唐刀试探了一下前方的道路，回应一句道：“意境到了便好。”

    唐刀甩掉满身淤泥：“这叫什么意境？烂泥里能有什么意境？主君这是羞辱属下。”

    十五里的泥沼地，李伴峰走了五个多小时。

    穿过红泥岗，到了铁线河，黝黑的河面，三十多米宽，自西向东，奔流而去。

    会飞的修者可以飞过去，不会飞的修者得想办法用法宝或是灵物渡过去。

    可千万别想着游过去，哪怕是水修也不能游过去。

    因为这条河里根本没有水。

    在河里奔腾流淌的不是水，是密密麻麻的铁线虫。

    这些铁线虫不知受了什么力量驱使，固定朝着一个方向蠕动，如果有人踏进“河流”一步，无数铁线虫会往肉里钻，有孔的地方能钻，没孔的地方，它们能开一个孔往里钻，整个身躯都会成为铁线虫的巢穴，铁线虫不仅要住在里边，还要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李伴峰不会飞，手上也没有会飞的法宝。

    他渡河的方法倒也简单，把钥匙拿出来，把随身居打开，把钥匙扔到对岸，然后再从随身居出来。

    过了铁线河，又是一片荒原，这里没什么特殊，一路狂奔就是。

    整整走了十六个钟头，李伴峰也走过了将近半程。

    之所以走的这么快，一来是因为李伴峰不用探路，有老猎人给的现成路径，二来是二层旅修速度确实够快，而且李伴峰准备的足够充分，还不受行囊拖累，所有东西都放在随身居里，随用随取。

    按照这样的趋势，李伴峰不用走三天，只要继续跑下去，明天下午两三点，差不多就能到橘子林。

    但他不打算再跑了，这一路消耗很大，李伴峰两腿直打哆嗦。

    回家过夜是宅修的基础，也是一个宅男基本的素养。

    进了随身居，李伴峰脱下满是泥水的衣裳，坐在了唱机身旁。

    哐啷啷啷~

    唱机关切的问道：“相公满身风尘，必定是买菜去了。”

    “娘子不要这么心急，明天，明天必然买回来上等菜品。”李伴峰吃了两个罐头，一盒饼干，沉沉睡去了。

    唱机很是不满，一边用蒸汽为李伴峰清洗衣服，一边抱怨道：“明天明天，天天都说明天，给了他三层修为，到头来还是让人家挨饿！”

    PS：李伴峰可没夸口，明天要过小黄泉，还真是个买菜的好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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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洒血祭英灵

    漆黑的小路之上，李伴峰提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前行。

    这条路叫小黄泉，老猎人反复叮嘱过，这段路最凶险，千万不要贪快。

    小路两旁尽是浓雾，似乎有荒草，似乎有树木，好像隐约还有匍匐向前的生灵。

    按照老猎户的说法，只能沿着这条小路走，不能走到路外边，哪怕多跨出去一脚，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除此之外，走路的时候必须时刻留意风向。

    如果风往南吹，可以继续往前走，可千万别回头，身后指不定有多少东西跟着。

    如果风往北吹，必须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再多走一步，也难说会遇到什么东西。

    如果风往东吹，拿出点吃喝放在地上，不用多，有份心意就行，只要这些吃喝消失不见，就可以继续往前走。

    如果风往西吹，点支烟，见点烟火，只要烟头不灭，就可以继续前行。

    如果风向不正，转过身，倒着走，走到风向正了为止。

    老猎人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这些规矩都是别人告诉我的，至于这里边有什么道理，我也说不清楚，

    可我见过在小黄泉上不守规矩的人，哪怕只错了一次，转眼之间就没了性命，

    鬼魂这东西看不见，到头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伴峰还是很乐观的，他能看得见鬼魂。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看着自己送死。

    风向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判断风向最好的工具，是鸡毛掸子。

    李伴峰提着鸡毛掸子往南走，小风一路往南吹，鸡毛一路往南飘，走的非常顺畅。

    走了十几里，风突然停了。

    李伴峰也停在了原地，接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老猎户没说过风停了的状况。

    老猎户说小黄泉上的风会一直吹。

    而今风确实停了，鸡毛掸子一动不动。

    这应该算风向不正吧？

    李伴峰转过身，准备倒着走，忽见一团绿色火焰跟在了身后。

    不是一团，是一路。

    数不清的鬼火，一簇接一簇，整齐排成一列，跟在了李伴峰身后。

    看来刚才不该回头。

    李伴峰正想着是不是把身子转回去就没事了，一股恶意在鬼火之中扑面而来。

    容不得多想，李伴峰立刻拿起了含血钟摆，这是他唯一一件能攻击亡魂的法宝。

    砰！

    含血钟摆遭到了重击，随着李伴峰的身躯，一阵猛烈的颤抖。

    砰砰砰！

    撞击不断，李伴峰连连后退。

    “主人，撑不住了！”钟摆连声惨呼。

    李伴峰用一只手打开了随身居的房门，丢了钥匙，但没有关上房门。

    你们既然来送菜，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簇簇鬼火随之追了进来，在房间萦绕许久，却没见唱机有所动作。

    李伴峰在正房里左躲右闪，连声呼唤道：“娘子，用膳了！”

    呼哧！呼哧！

    唱机终于有了回应：“相公，你去外室稍等，小奴饿了多日，吃相有些不雅，不想让相公看见。”

    “这里就咱们夫妻两个，你还在乎这个？”

    李伴峰不理解唱机的意图，况且他现在也没办法去外室。

    十几个亡魂负责进攻，十几个亡魂负责接应，还有十几个亡魂负责封堵路线。

    这些亡魂行动有序，配合默契，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打得李伴峰难以招架。

    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买菜回来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积极？

    嗤！嗤！嗤！

    琴声缓缓响起。

    带着滋啦啦的杂音，唱机唱起了一首歌：

    春日青草生，战衣细细缝。

    夏日红花开，鼓角声隆隆。

    秋日黄叶落，阵前取敌首。

    冬日白雪飞，洒血祭英灵。

    呼~

    风声响起，那么真切，仿佛随身居里真的有风。

    风声之中还能听见娘子的吟唱，那是李伴峰听过的最美的歌声。

    这是什么歌？

    或许不该纠结这个问题，娘子无论唱什么歌，都能让亡魂们平静下来。

    这些训练有素的亡魂也不例外，他们立刻停止了行动，齐齐整整站成一队，默默听着唱机里的歌声。

    一团蒸汽喷吐出来，推开了外室的房门。

    李伴峰会意，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他拿出牵丝耳环，仔细聆听门外的声音。

    歌曲还在继续，他隐约听到了抽泣声，来自亡魂的抽泣声。

    先是一两声，渐渐变成一大片，进了屋子的几十个亡魂，好像都在抽泣。

    他们是被娘子的歌声感动了？

    仅仅是因为感动了？

    一曲唱罢，唱机开口说话了：

    “本打算永远不见伱们，可还是在这里见到了，

    欠了我的，你们还不上，也不用你们还，

    你们走吧，以后不准动那个男人。”

    娘子认识他们？

    认识这群在新地上的孤魂野鬼？

    李伴峰正当愕然，却见外室的房门打开了。

    几十簇鬼火整整齐齐，等着李伴峰开门。

    娘子恢复了以往的唱腔，打着慢板唱道：“喂呀相公，这些怨鬼不知死了多久，又老又柴，又苦又辣，实在不好下咽，赶紧把他们送走吧。”

    李伴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唱机刚才和这些亡魂说过的话，李伴峰都听到了。

    唱机也知道李伴峰都听到了。

    但李伴峰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他打开房门，带着一群亡魂走出了随身居。

    刚走到门外，还没来得及捡钥匙，外边一大片鬼火又扑了上来。

    从屋子里出来的鬼火绕在李伴峰身边，将外边的鬼火纷纷逼退，等李伴峰捡起了钥匙，他们一路护着李伴峰向南前行。

    随身居里，红莲开口了：“见到故人，你的心是不是快被剜出来了？”

    唱机也嗤笑一声：“想挖苦我，你也得踩在点上，我还有心么？”

    红莲花瓣微微开合，似乎还在嘲笑唱机：“有没有心只有你自己知晓，他们把你害成了什么模样？你还能忘了不成？遇到报仇的机会你不下手，居然还放过了他们？”

    呼哧！

    呼哧！

    “杀了他们又能怎样？报不报仇又能怎地？就是因为心都没了，却也不在意了。”

    ……

    李伴峰被一群亡魂护送着，走了整整一百里。

    蓝杨村不算大，可这新地的面积也太广阔了！

    狭长的小路越走越宽，随着阴冷的雾气慢慢消散，周围变成了一片开阔的荒野。

    李伴峰走出了小黄泉。

    剩下的路途全是平地，偶尔会遇到些异类，所幸层次都不太高，被李伴峰用趋吉避凶之技躲过去了。

    在荒野上狂奔两个钟头，李伴峰看到了一大片橘子树。

    远远看上去，这些橘树和李伴峰熟悉的橘树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叶子多些，橘子大一点。

    等走近之后，李伴峰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这些橘树都有十几米高，每颗橘子的直径都在五十公分上下，比李伴峰理解的正常橘子大了很多。

    对于蓝杨村的老猎户而言，橘子林是正经的好地方。

    这片橘子林的橘子能吃，糖分足，还带油脂，在新地，是非常罕见的食物来源。

    橘子皮是非常珍贵的香料，价值不菲，在马五那，一斤橘子皮能卖八百。

    除了橘子皮，还有橘蛆（一种寄生橘子的害虫），这片橘子林的橘蛆能入药，对外伤有奇效，一条成色上好的橘蛆在马五那能卖两百元。

    除了橘蛆，还有象甲，象甲就是象鼻虫，这片橘子林的象鼻虫鼻针特别长，是针灸的上好用具，一根象针能卖五百多元，

    在橘子林，剥桔子皮可以，找橘蛆也可以，抓象甲也可以，但做事不能太过分，尤其是不能伤了橘子树，用老猎户的话说，这叫“抬头看树，低头看苗”。

    有的猎人来橘子林抓橘蛆，直接把橘树砍倒，把橘子全都摘下来，挨个捏碎了找橘蛆。

    这样的人会死，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

    还有人为了剥橘子皮，无论青黄，打了上千斤桔子，把皮剥了，把桔子肉全都糟蹋了，这样的人也会死。

    还有猎人来抓象甲，嫌脚下碍事，带着镰刀开路，把橘树苗都给砍了，这样的人也会死。

    说的简单些，只要取用有度，不过分破坏，在橘子林里就不会有事。

    老猎户告诉过李伴峰，蓝叶杨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橘树当中，杨树和橘树有很大的分别，只要稍微仔细一点，绝对不会看错。

    李伴峰在橘子园走了两个小时，除了橘树，没发现其他树种。

    走了一天也很辛苦，李伴峰早早回随身居歇息去了。

    刚一进门，一团温暖的蒸汽扑面而来，就像被娘子紧紧抱住了一般。

    “相公呀~这一路走的却辛苦了。”

    “相公呀~衣裳快脱下来换换，奴家给你浆洗。”

    “相公呀~热水都烧好了，小奴伺候你洗澡。”

    “相公呀~你要想畅快，洗澡的时候就尽情畅快，一会小奴打扫就是。”

    因为对李伴峰隐瞒了一些事情，还辜负了李伴峰一片心意，唱机心里有愧，今夜说话特别的温柔。

    李伴峰没理会唱机，蹲下身子在柜子里找东西。

    呼哧~呼哧~

    唱腔之中略带紧张：“好相公呀~是不是生小奴气了，我知相公买菜辛苦，可小奴今天实在提不起胃口，相公不要怪罪小奴，小奴给相公赔礼了。”

    李伴峰从柜子里拿出个油壶，笑吟吟道：“我没有怪罪娘子，只觉娘子今日说话不畅快，估计是有些卡涩了，想给娘子上点机油。”

    唱机有些慌乱，唱词有些走调：“相公呀~咱们有话好说，机油是不用上的，小奴这厢挺顺畅的。”

    李伴峰不容分说，提着油壶，到了唱机身后，打开了机箱盖。

    唱机慌忙解释道：“相公啊，小奴当真不缺机油呀，

    相公呀，你且听我说，小奴不是有意瞒着你，也不是说话不爽利，那些人确实是旧相识，但旧事小奴确实不想重提了，

    相公呀，你非要上油也行，但上油得用油刷，别的家伙不能用啊！

    相公呀~

    相公~”

    PS：看官呀，看官~给沙拉张月票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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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橘子园

    借着唱机心里的愧疚，李伴峰狠狠欺负了她一回，睡了一夜，次日清晨，李伴峰又去了橘子园。

    李伴峰在橘子园晃悠了半天，到了中午依然没有收获。

    肚子饿了，他又不想吃罐头，索性上树摘了两个橘子，就在树下吃了。

    五十公分的橘子比柚子还大，橘子皮却又软又薄。

    剥开橘子皮，一颗颗硕大饱满的橘子瓣散发着独有的香气，嗅觉灵敏的李伴峰忍受不了这种诱惑，抱起一颗橘子瓣，一口咬了下去。

    甜中微酸的桔汁涌进了嘴里，无论那九成的甜还是那一成的酸，都在刺激着每一簇味蕾。

    原本沁人心脾的香气，顺着咽喉往鼻腔之中喷吐，这一口吃下去，李伴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在外州，他是个穷苦人，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但在蓝杨村，他过的很富足，美味吃过一些，却没有一个能和这橘子相提并论。

    这橘子怎么这么香？

    油脂！

    里边有油脂！

    不是动物身上肥腻的油脂，是融入在桔汁之中半凝固的脂肪。

    脂肪随着桔汁一起在口腔里流淌，舌头能捕捉到细腻的质感，桔汁却不愿停留太久，随着凝脂一起滑进食道，落入胃囊。

    不行啊，还没过瘾呢。

    李伴峰又拿起一个橘子瓣，吸溜吸溜吃了下去。

    两个大橘子转眼下肚，撑的李伴峰肚皮溜圆。

    他把橘子皮收了起来。

    他并不是太想要橘子皮，他真不差这点钱，况且橘子皮也非常薄，两个橘子加在一起，橘子皮还不够一斤。

    但李伴峰记得老猎户的嘱托，在这橘子园里尽量不要糟蹋东西。

    这么好的橘子也确实不该被糟蹋，就连橘子籽儿，李伴峰都小心翼翼埋进了土里。

    闻到树上的橘子香，李伴峰的食欲又被勾了起来。

    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撑爆了。

    他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抗争，忽然在橘子香气里闻到一丝烟火气。

    这烟味哪来的？

    ……

    橘园东边，一名花甲老者被绑在橘树上，两个小伙子提着火把在老者面前晃悠。

    “你说你个老东西，都老成棺材瓤子了，在这添什么乱？”

    老者咬牙道：“你们做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

    “我们做什么事了？我们没砍树，也没糟蹋橘子，我们犯了哪条规矩？”

    李伴峰也好奇，站在两个年轻人身后，静静听着。

    是呀，他们犯了哪条规矩？

    老爷子咬牙切齿道：“伱们烧树，那些树都被你们烧死了！”

    一个年轻人呲牙笑道：“我们烧树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我们不烧树，烧你？”

    另一个年轻人一笑，拿着火把又在老爷子脸上晃悠。

    李伴峰问了一句：“你们烧树做什么？”

    两个年轻人一惊，这才意识到到身后有人。

    一名年轻人拔出短刀喊道：“你是什么人？”

    李伴峰皱眉道：“是我先问的，你们烧树做什么？”

    两名年轻人不容分说，拿着短刀一左一右冲向了李伴峰。

    他们挺默契，看得出来，应该是配合过一段时间。

    短刀用的格外熟练，应该是武修，一层到二层之间的修为。

    这两人能走到橘子园还真不容易，肯定是事先找人问过攻略。

    可他们怎么过的铁线河？这让李伴峰有些好奇。

    李伴峰向左先迈一步，挥起镰刀先砍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随即向右偷了一步，来到了另一名年轻人，用镰刀钩进了他的胸口。

    “别动，再动把你心剜出来！”

    刀尖都快碰到心脏了，那年轻人一动不动。

    李伴峰面无表情道：“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烧树？”

    年轻人艰难喘息道；“我们是来抓象甲的，象甲都在树干里，不好抓，用火烧，能把象甲逼出来。”

    李伴峰四下看了看，周围有十几棵橘树被烧得满身焦糊，老者含着眼泪道：“这些树都被他们糟蹋了。”

    树上的橘子还在，李伴峰还能闻到橘子的香味。

    这么好的橘子树，就这么死了。

    李伴峰看着那年轻人，皱起眉头问道：“这么好的橘子，你们就这么糟蹋？”

    “我们是为了抓象甲！这虫子太滑，我们哥俩一天就能抓三五十，放火烧树，一天能抓一百多！我们千辛万苦才来到这，就想多抓几只回去，也好够本！”

    李伴峰道：“抓的慢点就多抓几天，反正这有橘子吃，像你们这么糟蹋，这橘子园几天就得绝种。”

    年轻人忍着疼，咬牙道：“并肩子，脚踩宽着些，别把路走绝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滑哪条线的，我是蓝杨村的人，马家五公子是我大掌柜，你敢动我？你想过后果么？”

    “你是蓝杨村的？”李伴峰一脸惊讶，“我说呢，原来都是自家兄弟，快来，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被割了脖子的那位还没死透，李伴峰将他一块带上，去了远处，确系躲开了老者的视线，他把两人全都扔进了随身居。

    这次娘子没矜持，没等李伴峰关门，她已经吃上了。

    回到老者身边，李伴峰解开了绑绳。

    老者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问道：“那两个后生呢？”

    李伴峰道：“他们回家了，我让他们好好反省，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明白李伴峰的意思，走到那些被烧坏的橘树旁，摸了摸焦糊的树皮。

    “这帮畜生，造孽呀！你也是从花子湾来的？”

    花子湾？

    那是什么地方？

    “我是从绿水湾来的。”

    老者闻言一笑：“绿水湾是你们的叫法，我年轻的时候，那里就叫花子湾，到处都是叫花子。”

    “老爷子，你记错地方了吧？”李伴峰眨了眨眼睛，“绿水湾到处都是有钱人。”

    老者轻轻抚摸着树皮，似乎在回忆曾经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花子湾有一个叫花子，不知从哪染上的怪病，起了一身的脓疮，开始流白脓，后来流红脓，最后那脓水都变成绿的了，

    当时的花子湾，除了叫花子，剩下的也都是些穷苦人，能吃上口饱饭就算走了运，要是得了病肯定没钱治，

    这叫花子的病太吓人，满身都是绿水，谁也不敢离他太近，没人给他饭吃，哪怕在阴沟里拣点垃圾果腹，都有人冲他扔石头，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死不了，就这么一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流着绿脓的叫花子！

    李伴峰见过这个人，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可怜可怜我吧。”

    “小伙子，想什么呢？”

    愕然之间，李伴峰回应一句：“他一直活着？那他命还挺硬。”

    “硬！真的硬！因为他修为够高。”

    “他是什么道门，几层的修为？”

    “他的道门是他自创的，别人说不清楚，到底多少层，也没人知晓，可惜他得了病，满身的本事都使不出来，

    有一天，大雪纷飞，他饿得不行了，沿街要饭，没有一个人给他吃的，

    他活活饿死了，在他死的当天，花子湾有不少人都得了怪病，他们先是出疹子，疹子破了就变成了脓疮，脓疮开始流白脓，过些日子就变了绿脓，

    绿脓流上几天，得病也都死了，他们的身边的人也开始出疹子，很快又开始流绿脓，

    人一茬接一茬的死，整个花子湾的人都快死光了，从那以后，花子湾变成了绿水湾。”

    李伴峰越听越后怕，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小心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者摇摇头道：“很多年前了，到底是多少年前，我也不记得了。”

    “您去过花子湾？”

    老者一笑：“怎么能叫去过？我就是花子湾的人，为了躲那场大灾，这才跑来的新地。”

    绿水湾原本叫花子湾。

    一切都起源于一个流绿脓的叫花子。

    药王沟的名字来源于药王。

    绿水湾的名字来源于叫花子。

    那这个叫花子就是绿水湾的主人？

    这事李伴峰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起过。

    眼前和老人家和那个流绿脓的乞丐是同一个年代的人。

    那他得多大年纪？

    来到橘子林，糟蹋橘树的人都会死。

    是不是就和这位老者有关系？

    这位老者是橘子园的主人？

    “老人家，你一直住在这片橘子园里？从来没回过绿水湾？”李伴峰开启了金睛秋毫，他想知道这老人家到底是人是鬼。

    这老者身上没有鬼火，应该是个人。

    老者点点头道：“我不敢回去，那叫花子虽然死了，但我听说他的魂还在，隔一段日子，他会出来一趟，拿着个钵子四下要饭，

    要是有三个人施舍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要是没有三个人施舍他，他会降下灾祸，和他临死之前一模一样的灾祸。”

    李伴峰头皮阵阵发麻，他当时给了叫花子几个馒头，应该算是施舍。

    小川子给了叫花子两个鸡蛋，也算是施舍。

    还有人施舍过他么？

    蓝杨村那个地方，民风那么淳朴，会有人施舍乞丐么？还是一个满身绿脓的乞丐！

    绿水湾是这叫花子的地盘，他为什么选在蓝杨村这个地方乞讨？

    他故意想要降下灾祸？

    他故意灭了自己的地盘？

    蓝杨村是不是要爆发瘟疫了？

    事情过了这么久，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思绪飞转之间，老者突然问了一句：“后生，你刚才是不是在土里埋种子了？”

    李伴峰一怔，没有撒谎，如实作答道：“是的。”

    老者点点头，又问道：“你来橘子园做什么？是想要橘子皮，还是想要橘蛆？又或是想找别的东西？”

    李伴峰回答道：“我想来吃橘子。”

    老者摇头笑道：“后生，说实话，在我面前一定要说实话。”

    李伴峰如实作答：“如果我下次还来这里，一定是为了吃橘子，因为这的橘子实在太好吃。”

    老者点点头，他相信李伴峰：“那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这次来，是为了找蓝叶杨。”

    “你找蓝叶杨做什么？打造兵刃？”

    “那倒不是，我想要蓝叶杨炼药。”李伴峰干脆说了实话，因为他感觉任何一句谎言，都会被这老者识破。

    老者沉思半响道：“你是想用蓝叶杨化解丹毒吧？”

    李伴峰点点头。

    老者叹道：“这你就别想了，蓝叶杨的毒性确实能反攻丹毒，但是这多年来，没人炼制成功过，连药王沟的药王都炼不成，

    你是个好后生，可千万别拿这事搏命，蓝叶杨一旦入口，你必死无疑。”

    PS：我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听铜莲花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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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蓝叶丹

    蓝叶杨确实有化解丹毒的药性，只是这个药性没法被利用。

    左武刚提供的药散之所以有几十种药材，估计就是蓝叶杨的替代品。

    可红莲既然已经破解了药方，为什么不直接把药方开出来，而是让李伴峰费了这么大力气去找蓝叶杨？

    李伴峰相信红莲的判断，替代品的药材估计也不好获得，而且效果必定远远不及蓝叶杨。

    老者劝李伴峰不要找蓝叶杨，可李伴峰非常坚持。

    “我既然来了这一趟，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老者长叹一声道：“先帮我拾掇一下橘子。”

    这十几棵被烧坏的橘树已经彻底没救了，老者上树把橘子摘下来，李伴峰在树下接着，不多时，硕大的橘子堆的跟小山一般。

    橘子拾掇完了，李伴峰又跟着老者挑水，给树苗浇水。

    偌大的橘子园里有三口水井，老者对此颇为得意：“在新地开荒，开成一块地，就能打一口水井，这三块地都是我开的。”

    这就是把话挑明了，他就是这片橘子园的主人。

    给树苗浇过水，老者又带着李伴峰给橘树捉虫子，一下午的时间，光是象甲，两人就捉了几百只。

    捉甲虫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李伴峰在橘树之间爬上爬下，一点都不觉得累，要不是老爷子让他停下来休息，李伴峰能在这捉一整天。

    “这些象甲都归你了，回去能卖不少钱。”老爷子又劝了李伴峰几句。

    李伴峰摇头道：“象甲我不要，我就想要蓝叶杨。”

    老爷子连连叹气：“罢了，去看看你种的树吧。”

    他走到了李伴峰埋种子的地方，把桶子里剩下的水浇了上去。

    浇过水，老爷子默默看着地上的湿泥，缓缓说道：“我在这块橘子园待了不知多少年，为了让这些橘子不被糟蹋，我挨了不知多少打，

    我让人吊在树上打过，摁在地上打过，拿棍子打过，拿刀子捅过，

    就在刚才，我还差点被火给烧了，

    也有不糟蹋橘树的，你是其中一个，

    也有人替我说过几句话的，这么多年算下来，一共不到十个人，伱算一个，

    有人帮我动过手，这么多年来，就三个，你是其中一个，

    从来没有人帮我种过橘子，你是第一个。”

    说话间，泥土沙沙作响，幼苗破土而出。

    李伴峰平静的看着，看着树苗越长越大，直至抽出了青绿色的枝条，长出了蓝色的嫩叶。

    他撒下的是橘子种，没想到居然长出了蓝叶杨。

    难道橘子就是蓝叶杨？

    可周围的橘树叶子都是绿的。

    其中的道理李伴峰想不明白，他静静看着眼前的杨树迅速生长。

    长到一尺多粗，十几米高，杨树停下来，不再生长了。

    老者看着李伴峰道：“蓝叶杨，是好东西，可惜人太贪心，愣是把这杨树砍到绝种了，

    后生，你想要多少？要多少就拿多少。”

    李伴峰看到地上有不少掉落的树枝和树叶，将他们捡拾起来，装进了口袋：“有这些，就够了。”

    这可不是李伴峰客气，李伴峰觉得自己就能带有这么多。

    想想自己所做的事情，无非是帮老爷子拾掇了两个恶徒，就算他不出手，老爷子也能轻松要了他们的命。

    至于帮老爷子收拾下橘子，那也只是举手之劳。

    埋种子的事情确实打动了老爷子，可李伴峰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

    橘子好吃，好吃的东西就该珍惜，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没道理为这点事邀功。

    况且老爷子还把绿水湾的来历告诉了李伴峰，光是这份信息的价值，李伴峰都无法估算。

    取用有度，适可而止，这是李伴峰的真实想法。

    老者笑了，盯着李伴峰，笑了许久：“世上的人，都像你该多好。”

    说完，老者一挥手，一根两米多长的树枝从一棵杨树上坠落在了李伴峰面前。

    “后生，拿走吧，这枝蓝叶杨没了生气，种不活，你也别想着种，这些若是不够，你再来找我。”

    李伴峰捡起树枝，向老者道谢。

    老者笑道：“还想要点什么？带点水么？”

    新地水源最难找，一般人走到橘子园，身上带的水早就喝干了。

    但李伴峰不需要，随身居里有水。

    见李伴峰不要水，老者还问李伴峰想要点什么。

    老者如此慷慨，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来这糟蹋橘园？

    这么好的橘子为什么要糟蹋？

    李伴峰四下看了看，对老者道：“我还想吃个橘子。”

    老者笑了，带着李伴峰来到橘子堆旁边，亲手给李伴峰剥了个橘子：“吃，管够吃！”

    吃了两个橘子，李伴峰起身告辞。

    老者笑道：“以后还想吃橘子，就来看看我。”

    ……

    扛着树枝，出了橘子园，李伴峰回了随身居。

    进了随身居，李伴峰扛着树枝径直去了外室。

    娘子诧道：“喂呀相公，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蓝叶杨么？你带这东西回来作甚？”

    李伴峰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想把唐刀回炉重造一下。”

    哒哒哒~呔！

    娘子打着慢板道：“夫君，听小奴一句，唐刀不要重造了，这兵刃本就强悍，若是加了蓝叶杨，便是如虎添翼，以后若是加害夫君，岂不成了养虎为患？”

    李伴峰点头道：“娘子说的有道理，可这蓝叶杨是千辛万苦得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打造一下你那把镰刀吧，还有铁尺和鸳鸯钺，你喜欢这几件兵刃，却一点灵性都没有，打造的强韧些，也配得上夫君的身份。”

    娘子说话还真是中听。

    “听娘子的。”

    进了外室，唐刀吓得瑟瑟发抖，刚才李伴峰和唱机的对话，被他听见了。

    “主君，属下忠心耿耿，万不可回炉重炼。”

    李伴峰冷笑一声：“知道怕了？”

    说完，他把唐刀、钟摆、耳环一系列法宝他全都扔进了四房，确系无人打搅，铜莲花打开了花瓣。

    她把整棵蓝叶杨全都吸进了莲心，包括李伴峰捡来的树叶和树枝。

    稳妥起见，她把镰刀、铲子、铁尺和鸳鸯钺一并吸了进去。

    李伴峰回到正房，睡了一晚，娘子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抱怨今天的食材不太丰盛。

    次日天明，李伴峰起床进了外室，铜莲花的花瓣已经敞开。

    七孔莲心填满，共计七颗莲子。

    前两颗莲子，各爆出一枚玄赤丹，这是昨天那两个烧树的人炼成的。

    第三颗莲子爆出了李伴峰最喜欢的镰刀。

    从外表看，镰刀并无变化，摸了摸质地，李伴峰能感知到以往不曾有过的坚韧。

    他不敢触碰刀锋，因为刀锋之上有剧毒。

    接下来是铲子、铁尺和鸳鸯钺。

    剩下最后一颗莲子，在李伴峰手上许久才炸裂。

    这一下，炸出了一百七十七颗蓝色丹药。

    每颗丹药，大小和金元丹相当，因为由蓝叶杨炼制而成，李伴峰称之为蓝叶丹。

    这丹药能抵消金元丹的丹毒么？

    李伴峰信得过铜莲花。

    他把丹药用锡纸裹住，收在了布袋之中，拿出几件武器，特地给娘子展示了一番。

    除此之外，在那两个烧树的人身上，李伴峰找到了一件奇怪的兵刃，一根铁杆，一头带尖，一尺多长，全身都是铁打造的。

    “这是什么兵刃？”

    嗤嗤~

    “是判官笔，”娘子认得这东西，“但这支判官笔不是兵刃，是件法宝，相公仔细听听，这东西有声音。”

    有灵性的物件，李伴峰都能听见声音。

    他听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听到，娘子有些生气，让李伴峰把判官笔放在唱机托盘旁边，娘子一口蒸汽喷上去，烫的判官笔周身赤红。

    判官笔说话了，交流效率貌似很高，李伴峰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娘子骂了判官笔一句：“懒修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中用。”

    懒修？

    这又是什么来历？

    娘子对李伴峰道：“这支判官笔能飞，一个人一次能飞百米，两个人一次能飞四五十米，三个人能飞十米上下，最多只能带三个人飞，

    用法倒也简单，在地上画个圈，要飞的人站在圈里，说明方向，等着判官笔回应就好，

    只是这东西太懒，有时候一两天也未必愿意回应，相公，等改天找个有灵性的人重炼了吧。”

    这支判官笔能飞，看来那两个人就是靠着这支笔过了铁线河。

    懒修，今天又知道了一个新道门。

    李伴峰还想问问懒修的事情，唱机懒得看着这些俗物，且催着李伴峰赶紧买菜去。

    李伴峰冷笑一声：“前边就是小黄泉，那的菜能买么？”

    这一句话把娘子问住了。

    “这个这个相公，小奴昨日吃了一餐，今日不是太饿，那里的菜品，就不要买了。”

    李伴峰转身离去，娘子害怕李伴峰再来上机油，也没敢多说。

    ……

    出了随身居，李伴峰用趋吉避凶之技，在荒原上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所在，先吃下了一颗蓝叶丹。

    吃下蓝叶丹后，李伴峰又吃了一颗金元丹。

    这两种丹药的成色是一一对应的么？

    应该是，否则铜莲花不会炼制出这么多。

    吃下金元丹后，李伴峰的身体开始发麻，但还没有失去控制。

    丹毒还在，但蓝叶丹也发挥了作用。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踉踉跄跄有些勉强。

    歇息一个钟头，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三个钟头过后，平地生风的能力基本恢复。

    有效！

    蓝叶丹非常有效！

    再吃一颗金元丹试试？

    不行。

    身上还有些软麻，药效没有完全抵消。

    这是新地，难说会遇到什么东西，先保持一天一颗的速度。

    只是返程这趟，要走的慢一些了。

    ……

    陆东俊满身是伤，回了自己宅邸，万晋贤赶紧上前询问状况。

    陆东俊不愿多说，手下人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万晋贤。

    今天陆东俊去赌场收账，没想到大伯陆茂先早就等在了赌场，陆茂先是七层文修，而且年事已高，按理说打不过陆东俊。

    可他带了不少人手，围攻之下，陆东俊吃亏了。

    “他妈的！”陆东俊咒骂道，“这老东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听了猴子邱两句话，竟然对亲侄子下手！”

    万晋贤叹道：“老爷，这肯定不是猴子邱一个人的事。”

    陆东俊点点头：“我知道，这里肯定还有段少霞的事！”

    万晋贤摇头：“也不光是段少霞，您想想，陆茂先还有三个儿子，大爷已经倒了，您要是也倒了，平辈里边，最有资历的可就是他们家了，这家主之位就不好说了。”

    陆东俊恍然大悟：“他这是故意坏我名声，想让他儿子篡位！老狗，他特么也撒泡尿照照，他那几个儿子算什么东西！”

    万晋贤拿来报纸道：“陆茂先是故意毁您名声，这是今天的早报，事情已经传开了，您看看！”

    陆东俊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气得咬牙切齿。

    头条消息：手足相残，陆东良凶多吉少，孤儿寡母，段夫人哭诉无门。

    万晋贤道：“下一条新闻我都能替报社想好，陆家老祖宗出面，清理门户主持公道，重掌陆家大旗！”

    陆东俊怒不可遏：“凌妙文这个鸟人，胡扯八道，扯到我头上来了？我看他是活腻了，我一会就去找他！”

    万晋贤劝道：“老爷，从长计议，现在万万不可动怒，咱们还是想想下一步的对策，我这倒是有个主意，老爷，您不妨听听。”

    陆东俊把手里的报纸撕个粉碎。

    ……

    楚二小姐宅邸，楚怀媛拿着报纸笑出了声音。

    “陆家彻底乱了，百乐门就要归我了，叫人备车，去趟蓝杨村。”

    温红燕舔了舔小臂：“又去蓝杨村？你是不是看上马五了？”

    “我看上他？”楚二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好？就凭他那点胆色，我也瞧不上他，根本没有那个滋味。”

    温红燕拿起个椰子，削了顶子，吸了一口椰汁：“既然看不上他，那还去什么蓝杨村？”

    楚二让侍女挑了几件裙子过来：“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百乐门是个能赚钱的地方，也是个能赔钱的地方，赚钱的本事我确实不如马君洋，得找他过来帮我经营一阵子。”

    “马五那么狡猾，怕是不肯听话。”温红燕又开了一只椰子。

    楚二选中了一条红色的长裙：“不听话就把他绑回来，我有办法让他听话。”

    PS：那到底是什么滋味，让楚二小姐如此痴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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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绝户蚊

楚二的车马进了蓝杨村，马五亲自将他迎进了梦春园。

    开了一瓶红酒，两人对饮一杯，楚二把报纸递给了马君洋。

    蓝杨村偏僻，报纸来得晚，马五读过头条也吃了一惊。

    “千悦楼的陆东良是陆东俊假扮的？”马五有点不太相信，“这消息可靠么？”

    “别管可不可靠，陆家已经大乱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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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地头神（求留言）

腊月十八，这一天，雪特别的大。

    和平大厦十六层，大会厅之内，陆东俊和楚二把百乐门的生意敲定了。

    八十万大洋，百乐门从陆家名下，交给了楚二。

    百乐门的地契、房契，各项经营契书全都过户了给了楚二，公证人下了文书，记者到场出了报道。

    八十万大洋，楚二的全部积蓄全花进去了。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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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选地块

四大家族之中，马家最喜欢置地，在新地开荒最多，马五也跟着看过开荒，多少有些经验。

    但看过是看过，马五没有真正经历过开荒，以他家族的实力，不需要让他冒险，这类事情都是雇佣专门的开荒人去做。

    就算是现在，马五也不想冒险，他更倾向于让左武刚带上两个支挂去开荒。

    但李伴峰不同意。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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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缘分和宿命

开荒前的准备工作都妥当了，李伴峰和马五各自扎营，马五在地块旁边睡了一晚，李伴峰把钥匙放在帐篷里，回随身居睡了，这些天都是这么过的。

    第二天午后，距离李伴峰洒血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二十二钟头，再有两个钟头，开荒的考校就要开始了。

    按规矩，他们两个得提前进场。

    马五指着地块的青绿色界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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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开门红

野猪挖了一个钟头，挖了一个五米深坑，没有找到开荒人的踪迹。

    他没有放弃，从深坑里爬了出来，趴在荒原上想歇息一会，却见一个体态修长的女子，竖起半個身子，用十几条手臂，拿着脂粉正在梳妆。

    这是一只蚰蜒，和野猪算是旧相识。

    野猪怒喝一声：“我还没走，你怎么就往里闯？”

    蚰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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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冯姑娘

在新地，开荒成功，有两个征兆。

    一是看见天光。

    不是李伴峰照过的天光，是天空中会有些许光亮投射到地块上。

    天上的光晕虽说不明显，但的确有光。

    二是能找到水源。

    现在坑里出水了！

    李伴峰很是激动，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水源。

    谨慎，必须谨慎。

    他拿来了一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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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潘德海

“假我要你，伴在我身边，厮守著黑夜，直到明天……”

    楚二坐在百乐门大舞池，静静看着歌后姜梦婷的表演。

    大舞池里就她一个人，但舞台上可一点都不含糊，乐队、伴舞、会变色的煤气灯，每一个环节都做的非常到位。

    姜梦婷很尴尬，在百乐门的大舞池，给一个人唱歌，是件很滑稽的事。

    可她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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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虫河狂奔

潘德海又是谁？

    他是哪个地头的地头神？

    身份和绿花子、冯带苦一样么？

    李伴峰问唱机，唱机陷入苦思，一时间顾不上李伴峰的疑问。

    李伴峰盯着桌上的血肉看了半响，他有些饿了。

    他不是想吃这块血肉，是他狂奔了一路，消耗了太多体力，又听娘子讲了这么多东西，消耗了太多脑力，而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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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家宴

铁线虫在颧骨上蠕动，从内眼角里探出了头。

    李伴峰看到了它的头，离眼球很近。

    虫子的头上有嘴，嘴里是什么状况，李伴峰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这条虫子的嘴，正对准他的眼球，准备一口咬下来。

    李伴峰跳到“岸上”，揪住铁线虫，奋力拉扯。

    铁线虫的皮肤非常糙厚，还有些许倒钩，连血带肉扯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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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荆棘丛

随身居里，娘子均匀而深沉的喷吐着蒸汽，她还在睡觉。

    李伴峰躺在床上，细数着身上的一个个窟窿。

    宅修的恢复能力很强，但铁线虫钻洞的功夫也很强，李伴峰休息了一天，依然没有完全复原。

    但他今天要出门。

    这不光是旅修的天性，还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听起来有些矛盾，旅者不就该在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