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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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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灭门

    乌云遮月，漫天鸦雀盘旋上空，给镇国公府笼上一层死气。

    庭院、走廊、枝叶花草，血流成河，遍地尸身。

    一个绝色无双的女子，身穿红色喜袍，跪在染尽鲜血的台阶，双手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英俊男子，痛苦不堪的嘶吼：“啊……”

    她泪流满面的看向站在对面屋檐下的一群人。

    那些人，是她的父亲、五个哥哥，还有她……曾经的白月光，商朝太子墨君礼。

    她精通医术，文武双全，富读四书五经，本以为是为一朝入东宫，做太子妃而准备，原来一切，都是阴谋……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连她最后一丝贪念，都不肯给她。

    “沈菀。”这时，一名身穿着水蓝色锦衣的男子，缓缓走下台阶，他双手负背，面容英俊，此人正是太子墨君礼。

    沈菀回头看他。

    “让孤告诉你，为什么是你。”他说话嗓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哪怕他现在手握利剑，他看起来依旧是一个普济救世的君王，却令沈菀头皮发麻。

    墨君礼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嫡长女。”

    什么？

    沈菀身子一僵，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沈家人：“太子说的是真的。”

    “对，你不是我沈家的姑娘，你只是一个没见识的村汉之女，当初母亲落难到安林村，生下沈家真正的嫡女，却被那泥腿子偷梁换柱，把你换到尚书府充当嫡长女，莲儿表妹才是我们沈家的嫡女。”说话的人，是沈家嫡长子沈承霄。

    “早在三年前，沈家就认回了真正的沈家嫡女，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真相，是因你自幼对医术敏感，又拜幕仙山圣医为师，还有用途，便继续让你以沈家嫡女留在尚书府，如今谢家已除，沈菀，你该让出本不属于你的位置了。”

    ——还有用途！

    ——谢家已除！

    八个字，终于将这些年压在沈菀心头的迷团解开了，原来她所拥有的身份全是他们施舍的。

    他们为了除掉谢家，夺谢氏兵权，将她当成一颗棋子，送入谢家。

    可怜她，掏心掏肺对这些人，最后却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她“哈哈哈”的大笑，低头看怀里的男子，他为护她，身中数箭，又因几年前身受重伤，落下残毒，引发剧毒发作，死在她的怀里。

    “谢玉瑾，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沈菀放下怀里的男人，拿起脚下的万魂弓，放声嘶吼道：“你们这群畜生，残害忠良，做尽坏事，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她冲向墨君礼，射出手中的箭。

    沈家的公子个个在喊：“快，保护太子，杀死这残害忠良的毒妇。”

    她射出去的箭被长兄沈承霄拦截。

    她最敬重的父亲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平日最宠爱她的几位哥哥，给予她万箭穿心！

    沈菀重重倒下，成群鸦鸟扑到她的身上啃食她的血肉。

    她不甘心的瞪大双眼，意识消亡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沈莲出现在她面前。

    沈莲穿着凤袍，满眼得意的看着她，对她说：“姐姐，谢谢你这些年悉心教导本宫如何做好一个知礼、端庄的大家闺秀，又在我蛰伏间，为我医治好了脸上的胎记，如今大局已定，沈家嫡贵女该归位了。”

    *

    设定：女主大美人，多才多艺，文武双全，医术精湛人设。

    真千金女配脸上有胎记，丑女，自私自利，内心阴暗。

    本书主题「大女主+权谋」，需要布局所以慢热，但一定要追下去，会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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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世（求加入书架）

    冬，白雪皑皑。

    院外粉墙覆上风霜，柳条周垂随风摇曳。

    沈府观兰园外，积雪没膝。

    一妙龄女子，卸去一身奢侈繁复的暖衣，跪在冰天雪地中。

    风雪无情肆虐周身，芙蓉皎月般的面容凌虐的女子唇齿发白，黛眉也被寒气盖住。

    观兰园的管事嬷嬷原本高高兴兴来迎接他们的大小姐学医归府，哪知刚走出月洞门，穿过长廊，就见沈家众星捧月的娇娇女，竟跪在雪地里。

    严嬷嬷双腿一软，“扑通”的跪在地上，爬着走到少女面前：“大小姐，你学医六年，老夫人和夫人好不容易把你盼回家，你怎能跪在雪地里，你快起来，地上太凉了。”

    眼前跪在地上的少女，正是学医归府的沈家大小姐，亦是重生归来的地狱之魂——沈菀！

    她没想到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回到了九岁那年。

    这一年，她才刚被师父带到幕仙山学医。

    直到十五岁才学成出山，成为那一界医门中最出色的医者。

    而这六年的时间，她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世，查明当年自己与沈莲调包的真相。

    如今已有了眉目。

    她，的确不是沈家的嫡女。

    “岁岁，怎么跪在地上，快把大小姐扶起来。”沈家的老夫人从另一条长廊走来，看到沈菀穿着单薄的衣物跪在雪地里的时候，直接一脚迈进了雪地中，朝沈菀走去。

    而沈老夫人口中的“岁岁”正是沈菀的闺名。

    与此同时，沈夫人与沈家两位公子也一同到来。

    沈菀目光一一扫过沈家众人。

    跟在沈夫人身后的是沈家长子沈承霄，另一位是沈家二子沈承峯。

    而穿着碎花披风的妇人是她的养母京妙仪！

    就差她的养父沈政一，和沈家三子、四子、五子没到场。

    不过没关系，这些人到场也够了。

    沈老夫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说：“岁岁，快起来。”

    沈夫人也走过来，吩咐身旁的两个儿子说：“快把大氅披在你妹妹的身上……”

    “岁岁……”沈家大公子沈承霄当即脱下自己的大氅，走到沈菀身旁时……

    沈菀突然重重磕头，道：“祖母，母亲，大哥，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沈老夫人与沈夫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二子沈承峯道：“岁岁，是不是谁在外面欺负你，你告诉二哥。”

    “二哥，没有人欺负我，是我……恐怕要让祖母与母亲还有哥哥们失望了。”

    “什么意思，岁岁，你站起来说话，你别跪着，你站起来进屋说。”沈老夫人急红了眼，伸手想把沈菀扶起来。

    沈菀反手抓住了沈老夫人的手腕，眼眸含泪摇头道：“我在回沈府路途中，救了一对父女，那女子与我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名为钟莲。”

    说到这，沈菀抬眸看向沈夫人：“我初见她时，竟觉得她容貌与母亲十分相似。”

    “只是与母亲容貌相似的女子，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多着了，你为此事而跪在冰天雪地里，伤了自个不说还让祖母和母亲担心，岁岁，先起来说。”沈承霄说完，伸手一扶。

    然而，沈菀的一番话，却叫沈承霄动作顿住了：“母亲生我时，因回外祖家的途中遭遇洪水石流，被困安林村，导致母亲早产生女。”

    “而收留母亲的那一户人家，也在同一日产女，母亲把祖母提前命人打造的百岁锁戴在孩子身上。”

    “可我听严妈妈说，那百岁锁后来不知所踪，祖母又为我打造一副一模一样的百岁锁，而我却在那女子的身上，看到她也佩戴着与我一样的锁。”

    “若是寻常的百岁锁也就罢了，可那百岁锁上的莲花锦鲤纹与我所佩戴的锁纹一致，还同样刻着岁字。”

    “我存了疑心，寻问那位女子的父亲，得知那女子是她父亲在路过安林村时，从山沟里捡回来的孩子。”

    “于是，我特意绕回安林村，找到当年收留母亲的那户人家，从他们口中问出了真相……”

    原来当年，根本就不是那一户人家偷偷调包了她和沈莲，而是她的养父沈政一主导这一切……

    沈莲左脸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胎记，沈政一嫌弃沈莲，再加上沈莲早产出生，脸上皱巴巴的，觉得晦气，怕抱回去吓着了老夫人。

    再加上，商国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历代皇后都出自沈家，沈莲那副样子根本不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

    沈政一为了保住沈氏家族的荣誉与使命。

    于是，就把足月出生，且已经出生了三日的她，强行和沈莲调换，还给那一户人家封口费，更是在离开那个村子时，毒哑了那一对夫妇，又命他夫妇二人埋了沈莲。

    钟管事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捡到沈莲的。

    当然，沈菀并没有与京妙仪说，是沈政一调包她与沈莲的身世。

    她相信，京妙仪在知道真相后，定会去找沈政一问个清楚。

    而她更期待的是，这一世，没有她调的药帮沈莲除去脸上的胎毒，恢复容貌，沈家的人可还会再把沈莲放在心上，捧在手心……

    很快，京妙仪就派人去接沈莲回府，而沈家长子也第一时间入宫与他父亲沈政一说此事。

    沈政一得知亲生女儿没死，还被接回尚书府的时候，蹙眉怒道：“胡闹。”

    “老爷，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我养了十五年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是别人的孩子。”沈政一回府后，第一时间去南厢阁，京妙仪红着眼眶问道。

    沈政一说：“岁岁她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又是幕仙山圣医的得意弟子，饱读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态礼仪端庄淑娴，你对这样聪慧又容貌出挑的女儿，还有何不满，将那个孩子找回来做什么？”

    京妙仪怔住了：“老爷这话，怎么让我听不明白了，你……”

    “老爷，夫人，人接回来了。”宋嬷嬷从门外走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沈政一说：“先不必告诉她身份，你自个看过了她，再说吧。”

    京妙仪心存疑惑，很不明白沈政一的反应，等见到了沈莲面纱底下的真容后，京妙仪险些晕死过去。

    沈莲脸上的黑色胎记，不但没有因时间而淡化，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胎记颜色更深，面积往鼻梁扩散，整片左脸胎记微微高隆而起，实在是奇丑的吓人。

    这哪一点和她像了。

    不，若戴上面纱还是十分相似，沈莲的眉眼长得像极了京妙仪。

    宋嬷嬷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像极了京妙仪少女时期的模样。

    只是谁知道，揭开面纱后，竟如鬼魅夜叉，叫人作呕。

    京妙仪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身回自个的院子：“老爷，她脸上的那东西……”

    “是天生的。”沈政一言语冷静的回答京妙仪，回想起十五年前的夜，沈政一叹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沈家与别的家族不同，你怀最后一胎的时候，整个家族乃至皇后娘娘都盼着是个女胎，确保将来可以将凤后之位从沈家延续下去，可那个孩子长成这副模样，我怎敢拿去给皇后娘娘交差。”

    “所以沈菀她是安林村那户人家的孩子？”京妙仪问道。

    沈政一没有否认：“她比我们的孩子早出生三日，且是足月出生，我看她相貌极好，长得白白嫩嫩，一脸福气，那样的长相才应该是我们的女儿，便将那户人家的孩子要过来。”

    他久经官场，历经无数尔虞我诈的算计，见过太多阴暗面，谈及此事时，面上波澜不惊。

    “如果夫人真的想把她接回沈府，也不是不可，便对外称她与岁岁是双生姊妹，排行老二，因自幼体弱一直留在庄子上养病，如今到了及笄的年龄，回京议亲，至于沈菀，她必须是我们沈家的嫡长女，未来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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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及笄

    腊八，积雪消融。

    尚书府大办家宴，为沈家嫡女行及笄之礼，满园皆是欢声笑语。

    “沈小姐又投中了。”

    少女们的欢呼声再一次传开。

    站在对面长廊的少女，往观兰园内望去：“那个射箭的女子是谁？”

    说话的女子，正是京妙仪刚接回府的亲生女儿沈莲。

    她穿着浅粉色兰花纹锦绫披帛，白色毛戎的护颈领子，贴着脸庞两侧，把她的脸包裹的十分小巧，恰好挡住了她左边的黑色胎记，露出一双狭长的美眸，这样一看，也是个美人。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人群。

    大丫鬟蝉灵回道：“二小姐，那就是大小姐呀。”

    沈莲盯着被众星捧月，五官精致，身穿大红羽纱面鹤氅的沈菀，不自禁的说：“她真厉害。”

    长得……真漂亮。

    若是她也能拥有一张细腻无瑕的脸就好了。

    蝉灵很是得意的说道：“大小姐不止会步射，还会骑射，投壶蹴鞠也很厉害，学过四书五经，还会吟诗作画，最厉害的是大小姐还精通医术。”

    精通医术？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庞，这时对面的那群女子走去别处玩了。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你就是沈妹妹吧。”

    沈莲倏地回身，心脏猝然一紧。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相貌俊美，长身玉立，宛如天上谪仙，令沈莲怦然心动。

    身旁的蝉灵扯了扯她的衣裙，低声提醒：“是太子殿下，快给太子殿下行礼。”

    说完，蝉灵就给商国太子墨君礼行礼，而沈莲也赶紧低下头，照着蝉灵向墨君礼行礼，再不敢抬头露出脸上半点胎印：“见，见过太子殿下。”

    她暗暗庆幸今日府里的妈妈为她上妆盖住了脸上的胎记，只要不全露出那一片，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今日是你及笄，孤特意准备了礼物来找你，你看可还喜欢。”

    李常福呈上一支九尾凤钗。

    那凤钗上面的凤凰冠镶了三颗精细小巧的红宝石，很是刺目好看，沈莲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头饰，这竟然是送给她的。

    蝉灵也暗暗蹙起了眉头，心生疑惑。

    “沈小姐，快收下礼谢恩吧。”

    沈莲回过神来，双手接过李常福手上的九尾凤钗：“谢，谢太子殿下。”

    “这枚九尾凤钗是母后亲自让孤送到你手里的，沈妹妹，等你及笄礼后，母后会召你父母入宫议你与孤的亲事……”

    亲……亲事……

    沈莲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要和太子殿下成亲？？

    “到时母后会接你入宫先熟悉一下宫中环境和规矩，你莫怕，一切有孤在。”

    沈菀走的时候，才九岁。

    如今十五岁，二人有六年没见面了，墨君礼看到沈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错认成了沈菀。

    因为沈莲那模样，像极了京妙仪，长相姣好，又稳重端庄，与他心目中的太子妃相符。

    这时，对面又传来了女子的欢笑声：“哈哈哈，秦小姐你输了，该罚酒。”

    墨君礼看向对面那穿着红衣大氅的女子，暗暗摇头，空有一副美貌，却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礼仪，站没站姿，幸好他未来的太子妃是沈菀。

    “沈小姐，是太子殿下。”玩闹的贵女们，突然看到从对面长廊走到观兰园的太子。

    沈菀顺着秦家嫡次女秦霜澜的目光望去。

    就看到沈莲低着头，走在墨君礼的身后。

    没一会儿，墨君礼就来到了观兰园屋檐下，沈莲停顿在他身后，一直低着头，利用脖子上那件毛绒护颈领，贴住脸颊两侧，再加上妆容修饰，倒是很好的盖住她左边那块又厚又黑的胎记，看起来也是个江南美人，小巧玲珑，更能让男子产生保护欲的类型。

    而后，沈菀的视线落到沈莲手上拿着的那件锦盒。

    盒子上放着一枚十分显眼的九尾凤钗。

    那是皇后亲自命人打造，送给她的及笄礼，也象征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前世，沈莲这个时候还未入沈府，是以，墨君礼亲手将九尾凤钗送到她手里，如今落到沈莲的手上，倒也不奇怪了。

    沈莲被接回沈府至今，沈家还未对外宣布沈家二女儿的身份，所有人都以为，沈府只有一个嫡长女沈菀。

    墨君礼怕是把沈莲错当成了她。

    “见过太子殿下。”沈菀与园内贵女们异口同声的向墨君礼行礼。

    “你们为何只顾着自个玩，却不与沈菀妹妹一块玩，今日她才是家宴的主角。”墨君礼话音落下。

    贵女们纷纷看向沈菀的方向。

    连沈莲也看向沈菀，脸颊一瞬间燥红了起来。

    秦霜澜说：“太子殿下，臣女们一直在和沈小姐一块儿玩啊。”

    秦霜澜说完，沈菀就大大方方的站起身，笑道：“太子表哥，好久不见。”

    “你是谁？”墨君礼不喜她唤自己表哥，更不喜她如此轻浮的姿态。

    沈菀看出了墨君礼眼底的不悦，却当作没有看见，笑容不减的回道：“太子表哥，我就是沈菀啊。”

    “你是沈菀！”墨君礼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沈莲，又看了看沈菀，随之再次回头看沈莲，问道：“那她是谁？”

    沈莲心头剧震，捏着锦盒的那双手如火在烧：“太，太子殿下，我，我我……”

    “她是臣女的双生妹妹叫沈莲，今日是臣女与妹妹一同过及笄礼，臣女的父母也正打算借今日家宴，向众人宣布接回臣女的二妹妹。”

    “从来没听过沈小姐还有妹妹呀。”秦霜澜心直口快的说。

    沈莲愣在原地，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与惊慌从脚底爬上来，只能把头低的更低，生怕众人发现她脸上的端倪。

    沈菀看沈莲的反应，暗暗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挂着亲近的笑，走到沈莲身旁，抱住了沈莲的胳膊道：“向诸位介绍一下，我妹妹沈莲，自幼体弱，我爹娘以为她活不下去，便让乳娘带她去山清水秀的庄子里养到至今，如今身体大好，我爹娘才把我妹妹接回府来，她可是我嫡亲亲的妹妹，你们可不要欺负她哦。”

    墨君礼在沈家双姝身上看花了眼。

    沈菀的美，一眼就能让人从人群中挑出，美的带有攻击性。

    而沈莲的美……

    他刚才只看到她一双眼睛，只觉得她眉眼如画，美的朦胧娇小，楚楚动人。

    可能是先入为主，墨君礼更喜欢沈家嫡次女沈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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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双姝

    “莲儿妹妹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颇有沈夫人的端庄秀雅之姿。”反之……

    他的目光轻飘飘瞥在沈菀的身上。

    尽管沈菀也很美，美的像一朵惹眼的牡丹花，可是沈菀太过世俗圆滑，他一点都不喜欢。

    他就喜欢沈莲濯清莲而不妖的性子，不随波逐流，不为了讨好那些世家女玩捧那俗物。

    而沈菀听到墨君礼赞赏沈莲的话时，嘴角抽了两下。

    两世初见，一见钟情。

    只是前世墨君礼初见沈莲的时候，沈莲脸上的胎记已经被她医治好，他痴迷她假才学，沉醉在她现学现卖的贵女之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这一世，令沈菀万万想不到的是，沈莲那般唯唯诺诺的模样，竟也能成墨君礼眼中的君子兰，她简直快被逗死了。

    这时，沈家众人，匆匆赶往观兰园迎接太子墨君礼。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沈府一家之主沈政一。

    其次是沈老夫人和沈夫人京妙仪，往后便是各房夫人、和参加沈家家宴的宾客、大臣及大臣家眷。

    一眼望去，长廊乌泱泱的人。

    特别是那些未出阁的贵女们，锦衣、粉裙，宝钗、玉石，琳琅满目。

    众人异口同声向太子行礼。

    墨君礼站在长廊台阶上，看向众人道：“免礼。”

    随着众人的谢恩声落下，墨君礼又开声道：“沈大人好福气，一珠双姘莲，长女如高岭之花，次嫡女如皎月温婉，何不趁此机会，向众人宣布沈家二女的风采。”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沈莲或是沈菀的身上。

    沈菀浓颜华丽，身着一袭大红氅衣，映得她气色红润，落落大方，仪态端庄，一眼就让众人从百花丛中注意到了她，让人移不开眼。

    沈莲含胸缩肩，半张脸掩在毛绒护颈领子内，低头半遮，众人只见她眉眼如画，含羞娇态。

    虽不能看清整张脸，可看她眉眼与沈夫人十分相似，想来也是个亭亭玉立的人儿。

    沈政一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沈莲手里拿着的九尾凤钗，道：“长女沈菀在外学医六年，富读四书五经，精通药理和医术，习得世家礼仪，上马能骑射，下马能执笔，菀姐儿，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行礼。”

    他特意将沈菀拎出来，就是想让墨君礼好好看清楚长女的风采。

    哪知道，沈菀脚步还未挪一下，墨君礼就道：“孤方才已经见过菀儿表妹了，菀儿表妹的射术的确精湛，倒是莲儿表妹，独自一人立于屋檐，听菀儿表妹说，莲表妹自幼体弱，一直被娇养在庄子里。”

    沈政一又朝沈莲那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却不显声色，面上笑容不减：“看来菀儿已经和太子殿下说过莲儿的事。”

    说到此，沈政一叹了一声：“实在是当年，微臣与夫人也没料到这一胎竟是双生花，只是莲儿生下来时，身子骨太过娇弱，无法长途跋涉随我们回京，便留在附近的庄子，这十几年来汤药断断续续不曾断过……”

    “我没有病啊，我也不需要吃药，我身体健康的很。”沈莲突然打断了沈政一的话。

    沈政一僵化在原地，还从未有人敢当众打断他的话，扫他颜面的。

    他眉眼一顿犀利，幽冷无比的目光落在沈莲的身上。

    沈莲却不自知。

    蝉灵吓坏了，赶紧上前拉住了沈莲。

    沈菀心中冷笑，却快步走到沈莲身旁，拉住了沈莲的手救场：“父亲是说，妹妹在庄子上养好了身子，如今身体康健，恢复如常人，无需再用汤药。”

    沈政一脸色缓了缓。

    墨君礼听了沈菀的话，心中更加爱怜沈莲：“莲儿妹妹这身子，纵使是养好了，也还需再多养一养，女子便是一朵娇花，疏忽不得。”

    “是，是，太子殿下说的极是。”沈政一接话，心中却早已对沈莲生出不快之意。

    沈莲不但无知，未察觉到错意，反而在墨君礼一顿好言蜜语后，满眼痴迷的盯着墨君礼。

    沈政一恼意更深。

    就在此时，一群公子哥的到来，打破了微妙的尴尬气氛，众人纷纷望向长廊的尽头。

    “诶，那不是镇国公府的谢小公爷吗？”

    “真的是谢小公爷，没想到他也会来参加沈家家宴。”

    沈菀心头猝然揪的紧紧地，连双手都不自觉的攥紧拳头，目光灼热的望着谢玉瑾的方向。

    对面的长廊走来一群少年郎们，他们个个穿着锦袍，衣着华贵，佩玉环身，虽各有风采之姿，却都散发着世家勋爵公子哥的得意与骄傲。

    而谢玉瑾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他身穿深蓝色大氅，貂皮毛领包裹着他精瘦的颈部，衬得他五官格外俊美出众。

    走路步伐沉稳，气质如玉，转眼间，就来到了主长廊。

    那张惊为天人的俊颜，令在场老老少少无不是暗暗惊艳了一把。

    镇国公府的谢小公爷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公子，太子墨君礼与他站在一块，都要暗淡许多。

    而众人此刻见到的谢玉瑾，亦是身患重疾前，最好的年华。

    沈菀记得很清楚，在她及笄后不久，景隆帝便会派皇城司前往怀州府查海盗一案。

    谢玉瑾身为皇城司都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办案过程，他遭到同僚暗算，身受重伤，掉入怀江河里失踪了半年之久。

    谢家人寻找谢玉瑾的期间，沈家长子沈承霄接替了皇城司都督一职。

    “参见太子殿下。”谢玉瑾的声音跟随着众人的行礼声，拂过沈菀的耳畔，将她思绪快速拉回。

    “谢辞，你可来晚了，待会要罚酒。”

    “应该的。”谢玉瑾温和的回应。

    沈政一笑道：“太子殿下，观梅亭可看戏曲，不如去观梅亭坐吧。”

    “好。”随着墨君礼一声落下，沈政一带领着大臣家眷前往观梅亭。

    谢玉瑾视线扫过沈菀时，沈菀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没一会儿，那深蓝色的身影，从她面前走过，随着人群消失在拐角处。

    心口莫名的疼痛，令沈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又抬头望向谢玉瑾离开的方向，暗暗轻叹了一声。

    自嘲暗讽自己：你如今和他只是陌生人，只要能让谢玉瑾避开怀州府的风险，就能改变他和谢家的命运。

    “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我们能不能去那边聊。”沈莲拿着九尾凤钗走过来。

    沈菀眉眼含笑，瞥了一眼九曲廊的方向。

    九曲廊外便是湖。

    沈莲约的地方，还真是不错。

    沈菀道：“好啊。”

    “你能不能把太子殿下让给我。”走到九曲廊，沈莲就开门见山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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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意外

    跟在沈菀身边的花蓉和花景两个贴身婢子被震惊了。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小姐说出这种话，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菀却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她没料到沈莲如今的处境，还敢为自己争取太子妃之位。

    凭她脸上的胎记，是无法嫁入东宫当太子妃的，就是做太子的侍妾都不够格。

    可沈莲不但没有自知之明，反而还要她把太子让给她。

    沈莲见沈菀半天不说话，又道：“我知道，沈家所有人都准备把姐姐送入东宫做准太子妃。”

    “方才父亲单独向太子殿下介绍姐姐，轮到我时，父亲便将我贬的一文不值。”

    “还借口说我体弱，有意告诉太子殿下我身子不健康来衬托姐姐的美好，好让太子殿下选择姐姐。”

    “我当时心中很生气，若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亦是准备与父亲好好理一理。”

    “他们把我弄丢在外，害我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又对外编了一些对我不好的言论，幸好太子殿下看破人心，并未听进父亲那些话。”

    “当然，也有姐姐方才的解围，我觉得姐姐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好说话，所以，我才会来找姐姐。”

    四周无人过来时，沈莲腰板也直了，借着护颈的领子，把脸上的胎记遮的严严实实。

    偶然间看到湖面上的倒影，深深沉醉在她如今这张盖着上好脂粉的脸。

    沈莲若无这块胎记，长得和京妙仪一样，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如今有她沈菀在，她成不了。

    沈菀看着沈莲蠢样，低哧一笑，道：“凭什么要我让给你呢？”

    沈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以为沈菀好说话，方才在众贵女面前介绍她的时候，她还亲密的拉她的手，如今看来……

    她也并不好相与。

    “姐姐看不出来吗，太子殿下他在人前处处维护我，他还将九尾凤钗亲手送给我，说做我的生辰礼，而且，他还当面跟我说，等回宫后，便要与皇后娘娘商议接我入宫，先熟悉宫中的环境，他要娶我当太子妃。”

    “你就这么想当太子妃？”沈菀冷笑。

    沈莲赶紧点头：“我看得出来，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大姐姐，大姐姐就算不当太子妃，也能嫁个家世顶好的男子，我方才就发现，许多公子哥都在看姐姐，他们对姐姐露出了爱慕之情，包括那位什么什么镇公府的小公爷，也在看姐姐。”

    话音落下，沈菀就感觉不远处有两道炙热的目光，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观梅亭的方向，谢玉瑾站在观梅亭二楼，垂望九曲廊。

    手中的帕子被沈菀捏成了一团。

    她收回目光，再看沈莲，捕捉到了沈莲眼底划过的一抹诡异精光。

    沈菀笑的清冷，双眸微微眯起，道：“若是姐姐我，不让呢？”

    沈莲慌了。

    若是沈菀不让，再加上沈家人的支持，她还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姐姐你又何必自寻苦楚？”沈莲握紧锦盒：“强扭的瓜不甜，太子殿下并不喜欢你。”

    “谁说我喜欢吃甜瓜了。”沈菀握起了沈莲的手，在沈莲粗糙、干燥的手背上摸了摸：“妹妹怎会如此天真，入了后宫，你莫不是还指望着太子殿下日夜望着你，待你含情脉脉，至死不渝。”

    “你看看我们的皇后姑母，她执掌的后宫底下有多妃嫔，我身为沈家嫡长女，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着什么职责，我不在乎太子喜不喜欢我，沈家的人也不会在乎，他们只在乎太子妃只要是我就成了，既然妹妹那么喜欢太子殿下，待我嫁入东宫后，便许太子殿下纳你为妾。”

    “不，谁要做妾了。”沈莲情绪高涨，用力抽动自己的手，却没能从沈菀的手里抽回来。

    沈菀反手将她拉至身前，冷言嘲讽：“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你拿什么来跟我比，就区区一枚九尾凤钗吗？”

    “你知不知道皇后姑母每年都会送凤翊珠钗到我医门下，接你回沈家生活了十天半个月，就忘了自个是从哪里爬回来的，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丑东西。”

    ‘丑东西’三个字刺进沈莲的心里，揭开她隐藏在黑暗的丑陋面纱，令她不堪、愤怒。

    看着沈菀那张白皙如玉的娇颜，心底一抹邪恶的想法滋生。

    若是沈菀这张脸被毁容了，她就和她一样，什么都不是。

    沈菀看出了沈莲的动机，继续冷嘲热讽：“你知道当年爹爹为何把你扔了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啊……”沈莲受不了沈菀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用力推开沈菀。

    ……

    “老夫人，不好了，二小姐把大小姐推下水了。”前来禀报的下人，压低声音在沈老夫人耳边说

    “你说什么？”沈老夫人惊呼了一声，席上众人纷纷看向沈老夫人的方向。

    沈老夫人强挤了一抹笑容，说道：“没事，你们继续用席。”

    她赶紧起身往外走：“人现在在何处，谁把大小姐救上来的？”

    “已经送回大小姐的琳琅阁，当时谢小公爷在场，大小姐被二小姐推下水后，那谢小公爷第一时间跳入河里救回了大小姐。”

    沈老夫人心头一颤。

    被男子碰过的女子，名声就坏了：“除了谢小公爷，在场都还有谁？”

    “奴婢过去时，身边只有花蓉与花景，那两个丫鬟也下水捞大小姐了，谢小公爷也很识趣说，只当是那两个丫鬟救起了大小姐，当时奴婢看四周，也没别人，都是咱们沈家的奴仆。”

    “那就好，那就好，快去把那孽畜抓回来。”

    京妙仪得知沈莲推沈菀落水的事情后，第一时间赶回琳琅阁。

    没一会儿，沈莲就被两个丫鬟强行拖入琳琅阁内。

    可沈莲挣扎的很厉害，不停挣扎大叫：“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放开我，放开我。”

    京妙仪被这般不知礼数的尖叫声，烦扰的从沈菀卧房冲出来，一巴掌甩在沈莲的脸上，怒斥：“闭嘴，吵死了。”

    她怎么会生了个这么愚蠢无知的女儿。

    沈莲被一巴掌，打落在地上。

    这时花蓉和花景被宋嬷嬷带入屋子，花蓉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老夫人，夫人，二小姐她当真是疯了，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知羞耻之话来羞辱我们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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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赐婚

    沈莲身子一僵，一脸不敢置信的回头看花容。

    花景口中的事件怎么与发生的不一样。

    她什么时候羞辱沈菀了，明明是沈菀她羞辱她。

    “她说了什么？”沈老夫人从内室里走出来，一脸阴沉的喝道。

    花景看向沈莲，大声回道：“回老夫人，二小姐让大小姐把太子殿下让给她。”

    “这也叫羞辱。”沈莲大声嚷嚷道。

    花蓉生气的看了一眼沈莲，一边抹着眼泪道：“大小姐与二小姐讲道理，说婚姻之事全凭家主与夫人安排，二小姐便说……”

    花景接话：“家主与夫人偏疼大小姐，自是要送大小姐入东宫当太子妃，大小姐已经得了那么多宠爱，就算不嫁太子殿下，家主和夫人都可以为大小姐寻到顶好的男子。”

    接着，花蓉继续说道：“今日来咱们府上的世家公子，个个都看大小姐，对大小姐生出爱慕之情，还口口声声说，太子殿下不喜欢大小姐只喜欢二小姐。”

    花景哭着道：“之后二小姐就把大小姐推到湖里，还大喊大叫，若不是宋嬷嬷来的及时，拦下了二小姐，避免外男进入九曲廊看到大小姐落水的画面，大小姐还不知要被羞辱成什么样。”

    花蓉、花景一番阐述后，沈莲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何来羞辱之说，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我，根本就不是……”

    “砰！”沈老夫人拿起桌面上的茶杯，重重的砸向沈莲。

    尖叫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啊……”

    沈莲捂着自己的脸，避开了飞来的茶杯。

    可她这一个举动，让沈老夫人心中更加羞恼：“世家贵女哪里养得出你这种勾栏谄媚之话，偏你说得出口，还有脸在菀姐儿面前大放厥词，污了我菀姐儿的耳朵。”

    沈老夫人气不过来，就因沈菀自查出不是沈家嫡女，京妙仪冷落了沈菀十天半个月。

    沈老夫人看在眼里，念在沈莲也没犯过错处，沈老夫人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知道，沈莲回沈家才半个月，竟生出这么大的野心。

    沈老夫人咽不下这口气，转头怒斥京妙仪：“这就是，你执意要接回来的野蛮粗鄙的沈家嫡女，你看看她这样子，哪有半点嫡女风范，拿什么和我的菀姐儿比较，你想让沈家败在这种蠢货手里。”

    京妙仪脸色十分难看。

    她这些日子教导的规矩，都白教了。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还在后头。

    沈莲受尽沈老夫人的难堪后，冲着沈老夫人发火：“我什么模样还不是你们沈家给的，是你们要把我接回来的，难道是我求着沈家的人来寻我，把我接回沈家的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众人皆是倒吸了几口凉气，用着惊诧又怪异的目光看沈莲。

    连沈老夫人都被沈莲恶劣的态度与粗鄙不堪的言语，怔住了。

    她竟敢不尊孝道顶嘴、还嘴。

    京妙仪更是被沈莲的言语，震的脑海一片空白，失声怒喝：“沈莲，快跪下来和你祖母道歉。”

    “是她不尊重我在先，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大姐姐可以在沈家娇养长大，而我却流落在外，要道歉也应该是你们沈家给我道……”

    “啪！”

    京妙仪听不下去了，一巴掌狠狠打在沈莲的脸上。

    沈莲在原地旋转了几圈，就重重跌在旁边的桌椅上，失声叫道：“啊！”

    这边，京妙仪被气的不轻，也后悔把沈莲留下来。

    与此同时，沈家长子走入房间。

    京妙仪看到长子沈承霄到来，面红耳赤的指着沈莲：“快把她送出府，送走，只当我沈家没有她这个女儿，快。”

    沈莲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她才刚得到这一身荣华，她不想离开这里。

    “不，不要，不要，我不走，娘亲，娘你不要再把我扔了。”沈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也没想到这么一闹，会让京妙仪直接放弃她，她扑到京妙仪的脚边，撕心裂肺的大叫。

    京妙仪感觉自己脚下黏着湿哒哒的脏物，恶心的她反胃想吐。

    沈莲的无知、粗鄙令京妙仪对她仅存的一点母女之情，全然消失，只剩下满腔怒火。

    “快把她拉开，送她出府。”

    两个粗使婆子强行把沈莲从京妙仪脚边拉开。

    沈莲挣扎的厉害，也叫的很厉害：“我不走，这是你们欠我的……”

    在她快要被拽出房门时，沈莲抓住了沈承霄的衣摆：“哥哥救我，我不想离开沈家，我不要走……”

    沈承霄淡淡扫过沈莲的手，居高临下的看她：“放开她。”

    “老大，不能放了她，她把菀姐儿推下池子，菀姐儿至今还昏迷不醒，沈家绝不可能再留下她。”沈老夫人回头，看向床榻上昏迷的沈菀，伸手拉住了沈菀的手，愤慨的瞪看沈莲。

    沈承霄深锁眉头，看着沈莲那半张如夜叉的脸，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祖母，母亲，我是来告诉你们，太子殿下他执意要选二妹妹做太子妃。”

    “什么？”沈老夫人大惊，怒瞪沈莲的模样，指着沈莲道：“太子殿下看上了这样的人？”

    说完，沈老夫人又回头看沈菀那副天仙之姿。

    太子是瞎了哪只眼睛，看上沈莲！

    “此事父亲在极力游说，明日还要入宫与皇后姑姑商议太子妃一事，先暂时留下她，把她禁足在院内，等此事定夺再处置她也不迟。”

    沈莲身子打了几个寒颤，这次她没有再反抗，因为她知道沈家的人暂时不会再扔了她。

    而沈家父子本以为此事还有迂回之地，谁知家宴刚结束不到三个时辰，皇宫里就送来了一道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嫡女沈莲，品貌出众，秉性端淑，赐婚太子为太子妃，择良辰完婚……”

    沈政一听到圣旨内容，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

    他们沈家耗费十五年心血培养出来的沈家嫡长女，最后太子竟选择了粗鄙不堪，不识礼数的丑东西。

    “尚书大人，夜深了，太子殿下已经歇下了，你有什么事明日再和太子殿下说吧！”东宫，李常福阻止沈政一入内。

    沈政一推开李常福，踢开常青殿，闯入了太子的寝宫，重重跪下：“太子殿下。”

    他双手捧剑，举高到头顶，高声大呼：“你杀了微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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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棋局

    墨君礼猛然从床榻起身，掀开帷幔，看到沈政一手持剑器入殿，脸色变了变：“舅舅，你这是何意？”

    “沈家嫡次女沈莲自幼体弱，一直被养在庄子上，不受礼教约束，行为粗鄙、无知、丑陋、不识礼数，日后铁定会令君心大怒，诛连九族，不如你现在给罪臣一个痛快。”

    “这……”墨君礼不赞同的皱起眉头，这也让他更加怜惜沈莲的处境，是以，沈政一说了那么多，墨君礼只看到了沈家人对沈菀的偏爱：“沈大人，孤知道手心手背不一样，可你偏袒长女偏袒的太过了，孤就喜欢沈二小姐这般不拘礼节，自由率真的性子。”

    “太子殿下。”沈政一抬头看向墨君礼，面如土灰：“并不是罪臣偏袒长女而疏忽次女，也并不是罪臣恶意贬低次女，实在是次女上不得台面。”

    “怎么会上不得台面。”墨君礼心生了恼意，倏地从床榻站起身，朝着沈政一那走前了两步：“孤今日在沈家家宴见到沈二小姐的时候，她知礼温婉。”

    “她是没有沈大小姐跳脱、活泼，也许她也不擅长骑射、箭术，不懂蹴鞠玩耍之物，可孤要一个全能的太子妃做什么。”

    “如沈二小姐那般安静的性子，更像孤的母后，也更能沉下心来做好一个太子妃，执掌东宫事务。”

    “孤就知道你们沈家一心将沈大小姐塞入东宫，所以，孤从沈家回来后，便向父皇求了一道赐婚圣旨，沈大人莫不是想抗旨？”

    “罪臣，不敢。”沈政一大呼了一声后，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那你持利器入东宫，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逼着孤另娶沈大小姐为太子妃？”如此，墨君礼对沈菀的印象更加不好。

    怕不是那沈菀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迫得沈政一入宫逼他。

    这样一想，墨君礼觉得很有可能：“孤告诉你，孤不会娶沈大小姐做太子妃，你们也好早日为沈大小姐另寻高门，莫再给她期望。”

    “太子殿下……”

    “沈大人！”墨君礼以为沈政一还不死心，心中动了怒火：“这就是孤的决意，你莫要再逼孤让母后左右为难。”

    “罪臣没有要逼太子殿下的意思，罪臣是想问你。”他缓缓抬头，目光坚定的看墨君礼：“你当真要沈莲为太子妃。”

    “是，孤心意已决，她是孤选的人，无论她什么样，孤会亲自调教，让她成为令沈家满意的太子妃，绝不让沈大人失望，沈大人，请回吧。”

    “好，太子殿下既然选择了她，日后殿下可莫要后悔。”沈政一朝他拜了拜，起身就离开了东宫。

    李常福快步走前：“这沈大人偏心偏的也太厉害了，为了沈家嫡长女，竟连夜持剑入东宫，沈大人可是满朝文武最守礼法的人呐。”

    墨君礼冷着脸，本就对沈菀没什么好感的他，此刻竟十分厌恶沈菀：“孤真是小看那沈菀了，给孤宽衣，孤要去一趟母后那。”

    那边，沈政一前脚刚踏入沈家大门，后脚宫中就来人了。

    这次来传旨的还是乾清宫大内总管赵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沈家嫡长女，沈菀，温婉端庄，博学多才，镇国公府嫡长子谢辞，英勇善战，仪表堂堂，兹指婚二人，珠联璧合，择良辰吉日完婚。”

    刚下马车的沈政一，险些被门槛绊倒。

    一时间，沈家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大小姐醒了，大小姐醒了。”

    沈菀醒来时，已经从花蓉口中知道赐婚一事。

    沈老夫人守了她许久，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老夫人那双通红的眸子。

    而沈政一得知沈菀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到琳琅阁。

    他站在床榻前，看着眉眼惊才艳艳的长女，眉头深深锁紧：“太子已定你妹妹为太子妃。”

    “爹爹，我知道了，祖母，这是天大的喜事，是好事，无论殿下选谁，只要是出自咱们沈家的女儿就够了。”沈菀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

    太子不是喜欢沈莲吗，那她就直接把沈莲送到太子面前，没了她这个阻碍，她倒要看看二人还会否有偷情时的刺激感。

    面对粗鄙不堪，丑颜无比的沈莲时，太子会否做恶梦。

    “菀姐儿，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能拿来和你比较，她……”

    沈菀握紧了沈老夫人的手：“祖母，妹妹是因为我，才会流落民间，是我占了妹妹的身份和地位，礼仪规矩都是可以教的，婚期还未定下，沈家还有很多时间请管教嬷嬷仔细教导妹妹，至于……妹妹的另一处缺陷，我明白爹爹与祖母的担忧，你们放心，我会尽我所学看能不能帮妹妹医治好脸上的胎记。”

    “可以治？”沈政一眼眸在一亮，若是次女脸上的胎记能够去掉，那就无后顾之忧了。

    沈菀看向沈政一说：“爹爹，女儿可以试试看，但不能保证能够去掉胎记，不过……”

    “好丫头，你快说吧，莫让你爹爹心急。”沈老夫人直接从凳子坐在了床榻边，若能治好，便是眼下最好的局面了。

    “我在幕仙山医门内，曾翻阅过一本古籍，里面就有一个方子，可做成一块药膜，贴于人的面部，盖住人脸上的疤痕、创伤或是胎记。”

    沈老夫人激动的问道：“那可否去掉或淡化胎印。”

    “不能的，祖母，这个方子只能短期用，不能长期用，里面含有麝香，用久了恐会有绝嗣的风险，这不是长久之计，但可以暂时解了妹妹眼下的困局，赐婚后，皇后娘娘必定会诏妹妹入宫。”沈菀话落。

    沈老夫人与沈政一互对视了一眼。

    “你方才说，可以试试治你妹妹脸上的胎记。”

    “是，我可以一边治，一边为妹妹制出药膜，药膜是应急所用，需由专人看着，莫让妹妹长期久用。”

    听到这话，沈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等沈政一仔细考虑，就说道：“那就这么决定吧，等你恢复了身子……”

    “祖母，我身子没什么大碍，我打算明日回一趟幕仙山，向我师父要那本古籍，顺便问问师父，有没有什么法子治好妹妹的胎记。”

    沈政一眼眸微沉，道：“不如直接带你妹妹一块上幕仙山找你师父李仙医，由你大哥护送你们去。”

    “一切，全凭父亲安排。”沈菀微微低垂眼眸，眼底划过了一抹冷意。

    沈政一这是，信不过她呀。

    不过没关系，幕仙山与怀州府相邻，她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沈莲。

    只是让沈菀想不到的是……

    沈政一赶在城门刚宵禁时，让长子沈承霄先送沈莲上幕仙山求医。

    要不怎么说，沈政一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此时避开她，直接送沈莲上幕仙山求医才是沈政一的手段。

    人人都知道，原本要被送入东宫的人，是她沈菀。

    她样样比沈莲出众，最后太子却选择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沈家嫡次女。

    估摸着，沈政一也怕她心生妒意，借着医治之名害沈莲，这才绕开她先行。

    毕竟，她确实没想过医治好沈莲脸上的胎毒。

    可是，沈政一自负、自傲，自以为玩弄权势，却从未料到沈菀早已布好棋局。

    沈莲这一趟，可没那么顺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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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家

    “你祖母终究是担心你落了水，身子没好全，便让你大哥直接带着你妹妹去幕仙山了，你就暂时不必回幕仙山，今日陪娘上普华寺祈福。”

    京妙仪亲自过来寻她，说话时，拉着沈菀的手，又恢复往日母慈子孝的画面。

    沈菀低眉顺目，温婉回道：“还是让家中长辈担心了，既然如此，那我便陪娘上普华寺走走。”

    “嗯，我去叫人安排马车，你祖母让你过去陪她用早膳。”

    “好，娘亲。”

    沈菀前往熙和堂的时候，正好碰到前来尚书府的墨君礼。

    他今日穿着黑色格子纹华衣，肩披一袭深蓝色的外袍，鬓发齐整梳理，佩戴深褐色银环发冠，脸如刀削，剑眉星目，身上散发着清凛贵气，紧绷着脸，使人产生疏离感。

    他所走过之处，府中下人纷纷跪在一旁，给他行礼。

    沈菀见他走来，也在原地停留，给墨君礼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原本没有注意到沈菀的墨君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台阶下方的女子。

    沈菀今日换上了鹅黄色斗篷，垂于肩膀的领口上，纹着张扬的蓝色花纹，衬得她肌肤瓷白耀眼，细腻无瑕。

    墨君礼看在眼里，却觉得沈菀很有心机，竟早早等在此处拦他的道。

    “沈大小姐，孤知道你的心思。”墨君礼双手负背，言语透着训斥与不耐：“过去十五年，沈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连母后都很喜欢你，你要什么有什么，如今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心里不平衡，孤能理解。”

    沈菀：“……”

    她微微抬头，像看一个傻子的眼神，瞥了墨君礼一眼。

    墨君礼却以为，沈菀在向自己抛媚眼，邀宠。

    他眉头蹙紧，一脸不喜：“可不是人人都像那些喜欢你的人一般世俗，孤以前不经人事，说了一些让你误解的话，你今后，莫要当真，孤和莲儿表妹的亲事，已成定局，你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情，孤不想让莲儿表妹误会。”

    “哦~”沈菀轻轻的应了一声。

    墨君礼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无话可说，就从她面前走过。

    沈菀起身，往熙和堂的方向去。

    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她和太子走的是同一条路。

    莫非……

    “沈菀！”墨君礼猛地停下脚步，语气不善的喝斥：“你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沈菀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太子殿下，臣女不知哪里惹得太子不快。”

    “你别跟着我。”

    “行。”沈菀说完，直接越过墨君礼，快步朝熙和堂走去。

    跟在沈菀身后的墨君礼，脸色更黑了。

    “祖母。”沈菀走入熙和堂，为沈老夫人请安，墨君礼随后步入大厅。

    沈老夫人见到太子后，立刻起身行礼，墨君礼上前扶着沈老夫人，说道：“外祖母，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

    “太子殿下怎得大清早就出宫来。”还和她的菀姐儿一块来熙和堂。

    墨君礼看了不看沈菀，扶着沈老夫人坐下：“外祖母，母后想见见莲儿表妹，孤知道莲儿表妹初次入京，特意出宫接莲表妹入宫。”

    听到这话，沈老夫人被吓的不轻，那丑东西一旦进宫，岂不是完了。

    “你莲儿表妹昨夜旧疾发作，城门刚宵禁，便让承霄送她去幕仙山寻李仙医了，不如臣妇让菀姐儿先入宫给皇后请安谢恩。”

    墨君礼眉眼间的那抹厌恶之色加深，看向沈菀的眼神越发深沉冷漠：“幕仙山可是菀表妹所在的那个医门。”

    “是啊，李仙医就是菀姐儿的师父，你看此事……”

    “外祖母，你不该瞒着此事贸然把莲表妹送出京城的，孤这就带着太医去幕仙山接回莲表妹。”

    什么！

    沈老夫人坐不住了。

    可现在墨君礼摆明了不信任沈家，认为沈家故意送走沈莲，好把沈菀送入东宫。

    沈家的人越是如此，他对沈莲就越发怜惜。

    “快，菀姐儿，你快想办法拦下太子殿下。”

    “祖母莫急，孙女这就去找太子殿下。”好让他快点去接回沈莲。

    沈菀刚走出熙和堂，墨君礼就在外面的亭子等着她。

    看到她走出熙和堂，墨君礼大步上前，怒斥道：“沈菀，你真有心机，哄骗你家里人将你妹妹送到你的医门，你以为孤不知道你那腌臜手段，若是莲儿出了什么意外病死了，孤也不可能娶你，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沈菀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他哪里看出她爱慕他成痴，让他对她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她的气性也快用没了，没好气的说：“那太子殿下赶紧快马加鞭去追啊，没准现在还能在半道上追回来，救回你的心上人。”

    墨君礼克制着体内的怒意，不再和沈菀争执，转身快步走出亭子，可是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对沈菀没好脸色的说道：“你和谢玉瑾的婚事，孤会让母后早日定下。”

    话音落下，墨君礼甩袖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沈菀的视线里。

    可他刚走出沈府大门，李常福就走过来，面色凝重的对墨君礼说：“太子殿下，押回上京的江家嫡幼子逃了。”

    “逃了！”墨君礼本就阴沉的脸，整个耸拉下来：“皇城司可收到消息了？”

    “王德全第一时间向奴才禀报此事，不过皇城司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此事。”

    “江临怎么逃的？”

    “玉林军中有奸细，把江临给放了，不过江临中了一箭，正中要害，跑不了多远的。”

    墨君礼回头看了一眼沈府：“你立刻派人去幕仙山把沈二小姐接回京，孤亲自去抓江临。”

    话音落下，墨君礼就翻身上马，双手拉紧了缰绳，快马加鞭赶往押解江临入京的军队。

    这边，京妙仪从沈老夫人口中知道墨君礼要前往幕仙山接回沈莲一事后，立刻派二子沈承峯拦下墨君礼，但沈承峯很快回府了。

    “太子殿下去玉林军队了，听说江家嫡幼子逃了，母亲，你还要带妹妹去普华寺吗？”

    京妙仪听到此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去吧。”

    玉林军的士兵，在上京城效外四处扫荡，连附近的村庄小镇都不放过。

    沈菀跟着京妙仪赶了一个时辰的马车，刚从马车下来，就见一群有二三十人的军队，直闯入普华寺内。

    京妙仪下意识拦在沈菀面前。

    而沈菀的目光，落在那些闯入普华寺的玉林军们身上。

    玉林军队是江家在南边建立起来用来对抗大辽的军队。

    江家三代家主皆为玉林军的将领，军队中，有不少江氏男儿用他们的汗血与性命守护南边白虎关。

    大辽早已不是商朝的对手，太子便眼热江家军，遂往江家按了一个投敌叛国罪名，灭江氏满门。

    狡兔死，走狗烹，江家满门绝后，下一个便是手握十万兵权的镇国公府谢家。

    如今，太子想要找的那个人，定要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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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室

    “娘亲，那些官兵像在找什么人？”

    沈承峯从马背上跳落，道：“叛贼之子江临，在回上京途中逃走了，玉林军正在搜查江家六公子的下落，妹妹莫怕，有二哥陪着你和娘，不会有事的。”

    “你就跟着娘，别到处乱走。”京妙仪下意识拉着沈菀的手，带她一起走入普华寺。

    玉林军如今听令太子，副将蒋新贵与领头人王德全都是太子的心腹，太子与沈家有亲缘关系，再加上沈承峯在太子手底下的军队混了个六品官身，是以，这些玉林军并不会为难沈家。

    他们很顺利就进入普华寺菩萨殿。

    京妙仪跪在莆团，闭上眼眸，双手握着求签筒，虔诚向菩萨诉说心中所求。

    沈菀与沈承峯跪在京妙仪的身后。

    沈菀亦是合上双眼，求签筒上的签子“啪”一声掉落在地上，沈菀与京妙仪同时睁开眼睛。

    京妙仪伸手拿起地上的那支签，先看了看上面的签文：彼岸两生花，化一佛一魔，手持万魂薄，落笔满门枯。

    她缓缓挪开压在大拇指上的字：凶！

    京妙仪猛地收起了签文，转身对沈承峯说：“老二，你带你妹妹去福池祈福，我去找大师解签文。”

    沈菀上前扶起京妙仪。

    京妙仪顺手抓住了沈菀的手说：“你记住别离开你二哥。”

    “我知道了，娘。”沈菀转身笑对着沈承峯道：“二哥哥，走吧。”

    京妙仪看着二人离开，一旁的僧人走了过来：“阿弥陀佛，小僧带施主去找无尽大师解签。”

    京妙仪把手上的签文交到无尽大师手中时，无尽大师面不改色的说：“此签，大凶。”

    京妙仪脸色白了白。

    她求的签文从未出现过这种现象：“求大师解签。”

    “彼岸花，又称长在黄泉路上的花，落在阴阳交界之处，故者回头可望人间，向前走便是炼狱深渊，如今佛魔降临，必有大灾大难。”

    无尽大师的一番话，令京妙仪失魂一般退后了两步，宋嬷嬷赶紧扶着京妙仪的身子，替京妙仪问道：“无尽大师，此签可有办法解，无论需要多少功德，夫人都愿意解。”

    无尽大师叹了一声：“这是一捆打了死结的绳，难解。”

    “那若是，将这死结斩断呢？”京妙仪想到了沈莲。

    如今她的出现，令整个沈府人心惶惶，无尽大师刚才解签文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初见沈莲时，沈莲那张如夜叉一般丑陋的模样。

    真让她入了后宫，被太子、皇后乃至皇上看到她丑颜的一幕，沈家是不是就完了。

    她现在后悔死了，当初她就不该将沈莲留在沈府。

    “阿弥陀佛，施主，一切皆有因果，你斩断了，因还在那，结果都是一样。”

    无尽大师双手合十，行完礼后，便不再与京妙仪多说。

    京妙仪却拦着无尽大师的路：“大师，一定有办法解的，你告诉我，我需要怎么做，哪怕改变一点点格局。”

    “那贫僧再劝告施主一句，万恶生仇，从善得道，一切归一。”

    “沈二公子，太子殿下在找你。”副将蒋新贵走到福池边，对沈承峯说。

    “好，我知道了，我先送我妹妹回我母亲那边。”

    “二哥哥。”沈菀手里拿着一串铜板：“太子殿下找你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投完铜板后，就回去找娘，你不必送我。”

    “但是娘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妹妹，普华寺进了贼人，哥哥不放心你一个人。”沈承峯道。

    沈菀看了眼身旁的花蓉和花景：“罢了，那我现在就回去找娘，你不必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早日抓到那贼人，也好还普华寺一片宁静，花蓉，花景，我们走。”

    不等沈承峯回话，沈菀就从左边的台阶离开。

    沈承峯目送她走入菩萨殿，这才转身问蒋新贵：“确定人逃进寺内？”

    “确定，但是今日是十五，来普华寺上香的香客比往常多，不乏有上京城的世家夫人，太子不想得罪了世家，人手不够，需二公子速回上京带禁军过来，这是太子给的传唤令牌，二公子，别耽搁时间了，快去吧。”

    ……

    沈菀走入菩萨殿后，没一会儿，又从里面走出来。

    花蓉与花景二人是她的心腹，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她让二人紧跟着自己，一个都不要离开她。

    两人也不敢多问，就默默的跟着沈菀。

    这一路遇见了不少香客，沈菀在长廊遇到无尽大师，特意上香问道：“大师，方才那位解签的夫人，如今在何处？”

    无尽大师看了她一眼，指转身朝后堂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有一条很长的长廊，直达藏经阁。

    他只是指了一条路，并未言明京妙仪在何处。

    沈菀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就往无尽大师所指的路快步离去。

    小僧不解的问：“师父，刚才那位夫人不是在禅房听无明师叔诵经文吗。”

    “她要找的人不在那边。”

    藏经阁的门“咯吱”一声响起，入眼是一片狼藉的场面。

    书架、经文翻倒一片，凌乱错杂的脚印，浅深盖在皓纸上。

    很显然，刚才玉林军来这里搜过了一圈。

    偌大的藏经阁，被太子的走狗捣的不成模样，看来江家那位唯一存活下来的嫡幼子，对太子很重要。

    “花蓉、花景，你们二人在藏经阁外守着，我进去找几本经书抄来给老夫人，莫让旁人打扰我。”

    沈菀走入藏经阁，亲手关上藏经阁的门，拴上门塞，这才转身环视藏经阁的四周。

    普华寺藏经阁典籍有一万七千四十五卷，是上京城附近的寺庙中，所藏经书最多的佛寺，如今有大半，被玉林军践踏抑或是被利器劈成两截，散落一地。

    沈菀一边走一边捡，一直走到了尽头。

    眼前放着一个神台，供奉着一尊虚空藏菩萨，却也被劈成了两半，上半身倒在地上，下边的身子还端端正正立在供奉台上。

    沈菀扶正一张圆桌，捡起纸和笔墨，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地藏经》，把纸墨笔砚及《地藏经》，工整的摆在圆桌上。

    这才又回身走到神台前，她从地上捡起菩萨的半截上身，然后伸手触摸神台后面的格子墙，横向数了十八格，竖向数了十八格，就拿起手中菩萨，将其莲花状头冠，用力推进她所点到的格子内。

    只见格子往里凹入，竟与菩萨头身完美镶合。

    面前的墙也向左右打开，露出一方狭小的暗室。

    满身狼藉的少年郎，靠在墙上，他一手持剑，一手捂着中箭之处，满脸警觉的举剑对着她。

    与此同时，冰凉的利器也从她身后，架在了她的脖子处。

    沈菀心头颤栗，微微侧目，望向拿剑抵着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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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谢玉瑾

    正是镇国公府的谢小公爷，皇城司都主谢玉瑾。

    他今日没有穿着官袍，而是一袭贴身干练的束袖黑衣，与那日在沈家家宴所见到的谢玉瑾不同。

    此时的谢玉瑾，浑身笼罩着冷意，对她充满着极大的敌意，全然没有上京城儒雅公子的气息，只剩下阎罗刹面，冷然敌视着她。

    “谢小公爷。”沈菀头脑清晰的理了理脑海里的措词：“我是来救他的。”

    抵在她脖子的剑并没有移开。

    “江六公子面色乌黑，口唇暗紫，箭中心脉已然是要害，但我看他面色，射中他体内的箭头必定有剧毒。”

    “我是李仙医的徒弟，擅长医术，且不比太医院的太医们差，外面有太子的人四处搜查江公子的藏身之处。”

    “你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把江六公子移出普华寺，从外面请来的郎中未必能取江六公子体内的箭钩。”

    “哪怕能取下来，可奇毒入骨，所剩下时间不多，配制解药需要时间，而我手里正好有解药。”

    “是太子派你来的？”谢玉瑾明显是不相信沈家女的话。

    这一世，她与他不属于救命恩人的关系，他对她有所防备，甚至动了杀心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用正常人的思维与他沟通，并不能让谢玉瑾相信她的话。

    谢府与沈府原本就是对立的。

    “是。”沈菀说完，径直的朝江临走去。

    谢玉瑾也迅速跟在她身后，手中利剑一直对着她的身后，言语充满着威胁：“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呀。”面前的江临，虽已撑到极限，可手中的剑也依然对着她。

    她上前一脚踢飞了江临手中的剑，反手劈晕了江临。

    江临闷哼了一声，大有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龇牙咧齿的晕过去了。

    她拿出自己随身佩戴的匕首，划开江临的衣物，这才又回谢临的话：“你方才问我，我是不是太子派来的，我若说不是，小公爷铁定不会信我的话，我若说是，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何门外没有玉林军，只有我的两个丫鬟。”

    他眉头蹙紧，眸光犀利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从瓷瓶子里掏出了两粒药丸，一粒她自己吃，另外一粒给江临。

    似乎有意在当着他的面试毒给他看？

    他没有开口问话，手中的剑始终悬侧在她脖颈外侧，只要她敢对江临做什么，他必然不会放过她。

    沈菀也很清楚，她的命，现在在谢玉瑾的手里。

    她自顾自的说：“我在幕仙医学医时，曾经随师父下山去南疆，师父原本想出一份力量，帮助战乱中的士兵，没想到却先碰到了一群悍匪，将我和师父劫上山。”

    “当时，江家军有七八成士兵在战场上拼杀，誓死守护着商国的疆土，伤亡惨重，江老侯爷收到消息的时候，自己也断了半臂，却在身负重伤时，带了一万人，把山寨剿了，我和师父得以从土匪窝里出来。”

    “江老侯爷是我和师父的救命恩人。”这样说，总说得通了吧。

    而沈菀说起江老侯爷的事迹时，谢玉瑾蹙紧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开。

    沈菀继续说道：“黑风岭一战，我和师父进入了军营，成为江家军军医，谢小公爷，你一定没有见过赤焰过江，霞印天。”

    赤焰过江，便是那大火烧遍整个茂盛的山林，火势汹涌，把江边的水都能煮的沸腾起来，被赤火烧过的天，是一片红的。

    可见黑风岭一战，江家军折损的有多严重。

    “尸骨成山，血肉成河，纵然如此，江家军不曾退缩，如今却被按以投敌叛国的罪名，我怎会相信这种混不吝的话，只怕是……”

    她声音突然停顿。

    引得谢玉瑾对沈菀这个女子生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只怕是什么？”

    “太子殿下。”不等沈菀回答，门外，突然传来花蓉与花景的声音。

    谢玉瑾原本放下的剑，再一次提起，这一次直接就落到了沈菀的脖子上。

    而沈菀这边也成功拔出了江临胸前的箭头。

    她把藏于袖挽底下的缝合伤口所用的钩针与线取出来，迅速给江临缝合伤口。

    视而不闻窗外之事，动作又快又利索。

    镇定的模样，让谢玉瑾不得不相信沈菀是一位曾经上过战场的军医。

    若无过人的胆识，她怎敢在危险境地，还能如此淡然的医治朝廷重犯。

    不管她是否出自真心的想救江临，此刻也只有沈菀能救他，当然……

    这是一把双刃剑，他可以信沈菀，却不信沈家的人！

    人心难测。

    墨君礼的声音，也在藏经阁外响起：“你们大小姐在里面干什么？”

    “回太子殿下，大小姐说想给老夫人抄一些经书回去看。”

    “砰”一声。

    明显有人踢了一下藏经阁的门。

    沈菀也在这时站起身，谢玉瑾握住了她的胳膊，道：“得罪了，沈大小姐。”

    他将她困于身前，长剑横着抵在她细颈，将暗室的门迅速关上。

    然而，沈菀却在暗室门快关上时，猛地扣住了谢玉瑾的手腕。

    谢玉瑾只觉得那条手臂酥酥麻麻……

    与此同时，门外的墨君礼起了疑心：“抄经文为何还要锁门，把门给孤撞开。”

    “是。”玉林军副将蒋新贵一脚踢开了门。

    墨君礼快步走进藏经阁内，只见沈菀一人坐在藏经阁最角落。

    她里面穿着的是一套梅花纹米稠色长裙，鹅黄色的斗篷随意放落在地上，手执着笔，仪态端正雅致的坐在案前，偶尔有几缕如墨般的长发垂落在经文上，她也不去理会，将一切事置身事外，安安静静的抄录着经文。

    墨君礼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心中一抹异常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悸动了一下。

    可看到沈菀抬头看他时，墨君礼回过神来。

    沈菀当真是有心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追到普华寺来吸引他目光。

    “太子殿下。”在墨君礼朝她走来前，沈菀已经起身，向墨君礼行礼。

    墨君礼来到圆桌前，桌上摆着一张快抄写满一页的经文，字迹锋角犀利，磅礴大气，不似她一个弱女子能写出来的，这倒让墨君礼有些意外。

    “这字是你写的？”墨君礼问道。

    沈菀立刻拿起了经文，像邀功一般，递给墨君礼看：“是呀，太子表哥，给你瞧瞧。”

    她娇柔造作的声色，令墨君礼蹙起眉头，失去了大半的兴致，训斥她：“你好好说话，孤问你话，你如实说来。”

    “孤方才看到谢玉瑾往藏经阁方向而来，你看到他了吗？”

    问话间，蒋新贵来到格子墙前，拿着剑柄在墙上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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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同党

    就在蒋新贵的剑柄快要敲在墙上时，沈菀也出声打断了蒋新贵：“看到了，太子殿下要找谢小公爷吗？”

    蒋新贵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问道：“大小姐在哪里看到谢小公爷？”

    “就是在来藏经阁的路上啊，他好像……”沈菀停顿了一番，细细一想：“穿着黑色服饰，身边还有一个人。”

    墨君礼断定沈菀遇见的那两个人中，有一个便是江临。

    “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长这个模样。”蒋新贵拿出江临的画像。

    墨君礼眼眸微沉，言语中透着警告：“如实说来，此人犯了重罪，若有半点隐瞒，视为同党。”

    沈菀肩膀微微缩紧，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说：“臣女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臣女只看到谢小公爷扶着一个穿着僧衣的人，那个人剃了发，整个人懒懒靠在谢小公爷的怀里。”

    “臣女本想上前和谢小公爷打招呼，可是谢小公爷看到臣女后，就带着那位小僧徒往斋房的方向去了。”

    蒋新贵与墨君礼对视了一眼。

    江临若想逃脱，剃掉头发，换上僧人的衣袍，倒是可以遮一遮自己的身份。

    而两人都没有怀疑沈菀所言是真是假。

    对他们来说，沈菀是沈家女，她是沈家的人，自然没必要包庇沈家的死对头。

    因此，墨君礼对捉拿江临胸有成竹，他抬手一挥。

    蒋新贵带着士兵，迅速撤出藏经阁，赶往沈菀刚才所说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李常福回来了：“太子殿下，奴才把沈二小姐接回来了。”

    “她在何处？”墨君礼没功夫理会沈菀，他回头问李常福。

    李常福道：“奴才看这里重兵把守，就将沈二小姐安排在一处安静的禅房，奴才引太子殿下过去。”

    “好，可请了太医？”墨君礼一边走一边问道。

    李常福道：“奴才带去的罗太医说，沈二小姐身子并无病疾，身体比奴才的还要健康呢。”

    墨君礼脚步顿住了。

    他充满着厌恶与敌意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菀的身上。

    沈莲的身子比李常福的还健康，那岂不是在告诉他，沈莲她根本无病疾，这也意味着他先前所猜想的事情，都是真的。

    是沈菀不择手段，使得沈家人送走莲儿。

    “沈菀，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飞来横祸，让她沈菀说什么了！

    人家明明是去幕仙山治脸，又不是去治病的。

    “你还敢说不是你作局，让你大哥送走莲儿的，孤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休想再动莲儿。”

    沈菀嘴角一抽，叹了一声，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问道：“太子殿下，你就那么喜欢臣女的妹妹吗？”

    他眼底的嫌恶似要迸发而出，对沈菀的厌烦已然到了极点：“孤不喜欢满腹算计的女子，你纵有嫦娥之貌，可却有着一颗蛇蝎毒心，孤不动你，是看在沈家与母后的关系，你下次若再动莲儿，孤定让你远离上京城，哼！”

    墨君礼放下狠话后，不再看沈菀，脚步匆匆的走出了藏经阁。

    剩余的那一群玉林军，也都撤出了藏经阁。

    很快，藏经阁又恢复了宁静。

    花蓉拿起斗篷，为沈菀披上。

    花景拿着斗篷的袖边，低声说道：“唉呀，这袖口染了墨。”

    沈菀低头看了看，那袖边上染的是墨，也是江临的血……

    *

    “太子殿下。”沈家长子沈承霄，守在禅房外面，惶惶不安的向墨君礼行礼。

    墨君礼第一次对沈承霄生出不满。

    他眸底叠满怒意，免不了责怪两句：“她已经是孤的准太子妃，你们不该为了偏袒沈菀，就将她打发出上京。”

    谁说要把沈莲打发出上京城了，他们沈家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抗旨啊。

    沈承霄解释：“太子殿下，微臣……”

    “你不必解释了，孤今日一早去了沈府，母后想见莲儿表妹，这段时日，母后会留莲儿表妹在宫中学规矩。”

    没有去看沈承霄的脸色，墨君礼走入了禅房。

    沈承霄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心头，没一会儿，脖颈也凉嗖嗖的。

    他们今日本是要送沈莲上幕仙山求医，医治脸上的胎记，可马车刚到幕仙山山脚下，太子的人李常福带着一群人马，来势汹汹，拦下他们沈家的马车。

    还拿太子来压他，要他立刻把沈莲送回京城，否则就按他个谋害未来太子妃的罪名，押他回京。

    他从没料到太子会为了沈莲，痴魔到这个地步，等将来发现沈莲脸上的缺陷时，不知沈家要落下什么难。

    禅房内。

    “莲儿。”墨君礼走入禅房时，沈莲就站在房门。

    她穿着高领斗篷，半张小脸掩在白绒绒的领子里，露出一双杏眼，灵动澈亮，右边眉眼间，缀着一朵红梅。

    墨君礼所有的目光，被那朵红梅吸引。

    “傲雪红梅，鬓墨如画，莲儿妹妹，你受苦了。”他情不自禁的露出爱慕之意，也心疼她在沈家的地位，忍不住伸手去握沈莲的手。

    可沈莲如同惊弓之鸟，在墨君礼靠近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脸往左边转。

    然后抬手，用宽松的袖袍半遮面容，道：“太子殿下，莲儿旧疾发作，怕将病气过给殿下。”

    柔缓的音色刚落，墨君礼便握住她手腕：“你不必在孤面前装了。”

    沈莲猛地一怔，瞳孔袭卷一抹惊惧。

    太子殿下莫非发现她脸上的胎记。

    想到这，沈莲身子打了几个寒颤，冰寒之意笼上周身，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太……太子殿下，我，我不是，我没有想要骗你，我……”

    她双腿发软，无力的重重跪在墨君礼面前。

    墨君礼心疼不已，在她跪下的那一刻，把沈莲从地上扶起，揽入怀中。

    怀里的人儿瑟瑟发抖。

    他暗暗后悔，方才不该用那种语气和她说那样的话，心急之下柔声安抚道：“你别怕孤，孤也不怕你的病气，孤只是怪你，不该和你的家人合起伙来骗孤说，你旧疾复发，害孤担心你，孤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因为病痛嫌弃你，厌恶你，你以后也莫要委屈自己。”

    沈莲听到这番话，神情愣住了。

    原来太子殿下并不是发现她脸上的胎记。

    可她心头的那份喜悦，还未来得及好好消化时，墨君礼接下来说的话，却叫她胆颤心惊。

    “母后要见你，孤知道你在沈家不容易，所以孤亲自出宫接你入宫，等到你我成亲之日，你再回沈家出嫁。”

    她眼前一黑，险些被他这番话吓晕了过去。

    她这样入宫见皇后勉强能遮掩一二。

    可若是留在宫中学规矩，到时候定会被识破的。

    不，她不能就这样入宫。

    她突然想到了沈菀：“太子殿下，我想先见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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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细作

    “夫人，大小姐在那。”宋嬷嬷看向从长廊走过来的沈菀，抬手指了指。

    京妙仪快步走向沈菀，一把握住了沈菀的双手，目光由上至下看了一遍，满脸担忧与紧张的问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普华寺越来越多官兵出入，我不是叫你别离开你二哥哥吗？”

    “娘，二哥被太子唤去了，我回来找娘，娘不在菩萨殿，恰好路过藏经阁，我就给祖母抄写了几份经文。”

    沈菀从花蓉的手里抱过一个橘黄色的小匣子。

    她打开匣子，把自己抄写的经文给京妙仪看。

    京妙仪的目光被长女所写的经文暗暗惊艳了一把。

    她一直知道沈菀习得一手好字，眼下她所写的字，又精进了。

    反观沈莲……

    “娘，大姐姐。”

    沈莲的声音，令京妙仪猛地回过神来，她转身看自己的身后，见沈莲不知何时出现在普华寺，京妙仪眼皮子一跳，冷着脸，道：“你怎么在这？”

    “是孤派人把莲儿表妹接回来的。”墨君礼站在另一个长廊的台阶上，双手负背，缓缓走来。

    沈莲咬紧唇瓣，迫切的希望能与沈菀聊一聊。

    可京妙仪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太子是疯了吗，好好的把人接回来做什么。

    她心里抱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墨君礼停在了沈莲的身旁，面对京妙仪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给她一些好脸色，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沈菀身上时，那仅存的一点善意，悉数灭尽。

    他语气带着警告与命令：“莲儿表妹有话同你说，你们二人去对面那座亭子。”

    沈菀目光朝亭子瞥去，心中差点笑翻。

    墨君礼莫非怕她对沈莲做什么，特意挑了个可以监视她的地方，盯着她呢。

    “莲儿莫怕，孤在这里等你，你过去吧。”低垂着眉眼的沈莲，微微抬眸，看了看沈菀道：“大姐姐，我有话同你说，我们去那边的亭子聊吧。”

    “好哇。”沈菀来者不拒，点头回应。

    京妙仪却烦躁的不行，她望着沈莲，如今正是腊月霜雪时节，沈莲可以借衣物遮挡住脸上的胎记，可若等秋分过后，入夏时，又该如何遮掩。

    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头疼。

    在沈菀从她面前走过时，京妙仪伸出手握住了沈菀，拉着她走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岁岁，如今全家人的性命，都系在你的手上，你定要渡你妹妹破眼下困境。”

    话还没说完呢，墨君礼就像看贼一般，沉着脸道：“沈夫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悄悄的与沈大小姐说。”

    京妙仪：“……”

    沈菀暗暗叹了一声，握紧京妙仪的手，声音十分响亮的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妹妹的。”

    去对面的翠波亭时，沈菀还不忘了轻拍京妙仪的手，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沈菀与沈莲二人并肩同行，一起走入翠波亭。

    京妙仪看到这副画面，想起今日求的签文：【彼岸两生花，化一佛一魔，手持万魂薄，落笔满门枯】

    如今沈菀、沈莲站在一块，不就如同一佛一魔两生花吗？

    京妙仪呼吸困难，扶着长廊的把手，坐在了长椅上。

    沈家不能就这么完了！

    *

    “姐姐，太子殿下要接我入宫了。”

    “那就恭喜妹妹呀。”

    “不是，姐姐，我没有要炫耀的意思。”沈莲被急哭了。

    沈菀阻止道：“诶，妹妹，你可别在这儿哭，免得哭花了妆容，吓着了太子殿下。”

    沈莲花容失色，抽出帕子轻轻的沾去眼眶里湿润的液体，生怕这些泪水破坏了她脸上的妆，露出那一片黑肿的胎记。

    “我听大哥说，大姐姐可以制出一种药膜，贴于面部，便可隐去任何疤痕，甚至是……”沈莲微微侧头，把脸转到左边。

    如此，她的侧颜，在墨君礼眼里鼻梁高挺，唇色朱红，线条流畅柔美。

    而沈菀的侧颜，五官棱角透着锋芒，美的咄咄逼人，颇有几分异域女子的骨相。

    冷艳、孤傲，有些难以让人亲近……

    墨君礼眉锋一蹙，不知二人在亭子里聊什么，只见沈莲握住了沈菀的手……

    “姐姐可否，帮我制这种药膜，太子殿下他要带我入宫学规矩，我……我这样入宫，很容易就被人识破了，大哥说，一定要藏好脸上的胎记，若是被太子殿下或者外人发现，我们全家都要被按上欺君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从沈承霄口中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时，沈莲当场就被吓破了胆子。

    后来再见墨君礼，她除了小心谨慎之外，心里多了一份煎熬。

    她怨上天不公，为何不给她一张好脸。

    可是沈菀当场拒绝她：“那可不行。”

    “姐姐，为何不行？”

    “若无爹爹或母亲的允许，我是不敢将那药膜给妹妹用，大哥难道没告诉你，我那药膜用多了，容易绝嗣吗？”

    “可大哥也说，只要短期用，就无大碍，姐姐，你定要帮帮妹妹，我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我不能失去他。”

    沈莲说了那么多话，墨君礼只隐隐听到了那一句“我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我不能失去他”的话。

    于是，他看沈菀的眼神，再次浮现了怒意。

    定是沈菀又在莲儿面前说了什么。

    他忍无可忍，大步朝翠波亭子走去。

    沈莲这边还在拉着沈菀的手，求她要药膜。

    沈菀直勾勾的看墨君礼从对面的长廊走过来，转眼间……

    “莲儿，你求她做什么。”墨君礼握住了沈莲的手腕，一把将沈莲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高大的身影一瞬间笼罩在沈菀的面前。

    与此同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另一条长廊走来，男人穿着一袭黑衣蟒纹袍，手上握着一把弓，脚步沉稳的走近。

    “太子殿下。”谢玉瑾的出现，打断了墨君礼要说的话。

    墨君礼回头看向谢玉瑾。

    只见谢玉瑾身后跟着四五名穿着便服的侍卫，其中两名侍卫，手里押着一个僧徒。

    僧徒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可以看出，那僧徒并非他要找的江临。

    “皇城司今日接密报，普华寺内藏着一名大辽细作，这细作平日里以僧人之身游走于普华寺，微臣特意便衣出行，捉拿此细作，没想到蒋副将带着一群玉林军，要从微臣手里抢人？太子殿下今日大动干戈，就为了找他吗？”

    话音刚落，谢玉瑾的两个得力侍卫，把五花大绑起来的蒋新贵，推到了墨君礼面前。

    墨君礼脸色一变：“谢玉瑾，你绑蒋副将做什么？”

    “微臣怀疑，他与细作是同党。”

    沈菀听到这话，就差点当众竖起大拇指夸谢玉瑾了。

    这招釜底抽薪，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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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信物

    “去你娘的细作，谢玉瑾，你个王八糕子，别让老子出来，你……”蒋新贵骂骂咧咧。

    谢玉瑾把从斋房拿出来的半块馒头，塞进蒋新贵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叫骂声。

    墨君礼表情覆上一层阴郁色。

    他几乎可以确定，谢玉瑾知道江临逃了。

    可他却不能当众说出来今日之行，是为了抓江临。

    “蒋新贵是孤派到普华寺捉拿重犯的人，你放了他吧。”

    “待微臣回去向皇上禀明，再仔细调查一番，若蒋副将当真无辜，微臣一定登门道歉。”

    “唔唔唔……”蒋新贵龇牙咧嘴。

    谢玉瑾不给墨君礼辩驳的机会，抬手挥了挥，皇城司的人便押着蒋新贵和假僧徒从亭子前走过。

    墨君礼眼睁睁的看着蒋新贵被抓走，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时，谢玉瑾径直的走向京妙仪，对着京妙仪揖了揖：“沈夫人，可否让我与令媛在亭子说几句话，我今日离家时，父母将祖传之宝交于我，要我当面交到沈大小姐的手里。”

    京妙仪看向谢玉瑾，心情复杂又沉重。

    若无沈莲，菀姐儿现在就是准太子妃，何至于许给一介武将。

    她点点头，准了谢玉瑾的请求。

    谢玉瑾转身朝亭子走去，又朝墨君礼作了作揖：“麻烦太子殿下，沈二小姐，把这亭子借微臣用一用，微臣有话想单独和沈大小姐谈。”

    墨君礼眼底的怒火，几欲跃出。

    他看了看谢玉瑾后，又朝沈菀那瞥了一眼，胸口横生一抹奇怪的异常。

    他不喜欢沈菀，却也不喜欢看到沈菀和另一个男人独处。

    “太子殿下。”沈莲的声音，唤回了墨君礼的理智。

    他回头握紧了沈莲的手，语气冷冽：“谢辞，你可莫要被这个女人的外貌迷惑了，小心牡丹花有毒。”

    沈菀嘴角抖颤了几下。

    这墨君礼脑子有病吧。

    “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多谢太子殿下提醒。”谢玉瑾颔首答谢。

    然而他的答谢，却又饱含着对沈菀的维护，打了墨君礼的脸。

    可见墨君礼脸色有多难看，他拉起沈莲的手，走出了亭子，等他走到亭子对面的长廊时，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望向亭子里的男女。

    沈菀站在谢玉瑾的面前，显得格外小鸟依人，娇小精致。

    不知为何，从刚才谢玉瑾走入亭子时，墨君礼胸口就滋生出一团郁结，怎么都无法拂去。

    沈菀是不知道墨君礼扭曲阴暗的心理。

    这一世站在谢玉瑾面前时，她内心的痛交织在心头。

    她向他行了一个礼，唤道：“小公爷。”

    “多谢。”他嗓音低沉的说。

    两人都明白，他这一句“多谢”是指什么。

    谢玉瑾突然拿起手上的弓，双手递给沈菀。

    两道弯月弧连成一把流畅的弓身，上面雕着青面獠牙的鬼怪，亦有身材魁梧的三头九臂战神，以一人敌百怪。

    这是谢家老太爷生前上战杀敌的弓，名为万魂弓。

    也是她……临死前，手里握着的那一把。

    沈菀看到他递来的弓时，前世的悲痛结局，猛然砸入她的脑海，令她惊魂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不敢再触碰万魂弓。

    谢玉瑾发现她异样的情绪，以为她被万魂弓身的图案吓极，便把手往回缩了缩，解释道：“听闻，你还擅长箭术，这是我家老爷子得知你的本领后，要我拿来送给你的东西，你不喜欢？”

    他低头看手中的万魂弓。

    老爷子让他把万魂弓交给沈大小姐的时候，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谢家的男儿和谢家的姑娘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

    谢家那几个小丫头，一心想要这把万魂弓，老爷子没舍得给。

    听说沈菀箭术百发百中，他没有犹豫，便让他随时带着万魂弓，找个机会交到沈菀的手里。

    方才在藏经阁时，沈菀确实出乎他意料了。

    沈菀不敢再看万魂弓：“没有，弓太沉，太贵重，可否换一样信物。”

    说完，沈菀从自己的腰上扯下了自己的锦囊，递给谢玉瑾：“这是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谢玉瑾眉心微微一跳，盯着针脚精湛，雅致清新的浅青色锦囊。

    他伸手接过了她的信物，却没有去强求她接过万魂弓，而是从自己的身上摸了一块玉牌：“谢家商行的令牌，你可以去谢氏的铺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沈菀没有再矫情的拒绝他。

    她双手接过巴掌大的玉牌，笑道：“谢小公爷是打算用整个家当来聘娶我吗？”

    谢玉瑾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俊颜露出了浅笑：“真别说，让你猜中了。”

    圣旨送进镇国公府的时候，他的母亲周氏连夜给祖宗上香。

    他们谢家是武将出身，就是现在族中几十名后辈，个个都是投身进入军营，世家们哪个愿意把女儿嫁到谢家，一不小心还要承担守寡的风险。

    京城人人皆知，沈家女是为皇家准备的儿媳，转眼间，就落到他们谢家了。

    周氏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害怕怠慢了沈家女，打算等沈菀过门后，就把谢家商行交给她来打理。

    当然，他自己也有别的心思。

    沈菀自然也是懂的。

    谢玉瑾当着京妙仪和太子的面，单独与她谈话，又当着他们的面给她传家之宝万魂弓，无非就是想将她拉上他的贼船。

    今日在藏经阁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沈菀也要担责。

    她摸了摸光滑的玉牌：“既然如此，那我定不会与小公爷客气，就当是……诊金了。”

    沈菀收好了玉牌，从他面前走过，很快离开了亭子，走向京妙仪。

    谢玉瑾回头目送沈菀。

    京妙仪带着沈菀离开后，谢玉瑾这才又拿出沈菀送给他的信物。

    他拉开浅青色的锦囊，里面放有一块观音玉坠，一张平安符，还有一张卷成一团的字条。

    谢玉瑾拆开了字条，上面留下了几句话：【怀州府，盗匪横行，杀人放火好时机，望君保重。】

    *

    “蒋新贵手里有东西，若是被谢玉瑾问出来，对沈家、对太子殿下都不利。”蒋新贵被皇城司的人抓走后，沈承霄整个人显得浮躁不安。

    二人在禅房内议论此事。

    墨君礼眼底都是杀意：“近日父皇，为怀州府海盗之事，烦扰了许久，孤回宫后，就借怀州府盗匪一案，把谢玉瑾使走，你提前在怀州府布局，让谢玉瑾有去无回……”

    “到时，孤让你接替皇城司。”

    他早就看不顺眼谢玉瑾了。

    民间的那些流言，让他越发怀疑谢玉瑾的身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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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仪态

    “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娘亲，你看看妹妹如今这张脸，可还令你满意。”沈菀在京妙仪的准许下，把提前制好的药膜，贴于沈莲的脸庞。

    药膜完美的遮盖住沈莲左脸的黑色胎记。

    此时的沈莲，拥有一张细腻白皙的肌肤，再搭上精巧细致的五官，看起来与京妙仪一模一样。

    京妙仪与宋嬷嬷看到从内阁里走出来的沈莲时，都被暗暗惊叹了一把。

    沈菀的医术，当真是超绝。

    明明那么大块一个胎记，却她妙手之下，把沈莲描成了一幅“美人图”。

    “太像了，夫人。”宋嬷嬷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回头对京妙仪说道：“二小姐继承了夫人的美貌，和夫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受到赞赏的沈莲，眼巴巴的望着京妙仪，很在意京妙仪此刻的想法：“娘，我，我这样子，可以入宫了吗？”

    京妙仪从椅子站起身，走到沈莲的面前。

    若是没有这块胎记，那该多好。

    看着沈莲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脸，京妙仪的心境有了一丝微妙的改观，道：“我陪你入宫见皇后娘娘。”

    “沈夫人。”门外传来了李常福的声音：“太子殿下要启程回宫了，不知夫人这边准备好了吗？”

    宋嬷嬷打开禅房的门道：“李公公，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启程。”

    “太子殿下说，二小姐就坐他的马车入宫，殿下骑马，奴才是过来领二小姐过去的。”李常福站在房外，视线从宋嬷嬷身旁擦过，落在沈莲的身上。

    京妙仪拉住了沈莲的手，道：“莫怕，有我陪着你，等上了马车后，我会告诉你要注意什么，你按我说的做，绝不会出差池。”

    她也不允许沈莲在皇后面前出任何差错。

    这时，京妙仪转头看一旁的沈菀，怕她心里有落差，也安抚道：“过两日，你也要入宫给皇上皇后谢恩，你先回府，娘回头陪你一块入宫。”

    她自然不想，沈菀和沈莲一块入宫。

    皇后看着沈菀长大，对沈菀抱着很大的希望，沈家培养沈菀的时候，也是按皇后的资质去培养的。

    沈莲站在沈菀面前，无疑是绿叶配红花。

    然而……

    他们刚走下普华寺，凤懿宫的管姑姑，亲自出宫宣懿旨：“皇后娘娘说，既然太子殿下要接沈二小姐入宫，不如叫沈大小姐也一块入宫，皇后娘娘已叫御厨准备了晚膳。”

    京妙仪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墨君礼则是皱起了眉头，朝沈菀的方向看了一眼，满脸抗拒。

    那天晚上，他绕过皇后，直接向他父皇要一道赐婚圣旨，许沈莲为太子妃。

    事后，皇后大怒肝火，说他自作主张。

    可圣旨已下，皇后生气归生气，却也改变不了事实。

    如今他的母后召沈菀与沈莲入宫，沈菀怕是高兴坏了吧。

    在沈菀上马车时，墨君礼骑着马，缓缓从沈菀面前走过，言语警告道：“沈菀，不该你说的话，就给孤好好闭上嘴巴。”

    沈菀动作顿了顿，淡淡的瞥了一眼墨君礼，一个字都不想理会他，直接掀开马车帷帘，进入马车内。

    墨君礼脸色一黑。

    她这是什么态度？

    沈菀刚才面对谢玉瑾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笑的跟荡妇一样，给她一点甜头，便乐成那样子。

    他目光阴恻恻的盯着马车窗口。

    脑回路瞬息变幻……

    他知道了，沈菀在欲擒故纵！

    他对着窗冷哼了一声，拉紧缰绳便离开了沈菀的马车。

    花蓉、花景把太子对沈菀的态度，都看在眼里。

    “大小姐，太子殿下以前都不这样对待小姐的，怎么现在……”

    “现在。”沈菀柳眉一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二小姐那样不识礼数，这样进了宫，还不知会如何，可别连累了大小姐。”花景心里自是偏向沈菀的。

    沈菀乐呵的笑了一声，怕是她养母在教她了。

    教她，如何做好一个像她沈菀这样的人。

    而京妙仪那边，确实在教沈莲宫规。

    可宫规并不是一教就成，沈菀当初学宫规的时候，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宫规礼仪拿捏的炉火纯青。

    现在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让沈莲开窍。

    她动作姿势僵硬又不规范，这样走到皇后面前，定会惹怒皇后娘娘的。

    京妙仪只教她行礼这一个礼仪，便教得她心情浮躁，难免低喝道：“算了，你也别学了。”

    “娘，我，我哪里做不够好，我可以改正。”她不能失去成为太子妃的机会。

    京妙仪道：“短时间内，也是为难你了，当初你大姐姐学了三个月，你入宫之后，就看你大姐姐的动作规范，尽量做好一些，你刚从庄子回京，我相信皇后娘娘也不会对你太过苛刻。”

    沈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我听娘的话。”

    “你只要记住，见到皇上皇后要行礼，皇上和皇后不让你起来，你不能起，皇上或是皇后说平身时，便要先谢恩再起来，这几个要点，你切不能乱了。”

    “是，娘，我记住了。”

    两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宫门。

    沈菀下了马车后，就走到京妙仪身边。

    京妙仪看了一眼沈莲，朝她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沈莲碎步挪到沈菀的身边，讨好的对沈菀说：“大姐姐，我们一起走。”

    “好哇。”沈菀眯起了双眸，看墨君礼下马后，朝她们这边走来。

    “莲儿表妹。”墨君礼热情的呼唤，有意把沈莲带在身边。

    谁知墨君礼还未走过来，就被御前内侍高勘拦下，请去乾清殿见景安帝。

    墨君礼心里不甘，朝着沈莲看了看。

    他知这是他母后故意让他的父皇支开他，却不敢违抗圣令，跟高勘去乾清殿。

    这边，管姑姑带着京妙仪母女三人，走入凤懿宫。

    沈皇后坐在凤椅上，等候多时。

    三人走到凤懿宫殿前，纷纷向沈皇后行礼：“臣女（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沈皇后看到沈菀的时候，双眸一亮，抬手招了招：“菀姐儿，快到姑母身边来，姑母有许久未见你了。”

    “是。”沈菀微屈的双膝，轻点了一下，便立直双膝，落落大方的走到沈皇后面前。

    沈莲愣在了原地，按着沈菀刚才行礼的姿态，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皇后娘娘好像没叫她过去，她是不是就不能起来。

    这时，又听沈皇后说道：“免礼。”

    “谢皇后娘娘。”京妙仪谢恩后，便也起身了。

    沈莲却依旧定在那儿，保持着刚才行礼的姿势，左边肩膀微垂，仪态潦草僵硬。

    京妙仪看她没有起来，反而在那摆着不成样儿的行礼仪态时，脸色刹时一变。

    这蠢货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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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仪

    沈皇后的注意力，原本在沈菀的身上，可当看到沈莲歪歪倒倒站在殿中时，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沈莲的身上。

    看沈莲身姿如木桩，行礼仪态毫无美感，沈皇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声色冷艳，透着一抹微凉：“这位，莫非就是，沈家刚接回府的沈二小姐？”

    京妙仪身子僵了僵，心“咚咚咚”的跳的好快，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沈皇后在问沈莲。

    可是沈莲杵的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沈皇后在问她话，只巴巴在那等着皇后一句“平身”的话，才敢起身。

    沈菀暗暗冷笑，双手抱着沈皇后的胳膊，道：“皇后姑母，那的确是臣女的妹妹叫莲儿。”

    沈皇后微微一笑，哪怕是心生不快，却也不露半分，对沈莲还算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沈莲还定在那儿。

    京妙仪克制着心中的火气，对沈莲说：“皇后娘娘许你平身，快向皇后娘娘谢恩起来吧。”

    “谢，谢皇后……”一个姿势保持太久，沈莲底盘不稳，谢恩的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直直的朝京妙仪身上撞去。

    京妙仪低呼了一声，往旁边横着退出了几步，险些摔到椅子上的时候，守立在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的扶稳京妙仪。

    可沈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一屁股跌在地上，还大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尖叫，让京妙仪怒火冲上脑门，眸光带着一丝恼意，恶狠狠的瞪着沈莲的方向。

    她对这个蠢货抱有希望，就是在侮辱沈家。

    沈菀冷眼看着这一幕。

    可想而知的是，沈皇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沈莲被管姑姑扶起来的时候，已然被吓的浑身颤抖。

    她知道，她闯祸了。

    一个礼都行不好，还不知皇后娘娘会如何看待她！

    她胆颤心惊的抬头看沈皇后，刚好就对上同样盯着她、审度她的双眼。

    那是沈皇后的目光。

    她的目光犀利又带着锋芒，直击沈莲的灵魂，沈莲双腿一软，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蹲太久了，腿犯麻，一时不小心。”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简直要吓死京妙仪了。

    “沈莲，你……”闭嘴二字还未出口，京妙仪就被打断。

    “看来沈二小姐的规矩，得好好学一学了。”

    “我会学的，我一定会学好规矩给皇后娘娘看。”沈莲急着补救刚才的场面，语无伦次的答话。

    京妙仪两眼发黑，身子晃了晃，头部一阵晕眩，急得她怒火上头。

    管姑姑一脸严肃的上前说道：“沈二小姐，在皇后娘娘面前，你要自称臣女，给皇后娘娘回话时，你要先说回皇后娘娘，再答话，绝不可在殿前自称你或是我。”

    “向皇后娘娘请安时，双手在襟前交叠合拜，头微低，上身略弯，双膝微微屈下，双肩平衡于一条线上，切不可歪歪倒倒，四处乱晃。”

    管姑姑一边说，一边在她面前亲身示范。

    沈莲抬头看着管姑姑行礼，只觉得，管姑姑行礼的仪态端正自然，好看极了。

    京妙仪缓过神，正想向沈皇后说赔罪的话时，沈皇后抬手一扬，阻止京妙仪打断管姑姑。

    管姑姑过去把沈莲从地上扶起来，道：“沈二小姐，请向皇后娘娘行万福礼。”

    沈莲站起身，战战兢兢的学管姑姑刚才的姿势。

    可有了第一次的阴影，沈莲如何都做不好行礼的动作，管姑姑反复摆弄，使得沈莲身子越发僵硬，导致沈皇后没了耐心，心生郁结：“够了。”

    一句呵斥的话，把本就吓破胆子的沈莲，震地双腿无力，又重重跪回地上。

    这次，她不敢再胡乱说一些为自己求情的话，却无助的哭。

    京妙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快步走到沈莲身旁，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息怒，都是臣妇心疼她自幼体质娇弱，也未曾对她抱以重任，便想着让次女过的舒服自在些，直至回京这些日子，才开始教导她礼仪，此次出宫回府后，臣妇定让莲姐儿按照皇后娘娘的标准，严加教导，绝不会让皇后娘娘息怒。”

    京妙仪话音落下，沈菀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视而不见，否则就做得太明显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跪在沈皇后面前，温声细语的说：“皇后姑母请息怒，当初臣女学宫规礼仪时，也将将学了三个月，咱们管姑姑才满意。”

    “妹妹她自小在庄子上长大，才被接回不到一个月，臣女相信，若有皇后姑母的人亲自调教，定能让妹妹飞速成长。”

    说到这，她伸手抓住了沈皇后的手背，撒娇的说道：“皇后姑母，人非圣贤，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通天的本领，您说，是不是？”

    京妙仪屏住了呼吸，心神已乱的不行。

    大殿的气氛一瞬间凝重、压抑，压迫得京妙仪和沈莲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最后，沈皇后看在沈菀的份上，没有再继续追究。

    “起来吧。”沈皇后沉着脸道。

    沈菀也退回到京妙仪身边。

    这时，一名宫女端着一个长长方方的匣子走出来，停在了沈菀的面前，另一名宫女打开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枚凤头金步摇，凤头镶着红翡石，璀璨夺目，比太子送给沈莲的那一支九尾凤钗看起来还要气派。

    沈莲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就被凤头金步摇惊艳。

    她暗暗咬紧唇瓣，低下头。

    沈皇后的声音在沈莲耳边响起：“菀姐儿及笄时，本宫少备了一份及笄礼，如今是给菀姐儿补上的。”

    沈菀双手接过紫檀木匣子，行礼谢恩：“谢谢姑母。”

    沈莲把沈菀的行礼姿态暗暗记在心里。

    而沈皇后却把沈莲的蠢样看在眼里，先前对沈莲的所有期待，此刻全无。

    便也没了留他们用膳的兴致，道：“本宫乏了，管姑姑，送沈夫人离宫。”

    说完，沈皇后起身走入自己的寝殿。

    沈莲愣了愣，抬头看向已经离开了沈皇后， 不解的问京妙仪：“皇后娘娘不是说要留我们用晚膳吗？”

    京妙仪的眼里只剩下一片绝望。

    她突然发现，她纵有满身才华与礼教，都无法教化沈莲这个蠢笨无知的人。

    蠢可行，无知却是大过。

    这蠢货，闯了祸还惦记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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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控

    “啪——”

    “啊……”

    马车里，京妙仪忍无可忍的甩了沈莲一巴掌。

    沈莲从座椅跌落，摔在了地毯上，抬手捂着被扇打的脸，一脸茫然：“娘你为何打我？”

    “我为何打你？”

    “可我都按照娘说的去做了，娘说，只有皇后娘娘说平身，我才能起身，可皇后娘娘一直没说平身。”

    “你……”京妙仪又高抬起自己的手掌。

    沈莲下意识拿手挡在自己脸上，这让京妙仪止住了手中的动作，咬牙切齿，这才强压下心中的盛怒。

    沈莲看她狰狞的表情，想起刚才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不是认错也不是认为自己有错，而是把错推到沈家的人身上。

    她捂着自己的脸庞，眼眶含泪，道：“这能怪我吗，我不知礼教，粗鄙无礼，在殿前失仪，这些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

    京妙仪瞳孔覆上了一抹惊骇：“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吗，你们把我扔到外面，直至我及笄时，才将我接回沈家，这十五年，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我跟着养爹，走街串巷，街头卖唱，从未有人教过我世家贵女的礼仪，而大姐姐，却享受着沈府的礼教与一切最好的，我若能得到大姐姐的好生活，我也可以像大姐姐一样，行走端庄，知礼懂礼，成为皇后娘娘喜欢的世家贵女。”

    “闭嘴。”京妙仪不想再听下去了：“蠢货。”

    “是，我是蠢货，那你接我回来做什么？倒不如一直把我扔在外面，让我自生自灭。”

    “你……”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我被接回府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再看看大姐姐，她屋子里堆叠着一盒盒的首饰，漂亮的衣服，我回来沈家，穿的是大姐姐不要的。”

    京妙仪听不下去了，深深的后悔当初的决择，她不该把沈莲接回来的。

    她怒斥沈莲：“我就算按照菀姐儿的要求来对你，你也做不成像菀姐儿那样的人。”

    “母亲从未教导过女儿，又怎知我不能，太子殿下能看上我，为何就没看上大姐姐。”

    “沈莲，人贵在自知。”京妙仪像被踩到了痛处，一下子从马车椅子站起身，却又因马车的颠簸而重重坐回椅子。

    她恼恨的指着沈莲的脸：“若太子知道你脸上的东西，他可还会喜欢你。”

    沈莲身子剧颤，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脸笼罩斗篷衣里，这才想起自己的缺陷。

    不知礼数，没才学，她可以去学。

    独独脸上的胎记，如影随形，怎么都无法摆脱。

    “娘，你要帮帮女儿，大姐姐医术那么厉害，她一定可以治好女儿的脸。”

    京妙仪低头看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双手，那只手粗糙暗沉，叠在她手背的时候，她还能感受到沈莲手掌里的茧，这也象征着沈莲的出生是不祥的。

    她猛然甩开沈莲的手，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冷着脸对沈莲说道：“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明日开始，你的一切用度按你大姐姐的来。”

    “你大姐姐以前学礼时，几时晨醒，几时休息，白日里都在做什么，上什么课，样样都按照你大姐姐的来，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沈莲下定决心要好好学礼数，当京妙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她的生死。

    学得成，便能生。

    学不成，便只有死。

    死了，一了百了……

    “好像停了？”花蓉贴着马车窗，听旁边马车的动静。

    直到京妙仪与沈莲的争执声停下来后，花蓉才回头对沈菀说：“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终于消停了。”

    花景好奇的问道：“奴婢刚才看夫人脸色黑的跟关公似的，大小姐，是不是二小姐她在宫里闯祸了”

    沈菀低哧一笑：“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看在墨君礼那么喜欢沈莲的份上，沈家的人还是会竭尽全力培养沈莲。

    前世；京妙仪也暗中派了不少嬷嬷教导沈莲礼仪规矩，还花大价钱，把以前在宫里当差的嬷嬷，请到沈家教沈莲礼仪。

    可沈莲资质太差，人家直接退银两走了。

    最后沈莲来到她身边，暗暗模仿，后来两人聊成了姐妹。

    她有意帮助沈莲，言身亲教下，沈莲才慢慢开窍，慢慢在贵女圈中立足。

    这一世……

    没有她的帮扶，且看沈莲能走多远。

    这时，窗外传来了“哒啦哒啦”的马蹄声。

    牵制马车的马惊鸣了一下，马车随之颠簸而起，车夫赶紧安抚马。

    外面的马蹄声不绝，似乎出动了不少的兵力。

    沈菀好奇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一道身穿黑色飞鱼服的俊美男子，双手拉着缰绳，从皇城司的方向驭马速疾，很快便从她的马车身旁掠过，只留残影在她视线。

    她又速速跟着残影，凝望前方。

    那是皇城司的人。

    带队的那个人是谢玉瑾。

    他们要去怀州府了吗？

    沈菀呼吸一紧，想到前世就是在怀州府下游的黑水河里遇见身受重伤，重度昏迷的谢玉瑾，她的心头揪成了一团。

    她给他留的纸条，不知他看到了吗？

    马车突然一颠。

    马不知怎么了，暴动嘶叫，车夫如何都安抚不好，最后，马冲了出去。

    跟着皇城司的侍卫们，一路往北门奔去。

    沈菀重重被颠下坐椅，花蓉、花景担忧的扑到沈菀身边。

    “大小姐，你可撞着了？”

    “我没事。”沈菀从地毯上爬起来，又重新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寻问车夫：“怎么回事？”

    “大小姐，马失控了。”车夫明显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死死拉紧缰绳，却怎么都拉不住骏马的烈性。

    沈菀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出马车。

    花蓉问道：“大小姐，你要做什么，外面很危险。”

    “北门外，有一处断崖，若不控制住马车，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花景面容失色：“那我们该怎么做？”

    “扶稳！”留下了一句话，沈菀就走出马车，拉住了车夫手里的绳子。

    她没有像车夫那样用力拉缰绳，而是慢慢放松束缚着马身上的绳子，任马自由奔跑。

    牵制感得到解脱后，马奔跑速度更快，更稳，转眼就冲出城门，从皇城司侍卫身旁穿梭而过。

    正好也从谢玉瑾的身旁擦过。

    与此同时，沈菀站起身，朝谢玉瑾那边一跃而起，转眼就落到他的马背上，小手握住了他背上挂着的万魂弓，道：“借万魂弓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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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立场

    她同时挑起四支箭，搭在弓弦上。

    同行的皇城司侍卫们，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射出那四支箭。

    只见幕色下，几道虚影从眼前划过。

    牵制着马的缰绳与锁，瞬间被箭支解，马彻底得到了自由，往旁边分叉山道奔行。

    失控的马车，冲上了前方的半坡路道，也慢慢停了下来，倒在旁边的草丛。

    四支箭，挽救车里的三人，这令现场的侍卫忍不住停下来速度，周旋于马车四周。

    独独谢玉瑾这匹马，没有停下来。

    不是他不想停。

    谢玉瑾拉着缰绳，想停下来看看沈菀的情况时，身后的女子，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手里的绳子，用力一甩……

    骏马前蹄高扬，马头高高仰起对着天空嘶鸣了一声，就跑入漆黑茂盛的林子。

    皇城司侍卫纷纷大叫：“督主。”

    皇城司副督主拦下了侍卫：“快救人。”

    马直穿林中小道。

    谢玉瑾看出了她的意图，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握着绳子的小手上，声音洪亮的说道：“坐稳了。”

    疾速下，寒深露重，冷风刺骨的扫在沈菀的脸庞。

    她紧紧握着万魂弓，任由马在山间奔跑，直至跑到了一条河道，才停下来。

    谢玉瑾目视河流，眼底却噙着一抹笑，微微侧过俊美的脸庞，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你还说，弓太沉。”

    沈菀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手里死死攥着的万魂弓。

    这万魂弓，她拉开过无数次，从第一次觉得它又笨又重，后来得心应手。

    它的射程与把控力比别的弓更好。

    这也是让谢玉瑾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算是他们谢家后辈，第一次用万魂弓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拉开。

    可是刚才沈菀不但拉开了万魂弓。

    从她拉弓到射出箭羽的功底来看，仿佛这把弓，已经跟了她许久，早已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这时，谢玉瑾翻身下马，抬头仰望马背上的女子。

    她身上的鹅黄色斗篷，不知何时掉落，此时穿着米稠色梅纹长裙。

    山间树枝刮破她的梅纹裙摆，几片枝叶歪歪挂在衣摆处。

    原本齐整的鬓发，也挂上了草叶萎花，几缕碎发垂于耳边。

    晚风习习吹拂，那几缕发跟着风扬起一道弧度。

    美人有几分狼狈，却从不影响她的美观。

    谢玉瑾把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要不要下来？”

    沈菀点点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把手伸向他的手掌，谢玉瑾却挪开了手，直接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落地的时候，沈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谢玉瑾，把万魂弓双手奉还：“多谢你的万魂弓。”

    谢玉瑾没有接弓。

    他轻笑了一声：“沈大小姐果真如传言那般，骑射精湛，谢某有幸开眼界了，这把弓，很适合你。”

    “它不适合我。”沈菀把万魂弓塞到他面前：“你拿回去。”

    她的语气很强硬，不容谢玉瑾在万魂弓上多做用途。

    谢玉瑾只好接下万魂弓。

    “不知沈大小姐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给你留的字条你看到了吗？”沈菀盯着他腰上挂着的浅青色锦囊，没想到谢玉瑾会将她的锦囊挂在身上。

    谢玉瑾当着她的面，扯下锦囊，故作不知道锦囊里还有东西，一边拆一边问：“你还给我留了字条吗？我现在就瞧瞧。”

    沈菀黛眉微蹙。

    没一会儿，谢玉瑾拿出了平安符、菩萨玉坠，就是没有字条。

    “没有字条，是不是沈大小姐记错了？你给我写了什么？”

    没有字条，就说明他已经看过了，看过了字条，又把字条给销毁了。

    他想试探她，想从她口中知道更多，沈菀也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太子与沈家长子沈承霄已在怀州府设下陷阱，只等你带着皇城司过去后，在海上设套杀你，让你有去无回。”言简意赅的话音，如幽幽水韵，拂过他的耳畔。

    谢玉瑾眼底的笑容淡去了几分：“那你呢？”

    沈菀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他，与他双眼对视：“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谢玉瑾欣赏她的才华，却也不得不防备沈家的人。

    沈菀知道，很难让他全然相信自己。

    当然，她也不需要得到谢玉瑾的信任，警惕她、提防她，才是保护谢家的护盾。

    她只要告诉谢玉瑾怀州府有险，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就行。

    “江老爷子对你有恩，总不能是，我家老爷子也对你有恩，所以，你想救我？”

    沈菀喉咙僵了僵，突然笑了起来。

    清爽的笑声与河流水声碰撞在一起，柔美、婉约……

    谢玉瑾喉结不自觉滚动：“笑什么？”

    “幕仙山，学的是医，也修道，无君子则道不举，师父说过，莫大山河，只剩下小人，朝纲则乱，奸佞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知道沈家的人不值得你信，我是沈家的嫡女， 你信不过我的话，但若留一份心眼，多提放身边的人，你也无坏处，不是吗？”她声音柔和，余音绕耳。

    没有强词为自己解释，只是缓缓诉说自己与谢家的立场。

    她也不曾想过，将自己与沈家摘出来，让他去相信她的话。

    这次，换谢玉瑾笑了。

    沈菀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少年郎，也不知谢玉瑾把她的话听进了多少。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次……我信！”

    谢玉瑾说完，便朝沈菀走去，停在她的面前。

    沈菀身子微微僵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却听谢玉瑾在她头顶说道：“沈大小姐。”

    “多谢你给江临的药，他醒来后跟我提及几年前的事情。”

    “江老侯爷是你师父的救命恩人，但是你，是整个江家军的救命恩人，是你给江家人透露黑风岭地形分布图挽救一城百姓。”

    “当年收到你信息的人，就是如今的江临，我并不赞同江临找沈家女寻一处生机，可他信你，他让我给你带口信。”

    “你兄长手里握着江家的生机和他的长嫂，他想让你救救他的嫂子邵氏，邵氏腹中已有三个月身孕，是江家的希望。”

    沈菀知道江邵氏。

    前世她并没善终，沈承霄和太子为了引出江临，把邵氏送入军营，沦为玉林军的胯下玩物，死后尸身被吊在南疆城内。

    江家男儿尽数被斩杀，剩下的江家妇孺成为太子与沈家父子手中的棋子，逼逃亡的江家男儿现身。

    江临是想让她帮江家的女人们脱离魔窟……

    这时，林子里传来了马蹄声。

    谢玉瑾翻身上马：“有人来了，我该启程了，再见，沈菀！”

    再见，谢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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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申冤

    林子里如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沈菀看了一眼谢玉瑾离开的方向，便也背道而驰，隐入密林。

    等沈家护卫赶到时，却早已不见沈菀的踪影。

    只见幕夜下，一只飞鹤翱翔天空。

    不多久，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从漆黑的林中精准找到了沈菀的位置。

    “大师姐。”面前的少年郎，正是沈菀六年前在名山县救下的人时风。

    一个懂得驭蛇蚁毒物的异士。

    也是她沈菀，花了六年时间培养成的好苗子。

    如今，在时风的打理下她手中有一支精卫，无所不能。

    “终于有任务啦，这次你要让我们干什么呀？”时风身材瘦小，却很灵活，偷盗之术也是炉火纯青。

    沈菀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指着上面的地方，道：“入上京城，在东西南北制造暴乱。”

    “哇，天子脚下啊，不愧是大师姐。”时风搓了搓双手，一脸兴奋。

    沈菀道：“我要的暴乱，不是普通的乱，以万民为棋，揭恶人奸行，必要让朝廷无法收拾，请动玉林军入城，到时，你再带一波手脚利索的人，入玉林军救人。”

    “救谁？”

    “江家妇孺。”

    “北门有一处沈家的马车，到时，你们把沈家马车掀了。”

    “刺激！”

    ……

    北城门，扬扬洒洒的状纸，从高处飘落。

    蜿蜒的小巷，几路人马井条有序的冲入大街。

    正在预谋一场，上京城前所未有的暴动。

    “砰！”一声。

    一束红光划破天际，有人从城楼坠亡，尖叫声顿时四起，北城城门已人山人海。

    “外面怎么回事？”京妙仪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掀开帘子问道。

    沈家护卫道：“夫人，有人闹事，我们无法离开城门去接大小姐了，得赶紧回沈家。”

    沈家的护卫看着势头不对劲，怕京妙仪与沈莲出什么事，赶紧让车夫调头。

    可是人太多，他们不但走不了，反而有乱民涌上马车。

    沈莲看着那脏兮兮的人冲上马车，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拖拽，下意识把京妙仪推了出去，大叫道：“娘，快救救我啊，那些人上来了。”

    “啊……”京妙仪被推到面前后，那群乱民便抓住了她的胳膊与衣物，将她往外拖拽。

    她从未如此被人羞辱过。

    而这一切，却是沈莲带给她的。

    她竟然，把她这个母亲推出去挡危险。

    “夫人，快救夫人。”

    沈家护卫们跳上马车，将拖拽京妙仪的人统统赶下马车。

    京妙仪被惊蝉、惊雨拽回马车内。

    惊魂未定的京妙仪，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沈莲的脸庞，怒吼：“你这个蠢货，我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吗？”

    沈莲挨了一巴掌，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道：“娘，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人，他们太可怕了，女儿若是被他们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撕成碎片的。”

    她不说出来还好一些，可她明知道外面的危险，却把她这个母亲推出去，为她挡灾。

    京妙仪气急败坏的吼：“你也知道很危险，那你刚才还……”

    “轰。”马车突然倾斜。

    不等京妙仪回过神来，她们的马车就重重倒下了。

    数不清的手，从马车外面伸进来，把里面的人统统拖拽出去。

    ……

    “不好了，家主。”护卫沈清，满身是伤的从外面爬入沈府，找到了沈政一。

    “沈清，你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沈家二子沈承峯倏地站起身，把沈清从地上扶起来。

    沈清回道：“二公子，北城城门乱民暴动，大小姐所乘坐的马车，因马失控，冲出北城门，不知所踪，夫人与二小姐的那辆马车，被乱民推翻，如今夫人与二小姐也不知所踪了。”

    这次换沈政一从椅子站起身，他脸色变了变，道：“速派人，寻回夫人和两位小姐。”

    沈承峯先冲出书房去调沈家可用的护卫。

    沈政一从书房里走出来时，太子墨君礼正好赶到沈家，问沈政一：“沈大人，莲儿回府了吗？”

    “太子殿下，微臣失职。”沈政一作揖道：“今日内子带着两女至今未归府，微臣正要入宫向太子调玉林军来用。”

    “上京城突然暴乱，她们都还未回府，是不是出事了？”墨君礼一直惦记着沈莲，刚从乾清殿出来，就往凤懿宫赶。

    他以为，他可以在凤懿宫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却被告知他的母后身子不适，便先让沈夫人和两位姑娘出宫了。

    他刚踏出宫门，又传来东西南北城门暴乱的消息。

    于是第一时间跑到沈家看看沈莲是否归府。

    现在听到沈莲他们还未回来，墨君礼心情烦乱。

    沈政一不敢欺瞒，如实告知：“是，微臣希望太子殿下出兵，救内子与两个女儿，他们……都被人劫持走了。”

    “莲儿被劫走了。”墨君礼大呼了一声，然后指责沈政一：“今日他们出府的时候，孤就想告诉你们，多派些沈家的护卫保护莲儿表妹，她如今身份不同，若她有半点闪失，孤拿你是问。”

    话落，墨君礼转身命令王德全：“去调兵，先平息暴动。”

    “可是殿下，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闭嘴。”墨君礼拔剑抵在王德全的脖子上：“沈莲是孤的未婚妻，是未来太子妃，她失踪了，给孤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完好无损的回来。”

    “是，太子殿下。”

    ……

    玉林军被调入城内，与城中百姓形成了对立，场面陷入了僵持中。

    也就在此时，一群人马袭入玉林军军营。

    可是这一趟，并不顺利。

    “大师姐，没有找到那个叫邵氏的女子。”

    沈菀看着眼前的妇人，和她身后的一群年轻女子。

    这些人鬓发凌乱，衣衫褴褛，一层薄布包裹着受尽凌辱的躯体，眼中早已视死如归。

    眼前的妇人正是江临的母亲陈氏，待人宽厚温和的江夫人。

    她在六年前，就见过江夫人。

    而江夫人一眼认出了沈菀：“是你。”

    江夫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握着沈菀的手，跪在她面前：“你是李神医的徒儿，菀菀丫头。”

    “是我，江夫人。”沈菀把手覆在她的手背。

    江夫人身后的几个女子，在得知沈菀的身份后，也纷纷跪下来，围在沈菀的周身。

    沈菀垂眸扫过四个年轻又熟悉的面孔。

    这些女子都是江家儿媳，如今却像浮木一般，紧紧的抓着她。

    “江临还活着。”沈菀嗓音低哑的回道。

    江夫人听到江临还活着的消息，垂下头，哽咽低泣。

    沈菀蹲下身子，扶着江夫人的手，问道：“江临希望你们也活下去，我会带人去找江大少奶奶，我让我的人送你们去幕仙山。”

    “不用了。”江夫人含泪笑道：“谢谢你，沈丫头，你又救了江家一命。”

    他们江家又怎能将杀头之祸嫁祸到医门。

    “那你们，可有去处？”

    “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们做梦都想爬回天子脚下，如今我们来到了这里，我们要用我们的方式为江家儿郎伸冤！”江夫人二房媳妇卫氏，哽咽着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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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罪名

    沈菀看出了她们的意图道：“你们想以死明志？”

    江夫人，卫氏，李氏，明氏还有谢氏，皆用沉默回应沈菀的话。

    沈菀知道，前世的她们，的确这么做了。

    可是，她们的死，根本没有改变江氏投敌叛国的罪名。

    她们的善良低估了恶人的恶。

    “那你们想状告谁？”沈菀问道。

    卫氏咬紧牙，站起身道：“我们要状告太子。”

    随着卫氏的起身，江家三房儿媳李氏，四房儿媳明氏，和五房儿媳谢氏，都站起身来。

    沈菀从她们的脸上看出了她们的决心，可她不想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再走上一世的路子。

    沈菀摇了摇头道：“你们现在就是蚍蜉撼树，江家能落到今日的地步，你们以为上面的人不知道是太子吗？”

    江家太忠、太善、太诚，他们一直信念的、仰望的君王，不过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

    “江家在南疆势力盘根结错，功高盖主，这些年，流传南疆已是江家领土，朝中奸佞煽风点火。”

    “那么大的勋爵大家族，你们说，为何能在一夕之间全部倾塌？”

    “那些人，又为何等不急将江家的人押回上京重审，而是在江府杀烧抢掠？”

    和上一世，谢氏满门被灭的手段一模一样。

    他们将镇国公府大门关上，里面的逃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捂住了百姓的耳朵，在府内干尽伤天害理之，丧尽天良。

    如今的江家，便是如此被灭满门。

    甚至那些死去的江家儿郎，到死都不知自己为何倒下。

    沈菀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江家人口众多，子民视江氏为战神，上面的人想快刀斩乱麻，避免节外生枝，你们这样进去，还没走到宫门，就会被太子的人猎杀了，根本讨不到一点公道。”

    当真相被沈菀一层层剥开，江家妇孺心中的最后一盏信念的灯，也被吹灭。

    明氏痛苦不堪的哭嚎。

    谢氏赶紧捂住了明氏的嘴：“四嫂嫂，别哭出声，我们小声哭。”

    两人抱在一块，“呜呜”的低泣。

    卫氏也从刚才的满心希望，到信念破灭，失魂落魄的问：“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要报仇，我们江家儿郎死的冤，我们江家冤，这天道不公，老天爷不睁眼呐！”

    江夫人听到这番话，走过去，抱紧了卫氏。

    灯灭了，死亦无惧，江夫人麻木的抚着卫氏的背。

    卫氏这一路走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一直觉得只要踏入上京城，就可以还她的夫君一个公道，可以还江家清名。

    可是沈菀撕开了丑陋的政权，把她最后一抹希望都掐灭了。

    江家申冤无望。

    卫氏悲痛欲绝的哭了……

    时风看到这一幕，垂下头，暗暗抹了把泪道：“我可以把太子的头割下来，挂城门。”

    沈菀道：“江家的清名，便永远无法恢复，杀一个人多简单，江家却要遗臭万年。”

    沈菀蹲下身子，握住了卫氏的手，唤道：“卫姐姐，有办法的。”

    卫氏与江家其余妇人都看向沈菀。

    卫氏反手握着沈菀的双手：“刀山火海，我们都不怕，只要有办法，你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再等二十日就是太后的寿诞，皇上每年都会到永信宫给太后过寿，全上京世家勋爵都在那里，你们写好冤情，状告蒋新贵与王德全。”

    “如果你们执意要状告太子，皇上就会让你们江家坐实投敌叛国的罪名，江家男子尽数被斩杀，兵权已落在太子之手。”

    “对皇上而言，你们这些妇孺不足为撼，哪怕是江临区区一个十四岁少年郎，也不足为惧。”

    “若有替死鬼担下一切，他会还江氏男儿正名，我知道你们心里怨恨，可谋算要一步一步来。“

    “活下来，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

    江家妇孺们沉默了。

    江夫人做主应下：“就按沈小姐说的做。”

    卫氏、李氏、明氏和谢氏纷纷点头。

    “好，那我现在要送你们去一个地方。”

    “沈丫头，你要送我们去哪里？”江夫人问道。

    沈菀垂头看几人，轻吐出三个字：“永信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送走江家妇孺后，沈菀问时风：“如今北城城门，是何人在带玉林军？”

    “太子和沈二公子沈承峯。”

    沈菀眼眸微闪，唇角勾起了一抹冷意：“好，派几个人潜伏在暴乱的乱民中，把沈二公子拉下马……”

    “我要他一双腿。”

    ……

    玉林军分别赶往东西南北门阻止乱民进一步激进。

    太子墨君礼赶到沈家马车点时，正好看到沈莲从马车里爬出来。

    “莲儿。”墨君礼从马背飞跃而起，落在了马车上，伸手把沈莲从马车车窗口拖出来。

    沈莲也配合着墨君礼。

    她双手紧紧的抓着墨君礼的衣物，半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底下的双腿用力踩在不知是谁的头上。

    很快，沈莲第一个从马车内出来。

    墨君礼面对失而复得的沈莲，把人按在了怀里，宽大的掌心扣住了沈莲的后脑勺，温柔安抚：“别怕，孤来了，孤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太子殿下，真的……太可怕了。”

    沈莲此刻，不是关心马车里的京妙仪，而是在被墨君礼搂进怀里的时候，整颗心悬在了云端。

    一股她无法描绘的悸动，让她舍不得推开墨君礼。

    她索性紧紧的攥紧墨君礼的衣物，身子微微颤抖，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墨君礼心疼死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今日就先不带她入宫。

    “怪孤，怪孤没有事先安排人马护送你出宫。”

    沈莲摇了摇头，还想说点什么话时，马车里面传来了婢子惊语的求救声：“二小姐，你快叫人救救夫人，夫人刚才被你踩伤了。”

    沈莲身子一僵，慌慌张张的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内的人。

    马车被人掀翻的时候，沈莲压在京妙仪的身上。

    她为求得一线生机，借机踩着京妙仪的身子，扒开窗口先爬出马车。

    刚才看到太子到来，她太过激动，忘了马车里的京妙仪。

    惊语的话，让她怕在墨君礼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一脸忐忑的解释：“太子殿下，方才马车被人翻了，我……”

    “孤知道，不是你的错，孤知道你担心你母亲，孤这就去叫你二哥过来救你母亲。”

    墨君礼正想招呼沈承峯过来，却见沈承峯被突围的乱民团团包围住，很快……他就被乱民拽下了马车。

    马受到惊吓，前蹄子高高抬起，撂开了四周的乱民，可那蹄子也重重的踩在了沈承峰的腿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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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顾家

    “快，小心台。”

    沈承峯被人从马蹄下救回来的时候，下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摆，整个人昏迷不醒。

    墨君礼早先安排给沈莲和沈夫人的太医，此时被派到沈承峯的院子，为他检查腿伤。

    惊语与惊音扶着鬓发凌乱，受到惊吓的京妙仪，从沈府大门跌跌撞撞走入。

    她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暴乱及二子重伤的事件中，缓过劲来。

    “夫人，二公子定不会有事的。”惊语害怕京妙仪一声不吭的样子。

    委实瘆人。

    “娘。”从墨君礼的马背上下来的沈莲，快步跑入沈家，拦在了京妙仪的面前。

    京妙仪微微抬眸，瞳孔里细碎的光慢慢凝聚，一籁籁压抑在心头的怒火瞬间烧起，她嘴皮子颤抖了两下，扯了扯，就听到墨君礼在她身后说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为沈二小姐看看。”

    京妙仪回过神来，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沈府的王管事跑十分紧张又慌乱的说：“夫人，二公子情况不妙，老爷他不在府上，奴才不敢惊动老夫人。”

    京妙仪终于从这场突发事件回过神来：“你说！”

    “太医说，二公子一双大腿都被马蹄踩烂，骨头血肉模糊，血也一直止不住，如今二公子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昏迷，若想保住二公子的性命，那就必须截肢。”

    京妙仪双腿一软，身子无力倒在地上。

    惊语、惊音大呼了一声：“夫人。”

    两个婢子把京妙仪扶起。

    不等京妙仪拿主意，沈莲就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自然是保住二哥哥的性命要紧，快叫太医帮二哥哥截肢。”

    墨君礼并不觉得沈莲的说法有错，反而觉得沈莲善良，点头道：“告诉太医，保住沈二公子的性命，如若实在保不住沈二的双腿……”

    “不可啊，太子殿下！”京妙仪大声阻止。

    她生怕墨君礼自作主张，让太医截了沈承峯的双腿，赶紧叫来沈清：“大小姐此刻在何处？”

    “夫人，大小姐的马车之前就受惊冲出城门，属下已经派护卫去找了。”

    沈清说完，京妙仪就跪在墨君礼面前：“太子殿下，再多派些人手，让城外的玉林军寻回长女，她是李仙医的徒弟，太医若保不了二子的腿，臣女相信长女一定行，求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

    “那若是大姐姐也保不住呢？”沈莲皱紧眉头，不认可京妙仪的做法：“二哥哥只是失去一双腿，就可以保住性命，若因等大姐姐而失去性命，却是得不偿失的啊。”

    “你……”京妙仪气的面色发红，气到身子发抖。

    这时，沈政一刚好从宫里出来。

    惊语说道：“夫人，家主回来了。”

    京妙仪仿若找到了主心骨，站起身，快步走向沈政一。

    两方人在庭院汇聚。

    京妙仪扑到沈政一的怀里哭道：“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派人把岁岁找回来，峯儿被马踩断了双腿，太医说要截肢保命，峯儿那么疼爱岁岁，岁岁定能想办法保住峯儿的腿。”

    ……

    “大小姐，你的手……”郊外。

    沈菀回到了翻车的地点。

    她当着花蓉、花景和车夫的面，把自己的手掰断了，又在胳膊处刮破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鲜血立刻从她宽松的袖口流下，延着她细细白白的手背，从指尖滴在了马车的毛毯上……

    三人都被沈菀的狠，吓地瑟瑟发抖。

    当然，花蓉和花景更多的是担心沈菀手。

    花景哭的唤道：“大小姐，你痛不痛？”

    沈菀目光看向车夫，小心说道：“放心，我这手养一养，能养回去。”

    “那大小姐为何要弄伤自己？”车夫何勇，眸光微闪，眉头紧锁。

    沈菀看向那张略显黝黑的脸，他五官轮廓锋锐，身躯高大壮硕，英气逼人。

    望着那有几分熟悉感的面孔，沈菀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伤。

    她对何勇说道：“何勇，安林村人士，原姓顾，名景安，是安林村一对哑巴夫妻的长子，今年二十一岁，十五岁那年，突然离开安林村，以何勇的身份进入沈家，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成为我这辆马车的车夫。”

    花蓉与花景同时看向了何勇。

    顾景安是谁？

    那名叫化名为何勇的车夫，下意识的深锁眉头，但他始终跪在沈菀面前，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沈菀一眼。

    他的目光深深锁定在被血滴染成梅的地毯，心底的弦不由的绷紧，无话回应沈菀。

    因为沈菀所说的身份，正是他此人。

    他原名叫顾景安，是安林村人，后头还有五个弟弟。

    十五年前，沈政一叫人毒哑的那对夫妇，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当年，他抱着刚出生三日的妹妹，正要给妹妹换尿片时，门外突然冲入了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强行抱走他的妹妹。

    那可是他们顾家盼了好久才盼来的女娃娃，也是他盼了很久才盼到的妹妹。

    他的娘亲怀胎的时候，营养充足，妹妹一出生就足足有七斤重，是个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娇娃娃，爹爹给妹妹取名为：顾晏宁。

    爹爹说过，希望妹妹这一生，脚下所踏的领土——晏宁安乐，天下皆欢！

    然而……

    他们顾家却救了一群白眼狼。

    他们夺走顾家的女娃，还毒哑了他的一对父母，从此顾家蒙上了阴影，他的爹爹疯了。

    “大小姐，马车已经修好，是奴才刚才失职，没有护好……”

    “哥哥。”

    清亮的声色，柔婉的打断了顾景安的声音。

    顾景安喉咙哽咽了起来，把头低的更低，双手抱拳作揖：“奴才送大小姐回沈家治好。”

    他起身准备离开马车，背后传来沈菀的声音：“六年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嫡长女，在我回沈府之前，先去安林村看过我们的爹爹和娘亲了，大哥，我不会忘记家仇，也绝不会贪恋沈府的荣华富贵，你可愿信我？”

    顾景安舔舐了一下唇角的血迹。

    刚才马车撞到树上时，他嘴角磕破了皮。

    就在这时，竹林小道的尽头，传来了马蹄声。

    顾景安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沈菀，深邃的眼眸清澈有神：“那我，可以唤你晏宁吗？”

    “可以，大哥，你和爹娘受苦了，接下来，我和兄长并肩同行。”

    “你的手……”

    “沈家的人来接我了，大哥，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为二哥报仇了……”

    顾家老二，六年前入京赶考，因沈承峯街市纵马撞倒顾景弘，马蹄踩碎顾景弘的左腿膝盖，导致左腿截肢，无法再入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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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落差

    马蹄声越来越近，沈菀看向两位婢女。

    花蓉和花景都很担心她。

    “回去后，夫人问你们话，你们便如实说，马车失控后，我们在郊外遇见了皇城司，是谢小公爷救了我们，我的手在是马车翻车时摔断刮伤，只要你们三人口径相同，就能保命。”

    说到这，沈菀又转头望向顾景安的方向：“只是马车失控，沈府不会就这样轻轻放过，大哥怕是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暂时会卸掉你现在的职务。”

    “嗯，我知道了。”在沈府的护卫找到他们时，顾景安走出马车外，驾着马车往回赶。

    没一会儿，沈家护卫们来到了马车旁，带队的护卫长正是沈清：“大小姐，家主让属下接大小姐回府，二公子身受重伤，面临截肢的风险，家主让属下找到大小姐后，速速带大小姐回沈家。”

    在马车里的沈菀，轻扯开一抹阴冷的笑意。

    六年前，她嫡亲的二哥顾景弘被沈承峯纵马踩断左腿的时候，沈府上下只派了一个管事，给顾家送了一两银子治腿。

    一两银子，若是轻伤，对于顾家算是不错的补偿。

    可顾景弘伤的那么重，想要保住左腿，前期需要花大量的人工与昂贵的药续命。

    一两银子根本无法填入前期的药钱和治疗费用，顾家的人几次找到沈家管事，都被轰赶出府。

    最后管事嫌烦了，暗地里买通药铺的郎中，未经得顾家人的同意，叫郎中截掉了顾景弘的左腿。

    顾家人上门来闹，管事黑着脸威胁顾家的人，若再踏入沈府大门，就把顾景弘另一条腿也截了。

    顾家的人的确被震慑到了。

    都说民不与官斗，顾景弘因此事失去了左腿，他们害怕沈家动用更厉害的手段，害死顾景弘，于是，连夜离开上京城，回到了穷乡僻的安林村。

    要知道，若没有那场变故，顾景弘极大可能成为商朝最年轻的榜眼。

    他两岁开智，三岁启蒙，五岁拿出一首名动文坛的诗赋；他的人生应该是耀眼、出挑。

    顾家所有人，都盼着顾景弘出人头地，把所有的资源押注在他的身上。

    可沈家的人，不光夺去了顾家的女儿，还毁掉了顾景弘的人生，导致她的亲生母亲身子日渐削瘦，疾病长年缠身，郁郁寡欢。

    如今沈承峯不过是失去一条双腿，对沈家来说就是少了一个可以兴扶沈家世族的人力，却丝毫不损沈家地位……

    比起顾家的遭遇，沈承峯失去双腿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菀起身走出马车，沈清已经为她准备好了马，可是她的手断了：“我的手，因马车失控，摔断了，无法骑马，二公子情况如何？”

    沈清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沈菀的右手，看到血珠从她四只手指的指尖滴下来。

    真是不巧，大小姐的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摔伤了。

    沈清并没有多想，而是把沈承峯现在的情况如实告知：“太医说，二公子伤的实在太重，血一直止不住，失血过多导致二公子陷入深度昏迷，若想保住二公子的性命，首先考虑截肢止血。”

    “二哥马上要参加科考了，父亲、母亲及祖母都对二哥寄予厚望，关键时刻，怎会身受重伤。”沈菀表现的十分担忧，随后她又在捂了捂被自己掰断的手。

    沈清看向那张虽显狼狈却不失美丽华贵的容颜，目光落在她微颦的黛眉，意识到她的手伤的也不轻。

    “大小姐，你的伤……骑不了马了。”

    “不碍事，沈护卫带我回城，救二哥要紧。”

    沈菀的话让沈清吓了一跳，他可不敢与大小姐共骑一匹马。

    “不如坐马车吧，马车我已经修好了，可以走的快一些。”顾景安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道。

    沈清盯着沈菀有些苍白的娇颜，没有再犹豫：“走。”

    “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还未回来？”京妙仪在外堂来回走，眼睛不时的看向院外。

    沈莲换了一身衣物，确认自己脸上的东西没有移位或者变形，才敢出现在人前。

    她充当着安慰京妙仪的角色，当然，她的安慰是：“娘，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若是再等下去，恐怕二哥哥性命难保，不如就让太医截了二哥哥的腿，保命要紧。”

    “你……”京妙仪嘴角扯了扯，心中怒火蹭蹭上涨“闭嘴”二字刚到嘴边，就见太子墨君礼从外面走进来，她又生生的憋了回去，向太子行礼。

    这时，罗太医从里面走出来，对坐在主位上的沈政一说：“沈大人，不能再等下去了，二公子的脉博几乎寻不到生机，如今就算截肢，下官等人也未必能让沈二公子走出鬼门关，沈大人，快拿定主意吧。”

    京妙仪转身走到沈政一的身边，唇瓣动了动，泪眼婆娑。

    沈莲也跟进来，对沈政一说：“爹爹，你难道想让二哥死吗，大姐姐马车失控，我听太子殿下说，北城城门外不远处，就有一处断崖，还不知大姐姐的马车会不会直接冲下悬崖。”

    “你闭嘴！”京妙仪忍无可忍了，当着墨君礼的面，冲沈莲怒吼。

    她现在都要烦死了，若不是这个扫把星，她的长女和二儿子至于出事吗。

    墨君礼看京妙仪对沈莲的态度，面色一沉，走到沈莲的面前，生气的说：“沈夫人，请你端正你的态度，她是孤的未婚妻，准太子妃。”

    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得给孤憋回去。

    “娘，我也是为了二哥好，难道我会盼二哥死吗，现在二哥就算截肢也未必能活下来，不如早点截肢搏一线生机。”沈莲仗着有太子撑腰，腰板也直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错，截肢就能保命，那为何还要冒死的风险。

    京妙仪被沈莲煽风点火的话，急的怒火攻心。

    不等沈政一这边拿定主意，墨君礼就先做好决定：“就按莲儿说的，帮沈二公子截肢，这是孤的命令，你们谁也不得再干扰太医。”

    京妙仪眼前一黑，晕倒在婢女惊语的身上。

    主刀的人是罗太医，沈承峯的双腿伤到了大腿部分，截肢的时候几乎去掉了他一双腿，命/根子能不能保住，都得看日后恢复的情况。

    沈菀回到沈府，刚走入大厅，就看到了为沈承峯截肢的罗太医从屋内出来。

    她眼眸沉了沉。

    这个罗太医和顾家有几分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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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空谈

    罗太医如今的院使职位，可是靠着六年前，从他儿子手里谋得的一份巨额财力，买通上面的人，谋取的位子。

    而他儿子罗亦，就是当年私自做主截了她亲二哥左腿的人。

    一家老少，私下受贿、行贿，吃老百姓的人血馒头，她一个个都记在小本子里，一个都别想逃！

    “大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娘等了你一个晚上，你若是早点回来，二哥哥就不用被罗太医截肢了。”

    罗太医脸色刹时一变。

    而沈菀只觉得断臂处袭了一阵难忍的剧痛，沈莲正抓着她的伤处，抓的很是用力。

    花蓉护主心切，下意识的伸手推开沈莲，大声说道：“二小姐，你碰到了大小姐的伤。”

    “你放肆。”墨君礼倏地从椅子站起身，走到沈莲的面前，怒目瞪着花蓉。

    花蓉刚才只顾着沈菀，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清楚，沈菀的手伤的有多严重。

    如今墨君礼一脸怪罪，花蓉生怕太子牵连沈菀，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恕罪，奴婢刚才一时心急，才推了二小姐一把。”

    “如此蛮横的恶奴，把她拉出去杖毙了。”

    墨君礼就是看不惯沈菀欺负沈莲，现在连沈菀身边的婢子都敢对他的莲儿耀武扬威，他若不帮莲儿立威，日后在沈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他的莲儿。

    站在墨君礼身后的沈莲，微微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花蓉，这让她想起了还未回沈府时的生活。

    她自小流落市井，看尽了人性的丑恶面目，也吃尽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调侃与恶搞。

    花魁们靠美名扬天下，她却以丑为卖点，那些慕名来看她唱歌的人，却不是真的想听她唱歌，而是要她扮鬼，陪宾客和美丽的花魁娘子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把她当成好玩的乐子，从不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

    如今一朝得势，看到跪在地上，如泥土般的花蓉，她不是感同身受，而是默默的享受着墨君礼用滔天权势保护她的感觉。

    她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

    沈菀站在了花蓉的面前，微微仰起线条流畅的下颌道：“太子殿下，花蓉是臣女的一等丫鬟，对臣女忠心耿耿，方才之举，全因护主心切作崇，并无不敬臣女的二妹妹，你若在沈家把臣女的忠仆打杀了，岂不是要告诉其他人，忠也是死罪，那日后传出去……谁还敢效忠您呢？”

    墨君礼剑眉深锁，双手负立而站，目光冷冰冰的盯着沈菀。

    “孤打杀一个婢女而已，和谁效忠谁有何关系？”

    “当然有。”沈菀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臣女的婢女并无大过，你若论她罪，她罪不至死，可你却下令杖毙，传出去后，旁人便会觉得未来储君性情暴戾，贤士追随仁君，水能载舟，易能覆舟，你如今只是储君，若有人拿此事暗中做文章，按太子殿下一个暴君之名，失去人心，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

    沈菀的一番话，说的十分平和，却字字如刀，击中墨君礼的要害。

    他在外面便是以贤而广招贤士，得百姓支持，颇受臣民喜爱。

    “她是臣女的婢女，就算要罚，也该由臣女来罚，再往上说，沈府还有臣女的母亲在管，再如何也不能辛苦太子殿下出手管沈府后宅之事。”

    “而且，臣女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是为了救臣女的二哥哥，如今这一耽搁，不知二哥伤势如何，可是脱离了性命危险。”不给墨君礼回应的机会，沈菀就把话题轻轻给转移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沈政一问道：“爹爹，女儿刚才听王管事说，你已经让太医截去了二哥的腿？”

    沈政一还沉浸在沈菀规劝太子的精彩言论中，如今话锋一转，沈政一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看了看沈菀的右手：“已经截肢了，双腿保不住了。”

    沈菀一下子落泪，一脸自责的说：“都怪女儿回来晚了，王管事说，小半个时辰前截掉的，我后脚就回到了家，若是再等一等，让我看过二哥的腿，也许还有希望保住。”

    “你如何能保住？”沈莲也被沈菀的话吸引开刚才的关注点，好奇的问道。

    沈菀睨了一眼那蠢货，尽管她手伤流了一些血，唇角有些苍白，声音依旧温和如玉，徐徐道来，清亮婉转。

    “我随师父到南疆当过几年的军医，处理过几个腿被敌军的马踩烂的士兵，师父主张能保尽保。”

    “胜在师父医术高明，技高胆大，一点一点拼好碎掉的骨头片，再用特制的膏板固定，然后每日换药护理，慢慢等伤处愈合，熬过伤口感染期，如此就保下来了。”

    “等他们彻底完好后，再后期做康复治疗，其中有两人恢复行走的能力，虽然不能再干重活，却可以挪动脚步自理生活，做一些生计养老养小。”

    罗太医沉着脸，站在一旁。

    沈莲没什么情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听到沈菀的话后，她就感觉罗太医技不如人，连带看罗太医的眼神都变了。

    “可是罗太医说，若不截肢，连二哥哥的性命都保不住，罗太医是很大的官吧，若连一双腿都保不住，是不是技不配位？”沈莲盯着罗太医道。

    罗太医顿时火冒丈：“沈二小姐，不是你一直在沈夫人面前说，赶紧帮沈二公子截肢的吗，下官只是提意见，主意还得靠沈家拿捏，若沈家不同意截了二公子的腿，下官又哪敢私自帮二公子截肢。”

    他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这哪冒出来的沈二小姐，有没有眼力见儿，不会说话就赶紧闭上好吧。

    沈菀充当和事佬，道：“罗太医，想必我二妹妹，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沈护卫和王管事已经同我说了我二哥的情况，出血不止，找不到出血点，人已深度昏迷，性命危急，若我师父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也会先保住患者的性命。”

    罗太医心情舒缓了一些。

    然而沈莲又来了一句话：“大姐姐，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师父同样治疗被马踩伤腿的士兵吗，他们现在都能走路了，那罗太医砍了二哥的腿，日后都不能再参加科考入仕了吧。”

    沈菀听到这番话，当真是要被沈莲的蠢可爱死了。

    会说话就多说点儿吧，拼了命的往你亲爹肺上戳！

    沈二可是沈政一一心培养来接替他班底的人，也是五个沈家儿郎中，最会读书的一个。

    入仕为官，延续沈府繁荣的接班人，现在失去了双腿，一切都空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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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才女

    沈政一看着沈莲的方向，胸口堵着一口郁气。

    这时，惊语从偏房走入大厅，对沈政一说：“家主，夫人已经醒了，夫人让家主过去，她有话想和家主说。”

    沈政一点了点头，又看向沈菀的手：“罗太医，小女儿不懂事，你莫要放在心上，长女手摔伤了，就要麻烦罗太医帮长女看看她的手。”

    得了沈政一的话后，罗太医心情才顺畅了不少，便让沈菀把受伤的手拿出来给他检查。

    沈政一则去了京妙仪那边。

    刚踏入房门，就听到了京妙仪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惊音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沈政一走到床榻时，京妙仪情绪绷不住大叫：“老爷，老爷，我后悔了，我好后悔，你快想办法将沈莲送走，她就是我们家的扫把星。”

    沈政一站在她面前，面容阴沉，一动未动。

    他最讨厌“后悔”二字，这世上若真有那么多可以重来的事情，他当年一定会亲手把沈莲扔到水缸里淹死，省了不少麻烦。

    但是现在……

    “我们没有回头路。”他声音冷静的回应。

    京妙仪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实在无法再和沈莲那样的蠢货共处：“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老爷，你一定有办法的。”

    京妙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将沈莲送出沈府，不惜拿出今日在普华寺求的签文，递给沈政一。

    沈政一深皱眉头，接过京妙仪的签文，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眼皮子跳了两下。

    京妙仪难受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控诉沈莲今日种种行为：“这是我上普华寺，为我们沈府未来所求的签文，无量大师说此乃大凶之兆，我当日不听夫君的劝，执意留下沈莲。”

    “可夫君你知今日发生了哪些事情吗？”

    “皇后娘娘召我与岁岁还有沈莲入宫，她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失仪了，就是因为她失仪了，皇后娘娘看不下去，索性不留我与岁岁在凤懿宫用晚膳。”

    京妙仪越说越激动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岁岁出宫遭遇马车失控，而我与沈莲在北城门遭遇乱民掀翻马车。”

    马车在被乱民掀翻的那一瞬间，沈莲就伸手抓住了京妙仪的头发，不停的往上爬，等她爬到马车窗口的时候，沈莲毫不犹豫的踩着京妙仪的头，借力而上。

    她头上的伤，就是因沈莲那一脚，导致鬓间的发簪扎入头发刮伤了。

    说到最后时，京妙仪整个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若不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我们也不会提前出宫。”

    “如果我们不提前出宫，那岁岁的马车也许就不会失控，我们也不会遭遇那群暴起的乱民，我们的老二就不会为了救我们而被乱民拉下马背，失去双腿。”

    “老爷……”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被子，痛苦的泪流满面：“峯儿大好人生，就等来年科考，你与同僚都十分看好我们的峯儿，沈家为他铺好的仕途之路，就这样没了。”

    “夫人，你莫再激动，太医说你不能再大动情绪，否则对你身子不好。”惊音跪在一旁劝京妙仪。

    京妙仪没有听进去，她现在一心要把沈莲赶走，已经认定沈莲就是签文所显示的凶兆。

    沈政一始终紧紧的皱着眉头。

    沈莲在大厅说的那些话，只是让他感觉胸口郁闷，远远没有京妙仪口中说出来的话，令人痛心疾首。

    他仿佛才从二儿子失去双腿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沈承峯失去的双腿，是沈家失去的荣耀，是他沈政一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培养成才的沈家未来，如今说完了就完了。

    他不气吗？

    他当然气，喉咙像梗着一根刺，意难平！

    可是……

    他也看到了墨君礼对沈莲的喜爱，太子盯沈莲盯的那么紧，沈家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比京妙仪更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等待时机，一招擒敌。

    面对京妙仪的要求，他只是淡淡的回应：“夫人，我们不但不可以把莲儿送走，还要亲自教她礼仪。”

    京妙仪像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猛地抬头看沈政一。

    她以为这一次，沈政一和她的意见会一致。

    “为什么？”

    “因为……”沈菀不得太子的心：“这是皇命，是圣旨，沈莲是被皇家钦定的太子妃，她不知礼数，她丑，她蠢笨无知，我们沈家都要把她变成一个知书达礼的世家贵女，沈莲若出现什么意外，不说太子不会放过沈家，皇上、皇后也要派人出宫调查原因，你可莫要背着我搞小动作。”

    京妙仪的心思被拒绝后，双手用被子紧紧的捂着嘴，却阻止不了她的抽泣声。

    沈政一走到她面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当初我们如何培养沈菀，我们就怎么培养沈莲，多派些人教导她。”

    “可是我……”我办不到的话，被沈政一打断。

    “她流落市井，难免沾了底层俗气，我心中有了打算，岁岁端庄有礼，你明日就安排让沈莲去岁岁的院子，让她二人同吃同住同睡一席，有岁岁给她做示范，再加上白日的教导，我不信我们的亲生女儿会不如一个泥腿子生的丫头。”

    站在暗处的沈菀，冷冷一笑。

    前世，沈莲被找回后，先送到京家学了半年规矩，后接回沈府，京妙仪就是安排沈莲住进琳琅阁，与她同吃同住同睡一席。

    她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把沈莲当成京家表妹，待她如亲姊妹一样。

    教她读书、认字，教她礼仪、规矩。

    沈莲处处模仿她，她从一个怎么都学不好规矩的京家表姑娘，变成了上京城贵女圈的典范。

    最好笑的是，京妙仪帮沈莲偷走她写的诗文，借此扬名，成了上京城的才女。

    她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沈莲成为了太子的白月光。

    如今她回来了，沈家所有的算盘，都要落空了。

    这些人，把她的亲生母族和嫡亲的哥哥们害的那么惨，她必然要让沈家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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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撒谎

    夜色越来越沉，笼罩在沈府上空的郁气也越发浓郁，府内气氛因沈承峯失去双腿一事，变得十分压抑。

    伺候的下人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一点事情，受主家责罚。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琳琅阁后面的八角门走到后院的马厩。

    马车失控，肯定需要有人承担责任，作为车夫的顾景安，被罚了十鞭，搁去车夫一职，调到马厩负责铲除马粪的脏活累活。

    顾景安耳朵很敏感，听到草棚外面的脚步声时，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坐起身。

    “谁？”

    门“咯吱”一声响起。

    “是我，大哥。”沈菀摸着黑，借着对沈家的熟知，来到了马厩。

    底层的下人，他是没有容身之处的。

    顾景安被沈家的人罚到这里铲马粪后，上头的管事都不大准许他回到宿舍睡觉，而这一间四处漏风的草棚，就成了顾景安的容身之所。

    他睡的是草堆，盖的是补过丁的里面硬邦邦的被子，一点都不暖和。

    “你怎么来了？”

    “放心，府里这个时候，没人会跑到这边来，我是来给大哥送药的，大哥，把上衣脱了吧，让我看看伤。”

    “不用。”顾景安下意识的拉紧自己的衣物，面容通红。

    就算知道沈菀是自己的亲妹妹，可两人才刚认回来，过去的十几年，她一直被沈家的人娇养在府内，学得是女德，他很清楚男女有别的礼数。

    妹妹已及笄了，不适合为他亲自上药。

    但是，他又不想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心意，道：“要不，你把药给我，我回头让人帮我敷上。”

    “大哥，我在沈府九年，比你清楚沈府的下人。”高门大户的下人，很多都是成群结队瓜分园子里的肥差。

    他们以沈老夫人、京妙仪、沈政一等，各院主子为核心，形成一个庞大的队伍。

    从外面买进来或招进来的工人，你处事不够圆滑、不善言词、不懂得去巴结管事，怕是连一碗热腾腾又新鲜可口的饭都吃不到。

    她的亲大哥在沈家独来独往，府里的人都把最脏最累的活给他干，形成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又哪有人肯为他上药？

    “我不能离开太久，你若在此与我争执，不如早些让我看看你的伤，且我也希望大哥的伤势能早日好起来，我需要大哥。”

    听时风说，顾景安为了钱，曾去打场做过几年打手，身上落下了一些伤疾，后来因为一些缘故，他放弃打手，转投入了沈家。

    顾景安面红耳赤，看着娇滴滴的妹妹，他做梦都不敢想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妹妹，不嫌弃他脏臭，跑来给他上药。

    而且，妹妹刚才说……她需要他这个大哥。

    顾景安突然觉得，这些年在沈家受到的屈辱，一切都值得了。

    他红着耳根子，转过身，动作利索的脱掉上衣。

    马棚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照映在顾景安的背上。

    十条血淋淋的鞭伤，落入沈菀的眼中。

    她见过比顾景安伤的更惨的士兵，他们断腿、断胳膊、肠肚外露，比这惨痛许多。

    她都能游刃有余的帮那些重伤的士兵处理伤口。

    远没有顾景安背后的新伤旧痕令沈菀难受。

    顾景安的背被火烧过，有一处中箭的箭痕，留下了一大片烧伤的痕迹，再加上今日受罚的十鞭，想必很痛吧。

    “这些伤……”

    “我当过几年兵，这是上战场时留下来的。”说到这时，顾景安眼眸暗了下来。

    这些伤有什么来历，不说也罢，免得让妹妹担心。

    沈菀在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问道：“大哥有六年没回过家了吧。”

    顾景安身子微微一僵，他的确有六年没回过家了。

    当初离开顾家的时候，带着抱负参军，却在雁南峡谷负重伤爬出来死人堆。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找到了当年夺走他妹妹的人，这才改头换面潜入沈府。

    他不回顾家，是怕沈家的人调查到他的身世，害了亲人。

    而且，他也暗暗发誓，要认回妹妹才有脸回去见爹娘。

    “该回家了，大哥！”沈菀帮他包扎好了伤，走到他面前，双眸炯炯有神。

    顾景安凝望着沈菀的眼睛，发现妹妹还是和刚出生一样，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我想留下来，若你需要我时，我可以助妹妹。”

    “不。”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哥，一直做沈府的下人，生死不定，任人拿捏：“你该回家，等我消息，我要用你时，自会给你传消息，你留在沈府不是安身之处，我看我自己的亲哥哥睡在这种地方，我会心疼。”

    “我……”顾景安喉咙哽咽住了。

    他也舍不得离开妹妹。

    这一晚上，顾景安都处于兴奋的状态，哪怕身受十鞭，他都不觉得痛。

    因为他日思夜想都想要找回来的妹妹，认他了，还叫他大哥。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高兴又忐忑不安，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幻，是上天看他可怜给他的一场美梦。

    现在他清楚的听到了妹妹说“我会心疼”的话，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们的妹妹认可他和顾家。

    “好，我听妹妹的话。”

    “我明日会安排马车，送你去怀州府。”

    “为什么是怀州府？”

    “沈家的人要斩草除根，灭顾家满门，在我揭发自己的身世之前，已经提前命人引顾家到怀州府定居一年，你先去怀州府与爹娘汇合，到时，恐怕需要大哥帮我在怀州府助一人。”

    谢玉瑾在怀州府的风险，是百分百的，她怕沈政一和太子突然改变局势，从别的地方下手伤害谢玉瑾。

    毕竟，太子现在急着打压谢家，好不容易才怂恿皇帝把谢玉瑾派出去，不让谢玉瑾掉一层皮，他们怎么会甘心呢。

    她不能再让谢玉瑾走上一世的路子，拖着伤残的身子回来，若能逆天改命，才是她重生的意义。

    那边，沈清带着一名黑衣男子走入沈政一的院子，道：“家主，你派去安林村的人已经回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沈政一拨弄朝服衣领，声音冷冰冰的问道。

    黑衣人跪在地上，回道：“回家主，属下去安林村的时候，顾家人已经没在那里居住了，屋子瓦舍陈旧积灰，安林村的村民说，顾家人一年前就离开了安林村。”

    “一年多？”沈政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沈菀并不是在回沈家时，调查出自己的身世，而是更久之前。

    他派去的这些杀手，是为了斩草除根。

    沈莲已经回到了尚书府，留着那一对哑巴夫妇总归是个祸害，没想到他们早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安林村。

    沈菀她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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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疑心

    “大小姐，家主下朝后，让你去书房找他，他有话想跟你说。”王管事一脸恭敬的传话。

    府里所有下人，都知道沈菀是沈家人的掌上明珠，连狗都知道，要好好伺候他们的大小姐。

    王管事是沈政一的走狗之一，清楚的知道沈菀在沈家的地位。

    沈菀态度温和有礼的说：“好。”

    她拿起盘子上的点心，给她的花斑猫喂了一块，花斑猫嗅了嗅点心后，就欢快的叼到一边吃。

    沈菀这才和王管事离开琳琅阁，前往书斋。

    屋子里只有沈政一一人，王管事带她走入书斋后，就出了院子，把着院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沈菀温婉有礼的向沈政一行礼：“爹爹。”

    “嗯。”沈政一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晾在一边，批阅手上的公文。

    沈菀很清楚沈政一今日找她的目的，算算时间，沈政一派去处理顾家的杀手，昨夜就该回到上京城了。

    沈政一肯定知道顾家人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安林村，发现她撒谎了。

    “爹爹，女儿为你砚墨。”沈菀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走到沈政一身旁。

    沈政一微微侧目，用眼旁的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人，轻轻的“嗯”了一声，默许沈菀的举动。

    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两人的呼吸声有规律的交换，都在试探着彼此的心。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政一放下笔，看向身旁的养女，声音不徐不急的说：“沈菀。”

    “是，爹爹，女儿在。”这次，沈政一叫她沈菀，而不是在叫她的乳名岁岁。

    “你回沈家的时候，同我们说，你是从幕仙山归府途中遇见你二妹妹，后来又绕到安林村，寻问出自己的身世。”

    一瞬间，气氛凝重了起来。

    沈菀咬了咬唇瓣，放下手中的动作，走到书案前的空地，跪了下来，如实的坦白了：“爹爹，我骗了你。”

    沈政一眸光微暗。

    “其实我早在一年前，就知道自己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我也是在一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二妹妹。”

    “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我亲自去安林村找到顾家的人，顾家人什么都不肯说，是我逼问他们。”

    沈政一表情沉了沉，身子往后挪了一下：“顾家的人，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觉得沈家是大户人家，就调换了两家的孩子，然后，把二妹妹扔了，我当时以此为耻，我从没想过，我竟然还有一段这么不堪的污点。”

    沈菀的情绪渐渐高涨，双手因羞愧用力攥紧了衣摆：“我当时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认那一群自私自利的父母，可是我怕有一日东窗事发，我就给了他们很多很多钱，我逼他们离开安林村，这辈子都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爹爹……”她抬头望向沈政一，美眸中豆大的泪水划过了脸庞，因抽泣身子不自觉的耸动：“这一年，我过的很煎熬，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梦见那个被我爹娘扔掉的孩子，我一边想紧紧的抓住沈家的荣华富贵，一边良心难安。”

    “在我从幕仙山启程回上京城的时候，我才真正的下定决心，把莲儿妹妹带回来，我已经接受好，失去沈家的一切，任由沈家人处置。”

    话音落下，沈菀压弯背，一副千古罪人的模样，可是泪水下却涌动着浓浓的恨意。

    她必须这么说，顾家的人才会安全，沈政一才能对顾家的人放心，才会对她放松警惕。

    沈政一也的确半信半疑，顾家除了沈菀，还有六个儿郎，顾家的人若想保住六个儿子的性命，就该把当年的秘密带进棺材里去。

    他望着底下的沈菀，敛去凌厉的目光，又变成了一张慈父的模样：“岁岁，哪怕是养一条狗，人都是有感情的，我们这些年将你视为掌上明珠，悉心呵护你长大。”

    “如今真相揭露，你母亲虽然对你有些许改变，可她用在你身上的感情都是真的，我沈家不是多养不起一个女儿，我也清楚，你当年只是一个婴儿，不能为自己的出生作主，你是无辜的，爹爹从未怪过你。”

    “爹爹……”沈菀双眸含泪，抬头看沈政一：“女儿感激不尽，定好好孝敬爹娘，不让爹娘失望。”

    “你能这么想，就证明我们沈家没有白养你，沈莲是因为你父母的私欲流落在外，吃尽苦头，我本也想将错就错吧，等你及笄后，便送你入宫见你的皇后姑母，谈你与太子的婚事，但现在看来，太子有自己的打算，你也强求不得了。”

    沈政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之感，反而理所当然的把错误方推到顾家人身上，让沈菀一直背负着抬不起头的负罪感。

    好在顾家人识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沈菀总归是他养的小玩意，沈家花了那么多心血，他铁定不会轻易把她送回顾家的，当初把她从顾家人那抢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将来为家族争光。

    太子嫁不成了，没关系，他日后另做打算。

    “是，爹爹，女儿明白自己的位置，若不是因为我的亲生父母，如今的沈家嫡长女本也该就是二妹妹的，我已经占着嫡长女的位子，不能再想着和二妹妹抢本不该属于我的姻缘，太子与二妹妹结合，才是名正言顺。”

    渣男配狗，天长地久，他二人定要和和美美的绑死。

    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而沈菀这番话，取悦了沈政一的心情，随后，沈政一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莲儿脸上的胎记，你说过，你会想办法帮她治好。”

    “是。”

    沈政一本想送沈莲上幕仙山求李仙医治脸，可太子看的太紧，沈府一旦有什么动静，他就会立刻冲到他面前，兴师问罪，质疑沈府对沈莲的动机。

    想到墨君礼对沈莲那样护短，沈政一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太子若是对沈菀上心一点，倒省去他不少麻烦，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他把希望放到了沈菀的身上：“沈菀，我也不需要你花心思回报我和你娘，你只要把对莲儿的亏欠，补偿给她便可，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她脸上的胎记有一些淡化好转，你能答应爹爹吗？”

    呵，逼她呢！

    她可以治，但是太子会同意沈莲用她制的药吗？

    想到这，沈菀心情愉快的应下了：“只要妹妹配合我，我可以向爹爹保证，会让妹妹的脸慢慢好起来。”

    沈莲，一定要使劲的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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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脑回路

    沈政一根本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有很大的阻碍，这个阻碍方在沈莲的身上。

    他觉得沈莲都已经那样了，如若再不好好配合沈菀治好脸上的伤，将来顶着那张脸当太子妃，迟早有一日会被太子发现的。

    他对沈菀并不是全然信任，在和沈菀开诚布公后，沈政一就把王管事叫进来。

    “家主。”

    “这些日子，你暂时先跟着大小姐，大小姐若需要出去采买药材，你要配合大小姐。”说白了，就是多盯着沈菀买的药材，可别让人动了手脚。

    不管怎么样，多留点心眼，多一份预知。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信任完完全全交给任何一个人。

    沈菀也知道，沈政一在派王管事盯着她。

    这个王管事。

    他贪财、贪色，八面玲珑。

    仗着是沈府家主的狗奴才，底下的仆人、小婢子都得看他眼色行事，妻子老小皆被他弄进沈府干着肥差。

    沈老夫人那边的管事，都要忍让他三分，一家独大，行事嚣张，偏偏他在沈政一面前处事圆滑，沈政一用惯了此人，一直把他当成心腹。

    若有需要处理阴损的事情时，都是王管事走到人前处理。

    六年前，顾二哥哥因沈承峯街头纵马，摔伤左腿的事情，就是王管事出面处理。

    这些年，她也暗暗调查王管事，发现他每每处理一桩事情的时候，都能从中获得巨额的利益。

    就比如处理顾二哥的事。

    当年，王管事向主家报了二十两银赔偿顾家。

    主家批了王管事的报账，他却只给顾家一两银，就不管顾二哥的生死。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她都帮王管事记在账上了，以后要一笔一笔清算回来。

    “大小姐，你要采买什么药材，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可以帮大小姐去采买。”

    采买是份肥差，他可以向主家往上报价，从中谋取差价，多出来的银钱就进自己的口袋，他当然很乐意帮沈菀跑腿。

    沈菀却没想到，王管事这么心急呢。

    不过，沈家的银钱，她倒不必帮沈家人省着。

    王管事当管事几十年，在外面人脉广，想必在采买方面也有自己处理的方式。

    “那有劳王管事带我去上京城名气大、口碑好的药材铺子，我要选最好的药材为我二妹妹调理身子，到时，我再写几张方子，你去让药铺的人抓好。”

    “是的是的，二小姐服用的药材必须是最好的，那就去仁和堂，这家药铺在上京城开了十年，就是药材比别的药铺贵了一些，但仁和堂的药铺确实比别家的好。”

    沈菀道：“一分钱一分货嘛，那就去仁和堂，你去安排出行的马车，我过去帮二小姐号脉，一会就出发。”

    “诶，奴才这就去。”王管事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朵。

    跟着大小姐，果然是肥差儿。

    沈菀去找沈莲的时候，沈莲还在睡大觉，学规矩的那些嬷嬷，三请四请都没能让她起来。

    她索性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笑话，等王管事来找她的时候，她转身就出门了。

    ……

    上京城，阜阳街。

    大批玉林军串街走巷，挨家挨户盘查，连荒废已久的破屋子也不放过。

    王管事不得不将马车靠边停，对马车里的沈菀说：“大小姐，前面的路，被玉林军堵住了，我们只能下马车走过去，仁和堂就在前面。”

    沈菀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玉林军在街道来回巡查。

    像这么大面积的搜查，定是军中出了事，丢了什么人。

    可见那些江家妇孺对太子有多重要，不惜冒着被御史台弹劾，都要把整个上京城翻过来查找那几个妇人。

    只是太子怎么都不会想到，江家妇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好，花蓉，花景，我们下马车吧。”

    王管事立刻放下踩凳，花蓉和花景先下马车，再伺候沈菀从马车下来。

    而沈菀刚下马车，就看到太子墨君礼从一间药铺走出来，细看药铺上方的匾额，正是她和王管事要去的仁和堂。

    她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来了。

    “走。”

    沈菀走到玉林军前。

    拦路的玉林军将领正是王德全，他和王管事也算是老交情。

    王管事说明来意后，王德全就放他们过去了。

    那边，墨君礼正要上马，沈菀加快脚步，捏着嗓音，娇柔的唤道：“太子表哥！”

    墨君礼动作一顿，回头往后看。

    沈菀穿着粉色斗篷，挽着云顶鬓，笑容娇俏的快步走向他。

    他收回上马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转过身，沈菀就朝他行礼。

    墨君礼垂眸盯着沈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穿鹅黄色的斗篷显的肌肤又白又细腻，穿着红色或粉色的衣物时，就显得她肌肤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沈菀真是很有心机，每一次出现，为了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精心打扮一番。

    可他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太子妃。

    “沈菀，你怎么知道孤在这里？”墨君礼本就因江家的事情，心情很糟糕，如今沈菀出现，无疑成了他的出气筒。

    沈菀微微抬眸，声音娇软的回道：“太子表哥，臣女今日出门，是奉父亲之命，来为莲儿妹妹采买药材回去，为妹妹调理身子。”

    事管沈莲的事情，墨君礼多留了一个心眼，眉头皱的更紧：“谁给莲儿调理身子？孤不是已经派了太医为莲儿调理身子了吗？”

    “臣女呀。”沈菀指着自己：“太子表哥你忘了吗，臣女也是学医的，臣女也有数年的医术经验。”

    墨君礼一瞬间炸毛了：“你的医术，你才学了多少年的医术，你就敢帮莲儿调理身子，万一她吃了你的药吃出什么毛病……”

    “等等。”一连串的阴谋论，很快在太子的脑海里划过，他面色阴沉了几分，朝着沈菀那走前了两步，语气阴恻恻的说：“沈菀，你是不是怂恿你父亲，想借着为你妹妹调理身子的名头，暗害你妹妹，你对太子妃之位还不死心呢。”

    对于太子的脑回路，沈菀真要拍手大笑。

    你说是就是吧。

    “有王管事作证，臣女对二妹妹绝无谋害之意。”

    “孤信你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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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误解

    “可是……”

    沈菀微微启开红唇，又闭上嘴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你看，现在不是她能不能帮沈莲治好胎记的问题，而是太子不相信她的医术啊。

    她若是把自己开的方子拿出来给太子过目，还不知道太子要怎么质疑她呢。

    于是，她眼眶一红，缓缓低下头，然后又转头朝王管事看了一眼。

    王管事也是奉命行事，大小姐所言不虚，他赶紧给墨君礼解释：“太子殿下，此事，的确是家主要大小姐帮二小姐调理调理身子。”

    “家主还说，为了二小姐早日调养好身子，让二小姐与大小姐同住一个院子，如若二小姐身子有什么不适，大小姐可以随时关注二小姐的情况。”

    墨君礼：“……”同住一个院子！

    太子看王管事的眼神，也变得不善了。

    “你们沈家很穷吗？”

    王管事：“……”

    沈菀心里乐死了。

    王管事本想讨好太子吧，可是这一溜话拍到狗蹄子上了，让墨君礼知道沈莲要和她同住一个院子，他就已经这副模样，若让墨君礼知道，沈政一还打算安排沈莲与她同住同吃，那还得了。

    王管事为人很敏感，太子那两道目光，明显充满着敌意。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敌意是从何处来的，于是，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其实我们家主是十分关心我们二小姐的，二小姐她先前一直在庄子长大，对府中规矩礼仪颇为松弛，家主安排二小姐与大小姐同住一个屋子，也是为了……”

    “你等等。”墨君礼从王德全手里拿过了抽马的鞭子，往王管事那走前了两步。

    王管事看着太子手上的一捆粗壮的鞭子，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他又哪里说错话了吗。

    “你刚才说，你们二小姐和大小姐要住同一间屋子？”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袭来。

    王管事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菀：“是，是。”

    “你们家主打算怎么做，来说给孤听一听。”墨君礼克制着心中的怒火，眸光阴冷的扫过王管事，最终，那两道不和善的目光，又落在沈菀的身上。

    王管事不敢有半点隐瞒：“家主希望，有大小姐的引导，可以让二小姐早日熟悉沈府的礼仪规矩，所以才安排两位小姐同吃同住。”

    墨君礼眼皮子暴跳了两下，垂眸看了看沈菀手里的几张方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是……”沈菀赶紧把药方藏进了衣袖。

    那躲躲藏藏的样子，在墨君礼眼里很像作贼心虚。

    他回到沈菀面前，朝她伸出手，语气强势的命令道：“拿出来，让孤看看。”

    “太子殿下，这个药方只是……”

    “这是孤的命令，你别逼孤动手。”墨君礼想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压制沈菀。

    沈菀只好乖乖的把手里的方子拿出来，双手奉上。

    墨君礼打开两张药方，看到上面写着：六年寿命的活蜈蚣十条，三年寿命的活水蛭十条，八年寿命的蝎子十只……

    看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这哪里是要帮莲儿调理身子，她这是要毒死他的莲儿！

    墨君礼气势汹汹的“押着”沈菀去沈府。

    而沈府那边，此刻也是人仰马翻。

    原因是，沈莲因昨日来回奔波，再加上沈承峯受伤一时，府里的沈家人都折腾到下半夜才睡觉，沈莲累的起不了床。

    宋嬷嬷软磨硬泡，都没把沈莲叫起来，只好回京妙仪的院子，向京妙仪说明此事。

    京妙仪原本就在气头上，不待见沈莲。

    听到宋嬷嬷说沈莲懒在床上不肯起来，一怒之下，命人打了一盆冷水，亲自到沈莲跟前，掀开被子……

    一盆冷水“哗啦啦”的倒在沈莲的脸上，把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沈莲，惊得连连尖叫。

    京妙仪强忍着心头的那一把火，道：“伺候二小姐更衣洗梳。”

    宋嬷嬷与李嬷嬷亲自架起沈莲，把她从被窝里拖拽出来。

    沈莲很生气。

    她手脚并用，不停挣扎。

    两个嬷嬷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拽下床榻。

    可是沈莲一身反骨，她双脚离开床榻的时候，猛地抬起一脚，朝前面狠狠踢去。

    “砰！”

    “啊……”

    “天呐，夫人。”

    沈莲一脚重重的踢在京妙仪的小腹。

    京妙仪直接被踢飞出去，腰侧狠狠撞在四方形茶桌桌角，然后倒下。

    剧烈的疼痛，令京妙仪一时失声。

    宋嬷嬷放开了沈莲，快步跑向京妙仪，把她从地上扶起，担忧的大呼：“夫人。”

    看京妙仪脸色刹时苍白，就清楚沈莲下脚有多狠。

    她从来没见京妙仪这么狼狈过，若是大小姐的话，定是事事听从夫人，绝不会让夫人这么难为。

    “二小姐呀，夫人是为了你好哇，让你学规矩，是不想你以后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你怎么能踢倒夫人，这一脚下去，搞不好是要闹出人命的。”

    宋嬷嬷红着双眼，向沈莲控诉她不当的行为。

    沈莲打了一个冷颤，脑海里的睡意全都散去，看到京妙仪倒在地上，她紧紧皱眉，浑身很难受：“我昨晚太累了，就想多睡一会儿，又不是不学规矩了，娘若不叫人往我身上浇一盆冷水，我也不会怒火攻心，踢出那一脚，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娘你太强人所难。”

    京妙仪终于缓过了劲来，在宋嬷嬷的搀扶下，坐在了太师椅上。

    她唇瓣还因小腹的疼痛，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短短一刻间，京妙仪就因沈莲那一脚，使得她看起来惨白又憔悴。

    她毫无血色的面容，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心灰意冷的说：“你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马车里跟你说过，我就算按照菀姐儿的要求来对你，你也做不成像菀姐儿那样的人。”

    “你说，是因我这个母亲从未教导过你，我费尽心思，把曾经教导过你大姐姐的管教嬷嬷，重金聘回，你却在这榻上睡到你自个舒服。”

    “你去问问你身边丫鬟婆子，当初你大姐姐学礼仪的时候，几时晨起，几时才可沾床，她可有因为贪图那半点舒服，而赖在床榻不起来。”

    “可有对我这个母亲诸多抱怨，可有冲我身上狠狠的来一脚，可有踩在我这个母亲的头上，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生了你这么蠢的蠢货。”

    昨日，沈莲在马车里的种种行为，就已经让京妙仪十分不满意，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入宫向皇后娘娘坦白一切。

    “宋嬷嬷，扶我回院子，我要进宫求皇后娘娘解除二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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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毒物

    “不要，不可以。”沈莲反应很激烈，猛地扑到了京妙仪的脚边，死死的抱紧她的腿：“娘我听话，我现在就起来好好学规矩，你不要入宫找皇后娘娘，我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和她以往遇见的男人不同。

    他很尊重她，对她温柔体贴、嘘寒问暖，面面俱到。

    而市井上那些低贱的男人们，只会用污秽不堪的言语骂她，贬低她，还会用奇怪的东西让她扮丑，以此取乐。

    她很清楚，如若没有太子殿下的庇护，她的亲生爹娘还会再抛弃她。

    她再也不想回到市井生活，她要过的是人上人的好日子，要嫁的是太子殿下那样尊贵的男人。

    她的眼中再也容不下那些满身酒气的贱民。

    沈莲眼底的欲望，被京妙仪收敛入眼中，看尽了她的丑态与贪婪，想起了她的菀姐儿。

    菀姐儿从不会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在人前必须做到喜怒无形。

    沈莲如此不堪入目，她当初真是鬼迷心窍认她回府。

    “我心意已决。”京妙仪站起身，命人将沈莲从自己脚下扒开。

    沈莲吓极了，在她被两个粗使婆子从京妙仪脚边拉开时，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而墨君礼这边，让玉林军紧紧包围着沈菀的马车，一路随马车同行，很快到了沈家。

    墨君礼面容阴沉的掀开帘子，对沈菀冷冰冰的说道：“到沈府了，你下来。”

    “太子表哥，那个方子……”其实是用来给你的莲儿妹妹治脸用的，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

    沈莲脸上的胎记，是母体自身的毒素转移到胎儿身上。

    只不过，沈莲运气不好，那一大块胎记哪都不长，就长她脸上。

    她方子里用到的活蜈蚣和毒蝎，是用来外敷所用。

    水蛭是用来吸取沈莲脸上那块毒素所用。

    再加上吃够三个月解毒汤药，就能完全除掉她脸上难看的胎记。

    至于另一张方子，就是内服所用，两张方子，都加了微毒药材。

    墨君礼肯定会让太医鉴定，到时……

    沈菀为难的轻叹了一声，就下了马车。

    王管事与她对视了一眼，一颗心也吊在嗓子眼，不敢再太子面前乱说话。

    花蓉和花景真的觉得太子脑子有坑，大小姐知书达礼，样样比二小姐好，还比二小姐美，太子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了，竟然看上二小姐。

    “沈政一！”

    充满着怒火的声音，从书斋外面传入，沈政一正在书斋里和门生议事，听到了从外面传入书房内的声音后，纷纷停下了议论。

    陈生往窗外看了一眼：“先生，是太子殿下。”

    太子？

    沈政一左眼皮跳了两下，和几位门生一块儿起身，走出书房，恭迎太子大驾。

    可刚走出书房的沈政一，看到跟在太子身后的沈菀和王管事时，沈政一的左眼皮又跳了两下。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参见太子殿下。”沈政一与他的几位门生异口同声的行礼。

    墨君礼绷着脸，道：“孤有事，单独和沈大人说。”

    沈政一的五名门生识趣的退出了书斋。

    可是人还没走远，墨君礼就忍无可忍的质疑沈政一：“舅舅，孤不想因为一个太子妃的位子，和沈家撕破脸皮，因为孤尊重莲儿，爱护莲儿，就会对她的亲人爱屋及屋，但这不是孤给你们残害莲儿的理由。”

    沈政一愣在了原地。

    太子，你在说什么？

    他抬头，望向沈菀与王管事二人。

    沈菀双眸染上了浅淡的粉色，眼眶泪光盈盈，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王管事拱着背，低耸着脑袋，也是面露为难之色。

    跟在沈菀身后的花蓉与花景两个丫鬟，亦是低垂着头，气氛沉闷。

    不对，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王管事。”沈政一拧着眉头，唤道。

    王管事赶紧走到沈政一身旁：“奴才在。”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冲撞了太子殿下？”沈政一问道。

    王管事抬眸看了一眼沈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大小姐就教他要如何在家主面前阐述仁和堂门前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能按照原本的事实说，需要这样说……

    “回家主，大小姐开了两张方子，去仁和堂抓药，碰巧遇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得知大小姐要给二小姐调理身子，特意查看大小姐的药方，然后……”

    “然后什么？”墨君礼也在等着王管事说完。

    正当王管事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墨君礼急着向沈政一兴师问罪：“孤派了太医给莲儿调理身子，你却背着孤，让沈菀给莲儿开方子调理身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偏心，你以为把莲儿毒死了，孤就会娶沈菀吗。”

    沈政一呼吸一紧，他没想叫沈菀毒死沈莲啊！

    “太子，微臣没有。”

    “没有吗，孤手里有证据。”李常福刚好带着府里的太医，走入书斋。

    梁太医手里拿着李常福给他带去的方子，验过了方子里的药材，的确是好歹毒的药方。

    梁太医踏入书斋的院子后，朝沈菀投去了几分敌意的目光。

    本来沈二小姐身体就没什么需要调理，若是大小姐把这方子抓给二小姐吃，二小姐毒发身亡，那他身为准太子妃身边的太医，必死无疑。

    沈大小姐这是想害死他。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梁太医行礼。

    墨君礼道：“你告诉沈大人，这些药材都有什么？”

    梁太医微微点头，转身面对沈政一的时候，态度客客气气的说：“沈大人，沈大小姐开的这两张方子，都存在有剧毒。”

    沈政一脸色变了变，眼眸幽暗的看向沈菀。

    梁太医把两张方子递给沈政一过目。

    沈政一对药材略懂一二，特别是外敷所用的活玩意，真是一个比一个骇人惊悚。

    沈菀要的都是毒玩意，被咬一口不死也残，若一个人同时被这些毒玩意咬伤，身体定会被重创，甚至直接中毒身亡。

    换成他，他也不得不怀疑沈菀是不是要加害沈莲，难怪太子殿下发那么大火。

    “沈菀，你怎么回事，这两张药方是你写的？”沈政一脸色沉的厉害。

    沈菀若解释不出这方子的正确用途，太子定不会放过她和沈家。

    而沈菀早做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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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莫悔

    “爹爹，女儿从未说过，这两张方子是给妹妹服用。”沈菀看向墨君礼，反问道：“太子殿下，臣女可有说过，这两张方子是给妹妹调理身子用的？”

    墨君礼冷盯着她，就想看看她准备如何为自己辩解。

    沈菀对上他的眸光，不躲不避，继续说道：“你看，臣女从未说过这两张方子是给妹妹用，臣女还未出府之前，也同王管事说过，先去仁和堂，再去药铺写调理妹妹身子的药方，可我和王管事还未走入仁和堂，就被太子殿下拦下。”

    王管事连连点头，确实是如此。

    墨君礼立刻反驳：“你狡辩。”

    “太子殿下，臣女知道，你与莲儿妹妹情真意切，可臣女有一百胆子，也不敢胡造乱造，你细想想，臣女刚才的话可有半点狡辩之意。”

    墨君礼果真细想了一番。

    他当时，从沈菀手里拿走药方的时候，沈菀好像……的确没说那是给莲儿用的。

    “既然不是给莲儿用的，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墨君礼这会儿在气头上，不想轻饶了沈菀，就算刚才沈菀说的话天衣无缝，他都觉得沈菀有很大的问题，这是身为储君的敏锐和直觉。

    他不信沈菀没动过借着给莲儿调理身体之名，加害莲儿的念头。

    沈菀双手绞紧帕子，额旁划落出一滴受惊的冷汗，嗓音娇娇的回道：“太子殿下，你当时看完药方，就抽起鞭子，赶臣女上马车，还叫上一批玉林军，气势汹汹的包围马车，与臣女一起回沈府，臣女想解释的，但是，太子殿下你根本不听臣女的话，臣女发誓，臣女真的很想跟太子殿下解释。”

    沈菀澄澈的眸子，含着盈盈泪光。

    墨君礼狠狠别开了脸。

    他当时看完药方，的确想抽死沈菀。

    可又想起善良的莲儿，他怕他抽死她的大姐姐会伤了她的心，影响两人的感情，才克制住了心中的杀意。

    他想，死也要给沈菀一个名正言顺的死法，哪怕沈家不作为，他也能利用这次的事情，逼迫沈家把沈菀送到庄子。

    “好，你说这不是给莲儿开的药方，那你要这些毒玩意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拿这些东西害莲儿。”

    他从沈政一手里抽回药方，欲逼沈菀百口难辩。

    梁太医也目光冷冷的看向沈菀，想看看沈菀要怎么解释这两张毒方。

    总不能，是买回来给自己用。

    “这是臣女，为自己配的方子。”

    梁太医愣住了，沈大小姐真是不怕死啊。

    “臣女其实在研究美容养颜的药膏，方子上的药虽有微毒，却可以以毒攻毒。”

    “就比如水蛭这东西，如若放在脓包或是身上某个黑色的毒瘤，便可让水蛭把黑色毒瘤里的毒液吸出来，是可治病用。”

    “而蜈蚣则有消肿止痛，解毒散结，和通经活络的功效，蝎子里面含有多种丰富的元素，臣女想提取出来，与蜈蚣混在一起，再加上幕仙山种植的药材，可炼成一瓶去毒膏。”

    “水蛭负责吸出黑色毒瘤的毒血，其余两个毒物则是外敷所用。”她没有说，另一张方子是用来内服所用。

    导致，她在解释完这些药材的用处后，梁太医以为另一张方子上写的药材，就是用来炼膏的药材，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医术。

    哪个大家闺秀美容养颜用这些玩意，也不怕毁容了。

    这里只有沈政一听懂了，沈菀说的黑色毒瘤怕就是沈莲脸上的那一块胎记！

    就在这时，书斋对面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大喊大叫声。

    院里的人，纷纷走出月洞门，望向湖对面的长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八角门跑出来。

    她衣着单薄，头发冒着寒气，一边跑一边大叫，丫鬟婆子从四处通道追赶女子。

    墨君礼眼尖，一眼就认出被众人追赶的少女是沈莲。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转头怒目瞪看沈政一，眼中都是责备与愤怒，他来不及问罪沈政一，就从九曲亭快步走到对面。

    这边，京妙仪的贴身嬷嬷，也赶到书斋，一脸慌乱的跪在沈政一面前：“家主……”

    沈政一脸色阴云密布，情绪向来稳定的沈政一，难得的失控低喝：“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在干什么？”

    李嬷嬷把沈莲不肯起床学规矩，再到京妙仪要入宫解除沈莲与太子婚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二小姐她以死相逼，把……夫人推到了湖里，正好被老夫人撞见这一幕，老夫人就派人抓二小姐。”沈政一眼皮子狠狠一跳，大步迈前，也快步走向对面的长廊。

    王管事及沈政一身边的忠仆，纷纷跟随。

    没一会儿，原本热闹的书斋，只剩下沈菀和花蓉、花景。

    花蓉嘴角抽了抽道：“大小姐，二小姐她太勇了吧，连夫人都敢推到湖里去。”

    花景问道：“大小姐，那我们还去仁和堂抓药吗？”

    沈菀走到被墨君礼随手扔掉的两张药方，抬手捡起，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冷笑道：“不必了，想来我的药，派不上用场了。”

    墨君礼不相信她的医术，知道她喜欢收集这些毒物，此事过后，他就会从宫里再调些宫娥、嬷嬷，看护和伺候沈莲的饮食起居。

    若沈莲需要调理身子，她身边还有梁太医。

    那梁太医刚才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在院墙外筑起铜墙铁壁，防止她毒害沈莲。

    若是沈家的人还想往沈莲身边送些汤汤水水，那必定得先过梁太医那一关。

    对了，药膜一方，怕是也不好送给沈莲了。

    她在药膜上加了大量的麝香，用多了，有损女子身体，梁太医定不会让她用的！

    沈菀心情愉快的说道：“走，我们也去看热闹。”

    ……

    熙和堂。

    “外祖母。”墨君礼把沈莲裹在自己温暖的大氅衣里，手臂环过她的腰背，紧紧抱着她，脸色阴沉的扫过的沈家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老夫人的身上，尽量让自己能够平和一点与这个生养他母后的外祖母说：“你们收手吧。”

    “太子，她……”沈老夫人想告诉墨君礼，沈莲不是他的良配，她真的差的一塌糊涂，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敢下手，可是她刚开口，就被墨君礼打断……

    “孤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沈菀是沈家大小姐，你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沈菀的身上，将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你们不甘心自己选择的人，最后没有被孤选中。”

    “可是孤今日就告诉你们，无论有没有沈菀，孤都不喜欢她这样的，孤眼里心里只有沈莲，他是孤选的人，孤不会看错。”

    是，沈老夫人的确觉得沈莲不配，只有沈菀配得上太子妃的位子，现在太子先拉开这个话题，沈老夫人觉得有必要再和太子确认确认。

    “你敢保证，日后绝不会后悔？”沈老夫人看向沈莲。

    她左脸紧紧的贴在墨君礼的怀里，完美的遮住她左脸的胎记，露出来的半张小脸，细腻无暇，眼中含泪，倒是一副我见尤怜之姿。

    呵，太子啊，你的确瞎了眼！

    “孤不后悔。”

    墨君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子，她身上的寒气被他的温度一点点驱退，身子的寒颤却未停止，那半张露在衣物外面的小脸，冻的发红。

    他心疼不已。

    “孤此生，唯莲儿不娶，求外祖母莫要再苛待莲儿了，就当是你多心疼心疼外孙我。”

    “好。”沈老夫人自嘲的暗暗摇头：“那就请太子殿下，你记住今日在沈府说过的话，日后……可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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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毒害

    “外祖母放心，孤定不悔。”墨君礼哪里会想到，将来不久，他的选择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此刻他看沈莲，哪哪都好，满心满眼都是沈莲弱小可怜的模样。

    沈家的人苛刻她，不待见她，那他更要好好的关心她、呵护她。

    在他搂着沈莲，从沈菀身边走过时，墨君礼态度冷冰冰的说道：“沈菀，你随孤一块送莲儿去醉莲居，你就跟在孤的后面。”

    “是。”沈菀低着头，红唇微微轻扯，墨君礼这是打算在她面前秀恩爱，好让她死心呢。

    果然，在前往醉莲居的路上，墨君礼对沈莲温柔体贴。

    到了醉莲居后，墨君礼停下脚步，对沈菀说：“你就站在房门外。”

    沈莲抬眸，露出那半张尚且能看的脸，眼眶红红的看了眼沈菀。

    外面开始飘雪了，近日天气渐寒，让沈菀站在外面着实为难她了。

    沈家上下都宠着大姐姐，却没有一个人可怜她，让她赤着脚在外面跑，老夫人还叫人抓她，若不是太子殿下赶来救她，她还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让大姐姐在外面站一会儿，应该没事吧，毕竟大姐姐还穿着厚厚的斗篷，她刚才可什么都没有，那种寒透入了骨髓，让人止不住的打寒颤。

    “带二小姐下去好好泡个暖水澡。”

    “是。”

    沈莲被带入浴池，墨君礼坐在了茶室喝茶。

    不时有玉林军的将领进进出出，向墨君礼禀报事情，玉林军禀报的信息量很隐晦，但是组合起来，沈菀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玉林军不光在找江家妇孺，貌似还找到了一点江临藏身的线索，只是墨君礼现在不便亲自去抓，就派玉林军先不要打草惊蛇。

    约莫小半个时辰，沈莲装扮好自己的脸，梳好鬓发，从卧房里走出来。

    墨君礼转头看向沈莲。

    她穿着粉色的衣裙，肩膀披着厚实的斗篷，肩部与胸前绣着精致的莲花纹，再加上沈莲脸上贴着沈菀给她的药膜，完美的遮住她的胎记，显得她脸部小巧，与京妙仪五官十分相像，着实惊艳了墨君礼一把。

    沈莲看他在盯着自己，小手捏紧了衣袖，低声问道：“太子殿下，我这身衣物好看吗？”

    墨君礼回过神来，俊颜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看，好看极了。”

    得到了墨君礼的夸赞后，沈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含笑朝门外的沈菀看了看。

    沈菀也穿着和她一样的颜色，她就怕，她穿不出沈菀的效果。

    当然，沈莲的确穿不出沈菀的效果，在下人们眼里，沈菀的美张扬、高调，活脱脱的一朵人间富贵花，就算披麻带孝，她也可以把粗布麻衣支撑起来。

    若真要区分二者的差别，那沈莲的粉衣是衣衬人美，而沈菀的粉衣却是人衬衣好看，后者，她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沈莲没有自知之明，墨君礼现在眼里只有她，自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我刚才在熙和堂，看到大姐姐穿着粉色的兰花纹斗篷，衬得大姐姐肤色红润，唇红齿白，气色极好，整个人十分出众艳丽，莲儿就好喜欢姐姐今日穿的这一身衣物。”

    墨君礼下意识的看向站在门外的沈菀，她身上那一身梅花纹粉色斗篷，和沈莲身上的莲花纹粉色衣裙，面料、颜色一致。

    大概是用同一块布料做成。

    他的目光在沈菀眉眼间淡淡瞥了一眼，就问沈莲：“你喜欢她身上的斗篷？”

    沈莲点点头，连“嗯”了两声。

    墨君礼道：“沈菀，你进来。”

    沈菀走入屋内，向墨君礼行了一礼：“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把你身上的斗篷换下来，给莲儿。”

    过分了！

    沈菀不怒反笑，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暖洋洋的汤婆子，笑看着沈莲：“妹妹很喜欢？”

    “大姐姐，其实，莲儿好喜欢大姐姐院里的衣物，大姐姐每一次穿出去的衣衫，都十分好看。”这是沈莲的真心话。

    好像沈菀每一次穿出去的衣裳，都不一样。

    而且，每一套衣物，都衬得沈菀好亮眼。

    其实她并不反对住进沈菀的琳琅阁的。

    墨君礼看沈莲一脸羡慕沈菀，心疼的不行，沈家的人太过分了，只给沈菀做衣服，不给莲儿做。

    “沈菀，你还愣着干什么，莲儿喜欢你身上的斗篷，你把斗篷让给莲儿吧。”

    “太子殿下确定真的要臣女把斗篷换下来给莲儿妹妹？”沈菀勾着唇角，阴阳怪气的说：“你就不怕，臣女身上沾了毒物……”

    毒物！！

    墨君礼想到她那两张药方，眼皮子狠狠暴跳了两下：“你敢。”

    “臣女只是说，臣女在玩那些东西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沾上，要不，臣女现在就换给妹妹吧，臣女看妹妹挺喜欢臣女的衣柜，要不然，臣女去和祖母说，将臣女的琳琅阁让给妹妹住。”

    沈莲正要应好，墨君礼抢先阻止：“不！”

    万一她在屋子里藏了那些毒物，不慎咬伤了莲儿，以沈菀的心机，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对莲儿行不轨之事。

    他握住了沈莲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侧，道：“莲儿，沈家的人不给你做衣服，孤会派锦尚坊的绣娘出宫为你量身定做，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做出来，咱们不要你大姐姐穿过的。”

    “太子殿下，你对莲儿实太好了。”沈莲激动之下，扑到墨君礼怀里，抱紧了墨君礼的腰。

    墨君礼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反手抱住了她。

    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们，皆是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墨君礼并未看到那些下人们的反应：“孤还有些话，要仔细叮嘱你。”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沈菀：“孤知道，你大姐姐学过几年医术，但是，医术不是学几年就能学精，若是你大姐姐拿给你的药，你一概不能吃。”

    沈菀：“……”

    她终于知道墨君礼特意叫她跟到醉莲居的意图了。

    沈莲松开墨君礼的身子，回头看了看沈菀，手不自觉的落在自己的左脸，问道：“大姐姐她的医术……”

    “你知道她今日去药铺买什么吗？”墨君礼觉得沈莲太单纯了，他一定要当着莲儿的面，戳穿沈菀的丑恶面目，叫她不要事事相信她的大姐姐。

    “我大姐姐她去药铺做什么？”

    “她去买蜈蚣，蝎子还有水蛭，要的都是最大份的，每一样十条，梁太医说，若不慎让这些毒物跑出去，咬到人，轻则红肿，重则毒发身亡。”

    沈莲脸色大变。

    “你父亲让她给你调理身子，要不是孤在药铺当场抓到她，还不知道她打算用那两张毒方子给谁吃。”

    墨君礼盯着沈菀看，眼中满满的敌意。

    沈莲被墨君礼一番话吓到了。

    父亲让姐姐出去买那些毒玩意的？

    原来他们想悄悄的毒死她。

    沈莲手脚发凉，一脸警惕的看沈菀：“大姐姐，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你真想毒死我。”

    沈菀心里乐开了花，很好，质疑就对了。

    “臣女已经和太子殿下说清楚那个方子的用途，太子殿下若不相信臣女，臣女也没有办法，你若想押臣女下狱，也需讲究证据，很明显，太子殿下，你证据不足，不能把臣女怎么样？”

    “沈菀，你别太嚣张了。”

    “臣女不敢。”

    “你不敢！”墨君礼心里燃着一把火，却因证据不足，不能把沈菀怎么样：“孤看你，为达目的，什么都敢，怂恿的整个沈家人都围着你团团转，害莲儿吃尽苦头。”

    是了是了，都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错在她长得太美，沈家人不顾丢弃自己的丑女儿，也要从顾家人手里夺走她。

    可怜太子这头蠢猪，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却不自知。

    沈菀用着悲悯的眼神看墨君礼。

    真可怜……

    墨君礼眼皮子一跳：“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呀。”沈菀坦然的回道：“若太子殿下没事，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哼。”墨君礼此刻也不想见到沈菀，就没有再强留下她了。

    可沈菀一转身，墨君礼又在她背后说她坏话。

    “莲儿，无论沈家这边，给你送什么吃的用的，特别是经过你大姐姐之手的东西，一定要给梁太医先验毒，你大姐姐给的药或是什么药丸，最好碰都不要碰，直接丢掉，明白吗？”

    “太子殿下，大姐姐为何要害莲儿？”

    “因为她喜欢孤，她也想当太子妃，人心是很复杂的，哪怕你是她妹妹，听孤的，孤不会害你”

    “太子殿下，莲儿知道了。”

    沈菀听着二人的谈话，表情镇定的走出醉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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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忽悠

    其实，沈菀前脚离开没一会儿，墨君礼也匆匆离开了沈府，直接回宫调遣宫人，还把锦尚坊的绣娘调出一半，打算为沈莲做一柜子的衣物。

    而沈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你太子只管宠着沈莲。

    只要墨君礼看的紧紧的，沈家的人纵有再多的心思，也别想治好沈莲的脸。

    从今日起，沈府送到醉莲居的每一份东西，都要经过那些宫人的手，可怜的是沈莲那蠢货，还沉浸在这样泼天的富贵中，并不知道她再过不久，连药膜都用不上了。

    而沈府的人此刻更不知道，他们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在麻烦来临之前，她得先离开沈府。

    “大小姐，家主和老夫人在熙和堂等你。”她刚离开醉莲居，王管事就从一旁的小道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朝醉莲居方向瞥了一眼。

    王管事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太子，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太子殿下不好惹，他以后还是小心行事。

    沈菀看破了王管事的小心思，唇角暗暗扬起，在她暂时离开沈府之前，可以先送王管事一程呢。

    “王管事。”沈菀走在前面，轻声的问道：“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

    “多亏大小姐解围，若是让家主知道奴才在太子殿下面前说错话，家主定会很生气的。”

    他在沈政一跟前伺候了几十年，大错小错不曾犯过，做事处处小心，谁也没想到他平白无故竟惹了太子不快。

    若是让家主知道，他把两位小姐同住一个院子的时候，捅到太子面前，让太子很生气，那他定会被处罚的。

    “莫慌，太子殿下只是有自己想护的人，并不是对王管事有意见，王管事今后可要对醉莲居的主子上点心了，等二小姐嫁入东宫，她便是太子妃了，前途无量，对了，王管事有个女儿吧。”

    王管事眉头一挑，听出了沈菀的话外音，弯着腰身，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小姐，奴才的确有一个女儿叫惊语，现在在夫人身边当差。”

    “若让惊语到二小姐身边当大丫鬟，待日后二小姐嫁入东宫，那惊语便是陪嫁丫鬟……”后面的不必她说了吧。

    王管事自然清楚，作为太子妃的陪嫁丫鬟，随时都要准备献身的精神。

    若是他的女儿惊语做了太子的侍妾，将来诞下一儿半女，那惊语的前途的确是无量的。

    “可是……”王管事略显为难：“惊语是夫人的人了，若奴才再去求，恐怕会惹得夫人不快，若是大小姐能指点一二，奴才一家定对大小姐鞠躬尽瘁。”

    走在前面的沈菀，不屑的冷笑。

    王管事这刀使得，真是明明白白。

    既想让女儿攀龙附凤，又不想自己去得罪主家，长的不美想得挺美的！

    “这简单，我回头帮王管事在二妹妹跟前提几句，让我二妹妹自己开口向我母亲要惊语。”

    “多谢大小姐费心了。”他真觉得，大小姐比二小姐会做人，更适合做太子妃，处事圆滑、知书达礼，那二小姐扶不上墙的泥。

    王管事不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块扶不上墙的泥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约莫两刻钟，沈菀回到了沈老夫人的熙和堂。

    被沈莲踢进湖里的京妙仪，已经换上干爽的衣裳，整理好鬓发，坐在太师椅上抽泣。

    沈政一与沈老夫人皆阴沉着脸，闷不吭声。

    沈菀走入大厅的时候，厅子里只有京妙仪的抽泣声。

    她理了理自己脸上的表情，摆出一副心疼慈母的神态，嗓音有些哽咽的唤道：“娘。”

    “菀姐儿。”京妙仪回身看到沈菀时，差点没有失声痛哭。

    沈莲第一脚先踢在她的小腹，第二脚踢在她的胸口，两个地方到现在还隐隐作疼。

    可看到养女沈菀乖巧软糯的唤她一声“娘”时，京妙仪绷不住情绪了。

    她站起身，把沈菀抱住，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菀姐儿，娘的菀姐儿，娘糊涂了，娘对不起你呀。”

    要不是她偏要留下沈莲这个祸害，那菀姐儿就是太子妃，沈府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她更不会被沈莲踢到湖里去。

    沈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手掌放在京妙仪的背上，温柔的抚摸她可亲可爱的“养母”。

    哭吧，没准以后眼泪哭干了，就哭不出来了。

    沈政一知道京妙仪委屈，并没有阻止。

    熙和堂院门已经锁了，下人都被支到院外守着，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闯入院内。

    沈老夫人却听得心烦：“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家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老夫人对太子的决定心灰意冷，但却不是完全失去理智，她荣华一身，可不想临了被沈莲祸害。

    “岁岁，太子殿下跟你了什么？”沈老夫人问道。

    沈菀扶着京妙仪坐回太师椅，京妙仪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就挨着京妙仪坐下来，回沈老夫人的话：“太子殿下的意思，大概是不准妹妹吃我开的方子。”

    “你爹跟我说了你开的那两张药方，你确定，那两张药方能治好你妹妹的治？”沈老夫人握紧了龙头杖。

    沈菀看了一眼沈政一：“爹爹，女儿在书斋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蜈蚣与蝎子是辅助药物，用来外敷在毒瘤上，可通经活络淡化，水蛭是用来吸取毒瘤里面的毒素，另一张方子，其实是内服所用，用来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京妙仪敏感的微微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沈莲身体中毒了？”

    “她的毒已经潜在脸上了，并不会危及性命，但是那块毒瘤会随着毒素越长越大，我听说娘怀胎时，曾被人暗害过，下了致命的毒药。”沈菀提起陈年旧事时，沈政一与沈老夫人脸色惊变。

    那个害京妙仪差点流产的女人，并没有被处死，反而活的好好的。

    沈政一不想再提往事。

    沈老夫人问道：“是跟你娘被人种下的毒有关？”

    “是。”沈菀握紧京妙仪的手，看到京妙仪那样绝望，她可不想看到京妙仪这么快垮掉了，总要给她一点点希望吧：“当年，娘生下孩子后，身体的毒性反应是不是也消失了？”

    “的确是这样。”

    “其实毒并不是消失了，娘也不需要喝解毒汤药，在娘生下妹妹的时候，毒素全部转移到妹妹身上了。”

    “什么！”京妙仪不敢置信。

    在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已经怀胎八个月了，她为了腹中的孩子，一直不敢喝解毒汤药，后来孩子早产，她服了三贴药，身体渐渐好转。

    当时，她没有多想。

    因为她一直以为沈菀这样好看的女娃娃是她所生，她还因此暗暗庆幸身体里的毒没有影响到孩子。

    现在沈菀却在告诉她，是因为她当时太相信那个女人，自己不识人心，导致沈莲替她遭了这份罪。

    “娘，我知道妹妹回府后，咱们家困难重重，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要放弃妹妹好吗？”一定要带着负罪感与愧疚感好好的伺候你的小祖宗。

    让你尝尝，我曾经备受煎熬的岁月。

    沈政一沉默了下来。

    京妙仪却被激起了几分斗志：“那她脸上的毒，可以解对不对？”

    沈菀唉了一声：“娘，祖母，爹爹，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家有什么动作，太子就会误解我们要害妹妹，妹妹无法上幕仙山，我也没办法再给妹妹用药，唯今之计，只有请我师父出山，如此太子殿下才会相信我们是真心为了妹妹。”

    她的师父李仙医，被五国相邀，手抓着各国免死金牌，那可是沈政一干了大半辈子政绩，都拿不到的免死金牌，可见她师父在列国的影响力。

    墨君礼可以质疑她，却不能质疑曾经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李仙医。

    不过，请不请得到人，就另说了。

    她正好借此机会前往怀州府……

    “爹爹，祖母，你们还记得六年前，太子殿下被山匪掳走，身受重伤，性命危急的事吧，就是我的师父把太子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此事，他们沈家的人自然知道。

    当时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也向众臣宣布太子的死宣，李仙医正好路过上京，敲响了宫门，诊断出太子被人灌了假死药，有后宫的妃嫔想借山匪之手害死太子。

    他在太子的脚底穴位扎了几针，太子便有呼吸了，三日后，太子苏醒了。

    她沈菀也是在那时候被李仙医相中，向沈家讨要沈菀，带沈菀回幕仙山学医。

    “我相信，若能让师父入我们沈府，太子定不会怀疑我师父，如此，我就可以叫我师父悄悄的帮妹妹治脸，而且……”

    说到这时，沈菀神色暗淡了下来，京妙仪看她眉眼间的郁色，细声问道：“岁岁，而且什么？”

    沈菀抬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握紧京妙仪的手道：“而且，我现在无论做什么，在太子殿下眼里，我都想谋害妹妹，害爹娘也被牵连，被太子殿下不喜，既然太子殿下视我为眼中钉，若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太子殿下就不会把沈家看的那么紧。”

    沈政一和沈老夫人都沉默了。

    沈政一在权衡沈菀离开后的利弊，似乎并没有弊端，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老夫人却觉得，沈菀乖巧懂事，事事为家中考虑，这就衬沈莲越发不堪入目。

    她看沈政一没有开声，沈老夫人问道：“政一，你意下如何？”

    沈政一抬头看向沈菀：“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皇后娘娘的意思，等明年开春再定日子成亲，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若让李仙医出手治莲儿脸上的东西，那一年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吧。”

    一年的时间？

    呵，他们想多了。

    沈菀看墨君礼的意思，等不了那么久。

    京妙仪刚才还郁郁不欢的情志，一下子又提起了精神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娘去给你收拾东西，安排最舒服的马车，让人护送你回幕仙山，你定要把你师父请下山。”

    “明日一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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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王管事

    很快，太子就从宫中调用了一百多名宫娥与太监，三十名锦尚坊出色的绣娘，太医院内七名德高望重的太医。

    打算用自己的势力，为沈莲打造一个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墙，保护他的莲儿。

    沈菀站在琳琅阁二楼的厢房，看着那井条有序从垂花门走入内院的宫娥、太监们。

    他们都受过严格的宫规教化，行走动作，礼仪姿态，手要摆在哪里，哪只脚先迈出去，都是一致的。

    轻轻的脚步声从步梯那边传来，没一会儿，花蓉就爬上了二楼，向沈菀禀报：“大小姐，二小姐院里去了好多宫人。”

    “管姑姑来沈家了吗？”

    “倒是没看见管姑姑。”花蓉认识管姑姑。

    当初管姑姑出宫教过沈菀宫规，院里的人都很怕管姑姑，她教化宫规手段十分严苛。

    花景不解的问：“皇后娘娘就由着太子殿下，也不管了？”

    沈菀低笑，大概是……管不动。

    因为皇后也出自沈家，皇后和沈家的人属意她入宫当太子妃，现在杀出个沈莲，太子只怕连皇后都防着，在皇后面前闹了好多次，这会儿也准备撒手不管，任太子折腾了吧。

    毕竟管多了，只会母子离心。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转身看着与自己身量体型相差无几的花蓉说：“花蓉，让花景陪我回幕仙山，你收拾好行李，明日和我一起出城，我已与夫人说了准了你的假。”

    “是，奴婢多谢大小姐。”

    沈菀把该准备的，该交待的，都和花蓉仔细说明白，她重生回来的这六年时间，把花蓉、花景培养成有胆识的心腹，很多事情对她们来说并不难。

    就比如，让花蓉易容成她的模样，模仿她的姿态与声音，与沈家的人面对面交谈。

    之前用过几次，沈家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这次也不例外。

    “大姐姐，大姐姐……”

    天黑后，沈莲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这让沈菀有些意外，她还准备今晚再去醉莲居走一趟，正好，她自个送上门来，省事多了。

    沈莲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这些人生怕怠慢了沈莲，受到太子的责罚，寸步不离的伴她左右。

    沈莲却有些不耐烦的打发，：“这是我大姐姐，你们不用过于担心，我只是进去跟我大姐姐聊几句。”

    “可是，太子殿下让奴才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二小姐，而且……”跟着她的公公抬头看了一眼沈菀，把后面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太子不让二小姐靠近大小姐，说大小姐要害二小姐。

    沈菀坐在饭桌上，感觉那一对主仆挺逗的。

    太子不让他们的准太子妃靠近她吧。

    “不知二妹妹来我院子，有什么事？”

    “大姐姐。”沈莲走入房间，快速关上房门，并且栓上门塞，把所有的宫人都挡在门外。

    急的外面宫人团团转，还有些人去禀报太子了。

    可是沈莲顾不了太多。

    她走到沈菀身边坐下，道：“大姐姐，你给我的药膜被那群宫人丢掉了，我现在只有脸上这一块，若是没有你的药膜，我怎么见太子殿下，你一定要帮帮我。”

    哦，那宫人办事还挺利索呀。

    不过，药膜肯定不能再给沈莲了，太子真要追责起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妹妹，莫急，我明日就要回幕仙山了，一时半会也弄不出更多的药膜给你，不如这样吧，我把方子写下来，你自己去找外面的人帮你做，或者，最好是你自己做，但是，你一定不能告诉太子殿下，那是我给你的方子，免得太子殿下又误会我。”

    “你，你要走？”沈莲只想坐享其成，没想到沈菀明日要离开沈府：“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菀眨了眨眼看沈莲，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莲儿妹妹。

    “妹妹，太子殿下盯你看的紧，他不相信我的医术，那我只好请我师父下山给你治脸，娘给我安排好了马车，我明日一早就走，制这个药膜很简单，你也可以的，求我不如求己，你说是不是。”

    对沈菀来说，的确很简单。

    可是对沈莲来说，怕是连药材都买不到呢。

    沈莲根本也没意识到太子安排的这些人，完全控制住了她的人身自由。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沈莲心里虽然急，但沈菀的话让她听进去了。

    求人不如求己，她自己掌握了这个配方，就可以自己制药膜，以后也不用再来求沈菀，还要欠她人情。

    况且，太子殿下要她远离大姐姐。

    花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方子。

    这是原方子，从药书里面撕下来的。

    如此，若太子发现这个方子，要追查起来，她沈菀可不承认是她的东西。

    “就是这个方子。”沈菀把方子递给沈莲。

    沈莲打开药方看了看，她识的字不多，勉强看懂几个药材。

    门外传来了宫人的敲门声，沈莲收好了药方：“那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沈菀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妹妹，你可要小心爹爹身边的王管事。”

    沈莲脚步一顿，退回到刚才的椅子，不解的问：“此人是谁？”

    “今日跟在我身旁的人，他……”沈菀盯着沈莲看。

    而这样的眼神让沈莲头皮发麻：“他要害我？”

    “他好色。”

    沈莲脸色一变，下意识抬起双手，收拢自己的衣襟。

    然后低头看了看高隆起的胸脯肉，她最骄傲的地方，就是这两团肉。

    没回沈家之前，在外过的清贫，可是女子的特征却一点不输那些吃好穿好富养长大的贵女。

    她朝沈菀那看了一眼。

    大姐姐的就没有她大。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多警惕些，也是自保的手段啊。”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沈莲从琳琅阁出来后，就跟身边的贴身婢女打听到王管事的为人，得知王管事已经纳了八个妾室，还有一些传言中的风流之事，沈莲整个人头皮发麻。

    这老色匹胆敢觊觎她。

    回醉莲居的途中，沈莲突然被人迎面一撞，狠狠的撞到了地上。

    王管事走的急，没看到走过来的沈莲，吓的赶紧跪在地上：“二小姐，奴才……”

    “啊，他想非礼我，他撞上我的身子，快把他抓起来。”

    刚好，墨君礼赶到沈府，看到沈莲受惊的大叫，他快步走前问道：“莲儿，谁欺负你。”

    “王管事，王管事……他刚才想羞辱我。”沈莲双手环抱自己的胸口，躲到墨君礼的身后哭。

    墨君礼认出了今日跟在沈菀身后的王管事，眼眸暗了暗，道：“把他乱棍打死。”

    王管事整个人都很懵，他走的那样匆忙，是为了给家主送很重要的情报，若要算起来，他刚才连沈莲的衣角都没碰到，沈莲就敏感的跌坐在地上，大呼大叫。

    而且，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非礼尚书府的嫡二小姐，更何况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殿下，奴才冤……”

    “啊。”太子一脚就把他踢飞。

    那一脚踢的狠，把王管事当场被踢晕。

    太监们手脚利索的把王管事拖下去行刑，等沈政一知道此事时，王管事已经被一卷草席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太子下令，不得给王管事这样的恶奴收尸。

    这次是真的把沈政一气狠了，他用了大半辈子的忠奴，竟然因为沈莲几句话被太子打死了，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对太子发火，也不能找沈莲对峙，他只能咽下这口闷气，还要向太子保证，重新整顿沈府门风。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的与京妙仪感同身受，但是王管事和失去双腿的沈承峯，只是他们沈家走向末路的开端。

    沈家和太子并不知道，王管事被扔进乱葬岗的时候，还有一口出的气，一群身手干练的黑衣人迅速把王管事从尸骇里翻出来，喂了一粒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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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复仇

    天光，雾气朦胧。

    一辆马车从北城城门而出，一路向南走到了燕子岭，停在了分岔路口。

    丫鬟从马车里下来，对着马车的主人挥了挥手，便目送马车离开，直至那辆马车消失。

    身后的林子驶出另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丫鬟的面前，丫鬟把包袱随手丢进马车内，便手脚麻利的爬上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男子，双眸一亮，唤道：“大师姐，终于又可以出来玩了，你要的人我给你安置好了。”

    那坐在马车里的年轻少年，正是时风。

    而丫鬟打扮的女子，就是沈菀易容而成。

    “人在哪里？还活着吗？”

    “我用了大师姐的药丸给他吊着一口气，你看。”他伸手掀开了旁边的木箱。

    就见王管事伤痕累累的蜷缩在木箱里，昨晚的杖刑几乎把他尾椎骨和脊梁骨都打碎了，五脏六腑受损。

    他本来可以很快死去，但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不知给他喂了什么药，让他始终吊着一口气。

    如今看到眼前的男女，王管事唇瓣动了动：“花……花蓉。”

    沈菀易成了花蓉的模样，王管事错把沈菀当成了花蓉。

    沈菀当着王管事的面，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道：“我不是花蓉，我是沈菀。”

    王管事瞳孔微震，全身只有嘴巴能动，他唇瓣颤动了几下，哭着说道：“大，大小姐，是，是你，救……了奴才，奴才……奴才，感激，感激不尽。”

    沈菀面容清冷，淡淡的看着木箱里的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这时，时风给她递了一张纸条，说：“大师姐，这封信条是从他手里拿出来的。”

    沈菀接过信条，王管事这才想起了昨晚他收到的那封重要密信，事关大公子的人身安危和怀州府作战计划。

    沈菀也看出来了，这信条是沈政一所创的独门暗号，只有亲信的人和他手里的一支羽翼队才看得懂。

    当然，她重生回来这六年时光，已经把沈政一所创的独门暗号摸的七七八八，这张信条上传达的信息是……

    “大……大小……姐，麻烦，麻烦你，将，将这信，亲自……亲自……送，送到，家主……的，手里……”王管事很艰难的说出这一番话。

    他每每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都觉得浑身的骨头渣子似要刺穿他的五脏六腑，痛到不敢用力呼吸。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沈菀竟当着他的面，撕了沈家长子沈承霄送来的密信。

    王管事微微愣住：“大，小姐，你……”

    “王管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你从乱葬岗拖出来，真的是想救你一命？”

    沈菀语气阴恻恻。

    平日在沈府待人温和的沈家大小姐，此刻像筑上了一层冰霜，满身冰寒，令王管事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冷颤。

    这样的大小姐太陌生了。

    沈菀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府里上上下下，将大小姐视若掌上明珠，他亦是小心翼翼的伺候。

    大小姐性情好，从不对下人乱发脾气，她永远是一副纯粹天真的模样。

    如今冷若冰霜的沈菀，令王管事觉得头皮发麻。

    “你应该是，十五年前，在安林村帮沈政一抢夺顾家女娃的事件中，唯一被沈政一信任，且活到现在的家奴吧。”

    王管事可是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帮凶。

    沈政一这么信任他，不光是因为他帮沈政一一起抢走顾家的女娃娃。

    还因王管事趁着夜色凌辱了顾家的女子，她的亲姑姑顾怜华。

    事后，顾怜华被未婚夫家退亲，备受安林村村民排挤指点。

    导致顾怜华最后得了失心疯，无人敢娶，一生蒙在那段恶梦中。

    王管事强迫过很多年轻貌美又没势力的女子，但是顾怜华这个女人，却让他记忆很深刻。

    她是他当年和沈政一抢走的女娃娃的姑姑。

    “你……”王管事瞪大眼睛。

    大小姐和家主说的话，明明不是这样，大小姐在骗家主，不，大小姐在骗沈家所有人：“你，骗……人。”

    原来大小姐一直知道十五年前的事情。

    “如果你们没做过亏心事，我又何必骗你们。”沈菀沉着脸，扫过王管事软趴趴的身子：“知道我为何，不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吗？”

    “你，你……，你想，做，做什么……”

    “城门暴乱，是我一手策划，沈承峯被人从马背上扯下来，双腿重伤，导致截肢，是我一手谋划，你……”她伸出手，用力扯住了王管事的头发。

    王管事惨叫了一声，快要痛死过去的时候，沈菀就松开了他：“我只跟沈莲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轻轻的要了你大半条命。”

    王管事歪着脖子，一脸惊恐看着沈菀。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竟如罗刹般恐怖。

    “我告诉沈莲，要小心王管事，他这人，好色！”

    王管事听到这番话，眼睛瞪的大大的，手脚冷到了骨子里，连心也是冷的，浑身上下似被寒气包裹，冷气逼人。

    让他想逃离这里，逃离沈菀这个戾鬼：“你，你害，你害二少爷……”

    “难道他不该吗！”沈菀突然暴躁跳起。

    坐在一旁的时风，吓地一哆嗦，赶紧抱住了汤婆子，缩到了角落里。

    王管事被吓地无处可躲，猛地竖立起寒汗毛。

    “六年前，他在上京城街市纵马，撞伤一名十五岁的少年郎，至他左腿被马踩断，沈承峯他是如何处理？他处理了吗？他可知道他曾经因自己一时痛快，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你只要把二十两银全给顾家，他就可以治好那只腿，等来年开春，又可以参加科考，可是你有吗？你贪墨了十九两银，只给顾家人一两银，顾家三番两次上门要药钱，你最后又是如何处理的。”

    “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沈菀从衣里，抽出了匕首，刺进王管事的左腿根。

    王管事惨叫连连。

    沈菀拔出了匕首，用王管事的衣物擦拭匕首上的鲜血，道：“你叫人，截了他的左腿，威胁他们，他们不得不离开上京城，记起了吗。”

    “记起了，记起了……”被匕首刺伤的左腿痛感覆盖了别处的痛，说话声也变得利索了。

    他终于想起，沈菀说的那家人：“他……”

    “那个人，是我嫡亲的二哥哥，顾景弘。”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大小姐是在为顾家人向沈家人包括他在内，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血亲的人复仇！

    完了，若那封信不能准时送达，大公子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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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合作

    王管事根本没有想到，在他还在为沈承霄的性命安危考虑时，他正在遭遇地狱般的劫难。

    这十日，他根本不知道沈菀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马车一路没停下来过，每每他觉得自己快死去时，时风就会往他嘴里强灌药水。

    一日三次，纵使不吃不喝，他也死不了。

    反而因此，慢慢养好了一点伤，但这样的恢复，并没有让他有一丝欢愉。

    他有一种预感，沈菀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马车行走了十五日。

    怀州府，郊外。

    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处宅子前，沈菀从马车里跳落，时风敲开了宅子的大门。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顾家长子顾景安。

    顾景安从沈家离开后，受沈菀指引，来到沈菀名下的宅子，等了她半个月，她在信上交代过，她很快就会来怀州府。

    “妹妹。”顾景安再次看到自己的亲妹妹时，心情颇为激动。

    “大哥，我带了一个人，你处理一下。”

    时风和车夫把装着王管事的木箱抬下马车，然后又抬入宅子内。

    木箱打开，里面袭来一股很浓的尿骚味。

    顾景安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盯着木箱里的人，他记得此人。

    他是跟在尚书身边的王管事。

    平日里，在主子面前点头哈腰，很是市侩圆滑，在背地里对着下人们耀武扬威，没少欺负底层的下人。

    他甚至几次见过王管事按着府里新买进来的丫鬟，在马棚内干那事。

    所以，他对王管事印象极其深刻。

    而王管事对顾景安此人，也深有印象。

    “你……何勇！！”

    顾景安曾破坏了他几桩好事，王管事记仇的很，在沈家处处打压顾景安。

    “我不叫何勇，我叫顾景安。”

    王管事眼皮子一跳，又是姓顾的，他恨死姓顾的。

    “你们是……”王管事看了看沈菀与顾景安。

    “亲兄妹。”顾景安道。

    沈菀说道：“就是他害二哥失去左腿，我本想送回顾家，但我怕爹娘又想起不开心的事，还是交给大哥来处理，你看，要怎么做。”

    顾景安阴冷的盯着王管事：“怀州府靠海，这里凝聚着五湖四州的国人，泰盛国有一个叫花瓶姑娘的活技，把漂亮的女子抓来，砍掉她们的四肢，装到花瓶里，供人观赏娱乐。”

    王管事瞳孔肉眼可见的涣散，吓地尿失禁。

    “但也不是不收残老之人，像王管事这种年迈老残的人，除去四肢后，再拔舌，装入圣桶内，当主子的污秽回收器皿。”

    那些污秽物，有痰、有屎尿……

    还有些贵族子弟有那方面嗜好，也会被当成口、活，总之就是不把这样的人当成人看待，而是贵族子弟的一个玩物。

    王管事见识的多，他不光听过这种最低级的圣器，还玩过……

    “不，不，不不不……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求你给奴才一个痛快的死法。”

    时风拿着锋利的刀，走进来，递给顾景安。

    沈菀目光冰冷，往后退了一步，对王管事说：“想要痛快的死法，你配吗！”

    王管事被人从木箱抬出，顾景安手起刀落，拿掉了王管事的四肢。

    好不容易养回一点点身体的王管事，如今只剩下一副躯体。

    顾景安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抽出帕子，从水井里打出一盆水，清洗手上的血迹道：“妹妹，你让我暗访的那个人，现在就住在临水阁客栈。”

    “他们在等两艘沈家的商队，大概再过三日，沈家的商队就会驶入怀州府附近的海域，他们打算利用那两艘沈家的商队船，引出附近的匪盗，到时再与怀州府知府合力，剿了那群水盗。”

    顾景安所说的那个人，正是谢玉瑾。

    顾景安不知沈菀要做什么，但他感觉，谢家那支影卫很敏锐，他每每想再靠近一些，都会受到阻碍，谢家的那位不好惹。

    “妹妹，你要做什么？”顾景安担心沈菀。

    沈菀道：“他在哪间客栈房。”

    “二楼天字号第八间。”

    ……

    “沈承霄到底懂不懂得作战，我真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派沈家的人来，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客栈，天字号房，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了两名男子。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袭黑袍，胸前绣着大大的白色飞鹤，身形挺拔，俊美无双。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也是一袭黑衣，手握着剑，面色阴沉的不停埋怨。

    男人转身，对身后的男子说：“既然是由沈大公子指挥水盗一案，那我们听着便是，你该不会忘了，身为一名皇城司的职责。”

    谢玉瑾看着面前的男子，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说。”

    “好吧。”男子转身走出了谢玉瑾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玉瑾脸上的最后一抹伪装也卸下来了，俊美的容颜上覆上了寒气。

    他走到茶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淡淡的扫过放落的床帷。

    待他喝完手中的茶水后，谢玉瑾才开声道：“帷帐内的朋友出来吧。”

    床帷晃动了几下。

    谢玉瑾目光落在了沈菀的身上。

    她穿着临水阁客栈小厮的衣着，头上戴着一顶褐色的帽子，衣服松松垮垮，别人裙摆穿到大腿上，她的衣摆垂到了腿膝下，明显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不合尺码的衣服。

    “沈大小姐。”谢玉瑾眼底的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很显然，没有料到藏在他屋子里的人竟是沈菀：“你为什么在这？”

    沈菀伸手理了理身后的床帷道：“我是特意来怀州府找你合作。”

    “合作？”谢玉瑾还是颇为意外。

    他对沈菀的印象还行，除了她是沈家人的身份与他谢府有些冲突之外，二人似乎并没有遇到其他不好的问题，况且……

    她还是他的未婚妻。

    沈菀走到茶桌前，坐在他的对面。

    她肯定不能说，是为了找他。

    谢玉瑾生性敏锐，虽然他们之前有过还不错的相遇，却不代表谢玉瑾完全信任她。

    她若说，她是来搞沈承霄的，谢玉瑾会信吗？

    不过，她的确是来搞沈家人的。

    “你想怎么合作？”

    “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和你谈谈江家的人。”

    谢玉瑾收到了来自于上京城的密报，他知道江家妇孺被一波很隐秘的组织救走了，但他的人并没有查到那个队伍的幕后之人。

    “是你救了江家妇孺？”

    “是。”

    谢玉瑾是个聪明人，沈菀和他谈江家的人，是想让他信任她接下来说的合作：“你说吧，想跟我怎么合作？”

    她把从王管事手里得来的信条，推到谢玉瑾面前。

    谢玉瑾拿起信条看了看，上面的暗号都被人译出文字，信息明确。

    沈承霄这条信息是要告诉沈政一，他临时改变了作战方案，要沈政一在除夕前，安排好杀手的攻击方位。

    而信息上说的方位，正是沈承霄这两日另外为他规划的水上路线。

    听说水盗手里有从泰盛国船只抢来的枪炮，一个炮火下去，就可以把一艘货船打翻。

    沈承霄安排了两艘货船。

    他和沈承霄一人带一支军队潜上这两艘货船上。

    他跟的货船在后面，沈承霄则跟前面一艘船。

    这两日，他也在暗中谋划逃生计划，他也知道沈承霄这样安排，是打算好利用水盗围剿他。

    到时；还会有几方势力一起出手，他此行凶多吉少。

    可沈菀的动机却让他看不明白了：“沈大小姐，这条信息的暗号是你译文？”

    “对，它还没来得及送回沈家。”

    谢玉瑾眉头一挑。

    没来得及送回沈家，那就意味着，沈政一手里的虎翼卫依然会按原计划行事。

    “那，你想怎么合作？”

    “沈承霄安排的两艘货船，有一艘是空船，有一艘从南洋开回来的，那艘船上有一幅二十八宿星君图，是沈承邑从南洋博物馆高价拍买下来，准备送给太后的寿礼。”

    然后呢……

    “我保你一条命，你在船翻了之后，帮我找到那幅图。”

    “沈承邑是你三哥吧？”

    沈菀怔了怔，看着对面的男人。

    谢玉瑾又道：“沈承霄是你大哥？”

    沈菀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她了。

    想到沈家的种种恶行，沈菀的眉眼间尽是淡漠与厌恶：“谢小公爷，你应该知道在你从上京城离开的那晚，上京城突然暴乱，沈家二公子因为此事，被马踩伤双腿，伤势过重，不幸被截肢了。”

    谢玉瑾的目光，落在女子白皙漂亮的脸蛋。

    清楚的看到，沈菀在谈及沈承峯失去双腿的事情时，那种冷漠、淡然的神情。

    他瞳孔微震，深吸了一口凉气：“是你一手策划？”

    “是。”沈菀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沈承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督主，临水阁客栈进了小贼，打晕了客栈的一名小厮，你开一下门。”

    谢玉瑾猛地看向对面的沈菀。

    而那小女人已经掀开了床帷，快速的滚入床榻。

    床帷因大幅度的掀动，翻涌起大大的波浪。

    他薄唇微微上扬，轻扯开一抹笑。

    原来那个小贼，是沈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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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结

    谢玉瑾打开客栈门的时候，衣物微微松开。

    站在门外的沈承霄，朝屋内扫了一眼，又见谢玉瑾衣襟敞开，露出一片小麦色胸膛，沈承霄微微眯起双眸，笑着说道：“谢督主这么早就休息了？”

    “正准备躺下的。”谢玉瑾当着沈承霄的面，把腰间的带子重新系好，微敞开的衣襟收了收，也同样看门外的情况。

    沈承霄带着知府的人，把他的客栈门堵的水泄不通，看来是早有准备。

    想到屋内的女子，谢玉瑾心情颇有些复杂。

    沈菀好像一个围着铜墙铁壁的人，让人看不透。

    能让沈菀对自己的亲人下狠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不是沈政一的女儿！

    如果是这样，沈菀就不再是他的威胁。

    “那就要先暂时打扰一下谢督主了，为了保证，我们此行能够顺利完成皇上下达的旨意，临水阁每一间客栈房都要搜查一番，以免混进刺客，伤了皇城司每个人，谢督主，让知府的人进你屋子搜查一番，你不会介意吧。”沈承霄的语气强势又霸道，根本不容许谢玉瑾推辞。

    他和沈政一一样多疑，临水阁现在是皇城司的人在居住，谢玉瑾在怀州府的行动，都在沈承霄的掌控内，他不允许出现一点意外。

    谢玉瑾的手从门把收回，往后退了几步。

    沈承霄扬手一挥。

    许知府立刻让身后的捕快进房间搜查。

    谢玉瑾走到了床榻前，看了看已经静止伏动的帷幔。

    他住的客栈房间有一间书房，一个浴池，一大橱柜，一眼望去屋子挺齐整的，就是柜子颇多。

    捕快都挨个搜了一遍，都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沈承霄却突然转身看谢玉瑾身后的床榻道：“还有一处没搜查。”

    谢玉瑾眼底划过了一抹冷意：“沈大公子莫不是怀疑我私藏刺客？”

    “那倒没有，只是为了谢督主的人身安全考虑，床榻底下还未检查。”说话的一会功夫，沈承霄走到了谢玉瑾身边，伸手准备掀开床帷，却被谢玉瑾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我若不准呢？”谢玉瑾冷冷说道，声音十分强硬，不容许沈承霄再犯自己的领地。

    沈承霄低笑了一声，从谢玉瑾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就看一眼，既然谢督主觉得没有问题，那就算了吧。”

    话落，沈承霄果真转身走出了几步，可是快到房门时，他又快速回身，内力运转为掌风，隔空掀开了床帷。

    众人纷纷看向床榻的方向，只见一女子，背对着众人。

    她身上只挂着一件红色的肚兜，长发覆在她雪白的背部，露出两边线条柔美的肩部。

    她双手抱紧自己的衣物，严严实实的遮住前面的风景，似乎因为沈承霄的举动，令女子受惊的尖叫。

    谢玉瑾的动作也是极快，在里面的女子羞愧不已的尖叫后，重新拉好床帷，沉着脸道：“出去！”

    沈承霄收回视线。

    就算没有抓到刺客，可谢玉瑾的行为也惹怒了他：“谢小公爷，你从上京城跑到怀州府来招妓。”

    “我的私事，这你也管得着？”谢玉瑾彻底冷着脸，阴阳怪气的反驳沈承霄：“还是，我得为你妹妹守身如玉？”

    沈承霄：“……”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是个雏？”

    沈承霄眼皮子暴跳了几下，怎么可能，京妙仪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给他安排通房了。

    他只是觉得外面的妓女很脏。

    沈菀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他眼里，谢玉瑾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下贱！”沈承霄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便转身离开客栈房了。

    许知府早在发现床榻上有女子的时候，就带着捕快先离开房间，这会儿，屋子里的官兵都走了，谢玉瑾关上房门，锁好门栓，回到了床榻前，却没有掀开床帷。

    他隔着帷幔对里面的人说：“沈小姐，我的一世英名，毁在你身上了。”

    帷幔被一只很细很白的小手掀开，她已经穿戴整齐，身上的衣物也不再是刚才的。

    她身上此刻穿着浅青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一串紫色的玉，三千青丝垂落，懒懒散散的铺在她肩部又或是胸前，美人如羊脂，魅若无骨。

    “沈承霄生性多疑，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也是情急之下出此下策，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我回头帮你出去澄清一下。”

    “你打算怎么澄清？”

    沈菀从腕间拿出一个发圈，把长长的头发卷成一团，扎到脑后：“还没想好怎么澄清，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何来欠我人情？”

    “我害谢小公爷名声受损。”

    谢玉瑾低哧一笑：“你千里迢迢给我送情报，理应是我欠你人情，而不是你欠我人情，我欠你的是一船的性命，我该如何还你？”

    沈菀动作一顿，刚盘好的发全部散落。

    她微微仰头，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庞两侧，把她桃粉的脸庞衬得又小又精致。

    她当得起上京城第一贵女，也承得起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这样一个美人，太子怎么舍得丢弃而择鱼目。

    不等沈菀回应，谢玉瑾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枚簪子，回到她身边，将梅花簪递给她：“你若是不嫌弃，便将就用一下吧。”

    沈菀看到梅花簪子的时候，想起前世她婆婆经常别在鬓间的那枚梅花簪。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是谢玉瑾特意为她选的礼物。

    梅花簪是他买来送给镇国公夫人周氏的。

    “这簪子……”

    “我觉得好看，给我母亲买的，街市上有很多，我回头再给我母亲买一个，这个给你用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菀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梅花簪，将散乱的头发用簪子别于脑后。

    盘发动作有些潦草，但胜在效果不错，发鬓齐整。

    沈菀从床榻下来，把一侧的长发编成辫子，轻声说道：“你没有欠我的。”

    是我欠你，我欠了你整个镇国公府的性命。

    “谢谢你的簪子，我该走了。”沈菀走到房门前，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借着角落那一块铜镜，当着谢玉瑾的面把自己的脸易容成了另一张脸。

    谢玉瑾被她的易容术惊艳了，沈菀，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她在外学医六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那么痛恨沈家。

    沈家定有秘密隐瞒着众人，这个秘密和沈菀有关。

    “主子，有人跟踪你。”沈菀从临水阁客栈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上了时风的马车。

    沈菀镇定的坐在马车里，抬手轻轻拨弄鬓发的梅花簪：“是不是有两拨人？”

    “是，两拨人。”

    “没事，让他们跟着吧。”

    马车往怀州府城西而去。

    那里是顾家人现在居住的位置。

    时风发现，刚才的那两拨人，只剩下一个人在暗处默默的跟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内的人：“还剩下一个人，我甩掉他。”

    “不用。”沈菀道：“你只管往前走，不用停。”

    跟着她的人是谢玉瑾。

    而先前的另一拨人，是沈承霄的人。

    后来没有再跟上来，是被谢玉瑾给解决掉了。

    现在谢玉瑾一路暗中跟随，大概是好奇心重，想知道沈府嫡长女为何与父兄反目吧。

    那她就给他一个答案。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顾宅。

    这处宅子是她六年前，花光沈家给她的积蓄，为顾家买下。

    今日顾家大门一直未关，守在门外的顾家管事看到沈菀从马车里下来，激动的跑入宅子内：“老爷，夫人，咱们小姐回府了。”

    一对夫妇和长子从院内快步走出来，迎接沈菀的到来。

    那两名夫妇正是沈菀的亲生父母，顾平章和余氏。

    二人在十五年前，被王管事强行灌下哑药。

    沈菀曾想帮他们医治，后来发现，二人的哑药残毒虽解，却难解心结，两人至今都还不能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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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顾二郎

    “爹，娘，我回来了。”

    沈菀走到余氏身边，伸手把矮她一截的余氏，抱个满怀。

    余氏僵在了原地。

    顾平章也愣在原地。

    他们和沈菀是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是沈菀九岁那年。

    那是一个夜色正浓的冬日，大雪纷飞。

    沈菀像迷失在林中的小兔子，穿着雪白的斗篷，闯入顾家人的草屋内。

    顾家老老小小围在火坑上，吃着从山里猎来的野味，面对突然跑进他们家的小姑娘，所有人都怔怔的盯着小沈菀。

    她长得实在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儿，脸蛋圆润，肤如凝脂，尽管那时候她才九岁，可是她的五官已经早早长开，明艳大气，实在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她的闯入，就像皓皓白雪绽开的一朵梅，绽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突然大哭了起来。

    她扑到了余氏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顾家所有人都慌乱了。

    一年才吃得上几次肉味的顾家儿郎，也觉得手里的肉不香了，纷纷拿出自己手里的肉，哄小沈菀。

    沈菀没有理会顾家几个哥哥，她死死的抱紧余氏，哭嚎了好久好久。

    余氏原本很紧张，可是小沈菀身上奶香奶香，一抹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令她想起刚出生三日就被人抢走的女儿，余氏本能的把小沈菀搂在怀里哄。

    慢慢的小沈菀不哭了，余氏给她喂吃的。

    那天晚上，小沈菀在顾家人的凝视下，吃光了他们攒了好久的肉。

    饱餐一顿后，小沈菀靠在余氏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小沈菀留下了一锭银子，一封信，离开了顾家。

    余氏抱着信失声痛哭，她觉得……小沈菀是她的女儿，小沈菀的眉眼和顾平章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可是顾平章却觉得，如果那个女孩子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宁愿不要她再回来跟他们吃苦。

    他看得出来，小沈菀身上的狐皮十分昂贵，是他花大半辈子都买不起的衣服，他们的孩子现在过的很好，那家人待她很好吧。

    顾平章什么都没说。

    之后的每一日，对余氏来说都很煎熬，她每天都做好多好吃的等小沈菀。

    可沈菀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直到……

    一年前，一辆马车接他们到怀州府，他们在这个宅子里见到了沈菀。

    沈菀开门见山的和他们说，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她要顾家人亲口告诉她当年两个孩子调包的事情。

    顾平章不会说话，唯一知情的长子离家已久，二儿子因断腿之事一直郁郁寡欢，少言寡语。

    顾平章曾考中举人，他识字，便用纸写下了当年的真相。

    那一天，沈菀并没有逗留太久，只叫他们安心留在这处宅子居住。

    而今晚，是他们第三次见到沈菀，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沈菀唤他们“爹、娘”！

    ……

    顾平章喉咙哽咽的厉害，低下头，暗暗抹泪。

    余氏回过神来，抱紧失而复得的小女儿，嗅着沈菀身上独特的淡淡奶香气，强忍着泪意。

    可是她不知道，覆在沈菀背部的那只粗糙的手，却不自觉的颤抖着。

    余氏内心很激动。

    沈菀每一次出现，都令余氏牵肠挂肚，但她很清楚，女儿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这份短暂的相聚，已是上天最好的回赠。

    突然，一道煞风景的哭声，打破了顾家母女的相拥。

    “呜，呜呜呜呜……”沈菀转身看时风的方向。

    他双手抱紧柱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在那儿嚎啕大哭，直到沈菀一记冷眼看向时风。

    时风才收住了眼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大师姐，我就是太感动了。”

    顾景安笑了一声：“小兄弟真是性情中人。”

    “你外面守着吧，我这两日要住在顾家。”

    顾景安有些意外。

    余氏和顾平章也感到很惊讶，他们以为，这一次沈菀和之前一样，逗留不了多久。

    余氏比划了几下，示意自己去给沈菀收拾房间，然后就与顾平章一块回院子。

    顾景安和沈菀，跟在余氏与顾平章后面。

    宅子里没有几个下人，余氏和顾平章过惯清贫的日子，她先前给他们安排的仆人，大都被余氏打发走了。

    很多时候，都是余氏自己亲力亲为，包括照顾姑姑顾怜华以及……

    这时，屋廊下，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菀微微侧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大氅，双手拢进衣物里，眉间染上了一丝寒气。

    他长相俊逸，丹凤眼，鼻梁高挺，眉如墨画，他就是顾家二郎——顾景弘！

    “二弟，晏宁回家了。”顾景安想过去跟顾景弘打招呼。

    然而，顾景弘只是朝沈菀身上淡淡的看了一眼，便自己推着轮子，转身离开。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一股清冷孤寂映在他的背影上，笼罩着一层阴郁感。

    像极了一只躲在阴影底下的鬼，不敢见光，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走出来，面对残缺的自己。

    以顾景弘才学，不该了了草草过完余生。

    顾景安看顾老二的态度，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转身安慰沈菀：“别理你二哥，他就是这样。”

    “二哥哥他以前……”沈菀一直盯着顾景弘离去的身影，道：“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顾景安被沈菀的话问住了，喉咙哽住，不知从何说起……

    二弟他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

    以前家里再穷，他脸上总是洋溢着自信与笑容。

    老二说，他一定要出人头地，考中状元，入仕做官，让父亲母亲和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他知道，顾家把所有的财力，都押注在他身上了，他把顾家的前景，担在自己的肩膀。

    直到顾景安时隔多年后，再见他的二弟弟，发现他的二弟弟已经变得他快要认不出来了。

    二弟弟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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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入仕

    沈菀的目光，深深的凝望着，对面长廊弯角处那一片未能收拢好的衣袍。

    她知道，顾景弘并没有离开，他就停在长廊的拐角处。

    也许等她和顾景安走远后，他就会推着轮椅，从阴暗里慢慢走出来，悄悄的……看她一眼。

    可那是霁风朗月的玉公子啊。

    曾经名动文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年轻学子一派中，众人仰望追随的榜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未来闯出一条属于他的文革思想，可他的星芒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人狠狠的掐灭了。

    哪怕她痛恨沈承峯的恶行，她再痛再难受，怕也不能和顾景安感同身受。

    他所奋斗的、努力的、他的信仰和目标，在顷刻间崩塌了。

    可他还活着，就已经比很多人坚强，但是她不想看到他如此低沉的活下去……

    “大哥。”沈菀仰头望着悬挂在夜空上的弯月：“今晚有月光。”

    顾景安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想起了他在战场上差点死掉的那晚，正好有一轮残月凝望着他。

    “十五月亮才是最圆的。”顾景安陪她停下来赏天上的残月。

    沈菀轻声说道：“不管是残月还是圆月，它依然在散发光，照明世人脚下的路。”

    停在拐角处的顾景弘，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抚摸左腿。

    顾景安并没有听出沈菀的话外音，笑道：“妹妹，你喜欢赏月吗？”

    沈菀低下头，又摇了摇头，看向对面长廊，刚才露出一角的衣袍，已经被藏的严严实实，但沈菀知道，她的二哥哥还在那里，并且听懂了她刚才的话。

    “大哥，跟我说说，你当年参军的事情吧，为何后来又没有继续留在军营了。”沈菀对顾景安的事情，大概了解七七八八，还有一些他个人的原因，她想只有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才知道了。

    顾景安沉默了一会，回想起六年前参军之旅，他并不是那么愉快的。

    “妹妹，我……”

    “大哥，我想知道。”因为这是她复仇的动力。

    顾景安不想提，是不想让沈菀再回首过去他的种种不堪，让她心里有负担，如今看她坚定的目光，他不想让妹妹失望。

    他低下头，暗暗握紧了拳头，道：“好，我告诉你，我当年入的是朝廷新编的军队，也就是如今的玉林军的一个小分支，队长姓蒋，就是已经被谢小公爷收押到皇城司的蒋新贵。”

    “我现在想想，我当初入军营之前的想法真的太幼稚了……”

    他以为，只要多立军功，严守军中纪律，不触犯军中条律，做好一个士兵应做的职责，他就可以出人头地。

    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那支军队里，招了不少贵族子弟。

    他们不需要动拳脚，只要有钱、有权，这些贵族子弟就可以进来历练一番。

    而他们这种靠着比武被招进去的平民子弟，若是在军中太出色，就会被贵族子弟盯上，甚至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他一心拼出军功，每次考核都压了蒋新贵一头。

    蒋新贵就处处针对他。

    他在军中被孤立了，平民子弟兵怕得罪贵族子弟，不敢和他说话来往。

    他的上峰还找他谈过话，要他在每次比武考核的时候，让一让蒋新贵。

    可是那些让了蒋新贵的平民子弟兵，就因为让了，而被上头找借口踢出军营。

    他也不认为，上了战场，敌人会让着蒋新贵。

    于是，每一次考核比试，他都把蒋新贵打得鼻青脸肿，因此也得罪了上峰。

    后来，他们接到了前往章州剿匪的任务，蒋新贵为了报复他，趁着剿匪时，给他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让他带着一群平民子弟兵前往黑峰谷。

    蒋新贵与匪徒联手，在他与一百二十六名平民子弟兵进入黑峰谷时，他们朝谷底砸下一颗颗火球，堵住两边的出口。

    那天晚上，月很圆，与火一样红。

    黑峰谷凄惨的叫声，随着火势的变小慢慢停下来。

    一百二十六名平民子弟兵，只有八人活下来，他是其中一个。

    也是在那晚，他在尸堆里看到了与年轻时候的沈政一长得一模一样的沈家长子沈承霄。

    从而知道，他的亲妹妹就在沈府。

    他索性死遁，改头换面成为何勇，养好伤后进入了顾家找沈菀！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再继续留在军营里，因为我发现，军营里面招的并不是兵，而是权贵们的游戏。”

    “那些贵族子弟不需费劲，只要他们的父亲或是祖父动动嘴皮子，他们就能进去玩，而我们这些平民子弟，最后沦为那些子弟兵的玩物。”

    “我讨厌军部里面的黑暗，和那些贵族子弟的嘴脸，这些我曾经向往的地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纯粹。”

    他抹去了后面为寻找沈菀，在沈府忍辱负重多年的事情。

    沈菀心里酸涩，眼眶染上了一片红润：“大哥最近，应该有听到江家叛国投敌而被满门斩杀的事情吧。”

    顾景安点了点头，他没怎么接触江家军，但是，他当年参军的时候，是想投入江家军的，可是江家军在南部，离家太远，他放弃了投入江家军的念头。

    但他心里，江家军是战神一样的军队。

    只是对于江家投敌叛国一事，他不好批判。

    因为他见过军队最黑暗的一面。

    “你说的蒋新贵，后面那一支小分队，合并入江家军，蒋新贵成为了江老爷子手下的猛将。”

    顾景安眼皮子猛地一跳：“那江家是被姓蒋的害了。”

    “是，但主谋不是他。”沈菀握紧了双手，牙关打颤：“今上授意，由太子筹划，江家满门男儿，不算死在断头台上，他们……是被关在江府，被那些人以最惨绝人寰的手段，灭绝江氏男儿。”

    顾景安不知道这样的真相，当从沈菀的口中知道更加阴暗的王朝时，顾景安双腿一软，险些被吓地跪在地上。

    江氏那么大一个族姓，竟然被人像牲口一样圈起灭虐杀：“今上为何要这样做，江家可是国之根本，是堵在南疆一面牢固的铁墙。”

    “因为，功高盖主！”

    顾景安倒吸了几口凉气。

    他想象不出满府被烧杀抢掠的情景，但一定很惨烈很惨烈，一定如同火烧黑峰谷一样令人绝望。

    可沈菀经历过……

    沈菀抬头望着对面的繁茂大树，她知道谢玉瑾一直没离开。

    她强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意，朝对面的长廊一直走到尽头，却在转角的另一边停下脚步，对着另一边的顾景弘转声说道：“所以，二哥哥，这样惨无人性，不作为的皇朝，我们不入仕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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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保命符

    顾景弘猛地握紧双拳，双眸死死的盯着那被残月投在他脚下的小小身影。

    眼眸似进了沙子，刺得他有些痛，泪意模糊的眼睛。

    她没有走过来，恰到好处的为他保留一份空间。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菀。

    他该怎么做？

    “二哥哥，你是高风亮节的人，哪怕不入仕，你也可以用你笔下的文字掀起窝藏在真相底下的黑暗，他们之所以敢在江府虐杀江家人，不单单一纸投敌叛国书，还有……文人笔下所唱颂的词。”

    北上有墨家，南疆有江氏王朝，一则流言传万里，传着传着便到了天子耳边。

    那个流言他听过，他视而不见，现在却从他们的妹妹口中再提起，一股羞愧感在顾景弘心中蒙生。

    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缩进黑暗里，然而，那道小小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顾景弘愣了一下，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沈菀再次开声。

    他赶紧推着轮椅从黑暗出来，沈菀走了。

    顾景弘快速追上去，唤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走在沈菀身旁的顾景安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自家妹妹。

    沈菀回过身，面对着顾二郎，道：“二哥哥，你是玉公子，世人玷污了江氏百年清名，若你出山，便能在还江家清名的道路上多一个助力，商朝除了你，还有谁能驭笔墨如千军。”

    “可我们为什么要冒险帮助江家人？他们对你有恩吗？”顾景弘承认，自己很自私自利，在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他会先衡量利弊。

    他不想做妹妹口中高风亮节的人。

    “江家军历代守护南疆，你看看南疆那面墙一旦推倒，还有谁能抵御，也许有，可谢家军的军队在北部，若将谢家军分化成两支队伍，一支留在北部守住北边的防线，另一支派去南疆替代江家军，我们老百姓还可以继续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上头尝到了甜头，你能保证几年后，他们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谢氏满门，你能保证未来还有江家谢家这样的军队守护这边土地，你能保证我们以后还有家？”

    “如果没有这些士兵为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我们何来安居乐业？”

    顾景弘听到这番话时，内心深深的震撼了。

    在他眼里，沈菀和别的女子一样，只懂得胭脂水粉，首饰衣物，将来许个什么样的好郎君，哪里懂得这些家国情怀之事。

    然而，她的一番言论，改变了他的认知。

    原来巾帼不让须眉，不是只有书上有。

    他眼里只有仕途，看不见民生安乐，家国太平，看不到忠臣含冤、奸佞横行，他的胸襟不如妹妹。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不一定能够如妹妹所愿。”顾景弘的眸光有了几分坚定：“但我可以试试。”

    沈菀抿嘴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需要二哥哥做到扭转乾坤。

    她只希望二哥哥心中一直有光……

    余氏收拾好了房间，一直不见顾景安带沈菀过来，就自己回来找沈菀。

    沈菀不让顾景安送，就和余氏回院子。

    现在就只剩下顾景安与顾景弘了。

    顾景弘看了看削瘦许多的大哥，嗓音略微沙哑的说：“大哥瘦了。”

    “二弟也瘦了，我送你回院子。”

    “大哥，你跟我说说，你怎么遇到妹妹的。”

    顾景安一边推着顾景弘，一边回道：“晏宁她很聪明，运筹帷幄，未雨绸缪，是她先识破我的身份……”

    晏宁！一直默默站在树桠上的谢玉瑾，在心中默念着“晏宁”这个名字。

    她不是沈家的嫡长女，她原来是顾家的女儿。

    顾晏宁，你刚才同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尽管如此，谢玉瑾内心还是久久无法平复，不舍得就这样离开了顾家。

    沈菀带给他的秘密太令人震撼，还有她方才的一番言论与劝言，让他找到了知音。

    她的美貌是吸引他眼球的皮相，而她自身散发出来的魅力却是牵动人心的致命诱惑，他承认，他中蛊了。

    余氏刚走出沈菀的房间，那边窗户就被人撬开了，谢玉瑾跳窗而入。

    落在了窗前。

    沈菀坐在床榻边，丝毫不意外谢玉瑾出现在这里。

    “我现在该叫你沈菀，还是……晏宁？”

    “晏宁吧，我本就不是沈家的嫡长女，是他们在十五年前，从我亲生父母手里抢过去充当嫡长女的农家女。”沈菀坦然的面对自己的身份，不以亲生父母的身份为耻。

    “顾晏宁……”谢玉瑾深深的凝视着女子的娇颜，这么娇小、这么柔软的女子，谁会想到是一个城府深沉，满腹算计的人：“太子真是，瞎了眼了。”

    他敢保证，将来有一日，太子一定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可是这样的女子，她甘心做他的妻子？

    “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想告诉我，江家是我谢家的未来？他们打算在收拾江家后，就分化我谢家军的军力，你还知道什么？顾姑娘可否告知？”

    “你现在信我了？”沈菀扯开了一抹笑容。

    谢玉瑾转身关上身后的窗，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打算有沈菀深谈：“我先前，的确对你有防备，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非沈家嫡长女，我也不知道你亲生母族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你跟沈家没有血缘关系，我本就对你……嗯，还行……”其实是有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了，你愿不愿意？”

    “我在客栈的时候，跟你说过的话，谢小公爷可记得？”

    “哪句？”谢玉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是特意来怀州府找我合作的，行，那我们合作！”

    看到谢玉瑾完全放下戒备心，她拿出了沈府另一个密报，递给谢玉瑾。

    这可是谢玉瑾的保命符……

    而这封密报，是沈菀为他定制的避险方案，以及他身边的内鬼……

    这若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可能布下如此缜密的局，她早在半个月前，便事先为他筹谋。

    所以，她说是特意来怀州府找他的，也是真的。

    只是，她为何要那么做？

    为何要救他？

    他看完密报后，目光又深深的看向对面的女子，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问：“顾姑娘，你为何要帮我？”

    沈菀低哧一笑：“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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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中计

    “可我若是，死在怀州府，沈家人会帮你上门退掉你与我的亲事，当然，我母亲也会主动上门退亲，我们之间……”谢玉瑾拿起密报看了看。

    他们之间，还没到可以让她为他费尽心思的地步。

    “以沈家嫡长女的身份，你哪怕不嫁谢府，不当太子妃，你也可以嫁到很好的门户，顾姑娘，我跟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否则，为何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很久的故人。

    可他记忆中，除了最近与沈菀有过接触以外，以前，甚至更久……他不记得和沈菀见过面。

    沈菀猛然别开脸，看向了余氏绣的梅花挂画，用笑容掩饰心中的亏欠：“怎么会，我九岁就离开上京城，一直跟随师父学医，倒是听过谢小公爷的大名。”

    “风流倜傥，俊美无双，挺响亮的一个名称，从南疆到北部的路途，都在听老百姓高谈谢家少年郎十一岁一战成名。”

    “大概也有，对战神谢小郎的仰望之情吧，所以，当我知道我被赐婚许给谢小公爷的时候，我暗暗庆幸。”

    谢玉瑾双眸灿若繁星。

    手心里不自觉的溢出热汗，左胸膛的心脏莫名的加快跳动，就连血液也在沸腾。

    “你，仰望我！”他喉咙有些嘶哑，低沉的问道：“可你明知我谢家的命运将会和江家一样，你怎会将这场赐婚视为庆幸，除非……”

    除非她喜欢他，不然他想不出一个女子这样帮助他，真的只是纯粹的仰望之情。

    沈家和谢家本是对立，他在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便查出是太子向皇上游说所为，并非沈家人和沈皇后之意。

    只要沈菀不愿意，沈皇后会帮她退掉这门亲事，现在看来……沈菀对这场赐婚很认真。

    他甚至有些羞愧，当初接到圣旨的时候，他就在揣测沈菀什么时候会让沈家的人上门退亲。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入东宫做太子妃，我也会拼了命去争那个位子，而不是嫁入你谢家门。”沈菀轻扯开唇角，笑问。

    谢玉瑾回过神来：“商朝四代皇后，都出自沈家，我确实以为你会去争一争，也会成为太子妃。”

    “我为什么要争那个位置？”

    沈菀一句话，把谢玉瑾给问住了。

    “还是，你对自己不够自信。”沈菀抬头凝望谢玉瑾的双眸：“你觉得，我应该更喜欢当太子妃，对吗？”

    谢玉瑾微微点头。

    他不是不自信，而是人人都知道沈家嫡长女就是为太子准备的。

    沈菀不知道，他从北部回上京城这一路，听到的都是百姓对沈家嫡长女的赞扬，百姓歌颂她为救世主。

    她在仰望他的时候，他也在仰望这个别人口中的出色少女。

    这些年，他耳边总会萦绕着“沈菀”这个名字。

    哪个少年不喜欢漂亮的女子，何况是那样传奇的人物。

    别的贵女在争当上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的时候，她手里握着救世薄，用她的医术救了很多很多人。

    他只是不敢相信，少年时的梦中情人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恍惚间，沈菀走到他面前，谢玉瑾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沈菀抓住了胳膊，拽了回来。

    她踮起脚尖，仰起头，红唇落在他的下巴处。

    谢玉瑾脑海里像炸开了一籁籁炫丽的烟花，时间也好像静止了……

    少女的清香在他鼻息间萦绕。

    她的温度绕于他心尖上。

    她很快就从他身上退出来，漂亮的凤眼静静的凝视着他：“我见过万里山河，太平安乐，也见过满天硝烟，无情杀戮，大是大非，我很清楚我现在想要什么，不想成为太子妃就是我的选择，而不是他人不要的，将我再推给你，我又不是垃圾，凭他人说扔就扔，也轮不到那一纸圣意将你我绑在一块，我不愿意的事情，别人左右不了。”

    他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浑身散发着一抹不能言明的酥麻感，渐渐沦陷。

    “你……一切都在你谋划之中？”也就是说，成为他的未婚妻，也是她的筹谋……吗？

    沈菀坦然的仰仰头，反问他：“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往前了一步，谢玉瑾下意识后退。

    这根本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只是以前从未想过他的未婚妻会是沈菀。

    她是上京城少男心中娶妻的标准。

    她精通文武、医术超然，父亲身居高位，母亲也出自上京望门，五个哥哥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

    这样一颗闪亮的星芒，放到上京城内，哪个正常男子会不喜欢？

    他被沈菀逼无路可退，于是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软榻，面前的女子却伸手推了他一下。

    两人双双倒在了软榻上。

    她柔软的身子叠覆在他身上，女子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

    沈菀强势的攻掠 ，让谢玉瑾意外又欢喜，他扶着她的肩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道：“沈菀，你可知，从北部回上京城那一段路途，我也在仰望你。”

    说完，他薄唇覆在她的唇上，内心的狂野却被他的动作克制住。

    他不敢太用力的亲吻她。

    等他的唇贴在她的唇瓣后，谢玉瑾方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人家姑娘。

    他猛地从软榻起身，压在眼底的欲望未能收敛，声音哑的厉害：“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

    夜空中，突然传来了蝉鸣的召唤声。

    谢玉瑾回头看向窗外，守在门外的时风也传来了声音：“大师姐，有人朝顾宅的方向来了。”

    谢玉瑾回过神来，对沈菀说：“别怕，那是我谢家的影卫，他们给我发送信号召我回归，怕是沈大公子那边在四处寻我，我先走了，你在顾家的行踪，我已经帮你抹去。”

    他打开窗门准备离去。

    沈菀在他身后叫住了他：“等等。”

    他回头看她。

    沈菀给谢玉瑾递去了一把匕首：“这是我从沈承霄的房中偷出来的匕首，沈老太爷生前送给沈承霄的成年礼物，对他有很特别的意义，上面抹了剧毒，你带在身上，看看要如何发挥用途。”

    谢玉瑾接过匕首，看了两眼：“上面的毒有没有解药？”

    “有。”

    “好。”他戴好匕首，翻窗离开。

    却正好被赶来的顾景安看到，他追了上去，时风阻止了。

    沈菀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房门道：“大哥，不必追。”

    “那小贼夜闯你闺房。”

    “顾大哥，你误会了，那是大师姐的人。”时风赶紧解释。

    顾景安也不是蠢人，想起沈菀让他调查的那个男人，回头问沈菀：“他是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皇城司都主？”

    “对，我要先离开顾家，你留在家里。”

    “你是不是要去救那个男人，他会死对不对，沈家的人想杀了他，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行动很危险，我能不能……”陪你一块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菀给打断了。

    “大哥，你是顾家长子，不要把你的脸露出来，面对你的敌人，因为没人能保证，你可以干干净净的走出来。”

    沈政一并没有放弃追杀顾家，他甚至派了几路杀手暗中寻找顾家的下落，意欲对顾家灭口。

    她不想出任何纰漏。

    “大哥，你的路，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希望大哥留在顾家，多陪陪父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看到沈菀那抹坚定的眼神，顾景安想到了她的筹划和聪慧，最终还是听了沈菀的话。

    “好，我留在家中和爹娘等你。”

    “时风，我们走。”

    ……

    “他上船了吗？”沈承霄上了最大的货船，手里拿着沈家三公子沈承邑从南洋带回来的望远镜，看向南边的另一轮货船。

    沈家护卫沈济回道：“回大公子，皇城司的人都上了后面的货船，是属下亲自盯着他们上去的。”

    “看到了。”沈承霄转动着望远镜，把对面的景放的更细致化，清楚的看到谢玉瑾站在船头，也在眺望着他这边。

    沈承霄冷笑了一声：“老三，你从南洋带回来的玩意还挺实用的。”

    “这可是我亲自选来送给岁岁的。”沈承邑还不知道沈莲的事情。

    不过，沈承霄很快就把近日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沈三公子，只是，沈承霄把沈莲美化了一下，不想给沈承邑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沈莲再差也是他们的亲妹妹，未来的太子妃。

    沈承峯失去双腿一事，他没有说。

    沈三公子对于沈家多出来的一个妹妹，满怀期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只给岁岁带了礼物，没有给我们的亲妹妹带。”

    “你船上那么东西，随便挑一个，送给她便是。”

    “那怎可随便送，为了给岁岁挑及笄礼，我费了很大的心思，谁想到沈菀竟然不是我们沈家的血脉，那爹爹有没有把她赶出去。”沈承霄跟她说，沈菀的亲生父母因为贪慕沈家的权势，十五年前，偷偷调包了真千金。

    因此，沈承邑心里厌恶极了沈菀的亲生父母，连带着沈菀在他心中也大打折扣……

    沈承霄微微失神，脑海里浮现了沈菀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送走？

    哪有那么便宜那家人。

    沈菀是他们沈家偷回来的女娃娃，不说爹爹不会把沈菀送走，他也不允许。

    “岁岁她是无辜的。”沈承霄收回了望眼镜道：“这个东西，原本就是你要送给岁岁的，我替你保管，回到沈家后，我会亲自交给她。”

    “可我不想给。”沈承邑已经开始偏袒他还未见过一面的沈莲妹妹了。

    “那就送给大哥吧。”沈承霄收好了望眼镜，这让沈承邑无话可说。

    “大哥，家里人对沈菀是什么态度？”

    “我们沈家又不是多养不起一张嘴，祖母对岁岁有几分真感情，舍不得将她送回去。”

    “那对莲儿公平吗？莲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头，她本该是我们沈家千娇万宠的嫡长女，却要沦为嫡次女，一个蹩脚汉生的农家女，凭什么享受着我们亲妹妹的荣华富贵。”

    “所以，现在被许给太子殿下的人是莲儿，而不是沈菀，这就够了，老三，你可是最宠爱岁岁的人。”

    沈承邑心里不甘心：“那是因为我压根不知道，她不是我们沈家的嫡女，现在我知情了，我就觉得膈应、恶心。”

    “唉。”沈承霄叹了一声：“我不该同你说这些的，岁岁她是无辜的。”

    “那我们的亲妹妹难道就不无辜，大哥，你这种心态不对，我们沈家还能收留沈菀，让她继续冠我们沈家的姓，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要懂得感恩就不应该再占着莲儿妹妹的东西，也别再妄想得到更多了，我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待她，你想怎么对她好都行，但别再要求我如大哥一样。”

    沈承邑说完，转身就进了厢房内。

    这时，一名沈家的护卫跑来禀报：“大公子，货船四周围着很多船，看起来不像我们的人。”

    沈承霄眉头一蹙，立刻又拿起了望远镜，探向远处。

    朦胧的雾气里，开出了一艘艘船，那些船身并不大，还没有他们的船一半大，可是数量惊人，几乎把他们的货船圈围起来了。

    这势头不对。

    他们谋划的船，应该去围抄谢玉瑾的那一艘货船，如今却出现在了此处。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厢房内，传来了沈三公子的尖叫声。

    沈承霄快步走入厢房内，就看到沈三抱着一位护卫，面容惊恐的盯着一个插花古董瓶子。

    而厢房内的其余护卫，手握利剑，围着那个古董花瓶。

    “怎么回事？”沈承霄迈入厢房，快步走来。

    沈承邑说：“插花的瓶子底下有个人。”

    沈承霄听到这话，走上前，一脚踢碎了古董花瓶。

    花瓶里，立刻掉出了一个四肢全无，只有头身的中年男人。

    他身体僵硬的滚动了两圈，倒在了沈承霄的脚下。

    沈承霄蹲下身子，掀开了中年男人的头发，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这个被砍去四肢，拔掉舌头，双目被挖的人正是他们沈府的王管事……

    “中计了，快下船。”沈承霄猛地反应过来。

    也就在这时，海面上炫起了一朵朵璀璨的烟花，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的崩塌，只听“轰”一声。

    飞弹砸落在货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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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预知梦

    “啊……”

    夜，沈府南厢阁内。

    京妙仪噩梦连连，大声尖叫：“霄儿，邑儿……”

    “夫人。”沈政一被京妙仪的噩梦惊醒，伸手摇了摇京妙仪。

    京妙仪猛地瞪大双眼，坐起身，情绪失控的喊：“快救霄儿，老爷快救我们的儿子，他们的船炸了，船全部炸了，老大老三就在那艘船上……”

    宋嬷嬷在外面听到京妙仪的叫声后，便走入屋子，把屋子的灯烛点亮。

    沈政一抱着京妙仪颤抖的身子，本想安慰几句时，院外传来了沈清的声音：“家主，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一定是老大老三出事了。”

    “夫人，你只是做梦了，梦都是相反的，老大老三绝不会有事，我先出去看看。”沈政一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沈清跪在地上禀报：“收入怀州府的飞鹰传书，三公子的货运船，遭受炮弹袭击，船体严重受损，死伤惨重，大公子和三公子……”

    “下落不明。”

    “哐！”屋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沈政一回身看向屋内，是京妙仪从床上绊倒，摔在了地上，晕倒了。

    宋嬷嬷扶着京妙仪担忧大呼：“夫人。”

    沈政一转过身，脸色阴沉的冲到沈清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按我的计划，部署缜密，那些炮火怎么会落到沈家的商船上。”

    “家主，你设定的方案，大公子没有用，大公子把家主的方案重新调整了一番，相当于，虎翼卫攻击的时候，启用的是家主的方案，而我们这边并没有收到大公子的飞鹰传书，准确的说，大公子用飞鹰传入上京城的新方案，并没有落到家主的手上，就被人中途拦截了，有人借着大公子与家主两个方案的冲突，设计谋害两位公子。”

    “霄儿，霄儿……”京妙仪从昏迷中醒来了。

    她推开宋嬷嬷，连滚带爬的走到沈政一身边，哭着说：“快去找老大老三，他们还在海里，老大他身受重伤，快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快去救他。”

    “夫人。”沈政一扶着情绪失控的京妙仪：“我即刻就入宫，求皇上再调兵给我，我定会找回我们的儿子，宋嬷嬷，扶夫人回去休息。”

    “不要，不要，我要去找老大老三，我要去怀州府找他们……”京妙仪转身往外跑。

    沈政一挥起刀手，落在京妙仪的身后。

    京妙仪再一次晕倒，惊语、惊音扶着京妙仪回屋子 。

    沈政一回头对沈清说：“你去乱葬岗找一下王管事的尸身。”

    王管事是他最亲信的人，当初偷瞒着太子建立那支虎翼卫的时候，就是王管事出面组织。

    利用鹰来传书，也是王管事从书中查阅，由他一手培养的飞鹰。

    他怀疑长子的书信并不是没有送到沈家，而是落到了王管事的手里。

    只是恰巧，王管事被太子下令乱棍打死了！

    “怀州府战报，怀州府战报。”

    天微亮，一名士兵骑着战马，从北城城门疾速奔入。

    他一边跑，一边高举起手中的战报，一路大声吆喝，很快就到了宫门前，然后快速跑入政议殿。

    此时，已经有不少百官在政议殿等着开朝会，可随着怀州府战报送入上京城，今日的景隆帝也提前上朝。

    百官齐齐跪下向景隆帝行礼。

    与此同时，从怀州府一路快马加鞭赶入上京城的士兵，也在得到景隆帝的许可后，从百官身旁穿梭而过，重重跪在大殿前。

    “禀报皇上，由沈将军带领的剿匪行动，于七日子时夜晚，在圣岛关海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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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杀光

    士兵的禀报声还未完毕，底下百官们面色煞变。

    独独早已知道内情的沈政一，阴沉着脸，一双眸子绽放着冰冷的骇意，俯低身子听那士兵的禀报声。

    “计划用来剿匪的两艘商船，在行动那晚，被来路不明的势力利用南洋运来的炮火炸翻，船上两千一百名货商包括剿匪的士兵，死伤惨重。”

    众臣瞳孔剧震。

    “谢都主带领的皇城司，也在圣岛水盗的破坏下，船体遭到严重损坏，整艘船沉没，怀州府知府已派兵搜寻生还者。”

    尽管沈政一已经知道沈家两位嫡子的情况很糟糕，可当听到士兵的话后，沈政一的心脏深深的拉扯了一下，揪心的疼痛令他脸色难看。

    “不知怀州府那边，可有我儿谢玉瑾的消息，他可还活着，如若战死，可有尸身。”首先说话的是谢玉瑾的父亲镇国公。

    他的嗓音在阴郁沉闷的大殿，洪亮的回荡开。

    沈政一微微抬眸，幽冷、阴毒的目光扫过镇国公，然后也跟着问道：“那船上也有微臣的两个儿子，不知如何可有下落？”

    那名士兵继续禀报：“许知府已找到镇国公府二公子及尚书府沈三公子，沈三公子在追击匪徒行动中，受炮击而伤及头部，昏迷未醒，谢二公子受了轻伤，谢都主与沈将军下落不明，此次行动，死五千七百八十人，重伤八百六十人，轻伤八人。”

    不包括沈家那支虎翼卫。

    沈政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胸口，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沉痛感：“皇上，那艘船上有一幅从南洋带回来的二十八宿星君图，本是要在太后寿诞日，作为太后的寿礼，献上给太后娘娘，这群匪徒胆大妄为，竟敢动朝廷官员和供品，微臣愿意亲自前往怀州府实行清除行动。”

    “沈大人，切不可轻举妄动。”镇国公出面阻止，然后对景隆帝说：“皇上，微臣听说，有不少平民老百姓投靠圣岛，朝廷若是无差别击杀岛上的百姓，只怕会……”

    “什么老百姓。”沈政一气狠了，眼睛里只有杀意：“既然投靠了水匪，那他们就是强盗。”

    沈政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镇国公后，又面对景隆帝：“此次行动便可看出那群匪盗有策反我朝皇室制度，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匪盗，他们此为……是谋反，是叛贼。”

    “沈大人。”镇国公不认同沈政一的话。

    景隆帝却打断了镇国公，支持沈政一：“朕拨三千人，运两千台从南洋买回来的炮筒，借此机会试一试那炮筒的威力，你便和太子一同前往怀州府，清理圣岛匪盗，杀光不留。”

    “皇上，三思啊。”镇国公听到的圣岛传闻与官员口中的圣岛不同：“微臣听闻，圣岛上收留了不少老弱病孺，剿匪只是拔掉一根刺，皇上真正要清理的是当下地方州府的毒瘤。”

    “镇国公一直阻碍沈大人，是不是圣岛与镇国公有利益上勾结，此次行动中，你的小儿子却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太子墨君礼沉着脸道。

    镇国公脸色惊变，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震惊的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微臣尽忠职守，如若你觉得微臣和匪盗有勾结，你大可以把微臣关入大理寺，微臣不接受毫无根据的揣测。”

    “当然，如若太子殿下觉得，江家流的血还不够清洗这片山河，想要借着此事再向我谢家开刀，那就只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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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屠杀令

    “你……”这次换墨君礼变了脸色。

    墨君礼下意识的扫过文武百官，就发现百官们皆用着诧异的目光审度他与镇国公。

    景隆帝和镇国公有二十年的交情，对镇国公脾气了如指掌。

    镇国公这个人连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太子这样硬碰硬，绝非镇国公的对手。

    “镇国公，朕知道你替朕着想，可沈尚书说的也无错，从百姓投靠圣岛匪盗后，他们就是强盗，他们所享用的吃用，都是匪盗掠夺来的，不能因为他们没有拿起武器，就说与他们无关。”

    “正是因为他们这样支持圣岛的匪盗，越来越多百姓鼓励这种风气，等将来这群势力滋长到可与朝廷抵抗时，商朝将会被这些人吞噬，朕不想看到国破家亡，更多百姓流离失所的一幕。”

    “他们害死那么多朝廷士兵，朕总要给这些士兵的家属一个交代吧。”

    镇国公心凉了一大半。

    皇上愿意为这些死去的士兵讨一个交代，却不愿多花时间调查江家的案子，眼睁睁的看着江家满门男儿被奸佞谋害。

    实在不配为一代……明君！

    “沈大人，你即刻回府收拾行囊，今日便出兵讨圣岛匪盗，刻不容缓。”

    “微臣，遵命。”

    沈政一回话的时候，眼眸中尽是幽冷的杀意。

    他要杀光圣岛那些土匪，方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沈政一离开皇宫后，沈清刚好从葬岗回来：“家主，乱葬岗被烧了。”

    “烧了！”沈政一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这么巧。”

    “是，附近的村民说，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乱葬岗突然着火。”

    沈政一眼眸绽放锋芒，双手暗暗攥紧了拳头，已经可以确定……王管事那天晚上收到过长子的书信，但是，被沈莲一句话处死了。

    “去把二小姐叫过来。”他越想，胸口越发闷沉，在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他怒吼出声。

    很快，去找沈莲的管事，回来了。

    他是王管事的儿子叫王松，跪在地上说：“家主，二小姐说她不舒服，昨日学了一天的规矩，不想走路，让家主……让家主自己过去找她。”

    “砰！”沈政一猛地掀飞了桌上的茶具，从椅子跳了起来，从剑架上抽出了自己的剑，就气势汹汹往外走。

    可是刚走出书斋，他就看到沈莲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他的书斋外。

    她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小心翼翼的伴她左右，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

    沈清追出来，劝沈政一：“家主，冷静。”

    冷静！

    这两个字现在就是笑话。

    他的二儿子因为救沈莲这个蠢货，失去双腿。

    他的长子因为沈莲干的蠢事，现在下落不明。

    他的三儿子如今还昏迷不醒，桩桩件件算下来，哪一样不是因沈莲。

    他五个儿子，折了三个。

    叫他如何冷静。

    他瞪圆双眼，看着沈莲被两个宫人扶着走近，来到沈政一面前后，有模有样的向沈政一行礼：“爹爹。”

    这是她近日学的礼仪。

    沈政一看到她这副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行礼仪态，若非他混迹官场几十载，抗压能力强大，恐怕早已像他的妻子京氏一样崩溃了。

    但是此时，他已经恢复了理智，道：“莲儿，爹爹有几句话想问你，你只管如实回话，起来说话。”

    “是，爹爹。”沈莲站起身，一脸讨好的看向沈政一。

    沈政一眼底划过了一抹不耐的厌恶：“王管事犯事那晚，是如何对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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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问罪

    “王管事？”沈莲细想了一番：“爹爹是说那个色痞子王管事？他黑灯瞎火冲出来，撞到女儿的身上，企图对女儿不轨，香铃之前跟我说过，这个王管事已经纳了八个妾，还喜欢年轻美貌的丫鬟，他仗着爹爹，仗狗欺人，幸好太子殿下把他给打死了，否则，还不知道我们家要有多少年轻貌美的丫鬟遭到那王管事的毒害。”

    沈莲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京妙仪刚好带着惊语、惊音给沈政一送行礼。

    惊语是王管事的长女，她听到沈莲冷漠无情的话语时，整个人打了几个寒颤。

    为她父亲的死感到不值与怨恨，但惊语选择了隐忍。

    沈政一看向了沈莲身旁的香铃：“她跟你说王管事好色？”

    “对呀。”沈莲拉着香铃的手。

    孰不知，香铃早已感受到了危机，在沈莲拉过她双手的时候，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然后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了沈政一的面前。

    沈莲不解的拉拽香铃：“香铃，你抖什么呢，你又没做错。”

    “爹爹，就是香铃提醒我，王管事好色，房中已有八个妾侍，还喜欢强暴府里漂亮的丫鬟，而府里所有人都喜欢大姐姐，所有人都盼着大姐姐当太子妃，若我失身，那我岂不是当不成太子妃了，幸好那天晚上太子殿下来的及时，打死了王管事这个祸害。”

    “砰！”

    “啊！”沈政一一脚踢在香铃的胸口，把她踢出了很远很远。

    香铃吐了很多血，胸前肋骨骨折，狠狠的扎进了肺里，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死了。

    沈莲只听到香铃大叫了一声，就看到香铃从眼前飞了出去，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怔了怔，不解的看了一眼沈政一，随后快步走到香铃身边，摇了摇香铃的身子，发现香铃没气了。

    沈莲生气的变了脸色，站起身怒道：“爹爹，你把我的丫鬟踢死了，你刚才为什么要踢她？”

    京妙仪右眼皮子暴跳了几下道：“快送二小姐回院子。”

    “我为什么要回院子，你们把香铃踢死了，就是在杀人，香铃是我的人，他们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爹爹你踢她，等于看不起这条狗的主人。”

    京妙仪扶着额头。

    她好不容易从长子、三子出事的事件中，缓过了一点点劲头，此刻听到沈莲咋咋呼呼的哭闹，她的头疾又犯了。

    这沈莲不懂咬文嚼字，就不要乱学，什么叫“等于看不起这条狗的主人”，这些日子，规矩都学哪去了？书读哪去了？礼仪学哪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喝道：“莲儿，你莫要再同你爹爹闹了，你爹爹还要去怀州府找你大哥，我让惊音留在你身边伺候你。”

    “原来你们，就是这样看待一条人命的，随意就可以打杀府里的下人，打杀完了，再给我一个枣，赏我另一个丫鬟，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二哥失去双腿，大哥生死不明，都是因为你们乱打杀人，乱杀生造成的，是你们做恶太多，全都报应在大哥、二哥的身上。”

    “你……”

    “噗……”京妙仪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她一切不好的缺点，可当听到沈莲这些话时，怒火攻心，气的吐血。

    她到底在愧疚什么。

    沈莲这样又蠢又丑的孩子，就不应该活着出生。

    她的出世就是灾难！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入沈府，找到沈政一后，禀报道：“家主，一切装备准备完毕。”

    沈政一看向京妙仪，道：“夫人，无论我儿是死是活，我定会让圣岛那群匪盗给我儿陪葬。”

    沈政一不知道，那圣岛上面的匪盗头子是沈菀的人！

    沈菀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圣岛水盗的情况。

    发现了一些惊人的内幕。

    圣岛上的这些水盗，都是曾被怀州府税收压迫的老百姓，他们被沉重的赋税压的喘不过气，想上京告御状，却被百般阻拦。

    还有一些贩卖人口的黑幕。

    因官官相护，百姓手无寸铁之力，导致前往圣岛为盗的人越来越多。

    主宰那座圣岛的人，正是当年发现内幕，企图上京告御状，却被黑暗势力追杀的顾家三郎——顾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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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未婚妻

    “小妹，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救皇城司的人，你不知道皇城司的人有多讨厌，特别是那个叫谢玉瑾的，他带出来的兵特别难缠。”顾景行带着沈菀走入一处宅子。

    沈菀知道圣岛是顾景行说了算，便开始和顾景行长达三年的书信来往，这是他们相认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顾景行有些拘谨。

    他对沈菀的印象还停留在沈菀九岁那一年，闯入顾家的那晚。

    在与沈菀通信的这些年，他每每给她回信时，都很小心翼翼，斟酌用词。

    因为他一直觉得……妹妹好凶，不好惹！

    正如现在，面对沈菀的时候，他内心无比激动又忐忑。

    沈菀抬头看了看顾景行，轻声回道：“我让你救的那个人，就叫谢玉瑾，他是我的未婚夫。”

    走在前面的顾景行，脚步一顿，身子僵了僵。

    他刚好停在了安置谢玉瑾的房门前，心慌慌的转身看了眼沈菀：“那小子，是妹妹的未婚夫。”

    沈菀点点头，又看了眼顾景行身后的房门，问：“他在里面吗？”

    还没等顾景行反应过来，沈菀先绕过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景行猛地一激灵，想要阻止沈菀。

    可是沈菀已经走入卧房。

    谢玉瑾被五花大绑捆在太师椅上，他身上的衣服被扒的只剩下一条裤子，绳子缠绑他胸膛的时候，那两块又大又结实的胸肌高高的隆起，沈菀根本没想到她走入房间后，会看到这样滑稽又令人羞涩的一幕。

    她下意识抬起双手，挡在眼前，然后转身，没好气的瞪看顾景行：“三哥，你怎么把他绑成这样，他的衣服呢。”

    “他说，他很喜欢皇城司的衣服。”谢玉瑾低哧一笑，朝顾景行那看去。

    遇见顾景行的时候，谢玉瑾就觉得顾景行很眼熟，如今听到沈菀唤他三哥，谢玉瑾才恍然大悟。

    顾景行和沈菀长得太像了。

    一个是漂亮的仿如瓷娃娃。

    一个英俊秀气如白面书生。

    但是他已经见识过顾景行的手段与胆识，这两个外表漂亮、英俊的兄妹俩，最不好惹。

    顾景行一记冷光扫过谢玉瑾。

    沈菀叹了一声：“你扒谁的衣服都可以，切记官袍不能扒，更何况他是皇城司都主，去把他衣服拿回来。”

    “你别听他瞎说，我就是……”顾景行挤了一个很勉强的理由：“哦，他掉水里了，我帮他把衣服烘干，不信你问他。”

    谢玉瑾抿嘴笑笑，不配合。

    顾景行抡着拳头，企图威胁谢玉瑾。

    但是对上沈菀的目光时，顾景行的气势蔫巴了下来：“那妹妹你先出去，我让人送他衣服进来，他赤裸身子出现在妹妹面前，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不用，他是我未婚夫，你去把他衣服拿过来。”

    前世夫妇一场，有什么没见过的。

    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料到会看到谢玉瑾赤裸上身的样子。

    且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谢玉瑾那副健康的躯体，视觉冲击力太大，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景行出去拿衣服后，沈菀从身上拿出匕首，走到谢玉瑾的身后，准备帮他把绳子划开的时候，谢玉瑾声音温和的说：“不必，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捆住他双腿的绳子轻而易举被他扯开。

    沈菀愣了一下：“你可以自己解开绳子，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待在这。”

    “不太确定圣岛这帮水盗是不是也是你的势力，静观其变，现在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怕了。”

    他背对着沈菀，轻声回道。

    沈菀默默的收回匕首，说：“你也有怕的东西。”

    “怎么没有？”谢玉瑾微微侧头：“我怕沈承霄计划有变，我回不来了，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取悦了沈菀，她低笑了一声，道：“你转过来。”

    谢玉瑾低头看自己赤裸的上身，耳朵微热，还是转过身子，露出那肌理分明的胸膛。

    沈菀盯着他胸前两块发达的肌肉，走到谢玉瑾面前，小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庞贴在他的胸前。

    男人身子僵了僵，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没想到沈菀会来这一出。

    “你……”

    “我也怕。”

    她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肤肌，暖暖热热的。

    没等谢玉瑾回过神来，沈菀低声又道：“我的人，在海上找不到你，而且你的船也被炸了，我害怕，我无法扭转乾坤，带你躲开沈家制造的危机，没办法让你全身而退。”

    从沈承霄和谢玉瑾暗地里内斗开始，沈菀就一直待在黑水河。

    前世，她就是在黑水河遇见身受重伤的谢玉瑾。

    后来，时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们说海面一片狼藉，没有找到谢玉瑾。

    她派人在黑水河一带去找，又叫人悄悄在海面寻人。

    最后，圣岛发来信号告诉她，抓到了几个皇城司的人，有一个自称叫谢玉瑾。

    沈菀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当看到这个男人，毫发无损的站在她面前，沈菀内心掀起了按捺不住的激动，就想好好的拥抱这副健康的躯体。

    可是谢玉瑾却被她的举动怔地愣在原地。

    一个漂亮的女子，还是你少年时期的梦中女孩，抱着你，对你倾诉绵柔的话语，这谁受得了。

    他慢慢的抬起双手，把沈菀搂在怀里，可是他的动作很轻，他的胳膊只是轻轻的碰到沈菀的衣服。

    他很珍视沈菀这个未婚妻。

    “我按你说的，提前带我的人下水远离船体。”沈承霄的那艘船，是他们自己人误炸的，而谢玉瑾的那艘船，是沈菀安排圣岛水匪去炸掉的。

    谢玉瑾提前下水离开那艘船，留在船上的都是该死的人。

    沈菀放开了他，这时，顾景行刚好拿着谢玉瑾的衣服走进来，规规矩矩的放到桌上，说：“妹妹，你看，我把他衣服烘干了。”

    “那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在外面等你。”沈菀看着谢玉瑾那通红的耳朵，微微浅笑，转身走出房间。

    没一会儿，谢玉瑾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幅画，来到沈菀面前，把画递给了她。

    “你要的二十八宿星君图，是不是这个，三哥，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把画打开。”

    三哥？顾景行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看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谢玉瑾，看得出来……他的妹妹很喜欢这小子。

    顾景行伸手拿着画的一端，谢玉瑾打开了画，一幅很长很长的画展现在沈菀的面前。

    上面画的就是二十八宿星君图，图上的人物在灯火的照耀下，栩栩如生，各显神通，宏图构造精湛，难怪太后心心念念想得到这幅画，景隆帝有意将此画放入皇宫展览馆当成国宝收藏，很重视这幅画的去向。

    沈家的人知道皇上及太后都在关注这幅画，沈政一便让沈承邑去一趟南洋，

    掏空沈政一半生的积蓄，再加上沈承邑这些年做生意赚来的钱，才把这幅星君图从别国富商手里抢过来。

    沈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金拍下这幅二十八宿星君图，就是为了讨一个皇恩，让沈家几子平步青云。

    如今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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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夫君

    “哇，壮观。”顾景行不懂名画，却也看得出来此画价值连城。

    “十年前，太后下南洋，在南洋博物馆见过此画，回来后便一直心心念念……”说到这，沈菀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可噙在她嘴角的笑容，如同狐狸一般狡猾。

    谢玉瑾被她弯月眸深深的吸引着，柔声问她：“你喜欢吗？”

    “它很值钱哦！”沈菀站在二十八宿星君图前，双手负在身后说道。

    顾景行听到“值钱”两个字，两眼冒着星星：“妹妹打算怎么处理这幅画？”

    “卖了它。”

    谢玉瑾低哧一笑。

    这好像是沈菀干得出来的事。

    “那盒子上有拍卖金额，沈三公子把自己的生意本都掏出来拍买这幅画，你转手就把它卖了，沈家这次怕是要把裤衩都赔进去了。”

    谢玉瑾凝视着眼前的小女人，心里暗暗后怕，好险……她没有把他视为对手。

    沈家这次怕是连怎么栽跟头的都不知道，这个女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

    他又暗暗庆幸，这是他的未婚妻，以后是他的家人……

    顾景行回头看了一眼谢玉瑾：“你是说，这玩意让沈家掏空了家底。”

    “沈家的家底，哪有那么容易掏空。”沈菀很清楚沈家的底蕴。

    沈家明面上的账不多，可沈政一在自己私宅建立的黄金库却可填满一座宅子，而这些黄金，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不过这些暗账，沈政一不敢拿到明面上用。

    这时，沈三开的铺子，就成了洗白那些钱的途径。

    沈三买星君图的费用，正是从沈政一的暗账润过去的贪污受贿的黄金，相当于让沈家狠狠大出血。

    在经济上的重创肯定是有的，却不足以拉垮沈氏。

    “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掏空沈家家底。”沈菀从顾景行手里接过画的另一端，一边卷起画，一边说：“三哥，你亲自去一趟南洋博物馆，把这幅星君图卖给原画主，再跟原画主谈一场交易。

    “你就和原画主说，你将要带着这笔钱回到商朝国土做生意，你赚一两，他得一半，无需他再出钱出力，只需等太后寿诞那日，让他带着二十八宿星君图，到商朝国土亲自献画给太后。“

    话音落下，她已收好了画，站到谢玉瑾面前。

    谢玉瑾被她计谋惊艳，折服：“这样一来，沈家说自己高价从南洋博物馆拍买回来的二十八宿星君图，是在欺骗太后。”

    “可不就是在欺骗太后吗？”沈菀挑了一下柳眉，轻轻一笑。

    笑声张扬又得意。

    那太后刘氏，十分难缠，她一直不想再让沈家女做皇后，故百般刁难沈皇后。

    沈皇后想求和，从慈坤宫宫人口中打听到太后的喜好，这才有沈三下南洋寻星君图的事。

    这时，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跑入院内：“三叔，圣岛所有老百姓都转移到船上，你设的陷阱也全部完毕，我们什么时候启航。”

    “现在。”

    沈菀说完，就看向谢玉瑾：“我会和我三哥一起离开圣岛，回幕仙山，再重新坐船来怀州府，而你身受重伤，和沈承霄一起下落不明，碰巧遇到我们医门的船队，我们把你和沈承霄捞上船，你和沈承霄都身受重伤，中了毒障，性命堪忧。”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事，我有药。”

    她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一瓶药递给谢玉瑾：“他们在海面上投毒，那些毒障会慢慢吞噬你的心脉，这瓶是解药，你先服下，可护你心脉保你不受毒障侵害身体，此事过后，你便卸掉皇城司一职，急流勇退才能暂时保住谢氏满门，让太子不敢那么快拿谢家开刀。”

    谢玉瑾接过她的药，当着她的面，把里面的药丸吞下去了，然后轻笑了一声：“顾姑娘，你都安排好了我的后路。”

    “你是我的人，我把你和整个谢家都规划到了我的未来，我的夫君，我希望你此生，身体安康，颠覆山河！”

    她的嗓音很婉转动听，是谢玉瑾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他被她撩拨的整个胸腔都是热的。

    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人心动。

    她唤他“夫君”，她认定了他，他不想让沈菀失去。

    谢玉瑾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我若不早点娶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声夫君。”

    顾景行在一旁皱巴着脸。

    时风从外面走进来：“大师姐，朝廷的船已经出发了，带着五千玉林军和两千架炮筒，计划炸平整座岛，那狗皇帝还下达了屠杀令，杀光岛上百姓，他们大约明日傍晚就会到圣岛海域。”

    “那就让他们，打空气吧。”

    两千架炮筒，一万多发炮弹，打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据她了解，那些洋玩意可贵着呢。

    ……

    “打！”

    “砰——”

    “砰——”

    “砰——”

    朝廷的炮火，无死角的攻击圣岛。

    沈政一把沈家的损失，和长子失踪的事情，都发泄了在圣岛上。

    他必要让这些乱党们都葬身于这座岛上。

    很快，圣岛就被轰炸的满天硝烟。

    船上的玉林军们，拿出了攀岩用的绳索，摸着黑往崖峰攀爬而上。

    这一路很顺利。

    然而，五千玉林军上岛后，却被岛上的景象吓坏了……

    残垣断壁硝烟弥漫的圣岛，毒虫蛇蚁遍地。

    这些都是在炮火袭击下，生存下来的毒物。

    就算是死在炮火下的毒虫虫尸，也在大量的释放毒气，阵阵硝烟气体下，散发着毒瘴的恶臭味。

    玉林军统领王德全立刻捂住了口鼻道：“快捂住鼻子，不要吸气，快离开岛，快离开。”

    “啊……”

    身后传来了士兵的惨叫声。

    玉林军们纷纷回头看向那大叫的士兵，就见他身上爬满了蚁，那些蚁数量惊人，很快就把士兵的身子都吞噬了蚁群中。

    只剩下白骨架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又有人遭到了毒蛇袭击，它们无孔不入，也以最快的速度爬满士兵的铠甲。

    王德全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了几步，却被兽夹狠狠夹住了左腿，刺骨的痛苦让王德全闷哼了一声。

    等他低下头想要掰开夹子时，一群蛇虫朝他扑来。

    王德全瞳孔一缩，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带着左腿上的兽夹，跳下悬崖。

    后面的玉林军看到他跳落悬崖，便也跟着跳下去。

    幸运的人跳到了水里，不幸的人直接砸到礁石上，还有的人狠狠的摔在了船板，当场砸出脑桨。

    墨君礼吓地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船上的玉林军大叫：“太子殿下小心。”

    护着墨君礼的玉林军推开了他，结果，那名玉林军被跳崖的士兵砸死了。

    沈政一看着从高处飞落的人，脸色煞变：“是玉林军。”

    “太子殿下……”王德全活了下来，他浮出水面，大声呼叫。

    墨君礼探出头，看向不少玉林军掉在海面，他脸色阴沉的问道：“怎么回事？”

    王德全道：“那岛上，根本没有人。”

    什么！！

    墨君礼不敢置信。

    没有人，那他们刚才打的是什么？空气？

    他几万发炮弹，全砸在了空气中。

    想到这，墨君礼气的脸色发绿。

    王德全被救上船上，狠狠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道：“那岛上的人，全都走光了，他们留下了大量的食人蚁和毒蛇，他们还利用炮火的攻击，在圣岛埋下了毒障，我们的玉林军在上面死伤惨重，他们大多被蛇虫吞噬，还有的中毒身亡，微臣跑的快，但也中了毒障……噗……”

    说完，王德全两眼一翻，晕死了。

    沈政一和墨君礼的脸色如同泼墨一般，乌黑难堪。

    把炮筒里的弹丸干光了，结果却告诉他们，岛上无人。

    这不是笑话吗。

    “这群乱党贼子，该死！”墨君礼提着剑，乱砍乱划。

    那可是一万多发炮弹，花了国库大半的钱从南洋买回来的东西，竟就这样损失了。

    他找不到可发泄的地方，转身揪住了沈政一的衣襟：“你不是说，有三万八千人吗？现在人呢？”

    “他们提前逃了。”事到如今，沈政一反而冷静了下来：“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否则，文武百官和御史台定会弹劾你我。”

    “这么大的篓子，你说怎么收拾？”墨君礼狠狠的推开沈政一，然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尸体。

    “太后本就对皇后娘娘及太子殿下你不满，晋王一直在找机会抓太子你的把柄，若让皇上知道，我们的炮火用在了一座空岛，皇上定要大发雷霆，满朝文武都会弹劾太子和微臣。”

    “太子殿下，沈府与你的尊荣，一直是息息相关的，一旦我们被刘氏党抓住了把柄，恐怕太子在外立起来的贤名，都要毁于一旦，皇上名下不是只有太子殿下你一个皇子。”

    墨君礼瞳孔剧震。

    “那你说，这么大的残局，该如何处理？

    沈政一脸上划过了一抹唳色，扫过那些还活着的玉林军，道：“朝廷派五千人，两千炮火，与圣岛三万水盗拼杀了一夜，圣岛水盗死伤惨重，我方玉林军们也壮烈牺牲。”

    “烧了这座岛，就没有人知道岛上的秘密……”话落，沈政一抽出剑，杀了那些还活下来的玉林军。

    火，很快蔓延整座岛，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

    沈菀这边……

    “大师姐，如你所料，他们烧了圣岛，还把活下来的玉林军也灭口了，不过我带回了几个活的。”

    沈菀反手就把这几个人，连同圣岛的真实战况，送给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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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觊觎

    当然，沈菀还把沈家长子送回了沈家。

    “夫人，夫人……”

    “大小姐回府了。”

    “大小姐带着大公子回府了。”

    掌院的管事，快步跑入南厢阁，拍响了京妙仪的房间门。

    原本焦虑难眠的京妙仪，猛地坐起身，问宋嬷嬷：“刚才是不是有人说大公子回府了。”

    “是，大小姐把大公子带回府了。”

    宋嬷嬷提着灯，走到京妙仪的床榻。

    京妙仪没等宋嬷嬷伺候自己更衣，自己先穿好鞋子，衣物，匆匆往外走。

    熙和堂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京妙仪赶到观兰园的时候，沈老夫人也刚好赶过来。

    “母亲，岁岁回府了，她还带着霄儿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快去看看。”沈老夫人和京妙仪一样都很激动。

    观兰园很长很大，她们要穿过观兰园，才是沈府的大门。

    但他们还未走到一半，沈菀的人就从观兰园长廊另一端走过来。

    京妙仪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搀扶着沈老夫人，两人脚步加快。

    “岁岁。”两方的人走近，沈老夫人抓住了沈菀的手，下意识的看向沈菀身后。

    四名身穿水蓝色衣袍的医门弟子，手里抬着担架。

    躺在担架上的人，就是沈家长子——沈承霄！

    京妙仪猛地扑到沈承霄身边：“承霄，我的儿啊……”

    “娘，你不要碰到大哥。”沈菀颦眉，出声阻止，说话时，声音哽咽：“大哥伤的很重，疼的很厉害。”

    “你……”沈老夫人声音颤抖，眼泪立刻落下：“你大哥他伤到哪了？”

    “我从海里把大哥救上来的时候，大哥背部皮开肉绽，还有内伤，再加上有人在海上投毒，大哥在那片海域里待了太久，毒障进入心脉，日后怕是……不能再运用内力动武了。”

    说到此处，沈菀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抬手抹眼泪的时候，红唇微微上扬。

    不能动武运用内力都是小事。

    那心如刀绞，犹如凌迟般的剧痛，将要日日伴随。

    尝尝她的阿瑾前世的痛吧。

    京妙仪失声痛哭……

    她知道沈政一和长子的计划，长子此次剿匪，是为了除掉谢氏子。

    他们计划让谢家长子有去无回，等她的长子回上京城后，就接管皇城司。

    可是现在，他们所有规划的东西，全落在长子的身上，这让京妙仪不禁又想起去普华寺求的那一道签文。

    凶签，签文不祥。

    二子失去双腿。

    长子身受重伤，受毒障入心脉。

    三子如今还在怀州府，听说已经苏醒了。

    沈家原来的好气运，好像正在一步步走向另一个极端，就是从沈莲出现在沈府后，她的几个儿子相继出事。

    “啊……”京妙仪崩溃的哭。

    沈菀过去抱了抱京妙仪，道：“娘，你放心，女儿一定会保住大哥的性命，绝不会让大哥就这么死了。”

    死了，太便宜沈承霄了。

    你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着，沈承霄被病痛折磨到非人的样子。

    “岁岁，你师父呢，让你师父留在沈家帮你大哥治伤养身子。”沈老夫人走到沈菀身旁，伸手搭在她的胳膊处，把所有人希望都放在李仙医的身上。

    沈菀带着哭腔的说：“祖母，对不起，我没有把师父带回上京城，他老人家在一个多月前，接到燕国太后的信，早已离开商朝，不在我朝了，不过我已经写信给师父了，等师父处理好燕国的事情，就会回来。”

    沈老夫人略显失望。

    说到底，沈家的人还是不相信沈菀的医术。

    这时，沈承霄醒了，身上的麻药失效，他被强烈的撕扯感痛醒，心脏的位置像被一把很钝的刀子，慢慢拉锯切割，痛的他受不了。

    他随手抓住了沈菀的手腕，痛苦的喊：“痛……”

    “痛，他痛，岁岁，你大哥他说好痛。”京妙仪看到长子猩红的双眼，心如刀割的大呼。

    沈老夫人吩咐下人：“快把大公子抬入院内。”

    可还没走到院子，沈承霄已经痛到发疯。

    往日最意气风发的男子，哭了。

    他哭着求京妙仪救他。

    他哭着提住沈菀的手说：“帮帮我，沈菀。”

    沈菀摇了摇头，道：“大哥，你已经吃过镇痛丸，今日不能再吃了，否则你会没命了。”

    不，他不吃，现在就会痛没命。

    “妹妹，大哥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我不是你妹妹，你也从未把我当成你妹妹。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秘密，挂在沈承霄的暗室，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就会对着她的画像与后院女子交合。

    他根本没把她当成妹妹，他一直觊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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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成全

    这些年，沈承霄的后院，有十几个通房丫鬟，纳了一个良妾。

    有意思的是，这个良妾是一个无权无势，死了父母的平民女子，她长相平平，唯一的优势是，她很能生。

    沈承霄十六岁那年，把良妾孟氏带回沈府，五年时间，为沈承霄生了三对双胞胎，共有六个子女。

    京妙仪给他说亲时，他总是推拒。

    是以，他如今二十一岁，至今还没有娶正房。

    到底是他无心娶世家贵女为妻，还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龌龊不愿意娶高门嫡女，恐怕只有沈承霄自己心里清楚。

    很快，宫里派了两拨太医。

    一拨去镇国公府医治谢小公爷。

    一拨是来沈府的。

    给沈承霄诊脉的罗太医一直皱眉头，梁太医、赵太医、安太医等，陆陆续续进来查看沈承霄的伤势，皆是暗暗摇头。

    罗太医作为院使，对京妙仪说道：“沈夫人，沈大公子的伤，主要在背部，这些伤口，都被沈小姐处理的极好，而沈大公子体内的毒障，虽有残毒余留心脉，可沈小姐的解药却挽救了沈大公子的性命，如今伤好护理，难的是沈大公子心脉的残毒，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清除。”

    沈老夫人猛地看向沈菀。

    他们都知道，罗太医心性傲，很难让他开口赞赏一个人，现在他却频频提起沈菀的医术，这让沈老夫人不得不相信沈菀是有真材实料的。

    “岁岁，你可以治好你大哥的对不对？”沈老夫人握紧她双手：“罗太医说，是你手里的药挽救你大哥的性命，你可以救你大哥的对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菀心中冷笑了。

    怎么？玩道德绑架，还是又欲拿所谓的养育之恩逼她呢。

    她手里的确有药。

    是在谢玉瑾毒性入髓的时候，才找到的解药。

    可是，她不会给沈承霄。

    “祖母，我会帮大哥找到清除残毒的解药。”沈菀反手握紧了沈老夫人的手。

    沈老夫人点点头：“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要帮你大哥解毒，你大哥可是最疼爱你的，你大哥事事护着你，样样都要给你最好的，你大哥……”

    沈老夫人说了许多许多，沈菀越听越觉得好笑。

    沈承霄对她好，那是因为他在养自己的金丝雀。

    “老夫人，大公子有话想和你说。”沈承霄的良妾孟氏从卧房里走出来，看向沈菀，眼神复杂：“大小姐，今夜我会守着大公子，你先回院子休息吧。”

    “好，祖母，母亲，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沈菀福了一个身，走出了临风居，脸庞蒙上了一抹凉意。

    那边，京妙仪亲自送太医们出府。

    沈老夫人走入沈承霄的房间。

    沈承霄背部受到严重的炸伤，无法平躺，只能大趴在枕被上，露出背部的伤口。

    太医刚为他上药，那药水带有止痛的效果，再加上沈菀还是给了他一粒镇痛丸，他此刻身体舒服多了。

    但沈老夫人却心疼死了。

    “乖孙，祖母来了，你还疼不疼。”沈老夫人想摸一摸沈承霄，又怕碰疼了他。

    沈承霄笑了笑，安慰道：“沈菀的药很有效果，我现在不疼了，祖母莫要担心孙儿。”

    “那就好，那就好，你有什么话想和祖母说？”

    沈承霄看向沈老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想娶沈菀为妻，望祖母成全。”

    沈老夫人脸色大变，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句话欲冲出喉咙时，她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屋子里只有她和沈承霄，管事们守在院外，无人可以靠近沈承霄的房间。

    尽管如此，沈老夫人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霄儿，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娶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沈承霄深锁眉头，脑子里规划的很清楚：“外人不清楚，祖母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我从未将沈菀当成自己的妹妹，她不是沈家的嫡女，我可以娶她为妻。”

    “你……”沈老夫人被沈承霄的话，震惊的重重坐回椅子：“可她已和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订亲，那可是赐婚。”

    她不想让自己孙儿，为了一个沈菀毁了名誉。

    但她不知道，沈承霄受伤后，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在他徘徊于生死时，他脑海浮现的身影都是沈菀。

    他想，只要这一次活着回来，他不怕世俗，也要把沈菀留在身边。

    “谢玉瑾吗，他根本就不配。”沈承霄沉着脸，用尽全力拉住了沈老夫人的手：“赐婚而已，有很多理由可以废除这种婚姻，祖母，她若入宫嫁给太子，我绝不会对她起任何念头，可谢家的人你觉得配吗？”

    “霄儿你……”沈老夫人被深深的震撼了：“你什么时候对岁岁起了那种念头。”

    她一直以为，沈承霄待沈菀的好，全是兄妹之情，却没想到这里面还夹着别的用意。

    沈承霄回想起有关于沈菀的种种，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岁岁一周岁时，王管事和爹爹在书斋里谈话，我当时躲在父亲的书柜子里，妹妹抓周抓到了皇姑母拿来的凤印，王管事夸妹妹聪明伶俐，爹爹说王管事有很大的功劳，若不是他当初将一个村妇的女儿和沈莲掉包，今日沈府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沈菀刚被抱回沈家的时候，族里上上下下，包括皇上、皇后都很喜欢她。

    她长得白白嫩嫩，眼睛很大，唇瓣樱红，国师还为她算过八字，说她是商朝的福星，沈家因这个孩子得了皇上皇后的许多赏赐，父亲也加官进爵，族亲不少男儿也受惠。

    而他从那时候知道沈菀不是他的亲妹妹后，便再也没有办法以兄长的身份看待她。

    特别是，沈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天一天长大。

    她果然不负众望，长成了娇媚明艳的美人。

    赏过了牡丹，又怎看得上别的花。

    这也是沈承霄不愿娶妻的原因。

    沈老夫人也终于明白沈承霄拒绝议亲的真相：“原来你，你是为了沈菀。”

    “我爱她，祖母，没有谁能比我更爱沈菀，如果她不能做一国之母，能不能把沈菀给我，祖母，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你，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帮帮我好吗？”他知道，只要他的祖母点头，外界因素都好解决。

    沈老夫人猛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沈承霄的要求很吓人。

    沈承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沈老夫人以为自己弄疼了他，不忍的说道：“霄儿，你太为难祖母了。”

    他声音虚弱，脸庞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轻声道：“我的身子，离不开沈菀的药，我把她留在我身边，也是为了我的身子，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此事便烂在你我心底吧。”

    他缓缓闭上双眼，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沈老夫人看在眼里，心却在滴血，最终点头答应：“不就是一个沈菀吗，沈家养育了她这么多年，我让她留在你身边伺候你，也不算亏待她了。”

    “多谢祖母成全，孙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要把想对沈菀做的，却又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绝不允许他的菀菀嫁给谢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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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龌龊

    沈老夫人从临风居走出来后，吩咐严嬷嬷去琳琅阁请沈菀到熙和堂见她。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沈菀走入熙和堂。

    沈老夫人坐在大厅，对严嬷嬷说：“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清理出去，你在院外守着，我有话想和大小姐说。”

    “是。”严嬷嬷使走屋子里所有的下人，亲自关上大厅的门，再把院子里的下人使出院子后，便守在院门外。

    沈菀看这架势，眉间不自觉颦起，却又不动声色的掩去心中的冷意，上前给沈老夫人行礼：“祖母。”

    沈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岁岁，到祖母身边来坐，祖母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好。”沈菀走到沈老夫人身边的罗汉榻，挨着她坐。

    沈老夫人握起了沈菀的手，又仔仔细细看沈菀的容貌。

    沈菀不是沈家的血脉，不像京妙仪也不像沈政一，她的确有着惊艳世人的美，也难怪霄儿会一直惦记着。

    如今沈家格局有变动，她不得不为自己的长孙多打算打算，其实让沈菀嫁给长孙也不是不可。

    撇开沈菀的出身不说，以沈菀的容貌、才华、身段，再加上他们沈家多年的教养，种种附加条件加身，她也可以配她的长孙了。

    “岁岁，你觉得你大哥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菀心里有数了。

    难怪今夜右眼皮一直跳，原来他们打着那龌龊的主意呢。

    沈菀温婉笑道：“大哥他博学多才，文质彬彬，待我这个妹妹极好，当然，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都好，家里的人都很宠爱我。”

    “但是这些宠爱，原本是莲儿的，却因你父母的缘故，阴差阳错将你换到了沈家，祖母并不是介意你的出生，你是祖母跟前长大的孩子，我舍不得再把你送回你父母身边，过苦日子。”

    那言下之意，便是要沈菀感恩。

    感恩他们沈家的养育之恩。

    感恩他们沈家的不弃之恩。

    她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祖母是不是有别的话，想跟岁岁说，不如直接说出来吧，是有关于大哥的吗？你想要我怎么报答沈家。”

    沈老夫人没想到沈菀一点就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那祖母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大哥如今的身子，你最清楚了，他体内残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现在唯有你能让你大哥身体舒服一些，祖母有意，留你在你大哥身边伺候他，照顾他，帮他调养身子。”

    她说的十分真切，用双手捧着沈菀的手：“但我会帮你换一个身份，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你大哥的院子，至于你同镇国公府的婚事，我会找皇后娘娘处理，你能明白祖母的意思吗？”

    明白，怎会不明白呢，说的那样直白又不要脸，就差没把那句嫁给沈承霄的话说出口了。

    沈菀抬头看沈老夫人，脸上荡开了一抹笑容，却不抵眼底：“明白。”

    “那就好，霄儿会对你好，这样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沈家，祖母也舍不得你嫁出去。”

    呵……

    沈菀差点被沈老夫人的话逗死了。

    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决定别人的人生。

    她把手从沈老夫人的手里抽回来，微微别开脸，低垂眼眸道：“若我说，我不愿呢？”

    沈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看着从她手里抽离的那只细腻的手，面色冷了下来：“你不愿？你莫不是还惦记着太子殿下？”

    沈菀扯了扯唇瓣，冷笑。

    沈老夫人疾言厉色的说道：“你占着莲儿的嫡长女之位，享受了十五年世家贵女的荣华富贵，如今莲儿回府了，我们没有把你赶出沈家，已经是待你很宽容了，你如今却还要抢莲儿的夫君，沈菀，你太令祖母失望了。”

    她一边打击沈菀，一边又给她一个甜枣：“太子殿下不喜欢你，他很喜欢莲儿，你就莫要再痴妄了，留下来照顾霄儿，我们沈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说完，沈老夫人又重新握起了沈菀的手，这恩威并施拿捏的很好。

    但沈菀不吃这一套，她猛地缩回自己的手，站起身。

    沈老夫人蹙起眉头，又欲拿她的身份拿捏沈菀，沈菀却先开口了：“我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我，我从未对太子殿下有过半点痴念，祖母放心，我不会和沈莲抢太子。”

    “那你为何不愿？”沈老夫人眸光犀利的盯着沈菀：“你莫不是，想嫁入镇国公府？”

    “如果是这样，那你恐怕要嫁给一个活死人了。”沈家的人从太医口中打听到了谢玉瑾的情况，并没有比沈承霄的好，反而……

    比沈承霄更加糟糕。

    “罗太医透露，那谢玉瑾被送回来的时候，中毒已深，全身发紫，如今就靠着太医院的百年参药吊着一口气。”

    他就算能活下来，太子也不允许他完好无损的醒来，太医院有太子和沈家的人，只要他们用点药，分分钟就能让谢家嫡长子死。

    可是没有人比沈菀更了解谢玉瑾此刻的状况。

    她低笑了几声：“看来我若是不同意，祖母，也不会放过我。”

    沈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她也不想这样逼沈菀，但在亲孙子面前，沈菀就变成了附属品。

    只要她的孙儿开心，能够养好身体，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把沈菀留在沈府。

    “你既然知道我心中的想法，那便没有退路，我今夜让你过来，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些日子你哪都不能再去，就留在你大哥身边，伺候他，这是我的命令，你不能反抗。”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沈菀对沈老夫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沈老夫人望着沈菀离去的背影，在沈菀身后劝告道：“沈菀，只要你听话，日后沈府掌家权交到你手里。”

    谁稀罕沈家的掌家权。

    既然你执意触我霉头，那我便不客气了。

    刚好，一名婢女端着沈老夫人的夜宵，从沈菀身旁走过。

    沈菀微微侧目，扫过上面的汤盅，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很快就离开了。

    当晚，沈老夫人吃过夜宵，准备进宫见沈皇后时，突然晕倒，从马车上狠狠坠落。

    病情发作的太快，下人们都没有一点准备，沈老夫人摔下去的时候，一头磕在了踩脚凳子，当场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沈菀站在阴暗处，目光幽凉的盯着沈家下人抬着沈老夫人回熙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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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美梦

    京妙仪忙的焦头烂额，情绪渐渐失控，冲着熙和堂的下人和严嬷嬷怒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老夫人的，关键时刻不顶事，害老夫人磕的这么严重，都下去领十杖吧。”

    下人们不敢吭声，纷纷走出熙和堂去领十棍受罚。

    负责调理沈莲身体的梁太医，匆匆赶了过来，查看过沈老夫人的伤势和情况后，叹了一声道：“沈夫人，老夫人是中风引起的，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头碰巧磕在了硬物上，颅内恐有血块，导致老夫人昏迷未醒。”

    “还有，老夫人右手不大灵活，我怀疑老夫人右半边偏瘫了，不过，还说不准，要等老夫人醒来后，才能确诊。”

    “大小姐呢。”京妙仪想让沈菀过来给沈老夫人看看。

    宋嬷嬷说：“夫人，大小姐去大公子的院子了。”

    京妙仪往外看了一眼，折腾一晚上，天微亮。

    长子出事，老夫人又摔伤了脑子，京妙仪这颗心，就没有一日平静过，反而随着家里越来越多人出事，慌乱的不行。

    这时，沈莲走入熙和堂，她睡眼惺忪，看着就是还没睡清醒的样子。

    她的确是被人从床榻拉起来了，伺候她的下人觉得沈莲昨夜就该起来陪伴京妙仪，可沈莲倒头就睡，哪里知道府里发生了大事。

    她本还不想起来，但是听说沈老夫人从马车上摔下来，摔的挺重，还把她院里的梁太医叫到熙和堂了，她就想起来看看热闹。

    “娘。”她走进熙和堂的时候，打了一个呵欠，还用手巴掌在自己张的圆圆的嘴巴拍了两下。

    京妙仪看到她的举止，本就熬了一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太子派来的人，根本没有教导她礼仪，而她派去的人，也进不了沈莲的院子，所以，这些日子沈莲只顾着享受，什么都没学。

    如今更加放肆，粗鄙之态不加遮掩。

    京妙仪眼前一黑，头部一阵晕眩。

    可沈莲并没有看出京妙仪的异样，说道：“听说祖母从马车上摔下去了，我特意过来看看祖母，祖母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宋嬷嬷搀扶着京妙仪，先替京妙仪回道：“二小姐，老夫人摔着了头，至今未醒，既然你过来了，那便留在老夫人身边照顾她。”

    这样传出去，也算全了沈莲的一片孝心，博得个好名声。

    京妙仪没有阻止宋嬷嬷的提议。

    可是沈莲却皱起了眉头，她还打算问候完沈老夫人后，再回去补个回笼觉。

    “院里这么多下人，为何还要我照顾祖母，娘应该多请几个郎中在祖母身旁守着，或者叫大姐姐过来，大姐姐不是会医术吗，让大姐姐治好祖母，我又不懂得医术，我守着祖母，难道祖母就能好起来。”

    沈莲一番话落下，京妙仪就感觉喉咙里有血腥味在翻涌。

    宋嬷嬷赶紧伸手抱住京妙仪摇摇欲坠的身子，怕京妙仪也和沈老夫人一样晕倒摔伤。

    “二小姐，你是沈家的嫡女，老夫人是你的祖母，你守在老夫人身边不是应该的吗？”宋嬷嬷也气红了脸说。

    沈莲唇瓣张了张，京妙仪恐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提前开声阻止沈莲开口：“罢了，你进去看你祖母一眼，看过了就回院子好好学规矩吧。”

    沈莲皱眉，心情一下子不爽快：“我天还没亮，就醒来了，听到祖母摔伤了，特意早早过来看祖母，没想到娘百般挑剔，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沈莲狠狠的吐出自己的不快，不再进去看沈老夫人，转身就走了。

    京妙仪气到双手发抖，宋嬷嬷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劝她。

    而沈莲刚走出大厅，一群人，就从对面的长廊，风尘仆仆的走来。

    宋嬷嬷一眼认出为首的男子：“是太子殿下，是家主，夫人，家主回府了。”

    京妙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身子一瞬间立了起来，想起这几日的种种，京妙仪又不自觉的红了双眼，正要出去迎接沈政一时，那沈莲风一样冲出院子，又如同风一样跑到了墨君礼面前，众目睽睽下，扑到了太子的怀里。

    委屈的哭了起来。

    京妙仪僵在了原地。

    沈政一眼皮子也暴跳了两下。

    墨君礼不知发生了何事，将人揽在怀里问道：“莲儿，怎么了，谁欺负你？”

    “太子殿下，祖母她从马车上摔下来，摔伤了脑袋，莲儿早早就起来守着祖母，可是祖母今未醒来，莲儿很害怕很难过，没想到太子殿下就回府了。”

    墨君礼拍了拍沈莲，转头看向四周，发现沈菀不在。

    “沈菀人呢，听说是她救了承霄和谢玉瑾。”他和沈政一收到沈承霄与谢玉瑾被找到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怀州府赶回来，就是拟定了另一个计划。

    据说谢玉瑾没死，但镇国公府的人对宫里派来的太医很小心谨慎，他们的人想在谢玉瑾的汤药下手，却无从下手。

    沈菀正好是沈家的人，墨君礼打算让沈菀早点嫁过去，以药克死谢玉瑾。

    沈政一也觉得此法极好，镇国公虽然提防着他们，却不能时时刻刻的防着谢玉瑾的枕边人。

    沈菀成为这场计划中，最合适的人选。

    沈政一问道：“承霄伤的怎么样？”

    京妙仪提起了精神，说：“罗太医说背部炸的最厉害，但是岁岁帮承霄背部的伤处理的很好，还用解药解了承霄体内的毒障，如今还有残毒余留在心脉，岁岁说会努力找到解药。”

    沈政一听到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炸伤了也没关系，还可以再养回来，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长子还是沈家的希望。

    沈政一并未将京妙仪口中说的残毒放在心上，他觉得只是一点残毒而已，总能解开的。

    “那母亲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会从马车上摔下来？”沈政一又问道。

    京妙仪说：“严嬷嬷说，母亲昨夜原是打算入宫找皇后娘娘，这才摔的。”

    “母亲这么晚入宫找皇后有何事？”沈政一问。

    京妙仪道：“许是为了霄儿的事情，这些日子，皇后派人出宫问了几趟，母亲不想让皇后娘娘担心，便想第一时间入宫告诉娘娘霄儿的情况吧，我已经派府医守着母亲，老爷，太子殿下，你们要不先进去看看老夫人。”

    沈政一点头，和太子进屋子看了眼沈老夫人，之后就离开熙和堂，去了长子的临风居。

    此时，沈承霄已经苏醒了。

    孟氏喂他喝药。

    沈菀则坐在窗台前看医书，当然，她只是装模作样在为沈承霄找解药罢了。

    沈承霄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沈菀，在他眼里，沈菀怎样都好看。

    他很享受沈菀陪在他身边的日子。

    可是很快，他给自己规划的美梦，将要被他的父亲亲手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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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内奸

    “大公子，家主和太子殿下回来了。”喜枝快步走入，向沈承霄禀报此事。

    沈菀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外面迎接沈政一和太子。

    沈政一和墨君礼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沈菀。

    “听说是你从幕仙山去怀州府的路途找到你大哥的。”沈政一开门见山的问她。

    墨君礼目光锐利的盯着沈菀。

    只觉得沈菀就是个蠢货，救回自己的大哥就算了，怎么把谢玉瑾也捡回来。

    她就应该把谢玉瑾扔到海里自生自灭。

    “你还救了谢玉瑾？”墨君礼想到浪费在圣岛上的洋玩意，心痛的不行。

    这笔账，总要有一个人来背锅。

    当初策划去怀州府剿水匪，就是为了设计谢玉瑾，如果不是谢玉瑾，国库也不会损失严重。

    沈菀对着墨君礼福了一个身，才回话：“回太子殿下，的确如此。”

    “你……”墨君礼气的面容铁青，这蠢货。

    接着，就听沈菀继续说道：“臣女收到剿匪的士兵们，遭到水盗严重打击，大哥三哥也在其中，下落不明，臣女担心两位哥哥的安危，便借用医门的船去怀州府找大哥，碰巧看到海面还有其他人，臣女那搜船上，捞起了一百多具尸体，以及大哥和谢小公爷，尸体太多，都是忠勇之事，臣女不敢在怀州府多逗留，就直接回上京城了。”

    墨君礼咬紧了牙，冷冷瞪了她一眼，便从她面前走过。

    沈政一沉着脸，对沈菀说：“你随我进屋子，我和太子殿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是，爹爹。”

    沈政一走在前面，沈菀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子。

    墨君礼刚走入屋子，就被沈承霄背部的伤吓死了：“你，你怎么伤的那么重。”

    背部虽然上了药，可依然能够看到被炸烂的皮肉底下露出来的骨头。

    沈承霄现在用着麻药止痛，否则根本顶不了。

    “太子殿下，微臣没事，太医说需要养一段时间。”他回头看向沈政一：“听说父亲找到三弟了，他人怎么样？”

    “你三弟头部受伤，马车还在后面，需再等两日才会回府，此次计划是怎么回事，为何又临时变动。”沈政一深皱眉头问道。

    沈承霄想起在船上看到的王管事，神色沉了下来：“爹，王管事怎么了？”

    “王管事……”沈政一下意识的看向墨君礼：“他犯了事，乱棍打死了，扔在乱葬岗。”

    “不，我在怀州府，在我们沈家的商船上，看到的王管事。”

    沈承霄说完这番话后，沈政一猛地从椅子跳起来：“不可能，王管事已经被乱棍打死，扔在乱葬岗。”

    “爹，我不会看错，他被人做成了人彘装在花瓶里，我临时改动的计划就是传来王管事的，可他却出现在船上，然后船就被炸了。”沈承霄越说越激动。

    他们沈家的虎翼卫，是一支很隐秘的武装团员，连太子都不知道这支队伍。

    王管事是虎翼卫的各道信息网的，重要人物之一。

    这一点，墨君礼也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王管事不过是内院的一个管事。

    听到沈家父子俩的对话后，墨君礼面色如墨汁一般的黑：“我们都被算计了。”

    背后之人借他之手算计王管事，然后打乱他们的计划，让他们满盘皆输。

    “你们沈府有内奸。”墨君礼猛地抬头，正好就看到站在窗前的沈菀。

    她一直垂眸，翻阅手上的医书，当墨君礼说到府里有内奸时，她神色淡然，微微抬眸，和墨君礼目光接触，眼神坦坦荡荡。

    墨君礼若不恋爱脑，还是有一点脑子。

    但墨君礼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内奸就是沈菀。

    他不知道沈菀并非沈家真正的千金。

    他的目光，只在沈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别开脸，号施命令：“若不将你沈府府内这些人，连根拔起，你们沈家还不知要遭多少秧。”

    沈政一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微臣会处理好内宅之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所幸，长子还活着。

    虽然伤重了些，但是还有幕仙山的医仙。

    “岁岁，你师父人呢？”

    “爹爹，师父早一个月前，受燕国太后相邀，去燕国了。”

    沈政一又皱起眉头，这一个月，好像很多事情都凑在一块，仿佛有一只手在摆弄棋局，让他沈家频频遭遇祸端。

    沈菀放下书，走到沈政一身旁，说：“爹爹放心，女儿已经写信给师父，等师父忙完燕国的事情，就会回来。”

    墨君礼再次转头看沈菀，这一次，是带着目的性的盯着她，随后他就朝沈政一使了几个眼色。

    沈政一道：“听说谢家长子身中毒障，陷入重度昏迷，你既然救了他，可知他的真实情况？”

    沈承霄敏感的竖起耳朵，朝沈菀看去。

    沈菀道：“确实是身中剧毒，他吸入的毒障比大哥还多，我的解药用在谢小公爷的身上只是尔尔，不过，可以保住性命，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谢小公爷好好用药，体内的毒就可以慢慢清除，我已经派人给谢府送了解药。”

    墨君礼与沈政一对视了一眼，果然……只有沈菀可以接近谢玉瑾，弄死他。

    沈政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你与谢家长子，我想让你早点嫁过去。”

    沈承霄身子剧颤，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太子。

    “爹，你说什么？”

    他情绪颇为激动，整个人变得浮躁不安，身上的伤口也好似在隐隐作痛。

    沈菀是他的，祖母答应过他，要把沈菀留在他身边的。

    “你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把岁岁嫁入镇国公府，谢玉瑾能不能活着醒来都还是未知数，岁岁这样嫁过去和守寡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身体的疼感就越发明显，但是他一心想得到沈菀，便忽略了重新卷土而来的绞心的疼痛。

    “霄儿，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养伤，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爹会帮你报仇。

    沈政一和墨君礼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他们不知道沈承霄的心思，只当是沈承霄疼爱自己的妹妹，不忍心让她嫁给一个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人。

    墨君礼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站起身，难得对沈菀和颜悦色：“沈菀，孤一会回宫；就让母后传钦天监，帮你和谢玉瑾选良辰吉日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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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晋王

    沈菀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微微抬眸，看向墨君礼。

    她这副眼神，在墨君礼眼底，是不甘、不愿，是对他依恋不舍。

    让她早点嫁到镇国公府也不错，起码可以断了她对太子妃位的念想。

    想到这，墨君礼就别开脸，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

    沈政一让孟氏好好伺候沈承霄，却完全没有看到沈承霄阴郁痛苦的表情。

    沈承霄双眸染上了一抹红晕，抬眸看向沈菀的方向，而沈菀也准备离开临风居，沈承霄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唤道：“岁岁，去帮我叫祖母来，我想见一见祖母。”

    孟氏还没有把沈老夫人出事的事情告诉沈承霄。

    现在只要沈老夫人出马，事情才有转机。

    可是沈菀不需要这样的转机。

    她回过身，对沈承霄说：“大哥，祖母怕是来不了。”因为她现在同你一样，都躺在床上。

    孟氏脸色变了变。

    沈承霄不解的问：“祖母她怎么了，怎会来不了？”

    “祖母昨日备马车准备入宫时，从马车上摔下来，摔伤了头，至今昏迷未醒。”她声音很轻，嗓子里微微有些哽咽，听起来十分难过伤心。

    可这个消息对沈承霄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怎么会那么巧。

    惊语来临风居找沈菀：“大小姐，夫人头疾犯了，让小姐过去看看。”

    “好，我这就去。”沈菀从沈承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又叮嘱孟氏好好照顾沈承霄，就离开了临风居。

    沈承霄快疯了，望着从他手掌抽离的小手，他想抓住她，却怎么都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沈菀离开。

    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厉害，孟氏想喂他喝水，却被沈承霄一巴掌打翻，低吼道：“滚，滚出去。”

    孟氏摔在地上，望着沈承霄痛苦的样子，唤道：“大公子，你若是难受，就发泄出来，家主他十分关心大公子的身子，若是家主知道，只有大小姐才可以帮大公子缓解身体的疼痛，那家主就不会轻易把大小姐嫁出去。”

    她一边哭着一边说。

    沈承霄受到孟氏的话语启发，真的将身心的痛楚发泄出来，痛苦的哀嚎着。

    孟氏立刻起身，对临风居的掌事道：“快去把大小姐找回来，大公子身体很不舒服，顺便让人去请家主找过来。”

    孟氏不知道，这会儿晋王带着皇城司的人，来到沈府了。

    “大小姐。”内院守门的嬷嬷，匆匆走入内院，碰巧遇上了正准备前往南厢阁的沈菀，聂嬷嬷神色慌张的说：“晋王殿下带了好多皇城司的人，闯入咱们沈府内院，还叫人把沈家围了起来。”

    沈菀微微抬眸，看向对面的观兰园长廊处。

    果然有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走入内院，正朝她这个方向气势汹汹的来了。

    哦，晋王的动作挺快的嘛。

    那为首的男子正是皇上的庶长子晋王墨君言。

    他身穿着一袭靓蓝色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绣着腾云祥纹，腰上系着犀角带。

    他长得像刘贵妃，面容俊逸若仙，肤白如雪，是个一眼看去就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然而……

    这个男人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有登鼎的野心，前世和太子斗的你死我活，太子险些倒台的时候，沈家便是借用她的手，才除掉这个强大的敌人。

    沈菀赶紧上前恭迎晋王。

    来到晋王面前时，沈菀向晋王行礼：“臣女参见晋王殿下。”

    晋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娇美艳丽的沈菀身上，眼眸微微眯起，笑道：“沈菀妹妹，好久不见，免礼吧。”

    “谢晋王殿下。”沈菀起身，扫过晋王身后的一群皇城司。

    看来，刘家的人已经帮晋王拿下了皇城司的势力。

    沈菀的朝着晋王身后的黑衣少年看了看，便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道：“晋王殿下带着皇城司来沈家应该不是同臣女叙旧的吧。”

    她七岁被接入皇宫，曾在沈皇后身边待过两年，晋王同太子便是她儿时的玩伴。

    他们都是很了解彼此的老熟人……

    也曾在六年前，她刚重生回来时，最艰难的时刻，出手帮过她。

    尽管如此，这个男人……也非善人。

    晋王往她身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妹妹如此聪明，该知道本王为何而来？”

    他扬手一挥，身后的皇城司侍兵，冲入竹林小居。

    没一会儿，那些侍兵拖着伤痕累累的沈家长子沈承霄走出来。

    孟氏在后面追着大喊大叫，哭声震耳：“我们家大公子身受重伤，你们皇城司把他抓走，他会没命的，快来人，快叫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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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上人

    “大小姐，快救救大公子，大公子刚才心疾发作，他疼的厉害，他一直在喊大小姐。”孟氏看到沈菀的时候，犹如看到了救星，扑通跪在了沈菀的脚下。

    沈菀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看晋王，她以为晋王是来捉拿沈政一的，没想到他这么损，竟在沈承霄身受重伤时，捉走他。

    “孟姨娘，这是皇城司在抓人，只要大哥无罪，皇城司也不能拿大哥怎么样，至于大哥的心疾症，我配了药丸放在他床头小柜子里，你没有拿出来给他吃吗？”

    “我……妾，妾身……”是沈承霄坚持不吃，他说要等沈菀过来，亲自喂他吃。

    谁知道，他们没有把沈菀等来，却把皇城司的人等过来了，他们二话不说，就上前把沈承霄架出床榻。

    沈承霄本就饱受伤痛折磨，皇城司粗暴的拉拽下，他疼晕过去了。

    “妾身忘了，大公子他疼晕过去了，大小姐，你一定要帮帮大公子，大公子他离不开你，他不能跟皇城司的人走，大公子会没命的，妾身求求你和晋王殿下求情，叫晋王殿下放大公子先养伤，养好了再进皇城司。”孟氏不忍看到沈承霄被这样带入牢里。

    沈承霄一心想拿下皇城司的职位，是以，同孟氏说过皇城司那个地方。

    那是个活人进去都要被扒去一层皮的地方，更何况，她的大公子现在身受重伤，哪里再经得起皇城司的审问。

    她跪在沈菀的脚下，死死的抓住沈菀的衣袍，哭着救她。

    晋王冷呵了一声：“无知妇人，你当皇城司是过家家，想什么时候进去由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做主。”

    孟氏被晋王的气场吓地瑟瑟发抖，她本就是平民出身，往日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京妙仪也只是把她当成生子工具看待，天生的自卑让她没有底气。

    她望着沈菀哭：“大小姐，大公子这样进去，他会死的。”

    “我知道。”他死不了，因为晋王要抓的人，根本就不是沈承霄。

    他只是想利用沈承霄来逼一逼沈政一。

    沈政一此人太狡猾了，她给晋王的圣岛信息，沈政一可以想办法推翻，但若是晋王手里抓着沈承霄，那意义就不一样了，除非沈政一做得到舍弃这个儿子。

    无论沈政一选哪一条路，对晋王都有利，对她沈菀更是无害。

    因为沈承霄在没有受伤之前，也是一个很难缠的角色。

    沈政一若就此舍弃长子，等于拔掉了一根刺头，除掉后患。

    “你先起来。”沈菀道。

    孟氏抹着眼泪，站起身。

    晋王走到沈菀面前，道：“沈大小姐，等你爹回府后，你告诉他，让他来皇城司喝茶，本王带着沈大公子去牢房等他。”

    沈菀福了一个身。

    晋王转身离开。

    而那些围着沈府的皇城司侍兵，并没有被撤走。

    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沈菀这边的沈莲，走了出来：“大姐姐，你刚才叫那个男子什么？”

    沈莲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左脸，就是这个男子在她被那些臭男人欺负的时候，不嫌弃她丑陋的面容，挺身而出，帮助她。

    她不知道那俊逸如谪仙的男子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可沈莲一直把这个男人视为自己的白月光……

    现在，她竟然在沈家遇见了当初救过她的男子。

    沈菀看她犯花痴的样子，快被沈莲的不自量力气笑了，沈莲，你在想什么呢？晋王他有心上人。

    人家眼睛不瞎……

    “他是晋王殿下，贵妃娘娘的儿子，刘太后的刘家也是晋王的母族。”

    沈菀刻意提起太后刘氏。

    沈莲的心突然跳的好快，太后刘氏，刘贵妃……

    “那这么说，咱们的皇后姑母也是要听太后娘娘的。”

    “当今皇上正是太后所出，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孟氏，你速速叫人安排一匹马给我，我这就去皇宫等父亲。”

    孟氏点点头，叫管事去马棚牵马出来。

    沈菀快步往外走，沈莲却一把扯住了沈菀的胳膊道：“你跟晋王殿下很熟吗，我方才听到，他是不是唤你一声妹妹？”

    沈菀脚步猛地一顿，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对，我曾在宫中生活过两年，和太子、晋王玩的很好。”

    沈莲心中窃喜了，玩的很好有什么用，太子殿下现在还不是喜欢我：“大姐姐，你是不是要找爹爹，是不是要去皇城司喝茶，我陪你一块去找爹爹吧。”

    孟氏眼皮子一跳。

    大公子生死关头，二小姐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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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臭味

    “孟氏，你去安排一辆舒服点儿的马车，我要同大姐姐一块儿入宫找爹爹。”

    沈莲毫不客气的命令孟氏，完全不把孟姨娘放在眼里，只把孟姨娘当成粗使的下人使唤。

    孟姨娘震惊了，大小姐是要入宫找家主解救大公子，二小姐却要舒服的马车，大小姐明明骑马更快，二小姐却不顾大公子的生死。

    “二小姐，你让大小姐骑马去吧，骑马快。”孟姨娘红着双眼，哀求沈莲。

    沈莲皱起了眉头，不高兴了：“可我不会骑马呀，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孟姨娘：“……”

    大公子被晋王抓走，大小姐要入宫找家主，怎就变成二小姐为难了。

    “快去准备马车，耽搁了时间，你担待的起吗？”沈莲趾高气昂的命令。

    还别说，真有点太子妃的气势。

    孟姨娘看向沈菀，向沈菀求助：“大小姐，你快劝劝二小姐吧，大公子他在里面……”

    “大公子大公子，你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是吧。”沈莲突然发飙，冲着孟姨娘怒斥：“你明知大公子被晋王殿下带走了，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大哥。”

    孟姨娘吓地跪在地上。

    她自知在沈家没有地位，沈莲几句话就可以把她捏死，不敢再有任何反驳：“妾身，妾身这就让人去安排马车。”

    “那还不快去。”沈莲转身，对沈菀说：“这帮妾室就是欠收拾，以为大哥没娶正室，就可以作威作福，连本小姐的话都敢不听，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莲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现世报。

    她兴致勃勃的走出沈家，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一群老百姓倏地从后面的巷子冲出来，往沈莲身上泼了一桶桶的米田共，还有一些腐烂的菜叶子、臭鸡蛋。

    那些东西，铺天盖地的砸向沈莲。

    沈莲整个人懵了。

    一通乱叫乱喊。

    而走在沈莲后面的沈菀，反应很快。

    发觉旁边的小巷口有一群不明群体冲向沈府大门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刚伸出大门的腿缩回来，躲在了里面。

    沈莲大叫：“救命，啊，什么东西，好臭，啊……呕……”

    屎！！

    他们竟然朝她砸Shi。

    啊啊啊……

    恶心。

    “外面怎么乱哄哄的，他们在喊什么？”京妙仪一直没有等到沈菀，却听到外头有人在大肆喧哗，便拿下了压在额头上的药包，问宋嬷嬷。

    “奴婢这就出去看看。”宋嬷嬷正准备走出南厢阁，沈府的护卫匆匆跑入，向京妙仪禀报：“夫人，外面有一群乱民，朝咱们沈家大门泼粪，二小姐刚好要出门，正好被泼了一身污秽物。”

    京妙仪脸色变了变：“沈莲要出府，她出府做什么？”

    “回夫人，晋王带着皇城司把大公子抓走了，大小姐本是打算入宫找家主，二小姐闹着要一块去，这才遭了殃。”

    “你说什么？”京妙仪猛地从床榻跳起来：“大公子被晋王的人带走了？”

    守门的护卫道：“是的夫人，现在我们根本出不去，沈府大门外的那些人，都对咱们家主喊打喊杀。”

    京妙仪脑袋一阵晕眩，几重打击下，她快撑不下去了。

    宋嬷嬷扶着京妙仪，回头问护卫：“大小姐人呢？”

    “大小姐在处理二小姐的事情，二小姐她现在满身都是粪泥，在沈府院廊到处跑。”

    京妙仪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沈莲这个祸害。

    “二小姐，你别再跑了，求求你别再跑了。”跟在沈莲身后的宫人及沈府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劝阻。

    沈菀看着一地的污物，空气中到处都飘着那阵阵的臭味，实在是难闻的很。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快去把前面的院门堵住，你们几个去厨房抬一桶热水来，帮二小姐洗干净。”

    几个婆子争先恐后抢着去厨房，他们才不想追着满身Shi的二小姐跑。

    二小姐现在实在是太臭了。

    那几个被溅了污物的丫鬟婆子，飞快跑过去，一把擒住了沈莲。

    打水的人很快就把热水弄来，一勺一勺往沈莲身上浇。

    沈莲大概是被外面的百姓泼出了阴影，在下人们往她身上泼水冲刷身上的污物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来人，快来人。”

    “打死这些贱民。”

    “二小姐，你别乱动，快把身上的东西洗干净。”

    花蓉从大门方向走到沈菀身旁，禀报道：“大小姐，打探清楚了，那些冲沈家发泄的人，都是跟随太子和家主去怀州府剿匪却死在怀州府的玉林军士兵的家属。”

    “现在外面闹的沸沸扬扬，骂家主杀死玉林军，还有人传，圣岛根本没有匪盗，家主是因为自己的私欲，骗取皇室的军火，事后又怕此事传出去，就把几千玉林军杀了，再纵火烧岛，民愤激昂，现在咱们沈府每个出入口，都被死者的家属包围起来了，出不去。”

    “哦~”沈菀轻飘飘的回应了一声。

    晋王这手攻心计玩的可真漂亮，利用死者家属上门哭闹，足以震动整个上京城，令皇帝不得不重视此事，沈政一这次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你去找沈家的护卫，让他们给我爹传书信，告诉他，晋王殿下把我大哥带去皇城司了。”接下来，就要交给晋王处理了。

    “知道了，大小姐。”花蓉转身离开。

    沈菀站在廊亭下，望向沈莲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

    这时，身旁的花景突然小声的说道：“大小姐，是太子殿下？”

    沈菀抬眸看向对面长廊，只见墨君礼风风火火的走入观兰园。

    只是此时的观兰园，地上都是污物，满园飘着臭味，墨君礼走一步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一下。

    沈莲身上的污物，已经被冲刷的七七八八。

    她一眼看到墨君礼，猛地推开身旁的婢子，冲到墨君礼的怀里，大哭：“太子殿下，那些人砸我，他们砸我，他们所有人都欺负我，呜呜呜……”

    墨君礼只觉得怀里的人儿一团臭味，身上湿湿哒哒，而沈菀却站在对面的屋檐，衣着齐整干净，漠视下人欺负沈莲。

    他愤怒的喝道：“沈菀，你太过分了，竟然纵容这些奴才欺负莲儿，你……”

    “啪。”沈莲头上掉下了一坨没有冲干净的软趴趴的东西在墨君礼的胳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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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洁癖

    墨君礼低头看了看胳膊上那一滩黄色的异物，瞳孔肉眼可见的惊变。

    沈莲在他怀里委屈的哭着，可今日见到的沈莲和墨君礼印象中的沈莲完全不一样。

    她脸上妆容花了，面部看起来五颜六色，头发散落，湿哒又黏糊的粘在面庞。

    这样的沈莲竟让墨君礼觉得无比的丑陋，他下意识的推开怀里的女子，再看看沾在自己衣物上的污秽之物。

    终于看清那股散发着恶臭味的污秽之物是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沈莲不明所以，被墨君礼推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又爬起来，朝墨君礼走去。

    墨君礼如同见鬼一般，连退了几步，然后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大氅，扔到地上，大声惊喝阻止沈莲的脚步：“莲儿，你快去洗洗，身上脏的很，快把二小姐带回院子清洗干净。”

    他脸色铁青，恨不得跳进旁边的池子，也把身上的污物清洗干净。

    好在底下的宫人手脚麻利的把沈莲拖回内院。

    沈菀不得不顶着臭烘烘的尴尬，走到墨君礼面前，给他行礼。

    墨君礼指着沈莲的方向，问道：“沈莲身上的东西……”

    “臣女的大哥被晋王殿下带走了，臣女本想入宫找爹爹想办法，二妹妹要跟着去，她走的比我快，刚走出沈府大门，就被人泼了好几桶食残，二妹妹受到惊吓，在院子里四处跑，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臣女实在没有办法，才叫人封锁了这一处院子，叫人从厨房弄热水帮二妹妹冲掉身上的东西。”

    沈菀的话还未说完，墨君礼险些作呕吐了。

    他瞪大双眼，低头看脚下。

    他的脚正踩在一坨不知道什么玩意上面，粘的、黏糊的，可他想既然是从沈莲身上掉下来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有洁癖。

    “给孤打水，快给孤打水，沈菀快去给孤打水。”他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处于一个绷紧的状态，可以看出太子现在很崩溃。

    沈菀应了一声是，就让人送水去临风居，墨君礼去临风居冲洗。

    这个澡，他洗了整整十趟。

    可他还是觉得身上臭。

    沈菀亲自调香，送到临风居的雅苑，放到了墨君礼所在的房间里。

    而墨君礼刚好洗完身子，穿戴好衣物。

    他身上的衣物是沈承霄没穿的。

    从澡池里出来的时候，墨君礼的脸又黑又臭。

    比Shi还臭。

    看到沈菀手里拿着一个香炉，他不似之前那般抗拒沈菀的讨好，脸色缓了缓，道：“快帮孤把衣物熏熏。”

    李常福从沈菀的手里接过香炉，环绕在墨君礼周身熏香。

    那股淡淡的清香，终于慢慢驱退那难闻的臭味，墨君礼刚才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了下来。

    沈菀问道：“太子殿下，晋王殿下他……”

    “孤知道。”墨君礼听到“晋王”两个字，咬了咬牙：“你爹已经被晋王带走了，你大哥不会有事，你无需担心。”

    “那臣女的爹爹，他……”沈菀欲言又止：“臣女听到外面的闹事者说，爹爹害死了很多玉林军，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臣女的爹爹会不会有事？”

    看到太子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沈府，晋王应该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拿下太子。

    也是，对付一个沈政一，就可让晋王耗费不少人力、财力。

    外面那帮闹事的人，可不是无缘无故自个来。

    “你爹也不会有事的。”墨君礼坐在了书案前，手里捧着沈菀调的香，大口大口的吸：“晋王这个贱人，想诬陷沈家，母后知道沈家被人围困，让孤出宫处理此事，玉林军是剿匪战死的，晋王他不能把你爹爹怎么样，你放心吧。”

    沈菀心头一沉，看太子那般信心满满，恐怕是沈政一在回上京城的路上，做好了两手准备。

    那他做了什么准备呢？

    这时，京妙仪赶过来了。

    她醒来后，院里的下人告诉她太子过来了。

    她便第一时间赶到临风居找太子：“太子殿下，你要救救承霄，他被晋王殿下带走了。”

    京妙仪被孟氏扶着走入雅苑，两人同时跪在了墨君礼的面前，视墨君礼为救星。

    “娘亲，你放心吧，太子殿下方才同女儿说，爹爹和大哥都不会有事。”沈菀对京妙仪说。

    墨君礼让京妙仪起身，然后点头道：“沈夫人放心，晋王阴谋不会得逞，沈大人和承霄都不会有事的，是母后让孤来沈府处理外面的事情，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多要点陪葬费才闹的，孤的人已经在外面同众人解释了，等外面的人散去后，孤再离开沈府，你们都不必担心沈大人和承霄。”

    京妙仪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沈菀的手，却见沈莲从院外走入雅苑。

    然后满是委屈的唤道：“太子殿下。”

    墨君礼看到沈莲的时候，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李常福见状，赶紧挡在了沈莲的面前，道：“二小姐，太子殿下还有政事要处理。”

    “殿下……”沈莲不懂规矩，但是对人性却很敏感，方才太子分明在躲避着她，她心里倍感失落：“既然这样，那臣女先告退。”

    她福了一个身，没有过多的纠缠，转身走出了雅苑。

    墨君礼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时心生不忍。

    他刚才怎么能拒绝莲儿的靠近，莲儿也是受连累的受害者，他听到沈莲出事的消息后，就从宫里飞奔出来。

    莲儿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心疼她了。

    想到这，那扶着京妙仪的沈菀，又深深的碍着他的眼，看到沈菀与京妙仪亲密的挽着胳膊，他更加心疼沈莲。

    “莲儿。”墨君礼站起身，追了出去。

    京妙仪把墨君礼刚才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等太子走出雅苑后，京妙仪脸色一沉，问沈菀：“太子和你妹妹怎么了？”

    “妹妹她被泼了食残，殿下刚好出现在院子，妹妹就跑过去抱了殿下。”

    京妙仪脸色惊变，沈莲这个蠢货，她继续这样没有规矩下去，定会让沈家出事。

    不行，她不能让沈莲进宫当太子妃。

    “岁岁。”京妙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握紧沈菀的手，目光深深的看着沈菀：“太子殿下没有那么快离开沈家，你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事后；娘会帮你善后。”

    等生米煮成熟饭，太子就只能迎娶岁岁为太子妃，让沈莲替代岁岁去嫁镇国公府嫡长子吧……

    *

    谢玉瑾：“呸，晦气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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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惊语怨

    镇国公府。

    “太子已经派玉林军疏散沈府大门前的闹事者，原来那些人已经准备散开了。”

    “可是没一会儿，又涌来一波文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出自玉公子之手的文章，暗指沈大人历往做过的事情。”

    “并要朝廷重查特查怀州府圣岛一案，那些闹事的老百姓又群起反抗，逼沈家出面解释屠杀玉林军的事情。”

    “皇上现在正为此事，连夜召集大臣进宫商议。”

    谢家影卫萧云向床榻内的人禀报沈府的情况。

    床榻，一席帷幔遮掩住里面的情况，榻上的男子微微抿起眉头，询问：“沈府现在，什么情况，沈家的大小姐可有行动。”

    谢玉瑾只关心沈菀的安危。

    沈家现在被群众讨伐，沈菀现在还是沈家嫡长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肯定也不太好过。

    萧云回道：“今日清晨，沈府二小姐出府时，被守在外面的百姓扔东西，泼了一身残物，至于沈大小姐，她躲的及时，避开了百姓的愤意，如今沈家大门紧闭，府里的人出不来，玉林军则在府外维护秩序。”

    那沈菀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可若是沈政一挺不过这次难关，恐怕整个沈家都要遭殃，不知沈菀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谢玉瑾已经两日没有睡好了，对那个小女子牵肠挂肚，心情隐隐浮躁。

    “那些太医还在外面？”谢玉瑾问道。

    “是。”

    谢玉瑾猛地掀开帘子。

    萧云看到谢玉瑾从床榻出来，立刻抬手作揖，向他行礼。

    谢玉瑾看着身形高度与自己相仿的萧云，道：“我要去一趟沈府。”

    “主子，会不会太冒险了，现在沈府有玉林军和晋王的势力盯着。”

    “就是因为沈家如今形势不同，我要亲自去打探情况。”最主要的还是他想见沈菀了。

    他易容成了萧云的模样，让萧云替代他，光明正大的走出镇国公府，又伺机潜入沈府。

    “大小姐，夫人让你去熙和堂照顾老夫人，太子殿下也在熙和堂看老夫人。”惊语双手捧着香炉，走入沈菀的琳琅阁。

    沈菀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惊语手上捧着的香炉。

    香未燃起，却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香气。

    惊语手上的香，正是京妙仪特意为她和太子准备的。

    沈菀侧躺在贵妃榻上一动未动，抬手挥了挥，花蓉和花景走出房间，两人顺手关上屋门。

    惊语回头看向身后，微微拧起了眉头，不解沈菀的意思。

    “惊语，你今年十七了吧。”沈菀嗓音温和的问道。

    惊语面色凝重，点点头：“是。”

    “夫人并没有打算让你外嫁，想把你留给大公子做通房，将来生下一儿半女儿，再抬你为妾室。”

    这事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等丫鬟做沈府嫡长子的妾室，不算亏待她。

    但是，惊语这样的，嫁出去做人家的正房娘子也是可以的。

    京妙仪却有自己的私心。

    惊语咬了咬唇瓣，又点了点头。

    沈菀又道：“王管事是你的父亲，自我懂事以来，王管事就一直在沈家奔波，纵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小姐一回府，便随意乱打杀了王管事，我内心愤愤不平，惊语，你就不想为你父亲报仇。”

    惊语猛地抬头看向沈菀，“扑通”跪在了地上：“奴，奴婢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她以为，沈菀在试探她。

    她知道，她若是说想，主家很有可能打杀了她。

    沈菀低哧一笑：“你有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只有你自个清楚，有些富贵，险中求，你畏畏缩缩，那就只能看着你父亲枉死在二小姐的手里，怒其不争，枉为子女，可怜王管事在沈府兢兢业业一辈子，也没在沈家落得一个好下场。”

    沈菀的一番话，触动了惊语内心深处的恨意与痛苦。

    就因为她父亲死在太子的乱棍底下，现在王家在沈府过的十分艰难。

    王管事倒台后，惊语的母亲、叔叔、伯伯，表亲、堂亲，都被卸掉了府内重要的职位。

    偏偏他们什么都不能做，见到沈莲的时候，还得绕着道走，生怕这二小姐哪日又发疯乱咬人。

    她的日子自也是不大好过。

    “先前夫人允诺过奴婢，等大公子从怀州府回来，就让大公子收了奴婢，后来奴婢的父亲被乱棍打死，夫人……夫人她同意孙婆子的求亲，准备把奴婢嫁给孙婆子的傻儿子，大小姐，求大小姐指点一二，奴婢该怎么做。”

    孙婆子是老夫人身边的掌院嬷嬷，老夫人都点头允了孙婆子的求娶，京妙仪因王管事的事情，松口同意孙婆子求娶惊语。

    她是京妙仪身边容貌最众出的一等丫鬟，风光无限，到头来却要嫁给一个傻子，惊语内心不甘。

    她原本打算，等沈承霄回到沈家后，自己偷偷去找沈承霄，求沈承霄收了自己，却苦于沈承霄也遭了难。

    沈菀伸手抬起惊语的下巴，看她眼中含泪，楚楚动人的样子，啧啧了两声：“我见尤怜，花容月貌，嫁给一个傻子，可惜了。”

    她从惊语手里拿起香炉，递到了惊语的面前：“这不就是你的机会吗？”

    惊语瞳孔一震，心头狠狠颤抖了一下，双手微微抖动的接过香炉：“太子殿下连大小姐都不要，奴婢……”

    “你错了，他只是不肯让我当太子妃，并不代表他娶了太子妃便不再要别的女子，你若想活命，脱光衣服躺在太子身边是不成的，你要对太子说……”

    沈菀凑到惊语的耳边，和她说了好长一段话，惊语认认真真的听，每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沈菀说完后，惊语向沈菀磕了几个响头，捧着香炉，自己去了熙和堂。

    窗外微风呼啸，夜寒霜重，沈菀坐起身，走去窗前关窗门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窗边。

    她盯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了看。

    一个身穿着黑衣，蒙着脸的男人，站在窗门外。

    他扯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了影卫萧云的脸，嗓音温柔的说：“是我，谢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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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娶你

    沈菀下意识的抓住了谢玉瑾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屋里拽，嘴里说道：“快进来。”

    谢玉瑾从窗子跳进房间后，沈菀就关上了窗门，刚好沈家的护卫巡逻到琳琅阁院子。

    沈菀把男人按在墙上，抬手捂着男人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护卫们在窗前徘徊，仔细巡逻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个狗洞，他们都要过去查看一番，若有留下不明的痕迹，这些沈家护卫就会反复盘查。

    但很显然，谢玉瑾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将自己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沈家的护卫走了。

    沈菀却没有挪开自己的手掌，她眨了眨双眼，看他易容过的这张脸。

    其实她的易容术是谢玉瑾教她的。

    谢玉瑾看她没有打算放开自己，双手抬起，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把她抵在了墙上。

    握着她的手腕，挪开她的手，道：“刚才那个丫鬟……”

    “你都听见了？”

    谢玉瑾很诚实的点点头，他是习武之人，听力比常人敏锐。

    刚才她和婢子的谈话，他都听在耳边。

    他甚至比那婢子还要更早来到琳琅阁。

    “你怎么找到我的院子？”沈家内院不容易进来，谢玉瑾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沈菀。

    他走入沈府内院后，走进的第一个院子并非琳琅阁，而是沈莲的醉莲居。

    可怕的是，他刚揭开瓦片，就看到沈莲也在揭开自己脸上的药膜，露出了大半张如鬼魅夜叉一般的胎记。

    谢玉瑾险些以为自己见鬼了，看到沈莲那张脸的时候，背脊一僵，吓地一激灵。

    也终于意识到沈家偷走顾家千金的真相了。

    原来沈家真正的嫡女是个脸上长着胎记的丑女，他突然有些可怜太子。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危机。

    若是太子发现沈莲的真面目，定不会再娶沈莲，沈菀就会被沈家顶替上位，成为太子妃。

    想到这，谢玉瑾眉头深深锁紧。

    沈菀也发现谢玉瑾情绪不对，手指按压他皱紧的眉头道：“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呢？你在问你话，你怎么找到我的院子。”

    “我挨个找，就找到你的院子了。”他握紧那只戳在他眉心的手指，便不肯再松开她：“我都听见你和那丫鬟的谈话，我还听到你母亲要把你送给太子。”

    他扒的第二个院子，就是京妙仪的南厢阁。

    他清楚的听到京妙仪叮嘱那丫鬟，定要亲自送他们的大小姐去熙和堂，定要把香炉里的香点起来，定要看着大小姐和太子殿下走进一个屋子里成那事。

    他一路跟着惊语，找到了沈菀的院子。

    然后听到沈菀和那丫鬟的谈话。

    沈菀低哧一笑：“你在愁这个。”

    “沈夫人似乎并不满意让沈二小姐入宫当太子妃，她一心想促成你和太子，阿宁，你打算让我躺到什么时候。”沈菀让他回到镇国公府后，就做一个重度昏迷的伤者，什么也不要做。

    但现在，叫他什么都不做似乎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我想娶你，你早点嫁给我，成吗？”

    “成。”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他。

    谢玉瑾内心很激动：“那我回去准备。”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襟：“阿瑾，你现在是伤者，要准备也不是你来准备。”

    “那我还继续躺着？”

    “嗯。”

    谢玉瑾急眼了。

    他继续躺着，怎么娶媳妇。

    沈菀微微眯起双眸，抬手轻抚他胸膛，温声细语的说：“我已经从太子和沈政一口中打探出了一些内情，沈政一和太子有意让我早点嫁入镇国公府。”

    有这么好的事？

    谢玉瑾眉眼微展，温柔的凝视沈菀眉目间的柔美，突然想到沈菀懂得医术，运毒也很厉害，便明白了沈政一和太子的煞费苦心了。

    “那我现在只要等？”

    “那不行，光我一个人使力，我费劲，你想要娶我，还得铲除一些阻碍，要不然，你我的婚事恐怕没有那么顺利了。”想到了现在在皇城司的沈承霄，不能让他死的那么便宜，却也不能再让沈承霄成为她和谢玉瑾之间的阻碍。

    谢玉瑾却以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是京妙仪：“你母亲她，确实有些难缠，手段不太光明。”

    “她不是我母亲，沈夫人也并不是我们的阻碍，她绝不会同意我留在沈承霄的身边，我们的阻碍是沈家大公子。”沈菀低声的说。

    谢玉瑾眉头深锁了起来：“沈承霄他不同意你我的婚事？”

    沈菀手指在他心脏的位置戳了两下：“你可知，沈老夫人从马车上摔下去的事情？”

    “知道。”萧云已经同他汇报了沈府每一个人的情况，自然也知道沈老夫人摔伤脑子的事情：“跟你有关？”

    “是啊，昨天夜里，她叫我去熙和堂，要我留在沈承霄的身边，意图帮我换个身份，让我做沈承霄的妻，沈承霄他一直觊觎我呢。”

    谢玉瑾：“……”

    这一家都是什么龌龊的极品，竟要晏宁一个鲜活的生命，去做那废物的妻，沈承霄还是她名义上的大哥呀。

    “这就过分了。”谢玉瑾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不爽了起来。

    沈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老夫人吃过夜宵，本打算入宫找皇后解除你我二人的婚事，不过，我在她吃的食物里加了一点料，让她旧疾发作，避免了这一遭麻烦。”

    谢玉瑾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

    这么说来，他昨天晚上差点失去了沈菀。

    “我虽然卸掉了皇城司职位，但皇城司里面还有我的人，你若想在里面对沈承霄下手，我可以让我的人出手。”

    “我不要他死在里面。”沈菀拿出一包药粉，塞到谢玉瑾的衣襟内：“这包药粉你叫人混在水里，让他喝下去，他身体的疼痛会加倍，也会大伤元气，没有一两个月怕是醒不过来，等他醒来，你我的婚事也已成定局。”

    “懂了，你想让他生不如死，这个我最擅长，你等我……”谢玉瑾不敢逗留太久，他掀开窗门，离开时，回头对沈菀说：“等我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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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冲喜

    谢玉瑾回到镇国公府后，落在了他母亲周氏的院子，屋子里传来“呜呜”的低泣声。

    谢玉瑾本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却在听到里面的哭声后，停顿了脚步，走近后面的窗台底下，偷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当他听到周氏的话后，谢玉瑾脸都被吓绿了。

    “太医也下了最后诊断，阿辞的身子，这两日醒不过来，日后恐怕就再也醒不了了，夫君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入宫求旨退亲，免得耽误了沈家的姑娘。”

    周氏说到“退亲”又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只是可惜，那沈家姑娘顶好的贵女，我瞧着阿辞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也是满眼欢喜，我……”

    “夫人。”镇国公把周氏搂在怀里，温柔的安抚她：“我知道你心里的痛，缘份这种东西，只能怪咱们儿子没那福气，和沈家大小姐有缘无份，你莫要再纠结此事。”

    周氏深深的吐出了心中的郁气，最终慢慢劝解开自己的心结：“夫君，我知道了，你明日就入宫吧，我去一趟普华寺为阿辞求个福。”

    镇国公正准备熄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巡逻护卫的声音：“谁在那里？”

    周氏猛地伸直脖子，望向后面的窗。

    镇国公眼疾手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门。

    一只黑猫跳入窗子。

    周氏问道：“夫君，什么东西在那边？”

    镇国公揪住黑猫，转身对周氏说：“是阿辞的猫。”

    周氏从镇国公的手里接过黑猫，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难过了起来。

    当然，此刻很难过的还有谢玉瑾。

    萧云看到谢玉瑾的时候，差点被他黑沉的脸色吓到：“主子，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该吃药了。”

    “我又没病，我吃什么药。”谢玉瑾莫名的烦躁起来，他的晏宁怎么没有告诉他，还有他爹娘这个阻碍。

    他坐在床榻，面容阴沉。

    萧云感受到了谢玉瑾的暴躁，主子出去这一趟，遇到了什么事？

    “主子，你有什么吩咐，属下去做。”

    谢玉瑾心不在焉的从衣襟拿出了沈菀给他的药粉：“混进水里，让沈承霄喝下去。”

    “是。”萧云起身，就准备去办事，谢玉瑾又把他给叫回来。

    “回来。”

    “是，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谢玉瑾盯着萧云，眉头深深的锁紧，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萧云微微愣了一下：“主子，你忘了入影卫要断情绝爱，属下不懂什么叫喜欢，也没有心仪的对象。”

    谢玉瑾更烦了，他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影卫做什么！

    但是萧云看出来了，谢玉瑾在为心仪的对象而烦恼：“主子，你今夜出去，是去沈府看沈大小姐吗？”

    这两日，他家主子叫他什么事都别干，只盯着沈府内院的动静，特别是沈菀的动向。

    萧云知道，他家主子一直爱慕着沈家大小姐。

    在普华寺和沈家大小姐交换信物后，他家主子经常拿着沈家大小姐的定情信物傻笑。

    “你若是真的喜欢沈大小姐，不如就趁此机会，让国公爷入宫求旨，让皇上早已安排你和沈大小姐定亲，借此契机用喜事冲去霉头，主子也就可以借新婚之名苏醒。”

    俗称“冲喜”！

    谢玉瑾双眸一亮：“好主意。”

    他伸手勾了勾。

    萧云靠近谢玉瑾。

    谢玉瑾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萧云点点头，这才离开了谢玉瑾的房间。

    天还没亮，镇国公就坐着轿子入宫上朝会。

    路过一个卖包子的铺子，镇国公让人停下轿子买了五个肉包子，赵管事捧着包子从窗口送到镇国公手里。

    轿夫重新抬起轿子，继续走。

    突然，一个大嗓门的妇人大声说道：“我隔壁村那个黄大狗的儿子，当兵的那个，出门打仗重伤回来，在床上昏迷了三年，上个月他们家给他买了一个媳妇，你们猜怎么着？”

    镇国公一口一个包子，正准备干掉第二个肉包子的时候，那张着大大的嘴巴突然顿住了，然后静静的听市井百姓们聊八卦。

    “成亲当晚，黄大狗他儿子就醒了。”

    “哇，这么神奇。”

    “这事传遍了十里八乡，好多人还特意去黄家看那个媳妇儿，别说，长得还真有福气，白白嫩嫩人也挺美的，不过那黄大狗的儿子当兵前，也是个帅小伙，能干，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事是真事儿。”

    轿子继续往皇宫而去，镇国公却没有心情再吃肉包子，赶紧对外面的赵管事说：“停轿。”

    “国公爷，怎么了？”

    “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宫牌跟禁军说，我今日身子不适，要向皇上休个病假。”镇国公把腰上的宫牌扯下来，从窗子递出去。

    赵管事接过宫牌后，什么也没问，就照着镇国公安排的去做。

    而镇国公拿人把轿子抬回镇国公府，下轿子的时候疾步走入内院：“夫人，夫人……”

    周氏今日要去普华寺给谢玉瑾祈福，起的早，这会儿正在梳鬓，看到镇国公回来，她有些惊讶的问道：“夫君，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已经向皇上告了病假。”

    “夫君哪里不舒服吗？”周氏倏地从椅子站起身，走到镇国公面前。

    镇国公道：“夫人你别担心我，我就是吃几个包子肚子闹腾。”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下人：“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要和夫人说。”

    屋子里的下人退出房间。

    周氏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不安的问：“夫君，不是说好了，今日入宫向皇上求旨解除与沈府的婚约吗？”

    “我正是为此事才赶回来的，夫人，要不咱们帮阿辞求旨早日把沈家的大小姐娶进门来吧。”

    人都是有私心的，镇国公也不例外，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余生都躺在床榻上，但现在太医们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

    周氏却怔住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趁人之危，夫君，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夫人，你听过冲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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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奸夫

    冲喜！？

    周氏双眸微瞪，当然知道冲喜的说法，但她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冲喜对女子而言，是不公平的。

    沈府娇养出来的姑娘，肯定不愿意给她的儿子冲喜。

    镇国公把自己上朝路上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周氏。

    周氏听完后，有些心动和激动：“这事，靠不靠谱？”

    “我正准备去那户人家打听打听，看看黄大狗的儿子，和黄大狗的儿媳妇，若此事是真的，我就入宫向皇上表态，我们早日帮儿子娶亲，夫人，你在府内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打探一二。”

    镇国公握紧周氏的手说。

    周氏点点头，送走了镇国公后，周氏却也坐不住。

    大丫鬟丹红走进屋子问道：“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周氏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普华寺求一个签。

    她向佛祖问谢玉瑾和沈菀的姻缘，丢了三次圣杯，三次都是一正一反，得佛祖应允。

    她又为谢玉瑾和沈菀求签，签文上写着：上上签。

    什么两世情定，天成佳偶。

    周氏从普华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心跳的很快。

    马车刚走到北城城门的时候，镇国公刚好赶回来，他把马给护卫，跳上马车和周氏谈黄家的事情。

    “夫君，打听的怎么样？”

    “那黄大狗的儿子，曾是咱们谢家军的一员，几年前随你儿子入雁南岭驱匈人的时候，身上中了一箭，伤到了头，的确睡了好几年。”

    “也是真的娶了媳妇后，成亲当晚就苏醒了，就是失忆了，人瘦的有些脱相，但我看他精神面貌还行，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和他那新媳妇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对了，他那个新媳妇懂点医术，现在全家人都很宠着他那个媳妇，啥都不让她干。”

    镇国公越说越兴奋：“夫人，你去普华寺了？”

    “是啊，我去普华寺求了一个签，还丢了圣杯。”

    “佛祖应不应？求的签如何？”周氏从衣袖里拿出签文，递给镇国公。

    镇国公看到上面的签文，松了一口气：“上上签好，上上签好，那普华寺的签听说十分灵验，你知道沈府最近为何霉事连连吗？”

    “我知道。”周氏在贵妇圈内，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一个多月前，沈夫人去普华寺求了一个签，是凶签，当天晚上她那二儿子就从马背摔落，失去双腿。”

    “没错，是凶签，还是解不开的凶签，那无量大师还叫沈夫人多积德行善，望能改变沈家的运道。”镇国公叹了一声。

    这些消息，都是沈菀暗中透露出去，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只是不敢在沈政一面前传。

    他们都觉得，自从沈府接回那位二小姐后，就开始倒霉。

    这也让镇国公觉得，普华寺的签很灵验。

    “夫人，我这就入宫向皇上说明来意，让皇上给咱们儿子早日定日子成亲。”

    “你先让我想想。”周氏心里过意不去，她眼里的沈菀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千金大小姐，若是她的女儿被别人要求冲喜，她肯定会很不高兴：“夫君，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沈大小姐嫁过来后，咱们阿辞并没有苏醒，他的身子还有可能更加糟糕，甚至是没了，那我们岂不是耽误了沈大小姐的一生。”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道：“若阿辞真有不测，那我们给她很多钱，甚至给她谢府所有家产补偿她，若沈府嫌弃她是二嫁之身，不愿意接她回去，我们就养她一辈子，若她遇到心仪的对象，想另嫁他人，咱们镇国公府为她撑腰，定不让旁人叫她受委屈。”

    周氏看着镇国公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无量大师说的话，伸手拍了拍镇国公道：“也许，我们阿辞没有那么糟糕，是不是？也许，他和沈大小姐成亲后，也能醒过来，夫君，你入宫吧，我回去为阿辞准备聘礼。”

    那边，沈府熙和堂却闹的人仰马翻。

    孙婆子走入熙和堂的佛苑打扫，就发现一对男女躺在菩萨面前。

    他们二人头枕跪垫，相互拥揽。

    女人的手臂，如雪藕一般缠绕在男子的腰上，一条帕子半掩在男人的面庞，遮住了男人的五官，不知是何人？

    可孙婆子却能一眼认出，躺在男人怀里的女子——惊语。

    沈老夫人和夫人都点头同意把惊语嫁给她的儿子，只等沈府此劫渡过，孙家就向王家下聘，在沈夫人的见婚下，让惊语和她儿子成亲，谁知道……

    惊语这骚蹄子，竟红杏出墙，还爬到了老夫人的佛苑来行欢。

    孙婆子气恼之下，拿起手上的水桶，狠狠的泼在那一对奸夫淫妇身上。

    “哗啦”一声。

    那睡梦中的男女被冰凉刺骨的水浇醒。

    特别是躺在地上的男子，眼睛刚睁开，脑袋就被人扣上了一个桶，紧接着，木棒凌乱又沉重的砸在他的身上。

    “放肆……”男人怒喝了一声，却迎来更加猛烈的暴击。

    “贱人！”

    “奸夫淫妇。”

    “竟敢背着我儿子偷人，你这荡妇，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快来人，捉奸呐，惊语那贱丫头在老夫人佛苑偷人。”

    “偷人——”

    “孙婆子住手，住手。”惊语挡在男人面前，护着男子。

    可是孙婆子明显杀疯了，她手里的棍子下死手的打在惊语和男子的身上，惊语见自己无法阻止孙婆子，大叫了一声：“住手，你打的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你也妄想爬太子殿下的床，你……”

    扣在墨君礼头上的木桶，被墨君礼狠狠砸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孙婆子的肚子上。

    孙婆子“唉哟”了一声，被飞来的木桶砸倒在地上，这时，她终于看清惊语护在身后的男子。

    男子面部有几处青肿，头发丝被擦桌子的水浇洒的湿哒哒的，一双眼睛幽冷如冰，满覆杀气。

    那不是太子还会有谁。

    孙婆子一阵天旋地转，没想到惊语真的爬了太子的床，她吓的半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求饶：“太，太子殿下，奴婢，奴婢不知道是你……”

    这时，李常福带着侍卫找到太子。

    墨君礼沉着脸，怒喝：“胆敢以下犯上，对一国储君行凶，把这个贱妇拖出去，乱棍打死！”

    “还有……”墨君礼咬牙切齿，怒火冲天的说：“把沈菀给孤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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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太子怒

    李常福赶到琳琅阁的时候，沈菀刚好起床。

    这一夜，沈菀睡了一个好觉，精神饱满。

    她的花斑猫从外面跳到窗台，弓起猫身，伸了一个懒腰，随后就地而坐，猫身子缩成一团，尾巴盖在了宝蓝色的眼睛，舒舒服服的睡觉。

    花斑猫躺着的窗台，是昨夜谢玉瑾偷扒的那扇窗。

    沈菀婉尔一笑，门外又传来了李常福的声音：“大小姐，太子殿下传你熙和堂。”

    花景走出去回话。

    花蓉走到沈菀身边。

    沈菀问道：“熙和堂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大小姐话，惊语和太子殿下在老夫人的佛苑里，行那种事，今日一早孙婆子走进去打扫，发现惊语和太子殿下赤祼身子就地而躺，孙婆子气恼之下，把太子殿下打了一顿。”

    沈菀眉头一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起身走到妆台道：“为我梳发，可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是，小姐。”花蓉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那孙婆子是她叫到佛苑打扫的。

    沈菀挽好鬓发，就走出琳琅阁。

    京妙仪也正好从南厢阁过来，看到沈菀从琳琅阁出来的时候，京妙仪脸色剧变。

    她也刚收到熙和堂的消息，她以为昨夜留宿在熙和堂的是沈菀，这会儿匆匆赶过去，就是打算为沈菀撑腰，逼太子认下此事，改立太子妃人选。

    如今，沈菀却从琳琅阁走出来。

    京妙仪不解的问道：“岁岁，你怎么从琳琅阁出来，你昨夜夜里……”

    “娘亲，我昨夜一直在琳琅阁呀。”

    “那惊语没有过来找你？”京妙仪回头看身后的惊音，这才发现……她一早上没有看到惊语的身影：“惊语人呢？”

    惊音回道：“夫人，惊语昨夜就没回南厢阁。”

    “娘亲，惊语昨夜也没来琳琅阁找女儿。”

    京妙仪脸色煞变。

    她明白了。

    惊语那个贱人……

    京妙仪沉着脸，从沈菀面前走过，沈菀紧跟在她身后。

    这件事情不光彩，京妙仪去熙和堂的时候，只带了宋嬷嬷和惊音，而沈菀不让花蓉、花景跟来。

    母女二人刚走到熙和堂，就看到全身骨头被打碎的孙婆子。

    京妙仪被吓了一跳，脸色白了几分。

    李常福道：“沈夫人，这个罪奴胆敢以下犯上，打骂太子殿下，太子下令当场处死，夫人，大小姐，请吧，太子殿下在里面等着二位。”

    京妙仪望向大厅，屋内隐隐可见墨君礼的身影，当然，还有那站在一旁的惊语。

    京妙仪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在沈菀的搀扶下，走入大厅。

    这时……

    “啪！”

    墨君礼见京妙仪和沈菀迈过门槛，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到两人的脚下。

    京妙仪与沈菀都没有退后，也没有缩脚，这也是身为大户人家该有的礼仪，尽管京妙仪此刻已经感受到了身为储君的威压与戾气。

    沈菀更是眼睛都不眨一眼，扶着京妙仪，跨过脚下的碎片，向墨君礼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她和京妙仪异口同声的开声。

    墨君礼深吸了一口气，幽冷的目光，凉凉地盯着沈菀看：“沈菀，你真的令孤太恶心了。”

    京妙仪面容表情惊震，微微抬眸，这才看清墨君礼的面容。

    他的脸庞有几处青肿，嘴角的那一处高隆起，右边的脸看起来明显比左边红肿。

    她吓地赶紧低下头，握紧了沈菀的手，不希望太子这样看待沈菀：“太子殿下，不知你为何要这样说岁岁。”

    “沈夫人。”听到京妙仪开口，墨君礼心里更加生气：“孤都知道你昨夜的安排，孤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京妙仪再次抬头。

    不过这一次，她看的是惊语。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到愤怒，白皙皎好的面容隐隐抽搐：“惊语，你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了什么，让太子殿下如此误解大小姐。”

    “夫人。”惊语“扑通”跪在地上，咬紧唇瓣，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墨君礼看了一眼，对惊语有几分怜香惜玉。

    倒不是因为惊语爬了他的床，让他起了怜爱之意，而是惊语昨夜对他说的一番话……

    “站起来。”墨君礼命令惊语。

    惊语回头看了一眼墨君礼，又转头看了看京妙仪，随后说了一句“夫人，对不起”的话，便从地上站起身。

    京妙仪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往日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竟背叛她：“惊语，你竟敢背主爬太子的床，你……”

    她抬起巴掌，正准备打在惊语的脸上时，墨君礼语气冰冷的说：“她现在是孤的女人，沈夫人，你打她一下试试。”

    “太子殿下。”京妙仪跪在了地上：“昨夜的事情和沈菀无关，都是我自作主张，想让沈菀亲近亲近太子，你和沈菀幼小曾经那样好，为何现在就不愿看她一眼，沈菀她是我们沈家千娇万宠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啊。”

    墨君礼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

    京妙仪不说这些话还好，可一提起来，就让墨君礼想到一直被丢在庄子上成长的沈莲。

    他一刻都不能容忍。

    “那莲儿呢？”

    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沈菀是你们沈家千娇万宠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那莲儿呢？”

    “这些年，你们把她丢在庄子上养病，可有关心过她？”

    “她患得患失的时候，你身为母亲，却只为长女打算而不顾莲儿的感受，你是不是把孤当成猴耍？”

    “孤之前当着外祖母的面，同你们都说的清清楚楚，孤只要莲儿这个太子妃，孤喜欢的是莲儿，沈夫人你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你是不是以为有母后撑腰，孤不敢对你如何，沈菀！”

    他真的火大、生气、愤怒，又心疼他的莲儿。

    沈菀默默的站在一旁的模样，看在墨君礼眼里，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你这么喜欢攀龙附凤当太子妃，孤偏不如你所愿。”

    “你是李仙医的徒弟，自诩医术超绝，镇国公府的谢小公爷在此次剿匪中，因公重伤，孤命你即日起，以医女的身份先入镇国公府同宫中太医一同医治谢小公爷的身体，他若不醒，你便不得踏出镇国公府一步！”

    困也要把你困在那个牢笼中，到时看你还如何跟莲儿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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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骄女

    京妙仪差一点晕过去，她大声阻止：“太子殿下，不可，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你倒是说个理由来给孤听听，否则孤今日定连你也一块处罚。”墨君礼沉着脸，对京妙仪发下狠话。

    京妙仪红着眼眶，很委屈的诉说：“世家皆知，太子殿下你与沈家嫡长女订了亲事，我沈家也是按照太子妃的规矩礼仪教导沈菀，所有人都认定，将来嫁入东宫做你太子妃的，是沈菀呐。”

    墨君礼听到这话，猛然又看向沈菀的方向，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未来的太子妃是沈菀，当他遇见沈莲时，才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沈家人的态度，让他更加心疼沈莲的处境。

    “太子殿下你眼里只看到臣妇偏心沈菀，却不知沈家的苦心，我们把最完美的贵女送到你面前，可你却选择了沈莲。”

    “沈莲她一直在庄子养病，宫规不曾学过，高门里的礼仪我们亦不敢强求她，她的确样样不如沈菀，臣妇怕呀。”

    京妙仪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

    指尖隐隐颤抖，眼眶发酸。

    墨君礼听着京妙仪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你怕什么？”

    “臣妇怕，沈莲在皇上太后面前失仪，臣妇怕，沈莲她担不起太子妃的福泽。”

    墨君礼冷笑了一声：“沈夫人就不必担忧此事了，孤的皇祖母已经看过了莲儿的画像，她很满意莲儿，皇祖母还说了一番话。”

    “沈夫人当年在闺中时，才貌双全，惊才绝艳，仪态端庄，沈莲颇有沈夫人当年的容貌。”

    “沈家既然能教养出知书达礼的沈家嫡长女，那沈家的嫡次女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夫人质疑莲儿，岂不是在质疑你自己吗？”

    刘太后的赞誉，让京妙仪脸色更加苍白。

    她还是闺中少女时，风头与沈菀如今相当，是满燕京少男心中的梦中人。

    沈政一娶她之前，她本身就有婚约在身，但沈政一见色起义，利用自己的军功，截胡了京妙仪的姻缘。

    可是，太后拿沈莲和她比较，这不是在拿污泥比作花吗。

    就沈莲那愚蠢、粗鄙又丑陋的模样，怎能与她比较。

    “太子殿下……”

    “不必再说了。”墨君礼打断了京妙仪的话：“你与其担忧莲儿承不起太子妃的福泽，不如言传身教，告诉她身为太子妃的礼仪，而不是趁着舅舅和承霄下狱的时候，却还在后宅内百般算计。”

    “孤知道，莲儿不够完美，孤都愿意包容莲儿，像昨夜的事情，孤不希望再发生了。”

    京妙仪身子重重跪坐在地上，只差把沈莲脸上的胎记说出来。

    可就在这时，李常福收到了门卫的禀报，匆匆走入大厅，向墨君礼禀报道：“太子殿下，晋王带了很多皇城司的侍兵，与外面的闹事者交谈，沈大公子也被带回沈府了。”

    “霄儿回来了？”京妙仪黯淡的眼眸突然泛起了亮光：“那老爷回府了吗？”

    “沈夫人，没有看到沈大人。”

    “晋王……”墨君礼听到这两个字，就咬了咬牙，站起身，匆匆往外走。

    在经过惊语的时候，墨君礼停顿脚步，对京妙仪说：“沈夫人，你身边的这个丫鬟就留给莲儿吧，等莲儿入宫后，让她做陪嫁丫鬟，昨夜的事情，孤不希望让莲儿知道。”

    以免伤了莲儿的心。

    惊语跪下谢恩。

    墨君礼快步走出熙和堂。

    沈菀走过去扶起了京妙仪：“娘，算了，你莫要再为了女儿惹得太子殿下不高兴。”

    “可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去镇国公府，你是我沈家的天之骄女。”

    天之骄女！呵……那也是因为你的莲儿如今太过粗鄙，你看不上眼，才忍着恶心继续把我这个养女当成你的掌上明珠罢了。

    若有朝一日，你的沈莲能和我一样拿得出手，那结果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菀很清楚，在京妙仪眼中，利益至上，养女就是牺牲品。

    “都是这个贱人。”京妙仪走到惊语面前时，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惊语的脸上，怒道：“你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了，让太子殿下那样误会大小姐？”

    惊语咬了咬唇，想起沈菀昨夜教过她的话。

    沈菀的方法简单粗暴。

    她叫惊语先点燃香，等香燃到差不多的时候，便跪在太子面前，把京妙仪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太子。

    再趁此机会，向太子表露自己对太子的爱意。

    沈菀把太子的习性、喜好，告诉惊语。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储君，却有一个不求回报，默默付出十年，将你一切喜好记在心里的女子，他在香的作用之下，又岂能不感动呢？

    只是，惊语是不可能告诉京妙仪的：“夫人，对不起。”

    “你这贱人坏我好事……”京妙仪脸色阴沉，又抬起手掌。

    “娘亲。”沈菀握住了京妙仪的手腕，道：“大哥还在等着我们，何必为了一个没有名分的婢子动气呢。”

    京妙仪心中的怒火因沈菀这一句话，被压了下去。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惊语，道：“你就留在二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她，旁的心思，你也别想了，你母亲还在沈府当差。”

    她留下了威胁的话语，就拉着沈菀的手，一同走出熙和堂。

    惊语微微抬眸，望向京妙仪和沈菀离去的背影，轻声低喃：夫人，你怎么忘了，我娘也被你一句话处罚二十杖，没能挨过去，死了呀。

    京妙仪并不知道此事。

    她握紧沈菀的手，一边往沈府大门而去一边说道：“岁岁，娘会替你打算，你等会看着你大哥，娘入宫……”

    她话还没说完，蝉灵哭着脸走过来：“夫人，二小姐她又跑出去了。”

    “二小姐又怎么了？”京妙仪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蝉灵跪在地上说：“府里的人都在传晋王殿下奉旨来沈府处理外面那群乱民的事，二小姐听到晋王殿下来沈家，显得十分激动，一个劲的说自己认识晋王殿下，说要出去见一见晋王，奴婢劝二小姐不要随意出府，可奴婢劝不住，伺候二小姐的宫人也不敢拦着，二小姐就跑内院，出去了。”

    京妙仪瞳孔剧震。

    沈莲怎么会认识晋王，她这蠢货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还在沈府呢，她这样跑出去见晋王，叫太子殿下看到了该如何是好？

    “快，快快，快去拦下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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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灭亲

    “太子殿下，那不是沈二小姐吗？”那边，刚走出垂花门的太子和内侍们，正好看到走在前面的沈莲。

    墨君礼微微怔了一下，望着沈莲婀娜多姿的背影，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嘴角的伤，然后快步跟上去，叫前面的人：“莲儿。”

    “莲儿……”

    墨君礼连叫了好几声，前面的人才缓缓放慢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沈莲转过了完好的右脸，侧颜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在墨君礼的眼中，这让墨君礼不免想起昨夜和惊语在佛苑做的事情，心生愧疚之意。

    他快步走向沈莲。

    “太子殿下。”沈莲很意外，太子竟然没有离开沈家。

    当然，太子没有离开沈家的事情，是京妙仪有意隐瞒。

    墨君礼走近，沈莲就发现他脸上有伤：“殿下，你的脸……”

    墨君礼神色一变。

    他总不能告诉他的莲儿，是因为昨夜他和沈府里的一个婢子贪欢，被沈府的下人打了一顿吧。

    幸好李常福反应的很快，提前为墨君礼解释：“二小姐，太子殿下脸上的伤，是因劝谈外面那群乱民时，所伤到的。”

    “天呐，他们竟然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沈莲很是心疼墨君礼。

    墨君礼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十分欣慰：“莲儿你怎么出内院了，是不是听说你大哥回来了，很担心他？”

    额……

    沈承霄也回来了吗？

    沈莲只听到府里的下人说，晋王带来了好多皇城司的人，还请动了镇国公，一起劝走外面的闹事者，根本没听说沈承霄被皇城司的人放出来了。

    不过，太子殿下说是就是吧。

    沈莲微微点头。

    墨君礼握住了沈莲的手道：“莲儿，放心吧，孤有人在皇城司里面，晋王不敢对你大哥动刑，外面那些闹事者实在太猖獗，你就不要出去了，以免再被……”

    想起昨日那一坨黄金，墨君礼脸色变了变。

    然而沈莲听到的风声，却不是这样。

    晋王把外面的局面控制的很好，百姓十分爱戴晋王殿下，如今外面很平静，昨日闹事的人正在详细听取晋王的意见。

    她一定要见一见晋王殿下。

    “不，莲儿十分担心大哥的安危，太子殿下，莲儿不怕，因为莲儿还有太子殿下保护着，殿下就不要把我赶回内院，因为大哥的事情，莲儿昨夜一夜都没睡好。”

    跟在沈莲身后的婢女蝉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二小姐明明睡的跟猪一样，鼾声如雷。

    墨君礼心中泛起柔漪，沈莲说的话对他很受用：“那好吧，你跟在孤身后，孤向你保证，今日定还沈府一片清宁。”

    沈府清不清宁，和她好像也没多大关系，反倒是这样保持着，似乎才能得到晋王殿下的关注。

    太子也要为沈家的事情，来回奔走。

    她很喜欢被围绕的感觉。

    快到沈府大门的时候，沈莲把颈部的领子微微压低。

    她这身衣裳，是及笄那日，初见太子时穿的。

    她觉得，太子能在观兰园中的莺莺燕燕中一眼看到她，那晋王也定能在回眸时，注意到她。

    到了沈府大门。

    内侍缓缓推开两扇笨门的门。

    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顿时传入沈莲的耳边：“沈大公子也是此次剿匪中的受害者，你们拦着他，不让他入府，若他因此丧生在此，那这件事情你们就变得很被动了，他有没有罪，朝廷定会严查，本王也定不会让丧生在怀州府的玉林军将士，白白的枉死，有本王亲自监查此案，望诸位遇难家属给本王一些时间，待本王查明真相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案，今日诸位在沈府守了一夜，一日一夜未进米水，不如吃些早膳，就先回家安心等候，可否？”

    沈莲听到这字字句句温柔的话语时，心跳的好快，脸颊渐渐发热。

    想起一年前，在市井被几个纨绔公子羞辱的画面，当时的晋王也如现在这般，用着最温和的声音斥走了那群公子。

    还亲自派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送给了她一串铜板。

    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眼前的男子真好看，俊逸出谪仙，陌上人如玉。

    是吧，诗经上不就是这么说的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没想到，他竟然是晋王殿下，这个她曾经高攀不起的男子，如今就站在了沈家的门庭，引领底下的百姓们。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凶性大发的恶民们，此刻被晋王驯的如小绵羊一般。

    沈莲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太子。

    太子殿下还因此被这些恶民揍了一顿。

    此刻的晋王在沈莲眼中散发着神圣的光辉，耀眼的令她挪不开眼。

    晋王都出面帮沈府处理这些人，她觉得，沈家的人也不应该当一个缩头乌龟。

    在看到皇城司给底下的百姓发放包子、豆浆、油条的时候，沈莲越过了墨君礼，跨出大门门槛，走到了晋王的身后侧。

    墨君礼怔了一下。

    正要开口的时候，沈莲先开声了：“晋王殿下说的没错，而晋王殿下方才说的一番话，也是我们沈家的决心。”

    随着沈莲的话音响起，那些从皇城司手里接过包子的闹事百姓们，纷纷看向沈莲的方向。

    墨君礼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这时，门前的百姓有人问道：“你是谁？”

    “沈家的人，你们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有人说，是沈府的人杀光了跟去剿匪的玉林军。”

    “没错。”原本被抚平的百姓，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沈莲却信心满满的立在晋王身侧，双手互扣，抵于腰间，仿若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者，立志要把救民志愿发扬光大。

    “我是沈家嫡二小姐，也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我今日出面正是代表着沈府。”

    “你们的请愿，我和晋王殿下及沈家众人都看到了，晋王绝不会允许有人滥杀将士们的现象发生，是以，我父亲现在还在皇城司接受审查。”

    “若我的父亲他真的有罪，沈家必大义灭亲，绝不姑息。”

    刚走到沈府大门的京妙仪，双腿一软，两个白眼往上翻了翻，险些被气死。

    然而，沈莲的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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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莲开屏

    晋王正好微微侧眸，看向沈莲的方向。

    沈莲对上了晋王的目光，心花怒放，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羞涩，这也鼓舞着沈莲勇敢的面对眼前众人。

    底下的人更是对沈莲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沈莲方才已经亮出自己的身份，她是未来的太子妃，百姓还是愿意相信这个未来准太子妃的话语权威。

    沈莲见众人心情被自己平抚了不少，继续大声说道：“当然，若怀州府剿匪一案，与我父亲无关，我们也绝不会对诸位坐视不管，我父亲身为此次剿匪行动中的领袖人物，令众多将士们因此牺牲，身为统帅也有一半的职责。”

    “快，快，快把你妹妹拉回来。”京妙仪旧疾发作，胸口闷的厉害，大门就在眼前，可她怎么都迈不开腿，身子又软又难受，寸步难行。

    她下意识的推沈菀。

    想让沈菀把沈莲拉回沈府来。

    想让沈莲闭嘴。

    可是……

    “是以……”沈莲越说越激昂：“我沈家愿意开库房拿出万两金，补偿在场每一位死者的家属，这些补偿是沈家单独拿出来，给死者家属的精神损失费，后续还会有死者的怃恤金，我沈家也会负责到底。”

    快，快闭嘴！

    京妙仪被沈莲的话气地浑身发抖，引发头疾、心疾。

    宋嬷嬷和沈菀在她左右两边扶着她。

    她捂着脑袋，身子颤抖的瞪看沈莲的方向。

    这蠢货知不知道万两金是多少钱。

    一两金等于十两银。

    正一品官员一年的俸禄，是一千两！

    沈政一做到礼部尚书，也就是正三品，一年俸禄五百两。

    沈莲这个蠢货，一张嘴就发放万两金。

    沈家若真的拿出万两金，那就有贪污的嫌疑。

    可若拿不出来，那就失信于百姓。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啊啊啊……

    然而她不知道，在沈莲眼里，沈府就是很有钱，随随便便拨几根毛下来，就足够这些老百姓吃喝一辈子。

    她拿点钱给自己博点好名声，不亏吧。

    底下的闹事者们听到有钱赔偿，个个都觉得手里的包子更香了。

    沈莲看着人心所向，转头对身后的库房管事说：“去开库房。”

    “这这这……”安管事吓坏了，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身子隐隐抽搐京妙仪，随后转头，走到沈莲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二小姐，你打算，每人补偿多少文钱？”

    安管事粗略看向围在沈府大门前的闹事者，少说也有一两千人，这还是没来齐的人数。

    每人发个十文钱，加起来的数额也很惊人。

    谁知道……

    “在场每位家属，一人一两金，就在咱们沈府大门前，搭一个棚子，以便家属们可以有秩序的领取补偿金。”

    安管事双腿一软，脸色比死尸还惨白。

    二小姐，你知道一两金多少贯钱吗？

    把库房挖地三尺，沈府也拿不出这么多银两补偿这些人呐。

    暗桩里的银两，没有家主的允许，一个子都不能掏出来。

    “夫，夫人。”京妙仪当场晕厥，宋嬷嬷担忧呼唤，众人的目光被突然晕倒的京妙仪所吸引。

    沈菀扶着京妙仪，在她颅顶穴位扎了几针，又把京妙仪给扎醒了。

    你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好女儿是怎么孝敬你的呀。

    沈莲回头看了一眼，便又对外面的老百姓说：“诸位，我母亲因我长兄的事情，深受打击，我沈家已经向诸位保证会好好补偿你们，你们能否放我长兄入沈府，先让太医为他重新上药。”

    百姓们有钱领、有饭吃、有水喝，还搭棚子给他们遮风挡雨，便也不愿和沈家斗气到底。

    他们把拦截在人群里的沈承霄放了。

    很快，皇城司的人就抬着沈承霄走入沈府，京妙仪白着一张脸，勉强从地上站起身，极力的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道：“莲儿，你做的很好，随娘亲先回府吧，接下来的事情，就……”

    “原来你就是，沈家的二小姐。”晋王的话音，打断了京妙仪的话。

    沈莲冲着晋王福了一个身，这个行礼的姿势颇有些模样了：“臣女正是沈府嫡次女。”

    晋王目光落在沈莲身上的时候，墨君礼一个箭步，冲到了沈莲的面前，阻挡了沈莲的视线。

    沈莲眉头一皱。

    墨君礼道：“沈莲是孤的未婚妻，你离她远一些，沈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皇城司的人是不是可以撤出沈宅了。”

    “太子，微臣奉旨行事，入沈府搜查，皇城司搜查完沈家后，便会撤去，太子恐怕也要随臣去一趟皇城司，怀州府剿匪一案，还要劳烦太子去皇城司录对几份口供。”

    晋王温和有礼的说道。

    墨君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也逃不过，但是，在回上京城之前，沈政一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种种因果，都与他分析了一遍。

    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按当下形势来调整。

    晋王是冲着沈家来的，他岂会让晋王如愿。

    “孤知道了。”墨君礼转身看向沈莲。

    沈莲刚才处理门前那群闹事者的时候，让墨君礼重新认识她。

    他没想到莲儿如此善良，明明昨日受害者是她，她却以怜悯之心宽容饶恕这些刁民。

    而沈菀……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扶着京妙仪的沈菀。

    沈菀也正好抬头，对上了墨君礼的视线。

    墨君礼沉着脸暗道：沈菀眼里只有儿女情长，只会玩后宅争风吃醋的手段，徒有一颗争夺太子妃的心，却没有成为太子妃应有的胸怀。

    她根本不配。

    只有莲儿这样的，才是上京贵女圈的典范。

    “莲儿，外面的事情交给沈府的管事处理，你先回府吧。”墨君礼拉着她的手道。

    沈莲拧紧眉，另一只手却被冰凉的手掌握住，那是京妙仪的手。

    京妙仪握紧沈莲的手，道：“对，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你随娘回府吧。”

    沈莲抬头望向墨君礼身后的晋王。

    晋王也在看着她。

    这时，沈莲想起蝉灵在她面前说的一些贵圈礼仪，燕京贵族的男子都很注重自己的名声，而他们娶的妻子也大多是门风清白，名声极好的贤妻。

    她不能在晋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莲压下了心中的烦躁，道：“那好吧，我随娘亲先回沈府。”

    和太子说完后，沈莲又朝着晋王说：“晋王殿下，今日之事，有劳了。”

    她朝晋王福了一个身，就随京妙仪入府。

    回内院这一路，京妙仪强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待她跨过垂花门后，京妙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转身冲着沈莲怒吼：“沈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咱们家哪来那么多银子补偿外面那些人，你当沈家开钱庄的吗！”

    沈莲眉头一皱：“娘你怎么回事，我这也是在做好事，更何况，他们还看在我的面子把大哥放了，要不然，大哥早就死在门外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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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噩梦

    “你……”京妙仪抬手指着沈莲，那只指着沈莲的手指剧烈的颤抖着。

    宋嬷嬷心疼的抚摸京妙仪的背。

    京妙仪怒不可遏的吼：“你爹，一年的俸禄也就五百两，五百两还要供一府的人开支，你一口气就要给外边的人每人发一两金，你算没算过一两金是多少两银。”

    “一两金就是十两银，外边少说都有两千余人，那可是几万两的银子，你就是把我们的沈家宅子抵出去卖掉也拿不出那些银子补偿外边的人。”

    “假若是拿得出来，明日都察院就会按你爹一个贪腐的罪名，到时沈府所有资产都要被朝廷控制，你爹还在狱中，就会多加一条罪名，你闯祸了你知道吗！”

    沈莲脖子一缩，她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沈家开支如流水，吃穿用度从来不愁，应该很多钱的。

    “那……那若是，发现爹爹贪腐，我们沈家会怎么样？”

    京妙仪头晕目眩。

    什么叫“发现爹爹贪腐”……

    这时，沈菀迈过垂花门，向沈莲科普：“依我朝律法，按贪腐的金额来定罪，若查出沈府超数万两金官银，抄家流放，贪污数额再往十倍翻一翻，便要斩首示众，若是数额再大一些，便要诛连九族了。”

    砍头！！

    沈莲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这才真正的意识到害怕了：“那那那……我我刚才是不是说多了补偿的银子。”

    她眼眶一红，看向了沈菀：“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知道沈家拿不出来，府里的人都说三哥哥很会赚钱，他出海经商每次都能带回很多好东西，上京城贵圈的人，都要来三哥这里买首饰、衣物，赚的盆满钵满，我以为三哥哥他有。”

    “快闭嘴吧。”京妙仪抬手揉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沈莲现在很害怕。

    她怕被抄家砍头。

    她回沈家，是来享受荣华富贵，不是跟着沈家的人去死的。

    “娘，我知道错了，可我刚才已经说了那些话，若是不发的话，岂不是显得我是个骗子，我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快带二小姐回醉莲院。”京妙仪咬了咬牙，别开脸，对安管事道：“你去开库房和粮仓，给外面的人每人发十文钱，五斤精米，跟他们说些好话，若是有人听到二小姐刚才说的话，你便说，他们听错了，二小姐说的是每人发十文钱，还给五斤精米，后续沈家也会慰问烈士，朝廷也很重视此次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安抚民心，别让他们再闹了。”

    京妙仪说完这番话，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不能再让事情发酵下去了，否则只会对沈家越来越不利，对老爷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好。

    就怕到时没什么事，也被人安了什么罪名。

    丢官职事小，若丢了命……就可事大了。

    京妙仪怎么都想不到，她的第六感竟然那么准。

    “夫人，大小姐，快去看看大公子吧，太医都束手无策。”临风居聂管事匆匆跑过来。

    沈菀走过去，扶着京妙仪的手，问道：“大公子现在什么情况？”

    “昏迷着，可一直在喊疼，汤药喂不进去，背部的伤化脓了，时不时的惨叫几声。”

    哦，那就是她给谢玉瑾的那包药粉起效了。

    “岁岁，快去看看你大哥，你大哥昨夜在牢里一定吃了很苦头。”

    苦头？那算什么。

    阿瑾身受重伤的时候，在外面漂泊了许久，身体饱受苦难折磨，纵使后来痊愈了，他依然要日日承受钻心入骨之痛。

    沈承霄如今承受的痛苦，都是沈家自作的孽。

    ……

    沈菀和京妙仪从垂花门走到临风居的时候，遇到了好几批进进出出，搜查沈府的皇城司。

    沈菀微微抬眸，看向站在对面亭子的紫衣少年晋王，他双手负立于背，也在凝视她这边。

    京妙仪不会让皇城司查到任何不利于沈政一的东西，在放皇城司入内院搜查各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派各院管事们，亲自盯着皇城司的侍兵。

    以防有人趁机对沈府不利，搜出什么赃物来，今日晋王恐怕要无功而返。

    不过既然沈承霄被放回来了，沈政一定然认下了罪名，只是要看他是怎么认罪的。

    “啊……”临风居内，传来沈承霄的惨叫声。

    京妙仪加快脚步走入房间。

    几名太医站在床榻前，其中，罗太医正在给沈承霄施针，可看起来并无太大的效果，反而让沈承霄更加难受。

    “太医们，我儿他怎么样了？”京妙仪问道。

    梁太医说：“大公子身上的伤口化脓了，送回临风居的时候也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可这样睡着，大公子看起来也十分痛苦。”

    京妙仪走近一看，就瞧见沈承霄痛苦的皱着脸，好似在做一场旁人叫不醒的恶梦。

    孟氏跪在一旁哭着喊道：“大公子，你快醒过来，你醒过来就好了，你在做噩梦，大小姐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沈菀神色顿了顿，目光淡漠的看向沈承霄。

    他在做什么梦？

    这时，孟氏跪着走到沈菀面前，伸手抓住了沈菀的衣裙道：“大小姐，刚才大公子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一直在叫太医救你，大公子做梦都在想你。”

    “闭嘴。”京妙仪被孟氏吵的头痛。

    她本就不待见孟氏平民之身，若不是她给沈承霄传宗接代，生了六个儿女，京妙仪早就想把她打发走。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哭。

    孟氏被喝住了，不敢再哭出声来，说话声音放低，好似生怕惊醒了床榻上的男人：“大小姐，大公子他……”离不开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沈菀一记幽冷如冰的目光，落定在孟氏的身上。

    孟氏狠狠打了一个冷颤，口中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大小姐她知道大公子喜欢她……

    “岁岁，你去看看你大哥，先让他醒过来，他看起来在做恶梦。”京妙仪心疼长子。

    沈菀应了一声好，从罗太医手里接过了银针，扎在沈承霄的身上。

    沈承霄痛苦的表情慢慢松懈，仿佛安宁的睡着了。

    其实他是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这个时候，安管事手里拿着一个拜帖，送进临风居：“夫人，镇国公的拜帖，他说想和夫人谈一谈大小姐与谢小公爷的亲事。”

    京妙仪接过拜帖，翻开帖子看了看，眼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怎么亲自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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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谢郎

    也好，她正想和镇国公谈一谈退亲的事。

    实在是沈莲太过愚钝，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沈府被沈莲拉下地狱。

    只要沈菀一直是未嫁之身，将来太子回心转意时，一切都来得及。

    “岁岁，你留在临风居看着你大哥，我出去见一下客。”说完，京妙仪转身走出屋子。

    沈菀微微抬眸，望向窗外，目光一直跟随着京妙仪的身影，直到消失。

    她唇角微微上扬，收敛回视线。

    罗太医走前，十分客气的问沈菀：“沈大小姐，沈大公子体内的残毒又有些新的发展，毒素加重，你看，是不是再用你之前的解毒药方？”

    这个罗太医知道沈菀拜的是李仙医，从来不敢低看她的医术。

    但罗太医却不知道，沈菀一直记着罗太医脖子上的脑袋，他儿子可就是六年前砍了她二哥哥双腿的庸医。

    不过眼下，还不是拿罗家开刀的时候，再等一等，快了。

    “那就按我的方子，按原来的剂量，多加一味紫花地丁。”沈菀回道。

    罗太医看着手里的药方，记下了沈菀所说的药材，夸赞了几句：“沈大小姐不愧是李仙医一眼相中的医学天才，若太医院能有沈大小姐这样的医女，那下官又何愁那些疑难杂症呢。”

    “罗太医过奖了。”沈菀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梁太医、赵太医、孟太医等，说道：“能进太医院的人，个个都是真材实料的医者，我一介晚辈，不敢拿师父李仙医威名，傲立于太医院，听说罗太医不到四十就掌太医院，可见罗太医才是太医院的天才。”

    屋里几位太医听到沈菀这番话后，皆是皱起了眉头。

    这罗太医是后来者居上，本来不出意外，上一任院使退位后，梁、孟两位太医一个是正院使，一个是副院使。

    后来罗太医出现在太医院，直接越过他们，成为太医院使。

    听说，罗太医之所以能一跃到太医院院使，是有沈家的人从中作局。

    几年前，皇帝出游时，罗太医正巧遇到旧疾发作的皇帝，如此才得了龙恩，进入太医院。

    虽是皇恩，可梁太医和孟太医都熬了几十年，眼看就快爬上去了，却被一个比他们年轻二十岁的罗太医踩下去。

    他们每每想起此事，胸口就一阵郁气。

    现在坐在正、副院使的，都是罗家的人。

    罗太医并没有多想，反而被沈菀夸的心情舒畅：“下官再如何，都还是远不及李仙医的，若能有幸和李仙医商讨一些疑难病症，或是请李仙医到太医院，那才是我商朝有福，皇上定会很高兴的。”

    呵……你真是敢开金口。

    师父前世的死，和罗太医脱不了关系。

    她又岂会再让师父踏入宫门这座坟，这辈子，你都休想再把主意打到我师父的身上，你更别想再毒害阿瑾。

    沈菀点了一下头，抿嘴一笑，道：“若有机会，自会同师父说起此事，今日我大哥，便要麻烦几位太医了。”

    几位太医纷纷应付了几句，就拿着药箱走出房间，罗太医却没有离开，他是真的想借着沈菀的手，请李仙医入宫。

    但是看沈菀兴致缺缺，罗太医又想到沈府近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当下也不是开口的好时机，便对沈菀作了作揖，也离开了屋子。

    房间里，只剩下沈菀和孟氏。

    沈菀坐在茶桌前，而孟氏则跪在她脚下。

    孟氏能感受到沈菀身上的骇然气势，有时候她觉得，大小姐和大公子太像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一样冷然。

    可他们偏偏不是亲兄妹。

    “大，大小姐。”孟氏鼓起了勇气，问沈菀：“那天晚上，老夫人出事前，跟你提过大公子的事情对不对？”

    “你说的是哪件事情？”沈菀拿起热滚滚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孟氏见沈菀装傻，抬头直言：“大公子喜欢大小……啊……”

    那一句话还没有完整的说出口，沈菀就把茶杯里热滚滚的茶水泼在孟氏的脸上。

    孟氏捂着脸大叫了一声，腰身弓成一团，脚下往后退了退，身子隐隐颤抖。

    沈菀看也未看她一眼，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道：“孟氏，你可以为了讨好我大哥，去做任何事情，但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伙同老夫人算计我的姻缘和我的人生，只要我想弄死你，一句话就够了。”

    孟氏脸色煞白，心脏抽搐了几下，一脸惊恐的看沈菀。

    她知道，原来大小姐全都知道，知道是她暗中周旋。

    她第一次看到沈菀如此恐怖的一面。

    沈菀这个样子，像极了……未受伤前的沈承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承霄便是如此警告她、威胁她，不准把他爱慕沈菀的事情说出去。

    孟氏怕了。

    她觉得沈菀真的敢杀了她。

    她是沈家大小姐，想要弄死一个人，只要开口，就会有人替她动手。

    “大小姐，妾错了，妾身错了。”孟氏不停的给沈菀磕头：“求大小姐饶命，妾不敢了，妾再也不敢了。”

    沈菀伸手掐住了孟氏的脸颊，迫使孟氏抬头面对着她：“我大哥，已经躺在那了，你换个角度想，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身边只有你一个妾室，你好好把握，将来做我大嫂好好伺候他，不比什么都强吗？”

    什，什么？

    孟氏眼睛瞪大，眼中露出不敢置信：“可是，大公子以后……”

    “他的身子好不了了，毒中心脉，蚀骨之痛，将要伴随他到死。”

    孟氏听到这样的真相，眼珠子瞪的比刚才还大：“那，那大小姐，为何要骗夫人，骗大公子。”

    “不叫骗。”沈菀推开她的脸：“这叫希望，人总要有点希望，才能熬过一次次钻心之痛，孟氏，你的情郎是被我大哥派人吊死在房梁的吧。”

    孟氏深吸了一口气，怔怔的看向沈菀。

    大小姐还知道什么？

    沈菀抬眸望着昏睡的沈承霄：“我若是我大哥，娶妻后，定赐你一条白绫，夫人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妾室，生了六个儿女，并不是福气，没有哪个正房娘子能容忍这样的妾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孟氏心底的高墙瞬间崩塌。

    说到底，她就是沈承霄强掳过来的生子工具，一旦沈承霄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便成为可有可无的牺牲者，不想死，就要反击。

    她不想死！

    ……

    观兰园，主事大厅。

    京妙仪走入园子后，便不让宋嬷嬷和身后的丫鬟婆子跟随，自己一个人走入了大厅。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她。

    男人双手负背而立，仰头观赏大厅正中间挂着的那幅雪梅图。

    京妙仪走进来，看到男人的背影时，呼吸一紧。

    封存在心底的那抹情绪，慢慢被唤醒。

    京妙仪对着镇国公的背影，柔媚的唤道：“谢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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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多情人

    镇国公猛然转身，看到京妙仪自己一人走入大厅，太阳穴突突跳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颇有些尴尬的唤了一声：“沈夫人。”

    沈夫人！

    京妙仪听到这样的称呼，心头一沉。

    二十多年过去，镇国公依然风姿不减，反而添了一股成熟男人的稳重气质，不再只是满怀少年梦想的少年郎君。

    她并不喜欢他这样称呼她。

    “谢郎，坐吧。”

    镇国公眉头拧紧，却不敢坐下来，等京妙仪坐在主母位置后，镇国公道：“沈夫人还是唤我镇国公吧。”

    京妙仪眉头微拧，抬眸看着镇国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怪我？”

    镇国公：“……”

    他今日只是来和她谈孩子们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对不起，当年你我二人的婚约……”

    “我今日，是来谈我儿与贵府千金的亲事，沈夫人，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可眼下，我们谢家也无旁的法子。”

    京妙仪被他打断了话语后，脸色变了变，胸口压下了一团怒气，随后又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她知道，谢伶从未释怀过，他心里还怨着她，爱着她。

    京妙仪没有再提当年的事情。

    “听说谢小公爷至今还昏迷未醒，镇国公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退亲一事。”

    毕竟当年，京家的人叫谢府自己解除婚约的时候，镇国公同意了。

    如今，镇国公为了自个儿子的婚事，亲自上门，怕也是不好再开口求娶他们沈家的大小姐了吧。

    镇国公听到京妙仪的话后，也愣在了原地：“我不是为退亲一事。”

    京妙仪眼皮子一跳，眼神错愕：“那你是想由我们沈家开口向皇上解除两个孩子的婚约？”

    若能在私下说好，再由两家主家入宫请求解除赐婚，那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

    京妙仪想错了。

    镇国公很难以启齿的说道：“也不是，我是想告诉沈夫人，我们谢家打算让沈大小姐早日过门。”

    “什么？”京妙仪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看镇国公：“是谁的主意？”

    想到他如今的镇国公夫人周氏，京妙仪咬了咬牙：“镇国公夫人希望我的女儿早日嫁给你那醒不过来的儿子？”

    镇国公被说的有些抬不起头，冲喜一事确实是不厚道，这一点，的的确确是他们谢家做事不够磊落。

    而京妙仪一下子猜到了其中的门道，声音又拔尖了几分：“你们谢家是想借着办喜事，给你那昏迷不醒的儿子冲喜！”

    她一下子从椅子站起身。

    镇国公赶紧解释：“不是我夫人周氏的主意，是我的主意。”

    京妙仪捂着发紧的心口，重重坐回椅子，失声的控诉道：“谢伶，你是不是在报复我，那你冲我来，你别对我的女儿下手。”

    “你自己还不清楚你儿子的情况吗，你让我女儿这个时候嫁过去，岂不是在葬送她的未来吗。”

    镇国公皱紧眉头，面容铁青。

    二十年前，他遭遇过的事情，没想到今日会落到他儿子的身上。

    他苦笑了一声：“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

    “你……”京妙仪脸色变了变。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给她难堪。

    是想告诉她，她自作多情了，还是她想多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想早点帮阿辞娶媳妇，我儿现在的情况，需得有个贴心之人照顾，所以我今日上门来，是和沈夫人提亲，不是退亲的。”

    镇国公挺直了腰杆，语气有些强势的同京妙仪说。

    京妙仪气急败坏的又从椅子站起身，怒喝：“谢伶，你敢。”

    “你敢在我长女身上打主意试试，我不同意她嫁过去，你也不看看你儿子现在什么模样，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上门提亲。”

    “你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谢伶，你成亲后，怎么变得这么可怕，自私自利，不为别人考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太让我失望了。”

    京妙仪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冷着脸道：“我沈府近日发生了诸多事情，没有太多时间招待你，你回吧。”

    话音落下，京妙仪快步从镇国公面前走过，迈出大厅门槛的时候，宋嬷嬷就打开院门，匆匆赶来禀报：“夫人，圣旨，有圣旨，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送来的。”

    宋嬷嬷上前扶着京妙仪。

    京妙仪欣喜的说道：“那一定是老爷被赦免无罪，我就知道，老爷可以平平安安的渡过此劫，定是有奸人陷害老爷。”

    说到“奸人”的时候，京妙仪冷着脸，微微侧目，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站在大厅的镇国公。

    宋嬷嬷在一旁提醒她脚下的路：“是啊，夫人，你慢点走。”

    走出主院，宋嬷嬷才回头看了看镇国公的方向，问道：“夫人，镇国公同你说了什么？”

    京妙仪面部的肌肉明显抽动了几下，道：“也不看看一家大小是个什么东西，也想娶我沈府嫡长女，想趁次机会，让岁岁嫁过去给他那半死不活的儿子冲喜。”

    “啊，镇国公竟然这么自私。”宋嬷嬷附和道。

    京妙仪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幸好当年，母亲阻止了我与谢伶的婚事，武夫出身，只会考虑自己，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自私自利，我今日不该留半分情面给他。”

    主仆二人一边走一边说。

    走在另一条长廊的镇国公，内力高强，听力好，纵使他不想听到京妙仪和宋嬷嬷这些不堪的言语，可那些话还是会时不时的传入他的耳边。

    这时，沈菀与沈莲还有府上家眷，纷纷从各院走到主院，跪听圣旨。

    京妙仪走到沈菀面前，拉住了她的手，眼睛却朝镇国公的方向瞥了一眼，再看向沈菀：“你大哥现在如何？”

    “很好，太医已经熬药让孟姨娘喂下去了。”

    “那就好，你爹爹应该也快回来了。”

    快回来了，你想太多了。

    沈府百口人，都到了观兰院最大的庭院，跪在地上。

    镇国公也跪在廊亭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之子谢辞与沈尚书之女沈菀，天成佳偶，特赐予成亲之恩，婚期：钦定三月初三为婚礼吉日……”

    京妙仪听到圣旨的内容后，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惨白。

    三月初三，那不就是明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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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下聘

    “沈夫人，接旨吧。”高勘合上圣旨，双手递给京妙仪。

    然而京妙仪整个人浑浑噩噩，并没有听到高公公的话语。

    宋嬷嬷在一旁推她，压低声音唤道：“夫人，高公公让你接旨。”

    京妙仪这才回过神来，跪直身子，抬起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下圣旨。

    她抬头时，面容煞白，看向镇国公的目光充满着怨怒，她说他今日怎么那么反常，亲自到沈家来说亲，原来他打的是一个先斩后奏的主意。

    好啊，好你个谢伶，你倒是长本事了。

    你以为求皇上定下成亲的日子，我便能如你所愿，你休想如愿，你们谢家休想祸害我沈家嫡女。

    京妙仪气的胸口发紧，却不得不赔上笑脸，接受高公公的祝贺，再让宋嬷嬷拿一袋子金祼子，打发那一群内侍。

    京妙仪伸手握住了沈菀的手，走到镇国公的面前。

    她看镇国公的眼神，如毒蛇一般。

    镇国公被她看的很不自在。

    这时，掌管内院的婆子跑进观兰院内：“夫人，镇国公夫人带着聘礼账册来我们沈家下聘。”

    京妙仪气地呼吸急促，面庞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眼眸看向了沈莲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慢又恢复了理智，道：“开库房，迎镇国公夫人入府下聘。”

    “是。”几个得力的管事，一同走了出去，迎接谢家的人下聘。

    镇国公走前，本想和京妙仪谈一下明日婚嫁事宜，京妙仪却别开脸，对宋嬷嬷说：“你去接待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婚嫁礼仪之事，就按我们沈府的规矩。”

    她甚至都不愿多看镇国公一眼，就拉着沈菀的手，从镇国公面前走过。

    镇国公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京妙仪的性子了。

    当年他和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家的人用她寻死来逼他们谢家退。

    只要是京妙仪想得到的东西，若不顺从她，她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还会在背后使计，搅黄你的事。

    镇国公突然不寒而栗，阿辞和沈大小姐的婚事应该会顺利吧，毕竟这可是圣旨啊。

    “镇国公，请前往偏院议事。”宋嬷嬷不请镇国公去主院，却请镇国公去偏院，就足以证明京妙仪对这场婚事的态度。

    镇国公知道，这件事情谢家做的不对。

    他刚才也看到沈府的大小姐了，那真是顶绝的贵女，举手投足、眉眼间，都散发着世家嫡长女的风范。

    以她的言谈举止，不能入宫当太子妃实在是可惜了。

    至于沈家的二小姐，那就不要提了，他在乎的是沈家大小姐的感受，并没有去关注沈莲如何。

    如今倒是不知沈大小姐会不会怪怨他们谢家。

    镇国公心里慌的很，跟着宋嬷嬷去了偏院。

    京妙仪则带着沈菀回自个的南厢阁，命人关起房门，拉着沈菀的手坐在了床榻上，道：“岁岁，你今夜一直到明日谢府迎亲队来接亲，都不要踏出南厢阁一步。”

    沈菀眉头微微一挑，她刚才就发觉京妙仪不对劲。

    “娘不想我嫁入谢家？”沈菀反问道。

    前世可不是这样的呢。

    为了帮沈莲替换姻缘，他们作局，在她的饭菜酒水里下药，药晕了她，再把她塞进了谢家的花轿，让沈莲成为了太子妃。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嫁入谢家的第三天，太子与沈莲那边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从谢府哭闹着回到沈家。

    京妙仪当时绷着脸，同她说：“那你要母亲怎么办呢？你一个学过医术的人，竟被人药晕了，还被有心之人得逞，当众换亲，如今三朝回门，你已是谢家妇，而你莲表妹也成了太子的人，你莫不是想交换回来？我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岁岁，你是我沈家的嫡女，该懂得礼仪羞耻，我知谢家长子体弱，可是为了家族，为了你哥哥，也为了你父亲，你不要再闹了，安心回谢府去，同谢小公爷好好过日子。”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雪有多冷，却不及京妙仪那双冰眸寒冷。

    她第一次觉得，京妙仪没有那么爱她。

    只是那时候的沈菀并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沈家的贵女。

    京妙仪忘了，出嫁前的那一杯酒，是她递到她嘴边的呀。

    谁也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京妙仪还准备用同样的法子换亲呢……

    “太子如今鬼迷心窍，不知你的好，等他有一天发现你妹妹脸上的胎记，他一定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你若想当太子妃，那谢家你就不能嫁过去，可是成亲的圣旨下达，沈家不得不嫁出一个沈家女过去。”

    京妙仪握紧沈菀的双手，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莲儿嫁过去给那活死人般的谢家长子冲喜，最适合不过了。”

    沈莲命硬，克得沈家气运节节衰败，再遭受不起更多的打击，把她送到镇国公府，要克也去克谢家。

    沈菀算是看明白了京妙仪的心思，她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太子殿下若是发现是二妹妹嫁过去，定要大发雷霆吧。”

    “不会的。”京妙仪道：“我本就打算，若昨日你和太子殿下事成，就告诉太子，你二妹妹脸上的胎记，没想到被惊语那小贱蹄子坏了好事。”

    说到惊语，京妙仪面容怒红。

    “所以，等莲儿嫁过去后，我会告诉太子殿下莲儿脸上的胎记，女子面容破相，不得入宫选秀为妃，太子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你明白了吗？”

    “女儿明白了。”但你不会如愿了。

    上辈子错嫁成婚，谢玉瑾待她不薄，镇国公夫妇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宠爱，弥补了她在沈府受到的委屈与伤害。

    那么这一次，就这样吧……

    毕竟这场婚姻，是她和谢玉瑾谋来的。

    “那你留在母亲的房间不要再出来了，旁的事情，母亲来替你安排。”京妙仪心情舒畅了不少。

    谢伶，你不是想替你儿子求娶我京妙仪的女儿吗。

    那我就把我的亲生女儿送给你儿子。

    沈菀是我沈家夺来的福星，我沈家捧在手心的娇娇女，你儿子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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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嫁妆

    京妙仪离开房间的时候，让花蓉、花景伺候沈菀。

    那头，接待镇国公夫妇的宋嬷嬷也回到了主院。

    京妙仪拉着宋嬷嬷走入另一个屋子，问道：“人都打发走了？”

    宋嬷嬷道：“都走了，夫人，你要不要看看谢家下的聘礼。”

    她从宽松的袖袍底下拿出三本厚厚的聘礼清单，双手递给京妙仪。

    京妙仪接过三本沉甸甸的聘礼清单时，心里有数了。

    谢家的家底有多丰厚，京家当年已经见识过了，镇国公当年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还给京家赔了许多礼金。

    尽管，很多事情都是京家的人主导。

    但抵不过，镇国公这个人太过实在。

    在这个年代，无论男方是以什么理由提出解除婚约，女方总是吃亏了一些，镇国公便是念及这一点，在钱财方面极尽补偿。

    她如今手里握着的大笔嫁妆，都还是镇国公当年补偿给她的田地、铺子和许多庄子。

    而今，从宋嬷嬷手里接过聘礼的时候，京妙仪一点都不意外，可她收的心安理得。

    她打开聘礼清单看了看，周氏是商户出身，整个家族都在外面做生意，她自己也把自己的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

    这些年，镇国公府的底子攒的厚厚的，出手的聘礼自也是价值连城。

    怕是连皇室下聘，都不及镇国公府的一角，当然，很多有价值的东西，都私夹在里面，比如地契。

    大家明面上看到的聘礼，肯定不能越过太子的婚礼。

    京妙仪很满意这份聘礼清单。

    宋嬷嬷道：“看来谢家是真心诚意想娶大小姐过门。”

    “那又如何？”京妙仪大致看过了聘礼清单里面的东西，道：“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沈家的嫡女有那么容易娶吗，更何况他儿子都那样了，这点补偿算不得什么。”

    “是，是。”宋嬷嬷附和道：“那夫人打算如何分配大小姐的嫁妆？”

    京妙仪听到这话，合上聘礼清单，眉头微颦，想到沈莲脸上的胎记，是因为帮她挡灾才落下的，京妙仪心里总归是有几分愧疚的。

    “把聘礼里面的珠宝首饰，金银和价值的古玩字画，全都划到二小姐的名下。”

    “二小姐的名下？”宋嬷嬷愣住了，她没想到夫人竟打了这个主意：“夫人是想把谢家送来的聘礼，划到二小姐的嫁妆里面，将来带入东宫？”

    “不，你错了。”京妙仪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我并没有打算让大小姐嫁进谢府。”

    宋嬷嬷表情震住，瞪圆了双眼低头看京妙仪手上的聘礼清单：“夫人是想让二小姐替大小姐嫁入谢府？”

    “没错。”京妙仪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大小姐知书达礼，容貌出众，端庄温婉，这样的女子才是太子妃不二人选，太子眼下不知实情，才错把二小姐当成明珠来宠，等二小姐嫁入谢家后，我会告诉太子殿下二小姐脸上的胎记，等他自己看过后，就不会再想要莲儿做他的太子妃了。”

    “嬷嬷，你要帮我。”宋嬷嬷是京妙仪的乳母，当年京妙仪、镇国公和沈政一的事情，就有宋嬷嬷暗中替她谋划：“你也看到了，自从莲儿回府后，沈家频频出事，这宅子里老夫人至今未醒，老大重伤，老二失去双腿，老爷还在狱中，你再看看莲儿今日在沈府大门的一言一行，她若这样嫁入东宫，只会把整个沈家拖入深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儿毁掉沈府，毁掉我的夫君和儿子。”

    京妙仪越说越难过，在宋嬷嬷的怀里抽泣。

    宋嬷嬷温柔的抚她的背。

    这些日子，京妙仪心中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京家千娇万宠宠出来的姑娘，嫁入沈家后，家主也宠爱她。

    她从来没见过京妙仪那么狼狈过，可自从沈莲回到沈家后，宋嬷嬷看着京妙仪日渐憔悴。

    “这件事情总归是有违圣意，夫人不可自己来做，等谢家的人发现新娘被换掉后，夫人你也只当不知情，后面的事情包在奴婢的身上，你记得把大小姐藏好。”

    宋嬷嬷抽出帕子，为京妙仪擦拭脸上的泪水。

    京妙仪听到宋嬷嬷的话，慌乱的说：“宋嬷嬷，我从未想过利用你，你不可……”

    宋嬷嬷摇头笑道：“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皇上赐婚，若此事与夫人有关，那皇上肯定会大怒，但若是一个恶奴暗中调包新娘，那这件事情就不一样了，好歹皇上还有台阶可下。”

    大不了，就是处死她这个恶奴。

    “这件事情，夫人一定要做一个不知情的人。”宋嬷嬷语气沉重的说。

    京妙仪听话的点点头，至于后面皇上、皇后会怎么看待换亲的事情，她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等事成了再说。

    “那夫人打算如何分配嫁妆？”宋嬷嬷问道。

    京妙仪重新打开聘礼清单，道：“二小姐不懂得算账，便在金银方面多补偿她，大小姐识文断字，懂得掌家和经营店铺之道，就把谢家送来的铺子、地契全都划到大小姐的名下，再从我的嫁妆里，把蚕丝锦缎，翡翠玉镯，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金莲簪花，也添到二小姐的嫁妆箱里，莲儿总归是我的亲生骨肉，这方面就不要亏待她了。”

    说到这，京妙仪咬了咬牙，索性把自己的嫁妆又划出一大半的金银首饰添到沈莲的嫁妆里。

    宋嬷嬷接过京妙仪手上的聘礼清单，道：“奴婢知道了，夫人还是心疼二小姐的。”

    京妙仪深吸了一口气：“去做吧，你去和二小姐说，让她把身边的几个内侍和宫女都使到前院去帮忙。”

    明日就是婚仪，府里还要装潢红色彩绸、灯笼、剪纸花等，府里的下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就算这个时候使走那几个内侍和宫女，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巧的是，宋嬷嬷还没打开房门去找沈莲，沈莲自己先找过来：“娘，娘。”

    宋嬷嬷打开了房门，唤道：“二小姐，夫人在里面。”

    “娘。”沈莲快步的走入房间，握住了京妙仪的手道：“你不是说咱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银两补偿给外面的人吗，我看谢家下的聘礼箱子里有很多金银，随便抠出一些，就够补偿给外面的人，还不会被人弹劾爹爹贪腐，又能挽回我的面子，为我这个未来的太子妃造势。”

    京妙仪眼皮子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宋嬷嬷从一旁提着茶壶走过来，给沈莲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二小姐，先喝口茶再说吧。”

    “哦，谢谢。”沈莲接过宋嬷嬷的茶，一口闷干。

    “哐”一声，倒头趴在桌上，晕了过去。

    京妙仪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左脸，揭开她脸上的药膜，露出一大片惊人的黑色胎记，道：“莲儿，咱家可折腾不起了，你要行善，日后就去了镇国公府，随你折腾，以谢家提亲的态度，镇国公这个人总会看在娘和他曾经的情分，好好待你这个儿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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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梦里

    镇国公府。

    “夫人，都按你的吩咐，关闭所有店铺，将铺面人员全都召集到国公府帮忙，一夜的时间，以府内人手，应该赶得及布置礼堂与宅子。”

    谢府的韩管事亲自迎接镇国公夫妇，把踩脚的凳子放到周氏的脚下。

    镇国公扶着周氏下马车。

    周氏抬头看向国公府大门前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大门上贴着的大大的囍字，和两幅鸳鸯彩图的婚嫁对联，突然就相信冲喜可以带来好兆头。

    这样的谢府，仿佛一夜间扫去之前的阴霾，别提有多喜气了。

    她欣慰的笑了笑，并没有因为京妙仪派一个嬷嬷来和他们谈婚嫁礼仪之事而恼。

    “夫君，我们进去和阿辞说一声，告诉他明日就是他和沈大小姐的成亲之日。”周氏拉着镇国公的手道。

    镇国公反手握住了那肉肉白白的手，与周氏走入缪轩阁。

    屋子里还有太医看守谢玉瑾，镇国公与周氏走入房间后，两名太医从椅子起身向二人行礼。

    镇国公和太医聊了几句谢玉瑾的情况，就让太医先下去休息。

    周氏走到了床榻前，坐在凳子上，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唤道：“阿辞，是娘，娘今天晚了一些来看你，是因为我同你爹去沈家提亲了，明日就是你和沈大小姐成亲之日。”

    说到这，周氏回头看镇国公。

    镇国公走过来，站在了周氏对面，心事重重。

    周氏问道：“夫君，你从沈府出来后，就一直锁紧眉头，你不高兴吗？”

    “不是，我当然替我们的儿子高兴。”镇国公只是心慌：“我就是觉得……”

    话还没说完，谢家的管事就走进来，说：“国公爷，夫人，方才沈府的管事过来说，明日成亲，新郎不来接亲，那拜堂的环节也省了，沈府还要求新娘子不下轿，花轿直接抬进小公爷的院子里。”

    周氏和镇国公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按冲喜的规矩和沈家的人交谈，但现在沈府不同意他们的规矩，还提了别的要求，周氏想了想也并无不妥。

    沈府不同意他们提的规矩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按沈家的要求吧。”周氏道。

    管事应了一声，就出去回话了。

    周氏问道：“夫君，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夫人，我是想跟你说，在圣旨送到沈家之前，我已经提前打探沈夫人的口风，她……”想起京妙仪那满脸厌恶极他的表情，他下意识的看向床榻上的谢玉瑾：“她其实是想让我们国公府退亲。”

    “什么？”周氏不知道还是这回事。

    她倏地从椅子站起身，也看向自己谢玉瑾：“那这样，岂不是结成了怨偶了。”

    “夫人，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说……明日的婚礼会顺利吗？”

    周氏被镇国公说的心里也很慌乱，但又不得不稳住心态，起身拍了拍镇国公的手说：“你别瞎想了，圣旨已经赐下，难道沈府还敢抗旨吗？”

    他们谢家也不能抗旨……

    “也是。”二人在床榻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他们却不知道，谢玉瑾听完二人的对话后，心里也很慌。

    影卫走入房间的时候，谢玉瑾掀开了被子，扯下身上的喜袍，道：“我要去一趟沈府。”

    没错，以沈夫人的手段，怕是不会把晏宁嫁过来了。

    夜深，沈府府内没有一个下人敢闲下来，各院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大囍字、布上红色彩绸。

    一道身影潜入了琳琅阁，并没有找到沈菀，之后闯入了南厢阁主院。

    窗门“咯吱”响起。

    谢玉瑾从窗外落入屋中，目光落定在了躺在床榻上的红衣女子身上。

    他轻轻的关上窗门，走到床榻前，伸手掀开了盖在女子脸上的喜帕。

    一眼就看到，新娘脸上那一块又黑又大的胎记。

    谢玉瑾心脏猛地一缩，倒吸了几口凉气，脚下大退了一步，却听到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嬉笑声：“呵……”

    谢玉瑾回头看向身后。

    他的身后，也有一个新娘。

    她穿着红色喜袍，鬓间戴着钗冠，脸上描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明艳动人。

    这才是他的新娘顾晏宁啊。

    沈菀笑道：“怎么来了？”

    “我爹娘回府后，在我床边说了一些话，我觉得我得来一趟，确认一下。”确认他的新娘是沈菀。

    沈菀伸手摸他脸，说：“脸都吓白了。”

    “不。”谢玉瑾回头瞥了一眼沈莲：“魂差点吓没了。”

    不知道，有朝一日，太子发现躺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夜叉鬼，会是什么心情。

    他握住她的小手，捏了一把，沈菀实在太美好了，和她接触过几次后，发现她的美并不仅仅体现在脸上，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子，没有哪个男子抵得住诱惑的。

    一旦太子开窍，只怕是会疯了。

    这样的女子，他抓住了，就不想松手。

    沈菀看出他心中的担忧，觉得他刚才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她抿嘴一笑，凑到他面前，嗓音婉转柔和的回道：“阿瑾，我能在怀州府护住你，就不会在这里把你弄丢了，这场婚礼是你所谋，也是我所求，明日我一定会顺顺利利入你的绸帐，做你的女人。”

    谢玉瑾被她的话撩拨的怦然心动，俊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红晕。

    他薄唇微微扬起，轻声笑道：“你知道我爹娘在我床榻旁说什么吗？”

    “嗯~”沈菀挑眉道：“怕你我结成了怨偶吧。”

    “对，但是我觉得，我们不会变成一对怨偶。”他眸光温柔的看着她，脚下朝她迈前，她身上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令他呼吸急促，身子微热：“能入你眼的，那一定是两情相悦的感情。”

    她在民间传奇，曾是多少少年郎的梦。

    沈菀挑眉巧笑：“天成佳偶，两世情缘。”

    谢玉瑾愣住了，这不是和他母亲求的签文一模一样吗？

    “普化寺也有你的人？你在我娘的签文上动了手脚。”

    沈菀拿起来红盖头，抖了两下：“都是一样的签，掉哪个签，都是上上签。”

    前世他二人的签，并不算好签。

    是凶签，不祥之兆。

    她索性让时风都换成上上签，那她和谢玉瑾的签就是万无一失的上上签了。

    谢玉瑾拿起她手上的喜帕，亲手盖在她的头上，却在喜帕快要遮住她的脸庞时，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红唇。

    薄唇刚触碰到沈菀的唇瓣，谢玉瑾猛地移开唇，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逾越了规矩。

    沈菀低哧一笑：“孟浪。”

    “对不起，我……没忍住。”

    “那就别忍了。”她贴着他精瘦的身体，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瓣。

    与此同时，时风也从窗口跳下来，把床榻上的沈莲用麻袋装走，扔回她的醉莲居。

    等到天微微亮时，沈菀被人扶上了花轿，送亲队伍扛着一箱箱京妙仪精心为沈莲准备的嫁妆，送进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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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嫁娶

    谢玉瑾和沈菀的婚姻是皇上赐婚，就算沈府的人不乐意看到，大家都得扯开笑脸，高高兴兴的送新娘出嫁。

    此时，沈府内外门庭若市。

    先前来闹事的人，守在门前刮分到了不少红包和喜糖，一点都没打算离开沈家的意思。

    鞭炮声响、唢呐长鸣，大街小巷人满为患，造成街道拥堵。

    沈莲很早就从自己的床榻醒来，她身上的喜袍早已被人扒去，此刻穿着大红色的斗篷，站在人群中，对身旁的惊语说道：“哇，大姐姐的嫁妆箱子如流水一般，好多哇。”

    惊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昨夜接应沈莲回到醉莲居的人，正是惊语。

    帮沈莲换下喜袍的人也是惊语。

    沈莲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被亲娘算计，差点替嫁入镇国公府。

    “我大姐姐嫁出去了吗？”沈莲突然转头问惊语。

    惊语敛去脸上的冷意，一脸恭敬的回沈莲：“回二小姐，天还没亮，大小姐就出门了，夫人为了大小姐，为大小姐准备了十里红妆，二小姐瞧见的这些嫁妆只是尾巴，前头的嫁妆已经抬进镇国公府了，当然，等二小姐出嫁，肯定会比现在的排场还大的。”

    她八岁到京妙仪身边伺候。

    京妙仪把她当成心腹来培养，没有人比她清楚京妙仪的嫁妆有多丰厚。

    这七八成的金银首饰、锦缎蚕丝、古玩之物和一些珍品字画，都在这些箱子里。

    夫人可是割了好大一盆血，才凑出来的排场。

    老百姓生意都不做了，站在街道两边看沈府送出了多少箱嫁妆，有人还拿着小本子记下来。

    沈莲更是期待自己与太子成亲时的场面，她又问惊语：“我的排场会比大姐姐的还大，那我岂不是得比大姐姐的嫁妆还多两份？”

    惊语心中暗笑，面不显色，低声回道：“二小姐，你的未婚夫是太子，镇国公府的小公爷都要对太子殿下自称臣，镇国公府送来的聘礼，都不能越过皇家的聘礼，等二小姐出嫁那日，自也是要按皇室规格来准备嫁妆的。”

    惊语说话滴水不漏，她可没说二小姐的嫁妆会比大小姐多两成，至于二小姐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当然，沈莲自然是觉得，将来她出嫁，京妙仪会给她备比这更多的嫁妆：“我倒要出去看看，大姐姐的嫁妆有多少。”

    她提起裙摆，穿过观兰园，走到了垂花门。

    刚好就看到，京妙仪和惊雀、惊音站在沈府大门对面的屋檐下。

    沈莲开心的走到京妙仪身后，伸手拍了拍京妙仪的肩膀，唤道：“娘。”

    京妙仪擦拭着眼眶的泪意，转头看向身后。

    看了一眼。

    京妙仪没有反应过来，又回头目送送亲队离开。

    但是很快，京妙仪就再次回头。

    当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沈莲时，京妙仪尖叫了一声：“啊……”

    沈莲被吓的一激灵，忙着后退了几步，不解的问道：“娘，你怎么了？”

    京妙仪也退后了几步，指着沈莲连叫了两声：“啊！”“啊！”

    叫完后，京妙仪身子一抽，两眼翻白，直直的晕倒在惊音的怀里。

    沈莲伸手摸自己的脸，她的脸已经遮住了，没有那么吓人了吧。

    娘为什么看到她，像见鬼一样？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京妙仪抬回南厢阁。

    惊语随沈莲回内院时，看向最后一箱嫁妆被抬出沈府，大小姐现在应该到镇国公府了吧……

    镇国公府。

    “国公爷，夫人，小公爷醒了。”

    坐在礼堂等候新娘的镇国公夫妇，猛地从椅子站起身，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么灵验？”

    夫妇二人转头对视了一眼，内心都无比激动，特别是周氏，捏着手帕的手，轻微的抖动了几下。

    萧云心中腹诽，小公爷又不是真的伤毒了。

    “是，属下告诉小公爷，今日是他和沈大小姐成亲的日子，小公爷知道此事后，死活要下床接亲，太医怎么都拦不住。”

    说曹操曹操到。

    谢玉瑾顶着一张惨白又极度虚弱的身子，出现在了主院。

    一群太医和府里的下人们，一边扶着一边劝阻。

    罗太医深锁着眉头劝说道：“小公爷，你如今的身子，不适合参与这种繁复的礼节，而且，你虽然醒了，可也不宜多动，以免……”

    “人生……三大喜事……”谢玉瑾说一句，喘了三声，看起来很勉强的在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久旱……逢……甘露。”

    “金榜……题名……时。”

    “洞……”他大喘了一口气，然后就一句气说完：“洞房，花烛夜，今日……是……我的……喜事。”

    罗太医暗暗抹汗，就以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洞房花烛夜啊。

    这时，一名家仆子从大门跑进主院：“新娘来了。”

    谢玉瑾抬眸看向大门的方向：“接新娘，过门。”

    周氏很担心谢玉瑾的身子，但是看到谢玉瑾那坚持的态度，她点了点头道：“告诉送亲队伍，小公爷已经苏醒，可以和新娘拜堂。”

    ……

    “停轿。”镇国公府请来的王喜婆，拦在了大门，阻止送亲的队伍直接抬着花轿入府。

    宋嬷嬷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拦在门前不让新娘入府？”

    王喜婆笑道：“国公府临时有变动，我们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苏醒了，国公夫人说，新郎要出府接新娘下轿，按照传统礼仪行拜堂礼，这位嬷嬷，你稍等啊，入门的时辰还差一点，我们小公爷也快来了。”

    什么？宋嬷嬷吓的脸色发白。

    谢小公爷怎么会突然醒来。

    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宋嬷嬷下意识的看向花轿。

    二小姐吃了药，还在昏睡着，若是拜堂的话，岂不是穿帮了。

    “说好的，花轿直接送入府的，你们却临时改了主意，出尔反尔，是不是想给我们姑娘一个下马威呀，不给入门是吧，那我们今日就把新娘抬回去。”如此，就不是他们沈家抗旨赐婚，而是谢府的人无礼，不尊重皇上的赐婚。

    这时，谢府的韩管事从里面走出来，声音强势的说道：“出嫁女不走回头路。”

    他扯高了嗓门，高声说道：“新娘过门时辰到，新郎出府接新娘。”

    鞭炮声顿时“噼里啪啦”响起。

    王喜婆走到宋嬷嬷身旁，用她的大臀一屁股把宋嬷嬷顶进了人群，快步走到了喜轿前。

    新郎顶着一张病态的脸，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一副摇摇欲坠的状态，走出大门，停在了花轿前。

    王喜婆拿起了红色礼花缎，递给谢玉瑾，笑盈盈的说道：“小公爷，快踢轿吧。”

    谢玉瑾接过了红色绸缎，还没踢轿门，身子就猛地往后一晃，手中暗暗用劲一扯。

    花轿里的新娘被他拽了出来。

    紧接着，新郎新娘双双倒在地上。

    沈菀头上的红盖头飞到了宋嬷嬷的脚边，原本面容绷紧的宋嬷嬷，在看到沈菀后，脸颊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转头看向抬进谢府的嫁妆，瞳孔一阵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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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洞房

    夫人为了补偿二小姐，不让二小姐在镇国公府受委屈，在钱财首饰衣服布料极尽所能的弥补。

    箱子里还夹了很多值钱的私货。

    就连夫人最心爱的金莲簪花，都拿出来一并抬入谢府。

    那一朵簪花，全金打造，若拿出融掉，可兑成百两金，普通老百姓花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金子，这还是当年镇国公解除婚约时，补偿夫人的东西。

    夫人爱不释手，如今拿出来，全是为了补偿二小姐。

    现在新娘却变成了大小姐。

    那夫人划到大小姐名下的铺子，岂不是说明，大小姐一个人拿着两份嫁妆，嫁入了镇国公府！

    天呐，完了。

    想到这，宋嬷嬷趁着众人把目光都放在新郎新娘身上，转身偷溜进人群，返回沈府。

    “夫人，宋嬷嬷回府了。”惊雀快步走入南厢阁，宋嬷嬷跟在她的身后。

    京妙仪猛地从床榻坐起身，一巴掌呼在了宋嬷嬷的脸上，怒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大小姐却嫁到了镇国公府。”

    “夫人。”宋嬷嬷重重跪在地上，心里慌乱的说道：“奴婢昨夜明明守在门外，花轿也安排在南厢阁主院，新娘直接抬入花轿里，院内没有其余人，确实是万无一失，除非……”

    京妙仪深吸着一口气：“除非什么？”

    “奴婢派的人，盯着房门，可却忽略了后面的窗子。”宋嬷嬷回谢家的路上，仔细的复盘了一番：“大小姐和二小姐昨夜就住在两隔壁，除非大小姐自愿，否则奴婢想不通为何新娘会变成大小姐。”

    京妙仪表情僵住了。

    想起自己昨日同沈菀说的那番话。

    这屋里的人，除了她和她的几个心腹知道换亲的事情，那剩下的就只有沈菀知道她昨日的计划了。

    能够这么悄无声息把新娘调换回来，沈菀的确有这样的本事，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不好吗？偏要嫁到镇国公府去，嫁给那个不知能活多久的人。

    更令她生气的还在后头，宋嬷嬷说：“那些嫁妆，都是按着二小姐的份例抬进谢府的，现在大小姐领着二小姐的嫁妆，夫人还把那么多铺子划到大小姐的名下，那大小姐一个人就算计了两份嫁妆。”

    “沈菀。”京妙仪气急败坏的拿起旁边的药碗，砸在地上。

    她怒到眼眶发红，声音抖颤的说：“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平日里那样疼爱她、宠爱她，她竟敢窝藏剐心，算计莲儿的嫁妆，算计我。”

    “砰！”她踢翻了面前的小桌子，打翻了桌上的饭菜和果盘：“这眼皮子浅的蠢货，喂不熟的白眼狼，终究不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种，村妇之女，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她气的打翻了屋子里不少东西。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第一次见京妙仪发那么大的火。

    宋嬷嬷怕她气伤了身子，跪在地上劝说道：“夫人，你莫要气坏了身子，那谢小公爷还不知能活几日，等人一死，夫人还可以把大小姐和那些嫁妆一并接回沈家。”

    京妙仪砸花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宋嬷嬷见她情绪有些缓解，起身拿走她手上的花瓶，递给惊雀。

    “夫人，我们原本也没打算让二小姐长留在镇国公府，想要弄回那些嫁妆还不容易吗，早点送谢小公爷见阎王，大小姐就可以重新回到沈家，到时候大小姐还不是任凭夫人你拿捏。”

    京妙仪深深的吐出胸口的闷气，被惊雀扶回床榻，坐下后，她看宋嬷嬷道：“那你早些回镇国公府吧，这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是，奴婢定会好好服侍大小姐，早日把大小姐送回沈家。”

    那边，镇国公府一阵折腾后，终于拜完了堂，把新郎新娘送进洞房。

    只是那谢玉瑾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

    罗太医临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过。

    他身子太过虚弱，不宜洞房，若是强行洞房，恐怕会令体内的毒素加快运转，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甚至是当场暴毙。

    周氏吓的不行，安排了两个管事嬷嬷守在门外，若是里面传来什么动静，便要开声阻止。

    其实周氏也不想在儿子大婚之日这么扫兴，但是对她来说，儿子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夫妻之事来日方长。

    谢玉瑾看着眼前花容月貌的新娘，自己却只能干瞪眼，什么都不能做，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叹了一声，道：“夫人，你谋算这场婚姻的时候，有没有算过，为夫何时才能真正的抱得美人归？”

    沈菀抿嘴笑了笑，从衣里拿出了一份嫁妆清单，抖了两下，那手里的册子“哗哗”的落在地上，册子展开后，拉的比人还高。

    “洞房花烛夜嘛，谁说只能入洞房不能干别的事呢，你要不要看看我那养母为我二妹妹准备的嫁妆清单。”

    谢玉瑾拿起掉落在他脚下的那一段账册，粗略扫过上面的礼单，其中有许多是他爹曾经补偿给沈夫人的名贵首饰，还有那一株价值万两的金莲簪花，以及，沈菀的聘礼。

    现在有大半做成沈莲的嫁妆，只是现在都成了沈菀的。

    谢玉瑾看到上面的礼品单时，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看那如狐狸般狡猾的女子：“给沈二小姐的这份嫁妆，十分丰厚殷实，不知他们沈家给你备了什么嫁妆。”

    “谢家的十二间旺铺，两处百亩田庄和上京城的地皮转契书，都划到我的名下，昨日便送到官府盖章了，我已经让时风去官府拿出来。”

    她手里的那一叠，正是镇国公昨日送到沈府的转契书，现在全都到了沈菀的手里。

    谢玉瑾心头发紧，望着满眼笑意的女子，又有些心疼沈菀的遭遇。

    若是顾家不曾遭遇过那些劫难，以她父兄的才学，也能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吧。

    过往的她，一个人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号召百军，怕也吃了不少苦头，挨了不少人情事故，才炼成如今一副身坚不摧的模样。

    他帮她收好册子，温柔的唤道：“阿宁，你累吗？”

    “我不累，我在花轿上睡了一会。”沈菀娇颜露出明媚的笑容，她仿佛一直都这么自信淡然，每一次出现都精力充沛，充满着斗志。

    谢玉瑾摊开了双臂说：“我是说，你累了就靠在我怀里休息一会。”

    沈菀笑容微怔，终于明白谢玉瑾话里字间的意思。

    她嘴角微微轻颤，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道：“那我累了就只想好好哭一场。”

    重生回九岁，心智却是二十几岁的大人，她饱受着心灵的折磨，那一段时间累了就哭，没有可以说话的知心人，她也不敢对外透露自己的秘密，直到哭干了眼泪，再也不知累。

    谢玉瑾很心疼她，他查过她过往的生活，萧云查到的只是外界营造出来的沈家掌上明珠。

    在他被父母的爱包围、关怀的时候，他的女孩在某个角落里独自承受着那份沉重的痛。

    她一定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艰险。

    这一次，谢玉瑾靠近她，把她揽入怀中说：“以后，我在。”

    沈菀双手环过他的腰身，紧紧的抱着这个男人，嗓音有些嘶哑的说：“我曾经找过你，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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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婚夜

    想起六年前的那件事情，沈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松梅花绽放的季节，我去过黑水河，碰巧遇到了一个小傻子。”

    谢玉瑾微微一愣，看她笑容明媚，想来她口中的“小傻子”就是他没错了。

    “我十一年那年，随我爹去过怀州府，也去过黑水河，我记得我的衣服被人偷走了。”谢玉瑾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把身旁的女人直接抱到自己的腿上：“你拿走的？”

    沈菀低哧一笑，想到那年的谢玉瑾，她从未见过谢玉瑾如此有趣又充满活力的一面。

    “我看到，你拔掉了黑天鹅的毛，戏弄它们，然后被一群黑天鹅追赶，那时候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小孩，你当着黑天鹅的面杀它同伴还要吃掉它，它们不追你才怪。”

    她至今都忘不了，谢玉瑾被黑天鹅追着啜的画面。

    等他跑上岸的时候，发现衣服不见了。

    谢玉瑾好气又好笑，伸手掐着她的细腰，挠了两下：“原来是你干的。”

    沈菀“咯咯”的笑。

    身子酥软的倒在床榻，他倾身覆上，双手按着她的双手举高至头顶，说：“你可知我当时是何种心情？”

    “恨不得抓住偷衣贼，也扒了他的衣服，绑在树上，鞭打一顿。”谢玉瑾当时年轻气盛，因为丢了衣服，急的他原地打转。

    谢玉瑾低哼了一声，扯开了她身上的衣物。

    繁复的礼服瞬间松开，玲珑有致的曲线展露在他眼中。

    “我不知是个黄毛丫头偷我的衣服，现在知道了，我怎么舍得鞭打你，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他抬头拆开她头上的头冠珠钗，头饰“哐啷”掉在地上。

    一袭乌黑的长发铺在了床榻，他手掌探入她的衣里，薄唇落在她红唇上，极致温柔的辗转着。

    沈菀低声轻吟，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低哑的说：“婆母她担心你的身子，你可莫要乱来。”

    他真是快被她的话气笑了：“我身子如何，你还不清楚吗，阿宁，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想落下遗憾。”

    遗憾呐……

    他前世身子被毒坏了，两人不曾有过夫妻之实，确实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她抬手反勾住谢玉瑾的脖子，把他的脸压到面前，深深地吻上他的唇瓣。

    二人相拥在一起，衣服很快散落了一地。

    可外面的两个婆子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用力拍打房门，阻止二人：“小公爷，少夫人，使不得呀，今日成不了事，咱们以后养好了身子，来日方长。”

    床榻的动静颇大，两个婆子吓地脸色发白。

    宋嬷嬷从阴暗处走出来，站在廖婆子和孙婆子身旁，阻止道：“两位管事，今夜是我们小公爷和少夫人的大喜事，你们就让两个年轻人尽尽兴吧。”

    廖婆子沉着脸，回头扫过宋嬷嬷，她记得宋嬷嬷，白日就是这个婆子拦着不让新娘入府的。

    她冷着脸对宋嬷嬷说：“罗太医再三叮嘱过，小公爷不能行房事，否则有可能喜事变成丧事。”

    “就是，你懂什么。”孙婆子又继续拍门。

    宋嬷嬷却镇定的回应二人：“两位管事，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家大小姐是学什么的。”

    孙婆子与廖婆子对视了一眼。

    宋嬷嬷继续道：“我们大小姐是在李仙医的得意弟子，小公爷能够平安回到镇国公府，不也是我们大小姐从幕仙山坐船把小公爷从海里捞起来的吗？我们大公子也受到毒障所害，先前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大小姐出手，控制住了大公子体内的毒素。”

    “今日是大小姐与谢小公爷的好事，大小姐作为医者，会不清楚谢小公爷的身体情况吗？我们大小姐总不会在新婚当夜害死自己的夫君，坏了自个的名声。”

    孙婆子和廖婆子双双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道理。

    宋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隐隐约约能听到男人的喘息声。

    也是，他们家大小姐倾国倾城的容貌，躺在死人身边，死人都要活过来，享受美人的温柔乡。

    谢小公爷那样气血方刚的年轻刺头，光叫他盯着美人，却什么都不做，可能吗？

    “你们这样拍门，万一新郎正在兴头上，却被两位管事一刺激，真的出了什么事，少夫人怕是要把罪责推到两位管事身上了。”宋嬷嬷见说动了二人，又加大一把火：“再说，少夫人懂得医术，若真有什么事，少夫人还会坐视不管吗？”

    孙婆子说话的声音软了几分：“真的……不会，出事？”

    廖婆子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一直深锁：“动静还……挺大的，若小公爷真的在新婚夜与少夫人成了，那少夫人就是我们谢府的福星。”

    “我家大小姐天定的福星，定能旺一旺小公爷的身子，让他早日恢复，早生贵子。”宋嬷嬷心中冷笑。

    说什么鬼话呢，他们家大公子现在都还在床榻躺着呢，那罗太医也再三叮嘱不可行房事，否则毒素逆流心脉，只会暴毙而亡。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镇国公府今日办喜事，明日就要办丧事了。

    果然，没一会儿，屋内传来了男人的低吼声。

    廖婆子吓了一跳，几人侧耳贴在房门偷听，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了。

    廖婆子心头不安，道：“不成，我得去找夫人，万一出事，可就完了。”

    廖婆子转身走出缪轩阁，宋嬷嬷原本想要阻止，但是看里面的动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等镇国公夫人赶到这儿时，黄花菜都凉了。

    没多久，周氏就过来了。

    孙婆子与宋嬷嬷站在房门两侧，周氏抬手敲门，声音很轻的唤道：“儿子……”

    屋内的二人，正在兴头上，却被周氏的呼唤声打断。

    谢玉瑾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低头看向身下的人儿：“是我娘来了。”

    “定是门外的两个婆子跑去通报了。”她轻笑了一声，推了推他，说道：“快起来。”

    谢玉瑾很是郁闷，两人匆匆套上衣服。

    沈菀就去开门。

    周氏看到墨发如瀑，散落于身后的沈菀，略显尴尬的说：“菀菀，你饿了吗？”

    “娘，进来吧。”谢玉瑾道。

    他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亲娘说清楚，不然，他的亲娘就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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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坦白

    房门关上，孙婆子与廖婆子守在院外，宋嬷嬷也不得靠近主子的屋子。

    周氏走入房间，看到散落在地面上的头饰与礼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她放下了自己熬的银耳羹，为二人各盛一碗，笑道：“菀菀，今日折腾了一日，饿了吧，娘去厨房给你们亲自做的银耳羹，喝一碗吧。”

    谢玉瑾叹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母亲，道：“娘，你见过谁，洞房花烛夜，做亲娘的特意跑过来送汤。”

    周氏：“……”

    沈菀抿嘴巧笑，看向了谢玉瑾。

    周氏吱唔着道：“娘，娘这不是……”

    “我知道，娘担心我的身子，怕我享受不了闺房之乐，如罗太医所言，暴毙而亡。”

    周氏愣住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说话不喘了，面容精神，完全没有白日的憔悴，她震惊的瞪大双眼：“阿辞，你的身子？”

    “我从来都没有中毒。”

    “啊……”周氏猛地从椅子站起来，低呼了一声：“你没中毒。”

    “嗯。”谢玉瑾靠在床头，伸手拉着沈菀的小手：“是有人告诉我，狡兔死走狗烹，谢家荣宠百年，功高盖主，若不想如江家军那样落得凄惨的下场，我就得避世。”

    “我正好利用怀州府剿匪，让自己身中剧毒，无法再留于皇城司，这些日子，害娘担心我了，我其实一直都处于清醒的状态，是我骗了娘。”

    他说完，回头看向沈菀。

    周氏被谢玉瑾的话深深的震撼着，她转头望向沈菀的方向，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沈菀对着周氏福了一个身：“害婆母担心了。”

    “你，你，你们两个……”她知道了。

    阿辞口中说的那个人，是沈菀。

    “那这场婚宴，也是你一心谋算来的？”周氏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么好的儿媳妇，也在一心为她的儿子做打算。

    谢玉瑾点点头：“是，黄大狗的事，是我派人做局，娘，我喜欢沈菀，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不想有太多变数，就索性早日娶在沈菀过门。”

    啊，天呐。

    周氏一颗心都不淡定了。

    她看了看沈菀，又看向谢玉瑾。

    沈菀这样漂亮的女子，难怪让阿瑾费尽心思。

    她赶紧走到桌前，收好了银耳羹说：“娘出去把那两个婆子打发了，今夜你们想做什么，明日娘给你们收拾妥，娘不打扰你们了，这银耳羹起来你们也没胃口吃，我带回去给你爹喝。”

    周氏动作麻利的收好了银耳羹与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顺便关上房门。

    谢玉瑾起身走到房门前，拴上了门塞，转身回到沈菀面前，打横抱起了沈菀：“这次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少夫人。”

    他把她按在床榻，狠狠的亲吻一番。

    得了周氏的支持，打发走了外面的两个婆子，再没有人阻止二人洞房，谢玉瑾彻底释放着男人的天性。

    床榻“咯吱”的震动。

    沈菀第一次感受男欢女爱的滋味。

    她双手掐着谢玉瑾的胳膊，媚眼如丝……

    谢玉瑾看着女人的媚态，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周氏则匆匆赶回自个的院子，走入房间，重重的关上房门。

    她的动静太大，镇国公放下了手中的兵书道：“夫人，你这是什么表情，阿辞他没有乱来吧。”

    周氏放下了银耳羹，把院里的婆子丫鬟都打发出去，再关上房门。

    镇国公皱眉，看着周氏神秘兮兮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大事。”周氏走到床榻，钻进了被窝里，压低了声音说：“咱们的儿子，把我们都骗了。”

    “啊。”镇国公不解的问：“他骗我们什么？”

    “他根本没有中毒，他回到镇国公府后，也一直在假装昏迷，还有他和沈大小姐的婚事，也是他暗中谋划，黄大狗是他派人做的局。”

    “这臭小子，我去皮鞭他。”镇国公掀开了被子，一只脚伸出床榻，又被周氏拉拽了回来：“你听我说完。”

    她把谢玉瑾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告诉镇国公。

    镇国公听到后面，背脊发寒：“咱们儿子长大了，懂得避祸了，这么看来，我们先前的担心是多余的，阿辞和沈大小姐两情相悦。”

    他们还挺担心结成一对怨偶。

    周氏道：“是不是怨偶，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她掀开被子，爬下了床榻，镇国公愣住了：“夫人，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阿辞那看看，你说，他先前连个通房都不要，第一次开荤，会不会弄伤了人家姑娘，我刚才进去房间的时候，阿辞一脸的……”周氏想到三人对话的画面，尴尬的红了脸：“欲求不满。”

    “夫人。”镇国公伸手握住周氏的胳膊，把她拽到怀里，按回床榻：“阿辞那么大一个人，好不容易娶回来的漂亮媳妇，怎么会不知分寸呢，就像我当年，我和夫人洞房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粗，我能弄伤我的女人吗？”

    周氏听到这话，脸庞微微发烫：“你怎么说起我们的事。”

    镇国公放下床帷，抱着周氏说：“夫人，我们也睡觉吧。”

    三更天。

    床榻上的男女才消停了。

    谢玉瑾覆在沈菀的身上，双手半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嗓音略有些嘶哑的问道：“痛不痛？”

    “有一点。”沈菀勾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原来洞房，有点意思。”

    男人被她的话逗笑了：“那再来吧。”

    “你先等等，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沈菀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谢玉瑾躺在一旁，沈菀起身下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谢玉瑾：“防身用的。”

    他伸手接过瓷瓶，问道：“这是什么？”

    “你如今苏醒了，明日一早，宫里定会派不同的太医出府为你把脉，这个东西含在嘴巴里，咳的时候会带血丝，能够改变你的脉象，不要穿帮了。”这是沈菀提前为他研制出来的药囊。

    只要谢玉瑾不死，宫里总会有人睡的不踏实，但若是知道谢玉瑾现在的身体情况随时都会暴毙，上面的人才会对镇国公府收敛一些。

    门外传来了“叩叩叩”的情报敲门声。

    谢玉瑾坐起身，掀开床帷，熄灭了屋内的灯烛，道：“进来。”

    萧云从外面走进，隐身在黑暗之中，禀报道：“回禀主子，沈政一被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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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女人

    “他是怎么脱身的？”谢玉瑾收拢身旁的床帷，把里面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

    而他自己，也笼罩在了黑夜当中，声音低沉的问。

    萧云道：“沈家的护卫统领沈清和玉林军的首将王德全，亲自去皇城司揽下罪名，沈政一坚决否认，进入圣岛，并和太子统一口径，声称自己是不知情的人。”

    “那三个幸存的玉林军，在当时，也的的确确只看到沈清和王德全屠杀幸存的玉林军，人证和口供都有，皇上虽然对此事很生气，但也没有理由再关押沈政一，他毫发无损的从皇城司出来。”

    沈菀抱着被子，坐起身。

    谢玉瑾侧目往里瞥了一眼，女人细白的肩颈，在昏暗的夜色下透着诱人的色彩。

    他回头吩咐萧云：“先退下吧。”

    萧云迅速退出屋子。

    谢玉瑾回到床榻，搂着沈菀的肩膀，道：“你那养父可真是只狐狸，几次官场政斗，都没把他拉下来，他怕是在回上京城的时候，就已经预谋到种种可能性，给自己和太子都留了一条后路。”

    “沈清是沈家培养的死士，平日没什么大事，便放到明面上重用，真若出了什么事，他便会替主家背锅。”沈菀并不气馁。

    沈政一和太子带着那么多炮弹，全射在无人的圣岛上，又发生玉林军统领屠杀士兵一事，震动整个商朝。

    那些炮弹，可是花了大半国库，从南洋购买回来，你说你无罪，你就没有责任了吗？

    太子是景隆帝的亲儿子，他姑且可以饶恕，那太子的过错和沈政一的过错，全都要沈政一一个人背。

    他虽然平安脱身了，但是在景隆帝这里，已经狠狠的记上一笔债，他今后在朝堂上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至于王德全嘛……”沈菀眉眼漾开了一抹笑意：“王德全有个姐姐，是他这个姐姐辛苦拉扯他长大的，两人相依为命，沈政一应该是和王德全私下做了交易，王德全才肯担下这杀头罪名。”

    “阿宁是觉得，王德全愿意担下所有罪责，和他的姐姐有关。”谢玉瑾抱着她一块躺回床榻，拉高了被子把她整个身子包裹在被褥里。

    沈菀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知道沈莲脸上的胎记是怎么来的吗？”

    “莫非和王德全的姐姐有关？”谢玉瑾随便猜的。

    沈菀仰头看他：“真聪明，王德全的姐姐入沈府做过一年的管事，听说容貌太过出众，与早年的沈夫人眉眼相似，沈政一把她招入书斋研磨、打扫。”

    “日子久了就对沈政一有了别的心思，爬上了沈政一的床，京妙仪那时候刚怀上沈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吃食被人下毒，而这些毒，就是王德全的姐姐王语娇所下。”

    “胎毒太深，最后转移到孩子的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沈莲看起来，总比正常人少了一把火，学东西比别人慢了半拍。”

    谢玉瑾叹了一声：“脑子不好，却也不能痴心妄想，那你是觉得，沈政一会把王德全的姐姐再次接入沈府。”

    “不会。”沈菀眯起了双眸，侧过身子搂紧谢玉瑾的腰，小手不老实的往被窝底下深探：“沈政一不敢把她接回沈家，但是可以把女人养在外面，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情捅到我那养母跟前。”

    谢玉瑾按住了被她握在手里的敏感处，低哧一笑，然后掀起被子，又进入新一轮的啃食。

    第二天，沈菀白皙的肌肤，留下了几个红紫色的印子。

    谢玉瑾有些懊恼昨夜太过，伤到了沈菀。

    他帮她上了药，轻声的问道：“痛不痛，若是难受，晚点再去给爹娘敬茶吧。”

    “哪有新妇过门第一天就让公公婆婆久等。”沈菀抬起小脚，抵在男人的肩膀上：“我没事，做女人不都要有个过程吗？”

    “那你知道怎么做女人吗？”

    “我第一次做。”

    谢玉瑾看她认认真真的回答，忍不住的笑了出声：“所以呀，你刚才说的好像自己很懂得做女人。”

    沈菀又在他的肩膀上，踢了一脚。

    这时，门外传来了周氏的敲门声，她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呼唤里面的两个小年轻：“阿辞，菀菀，是我，娘啊。”

    谢玉瑾和沈菀互视了一眼。

    他伸手触摸沈菀身下的那一片红色血迹：“我娘来收东西了。”

    沈菀脸色微红，耳根子微微发热，她很想成为谢玉瑾的女人，也终于如愿做他的女人，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脸皮薄。

    “那就，起来吧。”沈菀坐起身，只觉得身下凉凉，还有些微微的涨痛。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罪魁祸首：“你伺候我穿衣服。”

    “好勒，小娘子。”谢玉瑾把沈菀抱下床榻，为她穿戴好衣服，系好了腰带。

    然后又整理自己的衣服，这才把周氏放进来。

    “娘。”谢玉瑾和沈菀异口同声的唤道。

    周氏扯开了大大的笑脸，说道：“娘就是来收拾一下东西，收完了就走，菀菀若是还累着，今日就不用过来敬茶了，你爹他不爱喝茶。”

    早已坐在大厅等候多时的镇国公，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端起了一旁的热茶，抿了两口。

    沈菀知道周氏的善良与大度，镇国公的随性与洒脱，他们从不受世家礼仪羁绊，也不讲究这些礼节。

    因为周氏嫁入镇国公府的时候，公公婆婆就已经不在了，她曾经说过，不知道别人的公公婆婆如何，她就盼着儿子儿媳妇和和美美，幸福就好。

    周氏抱着床单，走到沈菀的面前，轻声的说道：“这个娘帮你收好了。”

    她目光扫过沈菀颈部的红色痕迹，笑容越发慈爱，很快就走出了缪轩阁。

    沈菀拍了拍发烫的脸。

    谢玉瑾凑近她：“媳妇，你脸红了？”

    “娘对我那么好……”沈菀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宋嬷嬷的敲门声。

    谢玉瑾迅速爬回床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靠在床边。

    没一会儿，宋嬷嬷就带着花蓉、花溪，以及缪轩阁新买进来的丫鬟半烟和代玉，走入房间，伺候沈菀梳妆盘发。

    这期间，宋嬷嬷不时的瞥看谢玉瑾，眉头一直深锁着。

    昨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谢小公爷怎么没死在大小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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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演戏

    沈菀头发盘好后，一群太医也走入房间，例行为谢玉瑾把脉。

    宋嬷嬷对沈菀心存芥蒂，但她知道谢家不同沈府，很多事情做起来畏手畏脚，只能找个机会和沈菀单独谈。

    “少夫人，该去给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敬茶了。”宋嬷嬷提醒道。

    沈菀起身走到床榻前，对谢玉瑾说：“夫君，你就不要陪我了，留在屋子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回来陪你。”

    “好。”谢玉瑾微微抬眸，嗓音浮弱。

    沈菀朝他暗暗竖起大拇指，戏演的不错。

    主院。

    周氏走入院子，对镇国公说：“夫君，不要等了，我叫她菀菀回去休息了。”

    镇国公放下了茶，然后摸了摸准备好的一沓红包：“那我这封红包，没处可送了。”

    “你想什么呢。”周氏从他手里抽回红包。

    门外就传来管事的声音：“国公爷，夫人，少夫人过来了。”

    周氏听到这话，立刻坐到了镇国公的身边，然后把手里的红包塞回给镇国公：“等会就给菀菀。”

    “我知道了。”镇国公一年的花销，都没有儿媳妇一个敬茶红包多。

    很快，沈菀就走入了主院，给镇国公和周氏敬茶。

    宋嬷嬷守在一旁，盯着镇国公拿给沈菀的红包，并没有放在眼里。

    轮到向周氏敬茶时，周氏从衣物里拿出了两大串的钥匙，和一个红包，递给沈菀。

    宋嬷嬷眼睛都看直了。

    镇国公这些年在外打了不少胜仗，皇帝每回赏赐万两，周氏就拿着这些钱，拿去开铺子做生意，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周氏吃喝不愁，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哪家铺子是他们镇国公府名下。

    如今周氏拿出两大串钥匙，可谓是把自己的家底亮出来，只怕不止这些吧。

    “菀儿，你公爹向你娘承诺过，等你一过门，我们就把府内中馈，营生的铺子全都交到你的手里，这些都是上京城的铺子，有卖胭脂水粉，衣服锦缎，酒楼饭馆等，不过这些铺子，平日都有管事在打理，你无需出面，只需每个月初一到铺子收收账。”

    宋嬷嬷竖起耳朵听，心却跳的飞快。

    这些铺子都交到大小姐的手里，那大小姐岂不是手握着镇国公府的经济脉门吗。

    何愁二小姐的嫁妆呢。

    她得赶紧把这事禀报给夫人。

    周氏并不知道有人惦记起了他们谢家的铺子，她把钥匙塞给沈菀。

    沈菀双手接下，道：“谢谢爹娘信任我，我定会好好把谢家的生意经营下去。”

    谢家就是太有钱，手握重兵，才导致加速灭门。

    这些钱，得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以备后路。

    “说什么谢呢。”周氏把沈菀从地上扶起来，两眼泛红的说道：“是我们阿辞何德何能娶了你这样好的媳妇，是我们阿辞委屈你了，阿辞的身子……”

    她拍了拍沈菀的手背，声音哽咽了起来：“以后就要劳你多照顾些，你放心，阿辞他真若有什么好歹，我们谢家也会尽一切能力偿补你的。”

    “夫人。”镇国公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这戏演的太过了。

    “唉。”镇国公叹了一声：“沈菀，确实委屈你了，夫人，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那些丧气话了。”

    宋嬷嬷面无表情的看镇国公夫妇为儿子忧心。

    沈菀被二人情绪感染，眼尾染上了一圈红晕，道：“爹娘，夫君已经苏醒了，便会有好转的。”

    周氏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茶也敬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掌家的事情，娘回头慢慢跟你说，你先不要太累。”

    “对，对。”镇国公也低头擦眼泪，附和道。

    沈菀福了一个身：“那儿媳就先回缪轩阁了。”

    “去吧，好孩子。”周氏和镇国公目送沈菀离开。

    等宋嬷嬷的身影跟着沈菀一块消失在大院的时候，周氏赶紧扔掉了帕子，抽出另一条帕子用力擦拭眼睛。

    镇国公不解：“夫人，你怎么了？”

    “那帕子抹了辣椒粉，要不然我戏能演的这么好，唉，辣死我了，快给我洗洗眼睛。”周氏伸手扯了扯镇国公的衣服。

    镇国公气笑了。

    他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沾了茶叶水为周氏擦拭眼泪。

    周氏睁开双眼后，便起身道：“我得去给菀儿准备回门礼，你忙去吧。”

    “好吧。”

    ……

    叮叮当当的钥匙碰撞声，在宋嬷嬷的耳边回荡，从主院出来，宋嬷嬷一直心不在焉。

    沈菀侧目瞥了一眼紧紧跟在身后侧的宋嬷嬷，并没有同她说一句话，便走入缪轩阁。

    周氏身边的房管事，送来账簿与对牌。

    沈菀抚摸着再熟悉不过的账簿，微微失神。

    她前世把谢家的账薄都翻烂了，将里面的每一笔账都记在脑子里，不用看都知道，周氏管家的时候，是怎么大进大出，好在周氏赚钱能力强，才没有败光。

    她记得三朝回门日，周氏就为她准备了十箱回门礼。

    那里面放的可都是值钱的药材、衣服布匹还有银子。

    光是银子，就给了两箱，真是财大气粗。

    前世，沈菀觉得是谢府看中她，就任由周氏安排她的回门礼，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当时虚荣心作祟罢了。

    房管事道：“夫人说，三朝回门日，已经给少夫人准备好了回门礼，少夫人可以翻开账薄看看。”

    宋嬷嬷刚好端着一碗血燕窝走进缪轩阁的账房内。

    沈菀让宋嬷嬷放下血燕窝后，便让宋嬷嬷去厨房为她拿点心。

    等宋嬷嬷一走，沈菀才开口和房管事说：“房管事，我写一份单子给你，你回去后同我婆母说，让她按照单子上的数目备回门礼。”

    房管事愣了一下：“少夫人，你就不先看看夫人为你准备了哪些回门礼？”

    沈菀略略翻开账薄，一下子就翻到了刚记上去的账目，上面的礼品单五花八门，光是一株灵芝就要五千两。

    这株灵芝，最后吃进了沈老夫人的嘴里，一株不够，竟还朝着她再要两株。

    她可不想再便宜这群贪得无厌的人。

    “看过了，就按我的单子来备回门礼吧。”

    她写下回门礼单，递给房管事。

    房管事接过单子时，手抖了一下。

    少夫人要的回门礼都和吃的有关，苹果、桔子、鸡鸭鹅，点心、酒，当地特产、以及茶叶，再准备几封红包。

    当真是礼轻情义重，少夫人好会省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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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门单

    房管事拿着沈菀写的单子，交到周氏的手里。

    周氏看完后，眉眼挑起，震惊的张大嘴巴，道：“你没有按我的话说吗？或者，我让你记的账薄，少夫人没看？”

    “夫人，说了，少夫人也看过了，就是看过之后才拟出来的这份单子，少夫人说，就按这上面的单子准备回门礼。”见惯了大手大脚的夫人，房管事突然有些不适应勤俭持家的少夫人。

    按理来说，没人不想在回门那日，备受瞩目，少夫人的行为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氏心里慌的不行，她觉得不妥，特意跑去缪轩阁找到谢玉瑾。

    谢玉瑾看过沈菀写的回门礼单后，俊眉轻挑，淡定的说道：“挺好的。”

    “挺好的？”周氏坐在凳子上，始终没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咱们家在你快死的时候，把人家姑娘娶进门，我想着回门礼多给亲家一些补偿，别让亲家对咱家失望，也好让亲家看看，咱家对菀儿的重视，但是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

    谢玉瑾叹了一声：“娘生在了富贵之家，不愁吃穿，还有空闲等银接济旁人，你说的不值钱的东西，放在寻常老百姓家中，攒几年铜板都凑不齐。”

    “当然了，我们家不缺钱，能补偿的肯定是要补偿到位，阿菀写这些单子，定是按着沈家人的喜好写的，娘就按照阿菀的单子准备回门礼吧。”

    周氏是含金汤勺出身，母族在外经营着很大的生意，自小就不愁钱花。

    是以，也养成了她大手大脚的性子。

    单子上那些吃用的东西，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生在富贵之家，不知平民之苦，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

    周氏把谢玉瑾的话听进去了：“娘不是瞧不上这些东西，娘就是觉得……”过意不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单子，虽然礼轻，但可以看出菀儿对父母的心意。

    她折好单子道：“你说的没错，沈家也不愁吃穿，要的就是一份心意，我出去就让房管事按菀菀写的单子准备回门礼。”

    “阿辞，你多多休息，别累坏了菀菀。”

    谢玉瑾：“……”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娘是不是搞反了。

    但是一想到昨晚沈菀在自己身下的媚态，他呼吸微沉，下腹微微发紧。

    今晚要分床睡了，否则怕是真的要弄坏他的阿宁。

    而周氏离开缪轩阁后，罗太医端着药走入屋内，对谢玉瑾说道：“小公爷，你用药的时辰到了，这会儿喝刚刚好。”

    “嗯。”谢玉瑾点了一下头，接过罗太医递来的药，当着罗太医的面喝药。

    罗太医望着谢玉瑾喝完自己特意配制的汤药后，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泛着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等谢玉瑾喝完后，罗太医双手接过药碗，道：“虽说这两日是小公爷的喜事，可小公爷刚苏醒，不宜太过劳累。”

    “罗太医，这些日子，听说是你在府上负责我……咳咳……”谢玉瑾说几句，便喘几声，嗓子略带沙哑：“是你救了我一条命。”

    罗太医听到这话，面容露出了淡淡的笑。

    府里的人都说谢小公爷冲喜冲好了，都说新娘的功劳，他听在耳边，心里别提有多不高兴了。

    他这一个月的功劳，被别人轻轻松松的抹掉，现在得到谢玉瑾这句话，罗太医心里很欣慰。

    虽然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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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催吐

    “下官是太医，皇上和太子及朝中诸百官都十分关注谢小公爷的身体，下官也是职责所在，尽一切能力挽救医治谢小公爷的身子，只是，小公爷体内毒障太过严重，怕是暂时不能习武运功，你可且记啊。”

    太子要的是谢小公爷变成一个废人。

    他看着也差不多了。

    谢玉瑾点点头。

    罗太医看他精神蔫蔫，拿起药碗起身道：“那下官就不打扰小公爷休息了。”

    “好。”

    罗太医走出房间。

    沈菀就从偏房里走出来，她目光阴沉的看着罗太医离去的身影，然后转身走入屋内，正好看到谢玉瑾运用内力把体内的药水逼出来，吐在了盆栽内。

    随后又从床头旁的小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那是她给谢玉瑾的药。

    他快速的服下。

    沈菀走近看了看盆栽。

    那盆栽的绿景都死了，里面有很浓的药水味，萧云每日都要拿出去销毁掉。

    沈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罗太医给谢玉瑾的药不是救命解毒的汤药，而是摧残谢玉瑾的毒。

    她微颦眉，满眼心疼的看向谢玉瑾：“有没有办法，不喝这些药。”

    就算可以催吐出来，可是喝进去的药，总会被身体吸收掉一小部分。

    这一个月时间，他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罗太医的药是毒药，对他身体多多少少是有受损的。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谢玉瑾受到伤害。

    谢玉瑾握着沈菀的手，温柔的说道：“正如罗太医说的，皇上、太子以及满朝文武百官都很关心我的身体，有些人盼着我早一点死，那就不会在喝药这个环节，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不是罗太医盯着，他们也会派别人盯着。”

    沈菀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想让谢玉瑾减少伤害，那把这个人换成她盯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得让太子和沈政一百分百相信，她嫁到镇国公府就是为了替他们谋事，帮他们杀掉谢玉瑾，如此，他们才能彻彻底底放手让她去做。

    三朝回门日，太子肯定会来一趟沈家，打探谢玉瑾的情况。

    “若日后由我盯着你，你便可以不用喝了。”沈菀下定了决心。

    谢玉瑾看她眼中的算计，握着她的手道：“他们明显还是不放心你。”

    否则那院里那么多下人，一个个盯着她，都是防沈菀用的。

    沈菀看着谢玉瑾略微消瘦的脸庞，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温柔的说道：“跃过万重山很难，可若不去试试，怎知不行，这条路，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是要委屈阿瑾你了，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无论外面流传什么，请你相信我。”

    谢玉瑾抬手覆在她的手背，抓住了她娇软的小手：“是我委屈你了，回门日，我怕是无法陪你回去。”

    “那你来接我吧，正好，太子和我养父肯定也很想见一见你现在的样子。”

    一个月的时间，谢玉瑾还是瘦了十斤，残留一丝病容在脸上。

    这正称了太子和沈政一的心啊。

    “好，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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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门日

    回门那天，沈老夫人正好苏醒了。

    “夫人，老夫人醒来了，她要找大小姐。”熙和堂的下人赶到南厢阁禀报。

    京妙仪带着沈莲，走入熙和堂，就看到老夫人身子半边动不了。

    她歪着嘴巴，四处寻找沈菀，问道：“沈菀……沈菀呢……”

    沈莲站的远远的，看着满嘴吐沫的沈老夫人，颇有些嫌弃的说道：“祖母，我大姐姐前两日就嫁人啦，不过，娘说大姐姐今日就会回门，我到时候告诉大姐姐，祖母你想她了。”

    沈老夫人两眼一翻，那半边动弹不得的身子剧烈抽动，口吐白沫。

    惊语走过去，扶着沈老夫人的身子，把她口鼻上的口水痰液擦拭掉。

    沈莲看到这一幕，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浓痰口水沾染半分。

    最后她退到了京妙仪的身后。

    京妙仪眉头微蹙，侧头瞥了一眼沈莲。

    就听小声的对京妙仪说：“娘，我看祖母好像犯了羊癫疯，我之前在外面听到了一个偏方，专治祖母这种情况。”

    京妙仪眼皮子跳了两下，再次转头看沈莲。

    跟她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提外面的事情，她这猪脑子怎么就不长记忆。

    沈莲根本看不懂京妙仪警告的眼神，继续说道：“可以给祖母喂两碗马尿，民间老百姓说，发癫就喂马尿，保证药到病除。”

    京妙仪脸色煞变，转头看向沈老夫人，沈莲的声音刚好也落到沈老夫人的耳边。

    梁太医给沈老夫人扎了几针，终于缓解了抽搐。

    平复情况的沈老夫人，两眼阴寒的瞪着沈莲的方向。

    沈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

    她粗喘了几口大气，嘴巴歪到左边，用着那牙口不清的言语，生气的质问京妙仪：“沈菀，沈菀嫁给了谁？你怎么主意那么大，在我病在床榻的时候，自作主张把沈菀嫁出去，沈菀她可是我们沈家的嫡长女。”

    京妙仪有苦难言，你以为我想呀，我沈家嫡长女明明可以成为太子妃，却被一道圣旨赐婚给了病秧子。

    “母亲，是皇上赐婚，让沈菀给谢家长子冲喜。”

    “混账。”沈老夫人艰难的抬起另一只还能动弹的手，推掉了桌上的药碗，很是愤怒的低吼。

    沈莲眨了眨眼睛，看沈老夫人和京妙仪脸上的愁云，下意识的问道：“祖母，你不喜欢皇上的赐婚吗？”

    沈老夫人和京妙仪一样，双双震住了身子。

    这儿还有梁太医和东宫出来的宫人，沈莲这白痴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京妙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解释道：“你祖母不是那个意思，你祖母只是觉得，没有看着你大姐姐出嫁，很遗憾罢了。”

    “那有什么嘛，回头等我嫁了，比大姐姐更有排场，到时候祖母好好看着我出嫁，肯定会比大姐姐的更热闹。”

    看到沈菀出嫁，沈莲内心也很期待自己的婚礼，只是赐婚圣旨下来后，她和太子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她其实也想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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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造势

    想看看东宫是怎样的。

    而沈莲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京妙仪的心一瞬间跌落到了低谷，她五味杂陈的盯着沈莲看。

    沈菀已经木已成舟，沈家现在唯一的嫡女也确实只有沈莲了，她再不看好沈莲，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扶持她上位。

    她不信，沈莲真的有那么蠢，学不好宫规礼仪。

    至于她脸上的胎记，沈菀先前说过，可以治好的。

    现在唯有让沈菀多回沈家，帮沈莲治好脸，只要胎记除掉了，其他的名声，她可以替沈莲造势。

    这时，门外传来惊音的声音：“夫人，大小姐回府了。”

    沈老夫人眼底的光芒瞬间明亮了几分，可一想到她已经嫁人了，她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来，最终闭上双眼。

    罢了，只当他们沈家养了一条白眼狼。

    “母亲，我带莲姐儿出去见沈菀，待会让菀姐儿过来看你。”

    沈老夫人没有回应，京妙仪以为她累，就没再多问。

    她拉着沈莲的手，声音比往日温柔了许多：“莲姐儿，走吧，去接你大姐姐回府。”

    沈莲很惊讶的看着被京妙仪握住的手。

    京妙仪的手保养的肤白细腻，一看就是无需干粗活的贵妇。

    这样如白玉般的手，握着沈莲略显粗糙的手，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恰巧，京妙仪也发现了。

    这让京妙仪暗暗发誓，一定要从头到脚改变沈莲。

    母女二人穿过了观兰园，就看到了安管事守在大门。

    京妙仪走近后，安管事向母女二人行礼，然后说道：“夫人，二小姐。”

    二人走出大门时，沈菀正好被下人从马车扶下来，她快步走前，向京妙仪福了一个身，唤道：“娘，二妹妹，我回来了。”

    这一声“娘”，在京妙仪听来非常刺耳，她看沈菀的眸光也不复往日的温和，若非四周还有外人，京妙仪真想一巴掌打在沈菀的脸上。

    京妙仪别开脸，“嗯”了一声。

    安管事突然走过来，问道：“夫人，谢家准备了一些回门礼，安排在哪里放着？”

    京妙仪回头看向马车后面，正好就看到房管事很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又客客气气的说：“夫人，这是我们国公府为沈府准备的一些薄礼。”

    沈莲眼睛乱瞄，盯着谢家家仆肩膀上挑着的红色木箱，每一个箱子都做的精致大方，看起来很是气派。

    京妙仪脸色缓解一二，想来这是镇国公给她的补偿，毕竟沈菀可是她名义上的嫡长女，他把她最好的嫡长女讨要给他废物儿子做媳妇，已是沈府的损失。

    “抬进库房吧。”京妙仪道。

    沈菀眉头微微颤动了几下，吃的东西只能保管几日，没有人会把吃的抬进库房锁起来存放，京妙仪莫非以为那箱子里还是些值钱的珠宝首饰、金簪银钗、金锭、银票，做白日梦还没清醒呢？

    不过，沈菀并没有提醒的意思。

    京妙仪看着一箱箱礼箱抬进沈府，对沈菀的态度并没有好转：“入府吧，你祖母醒了，她刚才醒来就找你。”

    沈菀面对京妙仪冰冷的态度，丝毫不意外，京妙仪是一个妥妥的自私小人，她做事情从来只考虑她自己，从不会为他人设想，但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呢。

    进入观兰园后，沈菀红着眼睛，“扑通”跪在地上。

    京妙仪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赶紧打发四周的下人和沈莲，怒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娘，我知道你在怨女儿。”做什么，当然是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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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厌弃

    她跪着走到京妙仪面前，双手抓着京妙仪的裙摆，哭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怨女儿，娘，我看到你刚才那样对我的样子，女儿心里很难受，女儿从来没有见过娘那样生我的气。”

    京妙仪听到这话，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为何不听我的话，你只要听我的话，娘就可以保你入东宫。”

    对面，长廊，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一个是太子墨君礼，一个是沈政一。

    沈菀朝那边瞥了一眼，哭着回道：“我不敢，娘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京妙仪气的胸口发紧，想到她那样为她打算，替她着想，她竟自己跑去嫁给了谢玉瑾。

    沈菀哭成泪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京妙仪的衣角，无助的说道：“太子殿下厌弃我，是太子殿下要我嫁，爹爹也要我嫁，娘都要听爹爹的话，”

    “我若是不嫁，或是妹妹嫁过去，太子哥哥他会杀了我，也会杀了娘亲，爹爹也会怪娘亲打乱了他的计划，娘你说，你说，我怎敢……怎敢忤逆爹爹和太子哥哥。”

    “娘，娘你不要这样对女儿，女儿好害怕，那谢玉瑾他就是个废人，女儿没有太子哥哥了，若是连娘都不喜女儿，女儿该怎么办，娘，娘……”

    她哭的撕心裂肺，双手紧紧的抱住京妙仪的身子。

    站在不远处的墨君礼，脸色阴沉又复杂。

    沈政一也沉着脸，对身旁吕管事说：“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是。”

    吕管事走过去的时候，京妙仪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快起来。”

    沈菀从地上站起身。

    吕管事上前说道：“夫人，大小姐，家主要大小姐去书斋。”

    沈菀抽泣了几声，双眼含泪望着京妙仪道：“娘，我去看看爹爹，如果不出意外，女儿很快又可以回沈家了，爹爹他要女儿早日送谢小公爷归西，夺镇国公府兵权。”

    京妙仪听完这些话的时候，身子无力的坐在石凳上。

    从一开始她所做的都是徒劳，太子要夺兵权，沈家女若有用，就把献祭出去。

    她看着沈菀跟着吕管事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你回来又有什么用，已是谢家妇，就永远别再奢望那个尊荣了。

    吕管事回到了京妙仪身边，对京妙仪说：“夫人，家主说，大小姐的事你莫要再插手管，还有几日便是太后寿诞，家主要夫人好好教导二小姐礼仪规矩，可千万不能让二小姐在太后面前出糗了。”

    京妙仪心头微微一颤，转头望向坐在对面九曲廊，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的沈莲，不由的头疼。

    沈菀走入书斋，就见太子坐在书案前主位上，沈政一坐在他的左手旁。

    沈政一被晋王关在皇城司多日，身上多多少少留着刑伤，面容有些憔悴，太子倒是无恙，只是一张脸面无表情。

    书斋的门被人关上。

    沈菀向太子和沈政一行礼。

    “太子哥哥，爹爹。”

    墨君礼目光冷沉的看着沈菀，想起她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先开口说道：“菀表妹，孤……并非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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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圆梦

    沈菀一副很激动的模样，微微抬眸望向墨君礼，满眼都是炽热的爱意与倾慕，通红的眼眶还挂着湿润的泪水。

    她这副样子，任何男人都爱的。

    而墨君礼知道她嫁入镇国公府后，对沈菀的那股怨气莫名的消减许多，想着她已经嫁入镇国公府了，就不会对莲儿造成任何威胁。

    可真的看到沈菀挽起妇人鬓时，听到沈菀那哭求京妙仪的话语时，他内心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郁闷的紧。

    “太子哥哥，你若不是厌弃我，又怎会选择二妹妹，我才是曾与太子哥哥在宫中相伴两年的人，我那么小心翼翼的喜欢一个人。”

    墨君礼第一次听到沈菀那样表露对他的心声。

    他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猛地别开脸道：“谢玉瑾他现在如何？”

    沈菀略显失望之色，垂眸说道：“毒障在他的心脉，每日需用汤药维持那一口气。”

    沈政一和太子互看了一眼。

    沈菀继续说道：“他说话会喘，肺腑也受到毒障侵蚀，新婚夜那日苏醒后，咳了许多血出来，这两日一直躺在床榻，衣食拉撒都要人伺候。”

    沈菀嗓音娇柔的回道。

    墨君礼又回头看沈菀：“那镇国公府内的罗太医是我们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商量。”

    “我知道了，太子哥哥。”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子看他，刚好与墨君礼对视。

    墨君礼目光锐利的盯着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沈菀，孤要你嫁给谢玉瑾，不全是为了谢玉瑾的命，有些东西，只有以亲近之人，才可以靠近触摸。”

    比如，镇国公的书房，谢玉瑾的影卫营情报网。

    “孤知道你不喜谢玉瑾，可你若想早点回沈家，那就要找到可以让镇国公主动放弃兵权的东西。”墨君礼跟她说的很明白，他就是想要弄倒镇国公府。

    她回头看了看沈政一。

    沈政一道：“太子殿下同你说的话，你明白吗？”

    沈菀红着眼眶点点头：“爹爹，女儿明白了，女儿会去做的，若是……女儿拿到对爹爹和太子哥哥有用的东西，女儿就可以回沈家了吗？”

    沈政一嘴角颤动了两下，已是谢家妇，若镇国公府真的问罪，沈家会主动暴出沈菀非沈家女的身份。

    沈家又怎会再留罪臣之妇。

    “可以。”但沈政一还是给她圆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前世一模一样。

    李常福走了进来，在墨君礼耳边说了几句话，墨君礼听完后，神色暗了暗，看向沈菀道：“谢玉瑾来沈家了。”

    沈菀微微一愣，一脸茫然的样子。

    墨君礼看向沈菀，问道：“你不说谢玉瑾他吃喝拉撒都在床榻，需要人伺候，他怎的突然能下地来沈家接你。”

    “太子哥哥，谢小公爷的药不是我负责的呀，而且，罗太医也不喜旁人插手谢小公爷的药，我这些天确确实实瞧他行动不便，不知他又怎会突然来沈家。”

    墨君礼面色一沉，若沈菀没有撒谎，那就是谢玉瑾的汤药有问题，罗太医……

    “出去看看吧。”墨君礼起身往外走。

    沈菀默默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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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憔悴感

    谢玉瑾出现在沈家的时候，是被谢家的影卫萧云推着轮椅进园子的。

    他身上穿着两件厚厚的大氅，衣服尺寸特意让人做大，穿在身上的时候显得身体里空荡荡的，消瘦如柴。

    往日英俊绝伦的脸庞，此刻一脸病容和憔悴感，眼圈底下染上了一层青紫。

    自从迎娶了沈菀后，谢玉瑾就没睡好觉，看着睡在身旁香软可人的女子，他每天夜里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瞧着她，一瞧就瞧到了天亮，白日里又有罗太医进进出出，很是烦扰他补觉，连着两三日下来，那眼圈就有些重了，正显得憔悴些。

    “谢辞。”墨君礼看到谢玉瑾到来，笑容温和的迎上前。

    谢玉瑾低咳了几声，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颤巍巍的从轮椅上站起身，向墨君礼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快坐下吧。”墨君礼虚扶他的手肘，却又暗暗打量谢玉瑾。

    谢玉瑾被萧云扶回轮椅后，便朝沈政一也行了一礼：“岳父大人。”

    “贤婿不必多礼，菀儿说你身子不适，这些日子一直在床上躺着，不便行动，我本想寻个机会去镇国公府看看你，没想到你就来了，你身子感觉如何？”沈政一话术很是精湛，嘴上关心谢玉瑾的身子，却也在暗中窥探他如今的状态。

    谢玉瑾看了一眼沈菀，手里拿着帕子，捂着嘴巴说道：“罗太医医术精湛，我服过罗太医的药，感觉胸闷气短的现象缓解了不少，就是在床上躺太久了，腿脚发软，走路也不利索了，如今这双手拿个杯子的力气都没有，罗太医说我躺了整整一个月，需要时间养着， 可今日是菀儿的回门日，我没能来接亲迎娶她，已经让菀儿很委屈了，我是求着罗太医让我来沈家接菀儿的，她的回门日我都不能陪她，我真是……怠慢了菀儿。”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声音喘的不行，说到最后时，呼吸已是很急促，然后剧烈的咳了起来。

    沈菀站在一旁没动，沈政一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觉得就算装她也得装的好看些，而不是站在一旁漠视谢玉瑾。

    否则，她如何能取得谢家人的信任，如何从谢玉瑾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沈菀对上了沈政一的目光后，拧着眉，一脸不耐的走到谢玉瑾的身边，伸手拍他的背，声音带着一丝不快的说道：“我已经同爹娘说过你身子不适，没办法陪我回门，你该回去好好躺着，若出了事，我如何同婆母交待。”

    谢玉瑾喘的更厉害了。

    他抬头看了看沈菀，帕子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说：“菀儿，我只是觉得……”

    “你别说话了，你已经喘成这样了，莫要吓着了太子殿下和爹爹。”沈菀柳眉拧的更紧，声音没有多少温度，满是厌烦。

    墨君礼看出了她对谢玉瑾的不喜，心中莫名的愉悦起来。

    那些上京城贵女谈起来就面红的谢玉瑾，如今也有被人嫌弃厌烦的一日，这个人还是被众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

    他不要的女人，那也是谢玉瑾得不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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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高兴

    “阿辞，菀表妹说的没错，你还是少说话吧，孤看你这模样，躺着静养更好些。”墨君礼眼眸微眯，一脸的关慰：“父皇可是很担心你的身子，菀表妹也是懂得医术的，你若有哪里不舒服，你就同菀表妹说，她如今已是你的妻子。”

    说到“妻子”二字时，墨君礼还看了一眼沈菀，发现沈菀眼中的不耐与反感更加明显。

    她这样厌恶谢玉瑾怎么行，改日他还是要找个机会同沈菀好好聊一聊。

    让她好好的与谢玉瑾相处，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谢玉瑾从少年时就喜欢沈菀。

    他先前安排沈菀和谢玉瑾联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把沈菀扔出去的。

    他虽不喜欢沈菀在他面前耍心机，却认可沈菀的能力，只有沈菀最适合嫁给谢玉瑾，做他手中的棋子。

    谢玉瑾点点头，转头看向沈菀，问道：“你可要同我一块回府。”

    沈菀抬头看了看墨君礼，红唇微微抽动，似乎极其不愿意那么快就回谢家。

    沈政一眼眸沉了沉，道：“贤婿身子不舒服，沈菀，你早日随你夫婿回谢家去吧。”

    “爹……”她唤了一声，咬紧唇瓣，低头看谢玉瑾的时候，黛眉深深的锁紧，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就回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推着他走。

    萧云便上前，推着谢玉瑾的轮椅调转了一个头。

    沈菀朝墨君礼和沈政一福了一个身，便依依不舍的说：“那女儿先走了。”

    “嗯。”沈政一应了一声在。

    看着沈菀和谢玉瑾走出观兰园，心底的那口恶气重重的吐出。

    为了一个谢家，一个谢玉瑾，他们沈家近日折损的护卫和钱财太多了。

    他们还把沈家苦心培养起来的嫡长女嫁入镇国公府，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谢玉瑾必死，镇国公府的兵权必夺。

    吕管事突然走过来，说：“家主，三公子回来了。”

    沈政一眼眸顿时一亮，太后寿诞日近在眼前，老三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定有好消息了。

    “太子殿下……”

    他回头寻找墨君礼，发现墨君礼离开了：“太子殿下去哪了？”

    吕管事道：“刚才奴才看太子殿下去找二小姐了，二小姐就在对面的九曲亭子。”

    沈政一朝九曲亭看了一眼，罢了，让太子和莲儿好好相处吧，沈菀已经木已成舟。

    那边，墨君礼走到九曲亭后，沈莲就快步的走向他，道：“太子殿下，我大姐姐走啦？”

    “嗯，你刚才看到她了。”

    “见着了。”她一直站在亭子里看沈菀，但她发现……“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谢小公爷呀。”

    墨君礼眉头一挑：“你看出来了？”

    沈莲点了点头，转头看身后的湖，当初大姐姐为了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和她起争执呢，她还说她以后会当皇后。

    “莲儿瞧着，因大姐姐嫁入镇国公府，我娘心里头不高兴，我祖母也砸了杯子不高兴，莲儿发现，大姐姐嫁人后，所有人都不高兴，所以，莲儿就瞧出来了，太子殿下，你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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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毁掉

    这个问题，生生的把墨君礼给问住了。

    他高兴呀，他怎么会不高兴，沈菀是他亲自送进镇国公府的。

    当沈莲这样问他时，他心头竟生起了一抹酸涩感，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可是又想到沈菀刚才面对谢玉瑾的态度，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墨君礼温柔的笑看着沈莲，她虽不如沈菀那般明艳惊绝，落落大方，可也是惹人怜惜的妙人儿。

    “莲儿，你高兴吗？”墨君礼反问沈莲。

    沈莲点点头道：“高兴呀。”那样大姐姐就不能再觊觎她的太子殿下了。

    “再过五日便是皇祖母的生辰，到时你就随你娘进宫一块面见皇祖母，她一直想见一见你，你这些日子，便留在府里好好学规矩，孤会在宫里等你。”

    沈莲心头一沉，又是学规矩。

    这些日子，她听到最多的便是京妙仪在她耳边说学规矩，学礼仪，还要背大姐姐写的诗，娘还安排了琴师、画师。

    可她怎么都学不会，她一点也不喜欢大姐姐的诗，她怎么背都记不住，她也不喜欢弹琴作画，但她会唱歌，可娘不喜欢她唱的那些歌，娘说……低俗、难登大雅。

    她皱紧眉头，心生不快。

    墨君礼却没有发现沈莲的异常。

    这时李常福走来，向墨君礼禀报：“太子殿下，皇上要召见你。”

    “莲儿，孤要先回宫了。”

    “好。”

    墨君礼才刚离开，京妙仪身边的艾嬷嬷就找来了：“二小姐，夫人叫你回院子背诗。”

    沈莲才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背诗，又是背诗，烦不烦。

    她忍了又忍，然后气冲冲的回京妙仪的南厢阁。

    马车里。

    沈菀扑到了谢玉瑾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身子道：“难不难受？”

    谢玉瑾低哧一笑，看着怀里的人儿一脸心疼他的样子，他伸手把她抱到腿上，手掌托着她的臀部说道：“我知道阿宁在沈家演的那出戏是为了我，我便甘之如饴。”

    他手掌从她背部往上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唇瓣。

    她也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但两人都点到即止，怕在马车里干柴烈火烧起来。

    他抱紧沈菀，低声说道：“可是这样，也还不足以让太子弄走罗太医，把我全权交给你，阿宁，你若要在我身上用什么药，才能让太子信你，那你就用吧，只要你留一条命给我，让我以后有机会和你长相厮守就行。”

    沈菀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深邃的眸子，道：“你莫要说这种话，让我心里难受，我不能再害你。”

    前世就是她的到来，让谢玉瑾的身子雪上加霜。

    她是来救他的，不是再让他走前世的路子，毁掉了自己的身体。

    “我会想办法把罗太医弄走，况且，他还欠我一条腿。”二哥的腿，是罗太医的儿子弄没的，她怎么都不会放过这父子俩。

    “好，我把我自己全权交给你，你想怎么打算，我配合你。”

    “镇国公府内眼线众多，我们要一步一步来。”

    眼下要先护好谢玉瑾的身体，少让他碰罗太医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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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密信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

    萧云收到了一封密信，但这封密信不是传给谢玉瑾的。

    他对着马车，低声说道：“主子，有密信。”

    沈菀掀开帘子，看了看萧云手里用黑色布封住的信，那是时风传给她的：“我的。”

    萧云双手递给了沈菀。

    沈菀拿过密信就放下帘子，当着谢玉瑾的面，把信拆开。

    谢玉瑾坐在一旁看她。

    她看完了密信后，把信递给他：“你看看。”

    “好。”谢玉瑾接过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头微微一挑：“这……沈家又得了一幅《二十八宿星君图》？”

    那《二十八宿星君图》已经被顾老三送出南洋，若不出意外，现在正主正拿着这幅星君图，赶往上京城了。

    那沈家又得来的星君图，是从哪里买来的。

    “假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

    沈菀说：“我没有收到我三哥的信，说明他这一路还是很顺利，沈家不可能有真的星君图，那就只能是赝品。”

    “真主遇上赝品，你说到时候太后脸色好不好看。”谢玉瑾是知道那幅星君图的，毕竟当初和沈菀一起观赏过。

    沈菀靠在谢玉瑾的怀里：“太后脸色好不好看我不知道，沈家的脸面可就难看了，到时莫说哄太后开心，收帝王之心，沈政一怕是要被太后厌恶。”

    当初刘太后靠着沈家才扶现在的皇帝上位，如今，却是恨不得甩掉沈家，抓沈家的错处。

    “真主和赝品相聚，场面总不会太好看的。”沈菀轻飘飘的说道。

    谢玉瑾搂着她的腰肢，脑海里都是沈菀算计他人的模样， 他的整颗心都被这个小女子占的满满的。

    她无论怎么样，都很让人着迷。

    突然，沈菀猛地坐起身，把谢玉瑾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周氏在这次的寿诞上，送了很多夜明珠给皇太后，整整三箱，把太后哄的合不拢嘴，这也败露了镇国公府真正的财力，加速镇国公府的灭亡。

    她要阻止周氏再做这样的事情：“阿瑾，这几日，娘肯定也在筹备太后的寿诞礼，如今国库亏虚，皇上正为此事发愁，国公府却不可在这时，暴露了财眼。”

    上京城贵圈都知道周氏做点小买卖，大家都以为那只是小本买卖，养家糊口用的。

    却不知道周氏真正的实力，那周家本就在江平县富甲一方，周氏继承了周家强大的基因，把自己手里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镇国公府那小金库，可比皇上的国库还富有。

    那几箱夜明珠送出去后，景隆帝心里大概便有数了。

    一个有钱、有权、又有兵权的镇国公府，令帝王胆惧。

    谢玉瑾明白了沈菀的担忧：“那我们去看看娘准备了什么。”

    二人下了马车后，沈菀就把京妙仪安排在她身边的宋嬷嬷打发走了，推着谢玉瑾去了周氏的院子。

    周氏正好拿着账本和房管事统计夜明珠的数量。

    沈菀走入主屋，看到三箱大小不同的夜明珠，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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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寿诞礼

    “菀儿，快过来看看，娘为太后准备的寿诞之礼。”周氏指着三箱夜明珠。

    最右边的夜明珠最大，体积占满了箱子。

    中间的夜明珠有拳头大小，共有八枚。

    最左边的箱子装的是最小的夜明珠，可以用来装粉头饰、发簪、或是做成手串。

    把这些夜明珠摆在刘太后的宫殿，足够照亮一个寝殿了。

    燕国攻打商朝时，因江家满门被奸人歼灭，南部无人镇守，南疆寸土被连夺十城，士气大伤。

    景隆帝怂了，不敢再战，便割地赔偿。

    其中，赔偿的东西就有周氏送给太后的夜明珠。

    现在，她婆母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准备将这些值钱的玩意送给太后玩。

    可是，咱不能再这么败家了！

    “怎么样，喜欢吗，娘给你留了几颗，这些夜明珠都是你二舅舅从南海运回来的，娘打算这次太后寿诞，就送夜明珠……”

    “啪！”一声。

    沈菀重重的合上了箱子。

    周氏吓了一激灵，手中的账本也掉落在地上。

    房管事更是僵愣在原地。

    谢玉瑾低咳了几声，让房管事出去守着院子，然后便关上了周氏的房间门。

    周氏看二人举止怪异，心头微颤。

    她忘了，现在是儿媳妇管账，家里大小事情都要先问过儿媳妇。

    “菀儿，太后寿礼还有五日， 我怕你掌家太累，才没有提前和你打招呼，这些东西你看用来送给太后做六十大寿如何？”

    太后六十岁大寿，皇上很重视。

    世家们也很重视这次贺寿之礼，她思来想去，才选了夜明珠。

    毕竟，夜明珠是珍稀品。

    谢玉瑾叹了一声：“娘，太后过寿可以好好准备寿礼，但不能像你现在这样准备，世家得一枚夜明珠都需耗尽整个家族之力，倾一族之财，方能得到一小颗稀品， 你说你一出手便拿出三箱给太后，那你岂不是在告诉皇上，咱们富可敌国吗？”

    周氏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太多，但是经过谢玉瑾这一番提点，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思路错了。

    她总怕轻慢太后的寿礼，惹太后不快，让太后盯上镇国公府。

    可反过来，镇国公府太富有了，好像也是一件坏事。

    她手指颤抖的捡起地上的账单，那单子上写着夜明珠的数目。

    旁的人倾一族之力才能弄到一颗的夜明珠，她这里有百颗，价值连城。

    “那……”周氏想了想，从最小的箱子里，拿出最小的一颗：“那送这样小小的一颗， 成吗？”

    “倾一族之财，得一枚夜明珠，这更能显出镇国公府对太后寿诞的重视， 只送一颗，足矣了。”沈菀温声的安抚周氏的情绪。

    周氏不是没有脑子，只是过去的岁月，她被保护的太好。

    在周家她是独女，上面有几个哥哥宠着她，她不需要跟很多姊妹争抢，就可以得到全部的资源。

    嫁入镇国公府后，没有婆婆压在上面，更没有那些糟心的后宅之事，镇国公把全部宠爱都给了她。

    她安于现状，享受眼下的生活状态，也是可以理解。

    就算真有刀枪剑雨，镇国公和谢玉瑾都替她挡了。

    但是，她该明白镇国公府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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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背诗

    周氏捏着夜明珠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看了看沈菀，说道：“太后的寿礼还是交给菀儿来吧。”

    “不。”沈菀不希望婆婆遇事就退缩，她性子软、品性良善，这是她的优点，但也是她的缺点，周氏必须担起该有的主母职责：“娘已经准备好了太后的寿礼，我无需再准备了，就这一颗吧，你让房管事做一个匣子， 装起来，等太后寿诞那日，便亲自呈给太后娘娘。”

    谢玉瑾点头，对周氏说道：“娘，你听菀儿的，不会有错。”

    “我知道了，娘刚才太糊涂了，差一点酿成大错，那这些夜明珠……”她二哥哥送来的，现在不能送给太后，但也不能留在镇国公府，就只能原路送回去了，可夜明珠太贵重，若在运送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也会给周氏和镇国公府带来大祸，这么多东西，处理起来，颇有些让人头疼。

    “我来处理吧。”沈菀盯着三箱夜明珠，那都是钱呀。

    她要把夜明珠换成很多钱，将来有钱傍身，好办事。

    谢玉瑾看她被夜明珠迷了双眼，一眼就看出沈菀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东西运往南洋的话，那恐怕比送给太后更有意义。

    他的阿宁很喜欢钱呀。

    ……

    五日后，太后寿诞，沈府。

    “莲儿，再背一遍给娘听。”南厢阁，妆台前。

    京妙仪手里拿着一首诗，站在沈莲的身旁。

    沈莲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对于背诗，产生了莫大的心理阴影：“我刚才已经背给娘听了，为什么还要背，我不想背了，我好饿，我要吃东西。”

    而且，那是大姐姐的诗，好难背，大姐姐为什么要写那么长的诗。

    她好烦，她好烦，她烦死了。

    可京妙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沉着脸，训斥道：“莲儿，娘说过，太后寿诞，是你出头的机会，我不说你像你大姐姐一样出口成章，可最起码你要懂得，目不识丁，是不可能入得了东宫的，你莫以为你和太子被赐婚了，这道赐婚圣旨一样可以找个理由废掉，以你现在的情况，你不好好学，你将来拿什么和别人争。”

    沈莲呼吸一紧。

    京妙仪的这番话，就像念经一样，不停的反复的在她耳边念叨。

    起初对她还有威慑力，可面对背诗、学礼仪的痛苦，她又渐渐失去了耐心，太子那么喜欢她，她一定要像大姐姐那样子吗，那为什么太子喜欢她而不去喜欢大姐姐呢？

    沈莲咬了咬牙，吐出了两个字：“不背。”

    “你……”

    “夫人。”艾嬷嬷开声：“二小姐已经背了一早上了，刚才还一字不差的背给夫人听，想来是记烂在心底了，不如先让二小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上了马车再让二小姐背给你听。”

    沈莲爱听艾嬷嬷说话，她连连点头，说道：“先吃东西，再背。”

    京妙仪沈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上好妆容的沈莲，又仔细检查她的左脸：“在右边脸上，画一朵凤尾花吧。”

    右边的脸是完美无瑕的，把目光转移到右脸，可以消去左脸那一点微肿的视觉，还好……沈菀的药膜好用，暂时能遮一遮沈莲脸上的胎记。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此次入宫见到沈菀后，她要沈菀写方子给莲儿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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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妆花缎

    这时，掌管库房的安管事手里提着一篮子被耗子啃咬过的水果，匆匆走入南厢阁内。

    “夫人，大小姐的回门礼，都臭掉了，还被耗子啃的一地都是，还弄脏了许多锦缎布匹。”安管事手里提着的果篮，就是五日前，沈菀从谢家带回来的回门礼。

    那些回门礼，都是吃的。

    可京妙仪以为谢家给沈菀准备的回门礼都是值钱的玩意，也没特意让人查看，再加上这些日沈家出了那么多事情，京妙仪整颗心都系在了沈莲的身上，哪里还记得回门礼的事情。

    跟在安管事身后的家仆，怀里抱着一匹绸缎。

    可是这一卷绸缎被耗子啃的洼洼坑坑，破洞不堪。

    京妙仪目光先落到家仆手里的绸缎，脸色惊变，尖叫出声：“我的妆花缎！”

    她走到家仆面前，伸手扯下妆花缎。

    那妆花缎被耗子啃食的太严重，她还没用力，就扯下了一大片妆花缎，那一片妆花缎还都是洞。

    这妆花缎编织起来极不容易，色彩、花纹运梭如神，是她的三子花重金去江南绣楼求得一匹。

    她还没来得及做一身衣裳，竟全被耗子给咬了。

    她看着手上零碎的绸缎，转身就从安管事手里拿过烂掉的果篮子，狠狠的丢出房间。

    沈菀这蠢货。

    屋子里的下人都被主母的怒火震慑，纷纷跪在了地上。

    安管事也跪在地上，说道：“夫，夫人，八十八箱，全都是吃的，全都被耗子啃了，还有一些液体溅在布匹上，所以，耗子就把布也一块啃食了。”

    “蠢货，你不知道好好检查大小姐的回门礼。”京妙仪是真的没想到谢家回门竟回吃的，更无耻的是……他们还把吃的包装成那样子，谢家的人是不是有病。

    安管事吓的瑟瑟发抖：“夫人，没有你的允许，奴才怎敢私自动那些东西。”

    对，她真是气糊涂了。

    安管事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忠仆，没有主家的允许，安管事绝不敢做越级的事。

    可京妙仪还是怪安管事失职了：“那回门的礼单呢，你也不看过，就将那些东西放进库房里。”

    “那谢家的管事说，礼单不小心弄丢了，之后也没再送一份礼单过来。”安管事如实的回道。

    沈莲从妆台前起身，转头看了看京妙仪动怒的脸，道：“娘，不就是一块布吗，耗子啃了就啃了，回头再买一匹就是，再说，那大姐姐送回门礼的时候，你也不叫人先看一眼，这怨不得旁人。”

    京妙仪面庞肌肉止不住的抽搐，转头看沈莲的时候，沈莲正用手拿糕点吃东西，吃的满嘴都是屑沫碎渣，这些渣屑还掉落在了粉色的裙子上，很没有教养。

    她怎么教都教不会她吃东西的礼仪。

    沈菀就不会这样。

    沈莲张着大嘴，一口就把一块糕点吃进嘴里。

    艾嬷嬷看了都皱起了眉头，她瞧着京妙仪脸色实在难看，便提醒沈莲：“二小姐，吃东西不是这样吃。”

    “我知道，可现在不是在家里吗，我再吃一块，娘，你快别生气了，听说爱生气的女人喜长斑，吃一块点心吧。”

    京妙仪看她这般狼吞虎咽，手指剧烈颤抖着。

    这些日子绷紧的神经瞬间崩溃。

    她不想管了，她好累，她根本教不好沈莲。

    她就是个蠢的：“莲儿，你就继续这样吧，你如此这般不堪，等去了大场面，见到太后和皇上，若因殿前失仪而被废除和太子的婚约，可别跪在我面前哭。”

    京妙仪放下了狠话，就走出房间。

    沈莲被她的话吓到了，手中的点心掉落在地上，再不敢去拿吃的。

    她不能失去太子殿下，她不想再回到往日不堪的日子。

    她一定要嫁给太子殿下，当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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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名药

    镇国公府。

    罗太医看着谢玉瑾把药喝完后，就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方子，递给了沈菀。

    “谢少夫人，在赴太后娘娘的寿宴之前，你先叫人去采买这些药材，我急着要用。”

    沈菀坐在一旁，看到罗太医递过来的方子时，她眉头微皱了一下，伸手从罗太医手里接过药方。

    看到那上面列出来的药材，沈菀眉头拧的更紧。

    这全是昂贵且上年份的名贵药物。

    比如灵芝，要用百年的血灵芝，百年人参，鹿茸，要大份的，血燕窝，每日需五盏，还有冬虫夏草等……

    这些滋补药品，若真的每日都用上，那非得把人补得七窍流血。

    罗太医看沈菀没有说话，心里有些不爽快。

    他说：“先前夫人管账，再三叮嘱过我，要给小公爷用最好的药材补身子。”

    “我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写在册子上，夫人会去采买回来，若非国公爷和夫人如此舍得花大价钱买好的药材，谢小公爷恐怕也没那么快恢复身子。”

    靠在床榻的谢玉瑾，微微愣了一下，朝沈菀那边看了看。

    不过沈菀坐在他对面，他看不到上面写着什么药材，且看沈菀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沈菀盯着方子出神，好一会儿，才抬头回话：“既然是小公爷的救命药材，那肯定要采买的，我这就叫人去买回来。”

    罗太医听到这番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来时心里也没底，毕竟沈菀懂些医术，像谢玉瑾这样的体质，不宜进补太多滋补药材，她若拒绝，他也不能去闹，只是会少了很多油水。

    太子只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定要看到谢玉瑾受毒障身亡。

    看在镇国公夫人那样肯花钱救儿子的命，这油水不捞白不捞。

    “还有一件事情，我前两日就想同谢少夫人提一提，只是看谢少夫人忙于接管谢府，一直没找到机会。”罗太医知道沈菀是李仙医的弟子。

    他先前在沈家的时候，对沈菀客客气气，那是看在沈家的人，给她几分颜面。

    如今到了镇国公府，利益在前，他多多少少排斥这个懂医术的沈菀。

    他敬她是李仙医的弟子，也只是敬李仙医，而对沈菀，他从未看得起沈菀的医术。

    “什么事情，现在说吧。”沈菀把方子收进了袖子里，她可没打算去采买这些药材。

    罗太医道：“我知道，少夫人你跟随李仙医学过几年医术，但现在谢小公爷是由我来负责，我希望在医治谢小公爷身体的事情上，少夫人可以听我的，医者之间最忌惮两方起分歧，这对患者养病极大不利，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谢玉瑾听到这番话，眉头微蹙。

    沈菀微微眯起双眸，点头回道：“罗太医说的极是，沈菀看得出来，罗太医为了小公爷的身子，很是尽心尽力。”

    她瞧着谢玉瑾的方向，嗓音轻快的继续说道：“谢小公爷在罗太医的治理下，身子日渐好转。”

    谢玉瑾咳了几声：“咳咳咳……”

    罗太医只觉心头一凉，沈菀的话为何听着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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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相思引

    房管事走了进来，向沈菀禀报道：“少夫人，马车备好了。”

    “小公爷也要入宫给太后过寿吗？”罗太医这才反应过来，谢玉瑾今日穿着打扮和平日不同。

    他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锦袍，头戴冠玉，腰系玉佩，面颊染上一抹很淡的微红，精神与气色显得比两日前好很多，之前的病态也消减了大半。

    罗太医顿时皱起眉头，瞧着谢玉瑾这身打扮，是也准备去赴宴。

    谢玉瑾道：“太后过六十大寿，我既然已经苏醒了，岂敢怠慢。”

    “可是……”罗太医不赞同谢玉瑾去参加寿宴：“太后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她定能体谅你的难处……”

    “太后宽厚仁慈，可为人臣子却不可因此无礼。”谢玉瑾打断了罗太医的话，抽出帕子咳了两声：“若我真的不舒服，不是还有罗太医在吗，且少夫人也懂得医术，罗太医担心什么？”

    他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看谢玉瑾的气色，他怀疑沈菀给谢玉瑾用过药。

    他一脸狐疑的朝沈菀那瞥了一眼，见沈菀没有阻拦劝谢玉瑾的意思，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既然谢小公爷执意要入宫为太后贺寿，那再请个脉，我看过你的身体后再决定吧。”

    “好。”谢玉瑾把手袖挽起。

    罗太医压着他的手腕为他把脉，脉象并无明显变化，体内毒障压迫心脉，肺腑也受到侵蚀，看来是回光返照。

    “罗太医，怎么样？”沈菀开声先问道。

    罗太医犹豫了一番，又看向谢玉瑾的脸色，点点头道：“小公爷想入宫就去吧，若有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罗太医。”

    谢玉瑾收回手，放下袖子，薄唇微微抿起，目光看着沈菀捏着的方子。

    等罗太医一走，沈菀就立刻让人守着房门。

    萧云动作麻利的拿起盆景。

    谢玉瑾吐出了罗太医的药。

    沈菀抽出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药水，娇颜很是难看。

    她眼中闪烁着一抹幽凉的光，那里面还藏着对谢玉瑾的亏欠与心疼。

    谢玉瑾握紧她为自己擦拭嘴角的手，笑道：“阿宁，别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

    “我偷偷查看过罗太医倒掉的药渣，那里面有两味致命的毒药，蜈蚣草可以麻痹你的筋脉，压住你的内力，让你无法再运转丹田，使用内力，文兰殊是侵蚀你心脉的剧毒，若你本就中了毒障，那么；再日积月累的服用此药材，定会令你日日心绞，疼痛难忍。”

    前世的阿瑾，便日夜承受那痛苦不堪的心绞痛。

    可他并不知道，那递给他的一碗碗汤药，并不能解他体内的毒。

    他疼怕了，每日按时服药。

    但疼痛来临时，总是令人那么绝望。

    而她却无能为力，因为她也曾是加害谢玉瑾的侩子手。

    只是后来，他对她的好、他的可怜，镇国公的死，谢家军的军魂，让沈菀意识到沈家给她灌输了错误的想法，她对谢玉瑾动情了，她心生不忍，才偷偷为他制解药，可是……

    前世所有事情，总是晚一步。

    她差一点点就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当然，还有一味药，它叫相思引。”

    “叩叩叩。”房门外，传来了宋嬷嬷的声音，宋嬷嬷道：“少夫人，你的血燕窝熬好了，奴婢给你送来了。”

    沈菀微微回头，朝房门方向看了一眼，道：“它是种在我身上的毒，只要你我二人行欢，毒素会转移到你的体内，让你无论与谁行房事，都不会留下子嗣。”

    那宋嬷嬷送到她面前的血燕窝里，就加了相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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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血燕窝

    太子和沈政一为了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从方方面面对谢玉瑾下手，更是在她身上种下相思引。

    杀谢玉瑾，绝谢家子嗣，夺谢家兵权，灭谢家满门。

    谢家不如江家子嗣人丁多，动用在谢玉瑾身上的手段，却极其残忍暴厉。

    可怜前世的阿瑾，被灌输忠、孝二字，对商朝不曾有过二心，忠心耿耿一门将后，落得个被满门屠杀的后果。

    宋嬷嬷送血燕窝进来的时候，谢玉瑾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菀刚才说的话。

    血燕窝里放了相思引。

    沈菀和他一样，都是被监视的人。

    和他一样，不得不吃那送到她嘴边的血燕窝。

    宋嬷嬷把血燕窝放到沈菀面前的时候，谢玉瑾的眉头皱的很紧，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下那有毒的玩意，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阿宁刚才只告诉他，相思引的毒是为了引到他身上，却没有告诉他，这相思引对载体有没有伤害。

    沈菀喝完血燕窝后，宋嬷嬷就端走了碗，对沈菀说道：“少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出发。”沈菀起身，看了一眼谢玉瑾，就问宋嬷嬷：“宋嬷嬷，我婆母走了吗？”

    “还未。”

    “那我同她一辆马车。”说完，沈菀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未再看谢玉瑾一眼。

    宋嬷嬷暗暗打量着刚才那一幕，走出房间时，就把碗给旁边的婢女，自己却快步的跟上沈菀：“少夫人，你不同小公爷一辆马车吗？”

    “我为什么要和他坐一辆马车。”沈菀拧着眉，眼中染上了一抹不耐。

    宋嬷嬷心中了然，自从新婚夜后，大小姐就很不待见小公爷。

    可是回门那日，老爷千叮万嘱，要她一定要盯着大小姐，劝大小姐收一收心，安分守己的做好谢家妇，争取早日取得谢家人的信任，早日进谢家书房重地。

    大小姐这样疏远谢小公爷怎么行呢？

    “少夫人。”宋嬷嬷一边走一边劝道：“家主交待过，要奴婢多劝少夫人，你该好好伺候谢小公爷，争取早日和谢小公爷培养出感情。”

    当然，那感情是单方面的。

    沈菀停下脚步，眼眶染上了一抹红晕，回头看向宋嬷嬷，声音里带着一丝寒颤：“我知道，你不用老是提醒我，你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一下子适应。”

    “宋嬷嬷，你是不是觉得我咎由自取，我那天……应该听我娘的话，让二妹妹嫁过来，是啊，我后悔了，新婚夜那日，他触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无比恶心，他压在我身上，看着我……呵呵……”

    沈菀冷笑了一声：“他那样子，他还想洞房，他根本不行。”

    宋嬷嬷看到沈菀这副样子，心头骇然。

    原来新婚夜，谢小公爷没和大小姐同房啊。

    难怪谢小公爷没有暴毙而死！

    宋嬷嬷看她这般懊悔的样子，心里头莫名的爽快，可又想到沈政一敲打她的场面，寒意自脚底爬满全身。

    她看向沈菀身后。

    谢玉瑾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来。

    宋嬷嬷压低声音说道：“奴婢看得出来，谢小公爷很想和大小姐亲近，大小姐再不喜，也得装一装，谢小公爷过来了，大小姐快过去吧。”

    你早日取得谢小公爷的信任，早日达成目的，就可以早点带着二小姐的嫁妆回沈家。

    她也能给夫人交差了。

    沈菀拿出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意，不情愿的转身。

    可她背过身时，那原本阴沉的娇颜冲着谢玉瑾露出了甜蜜蜜的笑容，然后快步走向谢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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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偏疼

    镇国公府的马车队伍，朝太后的永信宫驶去。

    马车里，谢玉瑾抱着沈菀，看她人前愚弄沈家众人，人后露出狡黠算计的模样，他真的很难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刚才和宋嬷嬷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我不行？”谢玉瑾薄唇抵在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的问道。

    沈菀搂着他的脖子，白皙的手贴在他的脸庞，挑眉说道：“我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新婚夜那晚，你我闹得动静太大，府里的下人都好奇那天晚上你我有没有。”

    毕竟，床单被周氏换走了。

    而谢玉瑾看起来……病恹恹的，很不行。

    那就干脆让他不行。

    谢玉瑾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掌掐着她的腰肢，道：“那权宜之计，代价也太大了，我的一世英名，被阿宁毁于一旦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低声的笑了几声。

    谢玉瑾手掌在她臀部拍了两下：“不许笑。”

    “我等会入宫后，要先见一见太子殿下。”

    “你打算把罗太医拿给你的方子交给太子殿下？”谢玉瑾微微侧头，薄唇就贴在她的脸庞。

    她小脸在他肩窝处蹭了两下，点点头道：“虽然只是一个昂贵又普通的方子，但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罗太医只要一直留在镇国公府，就可以捞到很多油水，以太子那心思，怕是要怀疑罗太医去镇国公府的目的，哪怕太子暂时不会调走罗太医，可我只要不停的释放一些罗太医在府内的消息，以及你的身体状况，要不了多久，太子便要怀疑罗太医。”

    若她告诉太子，谢玉瑾身体有好转。

    罗太医在镇国公府捞到了好处。

    那太子是不是要怀疑罗太医被镇国公府收买了。

    谢玉瑾一下子理通了沈菀的思路，轻笑了一声：“那我等会要先去拜见皇上。”

    “你到了皇上跟前，皇上肯定会请他身边的秦太医为你仔细把脉。”秦太医是景隆帝很信任的太医，他现在服用的丹药，就是出自秦太医之手。

    沈菀拿出一枚药丸，塞到谢玉瑾的嘴里：“你吃下这颗药，脉象就会有所改变，到时皇上就会知道，你的身子大有好转，等太子打听到此事，再听罗太医说的脉象，那怀疑的种子不就埋下了吗。”

    谢玉瑾吞服了沈菀给的药丸。

    那药丸有些酸涩，倒不怎么苦。

    这时，马车停了。

    外面先传来了宋嬷嬷的声音：“夫人，二小姐。”

    沈菀从谢玉瑾的腿上下来，说道：“我们到了，我那二妹妹和母亲好似也到宫门了。”

    “那你先下去，我随后。”

    “好。”

    沈菀先走出马车，花蓉和花景把她从马车里扶下来。

    她婆母周氏正好走到沈家马车前，和京妙仪打招呼。

    京妙仪却冷着一张脸，面色阴沉的对着周氏，并不想搭理对方。

    沈菀看京妙仪面对周氏时，那不加掩饰的厌恶，她猜……定是那回门礼让她不满意了。

    她快步走前，亲昵的唤京妙仪：“娘。”

    京妙仪看到沈菀过来，脸色更加凝重，她拉着沈莲的手，道：“皇后娘娘要见你二妹妹，我先带她过去。”

    她说完，就带着沈莲先走入宫门，看都不想多看沈菀一眼。

    京妙仪这副样子，倒让沈菀想起了前世沈莲被接回沈家后，京妙仪也是这般疏远她。

    可她前世竟然看不出问题，只以为沈莲刚入上京城，京妙仪为了照顾她的处境，才偏疼沈莲。

    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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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功劳

    京妙仪为了帮沈莲在上京城贵女圈中快速崭露头角，偷走她写的诗词画作，和她游走山河时，写下的一些人生感悟。

    让沈莲照着背下来，在一次大场合的宴会中，沈莲绽放光芒。

    她记得，就是太后的寿宴上。

    只不过，是两年后的寿诞。

    京妙仪刚才那样避着她，莫非又潜入她的闺房偷走了她那些诗词？

    思及此，沈菀红唇一扯。

    真若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京妙仪偷走的那些诗词，可不是她的哟~

    这时，身后传来了众人行礼的声音：“参见太子殿下。”

    沈菀脸上那一抹浅淡的笑容顿时敛去，她微微侧目，和身旁的周氏说：“娘，一会儿你就跟在阿瑾身边，好好演戏。”

    周氏目光四处瞥动，看四周众人都在朝太子行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娘有分寸，菀儿放心。”

    她昨夜同镇国公聊了半宿，把镇国公府如今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大概是知道镇国公府在帝王心中已生了刺。

    乱世莽夫进，盛世将军退，镇国公府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商朝盛世五载，百姓安乐，人人都赞颂南有江家，北有谢府，未有人提及坐在帝王位上的景隆帝。

    皇帝这把龙椅怎坐的安稳呢？

    婆媳二人走到人群，和众人一起向墨君礼行礼。

    墨君礼视线在众人的身上环扫过一遍，最终落在了谢玉瑾和沈菀的身上。

    只是两人分开的太远，一个站在宫门口，一个还停留在马车官道处，几个下人站在谢玉瑾的身后，仔细小心的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回头看了看沈菀，眼眸微微一沉，沈菀这个样子……

    “平身吧。”墨君礼道。

    他看着沈菀起身，随后便朝谢玉瑾走去。

    谢玉瑾原本要坐回轮椅，可看到墨君礼走过来，他又赶紧起身。

    墨君礼抬手在他手肘处虚扶了一把，道：“谢辞，孤以为你今日来不了了，快坐回轮椅去吧。”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微臣。”他说完，便双腿打颤，在房管事和萧护卫的搀扶下，坐回了轮椅。

    这时，周氏和沈菀走过来。

    周氏很担忧的问谢玉瑾：“阿辞，你感觉怎么样？你若是不舒服，娘就去找罗太医过来，而且，菀儿她也懂医术，你可以同菀儿说说。”

    谢玉瑾看向沈菀时，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别开脸，微蹙起眉头，说道：“娘，我没事，我虽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月，但这些日子，罗太医没少给我调整药方，特别是今儿一早起来，我精神好了许多，说话也有力气了，只是腿脚还有些发酸发软，站不了太久。”

    他说话声音清亮， 也不似之前那般说多了就喘不上气，现在也会喘，只是喘的不那么厉害了。

    墨君礼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在沈菀回门日见到的谢玉瑾，和今日看到的谢玉瑾有很大的不同。

    就连气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眉眼间看起来多了一丝精气神，短短几日时间，他就恢复了这么多？

    沈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周氏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皇上和太子都十分关心你的身子，特意点名让罗太医入府为你治疗，你如今能醒来，少不得罗太医的功劳，和皇上的恩典。”

    罗太医刚好从马车里下来，墨君礼看到罗太医时，脸色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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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换钱

    谢玉瑾低咳了几声，也朝罗太医那瞥了一眼，就对墨君礼说道：“太子殿下，微臣……还要去乾清宫向皇上谢恩。”

    “那孤同你一块过去吧。”墨君礼看到走向自己的罗太医，却是沉着脸，转身先走入宫门。

    沈菀目光炽热的落在墨君礼身上，在他从面前走过时，她压低了声音，只有她和墨君礼之间能听得见：“太子哥哥，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墨君礼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沈菀，便转身对谢玉瑾说：“孤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政事未处理好，李常福，你陪谢小公爷一块去乾清宫，一定要仔细的伺候好小公爷，若他有身子不适，便叫太医过来为他瞧瞧。”

    李常福甩了一下拂尘，道：“是，奴才一定仔细的伺候好小公爷。”

    说完，李常福就叫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推着谢玉瑾去乾清殿。

    周氏也快步跟上，只有沈菀停留在原地，一动未动。

    墨君礼却没有看沈菀一眼，他坐上宫辇，从左边侧门入宫。

    沈菀望着墨君礼离去的身影，没一会儿，就见一名太监从宫里走出来，来到她跟前说道：“谢少夫人，太子殿下让你去薇星阁。”

    沈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道：“好，公公请带路。”

    那原本要上前给墨君礼行礼的罗太医，愣在了原地。

    刚才太子看他的眼神，怎会那么奇怪，还有，太子殿下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薇星阁。

    这里是东宫的范围，四周有重兵把守，里里外外都是墨君礼的人。

    沈菀走进大殿，两名太监守在殿门外。

    她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唤道：“太子哥哥。”

    墨君礼转身，却没有多少耐心，而是开门见山的说：“你刚才说的东西，是什么，拿出来给孤看看。”

    他以为，沈菀拿到的是有关于谢家内部的东西，谁知她拿出来的竟是一张药方。

    他看着上面的药名。

    他虽不曾学医，却还是知道这药方上的药材有多昂贵，灵芝和燕窝他母后经常吃，特别是血燕窝。

    沈菀拿着一张药方，就为了私下见他。

    墨君礼本就心情不快，在恶意揣测沈菀的用心后，他生气的喝道：“沈菀。”

    沈菀身子微颤，就听到墨君礼训斥的话：“孤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要清楚一件事情，只要谢玉瑾不死，你永远不可能回到沈家，你一天到晚就把心思放在毫无用途之处，你这样孤以后不会再见你。”

    他随手扔掉了药方，迈开脚步时，不小心踩在了方子上，便从沈菀身旁走过。

    沈菀知道了，墨君礼这厮又想多了。

    不过，敢想说好，就怕他不想。

    她转身，一脸着急的唤道：“太子哥哥，这方子是罗太医给的。”

    墨君礼刚要迈出宫门的脚，又缩了回来，转身问道：“罗太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菀蹲下身子，捡起罗太医的药方，弹了弹上面的灰，满眼委屈的说：“太子哥哥是不是以为，菀儿拿着方子，就为了见太子哥哥一面，菀儿不敢玩耍太子殿下，这药方，是罗太医一早拿给我的，罗太医说这一个月就是用这些名贵的药材，才救回谢玉瑾一命，如今我掌着谢府中馈，他要我按着方子采买这些药材，我婆母对此事一应必求，从不过问那么多名贵药材是如何使用。”

    墨君礼心头大骇，从沈菀手里拽回方子，一眼扫视下来。

    就算是正常人，一个月也用不到那么多名贵之药，罗太医拿着这些药材却可以弄出国公府外，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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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晋王妃

    那镇国公府是蠢的吗，健康的人一下子进补太多，也要出事。

    偏还给罗太医送钱，罗太医要什么，便采买什么，从未质疑过罗太医的行为？

    等等。

    给罗太医送钱？

    镇国公府给罗太医送钱？

    罗太医被镇国公府收买了！

    墨君礼目光寒凉的盯着手上的方子，想到刚才在宫门口看到谢玉瑾的模样，他眉头皱的更紧。

    谢玉瑾看起来越发精神了。

    他收起了药方，道：“你把这药方拿给你婆婆周氏，看她怎么说，若她让你去采买，你便按她吩咐，照这方子把药材采买回来。”

    他想看看镇国公夫人的态度。

    沈菀点点头，从墨君礼手里接过了药方：“好，菀儿知道了。”

    这时，李常福走进来，对墨君礼说：“太子殿下，皇上要你过去一趟。”

    “嗯。”墨君礼应了一声，就让李常福带着沈菀从小路离开薇星阁。

    他则去乾清宫。

    “李公公，不用送了，我知道路了。”走出东宫，沈菀对李常福说道。

    李常福笑道：“是啊，谢少夫人曾在宫中生活过两年，与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曾是要好的感情。”

    如今却……唉，只能说沈大小姐和太子妃位有缘无份，福泽不够，承泽不了凤后之位。

    “往事莫再提。”沈菀脸上笑意敛去， 从衣物里拿出了打点李常福的金祼子。

    李常福拿到赏钱，笑的更加亲和，指着面前的宫廊说道：“谢少夫人从这里一直走，就到紫薇亭，今日太后设宴，将那里分给了京城贵女们玩耍，寿宴还未开始，谢少夫人不如先去紫薇亭坐坐，沈夫人与沈二小姐应该也在那边，皇后娘娘待会也会过去。”

    等寿宴时辰到了，皇后便会领着众人去长春宫观寿礼。

    “好， 公公留步，我自己过去。”沈菀捏起裙摆一角，转身往离开。

    李常福在她走远后，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祼子，随后塞进自己的衣襟内也离开了。

    ……

    沈菀走出宫廊，花蓉花景在外面等候。

    花蓉说道：“少夫人，奴婢刚才看到夫人和二小姐去紫薇亭了，皇后娘娘也在那边。”

    沈菀眉头微动，脑海里浮现沈莲在宫宴大放光彩的场面，这时，对面的长廊，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袭橘红色的衣裙，她面若银盘，五官清秀大气，体态丰腴，头上戴着大朵的紫红色簪花。

    若旁人戴上那朵又红又大的簪花，怕是显得俗气，而那朵簪花落到那女子的头上，显得明艳张扬又不失贵气。

    她肚腹高隆，已身怀六甲。

    花景眼眸一亮，小声说道：“少夫人，那是晋王妃呀。”

    被众人护拥着走在前面的女人，正是晋王妃。

    她闺中的挚友，二人虽六年未见，可这六年时间，两人却用书信密切来往。

    顾明珠是平章府的嫡长女，上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她给她写的每一封信，都夹着顾明珠写的诗。

    那些诗，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带走，就放在妆台底下的小格子里，而她带走的是她自己写的诗词。

    不出意外，京妙仪怕是拿走了晋王妃写的诗呢~

    “阿菀。”晋王妃看到沈菀的时候，一脸喜色。

    晋王府的下人看晋王妃走的飞快，一个个吓的劝阻止晋王妃：“王妃，你还怀着身孕，你慢点走。”

    晋王妃怀胎不易，前六个月都是躺在床榻上度过，近半个月才让她下地走动，为了将来临盆时，顺利生下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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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雪命题

    沈菀快步走前，向顾明珠行礼：“臣妇参见晋王妃。”

    “快起来。”晋王妃扶起沈菀，就拉着沈菀的手，仔细的瞧着沈菀的模样。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笑了。

    “你长大了。”

    “你长高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然后两人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我二人，自你九岁被李仙医带去幕仙山后，就一直到现在，才得以重逢，其实你及笄那日，我就想来看你，奈何我如今身子笨重，王爷不答应。”晋王妃低头抚摸隆起的肚腹，脸上散发着母性的慈爱。

    沈菀道：“臣妇不是有经常给王妃写信吗？”

    她九岁前，被皇后接入宫中生活的那两年，顾明珠也被刘贵妃接进宫中学规矩。

    她和顾明珠、晋王与太子四人，有过很纯真的童年。

    后来她离开了，顾明珠一直被刘贵妃留在宫中，直到顾明珠及笄才被送回顾家。

    等顾明珠及笄后，她就被指婚给晋王，做晋王妃。

    只是顾明珠嫁入晋王府三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眼下这一胎确实来之不易，十分珍贵，刘贵妃看得十分紧。

    她伸手扶着晋王妃，两人十指相扣往前走，晋王妃道：“你的信，我可都保留着，我给你写的信，你可存起来了。”

    “存着呢，都在我闺阁内好好收着。”

    晋王妃看她挽上妇人鬓，轻叹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

    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没想到，沈菀竟然嫁入了镇国公府。

    沈菀笑了笑：“咱们好不容易相聚，聊天聊天，就不要聊男人的聊，怪没意思的，你说是不是。”

    “诶，对，你跟我聊聊幕仙山的趣事儿。”沈家的糟心事，沈菀姻缘是否顺心，这些顾明珠都不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何必在别人心上插刀子呢。

    “我幕仙山那些趣事，都在信上写给你了。”

    “还是听你讲吧，你讲的事儿可比信上写的有趣多了。”她很向往沈菀所说的如仙境一般的幕仙山，只是她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她四处走动，世家女嫁人之后，便要被困在那一片小小的宅子里。

    顾明珠一直很羡慕沈菀的人生。

    沈菀同她讲了几件事，顾明珠听的眼中闪闪发光。

    晋王府的丫鬟婆子紧跟在晋王妃的身后，一点都不敢让晋王妃逃离她们的视线。

    沈菀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想起顾明珠的前世……如她一样，落得个满门被斩的下场，她亦死在心爱之人的手里，沈菀的心情沉甸甸的。

    晋王给所有人都营造了一个假象。

    这时，二人看到了紫薇亭。

    从眼前的石砖路穿过去，就到对面的紫薇亭了。

    沈菀和顾明珠同时看向紫薇亭内，一群贵女嬉笑不止，其中，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贵女，站在紫薇亭中，嗓音清亮的念出一首诗。

    一道以雪命题的诗。

    “……”

    “雪梅绽开满园香，琼楼玉宇冰花下。”

    “山舞银蛇云低垂，……”

    “邀来雪花共舞醉……”

    顾明珠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亭子内那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身上，柳眉皱了起来。

    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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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首诗

    “这首诗是你作的？”紫薇亭内，传来了沈皇后的声音。

    沈莲朝着沈皇后福了一个身，盈盈一拜，说道：“臣女不才，方才看到顾二小姐以雪出题作诗，臣女便想到了这首诗。”

    京妙仪看到沈莲言谈举止比第一次进宫时，还要好上千倍，礼仪端庄，谈吐雅致，处事待人落落大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满脸欣慰。

    沈皇后也上下打量沈莲，她对沈莲的初次印象极其不好，没想到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沈莲竟有如此大的进步。

    她这个嫂嫂教女有方啊。

    “不错。”沈皇后点了点头：“不知诗中寓意，你给大家讲一讲。”

    京妙仪心头一紧，她有给莲儿分析过每一首诗的讲解。

    就是不知她记了多少。

    她看向沈莲的方向，沈莲说道：“回皇后娘娘，此诗命题舞雪，臣女作这首诗的寓意便是想描述雪花的景，落在山河的色彩与形状，上京城落雪时，臣女每每感叹，雪花被狂风肆虐，待第二日清晨，街道房屋都压着积雪，很是壮观。”

    站在对面的顾明珠，差一点被沈莲的解释逗笑了。

    她回头看了看沈菀，说道：“她是谁？你可认识。”

    “回晋王妃，她是臣妇的二妹妹。”

    顾明珠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她的诗要不是被沈菀送出去了，那就是被她这位二妹妹偷了……

    偷诗偷文采这种事情，在高门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今日这沈二小姐运气不好，遇上了正主。

    晋王妃是个眼中容不得沙的人，她是不能容忍有人偷她诗词。

    “阿菀，我可不给你面子哦。”顾明珠笑道。

    沈菀叹了一声，道：“不用给我面子，我也没想你的诗竟然被拿出去用了。”

    晋王妃看出来了，沈菀不喜欢这位沈二小姐。

    也是，她也不喜。

    一回来就和阿菀抢太子，现在又偷走她的诗，尽出风头，她倒叫沈二小姐今日出尽风头。

    晋王妃与沈菀一前一后踏入紫薇亭，向沈皇后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身子安康。”

    两人同时开口。

    沈莲这边暂时被打断了。

    沈皇后看到晋王妃与沈菀一块来，笑道：“晋王妃已身怀六甲，快拿垫子给晋王妃垫上，坐下来吧，菀儿，你也坐。”

    这一次，沈皇后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让沈菀坐到她的身旁。

    “谢皇后娘娘。”

    “谢母后。”

    二人同时坐下来。

    京妙仪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朝沈菀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沈莲。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怕沈菀一会儿闹起来，就朝沈菀招了招手，道：“岁岁，到娘这边来坐。”

    沈菀一脸谄媚，对京妙仪的招手十分欢喜，她起身走向京妙仪，坐在了京妙仪的身旁，亲昵的唤道：“娘。”

    京妙仪握住了沈菀的手，笑着压低声音说道：“今日你二妹妹好厉害，你可要帮着你二妹妹。”帮你二妹妹掩盖一二。

    沈菀故作茫然，说道：“我刚才听到二妹妹作的诗……”

    京妙仪猛地掐紧沈菀的手，对着众人笑道：“是啊，你二妹妹以雪为题，作了一首诗。”

    晋王妃在笑盈盈的问道：“不知沈二小姐，可否将刚才作的诗，再念一遍给本王妃听听。”

    沈皇后附和道：“本宫记得，晋王妃可是上京城才女，诗词歌赋随手拿捏，沈二小姐可以和晋王妃多交流探讨。”

    沈莲下意识看向顾明珠，目光刺咧咧的盯着顾明珠的肚子。

    原来她就是晋王的女人，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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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解析

    众人向晋王妃行礼的时候，沈莲也朝晋王妃行了一礼，虽说是不情愿的，可京妙仪教导过她，她现在还未成为太子妃，见了晋王妃一定要行礼。

    如今这晋王妃还想听她作诗。

    沈莲对自己背的诗很有信心，京妙仪同她说过，她的大姐姐才是上京城第一才女，顾明珠只能排在大姐姐后面。

    大姐姐作的诗，定比这晋王妃好。

    “臣女不才，既然晋王妃想听臣女方才作的诗，那臣女献丑了。”沈莲朝晋王妃福了一个身。

    在场所有贵妇贵女们，都在打量审度沈莲，眼下来看，这沈家二小姐也是不错的，竟得皇后与晋王妃的赏识。

    沈菀则低头看着被京妙仪掐红的手掌，红唇微不可察的扯了扯。

    等下你就知道，沈莲真的在献丑了。

    沈莲开始背诗了：

    “纷纷扬扬舞轻纱，如烟如雾如诗画。”

    “寒梅绽开满园香，琼楼玉宇冰花下。”

    “山舞银蛇云低垂，玉树琼枝花满桠。”

    “邀来雪花共舞醉，寒冬夜幕雪花洒。”

    背完了，沈莲嘴角噙笑，十分得意的朝晋王妃福了一个身，就坐回沈皇后身旁的椅子。

    晋王妃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瓣，唇瓣噙笑，可这抹笑却不抵眼底：“诗，算不得什么好诗。”

    京妙仪与沈莲齐唰唰的变了脸色。

    没想到向来以端庄娴淑扬名的晋王妃，竟会当众给未来的太子妃难堪。

    沈皇后也感到很意外，她眉头微颦，目光落在晋王妃的身上，问道：“晋王妃对此有何见解？”

    “母后，方才沈二小姐说，这首诗是以上京城为背景，因感叹上京城雪景壮观而作出来的诗，母后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

    众人纷纷看向沈莲。

    京妙仪呼吸微紧，下意识攥紧了帕子，问道：“不知晋王妃觉得小女的诗哪里奇怪？”

    “方才本王妃过来时，正巧就听到沈二小姐说，上京城落雪时，臣女每每感叹，雪花被狂风肆虐，待第二日清晨，街道房屋都压着积雪，很是壮观，可是这首诗中提到一句话‘寒梅绽开满园香’，那就说明，这首诗的背景并非在上京城。”

    京妙仪表情僵住了。

    沈莲却皱起眉头，心里很是不喜欢晋王妃这样品论她的诗：“晋王妃，臣女作的诗，臣女会不知何用意？”

    “沈二小姐，你作的诗，你是何用意本王妃不清楚，但本王妃八岁那年，在落钟亭上作的第一首诗，却记忆深刻，寒梅绽开满园香，指的是寒梅环于落钟亭四周，绽放着一朵朵红梅，空气中都飘荡着梅花清香，十分壮观。”

    “琼楼玉宇冰花下，则是落钟亭对面的海蜃楼，在被风雪的冲击下，如玉雕一般，屹立在山间，所以，沈二小姐根本没有读明白这首诗的背景与用意，你又如何作出这首的诗？”

    晋王妃一番话落下，众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晋王妃可以解释出这首诗的地点、景观，也和诗句对得上号，而沈二小姐刚才秘解析的诗文，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那就说明……这首诗根本不是沈二小姐作的。

    沈皇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猛地转头看向沈莲：“怎么回事？”

    沈莲对上一次入宫有了心理阴影，如今看到沈皇后那冰冷的眼神，那抹阴影又笼上心头，她吓地猛然从椅子站起身，正好……

    她衣袖底下飘出了几页纸，扬扬洒洒落到了地上，有些正好落到晋王妃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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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兴致

    有些落到别的贵女脚下，有些飘到京妙仪的脚边。

    晋王妃的胞妹，平章府顾二小姐顾明玉，顿时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纸，一眼认出姐姐顾明珠的字迹。

    “诶，这，这不是我姐姐写给沈姐姐的信吗。”

    “什么，信？”顾明玉身旁的贵女纷纷凑近去看。

    顾明玉道：“对，没错，这是我姐姐写给沈菀姐姐的诗，她二人经常通信，互换诗词，这上面写的诗正是沈二小姐刚才作的，我说沈二小姐作的诗为何那么熟悉，原来是我姐姐的处女作。”

    “天呐，沈二小姐偷晋王妃的诗。”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贵女们，纷纷把掉在自己脚下的信捡起来。

    而京妙仪手里也捡到了一张，这是她进宫前，让沈莲在马车里反复看的诗。

    后来下马车，因碰到沈菀，她为了避开沈菀，带着沈莲匆匆进宫，一时间忘了收走那些诗词。

    最重要的是……这些诗词，是晋王妃的！

    京妙仪怛然失色，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转头看向了沈菀。

    沈菀！

    “娘，这的确是晋王妃写给女儿的诗信，怎会在二妹妹的手里？”沈菀一脸茫然的问京妙仪。

    京妙仪还来不及向沈菀发火，那边沈皇后就先开口怒斥：“沈莲……”

    沈莲吓跪在地上，京妙仪为她制定的计划乱套了，沈莲偷诗被戳穿后，就不知该如何作出回应，身子不止的颤抖，转头看向了京妙仪：“是母亲让我背的。”

    京妙仪险些没晕死过去。

    蠢货，蠢，快闭嘴。

    京妙仪赶紧从椅子站起身，手里捏着晋王妃写给沈菀的诗信，咬了咬牙，解释道：“皇后娘娘，这些诗信原本是沈菀给莲儿的。”

    “所以，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呢？”那顾二小姐是个火爆脾气，她和沈菀也是要好的情分，她是绝对相信沈菀的为人。

    顾明玉从椅子站起身：“沈夫人是不是要说，这是沈菀姐姐拿给沈二小姐的诗信？是，就算沈菀姐姐把我姐姐的诗信拿给她，那沈二小姐在就可以把我姐姐的诗信当成自己的诗，跑出来丢人显眼吗？”

    顾夫人低喝了一声：“明玉。”

    顾明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坐回椅子。

    沈菀捏紧信，皱紧眉头，一言不发。

    众人看到沈菀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京妙仪是不是在逼迫长女，为次女造势。

    沈皇后心里窝火的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偷诗还被正主逮着。

    京妙仪怎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沈皇后知道此事是沈家理亏，强扯开笑容道：“想来是，沈二小姐十分喜欢晋王妃的才华，故方才顾二小姐出题以雪作诗时，沈二小姐便想到了晋王妃作的雪舞一诗吧。”

    沈莲双眸含泪，连连点头。

    京妙仪顺着台阶下，把沈莲从地上扶起来，对晋王妃说：“莲儿看到晋王妃写给长女的诗信后，十分崇拜仰慕王妃的才华。”

    “本王妃才华终是不及谢少夫人，沈二小姐那么喜欢本王妃的诗词，本王妃改日将谢少夫人送给本王妃的诗词整理一份，赠给沈二小姐，想来沈二小姐看过你家长姐的诗词后，会有更好的启发。”

    京妙仪强扯开笑，连忙附和。

    顾明玉“呸”了一声：“胸无点墨，还敢跑出来学人作诗。”

    顾夫人转头瞪了一眼顾明玉，顾明玉乖乖的闭上嘴巴。

    沈皇后不想此事闹开，影响沈莲的声誉，声音带着一丝威慑：“此事是一个误会，走出这亭子，就不必再拿出来说罢，今日太后娘娘的寿诞，莫要扰了太后的兴致。”

    云聚在紫薇亭内的，全是上京城贵妇、贵女，就算不拿出去说，众人都已心知肚明。

    那沈二小姐是个胸无点墨偷晋王妃诗词的小贼！

    *

    内容从75章开始重写，愿意看就回去重看，不想看就弃文或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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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撒气

    内容从75章全部重写，愿意看就回去重看，不想看就弃文或养文。

    ……

    沈皇后的兴致全被沈莲的蠢，扰的一干二净，她甚至都没脸继续坐在这里与上京城贵夫人交谈，只觉得京妙仪近些日子做的事情，丢尽了沈家的颜面。

    她起身前，又看向坐在京妙仪身旁的沈菀。

    若是沈菀，今日定不会让她难堪。

    可是太子鬼迷心窍了，才会看上沈莲这样的蠢材。

    更重要的是……

    国师竟也算出沈莲有凤星命格，皇上才会把原本预定好的太子妃，换成了沈莲。

    但沈皇后怎么看沈莲，都不觉得她是个有凤星命格的人，她真的可以承泽太子妃的福分吗？

    沈皇后心里烦乱，从椅子站起身，道：“太后寿宴已差不多，诸位夫人可带着姑娘们去摘星楼先赏梅。”

    众人纷纷起身，应道：“是。”

    沈皇后先走出亭子，朝沈莲的方向瞥了一眼，道：“莲儿，今日寿宴，你跟着本宫吧，寿宴过后，国师便要为你与太子选日子成亲，本宫同你说说太子的喜好，等你嫁入东宫后，也能更好的与太子相处。”

    沈皇后再不喜欢沈莲，也要看在沈莲出自沈家的份上，为她做面子，掩盖今日在紫薇亭的丑事，敲打亭子内的世家夫人们。

    可沈莲却不这么想，皇后一定很生她的气，她是真的很怕皇后。

    她抬头看向京妙仪，向京妙仪求救，她不想自己一个人跟着皇后娘娘。

    京妙仪拉着沈莲的手，拍了拍道：“去吧，你也该好好熟悉太子殿下的喜好，将来照顾太子便是你的分内之事。”

    沈莲微愣了一下，想到太子……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点了点头，朝沈皇后走去。

    沈皇后便带着沈莲，先走出紫薇亭。

    聚在紫薇亭的贵妇、贵女们，也没了作诗作词的兴趣，纷纷跟在沈皇后后面，前往摘星楼入席。

    京妙仪却是最后一下离开的，她见沈菀也要走，迅速拉住了沈菀的手，道：“沈菀，你跟着娘一块走吧。”

    晋王妃走过来，说道：“本王妃还想邀请谢少夫人一块探讨诗词，现在看来，只能改日了。”

    京妙仪脸色不大好看，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岁岁出嫁这些日子，臣妇思念她思念的紧，想借着太后娘娘的寿诞，同岁岁聊一些体己话。”

    顾明珠瞧出来了。

    因沈菀嫁不成太子，沈夫人便委屈她的菀儿。

    顾明珠“嗯”了一声，看着沈菀，说道：“其实本王妃方才说，那诗作的并不好，是真的不好。”

    京妙仪眉头猛地蹙紧。

    晋王妃有完没完，皇后娘娘都不让再提此事。

    “毕竟那是我的处女作，有些词填的并不那么精美，后来菀儿帮本王妃改了改，菀儿改过的诗词，才是最完美的，本王妃没想到会得到沈二小姐的赏识，沈夫人改日可以带着沈二小姐到晋王府来，本王妃倒可以教教她如何作诗。”

    京妙仪面庞肌肉抽搐了好几下，从未有过的羞辱感蔓延整个心房，手脚冰凉微颤。

    “菀儿，本王妃在摘星楼等你，你早些过来。”晋王妃没有再去看京妙仪，她和沈菀打过招呼后，便也离开了紫薇亭。

    京妙仪看紫薇亭四下无人，就把气撒到了沈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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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坏消息

    “沈菀，你没事把别人的诗词收在紫玉石匣子里做什么？”

    那个小匣子是沈菀九岁生辰时，她特意命人打造，送给沈菀装首饰的匣子。

    沈菀对此十分珍视，但凡是她送给沈菀的小物件，她都会收纳到紫玉石镶金宝匣中。

    京妙仪也曾见沈菀把自己写的诗信放到里面。

    谁会想到，她竟把晋王妃写的诗信，也收进那里去。

    京妙仪现在心里气的快要晕厥，她也曾是上京城的贵女，守礼仪、重规矩，从不曾在贵女圈中这般受辱。

    可今日这份耻辱，把她前半生的面子全部丢尽。

    她本是想借沈菀的才情为沈莲造势，哪里知道那些诗词都不是沈菀的。

    沈菀手上攥紧了晋王妃的诗信，说道：“娘亲，我七岁那年，被皇后姑母接入宫中，遇见了比我大两岁的晋王妃，我在宫中思念娘亲的时候，是晋王妃安慰我。”

    “我把晋王妃当成自己的好姐姐，她同我分享诗词，我亦十分珍惜晋王妃写给女儿的每一封诗信，紫玉石镶金宝匣，是娘亲送我的生辰礼，我很喜欢，遂将我最看重的东西，都收进那个匣子里。”

    “我不知道娘要用女儿的诗为二妹妹造势，娘其实可以直接同女儿说，我可以拿我写的诗词，给二妹妹用。”

    “你拿你的诗又有什么用。”方才晋王妃已经说了，她手里有沈菀作的诗词。

    她若是再用沈菀的诗为沈莲造势，那还是会被晋王妃识破。

    而她不知道，促成这一切计划的元凶，就是眼前的沈菀。

    京妙仪对沈菀恼怒极了。

    她看着沈菀，真是越发觉得泥腿子出身，不得人心。

    她胸前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今日这事若传到太子耳边，我定饶不了你。”

    你放心，我一定让沈莲顺顺利利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太子的心思。”沈菀已经嫁入镇国公府，京妙仪也再不敢在她身上有过多期望，她现在一心培养沈莲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便容不得沈菀在太子面前搞小动作，勾引太子。

    “以后离太子远一点，还有，不准再唤太子为太子哥哥。”

    沈菀自幼这样唤墨君礼，以前京妙仪没觉得什么，是不知道沈菀并非自己亲生的女儿，再加上沈菀是沈家培养的未来凤后，太子与沈菀还有表兄妹的关系，这样称呼墨君礼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女儿莲儿才是准太子妃。

    沈菀微微抬眸，故作着一脸落漠的看向京妙仪。

    京妙仪望着她那张明艳动人，无论是哭是笑都极其出众的容颜，又想起初见沈莲时，那如夜叉一般吓人的面孔，京妙仪咬了咬牙，放下狠话：“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若不是沈家宽厚，你如今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太子已不是你能痴想的人物了，你就安心伺候谢家那个废物。”

    说完，京妙仪就冷着脸，转身往外走，可她刚走出亭子，又回头，语气冷冰冰的对沈菀说：“太后寿宴后，就把治你妹妹脸上胎毒的方子送到沈家来。”

    “好的，娘。”

    话音落下，京妙仪就快步离开了紫薇亭。

    而沈菀从衣袖内袋里拿出可治沈莲脸上胎毒的方子，只是，她在这方子里加了一样东西，保证让沈莲顺利嫁入东宫，还能给太子殿下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寿宴结束后，便将这方子拿给沈夫人。”她把方子递给花蓉。

    花蓉伸手接过方子后，就迅速收进了袖子底下。

    这时一名小太监朝紫薇亭走去，他双手拿着一样首饰盒子，问道：“请问是谢少夫人吗？”

    “我正是，公公有何事？”

    小太监说道：“奴才得一位贵人所托，让奴才将这样东西亲手送到谢少夫人的手里。”

    小太监双手递上锦盒，花景接过锦盒后，小太监就迅速说了开了紫薇亭。

    沈菀打开锦盒看了看，那是一枚沉花簪，簪子下面压着一条纸条。

    她拆开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祝我晏宁，新婚快乐。

    字条的底下画着三朵梅花。

    那是她和她的三哥顾景行的暗号，三朵梅花代表着，三哥，而梅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沈菀抚了抚沉花簪，她的三哥……来了。

    她把字条当场销毁，将沉花簪子别在了发鬓处。

    她和谢玉瑾的婚姻，是皇室安排，利用所致，没有一个人祝福她新婚快乐，更无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她的三哥哥却送来了第一个祝福。

    她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暗道：她和谢玉瑾一定会从这灰暗的皇朝闯出自己的未来。

    沈菀突然想到了江家妇孺们，她低下头，压低声音，轻轻的说道：“花蓉，时风那边有没有江家妇孺的消息，他找到人了吗？”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寻找江家妇孺。

    自从时风安排人将江家妇孺送入太后的永信宫后，江家那几个女子就毫无音讯了。

    她们好像把自己融进了永信宫，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不让她和外界任何人寻到他们。

    时风撒出去的眼线，一直在永信宫暗暗寻找江家妇孺。

    “少夫人，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那就最坏的消息。

    江家是被奸人所害，满门男儿被杀，只留江临一支血脉，留下来的几位江家妇孺又遭受非人的凌辱，她们早已将自己的命置身事外，就等在太后寿诞这一日，放手一博。

    前世便是搏了一把，却博了个刺杀皇帝，背叛商朝的千古罪名回来。

    她不希望江家人再做傻事，复仇有很多种方式，刺杀却是下下等。

    乾清宫。

    禁军统领蒋新助，快步走入大殿，越过谢玉瑾来到景隆帝的身边，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禀报：“皇上，宫中岗哨都安排好了，确实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宫人。”

    景隆帝“嗯”了一声，侧过脸，唇瓣微动：“先别打草惊蛇，退下吧。”

    蒋新助行了一礼，便退出大殿。

    秦太医正好为谢玉瑾请完了平安脉，向景隆帝作了作揖道：“皇上，谢小公爷体内毒障大有缓解，虽还有余毒在心脉与肺腑内，可只要谢小公爷继续调养，往后在饮食上多加注意，还是可以恢复个六七成，等将来找到解毒障的解药，谢小公爷的身子就能恢复如常了。”

    太子墨君礼正好走入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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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医术

    “儿臣拜见父皇。”墨君礼走入乾清宫后，便向景隆帝行礼。

    景隆帝“呵呵”的笑道：“太子，你方才听到秦太医说的话了吗，谢辞这身子……”

    他看了看谢玉瑾，又接着说道：“瞧着大有好转。”

    墨君礼脸上扯开了一抹笑容，也回头看向谢玉瑾的方向，说道：“儿臣方才从宫外回来，正巧在宫门碰见谢辞，他已经同儿臣说了，儿臣大概也了解了谢辞的身子，此事是好事，谢辞乃我商朝栋梁，若他能早日恢复身子，那他便能早日回到皇城司。”

    他面上笑着说，心里却压着一团郁火。

    秦太医是他父皇身边的圣医，未被请入宫中之前，与李仙医齐名。

    他虽是太医的身份，也不归属太医院管制，父皇很信任他，他自也是相信秦太医的医术。

    秦太医方才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谢玉瑾的身子大有好转，和罗太医给他的信息完全不符。

    若不是秦太医误诊，那就是罗太医胆大包天，欺上瞒下！

    周氏满怀感恩的说道：“那还是承了皇上的龙恩，有龙气庇护，又得太子殿下无微不至的关怀，谢辞才得以苏醒过来。”

    “罗太医在治理谢辞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寸步不离的看着谢辞，生怕他身子有变，随时调整药方，连熬药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谢辞得诸多贵人相助，阎王爷也不敢收他这小子。”

    景隆帝目光深邃的看向周氏，唇角的笑意不减：“镇国公夫人不必如此，谢辞未出事之前，乃皇城司一把手，朕也省了不少事。”

    谢玉瑾手拿着帕子，低低的咳了两声，说道：“皇上，如今皇城司有晋王殿下，晋王才情、能力都十分出众，做事仔细，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微臣不过是和朝中众臣一样，在其位、谋其职，不敢有一丝怠慢，就想分担皇上肩上的担子，但如今有晋王殿下在，那也是一样的。”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说话声音虽然带着喘息，却不似先前那般急促、喘不上气。

    景隆帝一边打探，一边听。

    谢玉瑾是懂得拿捏圣心的，他的一番话无形中捧高了晋王，摆低自己的姿态。

    没有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有能力。

    谢玉瑾更不敢说皇城司没了他，就不行了。

    景隆帝“哈哈”笑了几声，看起来心情是挺不错的，然后又叹息了一声道：“朕就是可惜。”

    可惜这么好的小子，出自镇国公府。

    这时，一名宫人走入乾清宫。

    “皇上，太子殿下，太后寿宴开宴时辰还有一个时辰，皇后娘娘带着各宫娘娘及世家勋爵夫人千金，已去摘星楼。”

    景隆帝看向谢玉瑾道：“今日太后寿宴，恐怕要半日时间，你若感到身子不适，定要同宫人禀报，宫中太医众多，不必硬扛着。”

    谢玉瑾和周氏都向景隆帝行礼谢恩。

    谢玉瑾：“微臣多谢皇上关怀。”

    “那就走吧，一块去摘星楼。”观各百官呈上来的寿诞礼，听说沈家今年会给皇室一个惊喜。

    景隆帝先走出乾清宫，墨君礼跟在景隆帝身后，父子二人迈出乾清宫时，就见罗太医在殿外跪着。

    景隆帝让罗太医起来，就匆匆赶往摘星楼，可墨君礼从罗太医身旁走过时，朝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就快步走到景隆帝身边，说：“父皇，儿臣还有一样东西落在东宫，方才才想起了，那是儿臣送给皇祖母的礼物，儿臣这就回去取。”

    “嗯，去吧。”

    景隆帝就和谢玉瑾、周氏先去摘星楼。

    太子得了景隆帝的准许，等景隆帝和谢家的人都走远后，他才转身从罗太医身旁走过，淡淡的说道：“进来。”

    罗太医一早上心慌慌的，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会看到墨君礼对他的态度，令他心里更慌。

    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从地上爬起来后，赶紧跟着墨君礼走入偏殿。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墨君礼目光沉冷的看着罗太医：“谢玉瑾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太医心头微顿，想到谢玉瑾入宫前的脸色，顿时明白太子在恼怒什么了。

    “太子殿下，微臣从镇国公府出来前，为谢小公爷把了几次脉象，谢小公爷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今日他种种现象，都是回光返照，毒入肺脏，昨日下午还咳血了，微臣定能按太子殿下的时间期限完成任务。”

    “砰！”

    “啪！”

    墨君礼一脚踢在罗太医的胸口，罗太医的身子狠狠砸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可他未敢细想，就又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跪回地上，惶恐不安的问：“太子殿下，不知微臣哪里出错了，微臣的确一直按照那个方子，给谢小公爷熬药，还亲自盯着他喝完。”

    “可你知秦太医方才怎么说的吗？”墨君礼面容怒意更浓，他看着跪在脚下的罗太医，眼眸深邃又阴沉。

    罗太医是沈家送入宫中的刀子，他如今的职位，有太子在暗中使力。

    太子很不喜欢这种棋子超出掌控的感觉，虽然他相信，罗太医不敢背主，可谢玉瑾确实有所好转，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他要罗太医给他一个有力的说法。

    “秦太医说，谢玉瑾体内毒障大有缓解，虽还有余毒在心脉与肺腑，可只要他继续调养，就能恢复个六七成，将来若找到解药，谢玉瑾的身子也不是不能完全康复。”

    他咬着吐，吐出“康复”二字。

    罗太医面容吓的铁青：“不可能，绝不可能，微臣一直按照原定的方子，亲自熬药，亲眼盯着谢小公爷喝药，微臣进宫前，还为谢小公爷把过脉，他的身子的的确确已是强撑，如今看着面颊红润，精神好，不过是回光返照。”

    “照你这么说，秦圣医有问题，还是秦圣医医术不如你。”墨君礼伸手揪住了罗太医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拖拽而起。

    罗太医心头一震，脑子里过滤了许多的因素，想尽一切办法破解眼下的危机，想尽一切办法圆此次的变故，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身影：“谢少夫人，是谢少夫人，太子殿下，谢少夫人也是懂得医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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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刺杀

    “沈菀！”墨君礼眸光阴暗，把罗太医推开，剑眉深蹙而起。

    罗太医被太子的威慑力震地四肢发软，他跌回地上后，又赶紧重新跪后，向墨君礼解释道：“是，太子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谢少夫人刚嫁入镇国公府，谢小公爷就苏醒了。”

    “府里人人都说是因为冲喜冲好的，可若今日秦圣医把出的脉象有所不同，那谢少夫人一定有问题，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近谢小公爷的身，又有医术的人。”

    “而且，那沈大公子毒性发作时，就是谢少夫人出手压住了沈大公子的毒障。”罗太医说完话时，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看墨君礼的脸色。

    就瞧见太子脸色覆上了阴霾，冷的吓人。

    罗太医赶紧低下头，豆大的汗珠从额旁滑落，本已是冬日，可他冷汗不停的往外冒，周身凉到他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度，宛如凌迟的感觉。

    若太子怀疑他，他的太医之路便要功亏一篑。

    失去太子的宠信、丢掉官职，都只是小事，性命身家不保才是大事。

    如此一想，罗太医便将这些日子在府里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墨君礼：“那镇国公夫人对谢少夫人极好，府中中馈，铺面经营管理权都交到谢少夫人手里。”

    “微臣可以看得出来，镇国公府所有人都很满意谢少夫人这个媳妇，就连平日不近女色的谢小公爷，也很想亲近谢少夫人。”

    墨君礼拳头猛然攥紧，不知罗太医哪句话刺激到他，令他原本就恼意的心变得十分烦躁：“那沈菀对谢玉瑾又是什么态度？”

    沈菀可是沈家培养给他的太子妃，能被沈家家族推出来的贵女，自是样样出众，若不是他已经有了莲儿，又哪里轮得到镇国公府。

    罗太医眉头皱了皱，倒是觉得沈菀面对谢玉瑾的时候冷冷淡淡，而且，谢少夫人很喜欢坐在账房里算账，能陪在谢小公爷身边的时间并不多，除了……

    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微臣见过谢少夫人亲自喂谢小公爷用膳。”

    “她亲自喂他。”他颈部青筋隐隐颤动，那握紧的拳头也跟着抖了两下。

    脑海里都是沈菀拿着勺子喂谢玉瑾的场面。

    “是，谢少夫人曾亲自给谢小公爷喂饭。”

    “她身边还有谁？”

    “宋嬷嬷。”

    宋嬷嬷，沈家的人，沈夫人安排给沈菀的下人，也是盯着沈菀的一个眼线。

    墨君礼垂眸冷冰冰的看着罗太医:“罗元基，你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是怎么来的，若孤发现你有二心，你和你儿子，孤都不会放过，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若谢玉瑾还活的好好的，孤就拿你儿子去在填坑。”

    罗太医吓的满头是汗，赶紧向墨君礼表自己的忠心：“太子殿下，微臣绝不敢有二心，微臣回镇国公府后定会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里出错。”

    “哼。”墨君礼冷哼一声，便快步从罗太医身旁走过。

    可是他脑海里都是沈菀的身影，怎么都拂不去。

    罗太医刚才的那些话，还是在墨君礼的心上烙下了印子：沈菀！

    那边，沈菀刚走到摘星楼，就遇见也正好走到摘星楼入宴的景隆帝、周氏和谢玉瑾。

    沈菀快步走前，向景隆帝行礼：“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隆帝看着沈菀，点了点头，心中叹惜。

    可惜了，沈家与皇后都十分看好的沈家嫡长女，命格与太子相冲，无缘入主东宫。

    “起来吧。”景隆帝道。

    “臣妇多谢皇上。”沈菀温婉端庄的起身。

    景隆帝在她和谢玉瑾的身上瞧了瞧，本想同沈菀说几句话，那刘贵妃便从沈菀身后的宫廊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孔雀纹凤尾袍子，头上别着一朵凤尾流苏簪子，腰细如柳枝，面若芙蓉，她已是生过两子一女的人，却保养的身型如少女，皮肤细腻，肤如凝脂。

    入宫这二十年，盛宠不衰。

    她身上的衣袍，就差没把凤凰绣上去了。

    沈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周氏与谢玉瑾的身旁。

    在刘贵妃心情欢愉的走到景隆帝身边时，沈菀与周氏一同福了一个身，而谢玉瑾则被身后的宫人扶起来，向刘贵妃行礼。

    刘贵妃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她满心满眼都是景隆帝，快步走到景隆帝的身边，声音甜美的唤道：“皇上，臣妾竟和皇上如此巧合。”

    景隆帝轻笑了几声，并没有瞧见刘贵妃衣袍上的一些细节，那高公公便大声禀报：“皇上驾到——”

    于是，以沈皇后为首，摘星楼内走出了一群男男女女，纷纷前来恭迎景隆帝的到来，向景隆帝行礼。

    景隆帝道：“免礼，入座吧。”

    景隆帝走入摘星楼，百官领着家眷又回到宴席。

    沈菀和谢玉瑾却是走在最后面的人，周氏则与镇国公一块入席了。

    谢玉瑾就看到沈菀从自己的衣袖内拿出了一道面纱，系在了自己的脸庞。

    沈菀推着他往摘星楼走去，压低声音，轻轻的说道：“进去说。”

    二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再加上每一个席座都是两人位，桌椅相隔的远，他们隔壁又是镇国公夫妇，左手旁就是宫殿大门，二人更好交流。

    沈菀低着头，同谢玉瑾说道：“你听，我来说。”

    谢玉瑾“嗯”了一声，目光一直看向前方。

    “我把罗太医给我的方子交到太子的手里，我方才看到太子并没有同皇上一块过来，你刚才去谢恩的时候，见到太子殿下了吧。”

    谢玉瑾抿了抿唇瓣，又“嗯”了一声。

    沈菀微微眯起双眸，扫过四周，她发现罗太医还没入席：“太子和罗太医都还未入席，那就说明，太子从皇上那出来后，直接找了罗太医，质问罗太医你的身体状况，不出意外，罗太医肯定会把矛头指向我。”

    谢玉瑾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回想刚才在乾清宫的情形，没有否认沈菀的话。

    秦圣医把出的脉象与罗太医所言不符，太子定会好好拷问罗太医。

    罗太医若想保住现在的一切，一定要找到可以让太子信服的理由。

    那这个理由，只有沈菀最适合。

    可现在，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这也是沈菀刚才在来的路上，临时筹备的计划。

    她敢笃定江家妇孺一定会出现在太后的寿宴，刺杀皇帝。

    “阿瑾，我们做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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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星君图

    “时风告诉我，有两股势力在暗中寻找江家人的下落，这半个月，宫中岗哨突然增加一倍的禁军巡逻，特别是今日，各宫岗哨都由重兵把守。”

    这些重兵武功都高于普通禁军，军衔高，亦是禁军中的佼佼者。

    其中蒋新助这个禁军头领，就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

    他是蒋新贵的弟弟。

    “若我无猜错，那两股势力中，有一支势力出自谢家，还有一股势力便是皇帝的人。”

    沈菀猜的很对，他一直在暗中找幸存的江家人。

    “太子派人在上京城寻了那么久，都没有寻找江家人，想必是已经猜到有人把江家人送入宫中，今日虽是太后的寿诞，却也是皇帝给江家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江家人定会寻个机会，在宴席上刺杀皇上，或是刺杀太子，为江家满门男儿复仇。”

    她先前劝过江家妇孺，不要冒进，活下来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

    但如今种种表现来看，江家妇孺还是会走前世的老路，可她们并不会成功，只会把江家满门推上污名。

    也会让拥有着兵权的谢家，更加艰难。

    她解救江家妇孺，不也是在救谢家吗。

    谢玉瑾抬起袖子，挡在面前，低低的咳了好几声，然后低下头，回道：“我配合你。”

    同沈菀说完后，谢玉瑾又咳了好多声。

    周氏听到谢玉瑾的咳嗽声，转头看了过来。

    沈菀借着这一会的功夫，往谢玉瑾的茶水里丢了一枚药丸，谢玉瑾看了一眼，就端起茶水连同杯子里的药丸一起吞服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太后娘娘到——”

    “晋王殿下到——”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

    景隆帝也走出龙椅，迎接刘太后。

    殿内众人异口同声的向太子、晋王以及刘太后行礼，又向太后说了一堆祝贺寿词。

    刘太后被晋王与太子搀扶着走入大殿内，停在了宫殿大门前。

    她身上穿着蓝色牡丹花边衣袍，头上簪着龙凤冠，后面别着花形珠钗，外衣搭着霞帔，颈部戴着珍珠链子，外形富态，很是雍容华贵。

    刘太后笑容满面的说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诞，诸臣同欢，不必拘束礼节，大家落座吧。”

    “谢太后娘娘。”殿内众人异口同声的谢恩。

    景隆帝上前扶着刘太后入座，晋王便径直的走向晋王妃，伸手扶着她，和她坐在同一席上。

    而墨君礼从沈菀席桌前走过时，微微低垂眼眸，看向沈菀的方向，可是很快，他就朝着沈莲的方向走去。

    他坐在沈皇后的左手旁，右手边就是尚书沈政一与京妙仪，沈莲则跟沈三公子沈承邑同坐一桌。

    墨君礼坐下来后，便朝着沈莲的方向望去。

    他发现今日沈莲很不一样，她右眼点缀的凤尾花十分俏丽，衬得她肌肤白皙细腻，很是夺目耀眼。

    端端正正的坐在席位上，挺直腰杆，露出修长细白的颈部，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光。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现在就想过去找沈莲，只是想到太后寿宴后，钦天监便要为他和沈莲选成婚的日子，墨君礼暗暗压下了心头的火苗。

    快了，他和莲儿用不了一年时间就能成亲，毕竟他年岁不小，膝下还未有子嗣，他还是要早点娶莲儿入东宫，早日和莲儿生下皇孙。

    有子嗣的储君，才能彻底堵住刘氏党，晋王一派。

    这时，沈莲突然转头望向他。

    墨君礼就看到沈莲眼眶染上了红晕，泪眼楚楚，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他眉头一锁，唇瓣动了动：莲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他回头看李常福。

    李常福立刻走近，弯下身子问道：“太子殿下，你有什么吩咐？”

    “你去打探一下，沈二小姐刚才从哪里过来摘星楼的，都跟谁在一块，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奴才这就出去问问。”

    李常福出去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在墨君礼的耳边低声说道：“回太子殿下，方才沈二小姐跟皇后娘娘从紫薇亭过来，跟着一块来摘星楼的还有晋王妃、沈夫人、谢少夫人，还有许多京中贵妇。”

    “据说，沈二小姐在紫薇亭与其他贵女一同比诗词，得到了皇后与晋王妃赏识，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与顾家二小姐起了冲突。”

    顾家的！

    墨君礼看向坐在对面的顾夫人与顾二小姐顾明玉。

    这顾二小姐出了名的跋扈，定是她欺负了他的莲儿。

    不过，让墨君礼惊喜的是，他的莲儿竟然懂得作诗，他以前从不知道沈莲的才华。

    他看向沈莲的目光更加炙热，改日一定要寻个机会，同莲儿对诗作词。

    可墨君礼不知道，沈莲是因为晋王妃的缘故，满腹委屈，心生恨意。

    晋王怎会喜欢那样虚伪的女子，她根本就不配。

    这时，礼部侍郎拿着百官、各州、各郡守及各地府衙献上来的寿礼。

    “百官贺寿，锦州长史，献礼红玛瑙凤凰纹花觚一对。”

    “青州刺史，献礼老山檀福䘵寿星一个。”

    “太原郡郡守，献翡翠玛瑙手钏一对。”

    ……

    “中书省陈大人，献黄金寿星手捧仙桃摆件一个。”

    “户部尚书李大人，献……”

    都是些寻常的礼，刘太后每年过生辰都会收到很多，听到礼部的人拿着礼单通报，宫人们呈上来的寿礼，刘太后面上挂着笑容，却对这些俗物提不起半点兴趣。

    直到……

    “礼部尚书沈大人，献《二十八宿星君图》一幅。”

    几名宫人，小心翼翼的把画从宝盒里抬出来，约莫五六名内侍，一齐将星君图展开。

    画中，每个星宿代表性人物，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刘太后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她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政一呈上来的寿礼。

    就连景隆帝都吃惊了：“沈大人，你不是说这幅画前些日子丢失了吗？”

    沈政一站起身，走到殿前回话：“回皇上，微臣的三子又将此画寻回，幸好不曾有一丝损坏，这才得以把画完整的呈到太后与皇上面前。”

    “母后，朕扶你过去瞧瞧。”景隆帝知道太后一直在找星君图，他虽然不知道这幅星君图对太后有什么意义，可他刚才看到星君图的时候，也被画中星宿代表人物深深的震撼了。

    他扶着太后走到星君图前。

    刘太后盯着画上的人物，激动的不能言语。

    她有幸在南洋画展见过此画，当时，它被一块透明的东西隔绝在内，人们只能远远的观赏它，却让刘太后惦记了整整十年。

    景隆帝不是没有派人去打探此画的情况，可当时画的主人不同意卖。

    据说这两年，画的主人因为作画而穷困潦倒，就将这幅星君图拿去拍卖了。

    沈家的人果真把画带回来了。

    沈政一看到皇上和太后的态度，积压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可那宣读礼单的侍郎大人，在准备查看下一份寿礼的时候，眉头深深皱起，道：“怎么还有一幅《二十八宿星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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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打我脸

    礼部侍郎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站在画前的太后与景隆帝听得一清二楚。

    殿中也有不少人，在听到礼部侍郎的话后，纷纷转头望向殿外。

    只见两名宫人，抬着用降香黄檀制成的长长方方的画盒，从宫殿大门小心翼翼的走入殿前。

    刘太后与景隆帝同时望向后面抬进来的画。

    且不说画，那盛载名画的盒子，都经过木匠精心雕刻，纹理流畅细腻，散发着淡淡的降香气味。

    对比起沈家呈递上来的外盒，沈家在画盒上虽也用了心思，可后者呈上来却让众人眼前一亮。

    沈政一与沈三皆是变了脸色。

    刘太后指着后面抬进来的画，道:“怎么回事？”

    景隆帝回头看向礼部侍郎：“是谁又送了一幅星君图？”

    那星君图不是只有一幅吗？

    礼部侍郎翻了翻送礼人，署名：“《二十八宿星君图》画师居山仙士。”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一片人声，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意思啊，沈大人送了一幅星君图，如今画这幅画的居山仙士也送了一幅。”

    “居山仙士不是不在内陆吗，听说他早几年去南洋了。”

    “那这两幅画……有一幅是假的。”

    沈政一瞳孔剧震，沈承邑听到“假的”二字时，手中的酒杯顿时滑落。

    怎么会这样？

    居山仙士一直在南洋生活，怎么好好的，送画过来。

    而且那画……早先就被他拍卖了，真的假的都是沈家的，现在那幅画却回到了原画师的手里，这无疑把沈家推上火架上烤。

    景隆帝大步走前，从礼部侍郎的手里拿过礼单，反复看。

    他知道居山仙士。

    他的画作，名动五湖四海。

    他手里还有一幅《望星图》画的是人间众人仰望星海，星君踏着流星凝望人海的画面，也是十分震撼人心。

    既然后面那幅星君图是居山仙士送来，那送寿礼的人一定在商朝，在上京城。

    景隆帝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道：“快传居山仙士。”

    说完，景隆帝又看向用降香黄檀画盒装着的画，指着那画道：“快把画打开。”

    三名内侍立刻捧着画盒，景隆帝身边的高勘公公亲自上前打开画。

    这幅《二十八宿星君图》打开的瞬间，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画中人物，虽与沈政一呈上来的星君图排布一样，形态一样，可是，有些细节不同。

    沈政一根本不会想到，这幅画被带回南洋的时候，居山仙士以自己的作品加工了，如今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画作，却大有门道。

    沈承邑看到居山仙士送的画后，害怕又气愤的颤抖双手，他现在连酒杯都握不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两幅画。

    而沈政一早已笑不出来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居山仙士到——”

    刘太后又重新从椅子站起身，却被身旁的婢女劝回位置。

    不多时，大殿外，出现了两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满头银鬓的老者，他蓄着很长的白胡子，身着浅灰色衣袍，外形很瘦，却散发着仙风道骨的气质。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他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帽子，穿着土褐色的短衫，一副画师童子的打扮。

    可沈菀看到老者后面的男子时，眼前却是一亮，那是她的三哥哥呀。

    他微不可察的朝沈菀方向眨了两眼，就跟着老者走入大殿，异口同声地行礼：“草民居明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者与他的画童，齐齐跪下向景隆帝行礼。

    景隆帝激动的说道：“居山仙士免礼。”

    “谢主隆恩。”居山仙士被顾景行扶起来。

    紧接着，二人便向席间太后、太子、皇后、晋王等，一一行礼。

    刘太后也同景隆帝一般，看到创作《二十八宿星君图》的画师，亲自到商朝献礼贺寿，心情十分激昂。

    “居山仙士，皇上已免你礼，便不必再行礼了，你能不远万里，越洋而来，已让哀家感到十分惊喜。”刘太后笑容满面的说。

    居山仙士听完刘太后的话，又作了一揖，道：“听闻太后娘娘从十年前，就打听草民的《二十八宿星君图》，前些日子，还有人到南洋博物馆寻问画的价格，不过可惜，那人嫌弃画太贵，没有买下来，草民正好要回商朝祭祖，本着成人之美，将此画献给太后六十大寿。”

    他转头，看向大殿展示的两幅画，先是看沈政一呈上来的星君图，居山仙士摇了摇头，又看向自己创作的画，最后……他看向了坐在席间的沈承邑，盯着沈承邑道：“没想到如此巧合，竟在宫中看到了几个月前，到南洋寻问星君图的人，这位公子，你可还记得我？”

    “啪。”沈承邑倏地起身，却不慎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了，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坐在一旁的沈莲大叫了一声：“三哥，你小心点。”

    “莲儿。”墨君礼看到桌上的盘盘碟碟，全都洒落，还有酒水浇到沈莲的衣物，他快步起身，把沈莲从席上扶起来，沉着脸，一脸不悦的看向沈承邑：“沈承邑，你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画的事。

    沈承邑慌乱又气恼的走到殿前，重重跪在地上，道：“皇上，这幅画草民先前在南洋博物馆重金拍下，回到怀州府的海域被圣岛劫匪抢走丢失。”

    景隆帝眼眸一沉，看向沈家呈上来的《二十八宿星君图》，再没有刚才对沈家的态度：“所以，你是要告诉朕，因为画丢失了，你们沈家又弄了一幅假画，欺骗太后。”

    说欺骗太后，景隆帝已经很给皇后面子了，若一句欺君之罪定下来，沈承邑就完了。

    沈皇后双手攥紧衣物，呼吸沉重了几分。

    居山仙士听到沈承邑的话后，神色冷淡了几分：“这位公子，你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承邑回头与居山仙士对峙：“这幅画，几个月前我在南洋博物馆拍下带回商朝，后来被水盗抢走，下落不明，如今又落到老先生手上，敢问老先生，你的星君图是从何人手里得来。”

    “过分，太过分了。”居山仙士当场发飙，痛斥沈承邑：“你是拍了，可你不要脸，你拍下来后，私下约我，说给我一万两，让我将画从南洋博物馆拿出来，私下交易，我不同意，没有这样的规矩，破坏行规，你便说你不要了，我花那么多心血，被你这无耻小人搅黄了，你说你从南洋博物馆拍下此画，那博物馆馆主定有给你写票据，你倒是把你拍卖这幅画的票据拿出来，打我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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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重杖

    票据！

    丢了。

    当初船被炸裂，莫说票据，船上许多人都被炸没了。

    他当时也以为，星君图被炸没了，这才大胆找京城有名的画师画下假的星君图。

    如今叫他到哪儿去找票据。

    沈莲看的很火大，他们都叫她，太后寿宴少说话少出错，可现在呢，他们送了一幅假画，才是真的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她看着晋王在一旁看他们沈家笑话，气的眼眶通红，坐在墨君礼的身旁，目光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父母和沈承邑，道：“三哥，你把去南洋博物馆拍买星君图的票据拿出来，给皇上看，就是洗刷了清白了吗。”

    沈政一、沈承邑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沈政一已经想好破局之法，可沈莲突然插一嘴进来，她简直，简直……蠢到家了。

    沈菀默默的坐在一旁，目光不时的看向大殿门。

    京妙仪咬了咬牙，瞪看沈莲的方向：快闭嘴！

    “娘，快叫三哥把票据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向晋王殿下证明你们是清清白白的。

    京妙仪面庞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就连沈皇后也被突然出声的沈莲气到身子发软。

    入宴的时候，她就千叮万嘱沈莲，一定要谨言慎行，沈莲是把她刚才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沈政一沉着脸道：“皇上，沈三的确拿不出票据了，但是画的的确确从南洋买回来了，只是船路过圣岛的时候，被圣岛水盗炸毁，画和票据都丢失了。”

    “沈家花重金四处寻找，太后寿诞开宴前夕，有人把星君图送到沈家，谋取百两银子，微臣第一次见星君图，未辨别出真伪，沈三是个不喜文书笔墨画卷的生意人，哪里知晓有人临摹出二十八宿星君图以假乱真。”

    “微臣便以为呈给太后娘娘的画，是出自居山仙士之手的星君图。”

    不等景隆帝开口，顾景行便轻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错的全是别人，错不在你们沈家，要怪就怪那个送画上门谋取银子的人，你们都是无辜之人。”

    沈政一心头大骇，他微微抬头，往后看了看顾景行。

    居山仙士抚着白胡须：“犯了错，全推到别人身上，你们不辨别清楚真伪，就送上来了，可别糊弄我了，最终审批的不是礼部的人吗，礼部这么多人，就没有人可以辨别星君图的真假了？”

    居山仙士的话，让现场所有沈家人，以及礼部上上下下官员，统统都吓的怛然失色。

    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礼部内上下官员，全部从席位站起身，跪在殿前，瑟瑟发抖。

    连同他们的家眷也都起来跪着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家眷，心里十分恼火。

    你说送礼送礼，你好好给太后送礼便是，拿幅假画送礼还火烧到他们的屁股上，这就过分了不是。

    刚才读礼单的礼部侍郎，道：“皇上，沈家的星君图是今日才加塞进去，沈大人说已经请京城名画师辨别画像真伪，沈大人向来做事稳重，不曾在礼部出过任何差错，礼部内部便没有辨别沈大人呈上来的星君图，是微臣失职，求皇上降罪。”

    上官大人真是恨毒沈政一了，好好的寿宴竟被莫名扣了一顶失职的帽子。

    “皇上……”沈皇后正要起身给沈家的人说情。

    景隆帝却看也未看沈皇后，怒声斥道：“沈政一，你身为礼部尚书，你如何解释？”

    “皇上，这还有什么可解释，沈大人父子俩为了讨好母后的欢心，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机，欺上瞒下，玩忽职守，扰得太后寿礼不得安宁，惹太后不快，把太后当成猴耍呢。”

    “刘贵妃，慎言。”沈皇后花容失色，满腹怒意的喝斥刘贵妃。

    可是刘贵妃根本就不听皇后：“沈三公子拿不出票据，更没有人证为他作证，臣妾若是皇后，现在就夹着尾巴不吭声，省得多说一句，惹得皇上不快。”

    “你……”

    “够了。”刘太后蹙紧眉头，厌恶的扫过沈皇后，甚至是沈家的人。

    沈家人送假画给她贺寿一事，令她感到非常恶心。

    拿个不值钱的假画，亏她刚才看到沈家递上来的画时，还以为是真迹。

    想到沈家把她耍的团团转，刘太后怒火中烧：“皇帝，居山仙士亲自问责，你要如何处理此事你好好定夺，哀家不想因此事，皇帝落人口舌。”

    不可再包庇沈家了，圣岛剿匪之事侥幸让沈政一脱罪，这一次送假画的事情，不扒了沈家一层皮也要扒掉沈政一头顶的乌纱帽。

    景隆帝龙颜大怒。

    沈政一还想狡辩：“皇上，微臣……”

    “你闭嘴。”景隆帝拿起了面前的酒樽，砸到了沈政一的头上。

    沈莲看到这一幕，吓地赶紧捂住了嘴。

    鲜血从沈政一的额头落下，流落他面庞的还有酒水。

    沈政一根本不敢躲避景隆帝丢来的酒樽。

    沈承邑知道沈家这次大祸难逃，重重磕头道：“皇上，假画一事，是草民欺骗了草民的父亲，草民根本没有从南洋博物馆拍下此画，因为画价太高，草民看过此画后，便动了别的心思，想着回到商朝后，找名画按草民指示画下星君图呈给太后娘娘，此事草民的父亲毫不知情，他也是被草民欺骗了，皇上，太后，要罚就罚草民一人。”

    “老三。”京妙仪猛地抬头看向沈承邑，他怎么能自己揽下所有罪名。

    以假乱真是要被重杖责罚的。

    京妙仪没想明白景隆帝早就想拿沈家开刀，只是沈政一是个老油条，屡屡被他脱身，今日假画一事，不过是给了皇上一个名正言顺打杀沈家人的理由罢了。

    “沈承邑，欺君，但念在太后寿宴，不宜见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杖百下，处罚一万两金给居山仙士，把沈三拖下去，立刻行刑。”

    “沈政一，身为礼部尚书，玩忽职守，呈假画做太后寿礼，德不配位，罢免尚书一职，留任六品礼部郎中。”

    从正三品变成从六品，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太后做个寿，沈政一掉官职。

    沈政一却不能有半点不满，还要重重磕头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刘太后冷哼了一声，便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下去换礼服。

    居山仙士被请到了上宾，也就是沈政一所座的宴席，而沈政一的位子，被调到了后面第二排。

    沈政一和京妙仪的面前一桌正是镇国公和周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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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丢我脸

    沈菀回头，看着沈政一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她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快感，只是降了三品。

    景隆帝罚的还是太轻了。

    沈家个个都是人精，沈承邑知道保不住了，一口气担下了所有罪名，勉强算保住了沈家。

    而沈承邑不入官场，对他又有什么损失？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不，还是会有损失的。

    沈菀望向坐在她斜对面上宾座位的林家人。

    沈承邑和林家嫡幼女的婚事，恐怕要告吹了。

    “爹爹，女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娘，你也下去换一身衣裳吧。”沈菀主动开声，对沈政一和京妙仪道。

    京妙仪看着脚下沾到的汁液，这是沈承邑刚才起身不小心打翻桌子时，沾到的食物液体。

    她方才没有注意，没想到弄脏了。

    沈莲刚才同她挨着坐，她如今连看都不看她这个母亲一眼，反倒是沈菀她……

    京妙仪红了眼圈，回头看了看沈菀，终究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沈莲……

    沈莲顿时看向了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满眼都是怨念，这孽障……她这是什么表情。

    沈菀已经走向她，把她从席位扶起来。

    太后、皇后、刘贵妃和晋王妃等，都借着换礼服的借口，暂时离开摘星楼。

    观礼流程也暂时停了。

    沈菀扶着京妙仪走出摘星楼时，许多人都看向他们这边。

    毕竟今日的沈家，可是全场亮点呀。

    这对于死爱面子的京妙仪来说，今日可真是把脸皮扒下来彻彻底底没脸了。

    沈政一扶着头上的伤，向皇上告退后，便先走出大殿。

    沈莲看到沈政一和京妙仪以及沈菀都离开了席间，便也起身对墨君礼说：“太子殿下，我爹爹受伤了，我出去看一看他。”

    “好，孤现在走不开，你先去看看你父亲伤的怎么样。”墨君礼眼眸沉了沉，转头望向沈菀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谢玉瑾，在沈莲离开后，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偏殿。

    京妙仪哭的怪怨沈政一：“怎么会如此，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吗，如今老三被带下去，他会被打死的，我到底倒了多大的霉，才要受这种罪。”

    沈政一听到京妙仪的埋怨，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他从三品官身，落到从六品郎中，他心里好受吗？

    沈菀默默不语的帮沈政一处理伤。

    这时，京妙仪突然跳起来，怒斥：“都怪你。”

    沈政一蹙眉。

    “老大、老二，现在老三，一个个出事，你次次谋算，次次说无事，你……”

    “砰。”沈莲推开了偏殿大门，黑着脸走进来：“爹，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蠢。”

    什么？

    京妙仪和沈政一都被突然出现的沈莲震惊了。

    沈莲冷着脸：“你们叫我在太后寿诞不要出错，千万不要殿前失仪，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娘叫我背诗，我原以为是大姐姐的诗，结果却是晋王妃的，爹送画，我还以为是真的画，结果却是假的，满殿的人都看我们的笑话，我都恨不得找个洞藏起来，真是丢脸丢死人了。”

    京妙仪脸色煞是苍白。

    沈政一亦是身影一恍，结结实实被沈莲一番话给气伤了：“沈莲……”

    “你闭嘴！”

    沈政一气到声音颤抖。

    他还能强撑着，不过是撑着这一口气，他相信以他的谋略，不会在从六品郎中待的太久，但是沈莲一番话，如炸药一般，将他心底的那根弦瞬间拉断。

    他入仕几十载，多少次政斗没让他倒下，他生的大孝女，却总能说出或干出超脱他认知的事情，他……

    “我闭嘴了，我在太后的寿诞上，不敢动不敢说，我连吃东西都要看着，按照娘的要求来吃，生怕出一点差错，可是呢，我闭嘴了，你们却拖累我，你看太后娘娘看我们沈家人的眼神，她都恨不得吃了爹。”

    “沈莲，你快住口。”京妙仪崩溃的上前推沈莲。

    沈莲躲的快，看到京妙仪扑过来的时候，一把跳开。

    京妙仪“砰”一声，狠狠摔在了椅子上，脑袋重重的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痛得她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沈菀在心中“嚯”了一声，好大一个大孝女。

    沈政一看到京妙仪摔了，下意识站起身，去扶京妙仪：“夫人。”

    京妙仪捂着额头低呼了一声。

    正好，太子找到了偏殿，看到沈莲和京妙仪正闹着意见，他快步走入，扶着连连后退的沈莲，低喝道：“你们对莲儿做什么？”

    “太子殿下。”沈莲泪眼楚楚，满脸委屈。

    她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她明明做的很好，保证不会在太后寿诞出糗，谁知道她的爹娘竟给她丢了那么大一张脸。

    京妙仪痛的泪珠子掉落，指着沈莲说：“她……”

    “太子殿下，我在跟我爹娘讲道理，爹娘不该把假画送给太后娘娘，若不是爹送假画，三哥也不会被重杖责罚，画丢失了，非得要送画吗，咱们家库房除了假画没有别的贵重之物作为太后娘娘的寿礼了吗？”

    沈政一眼皮子不停的抽动，喉咙里崩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沈莲的蠢，已经蠢到让他无言以对。

    他机关算尽，最后竟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刀刀戳他的心窝子。

    再看看沈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埋怨过沈家。

    沈政一的心突然好疼，他当初听太子的话，把沈菀这样聪明伶俐的贵女送进镇国公府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承认，他有一丝丝后悔把沈菀送进镇国公府。

    墨君礼以为沈政一和京妙仪把气撒在沈莲的头上，拉着沈莲的手道：“沈政一，你还有脸在莲儿身上撒气。”

    “太子殿下，微臣没有。”

    “孤不管你有没有，莲儿方才说的那席话一点都没错，你确实不该以假乱真，送假的画给皇祖母，没有画，你就早该同孤打招呼，而不是连孤都骗，皇祖母快要回来了，你们动作利索一些，接下来寿宴，孤不想再发生任何意外。”墨君礼说完，转头对沈莲说：“莲儿，随孤回去吧。”

    “好，太子殿下。”沈莲临走前，抬眸看向扶着京妙仪的沈菀，用着京妙仪往日的语气，对沈菀说：“大姐姐，爹娘坐在你后面一排，你仔细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再寿宴惹太后娘娘不快，丢我脸。”

    京妙仪听到这番话，只觉喉咙涌上一抹血腥味，怒火攻心，气到鲜血在喉间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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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题诗

    “娘，你怎么了？”沈菀瞥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京妙仪，抬手拍京妙仪的背。

    这一拍，把京妙仪喉咙里咽回去的血拍了出来：“噗……”

    “夫人。”

    “娘。”这就气吐血了。

    沈政一扶着京妙仪，道：“快坐下吧，再休息一会儿。”

    京妙仪拉着沈菀的手，哭的不能自我：“岁岁，岁岁呀，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

    沈菀一只手拿着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道：“娘，你莫要这样子，回去好好教妹妹，我瞧着妹妹在宴席上确实改变了许多。”

    京妙仪听到这番话，渐渐回过神来，松开了沈菀的手，别开脸对沈政一说：“老爷，我们也赶紧回宴席上去吧。”

    话落，京妙仪没有再看沈菀，就与沈政一回宴席。

    沈菀望着沈政一夫妇，红唇微微扬起，回到席间。

    太后、皇后、刘贵妃、晋王妃等，都换了一身礼服回到了寿宴上。

    宫人们一直打开着那幅《二十八宿星君图》，居山仙士亲自走到画作前讲解图上的每一个星官、起源、故事。

    看得出来，居山仙士不止是画师，还是一位天文家。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气氛也渐渐被调动，满殿欢声笑语。

    当然，这份笑声与沈政一夫妇无关，二人坐在后座，虽强扯着一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周氏偶然间回头看到京妙仪的表情，被吓了一跳。

    京妙仪嘴角在笑，眼睛却是哭相，在脸上做着这样的表情，显得很怪异。

    她赶紧回头，再不敢乱瞥。

    这时，墨君礼拉着沈莲的手，走到《二十八宿星君图》前，问居山仙士：“居山先生，这幅二十八宿星君图，可为它题诗作词了？”

    居山仙士抚着须，道：“倒是有十几位博学多才的学者为星君图提过诗词，如今就裱在南洋博物馆内，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意为星君图作一首诗词。”

    墨君礼微微点头，看向身旁的沈莲，温柔的说道：“莲儿，孤听闻，你方才在紫薇亭与众贵女对诗作词。”

    在紫薇亭停留过的京中贵妇贵女们，听到太子这句话后，纷纷直起了腰杆，打起了精神，看向沈莲的方向。

    沈皇后更是眼皮子一跳，太子怎么会知道此事？

    沈菀挑眉，也看向墨君礼。

    谢玉瑾端起茶杯，抿了几口。

    坐在他们后排的京妙仪，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太子好好的，怎么提到紫薇亭的事情？

    太子殿下莫不是知道莲儿偷晋王妃的诗了？

    若此事再曝出去，那莲儿就洗不清污名了，太子妃之位恐怕也要易主。

    沈莲比京妙仪还慌，她本是从宴席位走出来，同太子一起赏星君图，太子好好的……提到紫薇亭的事情做什么？

    太子莫不是知道，知道她……偷背晋王妃的诗。

    “太，太子殿下，莲儿不才，紫薇亭的事情无需再提。”沈莲说完，下意识的看向晋王的方向，就看到一名宫人，走到刘贵妃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那刘贵妃就看向她，捂着嘴笑，很像在嘲讽她。

    还有晋王妃与晋王正好交头接耳，晋王妃不知同晋王说些什么，晋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晋王妃那贱人……一定是同晋王说她偷她的诗。

    太子好好的，提紫薇亭做什么，赏画就赏画嘛，他真的烦死了。

    墨君礼只看到众人望向沈莲的方向，并没有察觉到贵妇、贵女看沈莲时，脸上那抹诡异的表情。

    他拉着她的手，走近《二十八宿星君图》前，道：“莲儿不必谦虚，孤都知道你在紫薇亭的事情……”

    京妙仪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酒水。

    沈皇后手中的玉筷子也差一点滑落，她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扶稳。

    景隆帝回头瞥了沈皇后一眼。

    这时，众人就听太子说道：“不如莲儿为居山仙士的《二十八宿星君图》作一首诗词。”

    “噗……”顾家二小姐顾明玉，被逗的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顾夫人回头恶狠狠的瞪她。

    顾明玉抽出帕子，擦拭嘴角的酒水，肚子里一直抽着，因为她实在太想笑了，但是在这场合大笑，有失贵女仪态，回府后她的母亲大人肯定要揍她。

    可是真的很好笑。

    太子竟然让一个小贼为居山仙士的画作诗……

    *

    还在写，晚点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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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对比

    沈莲被墨君礼的话惊吓的就差没瞪出眼珠子，她唇瓣微微张开，如同见鬼一般盯着墨君礼。

    她若是能作出诗词来，还用得着背别人的诗，最后被诗的主人当场抓包吗。

    太子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想让她出糗。

    太子殿下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

    啊啊，作什么诗，她根本不会作……

    宴席上的贵妇、贵女们，都盯着沈莲，想看看她要如何应付太子。

    京妙仪早已吓的两腿发软，手抖到无法拿起玉筷。

    沈政一察觉到她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夫人，怎么回事，莲儿她在紫薇亭同别人对诗了？”

    对，对什么诗……

    京妙仪咬紧牙，道：“快想办法阻止太子殿下。”

    沈政一抬眸看向四周贵妇、贵女们，虽然不知道沈莲在紫薇亭做了什么事情，可是那些贵女捂嘴满眼看笑话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沈莲在紫薇亭干了一件不为人知且难以启齿的事情。

    而太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沈莲在紫薇亭对诗的事，一时兴起，就拉着沈莲为《二十八宿星君图》题诗。

    其实太子本意是好的。

    若换成沈菀，他们完全不用担心沈菀的才华，可是沈莲流落民间十五年，混迹在那些腌臜之地，不通文墨诗词，让她对着那幅画题诗，那简直是笑话。

    沈菀！

    对，沈菀！

    “沈菀。”沈政一看向前面的沈菀，压低声音唤道。

    沈菀回头看向沈政一。

    京妙仪也看向沈菀，第一时间就想起沈菀可破此局。

    “快上去帮你妹妹，快。”京妙仪用着命令的语气，轻声的说道。

    镇国公与周氏还有谢玉瑾同时回头看向沈政一夫妇。

    京妙仪对上了镇国公的视线，面色更沉，看什么看。

    沈菀微微点头，转过脸来时，她和谢玉瑾对视了一眼。

    沈政一和京妙仪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沈菀款款从宴席位起身，走到殿前，对着景隆帝、太后行了一礼：“臣妇不才，方才看到《二十八宿星君图》时，突然有一些灵感，想试试题一诗。”

    端起酒杯的顾景行，挑了一下眉，酒都不喝了，放下酒樽看沈菀题诗。

    他的好妹妹……

    刘太后望着端庄温婉的沈菀，笑道：“听闻上京城第一才女沈大小姐，写得一手好字，作诗题词，写书作画样样精通，更是李仙医的弟子，今日哀家还真想看看谢少夫人的才华。”

    景隆帝抬手摆了摆，两名宫人抬着桌子走到殿中，那桌面上摆放着文房四宝。

    景隆帝面上露出了笑意，说道：“你的诗，若能让居山仙士认同，并得到太后赏识，朕重重有赏。”

    沈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有沈菀替沈莲解围，紫薇亭的事情好歹能再遮掩一二，回头她再派人同太子打声招呼。

    只是，沈家双姝站在一起，对比之下，实在太惨烈了。

    沈菀，精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更是李仙医一眼相中的医门弟子。

    沈莲……

    沈皇后上上下下的打量沈莲一番，她除了继承了她母亲京氏的美貌，便再挑不出可圈可点之处。

    她甚至都怀疑，国师算八字说沈莲带着凤星命格时，是不是算错了。

    沈菀又朝景隆帝福了一个身，露出温婉的笑容：“那臣妇可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居山仙士入眼，又能讨到太后一份欢心，还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赐。”

    太后与皇上都笑了。

    沈政一与京妙仪沉甸甸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沈菀转身走到星君图前，正好就看到太子阴沉沉的目光，淡漠的看着她。

    她走到太子面前，抬手行一礼。

    墨君礼压低了声音，咬牙道：“沈菀，你上来干什么？”

    他是要为莲儿造势，不是让沈菀上来抢莲儿风头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二小姐也不差。

    可是沈菀这个女人……

    沈菀红唇微启，欲言又止：“太子殿下，臣妇……”

    “太子殿下，你就让大姐姐为星君图题诗吧，臣女心里一直挂记着三哥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情题诗，臣女不想作诗，臣女想回去坐下来休息会，可以吗？”沈莲打断了沈菀的话，双眸泪光楚楚的望着墨君礼。

    墨君礼压下对沈菀的恼意，心疼沈莲处处被沈菀压一头。

    也是，沈承邑已经被带下去行刑，虽然他已经和刑房的人沟通过，绝不会让沈承邑死在重杖之下，但皮肉之苦肯定免不了的。

    沈家都到这个地步了，沈菀竟还有心情在他面前邀宠作诗，抢夺莲儿的风头。

    他带着沈莲回到宴席上。

    而墨君礼落座时，沈菀回头看了看墨君礼。

    墨君礼摆着脸色，看都不想多看沈菀一眼。

    沈菀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你尽可以自作多情一些~

    “居山仙士。”沈菀朝居山仙士行了一礼。

    居山仙士亦是点了一下头，并未因她是女子或是年纪轻轻的妇人而轻蔑她的才华：“这位少夫人，有请？”

    “好。”沈菀走向作诗台时，朝着墨君礼方向又望了望。

    墨君礼正侧头安抚沈莲的情绪。

    沈菀很快就回过神来，走到作诗台。

    已经有宫人砚好墨，她提笔，在墨台上蘸墨汁，弄好了笔尖后，她未曾停下手中动作，在众人瞩目下，落笔生花，行如流水。

    墨君礼安抚完沈莲后，转头时，正巧看到题诗写作的沈菀。

    她今日穿着浅蓝色的衣裙，裙摆处绣着大大小小的雪点碎花，露出修长的颈脖，挽着妇人的鬓发。

    精致完美的侧颜深深的撞进墨君礼的眼眸，忘了心中的怒意，只看到沈菀认真的题诗，手中的笔未曾停下，好像文思泉涌，没有阻碍，一气呵成。

    这样的沈菀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墨君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抽着疼。

    他拿起酒樽，宫女上前为他斟一杯酒，他喝着酒，目光落在坐在席尾处的谢玉瑾。

    两个月后，等谢玉瑾死了，他不是不可以让沈菀留在他身边，只是沈菀不许处处跟莲儿作对。

    这个想法划过脑海的时候，墨君礼自己都震惊了。

    他再次看向沈菀，他刚才怎么会对沈菀动那种念头。

    在墨君礼移开视线时，谢玉瑾目光如同猛兽一般，冷冰冰的落在墨君礼的身上。

    太子，胆敢觊觎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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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佳人

    晋王将场内众人各种千奇百怪的心思都敛在眼中。

    他端起酒樽，在谢玉瑾和太子的身上来回的扫过，薄唇勾起了一抹很浅很浅的笑容。

    还真是有意思。

    太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的是谁？

    晋王放下了酒樽，目光落在谢玉瑾身上，道：“本王记得，谢小公爷虽是武将出身，却也是文采出众的才子，父皇，今日是皇祖母寿诞，又是谢小公爷与沈家大小姐的新婚，不如让这一对佳人才子共同题诗，喜上加喜。”

    “嗯，晋王说的无错，谢辞。”

    谢玉瑾赶紧放下茶杯，在宫人搀扶下，不缓不慢走到殿前，作揖行礼：“皇上，微臣在。”

    景隆帝看着站在殿前，身子微微晃动的谢玉瑾道：“你可还撑得住？”

    谢玉瑾回道：“皇上，微臣刚才向罗太医要过药丸，身体暂无大碍，可以同内子一块题诗。”

    他说到内子时，眸光柔和的看向沈菀，在两名宫人搀扶，走到沈菀的身边。

    墨君礼猛地掐紧了酒樽，双眸死死的盯着沈菀与谢玉瑾，胸口像压着一颗大石，一口气堵在了那里。

    晋王看到墨君礼的表情时，唇边的笑容更深，他刚才没有看错，太子选择了沈二小姐为太子妃，却对沈大小姐动了别的心思，偏偏沈大小姐和谢玉瑾的姻缘，是他从中周旋。

    太子是喜欢沈菀的。

    只是被鬼迷了眼呐。

    晋王又看了看坐在宴席上的沈莲，发现沈莲也在看着他这边，他眉头一挑，拿起筷子，为身旁的顾明珠夹了她最爱吃的菜。

    手搭在顾明珠的腰上，低头在顾明珠耳边说了几句话，顾明珠娇柔的笑了笑。

    沈莲盯着这一幕，双手用力攥紧了帕子，很是刺眼。

    顾明珠何德何能嫁给晋王殿下……

    这时，谢玉瑾和沈菀的诗作好了。

    沈菀作的前半段，后半段是谢玉瑾作的。

    两名宫人一起把作好的诗展开，拿到了景隆帝面前。

    景隆帝念道：“星君颂。”

    “璀璨夜空列星宿，二十八宿展奇形。”

    “东方苍龙舞云端，西方白虎显威严。”

    “……，……”

    【诗题给你们，诸位佳人才子自由发挥】

    “守护苍生映月天。”

    “好，好一句守护苍生映月天，快呈给太后娘娘过目。”景隆帝心情看起来好了许多，沈家送假画的阴霾早已散去。

    沈皇后听到景隆帝的赞赏后，侧目朝沈菀和谢玉瑾作的诗词看去。

    前面的部分是沈菀写的。

    沈菀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她的字不像女子般绢柔，更像男人的笔锋，大气磅礴，与谢玉瑾后面写的诗字体相融。

    两名宫人小心翼翼的拿着诗，走到太后面前。

    刘太后一字不漏的看下来，也露出了赏识的目光，道：“果真是佳人才子，好字好诗，让在座诸位也瞧一瞧谢小公爷夫妇的诗词。”

    宫人按照身份地位，拿着诗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墨君礼目光死死的盯着沈菀作的诗，喉咙涌动着一股酸涩感，旁边的沈莲突然念了一句：“其宿独坐南天门。”

    墨君礼眉头一蹙。

    扫过诗中那一句“箕宿独坐南天门”，他下意识回头对沈莲说：“你刚才念什么？”

    沈莲手指着“箕”：“其呀。”

    “其？”墨君礼愣了一下。

    坐在他们旁边的顾景行，朝诗词看去：“箕宿独坐南天门，斗宿群星耀北辰……”

    顾景行看似在读沈菀的诗，却在暗骂沈莲文盲。

    好好的诗，读成什么玩意。

    沈莲面容一红，顿时发觉自己刚才念错字了。

    难怪太子表情那样惊讶。

    她转头看向墨君礼：“我刚才看岔了，我……”

    “孤知道。”墨君礼收回了思绪，低声说道：“是你受委屈了。”

    这本该是属于莲儿的光芒，却被沈菀抢占风头。

    他摆了摆手，就让内侍拿走沈菀与谢玉瑾题的诗。

    宫人们把诗一一拿给百官家眷过目，沈政一看到沈菀的诗词时，面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可是他的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菀的字，沈菀的才学，终究是负了她如今的地位……

    “赏，麒麟送子。”刘太后发话，一名宫女双手捧着赏赐之物，从大殿右侧的门走入，送到沈菀的面前。

    沈菀双手接过赏赐物，与谢玉瑾一同谢恩：“谢太后赏赐。”

    “今日虽是哀家的寿诞，但你同谢小公爷也是一对新人，哀家在此祝二位新人，早得贵子，早日为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安心过日子。”刘太后这番话很是巧妙。

    “借太后娘娘吉言。”谢玉瑾温柔的看沈菀，当众牵起了沈菀的手，拉着她转身回席。

    墨君礼看到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谢玉瑾他生的出来吗？

    这时，一群宫女捧着御膳从殿外有序的走入。

    谢玉瑾和沈菀皆是快速扫过那些宫女。

    他们有一种预感，江家妇孺一定混在里面。

    二人快要回到宴席的时候，就见一名宫女头上戴着一支与别的宫女不同的小朵簪花。

    沈菀猛然攥紧了谢玉瑾的手。

    谢玉瑾在那名宫女走来时，吐出一大口血，喷在那名宫女的身上。

    宫女受到惊吓，手中御膳摔落。

    沈菀和谢玉瑾都看到托盘底下的匕首。

    谢玉瑾倒下的瞬间，从宫女手里强势夺走匕首。

    “砰。”谢玉瑾捂着肚子，痛苦的倒在地上……

    *

    女主权谋，女配搞笑，我知道有些读者爱看女配卖蠢，不爱权谋，但接下来是男女主主场，希望你们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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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江氏问

    “啊……”谢玉瑾用力的蜷缩起自己的身子，痛苦压抑的叫着。

    坐在宴席上的周氏、镇国公，看到谢玉瑾吐血倒下，皆是面容失色，猛然从椅子站起身，异口同声的大呼道：“阿辞。”

    “怎么回事？”刘太后蹙紧眉头。

    景隆帝看到谢玉瑾痛苦倒地，立刻吩咐道：“太医，快去给谢小公爷看看。”

    话落，景隆帝微微侧头，侧目瞥了眼守在他身后的蒋新助。

    蒋新助点了一下头，从侧门走出大殿，没一会儿，禁军把大殿全都包围起来了。

    被喷中了一身血水的几名宫女，在谢玉瑾刚才倒下的时候，就已经跪在地上。

    那头戴小朵簪花的宫女，目光快速扫过包围大殿的禁军，脸色微微泛白，然后抬眸，看向了沈菀。

    她头上的小朵簪花，已在刚才被沈菀抽离，不知何时，戴在了沈菀自己的头上。

    所有宫女，只有她一人戴着簪花，今日来参加太后寿诞的可是百官，只要当中有人留意查身，她很容易被挑出来。

    沈菀记得江邵氏是一位奇人，她的易容术不亚于谢玉瑾，甚至是她的。

    如果没有猜错，眼前企图行刺杀行动的人，应该江邵氏。

    她让时风寻找了许久，一直未找到的人。

    当初谢玉瑾同她说起此人时，江邵氏已经怀孕三个月，如今已是四个月的身孕。

    但此人肚子未有一点隆起迹象，怕是孩子没保住（17章内容，忘了邵氏这个人的读者可以翻回去回顾）

    前世的江邵氏在这场刺杀行动中失败了，被太子送进军营，凌辱至死。

    所以，这一世，江家的人也不可能会成功的。

    这是一场寿诞，也是送给江家人最后的宴席。

    “谢小公爷中毒了。”替谢玉瑾把脉的人，正是景隆帝身边的秦圣医。

    罗太医听到这话，也走前为谢玉瑾把脉。

    脉象极乱，凶险之兆，此毒攻心，令本就被毒障缠身的谢玉瑾，雪上加霜。

    罗太医把完脉后，脸色变了变，好歹毒的毒。

    谢玉瑾这脉象，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啊。

    “谁敢在哀家寿诞给谢小公爷下毒。”刘太后火冒三丈，怒斥道。

    席上众人哪里还有心情再用宴。

    景隆帝放下玉筷，道：“封锁大殿，务必要查出下毒者。”

    “砰！”

    “砰！”

    “砰！”

    大殿内，所有门都被禁军关上。

    捧着膳食的宫女们，吓的瑟瑟发抖。

    沈菀扫过四周，眼色沉了沉。

    借着查下毒者，暗中查找潜入宫中的江家人，景隆帝这一招瓮中捉鳖用的好。

    秦圣医查过了谢玉瑾桌上的膳食，禀报道：“回禀皇上，谢小公爷的膳食没有毒，但是谢小公爷刚才喝的杯子上，却留有一些残毒，可是方才微臣也查过谢小公爷面前的茶壶，那茶水里并无毒。”

    “这是什么意思？”沈皇后问道。

    “有人直接往谢小公爷的茶杯里投毒。”秦圣医把有毒的茶杯呈到景隆帝面前。

    墨君礼听完秦圣医的话后，下意识的转头望向沈菀。

    既然膳食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刚才曾到过谢玉瑾身边，为谢玉瑾斟茶倒水的宫人，还有……坐在他旁边的沈菀。

    沈菀！

    墨君礼突然想起沈菀曾经拿着一个满是毒物的方子，去药铺抓药，却被他当场抓包的情景。

    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莲儿调理身子，却开出蜈蚣、毒蝎、水蛭等毒物。

    所以，是沈菀给谢玉瑾下毒了？

    想到这，他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沈菀的身上。

    沈菀和谢玉瑾同桌，她要在谢玉瑾茶杯里下毒多容易呀，只要弹指间，毒物就能落到谢玉瑾的茶杯里。

    她真是疯魔了！

    “把到过谢小公爷那一桌的宫人，找出来，统统杖毙，还有……”景隆帝突然看向刚才被谢玉瑾吐了一身血水的几名宫女，抬手指了指：“伺候不当，惊扰太后的寿宴，殿前失仪，拖下去杖毙。”

    宫女们脸色惨白，纷纷磕头求饶：“皇上，奴婢没有给谢小公爷下毒，求皇上饶命。”

    “求皇上饶命，不是奴婢下的毒。”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禁军们走前，一人拽着一名宫女，从左侧打开的一扇小门走出去。

    沈菀转头望向那扇门，心头默数：一、二、三……

    “皇上，不好了。”

    景隆帝看向从殿外走入的内侍。

    他手里拿着一叠状纸，道：“摘星楼上空，突然出现一群人，撒下了这些状纸，为江氏满门鸣冤。”

    景隆帝脸色一沉，让人把状纸呈上去。

    高勘迅速拿过状纸，摆在景隆帝的面前，景隆帝看完状纸内容，龙颜大怒，拍桌怒吼：“岂有此理。”

    “砰。”他一掌拍碎了玉筷。

    一阵风，把满天飘舞的江氏冤状吹进大殿，大臣们纷纷捡起状纸看上面的内容，顿时大惊。

    状纸上，是以江姓第一人称问皇帝。

    【我，江书宴，六岁随父，到雁阳南关驱五万天狼族人，寸土不让，夺回雁阳五座城池】

    【我，江书淮，八岁独闯兴安南岭，我用一万江家军，敌三万来犯辰国勇将，死守兴安城，不曾辱没我商朝军魂，用我江家一万将士尸骨护兴安子民。】

    【我，江书旭，十岁，同祖父被困白皎关外，江家三千士兵，不敌辰军两万兵马围剿，誓死不降，我和祖父及三千江家军，同葬白皎关，我生在商朝，埋骨在家乡国土，此生不悔】

    【我，江书元，我儿江遂，年满周岁，被敌军掳获，头挂悬门，脚踏尖刀，要我江氏交出商朝山河图，我亲手射杀了我的儿，敌军愤慨，斩我稚子头颅，分尸狼群，我不曾交出商朝山河图，未曾做出损害我朝利益之事。】

    【我，江书浩，自幼加入江家军无名营，三岁入辰国，蛰伏在辰国太子身边十八年，为商朝获得辰国内部政要机密，壮我朝士气，辰国太子继位，我成囚中人，我被关在辰国地牢，酷吏刑罚在我身上使尽，我被撬尽满口白齿，剥皮抽骨，不曾妥协，死前被迫吞满腹沙石，暴尸荒野。】

    【我，江书夜，我与妻子陈氏，成亲在即，却负她回营，去往南疆百里城营救年仅八岁的太子殿下，我用我肉身，挡身后万箭，护储君平安回城，陈氏撞我棺棂随我赴黄泉，我不负商朝苍生，独负我妻陈氏。】

    【我，江书衡，平南六府失守，是我带兵夺回，雁阳南关再被天狼族人所犯，我闯天狼敌营，斩王将头颅，狠击天狼敌军士气，南疆被辰兵屡屡进犯，我膝下六个儿子，战剩幼子江临，我的夫人救我，留下我儿江临，我告诉她，既投生在江家，他的嫡兄庶弟皆可为国而战，我儿江临铁骨铮铮的男儿，他为何不可，我带着年仅五岁的江临，守南疆边城十年，辰国防线从百里一退再退，我发誓只要有我江家在，辰国敢来犯，必诛之。】

    【皇帝，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江家满门男儿，皆可战死，尔等奸人，拿投敌叛国罪书辱我江家男儿，奸人闯我江府，关我江府大门，屠戮烧杀抢掠，老弱妇孺皆不放过，斩尽我江氏男儿，我江家有罪，你为何不敢诏我回京问罪，为何在夜深人静时，闯我江府，屠我满门，辱我江家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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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昏君

    “我，江临！”

    这时，大殿门外，走入了一位身穿禁军服的男子。

    他的出现，引起满殿轰然。

    百官抖着手中的江氏状书，看向那个自称“江临”的少年郎。

    他脱掉一身军装，双手拿掉头上的盔甲，当众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少年清俊面孔。

    禁军从殿门各处闯入，手持利剑，剑指江临。

    江临已卸掉铠甲，穿着白色的里衣，憔悴清瘦的面容露出刚毅的表情：“我父江书衡，守南疆十年，长兄死在雁阳关，二哥死在白水寨，三哥死在关郡，四哥尸沉沼泽地，我五哥为救四哥，被敌军分尸。”

    “我父亲告诉我，我的五个哥哥皆是为民而战，他们都是少年英雄，死得其所。”

    “上战场，我父亲在前，以忠魂授我忠君护国，我铭记于心，我为生在江家而幸，为死在疆土而荣。”

    “父亲教我，敌犯我一寸，便可亡我商朝万万子民，江家男儿若有贪生念头，南疆领土必失，我守边城，身中了两箭，九死一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他扯开里衣，露出满身伤痕。

    “因为我知道，若我退一步，便要用满座城池的百姓做代价。”

    “我江临，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不曾怕过，身受重伤脚踏鬼门，不曾怕过。”

    “可我此生，怕再过每一个八月十五 。”

    “那天月亮真的好圆，江家合家团聚，父亲拿到了与辰国签订的和平契书，带我回江府。”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父亲笑的那样开心，他对我娘说，‘夫人，我把江临带回来给你了，南疆边城暂无战事，有我江家后辈守护，江临也该成家了’。”

    “江家的家宴未能圆满收场，蒋新贵、王德全带兵闯入江府，封锁江府各院出口，给江家按了一个投敌叛国的罪名，对我江府杀烧抢掠。”

    江临越说越激动，满覆怨念的声音，回荡整座大殿：“我不曾到过地狱，江府满门被屠时，我才知道人间地狱并非传言，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人尽数倒下，我的父亲却要我活下去。”

    “他要我活着，哪怕是缺胳膊断腿爬也要爬到上京城问问皇上，你可认我江家历数勋章嘉奖，你可认你亲自提笔的忠君护国匾额，你可认你口中若无江氏魂便无南疆安宁的话。”

    景隆帝深蹙眉头，面色难堪，看着江临的眼神充满着压抑的杀意。

    认，认了，他就是一个笑话，昏君。

    不认，底下百官众目睽睽，将来如何服众。

    江临这一局，将得他措手不及。

    江家历数功劳，是出自何人之手，如此厉害笔锋又是出自哪位文人才子，他们又是如何获得江家满身功勋的内幕。

    从谢玉瑾中毒倒下，到江家问罪皇帝，每一步都步步精算，他们手里还有什么后路……

    景隆帝永远想不到，精心策划逆转江家妇孺死局的人，就是被他们遗弃的沈菀。

    令他胆颤的笔锋出自失去左腿未能入仕的顾家二郎之手。

    太子突然站起身，低喝道：“拿下他。”

    无数的剑，抵在了江临的脖子处。

    江临没有退缩，他目光坚定的看着景隆帝，声音响亮的说：“既然皇上，判我江家投敌叛国，那请皇上下诏，诏回江氏，下狱听审，我江家愿意配合。”

    江临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作揖道：“求皇上重查重审江府一案，还我江家满门男儿清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押下去。”太子沉着脸怒道。

    禁军正准备伸手押走江临的时候，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走进来，跪在地上说：“禀报皇上，好多老百姓在摘星楼外面，手持江家状纸，为江家人鸣冤。”

    沈菀冷笑，这本是皇帝为江家人摆的局。

    以刘太后六十大寿为由，举国同庆。

    这一天，摘星楼会对城墙外的百姓撒下寿诞的糖果和红包，分派酒水。

    为了让世人见证江家人刺杀皇帝，江家判出商朝的贼心，抹去江家过往功勋。

    如今却弄巧成拙了。

    别急，还有一份大礼。

    又有一名内侍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从空中投撒下来的状纸：“皇上，文坛学子在街道游行，要各部重查重审江家被屠一案。”

    江家被屠！

    而不是江家投敌叛国一案。

    景隆帝咬了咬牙，道：“呈上来。”

    面对这紧张的气氛，高勘身为内侍大总管，都忐忑不安。

    他快步去拿新的状纸，摆到景隆帝面前。

    景隆帝看完后，“噗”一声，气的吐血了。

    刘太后大呼：“皇上。”

    沈皇后扶着景隆帝，也大叫道：“秦太医，秦太医，快拿丹药来。”

    秦太医走到景隆帝身边，给景隆帝喂了一颗丹药，景隆帝服下丹药后，却依旧紧锁眉头，胸口沉疼烦闷的厉害。

    墨君礼狠狠回头看向江临：“先把江临押入大理寺。”

    “我江家被奸人所害，我江临只信一人，江家的案子我希望交到那人之手。”话落，江临回头看向镇国公的方向。

    景隆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镇国公：“你想让谁接手江家的案子？”

    江临视线一转，目光就落在了沈政一的身上：“我只信沈大人。”

    沈政一脸色煞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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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宫乱

    江临点到他名字的时候，沈政一感觉自己整个人掉进了冰窖中，一阵阵阴寒的气息从脚底爬上心头。

    江临这无耻小儿胡扯什么？

    “我爹？”这时，沈莲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坐在宴席座上的沈政一。

    太子与景隆帝也朝沈政一望去。

    墨君礼手用力按断了玉筷，景隆帝更是把茶杯掐碎。

    父子俩的目光犹如万箭，射在沈政一的心上。

    沈政一这才尝到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江临这一招好狠毒啊。

    “我只信沈大人，我要沈大人做主审官，三司审六部监察江家满门被屠一案，我江家满门死的冤，我冤，我好冤，求沈大人帮帮我江家。”江临冲着沈政一，抬手一揖。

    沈政一身子晃了晃，脑海里千思百转，他从政几十载，这是第一次尝到刀尖血、死亡感最强烈的一次。

    江临在帝王与百官面前，在整个上京城贵人面前，把他高高抬起，看似托到了神台上，敬他、信他、仰赖他。

    可又何尝不是把他吊在高楼上，让他脚踩尖刀，腹背受敌，里外不是人。

    好，好的很，这离间之计当真是高明。

    沈政一转头看向沈皇后的方向，沈皇后目光也充满着诸多怨言。

    帝王本就对江家十分忌惮，明面上信任江家，暗地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沈家却搅进了这趟混水中，江沈两家绑在一块，那沈家及她这个皇后都会十分难堪。

    沈政一从宴席上站起身，重重跪在地上，俯到地上磕头道：“微臣愿听皇上安排。”

    景隆帝剧烈的咳了几声，秦太医为他在颅顶施针后，他才慢慢有一丝好转。

    沈皇后在一旁为景隆帝抚背，却被景隆帝不动声色的推开了。

    他被高勘扶起来，说道：“那你可愿审理江家一案？”

    他目光犀利，言词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

    沈政一深深的闭上双眼，他若说不愿，宫殿外面便是万万百姓盯着江家，他沈政一还未走出宫门，就会被万民唾弃。

    他若说愿，那便要太子离心，失去圣心。

    他愿和不愿都由不得他了，他只能选择一条不归路……

    沈政一再睁开双眼时，目光坚定的回道：“回禀皇上，微臣愿意审理江家一案。”

    “咳，咳咳咳……”景隆帝又咳了起来。

    这一次他咳了好久，沈皇后想上前伺候，都被景隆帝避开，他喝下了刘贵妃递来的茶，却不愿多看沈皇后一眼。

    “好，那朕，授你代理大理寺卿一职，同三司六部一同办理江家一案。”

    “谢皇上信任，微臣定不辱皇上使命，查明江家一案，还江河太平。”沈政一磕头谢恩时，内心感到无比的悲凉。

    一个寿诞宴。

    他从正三品礼部尚书，到从六品礼部郎中，再到正三品大理寺卿。

    像他这样的笑话，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江临被禁军收押。

    在他被禁军带出大殿时，江临朝着沈菀的方向瞥了一眼，在迈出大殿后，江临突然大喊：“谢皇上圣明，谢沈大人愿授江家满门被屠一案。”

    景隆帝两眼一翻，倒在了刘贵妃的怀里。

    刘太后猛地从椅子跳起身：“快抬皇上回乾清宫。”

    墨君礼也从椅子站起身，正准备让人去捉拿散播状纸的人时，镇国公府周氏突然大叫：“阿辞，阿辞，怎么会吐那么多血，罗太医，你快救救我儿，他吐了好多黑色的血。”

    墨君礼回头看向谢玉瑾的方向，却发现沈菀竟不知何时不在大殿了。

    他眉头紧蹙，快步走到谢玉瑾面前：“让人把谢辞抬到偏殿，罗太医，给谢小公爷好好看看，孤不许他死在这里。”

    江家之事已经够麻烦了，若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死在太后的寿诞上，商朝就彻底乱了。

    “蒋新助，你给孤出来。”墨君礼从沈莲身旁走过，匆匆走出大殿。

    蒋新助跟在身后。

    一名禁军突然走过来：“太子殿下，方才皇上下令杖毙的宫女，逃走了三个。”

    “逃了，那还不快去找回来。”墨君礼低斥：“蒋新助，速回你蒋府，捉拿你哥哥蒋新贵，张周。”

    “微臣在。”张周是玉林军副统领。

    墨君礼望着脚下一堆堆状纸，伸手捡起了一叠：“把散播这些东西的人找出来，派人封锁宫门，近日不准任何宫人出去，仔细搜查每一辆出宫的马车。”

    “是，太子殿下。”张周扬手一挥，带着一群玉林军离开。

    蒋新助也在接到墨君礼的命令后，带禁军出宫捉拿自己的哥哥蒋新贵。

    而墨君礼撕掉了手中的状纸，转身问守在殿外的内侍：“看到谢少夫人了吗？”

    “谢少夫人往那边去了。”内侍伸手指着身后的宫廊。

    “她自己一人？”

    “是的，太子殿下。”

    这时，镇国公背着谢玉瑾从摘星楼里走出来。

    墨君礼目光落在谢玉瑾的面庞，不过一会功夫，谢玉瑾面色暗沉，唇瓣乌紫，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死气，仿佛枯木一般，再无生机。

    镇国公背着谢玉瑾迈过门槛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墨君礼伸手扶了镇国公一把。

    镇国公连连点头谢恩，就背着谢玉瑾去偏殿，一群太医跟在镇国公的后面，进入偏殿为谢玉瑾解毒。

    罗太医是最后一个从里面走出来，墨君礼拦下了他，问道：“查出他中的是什么毒？”

    罗太医作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方才秦圣医同微臣说了，谢小公爷中的是南夏鸩毒，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可太医院内没有这种毒的解药，若谢小公爷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他……必死无疑。”

    秦太医现在在处理景隆帝，哪里有功夫管谢小公爷这边。

    罗太医一点把握都没有。

    墨君礼什么也没说，就朝着沈菀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子殿下。”沈莲从殿内追出来，可墨君礼已经走远了。

    晋王正好扶着顾明珠从殿内走出来，叮嘱顾明珠：“宫内乱着，父皇突然病倒，本王要留下来处理宫中之事，你身子沉重，不能太过劳累，本王让人护送你先回王府。”

    “好，王爷不必担心臣妾和孩子，臣妾会照顾它们的。”顾明珠伸手抚了抚高隆起的肚子。

    晋王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顾明珠的腹部，眼神复杂：“出宫吧。”

    顾明珠在众人护拥下，离开摘星楼。

    百官家眷也陆陆续续出宫。

    晋王转身，不少百官家眷向他行礼告退。

    他却在人群中，注意到了站在宫廊尽头的沈莲。

    晋王双眸微眯，在殿内百官家眷都退出去后，他走向了沈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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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玉牌

    “沈二小姐。”

    晋王的声音在沈莲的身后传来，沈莲身子僵了僵，目光从走远的太子身上收回，倏地转身，就见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站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袭米金色服饰，胸前纹着一朵莲花团花纹，腰上戴着一条皮质玉带，两侧系着双流苏玉牌腰挂，头戴高银冠，文质彬彬，玉树临风。

    沈莲转身时，第一眼先看到晋王胸前锦袍上，绣着的莲花团花纹，再抬头时，就见晋王双目温和的看她。

    沈莲心跳加速，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忘了向晋王行礼，怔怔的看着晋王：“晋，晋王殿下。”

    她唤了一声，这才向晋王福了一个身。

    晋王抬手虚托她的手肘，道：“不必多礼，本王方才见你家人在寻你。”

    沈莲朝宫殿大门看了看，神色淡然。

    她现在提到沈家就心烦，看到晋王出来找她，她心中十分激动，并不想提沈家。

    她痴痴的看着晋王，红唇微抿，唤道：“晋王殿下，你可还……”

    “没想到，你竟是沈府的二小姐。”不等沈莲将心中的话问出口，晋王便先开口说道。

    沈莲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如星辰般璀璨：“王爷，你……”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左脸。

    晋王温润如玉的笑道：“一年前，万繁街上一遇，若知你是沈二小姐，本王便早日送你回沈家，你也不必在外面吃尽苦头。”

    沈莲的心一瞬间绽放出无数的烟火。

    她望着晋王不曾嫌弃过她的眼神，心中泛着一抹酸涩感：“晋王殿下，你不怕我吗？”

    “为何要怕你？”

    因为她与他第一次相见时，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

    而且，她没想到晋王竟能一眼认出她。

    那晋王殿下是不是也……

    “世间美丑只是世人定义，沈二小姐不必因为身上的缺陷而自卑，你如今就很好，何须再遮遮掩掩呢。”

    晋王轻声安抚她内心的不安与自卑感。

    沈莲心花怒放。

    她慢慢放下捂着左脸的手，微微侧头，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晋王面前：“多谢晋王殿下宽慰。”

    “你放心，你以前过往如何本王都不会对外泄露。”

    这样的晋王对沈莲来说太完美了。

    他温柔、英俊、体贴，处处考虑他人的感受。

    太子虽然对她也很好，可有些感觉，却不是太子能给她的。

    “晋王殿下和晋王妃看起来恩爱如漆。”

    她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晋王的眼睛。

    他眼底含笑：“本王与明珠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的成婚，如今她已有身孕，我们很快就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了。”

    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的成婚，孩子……

    那是不是意味着晋王与顾家女成婚，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在一起，晋王其实并不喜欢晋王妃的是吧。

    思及此，沈莲眉心微颦。

    晋王看她走神，眼底笑意更深：“你父亲和江临看起来关系不错？”

    沈莲回过神来，摇头说道：“臣女并不知道我父亲和那江家的人还有这一层关系，臣女回府后，便向父亲打探一二。”

    “此事关系重大，不过你父也算因祸得福，从从六品回到正三品大理寺卿，你父亲若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捎个信给本王。”晋王从衣里拿出了一枚玉牌，递给沈莲。

    沈莲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晋王从衣袖底下拿出来的玉牌，这……晋王是什么意思？晋王殿下要赠她定情信物。

    她指尖微颤，双手接过晋王递来的玉牌，一脸感激的说：“多谢晋王殿下愿意帮忙我父亲。”

    “太子殿下与本王不是那么和睦，本王向你打探你父亲和江家的事情，只此你我二人知道便行，切莫同旁人说，以免惹得太子不快，让你父亲为难，也让你为难，明白吗？”

    晋王说到“明白吗”三个字时，嗓音格外的柔和。

    沈莲听不懂晋王话中的深意，但她听懂了一句话。

    太子殿下和晋王不和睦，今日谈话是她和晋王之间的秘密。

    这时，京妙仪找了过来：“莲儿，晋王殿下。”

    沈莲快速把晋王给的玉牌收进衣袖里：“娘。”

    京妙仪向晋王行了一礼，道：“晋王殿下，臣妇正准备带莲儿出宫。”

    “本王方才看到沈二小姐站在此处，怕沈二小姐迷路了，这才过来指点一二，既然沈夫人过来了，那本王就放心了。”

    晋王说完，转身离开。

    京妙仪在晋王离去后，伸手拉住了沈莲的手，皱眉问道：“晋王殿下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晋王殿下刚才不是告诉娘了吗，他怕我迷路，让我回宫殿找娘，不要到处乱走，宫中现在正乱着，以免再生事故，对我不利。”

    沈莲死死的攥紧另一只手抓着的玉牌，只觉得手心都是滚烫的。

    她看着晋王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热。

    京妙仪也正好回头看了一眼晋王，没有发觉沈莲脸上的异样。

    刚好花蓉走过来，恭恭敬敬的给京妙仪递上沈菀写给沈莲的治脸方子：“夫人，这是大小姐让奴婢等宫宴结束后，拿给夫人的药方，这方子是用来调理二小姐身子用的。”

    京妙仪低头看了看药方，伸手拿过。

    “里面有两个方子，一个是外敷，一个是内服，好好用上三个月，二小姐的身子便能慢慢恢复。”花蓉说道。

    京妙仪收起了方子。

    沈莲回头望向墨君礼离开的方向，道：“我方才看到大姐姐和太子殿下出去了。”

    “你说什么？”京妙仪脸色煞时大变。

    沈菀她对太子贼心不死呢，这贱人……

    “沈夫人，沈大人在找你，他让你早些出宫。”皇后身边的嬷嬷走前说道。

    京妙仪压下了对沈菀的怒意，拉着沈莲的手道：“先出宫再说。”

    等出宫后，她再让宋嬷嬷好敲打敲打沈菀一番。

    御花园，鱼池。

    沈菀蹲在池边，左手泡入池中，手不停的水中搅动清洗。

    墨君礼找到御花园时，一眼看到沈菀的身影。

    他沉着脸，快步走向沈菀，伸手握住她泡进池子里的手，将她拽了起来。

    “沈菀，你是不是疯了，不经孤允许，竟敢私下给谢玉瑾下毒。”

    “不是我，我没下。”沈菀眼眸闪躲，转头看向池子里翻白肚的鱼，她过来这边的时候，发现池子里的鱼死了一堆。

    墨君礼也看向那池子里死掉的鱼，捏住了她刚才清洗的手，发现她指甲缝内残留着一丝粉末。

    她慌乱的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躲藏在背后去……

    *

    咱们男主不是真的吃毒药哦，女主和男主在演戏哦，千万不要误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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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诺言

    可是墨君礼不允，他死死的掐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到了后面的假山，声音压抑低沉，透着浓浓的威胁：“沈菀，江临大闹寿宴，江家冤书撒满上京，无论百姓如何看待江家一门案子，谢玉瑾都不能够再太后的寿诞出事，他可以病死在自己的府里，就是不能死在皇宫，他若不能走着离开宫门，那孤……”

    他甩开她的手，拔出剑，抵在沈菀的脖子处，声音凉凉的说道：“今日就杀了你，让你生生世世与他同棺同眠，休想再逃离镇国公府，也别想再回到沈家，孤亦不会……再看你一眼。”

    沈菀身子轻颤，眼眶注满了泪珠，满脸覆上了悲色，怔怔的望着墨君礼：“你一定要对我那么残忍吗？”

    “今日形势所迫，谢玉瑾他不能死，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沈菀崩溃的走向墨君礼。

    她不惧他手中的剑，朝他逼近。

    墨君礼被她逼到后退，他深蹙眉头，低喝道：“你再往前一步，孤一定会杀了你，快把解药拿出来，救他。”

    “你既然笃定是我给谢玉瑾下毒，那想必太医已经告诉太子，谢玉瑾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必死无疑，我……”她扯开了一抹冷笑：“便是要这个结果。”

    “你……”他手中利剑从她耳旁划过，刮断了沈菀的耳坠，深深的刺进假山缝中。

    沈菀闭上双眼，似乎在等墨君礼的凌迟。

    可墨君礼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心情莫名的被一股情绪支配，他停顿手中的动作，盯着近在咫尺的丽颜。

    他与她幼时的过往种种涌上脑海。

    “你就这么恨不得他死吗？”墨君礼盯着她狭长的眼眸。

    沈菀缓缓睁开双眼，眸光璀璨的望着墨君礼，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柔的气息：“殿下，见过雄鹰的女人，又怎看得上凡夫俗子。”

    雄鹰？

    墨君礼的心好像一潭平静的死水，突然被人丢了一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被女人惦记崇拜。

    而沈菀的话击中了墨君礼的心。

    沈菀别开脸，望向了鱼池里翻白肚的鱼，容颜清冷：“殿下不应该那样问我，就这么恨不得他死吗，其实我并不恨他，只是有人告诉我，这是我可以回家的路，我只是想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我并不想被他人叫做‘谢少夫人’，如果他死了，我就能回到沈家。”

    她回过头，看他时，狭长的美眸染上了红晕：“太子哥哥。”

    她抬起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圆月梅花纹的玉佩：“六年前，你失言了。”

    墨君礼瞳孔狠狠一颤。

    六年前，他拿着圆月梅花纹玉佩，告诉她。

    待她学医归来，他便娶她为妻，江山为聘。

    我是储君，你便是我的太子妃。

    将来问鼎帝位，你便是我的皇后。

    共鉴山河，笑看盛世，携手银鬓，定不负卿。

    “痴想了六年，守一个冷冰冰的诺言，是我沈菀痴心妄想了。”

    “今日，我沈菀终于看明白，太子殿下心中早已无我的地位。”

    “别说了沈菀。”墨君礼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痛，放下了手中的剑，往后退了一步。

    沈菀却在他后退时，朝他走前一步：“殿下方才那一剑……”

    她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擦过耳朵的伤口，一抹粉淡的血水染在指缝上：“你想杀了菀儿。”

    她眼中泪水落下，眸子里透着绝然的悲痛：“我一直不想承认，殿下待我只有利用没有幼时的感情，我一直相信殿下的每一句话，一直任性，一直想……做点什么，让殿下能够注意我，看看我，可是殿下眼里早就没有菀儿了。”

    “别说了！”他低喝了一声，双手扣紧沈菀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眸。

    沈菀眼中饱含泪水，自嘲的“哧哧”低笑。

    她垂下头，将他六年前赠给她的圆月梅花纹玉佩，亲手系在他的腰带上。

    他也怔怔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眉头紧紧的皱着。

    等沈菀系好了玉佩后，就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向墨君礼福了一个身。

    可是，这样的沈菀好绝情，好可怕，好冷漠……

    好像一堆他握不住的沙子。

    “沈菀，你……”

    “既已无法兑现诺言，那这圆月梅花纹也该归主了，殿下放心，以后我会事事听从你的安排，不会再任性，不会再私自行动，菀儿还是菀儿，但是菀儿会用另一种方式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

    她说完，低垂眼眸，掩去眸中的落寞。

    墨君礼心头一紧，抬手想抚摸沈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时，沈菀别开脸，避开了墨君礼伸来的手，低声说道：“臣妇这就回去看看臣妇的夫君。”

    她又朝他福了一个身，便从他面前走过。

    他微微启开唇瓣，想说点什么，可是唇瓣震颤的厉害。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听话、懂事好操控的沈菀，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同他做出割舍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痛苦。

    他猛地伸手想抓住沈菀的衣袖，可那袖子如流水一般，很快就从他的手掌里滑走了。

    他看着沈菀离开，这时，李常福从后面的宫廊走过来：“太子殿下。”

    “怎么了？”墨君礼情绪低落，没好气的喝道。

    李常福身子一颤，小心翼翼的说道：“罗太医找到了解药。”

    “罗太医找到了解药？”墨君礼突然回头，眼中充满着杀意：“他不是说太医院内没有解药吗？”

    李常福回道：“是罗太医的儿子从宫外送进来的解药。”

    “罗太医的儿子？”墨君礼眼眸微微眯起：“孤记得此人，罗太医的儿子罗亦，在上京城开了三家世医堂。”

    太医院内没有解药，可是他儿子的世医堂内却有解药，那世医堂……还有什么大文章吗？

    “你派人暗访世医堂，看看世医堂内可有南夏鸩毒。”

    “是。”

    墨君礼望着渐渐消失在眼中的沈菀，低下头，扯下了圆月梅花纹玉佩，强行压下心中那抹钝痛感……

    从他选择莲儿做他太子妃起，他就不后悔。

    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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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戴高帽

    沈菀从御花园走出来后，眼中泪光消尽，眼底只剩下一片凉意。

    花蓉手捧着浅蓝色的斗篷衣，从对面的宫廊快步走来。

    沈菀抬手解开身上的斗篷，在花蓉走过来时，她伸手把刚才墨君礼碰过的斗篷递给花蓉，道：“拿去烧掉。”

    花蓉接过颜色一样的斗篷，压低声音，对沈菀说道：“奴婢方才看到晋王殿下寻二小姐，二人站在角落聊了好一会儿。”

    沈菀脚步微顿，回头看向花蓉。

    花蓉又道：“奴婢在外面的哥哥，查出了二小姐与晋王殿下在一年前曾有过交集，晋王殿下曾救过被地痞恶霸欺负的二小姐，当时二小姐还未被接回沈府。”

    英雄救美，哦，不算，英俊救落难千金，沈莲在那种情况下，很难不对一个英俊又满身贵气的晋王动心。

    这就可以解释，当初沈莲在沈府看到晋王时，那抹痴情的眼神了。

    原来晋王是沈莲的白月光啊。

    晋王找沈莲谈什么呢？

    想利用沈莲获得沈家内部的消息？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沈菀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她想到顾明珠前世的悲惨结局，突然一下子就理顺了晋王寻沈莲的动机了。

    她快步往回走，快到摘星楼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的亭子传来：“谢少夫人，戏演的不错。”

    沈菀停下脚步，朝紫薇亭看了看，正是晋王。

    她理了理自己的斗篷，微微侧头，向晋王福了一个身，含笑道：“晋王殿下，彼此彼此~”

    晋王站在紫薇亭，俊逸的面庞露出浅浅的笑意，似乎没有打算和沈菀深谈。

    沈菀亦无心在此与晋王过多纠缠，转身回到偏殿。

    晋王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等到沈菀走入偏殿时，他回头对身后的皇城司道：“叫人好好盯着这位谢少夫人，她见过谁，和谁接触，哪怕是摸过一条狗，都不能漏掉。”

    “是。”

    偏殿。

    沈菀走入偏殿时，萧云和镇国公正扶着谢玉瑾走出来。

    周氏看到沈菀，伸手拉她：“菀儿，你去哪儿来，阿辞一直在找你，宫中正乱着，他怕你出事。”

    沈菀走到谢玉瑾身边，萧云退开一步，沈菀便伸手扶着谢玉瑾走：“我被酒水洒湿了衣物，下去清理衣物了。”

    她抬头看谢玉瑾，抱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问道：“你感觉如何？”

    谢玉瑾看了看殿外守着的玉林军、禁军，还有太子派来伺候他的宫人。

    他指着摆在一旁的轮椅，喘着气道：“罗太医方才送来解药，我感觉好了一点点，扶我坐下吧，我走不动了。”

    “快拿轮椅来。”沈菀吩咐道。

    萧云推着轮椅，来到谢玉瑾身后。

    谢玉瑾坐在轮椅后，整个身子靠在椅背，目光快速的扫过地上的状纸。

    刘太后派人把宫里所有江家的状纸都捡起来，烧干净。

    可是没用。

    宫外还有无数状纸。

    要不了多久，这些状纸就会撒遍商朝各州、各郡。

    江家的忠勇护国绝不可能被一朝抹灭。

    皇室也休想压下江家满门被屠一案。

    沈菀推着谢玉瑾，踩着厚厚的状纸，走到马车前。

    谢玉瑾被人抬上了马车。

    沈菀上了马车后，就把马车门拴上，然后扑向谢玉瑾，紧紧的抱住他，把整个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谢玉瑾把她圈在怀中，低下头，唇瓣深深的吻在她的额鬓道：“阿宁，别怕，你成功了。”

    “你哥哥的笔，可驭千军，覆江山，震国君。”

    “你的谋略，救下江家妇孺，扭转乾坤，逆转残局。”

    “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他捧着她的小脸，看到她微红的眼眶，这么久以来，他不曾见过她哭泣。

    她方才哭过。

    谢玉瑾大拇指腹轻轻的按压她泛红的眼圈，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瓣。

    马车突然停下来。

    外面传来禁军的声音：“我们需要例行检查，请里面的人打开马车。”

    沈菀轻轻的推开了谢玉瑾，理了理自己的衣物，伸手掀开帘子，对萧云说：“让他们查看吧。”

    萧云点了一下头，推开马车门，禁军往里面看了看，见马车里只有沈菀与谢玉瑾二人，就放行了。

    等马车走出拱桥后，谢玉瑾重新把沈菀抱到自己的腿上，问道：“你方才将太子殿下引出去，他可有伤你半分？”

    他看她耳坠掉了一个，左耳有一条很浅的伤口，眉头深蹙：“你耳朵上的伤，是太子划伤的。”

    沈菀点了点头：“等将来可以动手的时候，你记得多给我补两刀。”

    谢玉瑾没想到，沈菀倒是坦然的认下这伤口。

    他眼眸森冷了几分，轻轻的托着她受伤的耳朵：“疼吗？”

    “倒是不疼。”

    “接下来，你暂时在府里好好歇着，晋王怕是盯上你了。”谢玉瑾心疼的看着她耳朵上的伤，温柔的说道：“江家那么大的局，百官中，明白人不少，可真正能想到在背后操控此局的人，不多。”

    “你也发现晋王有问题？”

    “他一直有问题，你忘了我先前在皇城司干了两年。”他把朝中所有人都摸透了，独独晋王……一个看起来完美的男人。

    没有缺点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的几位哥哥来到上京城了吧，近日，就先不要去接触他们了，皇上会下旨捉拿写江家状纸的人。”

    “我知道。”沈菀说道：“他们不在上京城。”

    他们在一个，皇上想不到的地方。

    “江临入大理寺后，皇上虽不敢再动他，可一直在大理寺内，绝非安全之地。”时间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都能使上，再给百姓一个江临死掉的理由。

    沈菀道：“江临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皇上很快就会召他回南疆。”

    南疆边城很快就要大乱了，到时南部无兵可用，江临是唯一幸存下来的江家男儿，若要重振江家军，只有放江临归南。

    到那时候，江临便是一匹无绳的野马。

    江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军力，谢家才有一丝喘气的余地。

    普华寺，密室内。

    一个清俊的男子，手执笔，书写帝王：圣主英明……

    第二天，又有好多写满笔墨的宣纸从天空散下上京城各处。

    景隆帝看到纸上内容时，嘴角扯了扯，一口气不上不下，好大一顶高帽就这样扣在了他的头上。

    沈菀不光要景隆帝把这顶高帽子戴好，还要让他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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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窝藏

    当然，这顶高帽子也扣在了沈政一的头上。

    【江家忠君护国，历代男儿战死沙场，满门被奸人屠杀，其案歪曲诡异。】

    【圣主英明，重审此案，是万民之荣，百官有贤才沈大人，是我主之幸。】

    【万民天听，愿详贤君剖析真相，剑指屠杀忠贞恶霸。】

    【江山有明君镇守，我朝忠将，将更加忠诚于君、护于民，奸佞将无出头之日。】

    【我为生于商朝而荣，生活在贤君统辖下的商朝而庆幸。】

    【望父母官沈大人，早日清查江家被屠一案，还海晏清河，盛世民安。】

    【江氏一族，瞑目黄泉。】

    沈政一拿着今日一早落到沈府各院的文字，脸色非常非常的难看。

    吕管事说：“家主，不止沈家各院撒下这些东西，方才奴才派人去街道看过，四处皆有，那皇宫自然……”

    “自然也撒了这些文案，皇上怕是早已过目。”吕管事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惊胆颤。

    他虽只是下人，不知朝中之事，却还是看得懂文案中的内容。

    写此文案的人，看似在信奉家主，实则是在捧杀。

    那文案中点到（百官有贤才沈大人，是我主之幸）。

    那百官心里会怎么想？

    百官中只有沈大人是贤才，那他们是什么东西？

    换而言之，皇上会怎么想。

    那么多大臣，只有沈大人审得江家一案，旁人就不行了。

    那皇上定要怀疑你沈家早先就和江家有首尾。

    还有太后……

    寿诞上不但送假画，还因江家一事搅乱了六十大寿，得罪了太后，得罪刘氏党派。

    和太子离心，失去圣心，惹太后厌弃，连皇后到现在都没派人过来问一问，沈家现在真是举步难行啊。

    这时，沈家的护卫站在门外说道：“家主，太子殿下来了。”

    沈政一拿着手中的文案，转身出去迎接太子，而他刚走出书斋，墨君礼就冷着脸，走入书斋内，命人去守着书斋院门，坐在了书案前。

    沈政一向墨君礼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今日从天上撒下来的东西你可看过了？”墨君礼开门见山的问道。

    沈政一道：“是，微臣手里有好几份。”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恭敬的把手上的文案递到墨君礼面前，虽然墨君礼已经看过了，但他还是伸手拿过沈政一递来的文案，随意扫过。

    “你和江临……”

    沈政一听到这话，吓了一跳，重重跪在地上，磕头道：“太子殿下，微臣是被冤枉的，江临那无耻小儿分明是想挑拨离间微臣与皇后娘娘的兄妹感情，挑拨微臣与太子殿下的君臣之情，让微臣失去圣心才指着要微臣审江家的案子，微臣和江临根本没有丝毫联系，也绝不可能在任何关系，否则微臣死无葬身之地。”

    他举着手对天发誓。

    太子面色缓了缓。

    他想了一个晚上，自是理清楚了江临要沈政一审他的目的。

    把幕后黑手拖到明面上，让万民盯着他去审江家的案子，江临才能博得一丝活下去的生机。

    可江临一个才过冠礼的男儿，当真有如此谋略。

    能撒下满天状纸，写下如此犀利文案的人，他背后定有高人。

    那这个高人是谁？

    “既然父皇任命你为正三品大理寺卿，那也好过去礼部当个从六品礼部郎中，你就去好好审江临，父皇他从昨日晕倒后，身子一直抱恙，今日早朝还是靠着秦圣医的丹药勉强支撑一二，孤和莲儿的婚事不宜拖，你们沈家好好准备，孤会同母后商议与莲儿的婚事，让她早日入东宫。”

    “还有……”墨君礼想到了沈菀：“谢玉瑾那边你先暂时不必盯着，孤另有安排了，你如今要做的，便是让沈家别再犯错，让莲儿顺利嫁入东宫。”

    沈政一听到墨君礼并没有放弃与沈家的联姻，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微臣近日会好好叮嘱夫人，教导莲儿做好一个太子妃。”

    “嗯。”墨君礼起身，走出沈府的时候，李常福在墨君礼身旁说道：“太子殿下，你让奴才派人去查世医堂的人送消息回来了。”

    墨君礼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查的是怎么样？”

    “罗太医儿子罗亦的世医堂内，并没有南夏鸩毒，倒是找到了一瓶可以解毒障的解药，听说是罗太医的儿子罗亦自己配的，对治疗身中毒障的人有缓解毒性发作的效果。”李常福拿出了一瓶黑色的药瓶子，递给了墨君礼。

    墨君礼脸色阴沉，道：“去搜一下世医堂。”

    而那边，墨君礼和沈政一走出书斋后，沈莲从书斋内的软榻底下爬出来。

    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拿出了晋王送给她的玉佩，走出书房后，便悄悄从后面的狗洞爬出沈府。

    ……

    镇国公府。

    沈菀收到了时风的信，信上说，他已将江家妇孺平安送出上京城。

    这边，萧云也走入卧室。

    沈菀放下信，回头看向萧云的方向。

    谢玉瑾靠在床榻，问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皇上派太子抓拿写状纸的人，太后让皇后打杀掉进入过摘星楼的宫女，太子刚从沈府出来，这会儿正准备去世医堂搜查一番。”

    世医堂？

    沈菀目光落在谢玉瑾的身上。

    世医堂是罗太医的儿子罗亦的铺子。

    她起身，走到谢玉瑾身边：“你想让太子知道罗家窝藏江家妇？”

    谢玉瑾摇了摇头：“我还不至于这么蠢，那罗太医的儿子是什么料，我还是清楚的，他没有那样的胆子印那些状纸。”

    沈菀听到这话，就明白了谢玉瑾想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拿我的药，塞进了世医堂内？”

    “既然要把罗太医换出我镇国公府，那我就给太子拱一把火，正好趁乱替你二哥哥报断腿之仇。”

    沈菀闷声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样，我让时风往世医堂内放了一些东西，不过既然你也做了，那世医堂的药架上不介意多几瓶死亡催速药。”

    罗太医、罗亦，是该收网了，否则怎能平我二哥哥断腿之痛。

    “属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主子和少夫人禀报。”萧云道：“属下从沈府回来时，看到沈二小姐从沈府狗洞逃出去了。”

    “她往哪去？”谢玉瑾问道。

    “晋王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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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温柔乡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沈菀快速离开了床榻，坐在茶桌前。

    宋嬷嬷从外面走入，神色颇为慌乱：“少夫人，沈家来人了，少夫人过去看看吧。”

    沈菀不动声色的朝谢玉瑾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必沈家来的人，是为了沈莲逃出沈府一事吧。

    “好。”她放下账册，起身走出屋子，宋嬷嬷跟在她的身后。

    而两人还未走出缪轩阁，罗太医就从他的药房里走出来，问道：“谢少夫人，我先前让你买的东西，你买回来了吗？”

    沈菀微微侧目，就见缪轩阁对面的长廊闯入了一群人，为首的内侍正是太子身边的李常福。

    她转过身，对花蓉说道：“你回屋子，把今日一早采购回来的药材拿给罗太医。”

    “是。”花蓉转身时，也瞧见太子的人，于是快步的走进房间，和花景抱着一堆药材出来。

    李常福正好带着玉林军走入缪轩阁。

    宋嬷嬷看到这一幕，往后退了退。

    罗太医也愣住了，这时，花蓉和花景拿着罗太医要的昂贵的药材，走到罗太医的面前。

    花蓉道：“罗太医，这是夫人让人按你的吩咐采购回来的药材。”

    罗太医脸色煞变。

    李常福扫过花蓉、花景抱着的药材。

    那些昂贵的药材，都有精致的锦盒包装，两个婢女手上抱着满满都是昂贵之物。

    李常福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罗太医，麻烦你跟咱家走一趟，太子殿下现在在世医堂等你，还有……”

    他看了看花蓉手上的锦盒，他在搜查世医堂的时候，在世医堂后院搜到过一样的锦盒。

    他指着花蓉、花景手上的药材：“把这些药材统统带走。”

    沈菀一脸不解：“李公公，你们为何要带走罗太医？”

    李常福对待沈菀时，客客气气的笑道：“谢少夫人，太子殿下让奴才交待你一句，你要好好照顾好谢小公爷的身子，旁的事情无需多问。”

    话落，李常福抬手挥了挥。

    玉林军上前将罗太医押下。

    罗太医整个蒙了：“李公公，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事，太子殿下为何要派玉林军抓我。”

    “你去了世医堂，让太子殿下亲自同你说。”李常福转身先走出缪轩阁。

    罗太医被玉林军强势带走了。

    宋嬷嬷同沈菀一样看了许久，直到罗太医消失在院子，她才回过神来，催促道：“少夫人，艾嬷嬷还在外面等你。”

    艾嬷嬷也是京妙仪身边的得力管事。

    沈菀回过神来，低声说道：“不知罗太医犯了什么事，要抓拿他。”

    宋嬷嬷回道：“太子殿下方才已经让李公公叮嘱少夫人，你只要做好眼前的事情，旁的事情无需多问。”

    也不是她们这些后宅女子能管的。

    “嗯。”沈菀走入主院。

    艾嬷嬷立刻从椅子站起身，走到沈菀的面前，朝沈菀行了一礼。

    沈菀道：“不知艾嬷嬷到镇国公府来，是家中有何事？”

    艾嬷嬷看了看四周，让沈菀把镇国公府的下人都打发出去，沈菀就让花蓉将人遣到院外。

    “艾嬷嬷，现在可以说了，家中出了何故？”沈菀一脸担忧的问道。

    艾嬷嬷道：“少夫人，二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沈菀倏地从椅子站起身：“二妹妹怎会不见了？”

    艾嬷嬷皱紧眉：“昨夜就没在房中，夫人不敢声张出去，让人在沈家各院寻找，今日一早，太子殿下还到过沈家，同家主提到二小姐的婚宜之事，夫人心里乱的不行，家主又去大理寺查江家的案子，老夫人病倒后便无精力管家中之事，大公子又躺在床榻不能行动，夫人找不到可商量的人，这才让奴婢上门打扰少夫人，希望少夫人可以帮忙悄悄派人出去把二小姐找回来。”

    “二妹妹离家是大事，我怎可坐视不管，你们昨夜就该过来知会我一声，不该让我娘如此忧心。”沈菀沉着脸，斥责了几声。

    艾嬷嬷见沈菀的态度，暗道：大小姐还是最疼夫人的，二小姐当真是不懂事……

    “花蓉。”

    “少夫人。”花蓉从外面走进来。

    沈菀道：“速去安排一辆马车，我要出去一趟，你让花景同我婆母说，我去店铺走一走，对对账，中午不回府用膳。”

    “是。”

    艾嬷嬷站在一旁听候。

    一刻钟后，马车安排好了。

    “宋嬷嬷，你留在镇国公府吧，罗太医不在府内，无人给小公爷端药，你记得把药送到小公爷房中，看着小公爷把药喝下去。”那药……自是在罗太医离开后，叫人换掉了。

    宋嬷嬷应了一声，就回缪轩阁。

    沈菀和艾嬷嬷一同走出镇国公府：“艾嬷嬷，为了节省时间，你去武华街找一找，我去祁阳街看一看，到了天黑，不管有没有找到二小姐，都回沈府。”

    “是。”艾嬷嬷上了沈府的马车。

    沈菀目送那辆马车离开，这才让花蓉、花景一块上马车。

    “我们抄近路，赶在二小姐去到晋王府之前，拦下她。”

    晋王给沈莲送玉佩，有向沈莲打探沈家的动机。

    晋王亲近沈莲，也有意用沈莲动顾明珠之意。

    她不能让沈莲靠近晋王府。

    晋王既然准备对明珠动手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马车快到晋王府的时候，花景道：“少夫人，二小姐。”

    沈菀掀开窗子往外看，就见沈莲靠在一个小巷子里，不时的望向晋王府。

    “驶过去。”

    马车停在了巷子口。

    沈莲愣了一下。

    花景卷起窗帘，沈菀从马车窗户探出头，唤道：“二妹妹，上马车来吧，娘找了你好久。”

    沈莲猛地皱起眉头，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心情颇有些烦躁。

    她在此等候晋王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没等到晋王，却等来她的大姐姐。

    可是想到晋王说，她与晋王之间的事情，是两人的秘密，沈莲就压下了心中的躁意。

    “二小姐，奴婢扶你上马车。”花蓉下马车扶着沈莲走到马车前。

    沈莲沉着一张脸，乖乖的爬上马车。

    马车没有调头，而是直接穿进对面的巷子。

    她的好妹妹，不是想见晋王殿下吗，那她；就带她去看看，她等不到的白月光，现在在另一个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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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刘姝女

    马车刚走出晋王府那条街道，就突然停下来了。

    花蓉掀开帘子问车夫：“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回道：“少夫人，马车轮子松动，需要停下来修整。”

    花景拧着眉骂骂咧咧：“你们出门的时候不检修马车吗，幸好提早发现马车有问题，若少夫人因你们这些马夫粗心而受到什么伤害，小公爷定饶不了你们。”

    沈莲朝外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

    沈菀劝了花景两句：“好了，我们先下去吧，二妹妹，旁边正好有一间茶楼，你还未用早膳吧，我陪你一块吃，吃完姐姐送你回家。”

    沈莲没有拒绝，悄悄把晋王给她的玉佩收入袖子里，跟着沈菀一块下马车。

    茶楼是镇国公府名下的，沈菀走入茶楼后，就对掌柜的说：“我要顶楼，窗靠东的厢房，给我们准备一份早膳。”

    花蓉留下来，和掌柜的说要什么早膳。

    沈莲随沈菀走上了四楼。

    四楼只有两间厢房，沈菀选择的那一间厢房，窗户靠东。

    东面下方有一条小巷，那巷子面前就有一处大宅。

    这是晋王用来金屋藏娇的私宅，匾额定为：刘宅。

    花蓉、花景捧着点心、包子等走入厢房内，掌柜也亲自送早膳进来，但很快花蓉就把那些人打发出去，由花景守在厢房外面，花蓉留下来伺候沈菀与沈莲用膳。

    沈菀为沈莲拿了一个虾仁饼，声音温和的问道：“二妹妹，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何跑出沈家吗？”

    沈莲不敢看沈菀一眼，她伸手拿起面前的包子，态度不善：“用得着你管，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迷路，你这样假惺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宫里和太子殿下眉来眼去。”

    “出宫的时候，娘说了，你是故意把晋王妃的诗放到你那匣子里，让娘拿走你的诗，让我出糗的。”

    沈莲心虚，面对沈菀的时候，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只好找别的话搪塞沈菀。

    沈菀唇瓣微抿，推卸责任这种事情，沈莲真是承了京妙仪一脉，拿捏的炉火纯青。

    沈莲说完，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两三口，就狠狠的吐出来：“呸，这是什么玩意？”

    “二小姐，这是豆浆啊。”花蓉说道。

    “豆浆？”沈莲低头盯着没有什么味道的豆浆：“你们喝豆浆不放甜吗，难吃死了。”

    花蓉看到这一幕，默默的端走了沈莲面前的豆浆，轻声回道：“回二小姐，少夫人她喝豆浆从不加糖，奴婢这就让花景给二小姐加。”

    沈莲摆了摆手，肚子饿的不行。

    吃了好几个小笼包。

    沈菀朝刘宅瞥了一眼，大门缓缓打开。

    她看向沈莲，说道：“二妹妹当真是误会姐姐了，昨日我同太子殿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倒是听宫人说，妹妹同晋王殿下……”

    沈莲听到“晋王”二字，猛地抬头瞪看沈菀。

    沈菀却看向窗外。

    她顺着视线也往窗外看去。

    巷子旁边的宅院，走出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米金色的锦衣，冠发齐整，纵使隔着一段距离沈莲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晋王。

    “晋王……”沈莲低喃。

    沈菀回头，故作一脸不解问：“二妹妹认识晋王殿下吗？”

    沈莲没有听到沈菀这句问话，就看到宅子里又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浅橘色长裙，腹部高高隆起，在晋王准备翻身上马时，女子从后面抱住了晋王的胳膊，小脸依偎在他肩侧，不愿让他离去。

    恰好就是这样的画面，深深刺激到了沈莲。

    她握紧筷子，用力插进包子里，面色怒红，情绪非常激动：“那个女人……”

    她转头问沈菀：“大姐姐认识吗？”

    “她？”沈菀眯起双眸：“好像一个人。”

    “她是谁？”

    “刘姝女。”

    “刘姝女？”

    “对，刘氏旁支的一个孤女，曾入宫当过燕允公主的伴读，不过，她父母落难，提前出宫了，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

    “若她没有因家中之事提前离开，现在的晋王妃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刘家女了。”

    “看她如今的肚子，要不了多久便要生了。”沈菀放下了帘子，关上窗门。

    沈莲不想她关窗：“你干嘛关上窗子。”

    她伸手想去打开窗帘，再看一看晋王，却被沈菀阻止。

    “二妹妹，晋王殿下既然把刘姝女藏在此处，一不娶她为侧妃，二不公开她的身份，就证明……此事是晋王不可触碰的秘密。”

    “他能让刘姝女留下他的血脉，可见刘姝女是晋王的心尖人，他定然不希望他的秘密被外人知晓。”

    “我们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管太多，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那就任由晋王这样发展下去吗？”沈莲拿起了碗，重重砸到了地上：“你和那个晋王妃不是好朋友吗，你看到你好朋友的夫君在外面养女人，你都无动于衷，大姐姐当真如娘亲所说的那般，白眼狼，可惜了晋王妃在紫薇亭那样护你。”

    沈菀坐回椅子，并未对沈莲的怒火而所动。

    她微微抬眸看沈莲：“妹妹也说了，那是我的好朋友，二妹妹为何对晋王殿下的事情如此激动？你在宫中和晋王殿下之间……”

    沈莲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

    她看着被她砸在地上的碗，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菀让花蓉收拾碗。

    “妹妹，你和晋王殿下……”

    “我跟晋王殿下没有关系，我只是替晋王妃不值，娘叫我以后少和大姐姐来往，这早膳我不吃了，你要吃你吃吧。”沈莲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门前，打开厢房门，走了出去。

    花蓉回头看沈菀。

    沈菀看着一桌的早膳，说道：“不要浪费了，打包回去你和花景分了吃。”

    二人上了马车后，没有再说什么。

    可沈莲心里快要气疯了。

    但她这口气，并不是生晋王的气。

    她想到刘姝女妖娆造作靠在晋王身上的模样，心底嫉妒的发疯发狂。

    那贱人，怎配生下晋王的孩子。

    *

    女主快要和沈家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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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要命

    晋王定是被那妖女所迷惑。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沈府。

    “夫人，是镇国公府的马车。”艾嬷嬷收到沈菀找到沈莲的消息，提前回沈府向京妙仪禀报此事。

    京妙仪走向马车。

    沈莲先从马车里下来。

    京妙仪上前拉着沈莲的手道：“你，去了哪里来？”

    “我去找大姐姐，然后去茶馆吃早膳。”

    京妙仪许多责怪的话，咽了回去。

    沈莲这样说完全没有问题，只要跑出去做别的事情就好。

    沈菀下马车后，向京妙仪行礼。

    京妙仪瞥了她一眼，道：“早些回去吧。”

    “是，不知三哥身子如何？”

    京妙仪眉头皱紧：“太医给他开了药，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皮肉伤。”

    “这是我给三哥调的药，可以止痛，娘拿给三哥试试看。”

    京妙仪没有伸手去接，艾嬷嬷走前，双手接过，然后就让沈菀早日回镇国公府。

    沈菀上了马车，便离开了沈家。

    京妙仪也拉着沈莲的手，走进沈府。

    进入观兰园后，京妙仪呵斥：“沈莲，你……”

    “我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同娘吵架，我只想回醉莲居休息。”沈莲甩开了京妙仪的手，转身离开。

    京妙仪气急败坏，正想好好呵斥一番，沈三院里的家仆跑过来，对京妙仪说：“夫人，三公子醒了，他痛的厉害。”

    京妙仪望着远去的沈莲，对艾嬷嬷说：“你去盯着二小姐，别让她再跑出去了，把院里那些看管不利的下人，都打发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捏着沈菀给她的药，转身去沈三的院子。

    而沈莲却并不是回醉莲居，她转身走进了沈家的桃园，找到她的养爹钟管事。

    这是沈莲被带回沈家后，第一次见她的养父。

    沈家的人答应她，会好好安顿钟柏。

    京妙仪就把人打发到桃园，管理园子。

    钟管事看到沈莲出现在桃园的时候，颇为震惊：“二，二小姐。”

    “养爹。”沈莲走向钟管事。

    身后一群婢女紧紧跟随。

    沈莲不耐烦的喝道：“你们几个就站在园子外，我同我养爹说几句，你们若敢再往前一步，本小姐就乱棍打死你们。”

    沈莲虽然不曾打杀过婢女，可是受她连累，因她而死的婢女却不少。

    婢子们左右为难，却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死死的盯着沈莲走进园子。

    然后再叫个人回去禀报京妙仪。

    沈莲走入钟管事住的木屋，委屈的哭：“养爹。”

    钟管事捧着热茶，放到她身旁的桌面，看到沈莲对着自己哭泣，他担忧又心疼的问道：“二小姐，你怎么哭了？”

    “一年前，莲儿被地痞流氓羞辱的事情，养爹可还记得？”

    钟管事听到这话，赶紧捂住了沈莲的嘴巴：“二小姐，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再拿出来说，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提都不能再提了。”

    沈莲被钟管事的举动震吓，她点了点头，钟管事才拿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沈莲红着眼眶说：“可是，我今日来找养爹，就是为了此事，我找到了一年前救我的人。”

    “谁？”

    沈莲想了想，并未说出晋王此人。

    “他在刘宅，赋彬一巷，刘宅的主人。”沈莲攥紧了帕子，敛去眼中的毒意：“不过，他过的不如意，他同我说，他的夫人和别人有了身孕，但他事事要依靠刘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求求养爹帮帮他……”

    钟管事愣了一下，看着沈莲红润的双眸，问道：“二小姐想让奴才怎么帮你？”

    沈莲凑到钟管事耳边，悄悄的说。

    ……

    “花蓉，帮我把这个拜帖送到平章府。”马车里，沈菀拿出一张拜帖，递给花蓉。

    花蓉接过拜帖，就让车夫把马车靠边停，她拿着拜帖下马车，转身走进身后的巷子，直走出去，就是平章府。

    而马车的对面，就是罗家的世医堂。

    沈菀掀开马车窗子，往世医堂内望去。

    玉林军重兵把守，来来往往的百姓都绕道而行。

    里面不时传来惨叫声，没一会儿，两名玉林军拖着满身是血的男子，从世医堂内走出来。

    按以乱党罪名，当众处死。

    罗太医从世医堂内跑出来，跪在地上求饶：“太子殿下，我们没有私藏罪犯，我们没有……”

    沈菀冷笑。

    皇权下，要的不是你“有没有”，而是皇室想不想你死。

    只要你无用之地，乱党罪名不过是莫须有的帽子，扣给老百姓看的。

    “啊……爹……”罗亦惨叫。

    重杖却未停下半刻，玉林军手中的棍子如暴雨一般打在罗太医儿子罗亦的身上。

    鲜血很快从那人衣里流出，淌过石砖缝中，触目惊心。

    沈菀却在人堆里，看到了三个熟悉的亲人。

    她的长兄顾景安扶着被罗氏医馆截断左腿的二哥哥。

    他的三哥顾景行，站在人群另一端，手里拿着羊肉串，一边看一边吃。

    花景也从人堆里回来，爬上马车，对沈菀说道：“少夫人，人已经死了，玉林军从世医堂内搜到了可以解小公爷身上毒障的药，还搜到了罗太医从镇国公府贪墨掉的昂贵药材，太子殿下质疑罗太医被镇国公府收买，玩弄于他，给世医堂的人按了个窝藏乱党的罪名，当众处死，以儆效尤，不过，罗太医被带入大理寺了。”

    沈菀目光柔和的看着三位哥哥，直到花蓉回来，她才回过神来。

    花蓉手里拿着一封请帖，递给沈菀：“少夫人，顾夫人收到少夫人的拜帖后，特意递来求诊帖子。”

    沈菀打开请帖看了看，道：“我们去顾家。”

    该让顾家的人，提前做好准备了。

    平章府。

    “夫人，谢少夫人来了。”顾府的管事掀开帘子，向顾夫人禀报。

    顾夫人道：“快把人请进来。”

    沈菀听到内屋传来的声音，迈过门槛，走进屋子。

    顾夫人原本靠在罗汉床，见沈菀到来，她掀开了毛毯，坐起身，笑道：“菀儿丫头，快过来。”

    沈菀走到顾夫人身边，看她脸色红润，并未有一丝病容，她轻声问道：“夫人可有哪里不舒服？”

    “唉，我这不是愁着明玉那丫头，整日不着调，被气的胸口闷，没想到就收到了你的帖子，正想找个人来解解闷。”顾夫人拉着她的手。

    她知道沈菀与顾明珠是至交好友。

    “可我今日来，却有一件要命的大事要同夫人说。”

    顾夫人神色一怔，脸上笑意僵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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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双生子

    沈菀开诚布公的同顾夫人说：“今日这拜帖，原本是要送到晋王妃手中，但我想了想，晋王妃怕是收不到我的拜帖，便转递给顾夫人。”

    顾夫人瞳孔震颤，此事和明珠有关？

    沈菀想见明珠，又怎会无法把拜帖递到明珠面前。

    谁要阻拦明珠与沈菀见面？

    晋王？

    “明珠她怎么了？”顾夫人想到长女顾明珠快要临盆，心情紧张了起来。

    沈菀说道：“我没有证据证明晋王此人的问题，但若夫人愿意相信我，就等我通知，我会给夫人一个真相。”

    “你是说，晋王有问题？”顾夫人对晋王这个女婿很满意，他和明珠成亲三年，后宅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只有顾明珠一个女人。

    这也是沈菀没有同顾夫人明说晋王有问题的原因。

    “如今我多说无益，晋王在顾夫人心中，品行端正，广结善缘，忠于明珠，我冒然出来告诉顾夫人，此人要谋害明珠，怕是顾夫人对我不喜，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赶在明珠临盆之前，让顾夫人看清楚你面前的晋王……是人是鬼。”

    “啪。”顾夫人身子往后靠了靠，把身后的小方桌靠倒。

    桌子上的茶杯、点心洒了一地。

    屋外的丫鬟担忧的问道：“夫人……”

    顾夫人面色难看的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说：“没事。”

    她的确不相信沈菀的话。

    不是不信沈菀，而是她不信晋王还有另一面。

    晋王上对顾老太爷，下对顾家小儿，皆是温和恭谦，到顾府时，没有半点拿乔施威。

    对他这个岳母，亦是月月送来良补药品，体贴入微。

    可这件事情事关明珠的生死，顾夫人不得不……保留沈菀的话。

    沈菀拍了拍顾夫人的手背：“顾夫人，自太后寿诞那日见过晋王妃后，你先前已有三个月没见晋王妃了吧。”

    顾夫人回过神来道：“晋王说明珠怀了双生子，月份越大，行动不便，府里的太医要她好生躺着养胎，明珠倒是有送信送礼回顾家，晋王也会隔三岔五到顾家报明珠平安。”

    “嗯。”沈菀微微点头，目光微沉。

    顾夫人见她面色凝重，又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菀抬头看顾夫人：“明珠所怀，并非双生子。”

    顾夫人眼眸肉眼可见的惊变。

    “可明珠的肚子……”

    她知道了。

    她想通了！

    明珠的肚子是被好吃好喝养大的，胎儿大了，临盆时就不好生。

    多少女子因为生不出孩子，一脚跨进鬼门关。

    晋王是想明珠临盆时，难产至死！！

    顾夫人想通这点后，身子软的厉害。

    晋王为何要明珠死？

    沈菀扶着顾夫人的身子，道：“夫人，现在是明珠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倒下。”

    “对，我不能倒下，我要去一趟晋王府。”她要看看顾明珠在晋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不便招待你了。”

    “嗯，顾夫人记得莫要在晋王面前露出猫腻，等我消息。”晋王的计划不似表面那样简单。

    “好。”不管沈菀说的是真相还是有别的目的，事关长女顾明珠的事，她不敢掉以轻心。

    ……

    马车从顾家小巷走出来，花蓉说道：“少夫人，后面有条尾巴一直跟着我们。”

    沈菀冷笑：“让车夫去沈府。”

    马车调转了车头，往沈府方向驶去。

    可是马车并没有去沈家。

    沈菀让车夫把马车驶进一个无人居住的废弃巷子，从马车里下来。

    她抬头扫过前方那个角门，扳动手腕戴着的手钏，几枚银针射向院子的角门。

    黑衣人便从那处跳出来。

    而他不知身后的危险，在那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深巷转弯飞出一把弯月刀，劈中黑衣人的背，直击要害。

    黑衣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时风从深巷跳下来，抽回了他的弯月刀，笑道：“大师姐，我来解决，我来解决。”

    他殷勤的拿出一瓶毁尸散，倒在黑衣人的身上。

    没一会儿，那黑衣人就化成了一摊无色的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菀道：“晋王的人。”

    她今日行踪，都掌握在黑衣人手中，是晋王派他来跟踪她的。

    “时风，你近日多留意沈二小姐的行踪，我先回府了，你要小心晋王。”

    “呵呵，晋王他派人暗杀我，我把他派的杀手都送回皇城司了，我会小心的。”时风说完，转身先行隐退。

    沈菀也上了马车，回镇国公府。

    而她不知道，在她回镇国公府的途中，错过了很精彩的一幕。

    墨君礼从世医堂走出来的时候，被世医堂旁边小巷冲出来的一群疯狗，咬伤了手。

    那些狗只追着墨君礼一个人咬，差一点把他的手指咬断。

    李常福吓傻了，拿起拂尘一边驱赶疯狗，一边大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快来人，太子殿下被恶犬咬了。”

    萧云易容成老百姓的样子，躲在来来往往的人堆里，盯着墨君礼手臂血淋淋的被抬上马车。

    等玉林军进巷子搜查养犬之人时，那些狗早已跑的不知所踪，萧云也迅速回到镇国公府，落到缪轩阁，向谢玉瑾禀报：“主子，太子殿下从世医堂出来的时候被一群狗追着咬。”

    “嗯。”谢玉瑾靠在床榻，手上翻阅的是从沈菀的宝箱里找到的医书。

    书上所言，兽喜血腥。

    哪怕是一条犬，长此以往只吃生食，亦能养出如虎一般凶猛的兽性。

    谢玉瑾轻轻的翻开下一页，问道：“伤的怎么样？”

    “右臂被撕咬下一块皮肉，食指骨裂，险些被咬断，恶犬被驱走时，太子已昏迷不省。”

    谢玉瑾合上沈菀的书，轻轻的抚摸书页，沈菀每一本医书都是崭新的，但上面却记下了许多笔录，出自沈菀之手。

    可见她对医书的喜爱。

    “少夫人快回来了，你先退下吧。”

    “是。”萧云走出房间。

    沈菀回到了缪轩阁，没有罗太医时时刻刻盯着，宋嬷嬷被使到了厨房替谢玉瑾熬药，那她和谢玉瑾的空间变得松裕不少。

    “阿瑾，罗太医入狱了。”

    “阿宁，太子被狗咬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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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温柔刀

    沈菀愣了一下，快步跑向谢玉瑾，萧云伸手把房间门关上，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花蓉和花景对视了一眼，站在院外。

    谢玉瑾从床榻站起身，把沈菀打横抱起，两人双双倒在床榻。

    她搂着他的脖子。

    他以臂为枕，垫在她的头颈下。

    手掌温柔的拂了拂她耳鬓碎发，视线扫过她耳朵上已经愈合的伤：“你先说。”

    “你先说。”沈菀道。

    谢玉瑾声音低沉的回道：“右臂被伤，食指被断，李常福驱走恶犬的时候，太子已经昏迷。”

    沈菀摸了摸自己身上，抽出了垫在身下的医书，看到医书上少掉的一页，她对她每一本书籍都很熟悉，一眼看出被撕掉的部分记载的是什么东西。

    “你干的？”

    “他伤你半分，我一刻都容忍不了，行事嚣张，被恶犬追着咬，追查起来也难从下手。”那些狗，不是一只，是很多。

    沈菀轻哧一笑：“太子怕狗，那么多狗追着他咬，他肯定吓极了，不过他活该被咬，只是我这书里记载了太多关于训兽禽类的内容，你只撕掉一部分还是很容易露出破绽，还是销毁了吧，这本书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好，我回头让萧云拿出府销毁。”谢玉瑾温柔的抚摸她的耳鬓：“阿宁可以同我说说罗太医的事情了？”

    “罗太医儿子被当众杖毙，罗太医被送入大理寺，太子让人带走罗太医的时候，给罗太医按了一个乱党的罪名，我担心后面太子用罗太医做文章对江临不利，你早做准备，别让他见到明日的太阳。”斩草要除根，一切不好的因素，都要提前除之，否则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交给我来，我在大理寺有人。”谢玉瑾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宋嬷嬷的声音：“少夫人回府了是吧，我正好熬好了血燕窝。”

    “宋嬷嬷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少夫人可是帮小公爷擦好身子了。”花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少夫人，宋嬷嬷送来了血燕窝。”花蓉在门外禀报道。

    谢玉瑾没有理会，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上沈菀的唇瓣，宽大的手掌紧扣着她的手指。

    花蓉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并未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

    谢玉瑾才放开沈菀，搂着她的身子一起坐在床榻。

    沈菀理了理凌乱的衣物，从床榻起身，回头看谢玉瑾：“躺好。”

    谢玉瑾躺回床榻，让宋嬷嬷送血燕窝进来。

    宋嬷嬷端着血燕窝，放在沈菀平日里用膳的位置，道：“少夫人，趁热吃了吧。”

    沈菀拿起勺子，把小碗里的血燕窝用尽。

    谢玉瑾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想起血燕窝里放有“相思引”的毒，眉头渐渐皱起。

    “拿下去吧，小公爷要休息了，没什么事情就不要过来打扰小公爷休养。”沈菀抽出帕子，擦拭嘴角。

    宋嬷嬷朝床榻看去。

    谢玉瑾闭上双眼，一动未动。

    宋嬷嬷这才收走碗，走出缪轩阁。

    而谢玉瑾又重新睁开眼睛，从床榻爬起来：“相思引对你可有害？”

    “无害。”沈菀走到他面前，坐在床边：“相思引是一种很好的避孕之物，你我眼下暂时先不要孩子。”

    “天下未安、大局未定，怎敢让稚子尝人间动荡，阿宁，我懂你的心，我们不要孩子。”

    沈菀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谢玉瑾的身子。

    想起了顾明珠的事情，她抬头对谢玉瑾说道：“我需要你的影卫，帮我一个忙。”

    “你说。”

    “派人去大理寺，把顾家长子找回来，顾家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

    晋王府。

    “娘，你怎么突然来了。”顾明珠扶着高隆起的肚子，亲自走出院子，迎接顾夫人。

    顾夫人目光快速扫过紧紧跟在顾明珠身后的丫鬟婆子，伸手扶着顾明珠，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我思来想去，你下个月中旬就临盆了，我也该过来同你交待一二，怕你到了临盆时，心里紧张害怕。”

    顾明珠低哧一笑，低下头，满眼都是爱意：“夫君日日开解我，又有嬷嬷在一旁排忧，娘放心吧，我不紧张，我甚至很期待两个孩子的到来。”

    “王爷。”院外传来婢女的行礼声。

    顾夫人敛去眸中的忧色，转身看向从院外走入的晋王，朝晋王行礼。

    晋王对顾夫人面露敬意：“母亲来了，快快起来。”

    说完，他走到顾明珠身边，扶着顾明珠。

    顾夫人起身，神色坦然：“臣妇过来看看晋王妃，晋王妃临近生产，怕她对产子之事一窍不通，心生胆惧。”

    顾明珠笑道：“我方才同母亲说，我们都很期待两个孩子的到来。”

    晋王垂眸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手掌放在她的肚腹上，温柔的抚摸，然后抬头，回顾夫人的话：“母亲放心，母妃已经安排了六个太医，十三个产婆留在晋王府，随时应对阿珠临盆，父皇也对阿珠怀上双生子一事十分看重，等阿珠临盆时，一切万无一失。”

    顾夫人点了一下头：“王爷向来心细，这点我们顾家绝对相信。”

    “王爷，你昨夜未回，父皇那情况如何？”顾明珠担忧的问道。

    晋王收回手，道：“父皇已苏醒，秦圣医在一旁守着，本王昨夜在宫里抓到了几个乱党，在皇城司审了一夜，身上都是血腥味，你同母亲好好聊聊，母亲毕竟是过来人，对临盆之事比你懂得，本王先回院子洗漱。”

    “好。”

    顾明珠和顾夫人都福了一个身。

    晋王回自己的院子。

    顾明珠拉着顾夫人的手进屋子。

    顾夫人走进屋子后，就看到桌上放有燕窝补品等，王府下人很快收走碗。

    顾明珠拉着顾夫人的手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频频打着呵欠，顾夫人才说要离开。

    顾明珠眼皮子在打架，不便送顾夫人出府，就让身边的菊青送顾夫人离开王府。

    顾夫人上了马车后，掀开帘子问菊青：“王妃平日在王府都做些什么？”

    “回夫人，府里的秦嬷嬷管王妃管的严，要王妃用过膳食后便卧榻静养，怕王妃落胎，王妃没事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躺在床榻休息看书养胎。”

    顾夫人应了一声，就让菊青回去伺候顾明珠。

    她放下帘子的瞬间，手抖的很厉害，整个人喘不上气来。

    马车停在平章府，顾夫人从马车下来的时候，险些摔下来。

    顾府的丫鬟婆子赶紧扶着顾夫人回府。

    顾夫人刚走入顾府，就抓着自己的乳母，道：“快去大理寺把大公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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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破水

    三更天，大雾笼罩大街小巷，镇国公府夜深人静。

    萧云突然拔剑而出。

    黑夜里，传出了一声贱兮兮的声音：“大侠，是我，时风。”

    萧云嘴角抖了两下，他发现这人在此处猫了一夜，萧云也杵在大院外，一动不动的盯着时风藏身之地道：“出来。”

    时风从高处飞落，“嘿嘿”的笑了两声。

    萧云没好气的说：“你下次，直接出来，别猫在那鬼鬼祟祟。”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偷睡，我好借机去找我大师姐吗？”

    “什么事？”

    “大事，很重要的事，你去同我大师姐说，沈二小姐派人守在刘宅外面……”

    “时风。”屋子里传来了沈菀的声音。

    时风与萧云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房间。

    “进来。”

    沈菀说道。

    时风朝萧云挥了挥手，越过萧云，推开房门，走入屋子。

    床帷内传来沈菀的声音：“有没有消息了？”

    “有。”时风道：“近日沈二小姐的养父钟柏，借着公事之由，到市井找了一群地痞，这些人守在刘宅外面，守了有七日，不过刘宅并无任何动静，沈二小姐似乎有些着急。”

    “那就帮她，把刘姝女从刘宅引出来，你再亲自去一趟顾家，告诉顾夫人，网可收，带她去寻一个真相，之后，再帮我写一封信给顾屿舟，叫他安排家仆保护顾夫人。”

    沈菀靠在谢玉瑾的怀里，声音柔软却字字透着彻骨的寒意。

    时风作揖道：“是。”

    “你要小心一点，桃宅定有晋王重兵把守。”

    “大师姐放心，时风会小心行事，保证把顾夫人悄无声息的带进去。”

    话落，房门“咯吱”响起，时风离开了房间。

    谢玉瑾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沈菀身上有太多谜，她似乎掌握着整个上京城的大事小事，知道每一个人的秘密，精准打击对方。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

    她需要什么，只要他有，他都给她。

    他若没有，他便替她夺来。

    天色渐渐亮了。

    刘宅内，刘姝女收到了来自于晋王手笔的信，信上说：明珠已破水，本王暂时走不开，你速速去桃宅静候佳音。

    桃宅就是晋王府后面，两个府邸只隔着两个门，两扇门一打开，便是相通的。

    在晋王妃临盆之前，她必须也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二人临盆时间相近，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刘姝女唤婢女孔桃：“快去准备马车，王爷捎信来了，那边的人要生了。”

    孔桃赶紧出去让宅子里的管事安排马车。

    刘姝女的身份，不容许身边留太多人。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她坐的马车也是寻常人出行的马车。

    车夫是懂得武功的护卫，马车内只有孔桃与孔嬷嬷相伴。

    孔嬷嬷低声安抚刘姝女：“夫人，不必紧张，王爷说过，等成事那日听王爷的安排，桃宅内一应俱全，王爷请来上京城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产婆等着夫人，你只要把腹中孩子生下来就可以。”

    刘姝女点点头，手心都是汗。

    可想到晋王，她燥热不安的心渐渐平复。

    有王爷在，她什么都不用怕，王爷会替她和孩子打算。

    刘姝女所坐的马车，从巷子里出来后，蹲在巷子里乞讨的小乞儿，拿起筷子拼命的敲碗。

    蹲在岗哨点的另一人，箭步冲出后面的巷子，很快跑到了大街，看向对面坐在牛车上的妇人，赶牛车的中年男人理了理头上的草帽。

    下一刻，他拿起粗大的鞭子，狠狠的甩在牛身上。

    黄牛受到鞭子的打击，快速往前冲，中年男人不停甩鞭子，牛车上的妇人则大叫：“快让开，牛发疯了，快让开。”

    刘宅出来的马车，刚好从小巷转到大街。

    中年男人解开套住牛车的铁钩，黄牛失去了绳索束缚，如脱缰的野马，飞快冲向马车。

    马受到惊吓，高高抬起前蹄，想跃过冲来的牛，可是系在马身上的缰绳把它狠狠的拽回来。

    马重重的摔在地上，牛一头撞在了马车上。

    “砰！”

    “啊……”

    刘姝女在巨大的冲撞力下，从马车里摔落。

    婢女孔桃当场被撞晕，车夫一掌拍打在牛头上。

    可是牛是真的疯牛，纵使武力高强的车夫，也被牛顶出了很远。

    孔嬷嬷跳下马车，看到刘姝女身下都是血水，她吓的脸色惨白，快步跑到刘姝女身边：“夫人，夫人……”

    刘姝女痛苦的说：“快……快，去桃，去桃宅，我……我破水了，我快要生了，找……找……”

    找王爷……

    大理寺。

    罗太医撞墙自尽，太子因右臂受伤，暂时无法处理罗太医的事情，皇上派晋王亲自去大理寺走一趟。

    晋王站在牢房外，问沈政一：“太子为何要把罗太医送进大理寺？”

    沈政一面露难色，真正的理由谁也不敢同外界说，更不能同晋王说，是因为罗太医被镇国公府的人收买了，找到了可解谢玉瑾体内毒障的解药，才被抄家的。

    “罗太医同乱党……”

    “行了，你那些理由，本王已经听说了，可你没有说真话，沈大人。”晋王回头看沈政一：“你从政几十年，本王还是太看得起你了。”

    沈政一愣住了，晋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听不懂。

    “那江临，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政一听到‘江临’二字，眼皮子跳了好几下：“江临小儿出口狂言，微臣暂时没想到他的去处，不如晋王殿下指点一二。”

    “你如今是江临主审官，本王岂敢逾越，不过本王可以给你一个忠告。”晋王走近沈政一，在沈政一耳边说道：“你可以从镇国公府下手。”

    沈政一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晋王的意思。

    晋王拍了拍沈政一的肩膀，就从沈政一身旁走过。

    走出大理寺时，晋王的护卫刘汇递来了一封信，压低声音对晋王说道：“王爷，是从刘宅送来的信。”

    晋王上了马车后，才把信拆开。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晋王瞳孔巨震，对马车外面的刘汇道：“去桃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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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外室子

    桃宅内。

    “胎位不正，脚先下来，宫口也没开齐，但胎儿已经破水，胎便拉在宫内，若不及时生下孩子，恐怕胎儿要窒息在宫内。”

    产婆看过了刘姝女的身体，脸色很是难看。

    孔嬷嬷威胁道：“夫人这一胎很是金贵，主子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们，养着你们，若到关键时刻，不能让夫人母子平安，你们都得死。”

    屋内十几个产婆，待命的婢女婆子，都被孔嬷嬷的话吓的跪在地上。

    “生定是能生，只是需要帮贵人开宫口，那孩子怕也是……”

    “孩子、夫人都不可以有事，在这里没有二选一，必须母子平安。”孔嬷嬷沉着脸，声音强硬的命令。

    产婆们硬着头皮应“好”。

    里面传来刘姝女痛苦的惨叫声：“啊……”

    孔嬷嬷快步走入屋子。

    产婆们也不敢再愣着，她们陆陆续续走进主母房间。

    刘姝女难受的叫着，产婆拿着一块毛巾，递给孔嬷嬷：“产妇生子若能不乱喊乱叫，才能更好的保留体力，留给最后的产程，这个给夫人咬着。”

    “夫人，来，咬着。”孔嬷嬷把毛巾塞进刘姝女的嘴里。

    产婆掀开被子，看了眼一旁的产婆，双手放在刘姝女高隆起的腹部，另一名产婆把孩子的腿推了回去，接过了身后婢子手中的产钳……

    “啊……”刘姝女没咬住毛巾，就被身下的绞痛撕扯的痛苦不堪。

    房门也在这时被人推开。

    晋王从门外冲入。

    孔嬷嬷看到晋王到来，对刘姝女说：“夫人，王爷来了，你一定撑住了，一定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姝妹。”晋王走近刘姝女，扑到了床榻边，双手握紧刘姝女的手。

    刘姝女无力的睁开双眼，声音虚弱又委屈的唤道：“阿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死，你不会死的，产子之痛本王无法替代你，可只要你母子平安，本王定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嫡出的身份，你虽无名无份，本王承诺你，大计谋成时，我的嫡妻只有你，姝妹，你不能弃本王独赴黄泉，本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以名正言顺同我一揽山河。”

    刘姝女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艰难的扯开了一抹笑。

    产婆把冷冰冰的产钳放进她的身体时，刘姝女内心的恐惧与痛苦袭卷而来，她攥紧了晋王的手，用力挺起了上身，凄惨的大叫：“啊……”

    “哗”一下子，身下涌出了一片热流。

    产婆们紧张的面容露出了喜色：“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是个小公子。”

    晋王松了一口气，抱起了满身血腥味的刘姝女，道：“姝妹，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晋王话音刚落，床榻后面的帘子突然走出了一人。

    孔嬷嬷被吓了一跳，尖叫道：“顾夫人！”

    晋王猛然抬头望向顾夫人的方向，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可是他的瞳孔却袭卷着惊涛骇浪。

    “母亲。”晋王唤了一声。

    顾夫人红着眼眶，从角落里走出来。

    孔嬷嬷快速从产婆手里抱回孩子，躲到了晋王的身后，害怕顾夫人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

    顾夫人冷笑了一声，气的声音颤抖、嘶哑，哽咽的问道：“晋王，臣妇承不起你一句母亲。”

    晋王看着顾夫人，手上却没有放开刘姝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本王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如顾夫人看到的那样，本王在外面已有儿子，待明珠生下孩子，本王会把这个孩子送到明珠身边，让她当成双生子养，太医说了，明珠那一胎是女胎，得龙凤胎，是明珠的福气。”

    “这样的福气，我明珠不需要。”顾夫人气急败坏的怒吼：“你方才同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你娶我明珠，全在算计，晋王啊晋王，你当真是狼子野心啊，我今日不死在这里，就容不得你把外室女的孩子送到明珠身边，我顾家定不会再信你。”

    “那母亲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个门。”晋王回头看向身后的婢子孔桃。

    孔桃伸手关上房门，两名丫鬟手拿着白绫冲到顾夫人的身后。

    顾夫人拿起椅子砸向手持白绫的婢女。

    与此同时，孔桃刚关上的房门，被外面的人重重踢开。

    孔桃被踹飞，砸在了椅子上。

    顾夫人的长子顾屿舟，持剑走入屋内。

    他穿着米白色圆领长袍，眉清目秀，可那双眼睛此刻充满着骇冷，迈入屋子时，他双眼犀利的扫过众人。

    顾夫人跑向顾屿舟，站在了长子的身后。

    晋王回头看向顾屿舟时，眉头紧蹙。

    他不想得罪这个人，可今日顾夫人出现在此，顾屿舟又很及时的从大理寺赶回来，就足以说明……今日刘姝女产子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计划败露在顾家人的面前，后面的事情将会很麻烦。

    刘姝女推开晋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顾夫人，你听错了，我与晋王殿下在一起，全是我的勾引在先，与晋王殿下没有关系，是我偷偷私藏起来，十月怀胎，快临盆时才告诉王爷，王爷不想皇室血脉流落在外，才出此下策，顾夫人，求求你给我和孩子一条生路。”

    “生路！”顾夫人牙关咬紧：“哪个良家女会勾引有夫之妇，如此不知检点的人，从你肚子爬出来的种，我明珠岂敢抱来亲养。”

    “晋王生在皇室，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喜欢她，想纳她为妾，收回府做通房，我明珠绝不说你半句。”

    “她若真有晋王的血脉，只要晋王同意，留下通房妾室的孩子，我明珠也绝不会亏待庶出子弟。”

    “可你们用此下作手段，作贱我的明珠。”

    “你想留下外室女所生之子，就必须去母留子，以庶子身份抱回王府，我绝不多说一句怨言。”

    “你胆敢拿外室子充当我明珠的嫡长子，你试试看！”

    顾夫人用尽全力吼出。

    然后指着桃宅的大门：“桃宅与晋王府只隔着两道门，晋王自己去同明珠交代清楚！”

    顾夫人说完，转身对站在院外的顾家婢女和嬷嬷们，道：“从今日起，由你们负责晋王妃饮食用度，寸步不离的守在晋王妃身边。”

    院内下人异口同声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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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沈菀

    顾夫人走出桃宅的时候，就晕倒在了长子的怀里。

    顾屿舟把顾夫人抱上马车，离开时，他朝晋王府角门深深看去。

    派人守在晋王府角门。

    说是守，不如说是监视桃宅，避免晋王再动旁的心思，把孩子抱入晋王府。

    屋内，刘姝女扑到桌上，拿起剪脐带的剪刀，狠狠的捅在胸口。

    孔桃与孔嬷嬷皆是看到这一幕，异口同声大叫：“夫人，不要。”

    晋王踢开了刘姝女手上的剪刀，把刘姝女抱在怀里。

    刘姝女在他怀里挣扎，哭着求他：“王爷，方才顾夫人说了，去母留子，她便不再有任何怨言，只要姝女死了，我们的孩子，就可以进王府，你同顾家的关系虽不能恢复如初，但也不会陷入困境，王妃她很爱你，你回去同她好好说，她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的。”

    “不。”晋王抱着刘姝女，双眸赤红，郑重说道：“你和孩子，都不准死。”

    他打横抱起刘姝女，将她放回床榻，让孔桃好好处理她身上的血迹，然后走出屋子。

    孔嬷嬷抱着孩子从屋内走出来。

    晋王声音阴沉的问道：“不是算好了，下个月中旬才到临盆的日子吗，怎会提前那么多天。”

    孔嬷嬷从衣袖底下拿出一封信，递给晋王：“夫人今日一早，收到来自王府的信，便让孔桃安排马车到桃宅静侯王爷，可马车刚从巷子出来，一对夫妇的牛车失控，牛把马惊了，马车被掀翻，夫人被撞出马车，这才提前破水了。”

    晋王盯着信上的内容，俊美的脸庞扯开了一抹森冷的笑，这不是他写的信，但写信的人却将他的字临摹的炉火纯青。

    刘姝女提前产子，顾夫人藏在桃宅，顾屿舟及时赶来救走顾夫人，每一个环节都步步精心。

    “呵……”晋王看着信，突然大笑了几声，问刘汇：“安插在谢少夫人身边的眼线有回来吗？”

    “不曾回来过。”

    看来已经被沈菀解决了。

    能够布下此局，提前为顾明珠打算的人，唯有沈菀了。

    她以为处理掉他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就天衣无缝了吗。

    他攥紧了信，笑声渐渐消失，对刘汇道：“你也去，给本王送一封信，告诉沈大人，我们的沈大小姐在外面还养着一对父母，此刻就在怀州府。”

    刘汇作揖一礼，转身离开。

    晋王冷冷一笑，回头看向屋内的产婆们，对孔嬷嬷说：“把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处理掉。”

    沈府。

    “家主，大公子醒了。”孟氏在内院垂花门等候许久，沈政一回到沈家后，孟氏快步上前禀报：“大公子说要见家主。”

    沈政一微微停顿脚步，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药。

    这瓶药，就是太子从罗家世医堂搜出来的可解毒障的解药。

    长子沈承霄受毒障折磨，昏迷了许久。

    既然罗太医找到了解药，让谢玉瑾身子日渐恢复，他想这解药定也能解长子体内毒障。

    沈政一走进临风居。

    沈承霄靠在床边，因受毒障折磨，往日健硕的身体，此刻骨瘦如柴。

    沈政一万分痛心长子身受毒障缠身，吩咐身后的孟氏：“拿水来。”

    “是，家主。”孟氏去桌子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榻前。

    沈政一从药瓶里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沈承霄：“这是罗太医配给谢玉瑾的药，谢玉瑾就是吃了罗太医的药，我瞧他身子好转，连秦圣医都说他，虽有余毒在心脉与脏腑，可只要继续调养，注意饮食就可以恢复六七成。”

    沈承霄捂着胸口，面容苍白的盯着沈政一手上的药：“罗太医怎会给谢玉瑾解毒？”

    他知道，罗太医是他们沈家的人。

    罗太医是他们沈家放在谢玉瑾身边的棋。

    沈政一面色沉了沉，道：“罗太医今日一早，死在了大理寺。”

    “我昏迷的这段日子，朝中发生了变故？”

    沈政一长叹了一声：“是，朝中发生了变故，我们沈家也发生了变故。”

    他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诉沈承霄。

    沈承霄听完后，闭上双眼，靠在软枕上，突然问出了一句很奇怪的问题：“爹，你相信前世吗？”

    前世？

    沈政一看长子脸色蜡黄，接过孟氏手里端着的温水道：“你先别想太多，先养好身子，等你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沈承霄睁开双眼，道：“我们都被算计了。”

    在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沈承霄做了一世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策划怀州府一计成功了。

    谢玉瑾沉于海中，身受重伤，饱受毒障侵噬，失踪半年。

    他顺利接下皇城司，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而岁岁……

    不，应该是沈菀，此时已与太子订亲。

    这个时候，沈莲是不应该出现在沈家的，是沈菀把她提前引入沈家门。

    就是从沈菀带回沈莲开始，沈家的命运开始逆转。

    “我知道，我们被算计了。”沈政一道。

    “不，我说的是……”沈承霄从沈政一手里拿起药丸：“我们被捏造这个药丸的主人算计了。”

    沈政一蹙眉，也看向沈承霄手上拿着的药丸，先是不解，而后深思：“你是说，罗太医被人算计了？”

    “太子从罗氏医馆内搜出来的所谓的可解毒障的解药，是被人调包的药，谋划整件事情的人，目的是向罗氏父子报仇，除掉谢玉瑾身边的眼线。”

    “轰。”一声，沈政一脑海像炸开了火花，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沈菀！”

    “没错。”沈承霄道：“我们都被沈菀骗了。”

    沈政一倏地从椅子站起身：“你是说，罗太医，罗亦，都是沈菀的手笔，她想要除掉谢玉瑾身边的眼线，她和罗氏父子有仇？”

    “她不止跟罗氏父子有仇，她还同我们沈家有不可解的深仇大恨，爹，你仔细想一想，这些日子沈家发生的事情，有哪一件沈菀不在场。”

    沈承霄眼底皆是恨意：“二弟双腿重伤，娘派人去寻她，她赶在二弟双腿被截时，才赶回沈家，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弄伤的，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我和谢玉瑾，都是她在怀州府救起来的，你让她回医门寻李仙医治二妹妹的胎毒，她说李仙医不在商朝，爹，怎会那么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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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知前世

    沈政一微微瞪大双眼，仔细回想沈家这段日子的异常，及沈菀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

    他口口声声说会帮沈莲治脸，可她带着药方去药铺抓药的时候，被太子当场抓包。

    太子不信任她，她又开出满是毒物的方子，导致为沈莲治脸的事情，寸步难行。

    沈莲脸上的胎毒，至今未能解开。

    还有二子双腿重伤，沈承峯的腿刚被罗太医截肢，沈菀后脚就回到沈府。

    以及……

    长子在怀州府遭遇重创。

    王管事被太子重棍打死。

    王管事尸身被人弄到怀州府。

    二十八宿星君图失踪后，又重现皇宫。

    如果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是沈菀，那……就说得通了。

    “沈菀！”沈政一咬牙冷冷吐出“沈菀”二字。

    沈承霄道：“爹，把沈莲送回沈家，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没有，旁人若知道自己是假千金的身份，掩盖都来不及，她却偏偏大张旗鼓，当着祖母、母亲、我和二弟的面戳穿自己的身份，又把沈莲引入沈家，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说明沈菀和他一样，都知道那个梦了。

    她已非今朝人，再现沈府，不过是寻仇的亡魂者。

    沈菀她是回来报血海深仇的。

    这时，吕管事从门外走入，手里拿着一封信，道：“家主，有人在沈家大门外丢了一封信。”

    “拿来。”沈政一回过神来，从吕管事手里接过信。

    他打开信看了看，顿时一掌震碎了桌子：“果真是……那孽畜。”

    沈承霄拿过信，上面写着：【沈菀，原姓顾，安林村顾家人，其父为她取名为晏宁，沈大人，你的好养女，在怀州府养着她那一对哑巴爹娘呢】

    沈承霄看完信，抬手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

    沈政一担心的说道：“老大，你的身子……”

    “谢玉瑾没有中毒，中毒的只有我，我们全部都被顾晏宁骗了，爹，杀了她吧，她留不得了。”沈承霄承受着钻心入骨的痛，手支撑着如枯骨般的身子，咬紧牙关，抬起另一只手擦拭唇瓣上的血：“身香殒，落九泉，晏回巢，复来仇，她若不死，必屠我满门。”

    孟氏站在一旁，指尖颤抖的厉害，却用力的藏进袖子底下，不敢被沈家父子看出半点端倪。

    沈政一从临风居走出来后，正好看到二儿子坐在轮椅，停在廓院沉思。

    他深深的看着二子沈承峯，面上的阴唳与杀意覆满，对吕管事道：“让沈律带人去怀州府找顾家人。”

    说完，他转身朝京妙仪的南厢阁走去。

    镇国公府。

    “晋王杀掉了桃宅所有产婆与大夫，一直留在桃宅内，不曾回晋王府，顾夫人派去二十三位丫鬟婆子，看护晋王妃，顾大公子在桃宅与晋王府后门附近，安插了眼线，以防晋王在孩子身上做文章，还有……”

    时风说到这时，面色凝重，没有往日的风轻云淡：“晋王派护卫给沈府送了一封信。”

    谢玉瑾抬眸，看向沈菀的方向。

    他手里握着万魂弓，另一只手拿着帕子，停顿了擦拭万魂弓的动作。

    沈菀说道：“晋王已经猜到把顾夫人藏进桃宅的是我，也猜到把顾大公子找回来的人是我，也只有我，能够帮护明珠，他要报复我了。”

    “我要见少夫人。”

    沈菀话音落下，院外就传来宋嬷嬷的声音。

    缪轩阁的院子都有人把守，平日里没有沈菀的准许，不相干的人不得入院内。

    宋嬷嬷也是如此。

    “放她进来吧。”沈菀道。

    时风藏进了角落。

    萧云打开房门放宋嬷嬷进来。

    宋嬷嬷手里拿着一封帖子，递给沈菀：“少夫人，方才沈府递来一张帖子，要少夫人今夜子时回沈家一趟。”

    今夜子时……阴气最盛，送鬼走呢！呵……

    沈菀伸手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帖子里面，夹着一封信。

    她拿出那封信，摊开信，看了看。

    【沈菀，原姓顾，安林村顾家人，其父为她取名为晏宁，沈大人，你的好养女，在怀州府养着她那一对哑巴爹娘呢】

    她微微眯起双眸。

    宋嬷嬷并不知道信上写着什么，只是心里暗暗疑惑，夫人为何要大小姐子时回沈府。

    “先退下吧。”谢玉瑾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宋嬷嬷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谢玉瑾，她朝谢玉瑾看了一眼，见他手上拿着万魂弓，眉头微蹙，事后又觉得他一个废人，还能拉起弓吗？

    她福了一个身，就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时候，谢玉瑾从沈菀手里拿过沈家送来的帖子。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脸色渐渐阴沉，嘴里吐出两个字：“晋王！”

    他看向沈菀：“这是下战书，也是亡帖，沈家的人邀你子时回去，就没打算让你再活着走出来，阿宁，这一趟……”

    “我该去一趟。”沈菀走到他面前：“既已知道我是身后谋局人，躲是躲不掉的，这是我顾家与沈家人的恩怨，我知道这一趟是一个死局，但我顾晏宁就是要告诉他们，天不收他们，我收。”

    “那也让我陪你一块去。”谢玉瑾道。

    “不行。”

    “阿宁。”在这件事情上，谢玉瑾不肯退步。

    沈政一有多狠。

    沈府内养了多少高手。

    他知根知底。

    沈家既然同她撕破脸皮，那等待沈菀的，肯定是天罗地网。

    “我不允许沈家人伤你。”

    “你怎知不是我伤沈家人。”沈菀眼眶腥红，走到谢玉瑾的面前，伸手拿起了他身上的万魂弓。

    这是沈菀第二次碰万魂弓。

    “谢玉瑾，我同沈家不仅仅是偷换人生的家仇，我同沈家是血海深仇，我等今日这一刻，等了一个轮回，今夜是我和沈家做个了断的时候。”

    “你不能跟我去，哪怕你易容成萧云的样子，只要你随我踏入沈府，晋王便会在暗中捣鬼，带太医入镇国公府，到时候，顶替你留在此处的萧云便会露馅。”

    “晋王不会让你陪我一同回沈家的，而且他很快也要对镇国公府下手，你要提前布局。”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从沈府走出来，天亮时，我等我的夫君接我回家。”

    谢玉瑾紧紧的攥着沈菀的手，从未有过的惧意忧心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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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挑破

    子时，沈府。

    大门“咯吱”一声响起，门缝微开，很快又重重合上宅院大门。

    院廊枯草被冷风飞卷，院内角落传来“呜呜”的风啸声，如鬼泣又似地狱幽魂在控诉冤屈。

    一双绣花鞋踩碎地上的枯草，发出“咔嚓”响声，然后穿过眼前黑沉又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沈菀突然停下脚步，拿过挂在身后的万魂弓，搭箭，拉弓，放。

    前方岗哨，传来闷哼声，她用三支箭，把沈家站岗的暗卫杀了。

    也在这一瞬间。

    乌黑的院廊对面，被许多的火把点亮。

    沈菀收弓，看向站在对面屋檐下的中年男人。

    这院子已被沈家护卫里里外外的包围，如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沈政一身后，站着一排黑衣人，他们都是沈政一和沈承霄培养出来的精英杀手。

    “没想到沈大人这么看得起我。”沈菀转过身子，面对着沈政一。

    两人隔着一个院子，各站在两端的屋檐下。

    沈政一抬手拍掌，一边拍掌又一边“呵呵”的笑：“我儿菀菀，箭术精湛，聪明伶俐，不枉我沈家花费十五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好苗子。”

    “那是自然，若我没有过人的聪慧，沈大人也不会弃你丑女儿将我从顾家抢走，巩固你沈家的地位。”沈菀笑道，说话时，她微抬下颚，面容惊艳，线条流畅。

    沈政一不怒反笑：“我沈家有什么不好，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接受贵女最高礼仪，为你造势，送你去幕仙山学医。”

    “若没有我沈家，你如今不过是一介平民之女，你可知，有些人奋斗一辈子都碰不到我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你爹，无财无势，更不可能给你优越的环境，你娘，粗鄙不堪，更不可能让你享受在沈家时的好生活，更不要提，接触皇后、太子这样尊贵的人物。”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本可以做太子妃，为何你会不愿？”

    为何不愿？

    当她以为，她是沈家嫡贵女的时候，他们却把沈莲接回府，算计她入镇国公府，嫁给被毒障侵蚀的谢玉瑾。

    利用她、算计她。

    她花一生，从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嫡贵女，变成一个回到娘家也懂得看人脸色，小心讨好父母的人。

    她明明是沈家嫡贵女，却不明白，父母兄长后面为何对她那样冷淡薄情，直到他们再算计她和谢玉瑾，让谢家把第一次未能圆满完成的婚礼，再办一次。

    他们血洗她与谢玉瑾的婚宴，猎杀她的婆母周氏。

    说出真相……

    多么痛心的代价啊。

    不管她是好好做一个沈家女，还是自己先撕开自己的身份，她和沈家终究不是一家人。

    沈菀勾唇一笑：“因为沈家，不配拥有这样完美、漂亮、聪明伶俐的顾晏宁，你们的丑女儿沈莲这样的，才是你们的好女儿呀。”

    沈菀是懂得在沈家人心上戳刀子的，沈莲的确是沈政一的遗憾、痛心。

    沈菀笑看四周，她知道，今夜不止沈政一在看着。

    沈家人只要不死，只要还能爬起来的，都躲在暗处，如阴鬼一般默默的盯着她。

    “沈大人，害沈莲面如夜叉鬼的罪魁祸首，现在还在逍遥快活吧，哦，不对，应该说，沈大人舍不得处死当年给沈夫人京氏下毒的王氏女子。”

    沈政一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瞳孔掀起浓郁的杀意。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杀手立刻飞跃起，暗器如暴风雨袭向沈菀。

    沈菀从腰上抽出了红绫，把躲在暗处的沈家护卫带飞出来，挡在身前，挡去了沈家杀手的暗器。

    那王语娇一直是京妙仪心中的痛。

    也是沈政一无法开口的过往。

    “王德全为何会替你顶罪呢？”沈菀用力勒住了暗卫的脖子，杀手们已经扑过来，刀光掠影，招招致命，却尽数倒在沈菀的毒器下。

    “有些话，要从十五年前说起，王德全为何能够顺利进入玉林军，成为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呢，因为他是……”

    “杀了她。”沈政一低喝。

    身后的门，也被人打开。

    京妙仪满眼怒色的从沈政一身后的屋子走出来。

    沈政一脸色变了变：“夫人，外面危险。”

    “因为他是什么？”京妙仪推开沈政一，望向与杀手过招的沈菀。

    当看到那些武力精湛的杀手，倒在沈菀脚下，京妙仪还是心惊胆颤了。

    她竟不知道沈菀还有这样的身手。

    而一直守在暗处保护沈菀的萧云，也被沈菀所用的招式，深深震撼。

    少夫人用的是谢家功法。

    “因为王德全，就是王语娇的弟弟。”沈菀掐住了最后一个杀手的脖子，拔出头上簪子，捅进杀手的脖子，又快速拔出。

    鲜血呈喷状式，滋在沈菀的脸庞。

    京妙仪看她干净利索的手段，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狠狠回头，怒视沈政一：“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那王德全是王语娇的弟弟。”

    “她在挑拨离间。”

    “她住在永绛庄。”沈菀喘息间，沈府又扑来一群杀手。

    沈政一彻底恼怒了：“把她杀了。”

    他原本想先探一探沈菀的实力，但如今他只想速战速决。

    “那你为何不敢让她继续说，沈政一，你作贼心虚，你这些年一直没有和王语娇断干净是不是。”

    “不是。”

    “是，王语娇还怀了他的孩子。”

    “沈菀。”沈政一抽出剑，冲向了沈菀。

    他手中的剑又快又狠，几次险些刺中沈菀，萧云在暗中捏了一把汗。

    最后，沈政一手中的剑被沈菀夺过去，沈菀一脚狠狠踢在沈政一的胸口。

    “砰。”沈政一飞了出去，撞在京妙仪身旁的门窗，然后又把门窗砸穿，重重落地。

    与此同时，沈菀的身后出现一道黑影，也一掌拍打在沈菀的肩膀。

    那人掐着沈菀的左肩，声音阴冷的说道：“妹妹，跪下。”

    强大的内力震压下来，沈菀咬紧牙，看向右边角门处，冷笑道：“大哥，你可知，四哥哥有什么癖好吗？”

    那掐着她肩膀的男子，正是沈家四公子，沈府杀手营的统领者，暗号绝杀，名为沈承绝。

    被吕管事扶着的沈承霄，眉头深深皱起。

    沈菀呵呵笑道：“四哥好喜欢在大哥出门办事时，偷偷潜入你的房间，睡你的床，在你的床上，睡你妾，你那一屋子孩子少不得四哥的功劳呢。”

    “找死。”沈承绝扬起匕首，刺向沈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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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唤谢郎

    “啊……”

    沈承绝手中匕首还未落在沈菀的身上，沈菀便抬脚，踹在沈承绝左腿曾中过箭的弱处。

    沈四立刻松开了沈菀的肩膀，捂着被沈菀踢中的左膝，痛苦不堪。

    京妙仪也意识到了沈菀是个祸害。

    她好像掌握着沈家每一个人的秘密，若再任由她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沈家要被挖出多少丑事。

    “快把四公子扶回院子，杀了她。”

    杀手不再近身搏击，他们用箭、用暗器，用远程射器，对沈菀开展猎杀。

    可是，杀手们手中的武器，都失灵了。

    京妙仪见沈家杀手没有动静，大喝道：“快杀了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呵。”沈菀勾起红唇。

    沈承霄望着她明艳惊绝的容颜，胸口一阵刺痛，像被人挖去了一大块血肉，隐隐钝痛。

    沈家今夜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猎杀她。

    但沈菀既然敢自己一人回沈府，那肯定也做了万全的准备，沈府内所有暗器怕是早在她嫁到镇国公府前，就已经动手弄坏了。

    他真是让她意外。

    短短几年时间，习得一身谢家招式。

    “怎么武器失灵啦？”沈菀挑眉嘲讽：“既然你们不动手杀我，那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她抓起一把箭，搭在弓弦上，放开弦丝时，箭羽百发百中。

    箭用完了，她就拉开身上的暗器。

    她脚下四周，皆是沈府护卫的尸身。

    京妙仪大骇：“沈菀，你这个贱人……”

    鸡鸣声，从街道小巷响起，天微微亮了。

    沈菀身上的红衣裙摆滴着点点血珠，她用手背擦拭脸庞的鲜血。

    可沈政一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但沈府大门被人敲响，守门的护卫跑入园子：“家主，夫人，镇国公府小公爷来找谢少夫人。”

    萧云也带着影卫，从高处落在了沈家的院子，把沈菀保护在包围圈内。

    萧云道：“沈大人，我们小公爷身子不适，急需谢少夫人回府给小公爷看看。”

    “你们若是还不肯放我们谢少夫人离开，那我们镇国公府只好叫人把沈家大门踢了，让人进来看看你沈家昨夜对我们谢少夫人做了什么。”

    “我们小公爷说了，大不了撕破脸皮，谁都别想好过。”

    “不可以放了沈菀。”京妙仪不甘的怒喝。

    沈政一权衡利弊下，道：“放她出府。”

    “沈政一。”

    “夫人。”沈政一面色阴沉的厉害：“若事情闹大，安了一个欺君的罪名，还让我莲儿失去与太子的赐婚，得不偿失，今夜不过是探一探底，我们知道沈菀的实力在那里，下次，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你再等一等，到时同镇国公府一网打尽。”

    沈政一压低声音同京妙仪好好说。

    京妙仪不知是被王语娇气的，还是被沈菀气的，此刻表情如比夜叉罗刹还要扭曲狰狞。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沈政一抬手摆了摆，那屋内的杀手都退了下去。

    萧云道：“少夫人，走，小公爷在外面等你。”

    “嗯。”沈菀走出观兰园之前，深深的看了眼京妙仪：“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心里感到十分疑惑，娘在妆台第二格上锁的那个抽屉里，收藏着什么秘密呢，女儿几次打开来看，好像是谁写给娘的情书啊。”

    “我瞧着那字迹也不像爹的字迹，是哪个男人给娘写的，娘如此宝贝。”

    京妙仪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

    “我说完就走了，日后你们想让我开这金口，恐怕都难了呢，倒不如让我吐个干净，替你们一家子兜着那么多秘密，我心里沉甸甸的，累的慌。”

    “你……”

    “镇国公前来我沈府下聘礼那日，我好像听到娘唤我公爹一声‘谢郎’。”

    沈政一瞳孔蹿起了一簇火焰，缓缓转头盯着京妙仪。

    京妙仪微微张口，被沈政一盯的心虚，恼羞成怒的说：“你看我做什么，你难道就对得起我吗，我还没跟你算王语娇的账。”

    “对，快去算账吧，想必娘抽屉里宝贝藏着的，是你谢郎年轻时写给娘的信吧。”

    “你这贱人，沈菀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沈菀“咯咯”的笑着离开了沈府。

    沈政一胸口的怒火被彻底挑起，他转身，快步往南厢阁走去。

    京妙仪慌乱的跟在沈政一的身后，一边追一边质问沈政一：“沈政一，你给我说清楚，王语娇是怎么回事，沈菀说她怀孕了，你是不是同她生了孩子，你给我说清楚。”

    沈政一走进京妙仪的卧房，走到京妙仪平日梳妆的妆台前，眸光锐利的盯着妆台第二个抽屉，伸手一拉。

    抽屉上锁了，沈政一没有打开抽屉。

    京妙仪大叫，用力推开沈政一：“你干什么？”

    “夫人在抽屉里藏了什么宝贝，打开让我看看。”沈政一明知沈菀是故意挑拨离间他沈家所有人，可还是被气到了。

    若京妙仪没鬼，又何需藏着，不如痛痛快快拿出来让他看个明白，沈菀的挑拨离间计也就不攻而破。

    “我凭什么打开给你看。”

    京妙仪破罐子破摔，怒吼道。

    沈政一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好的很，你不打开，那我就砸开它。”

    沈政一转身，拿起凳子，重重的砸在他花重金给京妙仪定制的妆台上。

    凳子砸向妆台的时候，京妙仪瞳孔巨震，只听“砰”一声，妆台变形了。

    沈政一又抬脚用力踹妆台，之后拿起凳子连砸了四五下，直至妆台被砸的散架，里面的信“哗啦”掉在地上。

    这是京妙仪第一次见沈政一暴力的一面，当信从抽屉掉落的时候，京妙仪尖叫了一声：“啊……”

    “你疯了。”

    沈政一面色沉唳的从地上随意捞起几封信，当着京妙仪的面拆开 。

    京妙仪立刻扑过去，想从沈政一手里夺回信，沈政一却把她推开。

    京妙仪摔在了地上，身后的丫鬟婢女快步上前扶她。

    而对面的男人已经打开尘封多年的信，这……就是镇国公同京妙仪还在婚约期间时，给京妙仪写的报平安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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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烧信

    可是当年，京妙仪和镇国公解除婚姻，后又同沈政一订亲后，向沈政一保证把镇国公曾送给她的东西和信统统销毁，两人断绝来往，不再留一丝念想。

    如今她却捧着镇国公曾写给她的信，封存了二十年！

    那他沈政一是什么？

    一个笑话……

    他拆完手上的信，便蹲下身子，将剩下的一百多封信，一一拆开。

    当拆到最底下夹着的那一封无名书信时，京妙仪尖叫连连：“沈政一，你别再看了，我们都中了沈菀的计，她想分离你我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你别看了，我求你了。”

    她快步走到沈政一身边，跪在他身旁，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拆那封信。

    独独这一封信没有写名字。

    而京妙仪的反应又比刚才还激烈，疑心病本就很重的沈政一，自知当年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娶到京妙仪，又岂会放过这最后一封信。

    可这封信一旦拆开，就彻底断了两人的夫妻之情，京妙仪意识到自己错的太离谱了，她不该藏有那一点点小小的私心，被沈菀戳穿，惹得现在里外不是人。

    “我求你不要拆，我求求你，阿政。”京妙仪抱紧沈政一，那只按着沈政一的手，死死的扣紧，不敢松开半分，就怕自己一松手，沈政一就会看到那信里面的秘密。

    沈政一看到京妙仪反应那样激动，一时间，心里也怕了。

    他知道了，这封信不是镇国公写给京妙仪的。

    而是京妙仪写给镇国公的信，不知何故，她一直没有把信送出去。

    他现在把信拆开，两人二十年夫妻感觉破碎，再也无法修复。

    二人结为夫妇二十年，他对京妙仪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费尽心思把她从镇国公手里抢过来，同她生下六子一女，后院无妾室，虽有几个通房，但都是在京妙仪怀孕时，京妙仪给他安排的。

    除了王语娇这个女人，他自问这二十年，对京妙仪也算用情至深。

    他看着手中未拆完的信，咬了咬牙道：“好，当着我的面，把这些信全部烧了。”

    “嗯，全部烧了，你拿去全部烧了。”她听到沈政一这话，便知道沈政一想放过此事，只要把信全部烧干净，二人这事就算过了。

    “你自己烧。”沈政一把手中不敢看的信，塞进京妙仪的怀里：“我看着你，你自己烧。”

    “好，我烧，我亲手烧掉它们。”京妙仪让人拿火盆，当着沈政一的面，把手中未拆开的信先丢进火盆内，看着那封信被烧成灰烬，京妙仪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就把剩下的一百多封信，丢进盆子里。

    火焰慢慢吞噬信，一点点把信烧成烬。

    这时，沈莲走进京妙仪的房间，目光冷森森的看着京妙仪与沈政一二人，眼中都是恨意。

    “沈政一。”她没有唤沈政一爹，而是唤出沈政一的名字。

    沈政一和京妙仪同时抬头看向沈莲，双双蹙紧眉头，此时，盆子里的信都烧成灰了，下人把火盆小心翼翼的抬出房间。

    京妙仪站起身，发现沈莲脸上没有贴药膜。

    一袭长发披在身后，修长乌发半遮左脸，隐隐能看到乌黑的胎记。

    她拧眉喝道：“沈莲，你怎能唤你爹名字，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原来沈菀，根本就不是沈家女，你们当年因嫌弃我长得丑，把我扔了，把大姐姐偷唔……”

    艾嬷嬷眼疾手快捂住了沈莲的嘴，才没让沈莲把那一句“把大姐姐偷回来”的话说出口。

    京妙仪让屋内的丫鬟婆子全部退出南厢阁，院门都紧紧锁上，屋子里只剩下沈政一、京妙仪和沈莲三人。

    沈莲昨夜本想再逃溜出沈家去找晋王，结果发现观兰园内震撼人心的一幕，听到了沈家许多秘密，包括她的身世之谜。

    她气愤不已。

    沈家的人一直告诉她，她是被人偷走，流落在外，他们沈家一直在寻她。

    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沈菀是个冒牌货，是他爹偷回来顶替她的假千金。

    她气的浑身发抖：“你们骗我，你们嫌弃我，你们把我扔了。”

    “不要再胡闹了。”京妙仪头疼的厉害。

    “凭什么让我不要胡闹，娘嫁给爹还偷偷惦记别的男人，爹在外面养别的女人还搞大外室女的肚子，四哥睡大哥的妾，大姐姐根本就不是我大姐姐，我才是沈家嫡长女，我才是沈家女，就因为我脸上的胎毒，所以你们扔了我，有你们这样的爹娘兄长真是我的不幸。”沈莲愤怒的瞪看沈政一、京妙仪：“你们把我扔了，还有脸在这里嫌弃我，我要告诉所有人，沈菀她是假的。”

    她打开房门往外走。

    京妙仪被她言论吓的面容失色：“沈莲，你给我回来。”

    “啪。”沈政一大步走前，一掌劈在沈莲的脖子。

    沈莲晕倒在京妙仪的身上。

    京妙仪抱着沈莲，更加恼恨沈菀：“沈菀这个白眼狼，留不得，留不得，一定要杀了她。”

    “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怀州府抓她亲生父母了。”

    ……

    镇国公府。

    “噗……”

    沈菀刚走入缪轩阁，就吐出一口血。

    谢玉瑾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把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门外传来宋嬷嬷的声音：“少夫人起床了吗，该用早膳了。”

    谢玉瑾猛然回头望向房门，眼中尽是杀意。

    沈菀靠在他怀中，微微睁开双眼，浓郁的倦意与晕眩强烈袭来，她又闭上双眼，声音虚弱的说：“沈家的人，都打杀了，送回沈家，然后……把时风找来，他懂得医术，让他过来帮我看看，我中了沈四一掌，受内伤了。”

    谢玉瑾褪去她的衣物，检查她的身子，就见沈菀左肩膀有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掌印。

    这时，花蓉拦住了宋嬷嬷，不让宋嬷嬷入院，宋嬷嬷沉着脸道：“花蓉，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给少夫人送早膳了。”

    谢玉瑾听到外面的声音后，命令萧云：“找时风，处理一下沈家家仆，找个理由送他们回沈府。”

    萧云接到命令，看向花蓉。

    花景走到宋嬷嬷面前，将沈菀的翡翠簪别到宋嬷嬷的鬓间。

    宋嬷嬷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鬓间的翡翠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夫人赏你的。”花景伸手接过宋嬷嬷手上的膳食，往后退了一步。

    缪轩阁的护卫拿着棍子把宋嬷嬷架起来，挑出院外。

    宋嬷嬷惊呼：“你们什么意思，抓我干什么？”

    花蓉伸手又把她鬓间翡翠簪取下来，道：“你偷老夫人送给少夫人的翡翠簪子，手脚不干不净，乱棍打死。”

    “啊……”惨叫声在镇国公府内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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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渡此劫

    沈家的奴仆和眼线，都被谢玉瑾处理，再装进马车，送到沈家。

    他想，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至于沈家回头要不要同太子说真话，交代沈菀的身世，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只要，收好这些尾巴就够了。

    时风给沈菀施完了针，让沈菀睡了一个好觉，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所幸未伤及要害，大师姐还是很厉害的。”

    谢玉瑾坐在窗台下，目光复杂的看向沈菀。

    萧云回来后，同他交代在沈家看到的一切。

    沈菀她习的是谢氏功法，练的是他十一岁自创的防身术。

    可他记忆中，过去十几年不曾遇见沈菀，她这套武法又是从何学来？

    他从未教过她呀。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大师姐？”谢玉瑾问时风。

    时风道：“我大师姐很厉害。”

    “我知道她很厉害，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当然是医门，不过，我是菜鸡，大师姐什么都教我。”他只是医门一个扫地的学徒，医术慧根很差，沈菀入了医门后，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的人，他也很信任沈菀，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谢玉瑾感觉自己从时风身上也问不出什么，就没有再问沈菀的过往：“那就说说你们医门内医术最厉害的人。”

    “当然是我师父李仙医，不过，我大师姐也很厉害，她去医门只学了一年医术就出师了，师父把整个医门交给大师姐打理，之后便云游了，我虽是师父的徒弟，但我的医术是大师姐教的。”

    时风说起沈菀时，一脸自豪：“我大师姐她上天入地无所不知，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她告诉我哪里有危险，我就能避开所有风险。”

    “是不是很厉害。”时风挑了一下眉，笑容灿烂又透着一抹少年的纯真气息。

    可以看得出来，沈菀把时风教导的很好。

    过去未与她相识的岁月，她跟时风应该是相依为命的伙伴。

    “谢谢。”

    时风怔了一下，面庞微微泛红，挠了挠腮说：“不用谢，这是我的大师姐，你不谢我，我也要护她周全。”

    “正因为有你，我才要谢谢你，在无我的岁月，还有你陪她同行。”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来到他的身边。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我大师姐，她需要休养，我还要做别的事，先走了。”时风跳窗而出，很快就离开了镇国公府。

    谢玉瑾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守在她身边。

    他这一守，就守了她整整五日，这一觉，沈菀睡的可真沉，醒来时，就对上了谢玉瑾一脸担忧她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身子好多了，堵在胸口那口气顺畅不少，呼吸时也不那么痛了，想必时风日日过来为她施针。

    倒是谢玉瑾，憔悴不少，下巴处长出了胡渣，眼圈暗紫。

    他温柔的问道：“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睡了五日，现在是亥时，你感觉身子如何，有没有好一些，要不要我去叫时风小师弟过来再给你看看。”谢玉瑾握紧她娇软的手，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看来是真的担心坏了。

    沈菀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捂着左胸口的位置。

    谢玉瑾看她捂着那，紧张的不行：“心脏痛？那得叫时风小师弟过来看看。”

    “不是。”沈菀赶紧拉住了谢玉瑾：“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他面色凝重，伸手扶着她的身子，很怕她一睡不醒，现在终于醒来了，又怕她休养的不够，身子还未恢复好。

    沈菀看他患得患失的样子，伸手抱紧了谢玉瑾，脑袋靠在他肩膀：“不痛，真的不痛，你别怕，我还死不了。”

    “不许说胡话。”他看她脸色很苍白，不想她说太多话：“时风说，你要好好休息，再睡会吧。”

    他把沈菀按在床榻，可是这一觉，沈菀睡的很沉，现在已无倦意。

    只是她终究是受了内伤，气色苍白，唇瓣也没有半点血色。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花蓉的声音在房门外传来：“少夫人，顾夫人要见少夫人。”

    谢玉瑾眉头紧紧蹙起。

    沈菀看了看他，他知道她此刻很担心她的身体，可她同样很担心顾明珠。

    虽说顾明珠要下个月中旬才到临盆的日子，可前后差个十天半个月临盆也是有可能的，顾夫人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定有很要紧的事情寻她，否则不会那么晚登门拜访。

    谢玉瑾叹了一声，知道留不住沈菀的心：“去见顾夫人吧。”

    他把她从床榻捞起来，抱她穿戴好衣服，再让花蓉、花景进来帮她挽好头发。

    她还让花蓉帮她苍白的唇瓣上多抹了一些胭脂，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可谢玉瑾还是很担心她。

    沈菀为了顾明珠，终究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菀见着顾夫人的时候，顾夫人哭的眼睛红肿。

    她走到沈菀面前，重重的跪在地上，沈菀被她此举吓地后退一步，随后又伸手把顾夫人从地上扶起来：“顾夫人，快起来说话。”

    “菀儿丫头，你快救救明珠吧。”

    “晋王妃现在如何？”

    “晋王昨夜同阿珠坦白真相，阿珠受到刺激，昨夜就开始阵痛，今日产婆等了一日，宫口虽然开全，但胎儿太大，她生不下来，我的阿珠痛死过去了。”顾夫人说完，身子一阵发软，想到晋王狼子野心，欲害阿珠难产至死，她胸口绞痛难忍，脸色煞白，撕心裂肺的哭。

    沈菀扶着顾夫人的身子，脸色沉了沉，道：“我陪你一同去晋王府，不过，在去晋王府之前，顾夫人还要派人回顾府一趟。”

    “我需要怎么做，你帮帮我。”顾夫人走投无路，阿珠的死局是沈菀告诉她的，晋王的野心也是沈菀布局让她看清，她现在很信任沈菀的话。

    “若阿珠不愿留在晋王府，那顾夫人今夜就要帮顾二小姐订下亲事，此事不宜迟。”

    顾夫人身子猛地一颤：“你是说……”

    “我只是在为明珠做万全的打算，若明珠真有不测，那明玉……你们定要好好护着，莫再让她踏入狼窝。”

    前世顾明珠死后，晋王求娶顾明玉，抚养晋王的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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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难产

    说的容易，可做起来却很难，晋王在顾明玉眼中，是完美的姐夫。

    她一个春心萌动的闺阁少女，见识过晋王这样完美的男子，又怎能容忍旁人。

    是以，前世顾明珠死后，晋王求娶顾明玉一事，顾明玉也是心甘情愿的。

    要让顾夫人在一夜间给顾明玉订亲，着实为难顾夫人了。

    只这件事情不做个干净，后患无穷。

    顾夫人面色变了变，沈菀虽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却算出晋王下一步算计。

    她转身对身后的嬷嬷说了几句话，就让嬷嬷先回顾家办事。

    顾明珠的事情不宜等太久，顾夫人安排好顾家那边的事情后，就和沈菀坐着马车去晋王府。

    此刻晋王府，死一般的寂静，产房内没有一丝声音。

    顾夫人带着沈菀走入晋王府时，却被晋王府的下人拦在了产房外面。

    “让开。”顾夫人冷道。

    晋王府的下人秦嬷嬷说：“太医已经进去了，王爷为了确保王妃能够顺利产生皇室血脉……”

    秦嬷嬷话还未说完，沈菀一脚踢飞秦嬷嬷，借着秦嬷嬷的身撞开了产房的门。

    “砰！”

    “啊！”秦嬷嬷狠狠摔在地上，惨痛大叫。

    晋王早有准备，在沈菀动手后，晋王府的护卫就持剑冲上来。

    顾夫人拿出金牌，扬声威喝：“我有免死金牌在手，谁敢拦我。”

    王府护卫愣了一下，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顾夫人拉着沈菀的手，手持金牌，不惧抵在身前的利剑，快步走入产房。

    秦嬷嬷连滚带爬的走进产房内，向晋王禀报：“王爷，顾夫人带着免死金牌闯进产房了。”

    这时，晕死过去的顾明珠苏醒了，她揪住床帷，咬牙低哼。

    晋王见她苏醒，快步走向顾明珠，握住了顾明珠的手道：“阿珠……”

    顾明珠反手打了晋王一巴掌，有气无力的说：“出去。”

    “阿珠，本王知对不起你，可孩子已经生下，本王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唯有你能劝你母亲和顾府的人，帮本王掩盖一二，本王发誓，将来定好好待你，阿珠。”

    阵阵的剧痛，犹如要撕碎她的身体，混沌的意识濒临崩溃。

    她并不是，不能接受他在外有别的女子，外室替他生下了儿子。

    她只是恨，她与他多少年情分，她和外面的女子便有多少年情分。

    更过分的是，他一直骗她怀了双生子，十月怀胎，胎儿吸收过多营养，让她一眼望向鬼门关。

    谋妻之论，谈何将来。

    他分明就是要她死。

    一腔真心待他，捂不热一块冷铁，践踏她真心，当她如蠢猪一样的哄骗她。

    “墨君言，你骗我……”撕扯的痛让顾明珠失去理智的尖叫：“我死，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啊……”她挺起身子，抱着他的胳膊用力咬下去。

    晋王没有一丝挣扎。

    顾夫人冲进产房，用力推开了晋王。

    沈菀冷冷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王妃是有身份的人，平民产子，作为丈夫，尚且知道避讳一二，王爷实属不该在王妃临盆时，干扰她。”

    “沈菀，你救救阿珠吧，本王会感激你。”事情闹大，顾明珠不能死。

    只要她活下来，继续做他的王妃，他和刘姝女的事情就只有他养了一个外室女而已。

    不过折损一下名声，失了顾家的心。

    可只要顾明珠还活着，顾家永远要和晋王府绑在一条船上。

    “出去。”顾夫人驱赶晋王，包括屋子里，晋王请来的产婆和太医：“出去，统统都出去，出去。”

    产婆和太医们纷纷看晋王，见晋王没有阻止顾夫人的话，众人面色不悦的快步走出产房。

    很快，产房内又进来一批产婆，这些都是顾夫人请来的人，是来协助沈菀的。

    沈菀先看过顾明珠的身体。

    羊水已破，但产程太长，顾明珠的出血量超出正常范围内。

    沈菀握紧顾明珠的手，唤道：“阿珠，你现在不能睡，我查看过你的骨骼条件，孩子预估有八九斤重，可你盆骨宽，身高比许多女子高，你不是不可以生下孩子的。”

    只是……

    怕有人在顾明珠耳边说“王妃腹中胎儿过大，难以产下”，给了顾明珠一个心理暗示，拖得越久对她身体和中孩子越不利。

    孩子确实很大，八九斤只是她说轻了。

    但她得让顾明珠有信心。

    这需要顾明珠配合她。

    顾夫人不敢哭，她为顾明珠擦拭脸庞的汗珠，道：“珠儿，你听到了吗，菀丫头是李仙医的弟子，你只要听从她的话，我们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睡，等孩子生下来，你想回家就回家，娘接你回去，你若不想回，顾家绝不会看你受委屈。”

    顾明珠看着顾夫人和沈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很轻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阵痛再次袭来，沈菀拿起剪刀，给腹中胎儿在鬼门开了一刀。

    沈菀让产婆帮顾明珠按肚子。

    她让顾明珠按她的方法作力。

    如此产子，痛苦加倍。

    沈菀不曾经历产子之痛，但那血淋淋的身子，想必是生不如死的。

    熬过去，便是顾明珠的重生日。

    “娘，我不行了……”顾明珠闭着双眼，气息浮弱的说。

    顾夫人红着眼眶，握紧顾明珠的手，道：“顾明珠，你不为父母兄长而活着，可你也要争这一口气，你要为你自己活着，只有你活下来，才能亲手看着你痛恨的人得到惩罚，你甘心吗。”

    不甘心……

    痛疼又一次袭击她的身体。

    “阿珠，再来一次。”沈菀咬了咬牙，拿起产钳伸入被褥里。

    顾明珠咬紧牙关，双手攥紧枕垫，凄厉的惨叫：“啊……”

    身下热液汹涌泄下，她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舒适。

    孩子出来了。

    产婆凝重的脸色终于露出了笑容，抱着哭声响亮的稚子，走到顾夫人和顾明珠的面前，道：“孩子出来了，王妃，顾夫人，是个白白胖胖的千金。”

    顾明珠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孩子，幼儿哭声震天，肤色白皙饱满，脸颊两边有产钳留下来的红印子，可依然能看出孩子在孕期养的好，像满月的稚儿。

    顾夫人看到那么大个的孩子时，心痛如刀绞，这孩子眼瞧着就不止八九斤，怕足有十一二斤大。

    许多人满月都养不出这样大的稚子，晋王这个畜生。

    晋王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推门而入，走向顾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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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无明珠

    顾夫人侧目瞥了一眼走入产房的晋王，沉着脸，对产婆说：“抱着孩子先离开产房，旁人也都先退下吧。”

    接下来，该解决明珠和晋王的事情，知道内情的人越多，死的人只会越多。

    她并不想牵连无辜之人，毕竟晋王在外诞下外室子的事情，和他对顾明珠的杀心，并未公开。

    顾家眼下也还在等顾明珠的态度。

    晋王走到顾明珠面前，跪在床榻边，伸手起去抓顾明珠的手。

    顾明珠虽是有气无力，可在晋王伸手过来时，轻轻挪动自己的手，避开了晋王，然后别开脸。

    沈菀还在为她处理身下的伤口，所幸她提前给顾明珠喂了凝血丹，并未造成大出血。

    晋王的到来，并未干扰到沈菀。

    “阿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收下那个孩子，本王答应你，把她母子二人送走。”

    沈菀勾唇冷笑，手中一针一线快速缝合顾明珠的伤。

    骨肉被针缝穿刺的扯痛感，不如晋王伤人心来的痛。

    顾明珠落下眼泪，回头看晋王：“那王爷，到底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刘姝女多一些？”

    晋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不想回答顾明珠这样的问题。

    “你永远是本王的王妃。”

    “为何不敢回答我。”顾明珠看着他双眼，可晋王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她父母惨死后，刘姝女也跟着销声匿迹，当时是王爷收留她，把她藏起来了吧。”

    他皱紧眉头没有回话。

    “我六岁入宫做燕允公主陪读，刘姝女小我一岁，五岁入宫，她七岁家中变故，七岁离宫，自那之后刘家再无刘姝女，我也未在上京城见过此人。”

    “当时，她在何处？”顾明珠越说越激动：“她被养在何处？”

    晋王薄唇扯动：“本王对你也有真感情在。”

    “有几分呢？”顾明珠冷笑道：“也许是有几分真感情在，可利用多过感情，毕竟你对刘姝女也有真感情，可她身份无法帮你，你没法娶她为正妃，你连侧妃的名份都不敢给她。”

    “你为了让我顾家人尽心帮扶你，你牺牲好大呀，我为你准备的通房妾室，你一概不要。”

    “我满怀感激，那样全心全意真挚的爱着你，相信你，可你……”

    “你同我多少年情分，便同刘姝女多少年情分，你偷偷养她，藏在我身边，蒙骗得我跟傻子一样。”

    “怎么，你如今倒舍得弃她？你为何不敢给她一个名分？”

    “阿珠，本王答应你了，会送走那对母子，往后绝不会再见刘姝女。”晋王抓住了顾明珠的手，他以为，他还可以像以往那样，稳住顾明珠的心：“本王向你保证，以后本王有任何事情绝不会再隐瞒你……”

    “那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杀了刘姝女，你可愿。”顾明珠目光冷漠的问道。

    晋王低垂眼眸，看着如此冷漠的顾明珠，心头大骇：“明珠……”

    “为何不敢给她名分？”顾明珠目光冰冷的盯着晋王：“是不是，就等着我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啪。”顾明珠用尽全力，一巴掌打在晋王的脸上，撕心裂肺的吼：“那顾明珠已经死了。”

    晋王瞳孔震颤，心乱如麻：“明珠，你想干什么？”

    “我要离开晋王府，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今夜过后，你便对皇室对外称，晋王妃难产而死，一尸两命，从此世间再无顾明珠。”

    “本王不允。”晋王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强势的说道：“本王不允。”

    他指尖微微颤抖，望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

    那样事事为他着想的顾明珠，突然对他如此冷漠无情，让他一时感到慌意。

    可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顾明珠知道晋王娶她，只是利益所在，她的心就被晋王虚伪的爱意撕扯成碎片，如何还能再拼好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顾明珠看向窗。

    窗外射进一抹很微弱的光线，天快亮了，上京城城门也该打开了。

    顾明珠声音很冷静的说：“我不是在经过王爷的同意，我是在向王爷宣告结果，你若敢强行困我在晋王府内，顾明珠必以死血溅晋王府，到时，我顾家一定揭露我死亡真相。”

    “菀菀，好了吗？”顾明珠问。

    沈菀收好线，为她处理身上的血水，换上干爽的衣物，道：“好了，阿珠，你想离开这里吗？”

    “我一直，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走出这一方宅子，被李仙医收为徒弟，游历四海。”

    顾夫人起身，说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娘……送你离京。”

    顾明珠挣扎着从床榻起来，生产之痛，耗费她满身力气，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可她依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晋王看在眼中，双手微微攥拳，还想劝说：“你就算要离开晋王府，也要等养好身子，等你坐满月子后，若依然还想离开晋王府，本王绝不强留。”

    顾明珠微微抬眸，苍白的脸庞，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我顾明珠，今日就算爬，也要爬出这狼窝，绝不多留一日。”

    她强忍着身下的痛楚，坐起来。

    然而，沈菀走到她面前，弯身，打横抱起了顾明珠。

    顾明珠微愣：“菀儿。”

    “别动。”沈菀抱起顾明珠时，连顾夫人和晋王都瞳孔震缩了几下。

    晋王根本没打算让顾明珠走出晋王府，他不想沈菀再插手他和顾明珠的事情：“沈菀，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沈菀冷笑，喉咙里涌动着一股腥血，被她强势的压了下去：“晋王殿下，托你之福，五日前沈家人未能灭了我，那明珠这等闲事，我管定了。”

    “还有，晋王是清楚的，我不叫沈菀，我姓顾，叫顾晏宁。”

    “你记好了，我叫顾晏宁，晋王对我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

    “但今日只要你杀不死我，我就会把明珠带出晋王府，顾大公子已经把弹劾晋王你的文书准备好了。”

    “我和明珠一死，朝中再无晋王立足之地，晋王你敢杀我吗？”

    晋王握拳的双手轻微颤抖，死亡的胁迫感强压在心头，权衡之下，他沉着脸道：“顾明珠可以离开，但不能从王府大门走，从后门离去。”

    说完，晋王又警告顾明珠：“明珠，你想清楚了，你这样离开，上京城内再无顾明珠。”

    “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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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晋王谜

    晋王深深的望着顾明珠。

    产子之痛，令原本容光焕发，面庞红润的女子，消瘦憔悴。

    他心中泛着酸涩，往旁边退了退，命令院内护卫：“放她们走。”

    沈菀抱着顾明珠走出产房，去往晋王府后门，顾夫人和顾家家仆护拥在其身后。

    产婆怀里抱着幼女，一并带离。

    到了后门，顾府马车缓缓驶入巷子，宽敞的马车内铺着厚厚的垫子，那是顾夫人提早准备，不管用不用得上。

    沈菀把顾明珠抱上马车，产婆将孩子放到顾明珠身旁。

    很快，马车驶进另一条小道，平稳绕开繁华街市，去往西城门。

    而晋王府，烈火冲天。

    左邻右舍的百姓都跑来围观。

    “晋王府走水了。”

    “晋王府怎么会走水了。”

    不到一个时辰，晋王府传出消息，王府恶奴趁晋王外出办事，推倒晋王妃，导致晋王妃提前临盆。

    恶奴趁此机会纵火烧府，令晋王妃一尸两命，丧生火海。

    晋王得知此事，险些扑入火海欲同晋王妃共赴黄泉，所幸被护卫拉回，但晋王伤心过度，无法接受爱妻丧生，当场哭晕。

    ……

    晋王府，韶光院。

    “啪！”刘贵妃从宫里赶出来，坐在主位，一巴掌扇在晋王的脸上。

    晋王跪在刘贵妃面前，一言未发。

    “蠢货。”刘贵妃娇颜尽是怒意，冷冷呵斥晋王：“你跟本宫说，你玩大了，你和贱人刘姝女的事情被顾家人知情，你同本宫说，顾明珠没死，你就这么把人放了。”

    “蠢猪。”刘贵妃气不过来，又一巴掌甩在晋王的脸庞。

    晋王身子挺的直直的，哪怕他跪着，他仪态、衣冠未显一丝狼狈，俊美绝伦的脸庞泛着两片红晕。

    他本是从泥泞爬上来的人，并非外人看见的金尊玉贵，大丈夫能屈能伸，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沈菀把他的事捅到顾家人面前，篓子捅的有些大，眼下也只有刘家可压下顾家，索性任由刘贵妃泄气，等泄完气，还是要乖乖给他收拾这烂摊子。

    他只要这段日子安分待在王府，为亡妻守灵便可。

    刘贵妃看他不吭声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到地上，指着晋王说：“本宫早就提醒你，你趁早从刘姝女身上收心，顾明珠那样的女子，只要你好好对待，她必捧出真心待你，帮扶你，你基业刚成，朝中百官因你贤名暗中投靠你，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终于有一丝压过沈氏，太子。”

    “近日沈家丑态百出，太子纵容沈家行事，你父皇已对太子生出不满之意，废储指日可待，可你今日却要毁在那贱人手上，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进这座府邸，本宫当初选中你，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晋王听到后面那句话，眉头有所颤动，俯在刘贵妃脚边，磕头道：“母妃，儿臣知错了。”

    “你好好处理掉刘姝女，她不配。”刘贵妃气急败坏：“那个孩子……”

    她犹豫了一番，再三权衡，太子还未成亲，膝下无子，若晋王先得皇长孙，那无疑多一个胜算，去母留子尚可。

    “就安在顾明珠名下，留在王府，顾家那边，本宫会让你舅舅出面处理此事，至于顾明珠……本宫会派人解决，你莫要再干蠢事。”

    “是，母妃。”

    临走时，刘贵妃眼神复杂的朝晋王那看了一眼，说了一声“起来吧”就离开了。

    晋王起身，眼中敬意消散，望着刘贵妃的背影时，只剩下漠然。

    刘贵妃上了马车，怒意未能及时敛去，眼中尽是满满的恼怒。

    她的乳母温嬷嬷柔声劝道：“贵妃，此事虽是晋王有错，但也可以看出，晋王念旧情，他和刘姝女本就同族出……”

    说到“同族出”这三个字时，温嬷嬷声音压的很低：“若他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之人，刘家和贵妃也不敢留下来，将来问鼎，晋王也会念及贵妃帮扶，好好待你。”

    刘贵妃面容戾色散去了几分，想起她迫不得已的选择，眼眶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的握着温嬷嬷的手：“嬷嬷，你再去一趟苦佛寺。”

    “贵妃，没用的。”温嬷嬷道：“你每年都要派奴婢去四五趟，可奴婢每回去，那人不是闭关便是外出讲经，听奴婢的，放弃吧，好好帮着晋王，晋王虽还要依附刘家，可贵妃一心二用，容易遭到晋王心中猜忌，对刘家和你不利。”

    “至于……”温嬷嬷想起苦佛寺那个真正的贵公子：“你与他无缘，母子情浅，缘份散尽，不如一心辅佐现在的晋王殿下。”

    刘贵妃痛心疾首，泪珠子挂在眼眶，言语都是埋怨：“终究是本宫生了个孽障，才让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到这，刘贵妃不想再说下去：“摆了，不提也摆，你回一趟刘家，让我哥哥亲自去顾府一趟，另外……”

    她凑到温嬷嬷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温嬷嬷听完后，神色未变，点点头道：“是，奴婢会向大老爷传达贵妃的意思。”

    刘贵妃靠在软垫上，眼中锋光绽放，满目杀意。

    顾明珠留不得。

    ……

    马车内。

    顾夫人看着长女憔悴苍白的脸，又想到她往后如浮木般的余生，强撑了多日的情绪，如同稻草一般被压垮在地面，失声痛哭了。

    “阿珠，我的阿珠，你以后该怎么办，你从晋王府出来，晋王马车就会宣你难产至死，往后顾家不得回，晋王府再无顾明珠，你该何去何从。”

    想到晋王的狠心，顾夫人气的心头发颤，不甘、愤怒萦绕在心头，无法释怀。

    她恨不得把晋王刀剐了。

    她给长女取名为明珠，便希望她的人生像明珠一样璀璨，哪知被世俗蒙上厚厚的尘，往后再不得见光。

    顾明珠虚弱的睁开双眼，干裂的唇瓣扯开了一抹笑容，伸手拉着顾夫人的衣袖，笑道：“娘，我不后悔。”

    “我不甘心，是晋王毁了你一生。”顾夫人失声哭道。

    顾明珠说：“娘不该这样想，你该想想，我还能活着从晋王府逃出来，已是人生大幸，往后……”

    “那就入我顾家门，冠我顾家姓，从此你便是我顾晏宁的长姐。”顾明珠的话还未说完，沈菀开口轻声说道。

    顾夫人和顾明珠皆是回头望向沈菀，二人心中备感疑惑。

    她同晋王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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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罪臣

    “是不是很疑惑？”沈菀靠在身后的垫子，拿出手帕，擦拭嘴角的血迹：“为何我明明叫沈菀，却姓顾，还有一个名字叫晏宁。”

    顾明珠想起沈菀在信上提过的一个秘密。

    她说，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

    “那个秘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沈菀说完，就把擦过血迹的手帕收了起来，然后握住了顾明珠冰凉的手，道：“阿珠，我的亲生叫顾平章，平章府的平章，我的亲生母亲叫余温婉，他们曾是安林村郎才女貌幸福美满的一对。”

    “我父顾平章，早年中得举人，十五年前，救了沈政一夫妇。”

    “沈夫人诞下一女，面如夜叉，难登大雅，见我母亲余氏产下我，长得还行，便动了调包两女的心思。”

    顾夫人被震惊的倒吸了几口凉气，捂着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沈政一伙同身边的管事，强夺我做沈家女，把真正的沈家嫡女扔给我父母，毒哑他们，逼迫他们埋掉沈氏血脉，又凌辱我未出阁的姑母。”

    顾明珠表情惊骇，这样的秘密远比她被晋王蒙骗来的让人震撼人心。

    她伸手抚了抚沈菀的脸庞，大拇指擦拭过沈菀的眼眶，擦去沈菀眼中那一抹泪意。

    沈菀双手抱紧顾明珠的胳膊，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所幸，此生我得知真相，寻回我的亲生父母，五个哥哥，所以，你要不要入我顾氏门。”

    顾明珠看她坚强的笑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顾夫人擦去眼泪，抬手抚摸沈菀的背，说道：“阿珠，你做决定，今日是沈菀救了你母女二人，你若到她父母膝下，孝敬二老，也全了救命之恩，还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知道，沈菀在帮她们。

    她把顾家女的身份给了顾明珠，那沈菀……

    “菀儿。”顾夫人起身，跪在沈菀的面前，给沈菀磕头。

    沈菀和顾明珠皆愣住了。

    “娘。”

    “菀丫头，我给你磕头算什么，若将来要我为你死，你都承得住这份情，是你救了阿珠，我感激不尽。”

    顾夫人给沈菀连连磕头。

    沈菀抬手扶住了顾夫人的身子道：“你不必这样，我也有私心，我帮阿珠，也希望多一个人知道我顾家被沈家欺压的命运。”

    把顾家拉入自己的阵营，她不亏。

    顾夫人握紧沈菀的手说：“接下来的路，该明珠自己走了，你为了明珠得罪了晋王，得罪刘家，往后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若有需要，你随时可来平章府寻我或我的长子，我顾家对你一应必求，绝不负你今日之恩。”

    马车驶出了西城门，缓缓停在了林子里的小道。

    沈菀抿了抿唇瓣，垂眸看向躺在软榻上的顾明珠，温柔的抚她的湿透的发鬓，问道：“我把我父母送入锦州苦佛寺，你也去苦佛寺吧，苦佛寺内有高僧坐镇，两万僧兵镇守，晋王府和刘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可暂时作为你的庇护所。”

    顾明珠点点头。

    沈菀拿出一封信，塞进顾明珠的衣襟内：“等你到了苦佛寺，把这封信交给一个法号叫天灯的僧兵，那是我四哥哥。”

    “好。”顾明珠捂着衣襟里的信，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你也回吧。”

    顾夫人眼眶又红了起来：“你大哥会护送你去锦州，马车里放有盘缠，这一路别省着，能多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多休息，吃好些，我给孩子请了一个乳母……”

    说到后面，顾夫人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

    这一别，就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聚。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怕自己哭的时候，顾明珠也跟着哭。

    产妇坐月子不能掉眼泪，否则日后对眼睛不好，哭伤身体。

    “娘先回了。”顾夫人转过身子，擦了擦眼泪，先下马车。

    沈菀把自己手上戴着的手钏，戴在顾明珠的手腕，道：“阿珠，扳动紫色的串珠，手钏就会发射暗器毒针，这一路不会太平，不过我会派人暗中护你，你多戴一样防身之物没有坏处。”

    顾明珠有些费劲的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腕上银灰色的手钏，笑道：“谢谢你，菀儿。”

    “我也该回家了，阿珠，再见。”

    顾明珠点了点头，柔声道：“晏宁，再见。”

    沈菀和顾夫人都下了马车。

    两人都站在原地目送顾明珠的马车离去，好久好久都才回过神来。

    此时，顾夫人已经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眸闪烁着坚定的锋芒，拉着沈菀的手道：“菀丫头，我就先回府了，你坐我的马车一块回吧。”

    “不用了，待会会有人来接我回家，顾夫人回府之前，我要提醒你几句。”沈菀把刘家和晋王府处理手段告诉顾夫人：“虽说，我们在晋王府已经同晋王殿下撕破了脸面，但是在外，明珠是难产而死，眼下明珠并不算脱离危险，你若同晋王在明面上撕破脸皮，那刘贵妃定不会放过明珠。”

    “若给明珠安一个旁的什么罪名，惊动到皇上那，恐怕对明珠十分不利。”

    “我知你报仇心切，想捅了那满腹野心的人，但是再等一等，等我给明珠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等她到了锦州，再做打算。”

    顾夫人面容怒红，却又听了沈菀的话后，压下心头怒火：“你说的对，为了明珠，顾家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倒是真的，你可知晋王为何不敢把刘姝女带到明面，给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刘姝女父母是怎么死的，只有刘家人和皇帝知道。

    她也是重生后，查了许多年才查出一点苗头。

    皇帝盛宠刘贵妃，才没有把刘姝女父母之罪公开。

    顾夫人眉头微动，看沈菀面色凝重，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

    顾夫人压低声音，猜测道：“当年明珠被选入皇宫，陪燕允公主伴读，刘姝女也是其中一个，后来刘姝女被带离皇宫，再未见过她，刘姝女的父亲曾是当朝宰相，被宣因公殉职，父母出城办事，遭到刺客刺杀。”

    “既然是刺客刺杀了刘姝女的父母，那为何刘贵妃不好好对待她，甚至把刘姝女嫁给晋王，反而选了我的明珠做晋王妃，这就只有一个理由。”

    那刘姝女的父亲，是因触了皇帝逆鳞，被皇帝处死。

    刘姝女她是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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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有你

    顾夫人想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中已有了应对的主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拍了拍沈菀的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顾家现在动不得晋王，晋王也害怕我顾家把他的秘密暴露出去，惹怒龙颜，那不如我顾家手里抓着一张王牌，让晋王惧我、怕我，暂时不敢对我明珠动手，还有刘家人。”

    沈菀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顾夫人能把偌大的平章府打得的井井有条，还能让顾老夫人事事都听她的，后院通房妾室都不敢造次，顾家庶子也敬重她这个嫡母，那顾夫人就不是没有一点手段的人。

    林子尽头传来马车轱辘的声音。

    是顾家的人来接应顾夫人了。

    顾夫人说：“菀丫头，你真的不跟我一块回城吗？”

    “不用，镇国公府的人也来了。”

    另一辆马车跟在平章府的马车后面。

    沈菀转头看了一眼，就反手握住顾夫人的手掌，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道：“你若要找人，就去这个地方找吧，需派几个能力高强的杀手，别让晋王发现，偷偷监视，不可将人偷出来再藏起来，以免晋王反咬你顾家一口。”

    沈菀说完，就松开了顾夫人的手。

    顾夫人立刻收起了掌心。

    沈菀在她手上写的字，是晋王现在窝藏刘姝女的地址。

    事情都闹到这般地步，他竟然还想留着刘姝女的性命，还把她藏的那么深。

    想到明珠痴情对他，他却两面三刀对待她的明珠，顾夫人头皮发麻。

    终是明珠负了多年深情，养了一条狼。

    萧云驭着马车过来，道：“少夫人，小公爷让属下接你回家。”

    “顾夫人，我先回了。”

    沈菀转身，上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个人。

    谢玉瑾穿着水蓝色圆领长袍，怀里抱着她的披风，坐在马车最中间的位置。

    看见她上来后，他伸手把她拉到身旁，给她披上了披风，然后抱过她，说：“累吗？”

    “还好，昨夜十分惊险。”沈菀靠在谢玉瑾怀里，身子微微颤抖，提起顾明珠产子一事，沈菀这才感到后怕。

    前世顾明珠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肚子里的胎儿过大，产房内又是一群吃人扒皮的恶鬼，根本不是存心要救她，让她顺顺利利生下孩子。

    所以，明珠是活活痛死的。

    晋王最后才发话，保小。

    孩子从明珠身体里拖出来的时候，全身发紫，虽然活了过来，脑子却在胎里闷傻了。

    她当时在沈家，对晋王府的事情毫不知情，更不知道晋王对顾明珠存了异心。

    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也从未质疑过是晋王对顾明珠下手。

    他还向顾家求娶顾明玉，说什么明珠留下一双儿女，他不放心交给旁人，明玉是明珠的妹妹，他相信明玉一定会善待明珠的孩子。

    顾家悲疼长女的死，也很心疼两个幼子，就同意把顾明玉送进火坑。

    那顾明玉没有半点城府，晋王又把她哄得团团转。

    那晋王对顾家在背地里动起手来，就更加放肆了。

    如果昨夜，顾夫人没来找她，而是他们顾家私下解决，不知局面会变成什么样，顾明珠铁定是活不成的。

    昨晚是她给明珠接生，那么大的孩子生出来，身下的撕裂伤很是严重，明珠也要去了半条命。

    谢玉瑾以为沈菀冷，低下头，脸贴着她细腻的脸庞：“阿宁，你冷吗？”

    “不冷。”沈菀紧紧的搂着谢玉瑾的脖子：“昨夜一心放在明珠身上，只想救明珠一命，不曾想过后事，现在回想起来，心惊胆颤，若我的方案选差一点，或者我运气不好，没有能力让明珠顺利生下那个孩子，我可能就失去明珠了。”

    见过了顾明珠生子后，沈菀心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心理阴霾。

    她前世今生都没生过。

    生子原来那样痛苦难受。

    所以，她根本没有接生的经验，只是在重生回来后，知道顾明珠会因产子而死，曾查过不少书籍，她有很丰富的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

    谢玉瑾是很心疼她的。

    她在晋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范围内。

    “阿宁，你很勇敢，不要怕，你已经把她救回来了，就如你改变我的命运一样，她往后会好的。”

    “我不勇敢。”沈菀抬头看他：“你知道阿珠的孩子有多重吗？”

    谢玉瑾还未来得及回答她，她就先说道：“十斤以上，她的体格若娇小一些，我就打算剖开她肚子，把孩子从她肚腹取出来。”

    她没有别的路可选，若再晚一些，还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她就打算给顾明珠剖腹取子。

    她没给活人剖过，但她给死人剖腹，她懂得女子胞宫内的结构。

    只要能救顾明珠，她什么手段都敢用。

    她昨夜确实打着豁出去的心态，和阎王爷拼一拼命。

    后来和产婆配合下，明珠生下了巨大儿，孩子哭声也十分响亮，没有闷的一身紫，身体异常。

    顾明珠生下了健康的孩子，还活下来了。

    现在复盘每一个细节时，沈菀一阵后怕。

    “所以我说你是勇敢的，你怎么不勇敢呢，我的少夫人天下最捧，你救了她母子二人，功德加身，顾家将会成为你的一派，你多一个筹码。”

    沈菀眼眶微红，抬头看了看谢玉瑾，然后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谢玉瑾，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会哄人，你以前……”

    说话就喘，和她聊天谈话说不上十句就累了，很多时候两人共处一室，都是安安静静的待着。

    要么就是她推着他，去镇国公府的后院看假山、鱼池，他可以一句话也不说，一看就能看一上午。

    “我以前怎么了？”谢玉瑾问道。

    沈菀挑着眉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就觉得……”

    她捏他脸：“说的话越得我心。”

    谢玉瑾知道她心里有一个很深的秘密，是关于他和她之间的纠缠。

    只是沈菀现在不肯说，他也没有追问她。

    “阿宁，你把顾晏宁的身份给了顾明珠，那你怎么办？”

    沈菀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从镇国公府出来的时候，晋王府走水了，晋王对外宣顾明珠产子时，被恶奴纵使烧死，只留下一子给晋王。”

    “世间再无顾明珠，可你怎么忍心让她活在暗处，处处受晋王牵制，我便想到了你的身份，我想，你定会把她送到你亲生父母身边，给她顾晏宁的身份。”

    她当真处处为身边的人着想，不曾给自己半点后路。

    沈菀抱紧谢玉瑾，道：“我还有你。”

    谢玉瑾叹了一声，把怀里的人儿抱的更紧。

    没错，不管是沈菀还是晏宁，都是他的妻，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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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那封信

    沈菀回到镇国公府后，就让萧云去账房书桌底下中间的抽屉找一封无名姓的信。

    谢玉瑾接过信后，疑惑的问沈菀：“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沈菀被谢玉瑾抱回床榻休养，她侧身睡，明艳动人的娇颜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是我养母二十年前写给公爹的信，我把它偷出来，你看看要怎么处理才能把这封信，由景隆帝过目完后，再交到我便宜养父的手里。”

    没错，沈政一不敢拆开的那封信，其实早就被沈菀给调包了。

    她太了解沈政一此人，他若猜到这封信，会让夫妻情分产生裂痕，他一定不会拆开，就会让京妙仪销毁。

    哪怕他自欺欺人，骗自己一辈子，也好过看完那封无名的信后，心生郁结。

    谢玉瑾看沈菀终于有一丝笑容，拆开信，从信封内抽出了封存二十多年的信。

    当看完信上的内容时，谢玉瑾眉头皱的紧紧的，轻吐出两个字：“简直不堪入目。”

    沈夫人这做法，摆明了既要又要。

    她嫌弃当年身受重伤，极有可能瘫痪在床，无法站起来的父亲。

    又对曾经只钟情于她，出手大方，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念念不忘。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上京城新科状元沈政一。

    把自己设想成最无辜的人，想让他爹念她一辈子。

    让他不解的是，为何这封信，最后都没送到他爹手上呢？

    沈菀看谢玉瑾那古怪的表情，低哧一笑：“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这封信，她没能送出去？”

    谢玉瑾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把视线从信上转移到沈菀的身上，道：“除非有人拦下这封信，没让她送到我爹手里。”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追溯的意义，但这封信，还是很有意义的。”沈菀随手拉扯过谢玉瑾平日枕的枕头，抱在怀里。

    谢玉瑾道：“那就交给我办吧，我会把这封信，夹在我爹的公文里，等沈政一自己查，你好好休息，不许再说话。”

    “嗯。”沈菀乖乖的闭上双眼，没想到很快就睡进去了。

    谢玉瑾在她睡着后，就让萧云去他的书房找一种军中送密报时用的药水。

    药水倒在水盆里后，谢玉瑾把内放进水盆内，那上面的字很快消失了。

    他把湿哒哒的信烘干，再用那药水写一封和江家被屠有关的内容，保证沈政一看完后，恨不得长翅膀呈到皇帝面前。

    等这件事情都干完后，谢玉瑾就让萧云把信放进镇国公的书房。

    然后让萧云密切关注外面的动静。

    这十天半个月，晋王忙着跪在晋王妃的灵前，抱着他和刘姝女的儿子，充当晋王妃之子，哭鼻子装深情卖惨，没有闲功夫来对付沈菀。

    沈家和太子因晋王顺利得一子的事情，心态有些崩了，正向皇上提太子的婚事。

    太子党都盼着太子早日娶太子妃，来年诞下皇嗣，沈家人也暂时没有功夫伸手应付沈菀。

    晋王、太子两党，都在背地里暗搓搓的酝酿别的事情。

    沈菀借着这段安静的日子，好好养内伤。

    派出去护送顾明珠前往苦佛寺的人，暂时没有消息，无消息就是好消息。

    至于顾家那边，听说顾明玉五日前，在房中闹自尽，大概是顾夫人要她嫁给她的表哥，她不愿了……

    而沈家那边谁都没有闲下来，特别是在治疗沈莲脸上胎记的事，近日沈家人都很上心。

    在给沈莲用药治疗将近二十天时，有情况了。

    “夫人，你快去醉莲居看看，二小姐的脸……”

    天才刚亮，醉莲居的嬷嬷快步走入京妙仪的屋子，向京妙仪禀报。

    京妙仪刚刚挽好鬓发，听到沈莲的脸，她就紧张了起来：“二小姐的脸怎么了？”

    不等那嬷嬷先回答她话，京妙仪先走出南厢阁，脚步匆匆的前往醉莲居。

    长子沈承霄也十分关注沈莲的脸，醉莲居的下人在发现沈莲脸上的胎记有很大的变化时，也让人去临风居向沈承霄禀报。

    “母亲。”

    “霄儿，你怎么那么起来了，你身子还未养好，你还需多多休养。”京妙仪关心沈承霄的身体情况，回头冷冷的看向扶着沈承霄的孟氏：“你怎么伺候大公子的。”

    “夫人，是……”孟氏咬了咬唇，抬头看沈承霄。

    沈承霄见她手不知何时搭在他胳膊处，厌恶的从孟氏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道：“是我让醉莲居的管事随时同我禀报妹妹的情况，我刚才服了药，身子暂无大碍。”

    说什么无大碍，他现在说一句话都喘的很厉害，从临风居走过来，都感觉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坚持不用轮椅，他不想像谢玉瑾一样，一辈子坐在轮椅。

    他不会向命运屈服的。

    “还是先进去看看妹妹吧。”沈承霄脚步有气无力的往醉莲居走去，却险些被醉莲居院门绊倒。

    孟氏快速伸手扶他。

    京妙仪也吓了一跳，喝斥孟氏：“你看你，出门也不给大公子准备轮椅，你……”

    “娘，行了。”沈承霄这次没有推开孟氏，因为他感觉身子虚弱无力，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斜斜靠在孟氏娇小的身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醉莲居。

    京妙仪在身后看着沈承霄，心疼至极。

    等她走进屋子，看到沈莲脸上的胎记时，震撼不已。

    “娘，娘，快快快，快来看看我的脸。”沈莲走到京妙仪面前，手里拿着铜镜，抚摸脸上从黑色变成红色的胎记。

    那块胎记缩小了许多，原先盖住了她大半张脸，现在只有脸颊那一片还有红色胎记。

    而这块红色胎记，只要用胭脂水粉就可以盖住。

    京妙仪看到缩小的胎记后，面露喜色，她回头看向沈承霄：“没想到沈菀拿回来的方子，真的可以治莲儿的脸。”

    沈家同沈菀撕破脸皮后，京妙仪本不敢再用沈菀的方子。

    后来沈承霄看过沈菀开的方子，让京妙仪放心的用，一口笃定沈菀送回来的毒方就是治沈莲胎记的药方。

    而沈承霄也在赌，赌沈菀的自以为，以为沈家人不敢用药方上的毒物给沈莲治脸。

    很显然，他赌对了。

    沈菀这一局输了！

    “夫人，大公子，二小姐，宫里来人啦，高公公让二小姐出去接旨。”

    京妙仪心头大喜：“定是钦天监已算好太子与莲儿成亲的日子了，快给小姐洗漱更衣，莫让高公公久等了。”

    *

    沈莲脸上的胎记，会重现，没有好哦，你们千万不要着急，我的文处处都有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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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册封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已到婚娶之龄，与沈府二姑娘沈莲为天定佳偶，国师夜观星象，三个月后五月十八日为大喜之日，今朕决定，于农历五月十八日，在武德宫殿举行婚礼仪式，册封太子妃，百官家眷亲临，举国同庆……”

    沈莲听到那一句“册封太子妃”的话，心里按耐不住的喜悦。

    她真傻，当初为何还要求沈菀把太子让给她，若不是沈菀享受着她的嫡长女尊荣，沈菀哪里有资格接触太子。

    太子殿下本来就是她的。

    未来凤后也会是她。

    “沈二姑娘，接旨吧。”高公公念完很长一段圣旨后，便卷起圣旨，客客气气的对沈莲说。

    沈莲回过神来，按着京妙仪叮嘱她的话，抬起双手接圣旨：“臣女谢皇上恩典。”

    高公公把圣旨放到沈莲的手上，沈莲立刻用力的握在掌心里，发现圣旨沉甸甸的，还好她握的紧，要不然方才就落在地上了。

    她的娘告诉她，圣旨掉到地上是大罪，会惹怒龙颜，她一定要好好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磕不得、碰不得。

    她抱着圣旨站起身，高公公笑着同沈莲说：“沈二姑娘好造化，将来入了东宫，安心伺候太子殿下，早日给殿下诞下皇孙，开枝散叶。”

    京妙仪怕她说错话，得罪了景隆帝身边的人，先开口笑道：“高公公的话，我会时刻叮嘱，只是我这女儿许多规矩不懂，等嫁入东宫后，免不了需要高公公帮衬一二。”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袋满满的金锞子，快速塞进高公公的袖子里。

    高公公笑眯眯的拿过来，收进宽大的袖袍底下，又讲了几句好话，就领着身后的内侍走出了沈家。

    人都走后，京妙仪说道：“太子暂无子嗣，你嫁入东宫后，要尽早怀上太子殿下的子嗣，至于沈菀给你的药膜，往后都不要再用了，你的脸再用一用药，很快就能治好，那沈菀给的药膜是害人的东西，会阻碍你子嗣之路。”

    沈莲皱了一下眉。

    沈菀只给过她一次药膜，后面都是她照着沈菀给的药方让外面的郎中制的，效果可比沈菀造的好多了呢。

    为什么不用。

    她现在脸上的胎记又没有完全好，而且沈菀也说过，不要长期使用，还是可以怀上子嗣的。

    “莲儿，你听到了吗？”京妙仪看她不说话，皱着眉头又问道。

    “娘放心吧，梁太医回宫前，为我仔细请了三次平安脉，他说我身子健健康康，只要嫁入东宫，很快就能孕下太子殿下的子嗣，我的身子好着呢。”沈莲很是自信，微微仰了仰头。

    突然想到了沈菀那天晚上说过的一些话。

    沈莲一下子沉着脸问道：“对了，娘有没有去找那个叫王语娇的女人，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若是女儿，爹是不是要把她接回府来，我警告你们，不准再接别人回府，你们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不可以再让旁人来夺本该属于我东西，那个叫王语娇的，当年下毒暗害娘，导致我面中胎毒，人生凄苦，你不打算处置一下就任由爹继续乱来吗？”

    沈莲这话说完时，沈政一刚好从大理寺回来，夫妻二人面色都很难看。

    沈承霄也微微蹙眉，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这个亲生的妹妹。

    他们的父母生下五子一女，五个儿子在各个领域发光，智力健全，怎么沈莲……

    “妹妹。”沈承霄解释道：“娘，王语娇的孩子早就流产掉了，爹当年安排王德全进军营，只是看中他个人的实力，也在培养自己的棋子，若不是王德全，爹在怀州府那次，怕是难逃死罪，至于王语娇此女，爹让吕管事安排她去处，并未再见过王语娇。”

    其实在私下里，沈政一还是见过几面的。

    但他是偷偷的见她，不敢再去靠近那个女人。

    他很清楚，当年让王语娇假死逃命，送出沈府后，一直未再嫁，是因为他。

    他想同京妙仪好好过日子，想做几个孩子的榜样，一心放在振兴沈家的心思上，不想再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京妙仪也看在长子的份上，压下心头怒火，没有同沈政一闹。

    可她看沈政一的眼神，隔着一层寒意，道：“我相信霄儿的话，老爷一定会处理好那个女人。”

    “夫人，”沈政一到底还是心虚了。

    当年王语娇给京妙仪下毒，本该处死她，恰逢王语娇怀上他的孩子，老夫人拦着不让她死，却又因她下毒谋害当家主母的性命，也留不得她。

    这才在京妙仪面前做了计，隐瞒当年的事情。

    王语娇是老夫人送走的。

    可陈年往事，他不想再提：“我们该向前看，我们的女儿莲儿很快就要被册封为太子妃了，不出意外，未来沈家还可再兴二十年，等将来霄儿诞下嫡子嫡女，血脉延续，兴我沈府，你走出去也有脸面。”

    京妙仪脸色缓和了不少

    沈政一上前拉着京妙仪的手，态度十分温和的跟京妙仪说：“夫人，那些糟心的事情只会让你越发不顺心，沈菀回沈家说那些话，便是刻意要扰你心智，让你事事不顺，倘若你我都不去理会，那她所有言论，对我们而言，就是一把钝刀，根本伤不了人。”

    京妙仪知道，她也有不对的地方，她一直保留着镇国公写给她的信，欺骗沈政一。

    当沈政一愿意放下身段，在儿女面前劝和时，她也愿意与他重修旧好。

    那贱女人，只要不带回沈家，出现在她面前，她可以……京妙仪咬了咬牙，暗道：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王语娇就是她的赝品，不过是长着一张与她相似的脸，才得了老爷的心，她的替代品而已。

    她点了点头。

    沈政一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些真相，就让它永远沉淀在过去吧，毕竟他和王语娇走错了一步，就只能……将错就错……与京妙仪好好过下去。

    可那沈莲总喜欢在不合时宜的场地，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听说晋王妃难产死了?死的挺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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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死的好

    沈政一眉头皱起，回头与长子对视了一眼。

    晋王妃的死，晋王至今说的含糊其词。

    沈政一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一抹古怪，一个奴才哪来那么大本事避开晋王府的护卫，一个人就烧了产房。

    就算晋王妃生产时，遇到难产的问题，那院内总还有护卫守着吧。

    但产房内所有管事和护卫，不是被烧死就被晋王因失责为由当场杀了，连他自己也因冲进火海烧伤了手臂，事情影响太过恶劣。

    刘家有意压下此事，不想把事情闹大。

    皇上觉得该处死的人都死了，那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皇上和刘家都不想查，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沈承霄看自己的父亲面色阴沉，低声对沈莲说道：“妹妹，此事你别管，你只管好好待在闺中，听娘的话，好好学规矩，安心待嫁。”

    听闻晋王妃死掉的事情，沈莲这两日心情都很好：“我就是可惜，那样有才情的女子，就这么死了。”

    她感叹了一下，又乖巧的说：“大哥，爹爹，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听娘的话的。”

    “嗯。”沈政一点了一下头，就和长子回书斋议事。

    沈莲望着沈政一和沈承霄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死的好。”

    京妙仪面容煞变，赶紧捂着沈莲的嘴：“你可莫要胡乱说话，再怎么说，那死的也是晋王妃。”

    沈莲扯开京妙仪的手，一脸不满：“我又没出去乱说，我只是在娘面前，在家里说，娘不觉得这就是报应吗，谁叫她在太后娘娘寿诞日，在紫薇亭内帮着沈菀恶意诋毁我的名声，现在好了，报应来的真快，她死了，紫薇亭的秘密也无人对证，对吧。”

    “你……”京妙仪嘴角僵了僵，竟被沈莲这记仇的性子说的无言以对：“你莫要管此事了，生子本就要经历一趟鬼门关，她就是运气不好。”

    “是呗，运气不好。”还说什么晋王独爱晋王妃，那都是假的，顾明珠就是个蠢货，可惜呀，无福消受了。

    想到这，沈莲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她提前先走，等京妙仪抬头寻找沈莲时，沈莲已经走入另一个院子了。

    而沈政一父子回到书斋后，谈晋王妃被害死的事情。

    沈政一说：“探子说，晋王府走水那天，晋王府后门有一辆马车离开过，那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探子在跟踪那辆马车时，被一群人羁绊跟丢了。”

    沈承霄不是没有打听过晋王对外的说词，他本身对晋王此人存在着戒备之心。

    沈承霄说：“那就说明，有问题，晋王府有问题，晋王妃的死绝不简单，不过我们现在暂时不要与晋王府为敌，等妹妹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我们处理了镇国公府的事情，再腾出手来应付此事。”

    书房外面，突然传来吕管事的声音：“二小姐，你怎么站在书房外，夫人她在找你。”

    沈政一和沈承霄皆是愣了一下。

    沈政一立刻起身打开房门，就看到沈莲站在外面。

    他眉头蹙起，问道：“莲儿，你怎么站在门外？”

    沈莲面色如常，说道：“女儿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被狗咬伤，很担心太子殿下的伤情，就过来问问，女儿刚走到书房，正要敲爹爹的房门，吕管事就过来了”

    沈政一听到这样的说词，并没有多心，加上沈莲又是个面上藏不住事的人，她真若听到什么东西，怕早就问出来了。

    “太子的伤恢复的很好，皇上很关心太子的伤情，特意让秦圣医日日到东宫给太子上药，不会留下残疾疤痕。”

    “那女儿就放心了。”沈莲福了一个身，就走出了书斋。

    脑海里都是沈政一和沈承霄刚才的对话。

    从晋王府后门离开的马车是谁？

    莫非是那个叫刘姝女的？

    养爹说顾家的人都知道刘姝女的存在，顾家的人怎么还能容忍晋王留下那个女人。

    这一群没用的世家。

    想到这，沈莲悄悄从衣里拿出晋王给她的玉佩。

    她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晋王，他给她玉佩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让她给他生孩子？

    沈莲小脸不自觉红了起来，下意识攥紧了玉佩。

    若是晋王想要孩子，她也可以……

    而沈政一一直站在书房外，盯着沈莲离开，眼眸暗了暗，对吕管事说：“这院子没人了？二小姐靠近书房也没人提前知会一声。”

    沈莲心思单纯，眼皮子浅，旁人给她一丁点好处，她能把嘴里的话吐个一干二净。

    若有心人利用她，他的书房内摆放着很多公文密档，少一件都是要上刑，严重些……能要了全家人的性命。

    吕管事道：“家主恕罪 ，绝不会有下次，奴才立刻加派人手守着书房各处。”

    “嗯。”沈政一回到书房，关上房门。

    沈承霄往房门看了一眼：“妹妹心直口快，不懂得藏事，日后让沈家护卫盯着书房门，爹若不在书房时，便将书房门上锁吧，毕竟……”

    沈承霄想到了沈菀：“今时的沈家和以往的沈家不同，要防外贼也要防家贼，沈菀在沈府生活十年，以她对沈家的了解，怕早已在我沈府埋下不少眼线。”

    沈政一叹了一声：“如此聪慧早智的菀儿，学会暗中蛰伏，步步为营，才貌过人，却与我沈家离心了，我苦心培养出来的贵女，终是让我意难平又想不明白，我沈家难道不如她原来的家庭吗？”

    这个问题他想了半个多月，一直没想明白。

    她宁愿报所谓的家仇，与沈府为敌，也不想要沈家给她的荣华富贵，她比沈莲还傻。

    沈承霄暗暗苦笑，因为沈家最终负了她：“她注定不是我沈家人，做不了我沈家女，晋王府的事情交给我查办吧，爹想好江临那案子要如何了结？”

    沈政一拿起乌纱帽，理了理衣冠，说：“想好了，我安排的人应该快到镇国公府了，晋王殿下也该到了，我现在就去一趟，刚好，镇国公今日休沐，送那一家子去大理寺团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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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本命年

    大理寺狱卒快速走入镇国公府。

    沈政一拿到搜查令，同晋王一块入镇国公府。

    正用着早膳的镇国公与周氏，看到许多官兵闯进镇国公府，皆是放下手中的玉筷。

    周氏问镇国公：“你在外面惹事了？”

    “没呀。”镇国公被周氏问的心里发毛，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惹事了。

    晋王站在屋檐，跟着他的皇城司侍卫站在他身后原地待命。

    而沈政一从对面的屋檐下走入谢家主院，目光落在镇国公的身上，眼神很是复杂。

    镇国公立刻起身，客客气气的说道：“沈大人，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政一拿出蒋新贵和王德全的供词，上面画押着二人的手印与名字，晾到镇国公的面前。

    “蒋新贵和王德全二人亲口承认，就江家被屠一案，是受镇国公指使。”

    “二人供词一致，皆称，镇国公暗中调出一万谢家军，假扮成朝廷重兵，带着一万谢家军潜伏江宅。”

    “等夜深时，对江家屠杀烧掠，施行清剿江府满门行动。”

    “我已将蒋新贵和王德全的供词先呈递给皇上过目，皇上看过后对镇国公的恶行非常生气。”

    “遂下旨让晋王殿下协同本官，一块搜查镇国公府。”

    “这些日子，就要辛苦镇国公一家老小先去大理寺同我喝一喝茶了。”

    镇国公皱起眉头，回头看向周氏。

    周氏起身，对着站在屋檐下的晋王行了一个礼，就走到镇国公身边。

    镇国公握紧了周氏的手，对周氏说道：“夫人，我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害人，今日被蒋新贵和王德全这两个贼子诬陷，恐怕要连累夫人了。”

    “谢郎，你我夫妇一体，谈何连累，你为镇国公府拼下勋章兴府时，我尊享荣华，落难时，我亦可陪谢郎下狱赴断头台。”沈菀教她的，等沈政一抄家那日，一定要叫她夫君“谢郎。”

    而沈政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对镇国公阴阳怪气的说：“镇国公是不是光明磊落，待入我大理寺仔细审查过后，才能下定论。”

    周氏抱着镇国公的胳膊，道：“沈大人，我相信我家谢郎，他绝不是那无耻小人说的那般阴暗冷血，我同谢郎成亲快二十年，谢郎人品如何，我最了解他。”

    “谢郎”二字就像魔咒一样，在沈政一耳边回荡。

    周氏继续深情的说道：“既然有人诬陷我家谢郎，诬陷我镇国公府，那我们也不为难亲家，沈大人你公事公办，好好查一查。”

    沈政一嘴角僵了僵。

    他记得周氏以前不这么叫镇国公？

    他眼底冒着星火，心里很是窝火的说：“那就多有得罪了。”

    话落，沈政一抬手一挥：“搜。”

    沈政一发令，一群大理寺狱卒和皇城司侍兵把镇国公府包抄。

    沈政一回到晋王身边：“晋王殿下，不知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晋王垂眸看了看烧伤的手臂，盯着顾明珠唯一留给他的红绳，那是她年前叫她妹妹顾明玉去普华寺求的转运绳，上面挂着他的属相。

    顾明珠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犯太岁，王爷虽然不信，可你戴着我心里放心，挡灾挡煞挡去劫难。”

    谁知道沈菀就是他本命年的劫呢

    他微微抬头，看向镇国公夫妇，对沈政一低声说道：“谢玉瑾和沈菀的屋子也是重点搜查区域，沈大人可要查仔细了。”

    ……

    “小公爷，少夫人，不好了，晋王和沈大人带了好多人来搜查我们镇国公府，沈大人说我们国公爷私自调用谢家军屠杀江府满门。”辛管事匆匆走入屋子。

    靠在谢玉瑾怀里的沈菀，猛然坐起身，却是一脸兴奋：“来了啦，终于等来了，我这把骨子都快躺散架了。”

    谢玉瑾低哧一笑，满脸宠溺的轻抚她的肩膀：“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让他们搜吧。”

    “是。”辛管事走出去，让外面的侍卫进来搜。

    很快，晋王带来的皇城侍卫，迅速冲进屋子，搜查谢玉瑾的房间。

    这时，有人搬出了两大箱子。

    谢玉瑾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是我娘子的医书，你们也要查吗？”

    “在下奉晋王之命，要把镇国公府每一件东西和书籍细看，连谢少夫人的医书都不能遗漏，得罪了。”

    说完，那人打开箱子，叫来几个侍卫，把里面的医书一本本翻出来看过。

    沈菀回头盯着谢玉瑾。

    虽然不知道晋王想搞什么事，但这一波是冲着她来的。

    好在太子被狗咬伤后，他们就把训兽书典烧了。

    “找到了吗？”

    “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我这也没有。”

    ……

    搜查各院的侍卫回来禀报。

    领头的人走到谢玉瑾的面前：“谢小公爷，谢少夫人，还要请二人到前厅等候。”

    辛管事立刻推着轮椅，扶着谢玉瑾坐在轮椅上。

    由沈菀推着谢玉瑾去前院和镇国公夫妇汇合。

    到了前院。

    屋内摆设一片狼藉。

    周氏见小夫妻俩走过来，唤道：“阿辞，菀儿，咱们家恐怕……”

    她抽出帕子，揉了揉双眼，那双眼睛很快染上一圈红晕，泪水覆盖眼眶：“咱们家恐怕要完了。”

    谢玉瑾和沈菀的脸上都拢上一层阴霾，虽然他们心里巴不得沈政一赶紧搜，可总不能做得太明显。

    “菀儿呀，若咱们镇国公府真的犯了事，我会让阿辞给你一封和离书，让你和离回沈家。”

    “娘。”沈菀眼眶也微微泛红，垂眸望着谢玉瑾：“谢郎待我极好，我不会在镇国公府落难时，抛夫离去，辱没了沈家门庭，骂我沈家教女无方，且我二妹妹也快要嫁入东宫，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谢郎，否则败坏了沈家和二妹妹的名声，连累我家二妹妹。”

    晋王站在一旁无声的冷笑。

    沈政一和镇国公听到沈菀也唤“谢郎”时，两个人身子都僵住了。

    镇国公以为，沈菀那一句“谢郎”是叫他的，差点没吓死他。

    沈政一心里清楚，那沈菀是来膈应他的。

    他的好养女，真的很懂得怎么在人心上插刀子。

    这时，沈四手里拿着一封可疑的信，从镇国公的书房匆匆来到沈政一身边，道：“爹，找到了一封可疑的信。”

    谢玉瑾和沈菀，镇国公和周氏四人，齐刷刷看向沈承绝递给沈政一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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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断离

    沈政一赶紧接过沈四手里的信。

    先看了眼信封，那信封无名无字。

    他伸手拆开，从里面抽出信，摊开一看。

    这信上满满一页字，写着镇国公如何调一万谢家军潜入南部，又乔装成老百姓，蛰伏在江府四周，待时机成熟，再把江家一网打尽，屠杀满门。

    没错，这就是他先前布好的局，他让眼线将这封信提前埋在镇国公的书房重地。

    沈政一举着信，转身对谢家的人说：“镇国公，这就是你说的，你为人一生光明磊落，如今可是罪证确凿，容不得你狡辩了。”

    “什么信？拿来我看看。”镇国公一副狗急跳墙的样子，扑到沈政一面前，想夺走沈政一手中的信。

    沈家四郎沈承绝拔剑挡在沈政一面前，喝道：“容不得你们放肆，退下。”

    两名侍卫按住了镇国公。

    镇国公情绪十分激动：“我没有杀江家满门，这是诬陷，沈政一，你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皇上看过后，自会派人鉴定你的字迹。”沈政一把信宝贝似的折好，塞回信封，道：“镇国公，你残害忠良江府，如今就不要妄想销毁罪证了，把镇国公府所有人押入大理寺，待我将罪证呈给皇上，由皇上定夺。”

    大理寺狱卒冲进主院，给谢府众人上枷锁手铐。

    谢玉瑾低头看着手铐，抬头望着沈政一道：“慢着。”

    “小公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沈政一两眼眯起，看起来似笑非笑。

    谢玉瑾说：“沈菀本是冲喜入我镇国公府，如今我镇国公府落难，我同意写和离书放沈菀离开谢家，求沈大人带她离开。”

    这也是沈菀同他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沈菀打算，利用这次事情和沈家断绝关系。

    谢玉瑾对沈政一说完后，就微微侧目，依依不舍的对沈菀说道：“菀儿，我不欲害你，你我还是和离吧。”

    沈菀红着眼睛，抬头看沈政一。

    沈政一扯开唇角，看沈菀那副追悔的模样，说道：“我儿菀菀，方才所言极好，我沈家教女有方，她亦有着不可折辱的风骨，绝不会在谢家落难时，弃谢家不顾，岁岁，你说对吧。”

    “是啊，谢郎在这个时候，同我提出和离，那是在羞辱沈家门楣，我虽不知那封信写着什么，镇国公府未来会如何，但我今日要的，不是一封和离书。”

    她的目光从谢玉瑾身上，移到了沈政一身上：“我沈家女没有和离妇，可倘若皇上降罪，诛连九族，上诛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等，谢家若落下诛连九族的罪名，恐怕连我母族沈氏都要受到牵连。”

    沈政一脸色煞变。

    不会，他已经想好了，一旦皇上定罪，诛谢家九族，他就会对外公布沈菀非沈家女的身份。

    可为什么，当沈菀说出那番话时，却让沈政一不寒而栗了。

    他眼眸阴沉的盯着沈菀。

    沈菀已经走向他，站在沈政一的面前说：“为了不连累沈家，今日我沈菀自请出沈家世族，摘去沈家姓，自愿入谢家祠堂，冠谢姓，名谢菀。”

    “镇国公府兴，我存，镇国公府覆，我做谢家鬼，将来不论谢家荣辱兴衰，我谢菀绝不再踏入沈家门，父亲，这是女儿最后一次叫你父亲。”

    “谢菀感念你这十五年苦心栽培，养育之恩，无以回报，为不牵连沈府，我断发出族，绝你我父女之情，挽一族百口族人性命。”

    她解开盘着头发的簪子，放下一头乌发，拔出沈承绝手上佩剑，削去一束黑发，递到沈政一和沈承绝面前，轻轻松开手中的发束。

    黑发飘落在地上，覆在了沈政一的鞋面。

    沈政一脚步往后退了退，看着沈菀那决意的眼神，他胸口好像被人挖掉了一块肉，空荡荡的，难受的紧。

    这可是，他一直注目期盼着长大的沈家嫡长女啊。

    原来养一只狗，处久了，也会有感情。

    他眼眶泛起了一抹酸涩感。

    然而想到沈家近日遭遇，恨意压下了这心酸的苦楚。

    罢了，沈菀终究非他沈家女。

    他笑了起来，一副以沈菀风骨为傲的样子，点头道：“好，不亏是我沈家嫡长女，世家贵女中的典范，我儿菀菀长大了，沈家有女是沈家之幸，亦是谢家之荣，那我今日就开沈家宗祠全了我儿救沈家百口族人的心，承绝，速回沈家请族长拿族谱，全你妹妹护家护族之心。”

    沈承绝目光复杂的看向沈菀，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镇国公府。

    被皇城司押到大堂的谢氏族人们，纷纷看向沈菀，皆被沈菀方才言行举动所感动。

    谢氏族长转头对晋王说道：“晋王殿下，能否派人回谢氏宗祠取谢家族谱，我要帮谢辞媳妇划掉沈氏姓。”

    沈政一听到这话，胸口一股血腥在涌动，他看了看沈菀。

    两族宗祠大开，在百人见证下，他与沈菀断绝父女关系，让沈菀脱离沈家，从此之后沈家再无沈菀。

    他怎会……那样难受。

    晋王允了，皇城司回谢氏宗祠取族谱。

    很快，两家的族谱都取来了。

    那谢族长手上拷着沉重的铁锁，握笔时，却干脆利索，当场就把谢沈氏改成：谢菀。

    她成了谢家族谱中，唯一一个有姓名的外嫁女。

    “爹，划掉吧。”沈承绝把笔递给沈政一。

    沈政一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菀，道：“菀儿，若镇国公府真的落了死罪，我会带着你娘和哥哥们，给你送断头饭，不至于让你做饿死鬼。”

    沈菀莞尔一笑，“嗯”了一声，道：“那就有劳沈大人。”

    这顿断头饭还不定谁给谁送呢！

    沈政一把沈菀的名字，从族谱中划掉，把沈莲立为沈家嫡长女。

    两女兜兜转转，终是回到了原点。

    沈政一此刻觉得手中握着沉重的铁，他放下笔，转身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凉意：“全部带回大理寺。”

    沈菀对着沈政一作揖一礼，便回身，毅然决然的走向谢玉瑾。

    谢府满门浩浩荡荡被押入大理寺。

    沈政一望着沈菀离去的身影，这时耳边传来晋王的声音：“沈大人，一条喂不熟的野狼，你难道还心生情感了？”

    沈政一猛然回过神，快速敛去脸上的异样，笑道：“晋王也说了，那不过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只是惋惜呀，沈家精心培养多年的狗，就这样入了别人的家门。”

    他捂了捂衣襟内的信：“还是正事要紧，晋王殿下，微臣要将镇国公密谋残害江家满门的罪证，先呈给皇上，谢家人就交给殿下你了。”

    “嗯。”

    沈政一又叮嘱沈承绝陪晋王押送谢家百口人，然后快马加鞭把他身上带的那封信，送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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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调包信

    “皇上，微臣带大理寺狱卒同晋王殿下在镇国公的书房内，搜到了一封镇国公密谋江家满门的罪证，请皇上过目。”

    沈政一走入乾清宫，把从镇国公书房里搜出来的信，双手呈上。

    镇国公府被抄一事。

    百官齐聚大殿，气氛凝重。

    高公公再把信，转交到景隆帝的手里。

    景隆帝脸色阴沉的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摊开信时，那信上的内容却让景隆帝当堂一怔。

    他下意识的翻过信的背面，似乎想确认什么，随后又把信转到正面，皱紧眉头看信。

    百官们看到景隆帝这副表情，不是低头窃窃私语，便是绷直了身子等景隆帝发话。

    大家都悬着一颗心，暗叹着是不是连镇国公府都要折进去了。

    沈政一也不肯放过景隆帝的表情，在看到景隆帝那满脸杀气的神情后，暗松一口气。

    这时，景隆帝抬头看沈政一，目光很是深沉复杂：“这封信，是从镇国公的书房搜出来的。”

    “是，是皇城司搜到，由微臣的四子交到微臣手上，微臣在国公府当场确认。”沈政一言辞凿凿的说。

    景隆帝再次低头看信，那信上根本没有镇国公的罪证，而是……

    沈政一在耍他呢。

    “你们谁要看信？”景隆帝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问百官。

    最先走出来的是蓝太傅：“皇上，可否让微臣看一看镇国公的罪证？因为微臣实在不相信镇国公会做出如此残暴之事，镇国公年轻时，曾是微臣的学子，他写的一手字还是微臣带出来的，微臣最清楚他的字迹。”

    “允。”景隆帝让高公公把信转交到蓝太傅手里。

    蓝太傅双手拿过信时，起初表情一切正常，可当看了信上内容后，蓝太傅就抬头看向沈政一的方向，表情古怪。

    沈政一并未多心：“蓝太傅，此信的的确确是从镇国公的书房搜出来的，现场还有镇国公府内的管事盯着搜，绝不会污蔑镇国公。”

    蓝太傅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把手上的信一字不漏的看完了。

    沈政一看他无话可说，便追问道：“蓝太傅，那信上的字迹你可鉴定出来了？”

    蓝太傅根本不想同沈政一多言，他拿着信，给身后的同僚。

    身后的陈大人起初不敢看，是蓝太傅硬塞给他，他瞥了一眼开头那几个字眼后，陈大人吃惊的瞪圆眼睛，读完信。

    看完后，他也塞给身后的赵大人。

    赵大人也不敢看信的，那可是镇国公的罪证，若他们谁不小心弄坏了罪证，免不了受到牵连。

    可当看到信上那清秀的字迹和内容时，赵大人赶紧一目十行看完，等看完后，便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政一。

    沈政一愣了一下。

    赵大人那是什么眼神。

    赵大人抖了抖信，把信传给自己后面的上官大人。

    大家一开始都是推搡，后面就主动接过去看了。

    一封信，在景隆帝的默许下，在百官的手中传了一遍，最后传回到了高公公的手里。

    高公公捧着信时，也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嘴角抽了两下，把信送回到景隆帝的手上。

    这个时候，沈政一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看着回到景隆帝手上的信，又看了看景隆帝的表情，心里笃定绝不会出半点差错：“皇上……”

    “沈政一。”景隆帝先打断沈政一的话。

    他拿起沈政一递上来的信，目光冷冰冰的盯着沈政一：“你要不要看看，你呈上来的信写的是什么东西。”

    景隆帝生气的扬手一挥，信从书案前飞落，沈政一快步走前接过信。

    【谢郎，见信时，妙仪已被关在家中无法出户去镇国公府寻你，沈政一算计我，害我落水，又假惺惺下水救我，当时家宴众目睽睽，我名声已毁，不值得谢郎再感念你我过往情份。】

    【只是一想到，你如今躺在榻上，无人照顾，妙仪心疼不已，事事无端，风云涌变，许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够掌控，我娘要我嫁给沈政一为妻，她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他救了我。】

    【只因他救了我，你我自幼青梅竹马的感情，便要一刀两断，我实在不舍，可世族有世族的规矩，谢郎若念及旧情，就早日好起来吧，你若能在我出嫁前，重新站起来，我才能安心嫁人】

    【谢郎，你我之间就此别过，也祝你将来得一良人，平安顺遂，勿再念我京妙仪！】

    沈政一看信时，瞳孔不停放大，手渐渐失去控制力的抖动起来。

    不知是看到信上内容太过愤怒，还是知道自己触怒龙颜，他双腿发软，重重跪在地上。

    然后整个身子，无力的匍匐在地面。

    这封信……这封信……是当日他一直不敢拆开看的信。

    原来，早就被调包换出来了。

    都说杀人诛心，沈菀她做到了。

    “沈政一！”景隆帝拿起砚池，朝沈政一狠狠砸去。

    “哐”一声，正好砸中沈政一的额头。

    一滴滴鲜血从沈政一鬓角处滴落，滴在了地上的信，正好盖在“谢郎”的字眼上。

    他像一个感知不到痛觉的人，任由那鲜血流下，无言辩解。

    “这就是你呈给朕的罪证，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景隆帝龙颜大怒：“一次次令朕失望，没有一件事情办好，拿着陈年情书当作镇国公的罪证，呈给朕和百官，江家重案被你当成儿戏。”

    “皇上，微臣不敢。”沈政一惶恐，看着眼前从镇国公的罪证变成一封情书的信，咬了咬牙道：“是微臣失职了，求皇上降罪。”

    “降罪，朕降你死罪，你也够死一百回了。”景隆帝怒斥。

    百官纷纷跪下，有些为沈政一说情。

    有人劝皇上息怒。

    有些则为镇国公忠骨说话。

    沈政一听到百官你一言我一言，便不敢再多言。

    可这口气，景隆帝若不出，怕难消心头恨。

    沈政一自请罪杖道：“皇上，微臣愿受百杖，若百杖后，皇上你依然还不解气，皇上可斩了微臣的脑袋，以儆效尤。”

    景隆帝听到这样的话，拍桌起身，怒气腾腾的离开了乾清宫，默认了沈政一的话。

    沈政一攥紧信，从地上站起身，跪在殿前，受百杖杖刑。

    那杖棍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的时候，远没有信上内容更来的刺激。

    百官从沈政一面前走过时，皆是摇头叹息。

    沈政一和京妙仪的事情，当年可是闹的沸沸扬扬，众人都以为是一桩才子救佳人的美事，谁料原主自己曝出真相，让人看尽了笑话。

    百官们都退到皇帝寝殿后，打在沈政一身上的杖棍并未停下，直到第四十四下杖刑时，高公公走出来说：“皇上让你好好审江家的案子，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不能让所有人失望。”

    所有人，这里指的所有人是百姓、百官，包括景隆帝他。

    现在百姓都盯着江临的案子，沈政一拿镇国公府开刀的意图太明显了，百官看过那封信后，对沈政一十分不满，要求再派一个人陪同沈政一一起审江临的案子，给忠勇勋爵一个公正的结果。

    不过，要选谁，景隆帝并未定下。

    那也就是说，信的事情，景隆帝暂不追究了。

    景隆帝现在还需要他这把刀，向世人交待清楚江家被屠的事情，暂时不会对他下手。

    他抬手作揖，行了一礼：“谢皇上开恩。”

    两名内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站稳脚跟后，便不让内侍再扶着他。

    他攥紧手中那封染了血的信，唇角扯开了一抹很冷很冷的笑，轻“呵”了一声。

    沈菀，你当真是让为父刮目相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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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初恋

    沈政一去太医院上了药，让太医给他一剂止痛的药物，服下后，又寻宫人要了一套里衣，把里面染了血水的衣物换下来后，迅速离开皇宫，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

    牢房。

    强大的内力震碎了桌上的牢饭。

    谢玉瑾抓着沈菀的手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二人双双抬头，看向站在牢门外的沈政一。

    沈政一鬓角处的伤已被处理，端正衣冠，看不出一丝伤痕。

    可沈菀的鼻子天生就比旁人敏感，沈政一虽然站在牢门外，她依然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浓的药味。

    那是用来治外伤用的药。

    不出意外，景隆帝已经看过那封信了。

    沈政一这个倒霉蛋受到重罚了。

    他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一副没事的人的样子，怕是服用了大量的止痛药物，压下了身上的痛感。

    呵……还真是一个狠人。

    “沈大人，不知你这是什么意 。”

    “沈菀。”沈政一脸色阴沉的看向沈菀：“你真是我沈家养出来的好女儿，这封信是你从沈家偷出来的？”

    他拿起那封他不敢看的信，在沈菀面前却稳稳的捏着信，没有露出半点端倪：“你以为，用这样的信，就能挑拨我与你母亲的感情。”

    沈菀看着信，低声一笑：“那沈大人为何吃那么多止痛药，跑来质问我信呢？还有，沈大人你不要忘了，我已经不是沈家女，我如今姓谢，名谢菀，你的夫人也不是我的母亲。”

    他面色郁暗，握在手中的信轻微颤动，暗暗咬牙才强行压下心中钝痛。

    “皇上没有撤我大理寺一职，就证明我还是能左右你谢家的命运，就算没有从镇国公府搜出什么有用的罪证，可只要蒋新贵和王德全的供词，镇国公府依然有着重大的嫌疑，你们折腾也是白折腾，这样的信……”

    沈政一脸上扯开了一抹很冷的笑。

    当着沈菀的面撕毁信，再丢进旁边的火盆内。

    信瞬间烧成了灰烬。

    “沈菀，你不会得逞的，你想把我沈家搅散搅乱，我不会如你所愿，一封信而已，你以为可以挑拨我与妙仪二十年的情分吗？”

    “以沈大人的克制力，自是无法下手，毕竟你为了沈府兴衰大事，什么丑事恶事都干得出来，区区一封信，你忍着恶心还是可以同沈夫人继续过下去。”

    沈菀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只是我挺可惜的，沈大人自诩深爱沈夫人，只与她生儿育女，看到沈夫人给初恋写那样的信，竟还能忍着恶心，同你的夫人你侬我侬呢，谢郎，你恶不恶心。”

    谢玉瑾挺直了腰杆，满脸宠溺的对沈菀说道：“我又没有这样的夫人，我怎么知道沈大人此刻的心情呢，更何况，我又不喜欢强夺他人的未婚妻。”

    沈政一面庞肌肉抽搐了几下，心中强盛的怒火似有些隐隐压制不住，受刑的地方袭来阵阵撕扯感。

    他有些站不住脚跟，却不想在沈菀和谢玉瑾面前认输。

    他冷笑了一声道：“那是你爹谢伶没用，他如今也不过是我的阶下囚，你们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说完，他对身旁的狱卒说：“好好招呼谢小公爷夫妇。”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走出大理寺，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可他又快速的用帕子擦去血迹，摇晃着身子坐上马车。

    车夫问他：“家主，要回府吗？”

    回府？

    沈政一有些茫然，他想了想，脑海里浮现了三个字：“去永绛庄。”

    ……

    沈政一离开大理寺后，谢玉瑾绷紧的身子才渐渐放松。

    他回头看向沈菀：“他刚才有没有伤着你？”

    “你及时拉开了我，他没有伤到我。”沈菀拉着谢玉瑾，坐在草席上：“狗急跳墙了。”

    “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味。”谢玉瑾道。

    “你也闻到了。”

    谢玉瑾与沈菀十指相扣，道：“那是治疗外伤的药，军营里很常用，他方才走路的时候，身子有些虚，来见你我之前，受过重杖，你这个养父真的死要面子强撑着，永远一副不服输的劲。”

    “可人总有弱点呀。”

    “你说的弱点是那个叫王语娇的女人，王德全的姐姐？”谢玉瑾问道。

    沈菀微眯起眸子，笑了笑：“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对沈政一来说，是人生的转折点，若没有王语娇，沈政一恐怕早就死了。”

    她把那个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谢玉瑾：“在沈夫人之前，沈大人先遇到的是王语娇，他年轻时，三入上京城赴考，皆因一些原由次次在大考时重病，因此三次落榜。”

    “那沈老夫人从族里借来银子，掏空家底，供他读书，他三次落榜，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便去跳河自尽了。”

    “是这个叫王语娇的女子救了他，还给了他一笔盘缠，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次年考中进士，被京家招入府中作客，遇见了沈夫人。”

    “你可能不敢相信，沈夫人和王语娇长得太相似了，沈大人把她二人认错了，将京家贵女京妙仪错认成了当年救他的王语娇。”

    “这才设计从咱爹手里抢夺了咱爹的姻缘，不过，那沈夫人也怪可怜的，自以为王语娇是她的赝品，谁知她才是小丑，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你说，我这么善良的人，要不要告诉她。”

    沈菀一脸坏笑的问。

    谢玉瑾被这样的真相深深震撼。

    他看她眼中的算计，搂着沈菀的腰，说道：“我可以在这里传信出去，你打算怎么做？”

    “沈政一从大理寺出去后，这些日子肯定暂时不会回沈家了，他会找个理由派人回府同京妙仪说，自己要审江家与谢家的案子，会待在大理寺几日，而这几日……”

    “他会去找王语娇疗伤。”谢玉瑾接下了沈菀的话。

    他是男人，虽然他不是沈政一，可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受到情伤，是肯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面对那个人。

    刚好这个时候，又有另一个女人在他身边，而这个女人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让探子告诉沈夫人，这些日子，沈大人去永绛庄私会王语娇了。”沈菀把头枕在他手臂，微微眯起双眸，望着从小窗投进来的光线。

    来吧，让火烧的再热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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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村民

    沈府。

    “用膳时，二小姐想吃什么，只要往旁边的膳食看一眼，身旁的宫人，便会为二小姐盛到碗里，比如，奴婢这样……”

    管教嬷嬷在屋子里教导沈莲宫规，京妙仪坐在一旁看。

    艾嬷嬷从门外走入，对京妙仪说：“夫人，家主派人回府给夫人传话，这些日子，大理寺很忙，家主奉命查江家和谢家的案子，恐怕要在大理寺待一些日子。”

    “嗯。”京妙仪端起茶水抿了两口。

    沈政一若公务繁忙，会在办事处吃住，短则三两天，长则半个月。

    京妙仪都习以为常，并不曾多想。

    也还不知，今日朝堂上风云涌动，沈政一经历了什么劫难。

    她一心扑在沈莲身上，只盼沈莲成凤。

    于是在醉莲居内，一坐就坐一整日，直到教导礼仪的嬷嬷同意沈莲休息，京妙仪这才从醉莲居走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妙仪正准备熄灯休息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拍门声。

    京妙仪问惊音、惊雀：“出去看看谁在敲门？”

    惊音先走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夫人，是永绛庄的一位村民。”

    永绛庄？

    自从知道王语娇被安排到永绛庄定居，京妙仪就留了一手，让永绛庄的村民都做她的眼线，只要村民来她跟前禀报有利的信息，都有重赏。

    虽然这些日子，永绛庄的村民送来的都是无用的信息，可她花一个铜板就能虏获这些人的忠心，盯着王语娇。

    如今大晚上来沈家要银子的，却是头一回。

    “这次是谁来？”京妙仪让惊雀伺候她穿衣。

    惊音说：“就是上一次来要十个铜板的袭婆子。”

    袭婆子，那是个瞎了一只眼睛，也是永绛庄出了名的长舌妇，贪财的很。

    可她送来的信息，也是最有价值的。

    “把她请到外堂。”京妙仪坐在妆台。

    惊雀重新为她挽发。

    小半个时辰后，京妙仪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走到外堂。

    袭婆子见贵人到来，忙着站起身给京妙仪行礼。

    京妙仪露出了一脸和善的笑容：“还忙你老人家大晚上入城找我，不知是何事？”

    她坐在主位，没有让袭婆子再坐回椅子。

    京妙仪骨子里瞧不上袭婆子这样的底层老百姓，方才进门时，也没正眼瞧袭婆子。

    袭婆子笑道：“夫人呐，我这可是给你盯了足足半个月，终于给夫人盯出个苗头来了。”

    袭婆子满脸笑容，看京妙仪的时候，就像在看金晃晃的财宝：“那王宅，今日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京妙仪嘴角笑容微微凝住，却没有打断袭婆子。

    “穿着褐色袍子，胸前绣着圆形的麒麟纹图案，那袖边上也有花纹，衣锦齐整，没有一丝皱褶，那相貌长得天庭饱满，地庭方圆，通身一股官身气质，气势不凡，对了，他头上束着一个玉冠，食指戴着绿色的扳指……”

    听到后面，京妙仪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说的不就是她的好夫君沈政一吗？

    她猛地攥紧衣袖，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面不改色的问道：“那个男人，进去多久了？”

    袭婆子道：“今日正午到王宅，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

    正午……

    那会儿他还派人回府告诉她，他这些日子要在大理寺办案，暂时不回家，可他转头就去永绛庄私会王语娇，从正午到现在，几个时辰没出来过。

    沈政一在骗她。

    京妙仪几乎快咬碎自己的银牙，倏地起身，从袭婆子身旁走过，扔下袭婆子先走出外堂。

    袭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她还想说，却被惊雀拦下。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

    “袭婆子，够了，这是夫人赏你的银子，拿着银子就快走吧。”惊雀推着袭婆子离开院子，又命人带着袭婆子从后门走。

    京妙仪回到自己的屋子后，砸了沈政一刚送给她的玉簪，面红耳赤的低吼：“沈政一他骗我。”

    艾嬷嬷在一旁劝道：“夫人，男人三妻四妾是在所难免，只要家主不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家主这些年在院子里，也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是我不让他纳妾要通房的吗？”京妙仪声音尖锐的大叫：“是他向我承诺，此生只有我一个女人，可他在我怀莲儿的时候，就和那个女人有首尾，背叛我，那个贱人下毒害我，他娘俩却偷偷把王语娇藏起来，独独这个叫王语娇的女人不行。”

    “去，给我准备马车，把府内家仆都叫起来，我今日若不教训王语娇那贱人，我就不叫京妙仪。”

    “夫人……”艾嬷嬷还想劝。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沈莲从门外走进来。

    艾嬷嬷愣了一下：“二小姐，你不是在房里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休息什么休息，她本想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溜出沈府去找晋王。

    哪知沈家后院安插了许多护卫，她刚走到院墙下，就被护卫叫住了。

    后来就看到有人领着一个老太婆进了南厢阁，她站在窗外听墙角，听到了她爹和王语娇的私情。

    这让沈莲忍无可忍了。

    “艾嬷嬷，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娘好，我爹都跑到别人的香窝窝，你还百般阻挠我娘捉奸。”沈莲冷着脸，对艾嬷嬷一通教训：“娘，我爹太不像话了，当年若不是王语娇那个坏女人，娘也不会中毒，我也不会因为娘中毒而落下这么难看的胎记，你我母女分离十几年，全是这个叫王语娇的女人害的，我爹不但没有处置她，还把她捧在手心里，金屋藏娇，他根本就不爱你。”

    沈莲的话就如利箭，每一句都扎进京妙仪的心脏，撕开着血淋淋的真相，让京妙仪再也无法容忍与忽视王语娇的问题。

    她面庞肌肉抽动的很厉害，怒火滔天，声音嘶哑的低吼：“去安排马车，召集府中护卫，随我去永绛庄。”

    “对，莲儿支持娘，娘快去把那个贱人抓起来，让我爹做个了断。”快点把沈家的护卫带走，她才好出去找晋王殿下。

    很快，京妙仪坐上马车带着一群家仆、护卫赶往永绛庄。

    沈莲在京妙仪离开后，找准时机从狗洞爬出沈府，直奔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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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小心思

    晋王府，书房。

    “找到人了吗？”晋王神色疲倦的问道。

    黑衣护卫拱手作揖道：“在锦州地界找到了王妃的身影，王妃入了苦佛寺。”

    “锦州，苦佛寺，呵……”晋王冷笑了一声：“看来顾晏宁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出路，难怪她那样决然的离开本王，宁可弃了晋王妃的身份，也要离开。”

    锦州是个好地方，和辰国南湾交界，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界线。

    可在这样的警戒线里，锦州却太平了十年。

    十年前，锦州苦佛寺出了一位年幼的僧人，凭一己之力，驱退辰兵，从此镇守锦州，如今已是苦佛寺法师。

    只要有他在，辰兵不敢来犯。

    以往最让人头疼的锦州，却让景隆帝最省心。

    因此，景隆帝默许苦佛寺培养两万僧兵，镇摄辰兵骚乱。

    顾明珠去了锦州，他想动起手，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他用力掐着手腕佩戴的红绳，心中念着两个字：阿珠。

    这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通报声：“王爷。”

    “进来。”晋王回过神来。

    护卫推门而去，双手拿着一块玉佩，道：“王府外头，有位姑娘拿着王爷的玉佩，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王爷。”

    说完，那护卫就把玉佩呈递给晋王。

    晋王接过玉佩，眼底噙着一抹很浅淡的笑意。

    他冷笑了一声，道：“把她带进王府来。”

    “是。”

    护卫出去后，晋王起身，走到黑衣人身边，手压了黑衣人的肩膀上道：“本王要你想办法潜入苦佛寺，抢走她怀里的孩子，把她引出锦州地界，再派人……”

    顾明珠是世家贵女，最是看中自己的声誉。

    顾家咄咄逼人，他亦不想让顾明珠过的太舒服。

    “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僧兵，好好伺候王妃，再把孩子送回到她身边，本王要她生不如死，却又求死无门的活着。”

    等将来我问鼎之日，便是你顾明珠祭日。

    明珠，你可怨不得我。

    我和姝妹都是被你顾家逼得。

    黑衣人神色顿了顿，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晋王勾起唇角，转身走出书房。

    沈莲被护卫带入王府，晋王让人把沈莲带到他的院子，然后叫人准备热水。

    他褪去一身衣物，坐在浴桶内。

    ……

    沈莲踏入玉露阁，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问面前的护卫：“这里是……”

    “姑娘，这里是王爷的院子。”

    “王爷的院子？”沈莲的心突然跳的好快。

    晋王殿下为何让人带我入他的院子？

    晋王殿下莫非一直在等我？

    沈莲紧张的抿了抿唇，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袖袍，快步跟着护卫走进玉露阁。

    屋内雾气氤氲。

    沈莲走进晋王的房间，首先看到的是隔绝内室的大屏风。

    护卫站在屏风前，对里面的男人禀报道：“王爷，人带来了。”

    “嗯，你退下吧。”屏风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沈莲瞪大双眼，隐隐约约从屏风里看到晋王的身影，他从浴桶里走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把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虽然隔着屏风，她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男人在做什么。

    他刚才赤着身子……

    沈莲想到刚才那一幕，面容羞涩娇红，立刻低下头，两手搅着衣袖，柔柔的唤道：“晋王殿下，莲儿，莲儿有事，才来找晋王殿下……”

    “进来。”

    沈莲愣了一下，微抬头。

    里面又传来一句：“进来吧。”

    这一次，沈莲听清了，晋王让她进去，进……进他的房间！！

    沈莲呼吸急促了起来，迈着小碎步，绕过屏风走入内室。

    就见晋王正拿着自己的腰带，问道：“你会扣腰带吗？”

    沈莲紧张的思绪，因晋王这一句话而渐渐放松，自告奋勇的说：“我，我会。”

    “自从阿珠被害死后，本王身边再无人事事帮衬。”晋王在沈莲面前缅怀顾明珠。

    沈莲眉头微拧，快步走过去，从晋王手里取过腰带道：“王爷，只要你愿意，以后……”

    “沈二小姐，你与太子的婚期已定。”

    沈莲的话，被晋王堵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烦，心中很不愿提到太子此人。

    若是可以选择，她更希望晋王可以成为太子，毕竟，她是先遇见晋王的。

    可晋王不行，晋王只是贵妃的儿子，太子是皇后的，立嫡立长，她注定要做太子妃。

    然而面对晋王，她总是情不自禁想要靠近这个如皎月般的男子。

    晋王把她神情看在眼中，声音温和的说：“先帮本王扣上腰带吧。”

    “哦，是。”沈莲双手环过晋王的腰身，发现晋王劲腰好细好有力，她抱着他的时候整张脸都红透了。

    晋王把她的神情举止看在眼中，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喜欢本王吗？”

    沈莲脸庞更加滚烫炙热，下意识缩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退，支支吾吾的说：“晋，晋王殿下，臣女一年前便在寻找你，臣女，臣女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情，还请王爷不要因为晋王妃的死而难过。”

    “嗯。”他突然握住了沈莲的手。

    沈莲身子微僵，手心都是热汗，不自觉的用舌舔舐自己的唇瓣，抬头时，对上晋王柔情的双眼：“王，王爷……”

    晋王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她耳鬓的碎发，问：“钟安国是你什么人？”

    养爹？

    王爷为何问起他？

    沈莲不想让晋王知道自己同钟管事的关系，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回道：“他只是我沈家后院一个奴才。”

    “嗯。”晋王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很快又被他压下，他用手背抚摸沈莲的脸庞：“你真是本王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莲儿，本王的王妃已死，眼下也暂时还不会娶新王妃，你想……同本王在一起吗？”

    那一个“想”字，从沈莲的喉咙里脱口而出：“殿下，我……”

    她唇瓣被晋王食指抵住。

    “本王知道了。”晋王扶着她双肩，带着她一起落入身后的床榻。

    沈莲只觉天旋地转，等她倒在床榻时，便已不省人事。

    晋王推开了她，从床榻坐起身，脸上笑意早已消失，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护卫说：“让那些人进去吧。”

    护卫微微点头，打开偏房门。

    一群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凌乱，浑身脏臭的男人，陆陆续续走进沈莲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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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认错人

    夜，永绛庄。

    京妙仪从马车里走下来，眸光阴沉的看了看眼前的王宅。

    袭婆子指着王宅说：“就是这家，半年前新修好的。”

    京妙仪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沈政一半年前，曾从库房取出百两银子，说拿去打点官场，她不曾有一丝怀疑。

    眼下王语娇住着新修的宅子，掏的是沈家的钱，吃喝用度怕都是从沈家拿来的。

    说什么不曾与王语娇见过面，全是看她好骗，哄她的鬼话。

    这两个人一直在耍她，把她当成傻子一样耍的她团团转。

    她沉着脸，对身后沈家护卫说：“动静轻一些，不要惊扰到里面的人，把王宅内岗哨除掉便行。”

    捉奸在床，她要沈政一百口莫辩。

    京妙仪发话，一群黑衣人迅速潜入王宅，把王宅内各个岗哨除掉。

    不到两刻功夫，沈家护卫出来通报。

    惊音轻轻推开王宅的后门，京妙仪提起裙摆快步走入院内。

    虽是夜里，可院内构造却与沈府惊人的相似，后门进来就是鱼池假山景，穿过一个莲花苑。

    京妙仪刻意停在了一个柱子前，拿起火折子看了看柱子上的雕花，也是莲花，和沈家后院雕的花一样。

    请的工匠怕是同一家吧。

    她面色更加沉戾，吹灭了火折子，借着一丝微弱的月光穿过一条笔直的长廊。

    她第一次来王宅，但因王宅和沈府构造七分相似，她竟找到了王语娇住的院子。

    叫什么“北厢阁”。

    她回头让下人守在院外，她自己轻步走入院子。

    屋子里传来男女的谈话声。

    女子的声音首先传来：“阿政，不过是一封信，已过去二十年，没必再斤斤计较，同自己过不去，你回去跟沈夫人好好聊，心结总会打开的。”

    “心结？”沈政一的声音传来，京妙仪停下脚步，站在房门外，就听到沈政一“呵呵呵”的大笑：“娇娇，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的心结是谁？”

    “当年承你之恩，得你一锭银子，四入上京考取功名，中了进士被招入翰林院，京家有意向我投榄枝，我不敢得罪上京城世家权贵，应邀入府参加京家家宴。”

    “阴差阳错遇见京府嫡女，我如今的妻，我一直以为我遇见的京府嫡小姐，就是当初我第一眼见到的你，我掏心掏肺的待她好，想报答你当年给的一锭银子之恩，想在功成名就时娶你为妻，可我……把别的女子认错成你。”

    站在门外偷听的京妙仪，瞳孔震颤，浑身像泡成冬日的冰水里，凉得她打寒颤。

    她身子微微一晃，脚步往后退了退，鞋后跟却踢后面的花坛。

    花坛从台阶掉落，狠狠砸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啪”

    京妙仪恍惚回头看向后面碎成几片的花瓶，就如她的心一样，被沈政一亲手撕碎了。

    碎了，全都碎了。

    门“咯吱”声响起，开门的人是女人。

    京妙仪听到开门声时，就回头看向了来开门的人。

    女人穿着齐整，衣衫没有一丝凌乱，鬓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不像躺在睡觉干那种事的样子。

    她五官与她极为相似，走出去说是孪生姐妹都无人敢质疑。

    但王语娇只生过一个孩子，且那孩子在三岁时就夭折了，没有子嗣操心，又有人养着，看起来比京妙仪要显年轻，保留着一份少女的清纯。

    而京妙仪也过的不差，在没有王语娇这件事情上，沈政一待她事事顺心。

    她亦是容光焕发，满身富贵之气。

    两者间气质虽然有差异，却容貌惊人相似。

    难怪……会认错人。

    “是谁？”

    沈政一没有出来，他在屋子里问了一声。

    京妙仪喉咙里哽着无尽的苦楚与心酸，直接伸手，推开了王语娇旁边的另一扇房门。

    两扇门都打开了，趴在软榻上的沈政一顿时看清了来人。

    他动作一怔，快速爬起来，但身上的止痛药效已过，他稍微动弹一下身子，便会拉扯到身后的伤口。

    沈政一痛的咬了咬牙，面容拧紧，唤道：“夫……夫人，你……”

    “砰。”

    京妙仪红着眼眶，重重关上房门，转身跑出王宅。

    “夫人。”沈政一慌了。

    他挣扎了几下，可伤口太痛了，他无法站起来，却又很想站起来追出去同京妙仪解释，几番折腾下，他从软榻狠狠摔下来。

    最后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从地上站起身，忍着身上强烈的痛楚，一瘸一拐往外走：“夫人，夫人……”

    王语娇望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的男人，唇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

    “别碰我。”京妙仪跑到马车旁，就被沈政一拦了下来，她用力推开沈政一，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跌跌撞撞的爬上马车，却一脚踏空，从马车上狠狠摔了下来。

    沈政一大呼 ：“妙仪。”

    他伸手把她接住，京妙仪一巴掌打在沈政一的脸庞，低吼道：“放开我。”

    她从他怀里挣扎下来，沈政一强忍着身上的痛，把京妙仪抱上马车，道：“我们回府谈。”

    “滚下去，滚……”京妙仪坐上马车后，一脚踢在沈政一的脸上。

    沈政一根本没有防备，被京妙仪一脚从马车内蹬出去。

    “砰。”

    “家主。”

    他从马车上翻滚了一圈，狠狠摔在地上，伤口的痛几乎快让沈政一痛晕过去。

    他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豆大的汗珠划过他的脸庞，久久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下人们都吓的不轻。

    想去扶沈政一，沈政一却不让他们碰自己。

    他身上有伤，下人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京妙仪知道他因信的事情，被皇上重罚。

    他想把信的事情永远藏在心里，不想让彼此都太难堪，可他真的身心疲惫，才会来永绛庄找王语娇。

    但京妙仪出现在永绛庄时，他就后悔了。

    这一趟，他不该来的。

    马车从他身旁驶过，他抬头看着马车，里面传来京妙仪的咆哮声：“走，快走，快离开这里。”

    车夫快马加鞭赶马车，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下。

    沈政一这才在吕管事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来：“夫人怎会来永绛庄？”

    被京妙仪调用的护卫，跪在沈政一面前。

    沈政一想抬脚踢那群护卫，却因身上受刑，无力出脚。

    他气的面红耳赤，让他们自己去领罚谢罪。

    然后也爬上自己来时坐的马车，回沈家。

    他在想，这件事情他要怎么圆？

    他靠在马车里，手指抖的很厉害，想起王语娇那死去的儿子，沈政一眼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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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借刀

    而沈政一不知道，在他以为此刻是最难熬的时刻时，沈莲却给他和沈府未来埋了一个巨雷。

    沈莲醒来时，就见自己衣衫褪去，赤身躺在晋王的床榻，身上留下许多青青紫紫的印子，场面看起来很吓人。

    身下的酸胀感无疑在告诉她，她和晋王……同房了。

    “醒了。”床帷外面传来了晋王的声音。

    沈莲面容娇红，下意识攥紧了被子，遮挡住满是青紫的身子，柔柔的说道：“王爷，莲儿和你……”

    床帷被人掀开，是两个王府婢女。

    而沈莲一抬头，便看到晋王坐在茶桌前，喝着茶水。

    他先前穿的衣服也换掉了。

    晋王回头看她，满脸温柔：“莲儿，让她二人伺候你洗漱，你陪本王一块用膳，本王待会便要上朝了。”

    沈莲看他面上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身上的被子突然被王府两个丫鬟掀开，她就这样赤着身子袒露在晋王的面前。

    晋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就别开脸。

    沈莲却被他看的面红耳赤，可又想到二人已行鱼水之欢，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就从床榻大大方方的走下来，任由两个王府婢女伺候她。

    等她坐在顾明珠平日上妆盘发的妆台时，她愣住了。

    她脸上的胎记不见了。

    沈莲不敢相信的抚摸自己的脸，回头看晋王：“王爷，莲儿好了，你看看，莲儿好了。”

    晋王站起身，伸手拂开她耳边的发，摸了摸她左脸，点头道：“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恭喜你呀。”

    “王爷，我这样好看吗？”沈莲心情愉悦，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激动。

    晋王道：“你忘了本王跟你说过的话，世间美丑本就是世人定义，莲儿不丑，陪本王用膳吧，本王有话想对你说。”

    沈莲连连点头。

    王府下人布好早膳，沈莲原本坐在晋王的对面，晋王却叫她坐在自己身旁，于是她就坐在晋王身旁的椅子。

    王府下人们都像看妓、女一般看待沈莲，并未将她放在心上，王爷喜欢，那就好生伺候着，等不喜欢的时候，便一卷草席扔出去。

    “王爷，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晋王亲手为她盛小米粥，放到她面前，轻柔的说道：“你已是本王的人。”

    “是，莲儿知道。”

    晋王摇了摇头，把手上的小米粥放到沈莲面前，轻叹了一声。

    沈莲微微一愣，随手抓住了晋王的衣袖：“王爷，你要我做什么……”

    “三个月后，你就要被册封为太子妃，而本王，虽要了你的身子，却无法给你名分，你本是太子妃，若跟了本王，就只是一个王妃，终是本王昨夜太冲动，负了你。”

    “王爷，我……”

    他宽大的手掌覆在沈莲的手背：“莲儿，你先听本王说。”

    “好，王爷你说，莲儿听着。”

    晋王抓紧她的手，道：“你在外吃了那么苦头，本王想给你最好的，若是本王为了你，去争一争储君之位，莲儿你可同意？”

    为了她争储君之位！！

    她不敢置信的看晋王，确认这句话是从晋王口中说出来的。

    晋王真的愿意为了她争储君之位。

    “假若他日事成，本王为王，你便是本王的王后，天下你我共享，游历大好山河，只育孕你我的子嗣，你……可愿？”

    她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然后连连点头道：“莲儿……莲儿支持王爷，无论王爷做什么，莲儿都支持你。”

    “那莲儿可要帮本王，只有你能帮本王。”

    “王爷要莲儿如何帮你？”

    晋王眯起双眸，眼中都是柔意，可注满了柔情的双眼里透着浓浓的杀意：“顾明珠她没死。”

    “什么！”

    沈莲猛然从椅子站起身，面色煞白。

    晋王看她表现，心中十分满意。

    沈莲是个蠢货，可她养父钟安国是江湖三教九流的头头，手里握着黑道人脉，身份隐藏的很深。

    若由沈莲出手解决顾明珠，那这笔账顾家可就算不到他头上了。

    他不介意给顾明珠多找几个敌人。

    晋王把她拉回到椅子：“莲儿，你听本王解释。”

    沈莲坐回椅子，道：“她不是被火烧死了吗，她没死的话，那她现在在哪里？”

    他目光落在她颈部青痕：“本王同她成亲之前，还养了一个外室女。”

    沈莲脸色变得更难看，她知道这个外室女。

    不就是刘姝女吗。

    “顾明珠嫁入王府多年，一直没有怀上本王的子嗣，本王想早日诞下子嗣，这才找了一个女子，碰巧顾明珠也怀上身孕，为了双重保障，本王留下外室女的孩子，想等顾明珠临盆时，以双生子留在本王身边，如此……对本王争夺储君之位更加有利。”

    “原来……是这样。”沈莲对这样的理由很震惊：“王爷是为了孩子？”

    “是，可那外室女生子的时候被顾家人知道，顾家和顾明珠与本王闹，顾明珠拿孩子威胁本王，叫本王放她离开晋王府，本王为了子嗣，不得不妥协。”

    他紧拧双眉，语气低沉，嗓音也有些哑，似乎因为顾明珠的事情而伤心难过。

    沈莲不想他为顾明珠伤神。

    她反手抓住晋王的手说道：“王爷是想让莲儿帮你处理掉顾明珠？”

    “不是帮，她若活着，难保有一日不会成为你我的阻碍，你希望她再回到王府吗？”

    “不，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能再回到王府。”晋王是她的，她不允许顾明珠再染指她的晋王殿下：“殿下你放心，我养爹很厉害，你告诉莲儿那顾明珠现在在何处，莲儿帮殿下解决麻烦。”

    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全心全意对待晋王。

    晋王抬手抚了抚她耳鬓，低声说道：“锦州、苦佛寺，她去投奔了你那大姐姐的亲生父母。”

    “沈菀的亲生父母。”沈莲提到沈菀，眼中怒火燎起，就是沈菀抢她嫡长女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一网打尽吧。

    晋王看到沈莲眼中的杀意时，点到即止。

    他收回手，说：“本王到上朝时辰了，我让人送你回沈家。”

    说完，晋王又想到了什么：“顾明珠没死的事情，你可莫要同你父兄透露。”

    沈莲连忙应好，送晋王走出玉露阁。

    沈莲回到沈府的时候，天色微亮，她悄悄从窗爬回屋子，躺在床榻，脸上咧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可又想到顾明珠还活着，沈莲面上笑容渐渐消失。

    她起身，去桃花林寻找钟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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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闹吧

    “杀谁？”

    桃花林，钟安国被沈莲的言论吓坏了。

    他拉着沈莲的手，走进他住的棚子屋里，把沈莲按在椅子上，道：“二小姐，你怎会知道晋王府内的秘密？是谁告诉你的？你答应过奴才，那次计划过后，你就安心待嫁，日后好好做太子妃，那晋王他……”

    他是个好惹的货色吗？

    他手下那帮兄弟，被来路不明的势力杀了，他一直怀疑是晋王背后报复，只是他没敢告诉沈莲，怕吓着了养女。

    沈莲对他的指责很不满：“我从何处得来的秘密你不必管，你只管听我的吩咐去做，晋王妃现在逃到了锦州苦佛寺，投奔了沈菀的亲生夺父母，你把他们一块杀掉，我讨厌他们。”

    钟安国收手好多年了，他一心放在沈莲身上，就是怕沈莲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实在……

    “你若是不告诉奴才你是从何得知这些秘密，奴才不会再帮二小姐，二小姐请回吧。”

    “你……”沈莲被气着了，她从椅子站起身，手指着钟安国：“养爹，你不帮我，谁帮我。”

    她眼眶一红，当着钟安国的面哭。

    钟安国最见不得沈莲哭：“二小姐，你莫哭，奴才是怕你被坏人利用。”

    “他不是坏人。”沈莲一句话脱口而出。

    钟安国从她口中捕捉到了“他”的字眼，留了心眼，试探的问：“是晋王告诉你的，他同你是怎么说的？”

    “你怎么知道是晋王殿下告诉我的？”沈莲怔了一下，轻轻抬头看钟安国。

    钟安国看她反应，心凉了一截：“你是我一手养大，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看就知，你去找过晋王殿下了。”

    他伸手拉扯她领口，撞见那青紫痕迹，情绪颇为激动：“晋王他碰你了？”

    “你别动我。”沈莲甩开钟安国的手，双手死死收紧衣领口子，企图捂住昨夜和晋王温存的痕迹，别开脸，用恼意掩盖自己的心虚之意：“你只说，愿不愿意帮我，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去找别人。”

    “莲儿……”钟安国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晋王在利用她。

    养女心思单纯，看不明白晋王的心，受他诱骗了。

    可是看到沈莲那样着魔的样子，钟安国怕她出去惹出祸事：“我可以帮你，但你跟我说清楚你同晋王的事情，一定不可有半点隐瞒。”

    “好，我跟你说，我昨夜去了晋王府，我已与晋王殿下行夫妻之实，他愿意为了我争夺储君之位，我必须要帮他除掉顾明珠那个阻碍。”

    钟安国脚步退了退，捂着腰间那一处隐隐作疼的伤，咬了咬牙问：“可你已被指婚给了太子殿下，三个月后同太子成亲，你便是太子妃，他生出争储之心便是大逆不道，名不正言不顺，莲儿，你被他骗了，他在欺骗你。”

    “他没有骗我，那个位子谁夺得就是谁的，哪来的大逆不道，照你这么说现在的皇上得来的位子也大逆不……”

    钟安国神色大怔，快速伸手捂住了沈莲的嘴巴，阻止沈莲再胡言乱语。

    现在的皇帝，并非当年的储君。

    在景隆帝之前，出自沈氏皇后肚子的君临太子，广受百姓爱戴，占着嫡长嫡出的优势，名正言顺。

    但后来君临太子因谋反之事，被冠上乱党罪名，被先皇诛于朱雀门。

    皇后也随君临太子而去。

    这才轮到现在的景隆帝。

    可这些事情，终是成了景隆帝的心头刺，没人敢再提及。

    钟安国看沈莲对晋王那样着魔，深刻的意识到无法劝阻沈莲的心，他放开了捂着沈莲的手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晋王吗？”

    沈莲连连点头：“喜欢，一年前，我就对晋王一见钟情，那时候我身份如泥，他是天上明月，我不敢痴想，如今我已是沈府嫡女，未来的太子妃，若我可以选择，我自是希望晋王能做我良人，虽然太子殿下也很好，可我心里放不下晋王殿下，养爹，我过去过的那么苦，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由我选择，你能不能帮我，也帮帮晋王殿下，求你了，养爹。”

    她伸出双手，拉住了钟安国的衣角，对钟安国撒娇道。

    钟安国垂下眼眸，神色暗淡，虽是不情愿，却还是点头答应沈莲的无理要求。

    没办法，谁叫这是他养的女儿。

    人人都嫌弃她丑，取笑她，以她为乐。

    他看在眼里，无能为力，只能不停的找别的乐子哄她开心。

    她说的对，她好不容易可以由她自己选择，她开心就好。

    只要他活着，他就会看着晋王，不让晋王伤害她，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

    “谢谢养爹，养爹你对我太好了。”沈莲开心的抱住钟安国的身子，并未察觉钟安国刚经历一场刺杀，身中六刀，险些没命。

    离开桃花林前，她仔细叮嘱：“她在锦州，苦佛寺，你一定要记住哦，她在苦佛寺里。”

    从桃花林走出来后，惊语找到了沈莲，她拉着沈莲的手道：“二小姐，你快去南厢阁看看吧，夫人和老爷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沈莲脚步微顿，想起昨夜京妙仪去永绛庄捉奸，她脸色顿时一沉：“我爹是不是从外面带女人回来了，我去看看去。”

    惊语看着沈莲匆匆走远的背影，唇角勾了勾，打吧，闹吧……

    南厢阁。

    “沈政一，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当年的事情，你把谁认错了，你认错了谁？”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从屋子里传出。

    屋内陈设被京妙仪推倒、砸毁，可依然无法泄掉京妙仪心中的不平与滔天恨意。

    沈政一躲了躲，却被几个飞来的花瓶砸伤脸，最后只敢站在房门外，任由京妙仪发泄。

    本想等她发泄够了，再进去向她解释清楚。

    可他每每以为京妙仪消停了，迈入门槛时，里面利器横飞，让人躲避不及，他又只能退到房门外。

    身上的伤一阵阵的牵扯着他的理智，他感觉呼吸都是热的。

    这时，沈莲从院外跑入，怒道：“爹，那个叫王语娇的贱人呢，你昨夜是不是去私会王语娇了，你太过分了，你怎能一次次欺骗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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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添乱

    沈莲走入院子的时候，沈承霄正好也赶到南厢阁。

    他伸手推了推孟氏，蹙紧眉头道：“快拦住二小姐，让二小姐先回醉莲居。”

    莲儿在这里，只会添乱。

    这个家，已经够乱了。

    孟氏应了一声，快步走入南厢阁，在沈莲走到屋檐时，她快速抬手抓住了沈莲的胳膊唤道：“二小姐，你先回醉莲居吧，老爷夫人的事情就让二人去解决。”

    “什么？”沈莲气疯了，她扬手一挥，把孟氏推开，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真是说什么鬼话呢，我爹嫖娼受害的却是我。”

    沈政一眼皮子暴跳。

    屋内的京妙仪也火烧心肝。

    沈承霄更是被沈莲此番言论急的心疾绞痛，他喘着息，快步走到院门，手扶着门对沈莲说：“莲儿，这是爹娘的事，无论是谁的错，你一个闺阁女子都不该插手父母之事，听大哥的话，先回醉莲居。”

    沈莲算是明白了，那胎记不落到他们脸上，不知道心有多疼。

    “这是爹娘的事吗，你瞧瞧我脸上的胎记，哦对，我现在脸上的胎记治好了，可过去十五年爹身边那个女人带给我的伤害就可以抹去吗，这件事情爹若不好好处理，娘就不能原谅爹，她真太恶毒了，竟敢在娘怀我的时候对娘下毒，爹还护着那个女人，娘真是瞎了眼才嫁给爹的。”

    沈莲的话在沈政一耳边“嗡嗡”作响。

    “噗……”一口鲜血，从沈政一喉咙涌出，喷洒在地面。

    守在他身旁的吕管事大呼：“家主。”

    沈莲被这一幕吓的捂嘴后退。

    站在院门的沈承霄，看到沈政一缓缓倒下，亦不顾心疾之痛，快步冲向沈政一：“爹。”

    “爹。”沈承霄抓住沈政一手腕的时候，发现沈政一身子很烫：“怎么会那么烫，爹，你发烧了，娘，爹病了。”

    屋子里的人没有回应。

    沈承霄往屋内看去。

    屋子隔着一个屏风，只隐隐看到一道身影坐在罗汉床上抽泣，对门外的事与人无动于衷。

    沈政一抓着长子的手说：“先让你娘……冷静……冷静，扶我，回房……请，请……府医。”

    说完，沈政一彻底晕死过去。

    府医为沈政一检查过身体后，沈承霄才知道沈政一受了杖刑。

    他派人去查了昨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探子很快回来了。

    沈承霄问道：“怎么样？”

    “家主昨日从镇国公府搜到的信，呈给皇上后，就变成了夫人二十年前写给镇国公的断离书，皇上因此十分生气，把那封信传给百官过目，百官看完后，家主才知道信上内容有变，惹得龙颜大怒，这才受了刑杖。”沈家的护卫向沈承霄禀报。

    沈承霄隐忍着心脏一阵阵的绞痛感，回头看向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沈政一，暗暗咬牙：沈菀，你真是太过分了。

    “后来，家主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去大理寺找大小姐，同大小姐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一直到昨夜，一名自称是永绛庄的村民找到夫人，把家主去永绛庄的事情告诉夫人。”护卫继续禀报。

    沈承霄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因为强忍心绞之痛，他额头冒出很多冷汗，一滴滴从棱角分明的面庞滑落，流进衣衫。

    背部衣物整片湿透，强大的意念支撑着沈承霄。

    他现在不能倒下。

    “去给我拿药来。”沈承霄道。

    身后的家仆掏出止痛的药丸，喂沈承霄服下。

    可止痛药丸也只能消减他一些痛感，并不能让他恢复身体，反而因为长时间依赖止痛药物，这些药对他越来越没效果了。

    “再给我一粒。”沈承霄道。

    家仆皱了一下眉，道：“大公子，府医说……”

    “再给我一粒，我有事要出府。”

    他要去找沈菀。

    他要问问她，要如何才肯放过沈家。

    他从未怕过任何人，可看到父亲倒下，母亲心灰意冷，整个沈府充斥着阴霾，他……怕了。

    天，大亮。

    光，从窄小的小方窗射进沈菀的脸庞。

    谢玉瑾伸手用宽松的衣袍遮住那束光。

    沈菀正好醒来，她睁开双眼，看着靠在草床上，一只手抱着她的男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时，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玉瑾转头看向出现在大牢外的男子，他穿着深蓝色锦袍，头束冠玉，往日棱角分明、风月霁朗的谦谦公子，此刻却面色蜡黄，苟着背部，一脸病容。

    尽管他来时精心穿戴过，也难掩沈承霄受毒障侵蚀的憔悴感。

    沈承霄站在牢房外，目光深深的望着沈菀靠在谢玉瑾的怀里，那样安静、舒适的睡觉，丝毫没有因为周遭的环境，影响到她的心情。

    这样的画面，好生刺眼。

    也刺痛沈承霄的心。

    “岁岁。”他开口唤了一声。

    躺在谢玉瑾怀里的女子，微微动了一下，抬起身子，被谢玉瑾手掌扶托起来，坐在谢玉瑾的旁边，看了看牢门外的男人。

    沈承霄道：“我让人做了你平日素来爱吃的膳食，快起来用早膳吧。”

    他言语平和，像往日兄长同妹妹的口吻对沈菀说话，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那样温和、宠溺、平静，除了沈政一之外，也就只有沈家长子继承了沈政一的心性。

    沈菀却也是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把手伸出牢房，冲着沈承霄勾了勾手，示意他把手上的食笼拿来。

    沈承霄顺手就把食笼递过去。

    他不止带了一笼，他带了十笼，膳食种类多又丰富。

    沈菀把食笼拿到手后，就当着沈承霄的面，冲着谢玉瑾招了招手道：“阿瑾，快过来用膳，都是好吃的玩意。”

    “好。”谢玉瑾走到小木桌前。

    沈菀把饺子、包子、粥，还有各种点心，摆满整个桌子。

    畅快进食。

    沈承霄道：“你不怕我下毒？”

    沈菀嘴里嚼着玫瑰酥，转头冲着沈承霄说：“怕什么，我有解药，更何况你不敢。”

    她低头找了一圈：“怎么没有我爱吃的羊肉泡馍，你下次带点给我，我家阿瑾还在养身体，多放点肉，他需要补一补，进来一天一夜，都瘦了，我心疼。”

    你心疼？

    那你可有一点心疼过我，岁岁……

    沈承霄不自觉的捂着胸口，看沈菀给谢玉瑾喂吃的，他心情五味杂陈：“我想跟你谈和，岁岁，回沈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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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家书

    沈菀像是知道沈承霄一大早送膳食过来讨好她，是因为什么，当沈承霄说出这样的话时，沈菀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异样，甚至她好似没有听见沈承霄的话，一双眼睛沉浸在美食中，一边满足自己的肚子，一边喂谢玉瑾吃。

    当然，谢玉瑾给喂她吃。

    当着沈承霄的面，夫妻俩你来我往，很是恩爱黏糊。

    沈承霄看她对自己这般冷情，对谢玉瑾那样热情，指尖微微颤抖。

    对这样的画面却不避不躲，那双被病痛折磨的浑浊的双眼，怔怔的看着沈菀。

    他也不理会沈菀听没听进他的话，站在牢房外，继续说道：“你可以把你的亲生父母接入上京城，我会在上京城为他们找一处同沈府一样大的宅子，给他们请家仆伺候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

    “我听说你还有几个哥哥，你哥哥若要谋前程，我沈家人脉广，虽不能谋大官职，却可以让他们顺利进入他们想去的地方，给他们一个好前程。”

    “只要你同沈家放下恩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够了吗？”谢玉瑾看她在揉自己的肚子，温柔的问道。

    沈菀说：“吃不完，给爹娘留一份吧，这牢里伙食太差，今天好不容易改善伙食。”

    她转头寻找狱卒，可惜了，狱卒被沈承霄支开了。

    她把没动过的点心都装回食笼里去，走到沈承霄面前，把食笼递给沈承霄：“拿去给我爹娘吃。”

    她喊“爹娘”的时候，喊的特别清脆又响亮。

    沈承霄看着她递来的食笼，怔了怔，又抬眸看她：“岁岁，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沈菀反问道。

    沈承霄苦笑，伸手去接食笼，沈菀立刻松手，又把手从外面缩回来，回到了谢玉瑾身边，拿着谢玉瑾的胳膊垫在自己脑袋下，闭上双眼休养。

    谢玉瑾看了看站在牢房外的沈承霄说：“那就有劳沈大公子，帮我送点吃的给我爹娘，谢了。”

    沈承霄攥紧食笼，心中的沉痛与不甘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沈菀说：“菀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与其过上这你争我斗的日子，不如两家坐下来好好谈，我知你父母兄长健在，你很想跟他们团聚，我会让爹召回去寻你父母的沈家护卫，不再拿他们威胁你，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正午会给你送午膳。”

    说完，沈承霄转身离开了，刚走出大理寺，沈承霄就捂着胸口，吐出好几口乌血。

    心疾的绞痛强烈袭来，痛的他唇瓣发白颤抖，最后倒在了马车旁。

    而沈承霄刚走，沈菀就从草席坐起来，转头看了看谢玉瑾：“你怎么看？”

    “王语娇的事情怕是闹得沈家不可收拾了，沈大公子心里着急，想同你和好，我瞧他刚才那副模样，怕是真有几分想跟你讲和。”

    只是这家仇之恨，岂是他沈承霄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放下。

    沈菀冷笑了一声：“他想跟我讲和就说明，沈政一肯定还未来得及向京妙仪解释自己与王语娇的过往就倒下了，否则沈承霄也不会顶着一脸病容跑到大理寺给我送饭，还同我说了那样的话。”

    “他也许的确怕我了，怕我还有不同的后手搅乱沈家，可他目的性太重，想借我父母诱我回沈家帮他解决沈家的问题。”

    “他并不是真心要讲和，只是在知道敌人的强大后，暂时放下身段，伪装自己，打着亲情牌好让我放下戒备之心，等时机成熟，再反杀我顾家人，我若真信了他的鬼话，我就白活了。”

    谢玉瑾把她抱在怀里：“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沈政一昨日受了四十八杖，百杖之下没几人能挺过来，他那把老骨头挨了四十八杖，要了他半条老命，京妙仪昨日又闹他，没机会让他解释清楚王语娇的事情，那我们就找个人帮他解释清楚，不能让沈大公子白跑这一趟啊。”

    这时，一名狱卒从牢前走过，谢玉瑾朝他看了一眼，那狱卒微微点头，便去办事了。

    王语娇接到指示的时候，已经离开了永绛庄，藏起来了。

    她看着突然着火的王家，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说道：“若不是主子事先预判，你现在已经被烧死在宅子里了，这里有盘缠，你进马车换身衣服，乔装一番，就入上京城等着，主子会帮你把沈夫人引出来，同你见一面。”

    王语娇点头，看了眼火势越来越凶猛的王家宅子，转身上了马车前往上京城。

    那边沈承霄回到沈家时，心绞之痛并未缓解，可他并没有忘了正事。

    他被送回临风居后，聂管事正好回府。

    沈承霄揪着胸前衣襟，咬了咬牙，强忍着心绞剧痛，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办妥了，王家宅子被永绛庄一个患有失心疯的疯子烧了，大火烧的正是王语娇的北厢阁，奴才派人到王宅出口守着，确定王语娇不曾逃离过王家宅，那王家宅内又有我们的人，不出意外王语娇必死无疑。”

    “我要万无一失。”沈承霄抓着聂管事的手腕，眼中迸出杀意：“近日从外面递入府中的帖子，都先拿给我过目，我看过后……”

    又一阵凶猛的刺痛，在心脏搅拌。

    他表情皱成一团，冷汗湿透他的衣衬，大口喘气道：“确保无误，再送到……夫人手上，夫人若要出府见谁，你便同她说……我，我身子不适，把她叫到我院里来，近日……就别让我娘……离开沈家了。”

    “噗……”

    “大公子，你的身子。”聂管事看着吐在地上的黑血，深深皱紧：“你先休息吧，奴才去找二公子。”

    “老二，呵，老二若顶事，我就不需带着这副躯体去找沈菀谈，你……再让厨房的人给大小姐做午膳，我正午要再去大理寺给大小姐送午膳。”

    他费劲的说完后，整个人缩成一团，痛的在床榻上打滚。

    这样的画面，他曾在梦里见过。

    不过，不是他。

    而是谢玉瑾……

    难道真是他沈家做错，报应了。

    疾痛总是那样漫长，就如钝刀子割肉，让他痛晕过去又痛醒，不知深陷在梦里还是现实，直到两个时辰，正值正午。

    他洗掉一身汗水，换上清爽的衣物，拿着厨房准备好的午膳，又去了大理寺。

    这时，惊语从门房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她的家书，聂管事并没有拦下。

    她打开信，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上写着：沈夫人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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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撕你爹

    “夫人，有你的信。”惊语把信交到惊音的手里，惊音拿到信后，第一时间送入京妙仪的屋子。

    京妙仪红肿着眼睛，抬头看了看：“谁送来的信？”

    惊音说：“聂管事收的信。”

    京妙仪好不容易稍稍平复自己心头怒火，当她拆开信，看到写信人时，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王语娇。”

    她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屋内下人看她又要发火撒气，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喘气。

    她从罗汉床跳起来，气的龇牙咧齿，浑身颤抖，声音嘶哑的说道：“给我安排马车，我要去一趟福禄楼。”

    聂管事得知京妙仪要出府的时候，发现沈承霄也离府了，他只好拿沈政一生病发烧的事情，阻拦京妙仪出府。

    哪知，京妙仪双眼冰冷，语气冷漠的说：“是他有错在先，对不起我，我还未因病倒下，他倒好，先躺在床上，他若是现在死在榻上，我也许还会回去瞧他一眼，他若没死，我就先扒了你这狗奴才的皮。”

    她说完，抬脚踢在聂管事的身上，往日端庄雍容的沈夫人，此刻被逼得如市井泼妇，对待下人再无平日的耐心。

    满腔怒火暴露于面上，显得她面容十分狰狞。

    都说相由心生，这大概就是京妙仪最表里如一的一次。

    聂管事重重跌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京妙仪出府。

    他派人偷偷跟着京妙仪的马车，自己走入裕清苑。

    聂管事走入屋子对吕管事说京妙仪的情况，沈政一刚好醒来。

    “夫人去了何处？”沈政一问道。

    吕管事听到床榻传来的声音，快步走前说道：“家主，聂管事说夫人怒气冲冲的出府了，好像要去见什么仇人，离开沈家的时候，一脸杀气。”

    还能见什么仇人。

    依他对京妙仪的了解，她铁定又要去找王语娇了。

    “快，扶，扶我。”沈政一在床榻挣扎：“去叫府医给我开止痛的药，我要出府一趟，快。”

    吕管事让聂管事去找府医。

    沈政一喝下浓稠的止痛药后，身上的痛渐渐麻木，从床榻站起来的时候，虽然身子很虚，两腿发软，但身上的痛感消失。

    他叫吕管事帮他换一身衣服。

    那派去跟踪京妙仪的小厮回来了：“家主，夫人去了福禄楼和一个女人在二楼第六间厢房。”

    沈政一深吸了一口气，道：“去福禄楼。”

    ……

    “镇国公，皇上在召见你。”大理寺，牢房外，传来了顾屿舟的声音。

    沈菀和谢玉瑾一同从草席起身，站在牢门前。

    镇国公从里面的牢房走出来，传旨的是顾家长子顾屿舟。

    “爹。”谢玉瑾唤住了镇国公。

    镇国公停在了谢玉瑾面前，父子俩隔着一道牢门。

    沈菀看向顾屿舟道：“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就说几句话。”

    顾屿舟知道沈菀对他妹妹顾明珠有恩，并没有为难他们，他往后退了一步，道：“要快一些，皇上在宫里等着镇国公。”

    “好。”沈菀点头。

    谢玉瑾拉着镇国公的手腕，把他拉近一些。

    镇国公看出小夫妻俩有话要跟他说，便整个人贴在牢门前，压低声音说道：“阿辞，你想说什么？”

    “爹，皇上召见你，会问你江家投敌叛国和被满门被屠之事，我教你怎么回应，既能保江临早日离开上京城，又能让我们早日出去。”

    谢玉瑾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江家有没有投敌叛国，现在还重要吗？皇上会反问你‘此话怎讲’，爹就要说‘在百姓眼中，皇上是圣明的明君，你在位时，南疆疆土失地收复，开拓国土，令边境子民太平祥和，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有衣穿、有饭吃，将士们打了胜仗，加官进爵，我商朝勇士更英勇、子民更爱戴你’。”

    “那换而言之，江家有没有投敌叛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摘星楼撒下满天状纸，百姓只看到江家满门被奸人屠杀，至于江家有没有投敌叛国，那好说。”

    “这时候，皇上又会问你‘怎么说’，爹便说，投敌叛国是诛九族的死罪，江临没了，江家也就没了，九族之内只有一子江临，你诛或不诛那江临也不过是一个蝼蚁。”

    “此时皇上便会觉得，江家已被屠剩江临，他想捏死一个江临，是千容万易的事情，他最忌惮的江氏门倒了，一个小小的少年将军如何能抵御皇权，爹要让皇上知道，他自己是可以操控江临，还要继续用江临镇守南疆。”

    “重新整出一支江家军，为他所用，做南疆的刀，继续震慑辰国，江临对皇上只有利，没有坏处，还能平衡朝中佞党，安抚民心。”

    镇国公震撼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你怎知皇上会问我这些？”

    因为皇上心里比谁都明白，江家没有投敌叛国，镇国公也没有指使蒋新贵带兵去江府屠杀江家人。

    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景隆帝夜里怕是睡的不安。

    他对江家是有亏的，对镇国公亦不敢正视，可现在他又不得不同镇国公好好谈一谈江家的问题，想从镇国公的口中知道镇国公对他和江家的态度。

    “皇上要的是一个决心，朝中各党只为自身利益考虑，没人为皇上的出发点考虑事态，倘若爹这个时候为皇上设想，那皇上摇摆不定的心便能早日做出决定来。”沈菀低声的说道。

    他们得趁着沈政一因家中琐事抽不开身，早日把江临弄出大理寺，等沈政一回过头来时，江临已经回到南疆了。

    只要江临回到南疆，那……就是他的主场了。

    镇国公明白了谢玉瑾和沈菀的心思了，他点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同皇上说了，你们放心吧。”

    “有人来了。”顾屿舟从外面走过来，看向沈菀：“是沈大公子。”

    “没事，他来给我送午膳了，顾少卿，劳烦你带我爹入宫见圣吧。”沈菀道。

    顾屿舟点了一下头，带着镇国公往外走。

    沈承霄正好提着食笼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顾屿舟带镇国公走出牢房，停下脚步问道：“顾少卿，今日是你审镇国公？”

    “是皇上要见镇国公，沈大公子，牢房重地，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我来给我妹妹送吃的，她自幼娇生惯养，我爹娘知道她陪谢家下狱，十分心疼，我就送送膳食，送完就走。”沈承霄态度谦谦，说完后，就从顾屿舟身旁走过，来到了沈菀和谢玉瑾的牢房前，唤道：“岁岁，用膳了。”

    沈菀走过去，伸手拿了过来，丝毫不跟沈承霄客气。

    饱餐一顿后，她把空空的食笼递回给沈承霄，笑看站在牢房外的男人，道：“沈大公子，多谢你的午膳，为了报答你不辞辛苦给我送丰盛的膳食，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现在回去看看，也许还能阻止你娘撕了你爹。”

    一名狱卒匆匆走来，站在沈承霄身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承霄脸色煞变，未接下沈菀手中的食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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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族长

    沈家。

    嘶吼、谩骂，震耳欲聋……

    “够了。”

    “京妙仪。”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闹？我在朝堂被脸丢尽颜面，那些百官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是把你认错成王语娇，可我对你也付出真感情，一心一意对待你，可你怎么回报我。”

    “什么叫我算计你落水，又假惺惺救你，毁你名声，难道不是你也嫌弃谢伶当初瘫痪在床，你不愿嫁给那样的人，才和我私下偷偷书来私通，做的一场局面。”

    砸东西砸红眼的京妙仪，在听到沈政一的话后，手中高高举起的凳子猛然顿在头顶：“你……”

    “你说什么？”

    沈政一两眼猩红怒视京妙仪：“那封信，早就被沈菀偷出去，她把信做成了镇国公的罪证，由我……亲手呈给皇上，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皇上把信给蓝太傅，蓝太傅又把信传给满朝文武。”

    “那就是你抽屉里，封存了二十年，一直未能送到谢伶手上的信吧。”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拿王语娇抓我错处，可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他理智全无，崩溃咆哮：“我本不想提信的事，给你我一丝颜面，各退一步，忍一忍，有什么大不了，毕竟谢伶下狱了，我要你看清楚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京妙仪听到沈政一的话，浑身发抖：“你……你说，我的信，满朝文武，皇上，全都看了，还是你亲手呈给皇上的。”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她当初做好决心要跟沈政一的时候，的确有些舍不得镇国公。

    毕竟两人自幼订亲，感情是有的。

    可写出那封信后，京妙仪又觉得镇国公已身残，何必在他身上抱有一丝希望，就把信收起来，一直没有送出去。

    谁知道，时隔二十年，那封信竟然以这种场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沈政一冷笑了几声：“是，你的信，我亲手呈给皇上，我惹怒了皇上，受杖刑责罚，我不想让你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受过刑，可是我心里难受，京妙仪，你知道心里有多痛苦。”

    “你……你痛苦，那我呢，你一句把我认错成别的女人，你就毁了我，你当初若不来招惹我，我跟谢伶不会分开。”

    沈政一倒吸了几口凉气。

    什么叫“我跟谢伶不会分开”？

    “沈政一，你既然知道我当年留下那封信给谢伶，那我就告诉你，若我知道是这样残酷的真相，我当初宁可嫁给瘫痪在床的谢伶，也不想做别人的替身，谁要你施舍的爱，你骗了我就是骗了我，你永远没办法同谢伶比，你就是沈家一个旁支庶出出身的下贱胚子，一个妓生子。”

    “啪！”

    沈政一一巴掌打在京妙仪的脸上，把京妙仪打的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重重跌坐在床榻。

    “你敢动手打我。”

    京妙仪捂着被扇的火辣辣的脸，从未受过这种气的她，哪里能容忍被自己的丈夫打骂。

    她猛地从床榻跳起身，伸手扯住了沈政一的头发，用力一揪。

    ……

    那边，沈承霄刚回到沈府，就见沈氏几位族老也从马车里下来。

    聂管事低声说道：“大公子，是族长。”

    沈承霄抬头看向站在马车前的男人。

    他六十出头，满头白发，手里杵着一根拐杖，身上穿着灰色的袍子，袖口被洗的泛白。

    他是族中地位极高的族长沈宝坤，虽然这些年，族中事务交由沈政一打理，他深居简出鲜少管事，可他发话，族中无人不敢不听，就连沈政一也得听他的话。

    他不出来走动，就说明沈家无大事发生。

    若他有一天，不合时宜的站在沈府，那就说明，沈家出大事了。

    沈宝坤身后跟着八位族中管事，这些都是沈家的主心骨，嫡系一脉，在沈家世族拥有绝对的说话权。

    沈承霄深深皱了一下眉头，侧过脸，压低声音对聂管事说：“你先回府告诉我爹娘，族长来了，让他们……先放下个人恩怨，接待族长。”

    “是。”聂管事应了一声，在沈承霄走向几位族长时，聂管事迅速绕开沈家大门，从沈家后门走入内院。

    沈承霄上前给沈宝坤行礼：“祖父，你怎么来了？”

    没错，按照沈政一和沈宝坤的关系，他的确该唤沈宝坤为祖父。

    沈政一在未考中进士之前，定居在岭南旁支的沈家，不被上京城沈家承认。

    后来沈政一高中，得新帝赏识，又被京家相中，成为京家的乘龙快婿，再加上沈家一族因上一任沈皇后自尽，大伤元气。

    沈政一自请入上京城沈家族谱，沈宝坤为了家族利益与发展，这才认了沈政一作嫡子，记在自己名下。

    沈宝坤一双眼睛充斥着严厉，沉着脸，说道：“这两日我从族中小辈口中听到一些污言秽语，我原以为过两日事情就能平复，可今日一早，有人来我院子告诉我，你爹娘为了一个女人，在外面茶馆闹得沸沸扬扬，满条街的人都知道，简直是……不像话。”

    沈宝坤呵斥完，便杵着拐杖往沈府走去。

    守门的管事根本不敢拦着沈家几位族长。

    沈承霄大步跟上，但他身体虚弱，没走几步就喘了起来。

    “祖，祖父，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爹娘了。”

    “承霄，你身子怎么变成如今这样？”沈宝坤看向拦在自己面前的沈承霄，眉头蹙的更紧。

    沈承霄大口大口的喘着：“祖父，我正是为了调查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而出门，祖父所听到的并非真实。”

    “并非真实？”

    “是，并非真实，我娘这些日子，一直在沈家教导我二妹妹宫规礼仪，我爹正忙江家和谢家的案子，不在府中，外面那些污秽之话，全是在给我们沈家泼脏。”

    “好端端的，他们为何要给沈家泼脏。”沈宝坤质问。

    沈承霄说：“沈家想保住未来皇后之位，那别的世家也想将来出一个皇后，这两日妹妹和太子殿下的成亲日子定下，有些世家狗急跳墙了，那茶馆大闹的人，根本不是我爹娘，祖父放心，我和我爹会处理好此事。”

    沈宝坤听完沈承霄的话后，拿起拐杖，一棍子打在沈承霄的身上，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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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沈浔之

    “混账东西，竟敢跟我撒谎。”沈宝坤在沈承霄的身上重重敲打。

    沈承霄抬手挡在面前，却还是被打的跪在地上，鲜血从嘴里流出。

    沈宝坤却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骂道：“你爹拿着一封你娘当年写的情书呈给皇上，惹怒龙颜，引得百官啼笑不止，满城皆知，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哄骗我，真是半点没学好，满口谎话。”

    沈宝坤骂的凶，打的也狠。

    几棍子下去，就打得沈承霄吐出了两口血。

    站在沈宝坤后面的族长见此，这才伸手阻止沈宝坤继续打沈承霄城：“叔，霄儿知道错了，你看他这身子骨，再打下去可就没命了。”

    “这不学好的东西，打死他就少一个祸害，还有你爹，去把他叫出来。”沈宝坤呵斥完，就从沈承霄身旁走过。

    穿过一条长廊，跨过垂花门，又走过观兰园。

    南厢阁内闹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几位族长还在很远，就听到从南厢阁传出来的嘶吼大叫声。

    沈宝坤虽然上了年纪，听力却很好：“什么声音？”

    跟在族中长辈众人身后的沈承霄，下意识看向南厢阁。

    刚好有管事，从对面的走廊跑出来，大喊道：“不好了，夫人和家主打起来了，夫人和家主打起来了。”

    沈宝坤咬了咬牙，冲上前，揪住了下人的衣领，喝道：“他们在哪里？”

    “族，族族，族长……”下人看到沈宝坤出现在沈家，吓的跪在地上。

    沈宝坤沉声戾道：“起来，带路。”

    几位族长跟着沈宝坤，疾步前往南厢阁。

    沈承霄心疾发作，意识涣散，无力的靠在院廊红柱，望着越走越远的沈宝坤和几位族长，无力再阻止他们而重重倒地。

    沈宝坤和几位族长走入南厢阁时，京妙仪与沈政一扭打在一块。

    而地面，一片狼藉。

    屋子里摆放的贵重之物统统被砸碎，名贵字画也被撕毁，丫鬟婆子躲到一旁哭声一片，无人能劝阻。

    沈宝坤顶着怒火走入房间，拿着手中拐杖狠狠打落在京妙仪和沈政一的身上。

    京妙仪突然惨叫了一声，沈政一也难受的大叫。

    二人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沈宝坤不知何时出现在沈府，京妙仪吓死了，立刻松开了沈政一的头发，从沈政一身上下来，抬手挡住打过来的拐杖。

    沈政一也艰难的从地上挣扎起来，跪在沈宝坤面前：“父亲，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

    又一拐杖打在沈政一的身上，沈政一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地面，无力的喘气着。

    沈宝坤怒吼：“沈政一，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情我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没想到，你越发不顾脸皮，一次次惹怒龙颜，怀州府剿匪你失败了，太后寿诞日你送了一幅假的二十八宿星君图，被搁去正三品尚书之职，降为从六品郎中，和江家一案扯上关系，皇上授你做三品大理寺卿，查案子查出你媳妇的情书当成罪证递给圣上。”

    “浔之从国子监回来告诉我，沈家现在就像一个笑话，被人当成饭后笑柄取笑，若不是浔之天赋超然，得南山先生支持，定律好，他如今怕是被羞的都没脸待在南山书院了。”

    “混账东西，我扶持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沈家的。”沈宝坤指着沈政一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政一面庞肌肉抽动了好几下：“父亲，近日的事情，是我大意，我向你保证，沈家不会再出那样的失误。”

    “沈政一。”沈宝坤心如明镜，知道沈政一在谋什么事情，害什么人：“害人终害己，收手吧，等沈莲嫁入东宫，你就安心辅佐太子，浔之是我沈氏年轻一辈中，才学天赋最高的孩子，霄儿身子不行了，峯儿失去双腿无法再入仕，你该为浔之的仕途之路打算，将来他也会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窝在这后院为了一个女人和你媳妇打打闹闹，这成何体统。”

    “爹，你要为我做主。”京妙仪哭道。

    沈宝坤转头，京妙仪原以为沈宝坤会帮衬一下自己，谁知道：“做主？我要如何给你做主，他不过想要一个女人，你就把他脸挠成这个样子，叫他怎么上朝面对百官和圣上，你堂堂京家贵女出身，怎会有如此野蛮的行为，政一守着你二十多年，后院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养一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你回去问问你京家的人，是不是这样做为人妇。”

    京妙仪被沈宝坤骂傻了，目瞪口呆的瞪着沈政一，嘴巴张了张，好像委屈和苦楚竟被现实的条条框框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这样闹，说出去别人只以为她不同意夫家纳妾。

    错的就是她。

    还要被扣上一个妒妇的骂名。

    所以，她里外不是人，全是她的错。

    京妙仪眼泪落个不停，偏偏不敢反驳沈宝坤的话：“爹，不是这样的。”

    “无论怎样，你做为妻子，都不应该动手打你丈夫的脸，骑你丈夫的头，在外面闹的那么难看，让你丈夫抬不起头，沈家子孙后代得多倒霉才会被你这样糟蹋。”

    “我……”怎么成她糟蹋她沈家子孙后代了。

    她委屈的不行，掩面“呜呜”大哭。

    沈宝坤看她这样，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够了，把自己收拾干净，去把政一养在外面的女人接入府来好好安顿。”

    啊……接入府安顿！！

    那还不如杀了她。

    沈宝坤根本没有瞧见京妙仪眼中的怨念，继续说道：“莫让政一在外落人话柄，你也多为你女儿考虑考虑吧，长女如今在牢中，次女在闺中待嫁，你当娘的却还有心情同别的女人拈酸吃醋，做母亲的不如自己的女儿，沈菀在随谢家下狱前，为了不连累沈氏一族，当着晋王的面自请出族，而你呢……”

    他手指，指了指京妙仪，真是不想再说她。

    他收回手，转身就离开了南厢阁。

    沈老夫人正好被人扶着走出院子，看到沈宝坤的时候，沈老夫人唤道：“族长，幸好有你，不然我都管不住那京氏，为了一个外室，闹得家宅不宁。”

    沈宝坤本不想再骂人，但是看到沈老夫人出现在院子，又张嘴呵斥：“我以为你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原来你还能动，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现在才出面，我六十岁一个男人，还要跑到沈府管你儿子后院妻妾之事，你也不害臊。”

    沈宝坤气的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他气恼的离开沈府，坐上了马车，马车里却多了一个人，沈宝坤看到马车里的少年郎时，面上的怒火顿时消散，笑容温和的唤道：“浔之，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先生准我两天假，我回来陪祖父，祖父，你又骂人了。”

    *

    沈浔之是女主第五个哥哥，成功打入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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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替代

    马车缓缓驶动。

    沈宝坤脸色非常难看，眼中怒意未能及时收拢，手紧紧的攥紧拐杖，道：“别提了，脏了你的耳朵。”

    “那祖父，孙子向南山先生告假两日，你可知为何？”

    沈宝坤抬头看向面目清俊的少年，他浓眉，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气质儒雅，是他花费心机培养出来的嫡出血脉，也是他沈宝坤的骄傲。

    这一年，孙子入南山书院后，渐渐崭露头角，朝中大局都是孙子沈浔之告诉他，并给他一一分析。

    他很看重沈浔之的看法，毕竟，他将来是要担任沈府家主的苗子。

    “浔之，是不是那些世家子弟告诉了你什么？”

    “祖父，中书令的儿子偷偷向我透露，皇上有意寻沈家错处，斩沈家一臂。”

    斩沈家一臂！！

    “家主近日频频出错，在朝中闹出不少笑话，皇上早已萌生废除沈氏的念头，只是碍于近日江氏一族被屠，皇上暂时没有对沈家下手，江门惨案算是暂时保住沈府，可圣上已动此杀心，近日又因送假画之事，皇上一直冷落皇后娘娘。”

    “还有一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那是顾家小郎君同我偷偷透露的。”

    “他说太后寿诞那日，贵妇、皇后等齐聚紫薇亭，沈府的二姑娘偷拿晋王妃生前写的诗词，当作自己的诗，当众吟诵，却被晋王妃当场抓包，落了面子。”

    “竟还有此事？”沈宝坤声音拔高了几分，若不是已经坐上马车，他非得再回去大骂沈府一家子，哪儿学来的歪风邪气。

    “是的，听说本是夫人偷偷拿了沈菀妹妹的诗，想为沈二姑娘造势，结果那些诗词是晋王妃生前寄给沈菀妹妹的，夫人拿错了晋王妃的诗，给沈二姑娘造势。”

    “荒唐，荒唐至极。”沈宝坤气的胸口起伏明显。

    沈浔之把手覆在沈宝坤的手背：“祖父，幸好皇后娘娘掩盖了此事，只是到底是理亏了，晋王妃出自顾家，顾家那边多少招了些闲言碎语。”

    沈宝坤听了沈浔之的话，心里在打颤：“我怎么感觉沈府近日被鬼迷眼了，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祖父。”沈浔之回头看沈宝坤：“有没有可能，家主在谋什么事情，中书令的儿子说那江家灭门惨案多少牵扯到……”

    家主二字，他没有说出来。

    但沈宝坤已经猜到后面的话。

    “沈家已经被皇上盯上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沈氏一族二十年前，走错一步，便让沈氏消耗一半族人，连当时的皇后和太子也不在了，若沈府再出事，我沈氏一脉必受牵连！”

    沈浔之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座山压在沈宝坤的心头。

    沈氏上一任皇后，是他的嫡姐。

    她教导出来的君临太子爱民如子，体恤底层百姓，身为储君时，做出了许多变政改革，但也触动了世家的利益，举步难行。

    你说这样品德恭谦，事事为他人着想的储君，他为什么要去谋反。

    他只要再熬个几年，等先皇仙逝，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何需走上谋反之路，去谋得那个位子。

    他们心里都明白，君临太子和皇后都是被害的。

    景隆帝在上位后，为何不敢对沈家动手，反而又娶了沈氏为后。

    不过是想效仿君临太子的仁。

    安抚余下君临太子党羽，快速收服民心。

    这才让原本要被诛连九族的沈氏一族，免了死罪。

    可这二十年，沈家只出了一个沈政一，再无人才。

    沈氏一族，只兴了沈府。

    沈政一所有资源都倾向自己的儿子，族中子弟仕途受阻。

    若不是沈政一每年都往族里交几十两银子供先祖，沈宝坤早就发作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景隆帝已坐稳龙椅。

    他壮大了刘氏一族，扶持顾、蓝、陈家。

    沈家早已是世家末流，怕也是早已厌恶了沈氏。

    皇帝要寻沈家错处，只要有心，可直接把江家灭门惨案按到沈政一头上。

    一旦罪名成立，必诛连九族，到时候沈家可就要被沈政一霍霍的干干净净了。

    思及此，沈宝坤心中大骇。

    他把沈家的希望寄予在沈浔之的身上，道：“浔之，早点入仕吧。”

    沈政一终究不是他们沈家一脉，不同沈氏一族同心。

    那就只有换个人当家主了。

    三日后，沈政一被革职了。

    “皇上说，沈大人有伤在身，不便再审理江家、谢家的案子，便交由顾大理寺卿，由沈浔之辅助查办，眼下已有眉目，王德全改了口供，证词有异，沈大人先好好休养吧。”高公公把口谕传达后，就回宫了。

    沈政一本就苍白的脸色，隐隐扭曲狰狞：“顾大理寺卿？”

    顾屿舟顶了他正三品大理寺卿的位子，那……族长嫡孙沈浔之又是个怎么回事？

    “沈浔之是怎么回事？”沈政一咬了咬牙问道：“去查。”

    “父亲，不必查了。”门外传来了沈承霄的声音。

    沈政一看向长子。

    沈承霄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昨夜心疼痛折磨了他一下，如今才稍稍舒服一些。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入沈政一的屋子，坐在椅子上，道：“族长昨日从沈府出去后，让老太太给皇后递了一张帖子，皇后就让管嬷嬷出宫接老太太进宫，老太太入宫后跟皇后说……父亲近日屡屡出错，惹怒龙颜，我沈氏一族父辈唯有父亲在上京城当官。”

    “若皇上有意折断父亲这一臂，那皇后便要孤立无援，唯今之计，当要尽快从沈氏一族年轻小辈中，挑选出众的人才入仕，为巩固太子储君之位作打算。”

    “皇后姑母也因沈府近日发生的事情，与我沈府已有些离心，这才同意了老太太的话，让太子在皇上面前提携沈浔之，替代父亲。”

    “最重要的是，皇上可用低品阶官职换下父亲正三品大理寺卿之职，选自己心中的人上位，又可借着父亲举荐之名，继续让沈家的人审理江家案子，安抚外面的民心，还能……名正言顺革掉父亲职务。”

    再说的明白一些，皇上早就看不顺眼你了，只是江临口口声声说只信任沈政一，才不得不让他代理正三品大理寺卿一职。

    现在他能从沈家后辈中，挑选一个白身入仕，给他一个七品大理寺评事职务，让他跟着新上任大理寺卿顾屿舟协同办理江家的案子，皇上肯定乐意了。

    可……沈政一却怒了，他一拳打翻了面前放药碗的桌子，低吼道：“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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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拉拢

    “当年君临太子谋反，沈氏一族被君临太子一案牵连，是我在人前奔走，为沈氏一族谋得转机，免于诛连九族的死罪。”

    “还有你那皇后姑母，她本是旁支一个孤女，是我把她从旮旯里带入上京城，安排她与新帝相识，才有今日的地位。”

    “如今看我沈府有难，一个个忙着把沈家踢开，恨不得找一个可以替代我沈政一的人，沈宝坤和皇后是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吗？”

    沈政一气急败坏，把面前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毁了，可他依然无法泄掉心中的怒火。

    他在官场摸爬二十年，才有了今日的位置，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他心里肯定是极不甘心的。

    而沈承霄也从未见过沈政一情绪失控的样子。

    在他眼中的沈政一，是一个情绪稳定，做事严谨的人。

    “爹。”沈承霄上前安抚沈政一的情绪：“眼下形势，对沈府不利，王德全又在此时改了口供，我想问问爹，当初你同王德全做了什么交易，才让王德全认下怀州府所有罪责。”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沈政一，渐渐回过神来。

    他深深蹙紧眉头，想起和王德全做的交易，脸色变了变。

    “晋王先前在他身上动了不少酷吏刑罚，都不曾让王德全吐出有关于爹的事情，听说昨夜，王德全主动找晋王谈怀州府的案子，爹，你同王德全做的交易是不是和王语娇有关？王德全在改口供之前，曾见过王语娇。”

    沈政一脸色沉了沉。

    这两日，因京妙仪同他闹腾，朝中局势大有变化，而他也未能及时收到外面的危机。

    沈政一渐渐冷静下来，握紧受伤的那只手，道：“王德全要我……娶王语娇为妻。”

    沈承霄脸色一沉。

    “以平妻身份，八抬大轿，迎娶她入沈府，我……”沈政一话音顿了顿：“我告诉王语娇，她弟弟犯了事，叫人把她安顿在永绛庄。”

    “我本是想，等王德全被斩首后，就把王语娇送远一些，我也想同你娘好好过日子，霄儿，你要相信爹。”

    沈政一很享受家庭和睦美满的生活，并不想因为一个王语娇，搅得家宅不宁，哪知道事不如人愿。

    “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沈政一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怨气，道：“我当年在京家遇见你娘，把她错当成了王语娇，而且，当时你娘也愿意另嫁给我，我就给她出了一个计谋，让她落水，我下水救她，这才促成了今日的姻缘，那封信……”

    他咬紧牙关，强压下怒火：“是她在嫁给我之前，写给镇国公的信，不过，我已经烧了。”

    “难怪。”沈承霄心中了然。

    难怪他的母亲会同他父亲闹的如此厉害。

    原来一开始就认错人。

    母亲那么喜欢着爹，又怎能容忍她的姻缘是这样得来的。

    虽然这并不是沈承霄想听到的结果，可他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从椅子缓缓站起身，道：“爹，选个好日子，把王语娇娶进门吧。”

    沈政一神色顿住了，他抬头看向长子。

    长子又道：“比起沈家被满门抄斩，娶一个王语娇不算什么，爹好好休息，娘那里我会亲自去说，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京家的人着想。”

    这些年，京家早已衰败，靠着沈政一四处打点，京家子孙才有一点出路。

    沈承霄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但在沈府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她任性下去。

    “大公子。”从裕清苑走出来后，沈府的护卫沈星匆匆赶来。

    沈承霄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剧烈的咳了好几声，问道：“家主在休养身子，日后外头有什么事，向我汇报。”

    “是，大公子，谢家人出狱了，是太子殿下拿着圣旨去大理寺释放谢家人，属下还打听到，太子极力同谢家党派保镇国公府。”

    “朝中那些太子党羽，同太子一块发声，让皇上先放谢家回府，太子还替江家人说话了。”

    沈承霄听到这些话，心脏位置剧痛袭来，脸色煞时大变。

    他猛然捂紧自己的胸口，握紧旁边的扶手，深吸了一口气。

    太子为江谢两家说话，这是何意？

    沈承霄深深的闭上双眼，仔细思索了一番。

    看来有高人，替太子在谋划未来，太子是想……借谢家的势还是想收江临的心，日后为他所用？

    想清楚前因后果后，沈承霄猛然睁开双眼，对身后的聂管事道：“你去醉莲居找二小姐，告诉二小姐，太子去大理寺看沈菀了。”

    太子不是很喜欢莲儿吗。

    他不能让太子弃了沈府。

    接下来，就看莲儿了。

    ……

    大理寺！

    “谢少夫人，皇后娘娘知道你这些日子受委屈了，特意让太子殿下带了礼物送给你，你随咱家去太子殿下那拿皇后娘娘的赏赐物吧。”

    沈菀和谢玉瑾一同走出大理寺铁门。

    太子身边的内侍李常福在门外等候，面带敬意的说道。

    沈菀看向站在湖岸边的男子。

    他今日穿着一袭米白色圆领锦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眺望湖面。

    谢玉瑾眼眸暗了暗，低头对沈菀说：“我先上马车等你。”

    “好。”沈菀应了一声，跟着李常福去见太子。

    “太子殿下。”沈菀走到墨君礼身后，向墨君礼行礼。

    墨君礼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沈菀的身上。

    这是他二人在太后寿诞那日后，第一次见面。

    应该说，这是沈菀同他分割六年前的情分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墨君礼抬手摆了摆，让李常福退开，李常福拿着拂尘退出了十米外。

    墨君礼目光热切，脚步不自觉的朝沈菀迈前一步。

    沈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问道：“太子殿下，李公公说，皇后姑母有赏赐物给臣妇，臣妇是来领赏赐之物的。”

    墨君礼嘴角表情僵住：“沈菀，你有没有良心啊，孤被狗咬伤了，你心里却惦记着母后给你的赏赐之物，你……”

    他看到沈浔之从大理寺内走出来，猛然想起了沈皇后叮嘱他的话，以及沈浔之给他分析的那些话语。

    他现在需拉拢谢府，而不是除掉谢府，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同沈菀说话。

    他要稳住沈菀的心，哄好她，还要让沈菀劝谢家人投靠他，做他抗衡晋王党的助力。

    他深深蹙起眉头，最终把到嘴的话都收了回去，从衣袖底下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沈菀：“这是母后送你的，母后让孤告诉你，好好的调养好谢辞身子，望他有一日，重回皇城司。”

    “听得明白吗？”

    沈菀捏紧了锦盒，点点头道：“明白。”

    墨君礼看她对自己无欲无求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很烦躁：“沈菀，我们之间……”

    “我知道，我不敢再痴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吩咐我什么，我都会尽心尽力去做，你放心，我会用我毕生所学，调理谢玉瑾的身子，望他有一日可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你……”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对面的柳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启开的唇瓣顿了顿，随后朝柳树下的身影唤道：“莲儿。”

    沈莲别开脸，转身爬上了马车，临走时眼中含泪……

    “莲儿，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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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抢夺

    沈菀低垂眼眸，先是看了眼手中的锦盒。

    那锦盒扣子坏掉了一个，锦盒底下有细微的磨损，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金兰花簪。

    最底下还塞着一枚字纸，她抽出字条，翻开看了看。

    那是皇后亲笔写给她的忠告：安分守己的做好谢家妇，望你将来带着谢氏成为太子的助力，菀儿，姑母最看重你。

    最看重她？

    就给她送这破烂玩意。

    这还是皇后用来垫箱底的东西，底下磨损之处是被压的。

    前世她还当宝贝一样供着。

    真是俗不可耐。

    她把字条收进锦盒，又把锦盒盖起来，哪知刚盖上锦盒，那坏掉的扣子掉在地上了。

    呵……

    柳树下面，传来了沈莲不依不饶的哭声：“我没有哭，只是风吹得我眼睛痛，既然太子殿下身体无恙，那莲儿就放心了，我大姐姐还在那边等着你呢，你说你有正事，那你快点过去跟我大姐姐谈吧，可别让我大姐姐久等了，我就先回去了，再不打扰太子殿下同我大姐姐谈正事，倒显得我在此无理取闹了。”

    沈菀嘴角扯了扯。

    就看到墨君礼恶狠狠地回头盯着她这边。

    看，看什么看……

    她根本就不爱看。

    沈菀捧着锦盒，转身走了。

    墨君礼收回视线，握紧沈莲的手说：“莲儿，又说气话了，孤是奉父皇旨意，到大理寺宣旨，母后知道你大姐姐这些日子在牢里受委屈，命孤带赏赐之物安抚你大姐姐，除此之外，孤没有同她多说什么。”

    “是吗？”沈莲半信半疑的回头看他，又朝沈菀那瞥了一眼，看到沈菀手里拿着皇后赏赐之物。

    皇后凭什么给沈菀赏赐之物？

    沈菀区区一个泥腿子生的粗鄙乡下人，又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拿着皇后娘娘的赏赐之物？

    那些都是她的，沈菀不应该拥有。

    沈莲越想心里越扭曲，她认为沈菀先占着沈家嫡长女的位子，才能得到现在的一切。

    就算沈菀没能成为太子妃，可沈菀嫁入镇国公府这样的勋爵将门，是沈菀的亲生父母给不了台阶，沈菀全是托她的福气才有今日。

    “真好。”沈莲低下头大，豆大的泪珠子滴在手背：“所有人都很喜欢大姐姐，皇后姑母也是，大姐姐有的，我没有，我有的，大姐姐也有，大姐姐坐牢出来，皇后姑心疼，莲儿流落在外十五年，过着怎样艰辛的日子，殿下是不明白的，我今日不该来这里见太子殿下，莲儿实在不想变成一个只会嫉妒大姐姐的女子，惹太子殿下生厌。”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上马车。

    墨君礼回过神来，猛然抓住了她的衣袖：“莲儿，不是这样的，你不哭。”

    “殿下，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吧。”

    “你想要什么，孤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不要哭，只要你不哭，孤去把沈菀手里的东西拿来给你。”

    “啊，这……”沈莲神色一顿，往谢府马车看了看。

    沈菀正好上马车。

    “那可是皇后姑母赏赐给我大姐姐的东西，我怎么敢要，回头大姐姐告诉皇后姑母，我抢她东西，那我在皇后姑母心中，岂不是成了心思恶毒的人，我不要能大姐姐手里的东西。”

    不，她很想要。

    只要是沈菀手里的东西，她都想抢过来。

    因为那本该就是她的东西。

    墨君礼道：“她不敢，孤会警告她，莲儿你先回马车坐着，孤去把沈菀手里的东西要过来。”

    话音落下，墨君礼走向沈菀的那辆马车。

    沈莲对着墨君礼的背影，露出了阴沉的笑意。

    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太子殿下都会帮她抢过来。

    沈菀不配拥有她的东西。

    ……

    “沈菀。”墨君礼走到谢家的马车外。

    谢家众人纷纷向墨君礼行礼。

    坐在马车里的沈菀，与谢玉瑾对视了一眼。

    谢玉瑾道：“看看他又有什么事寻你。”

    沈菀转动手中的锦盒，红唇微微上扬，依她对沈莲的了解……墨君礼是为了这玩意来找她的。

    “沈菀，你先下马车，孤刚才有话没说完。”

    墨君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菀打开锦盒，将里面的字条塞到盒子底部，又重新盖好。

    谢玉瑾将她小动作看在眼里。

    沈菀抬头，对他挑了挑眉，说：“我一会回来。”

    “好，我等你。”谢玉瑾扶她起身。

    沈菀下马车后，墨君礼不耐的说道：“跟孤去莲儿那边。”

    他说完，转身快步回到柳树下。

    沈菀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到了沈莲面前，墨君礼开门见山的说：“沈菀，你是莲儿的姐姐，你的东西就是莲儿的东西，莲儿也喜欢母后赏赐的东西，你拿出来给莲儿吧。”

    “太子殿下，臣妇下狱前，已经自请出族，不再是沈家女了，臣妇如今叫谢菀。”

    “孤知道此事，谢菀沈菀不都一样。”他根本没把沈菀自请出沈家族谱的事情放在心上，如今谢家危机解除，无论是谢菀还是沈菀，只要对他有帮助，什么菀都行：“孤是让你，把你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给莲儿。”

    “算了，太子殿下，那原本就是皇后姑母赏给大姐姐的东西，大姐姐怎会同意交出来。”沈莲说道。

    墨君礼看沈菀无动于衷，伸手抽走了沈菀手里的锦盒，塞到了沈莲的手里，然后冷冷的警告沈菀：“若是母后问起来，你便说，是你要给莲儿的，不是莲儿抢你的东西，明白吗，若让孤知道，你背着孤，在母后面前说莲儿的坏话，孤绝对饶不了你。”

    沈菀：“……”

    “明白吗，沈菀。”

    “你叫我谢菀，我就答应太子殿下。”

    “你……”墨君礼被沈菀的脑回路噎住了：“谢菀，孤不管你是什么菀，你记住……”

    他回头看了眼沈莲手里抓着的锦盒，继续说道：“母后给你的东西，是你转赠给莲儿的，是你心甘情愿送给莲儿的。”

    “知道了，谢菀是心甘情愿把皇后娘娘的赏赐之物送给莲儿妹妹的，不是莲儿妹妹要故意抢走我的东西，也不是太子殿下帮着她抢，我记住了。”

    她含笑说完，就朝墨君礼福了一个身，转身离开这晦气之地。

    沈莲微微噘嘴，看沈菀不情不愿的离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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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我五哥

    “殿下，我这样拿走大姐姐的东西，真的不会有事吗，莲儿胆子小，莲儿怕姐姐跑到皇后姑母面前告状，到时皇后姑母会怎么看莲儿，要不然，还是将东西还给大姐姐吧，莲儿已经不生太子殿下的气了，而且，莲儿来大理寺又不是为了同大姐姐抢皇后姑母的赏赐物，莲儿只是想来看看太子殿下。”

    沈莲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塞回给墨君礼。

    墨君礼心里十分欣慰，握住沈莲的手，把沈皇后的赏赐物放到沈莲的手里：“她不敢跑到母后面前告状，而且，这是她当着孤的面亲手送给莲儿的，母后问起来，那也是她给你的，跟你没有关系，莲儿莫要害怕，她是姐姐，她做大，你是妹妹，做姐姐的多让着妹妹，这有什么不对，如今正事办完了，孤带你去玉满香用午膳吧，用完午膳孤再送你回沈家。”

    “既然殿下作证，那……莲儿就放心了，想来姐姐应该不会害莲儿的。”她嘴里说的不要，却早已将皇后的赏赐物收进袖子里。

    她上了墨君礼的马车，一同离开大理寺，前往玉满香。

    那边，沈菀回到了马车。

    谢玉瑾看到她刚才手里拿着的锦盒，如今不在手上了，低哧一笑：“被抢了？”

    ”能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都是我不要的，那破烂玩意，沈莲想要，我还要感谢她帮我回收垃圾。”

    沈菀嗓音轻快，心情愉悦听说道。

    是啊，前世她当成宝贝的东西，其实是他们沈家人不要的破烂东西。

    “我方才看到大理寺进了新人，虽是个七品评事，但我瞧着顾屿舟对他十分客气，大理寺内的那些狱卒同他说话也恭恭敬敬的，他是什么来头？”

    沈政一未出事之前，一直打压着沈氏族中子弟出头。

    哪怕沈浔之才学过人，沈政一亦从未在殿前提过此人。

    沈菀轻轻掀开帘子，往大理寺门前看去。

    一身黑衣锦袍的少年，站在大理寺门前，他手里捧着一本司典文案，眉目清秀。

    沈浔之盯着沈菀的马车出神，当看到沈菀掀开帘子时，沈浔之双眸一亮，绷紧的表情生动又丰富了起来，朝着沈菀微微勾唇，似笑非笑。

    沈菀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放下帘子，对谢玉瑾说：“我五哥。”

    谢玉瑾：“……”

    他愣住了。

    他真的被沈菀的话震惊住了。

    “亲的那个。”

    “亲的。”

    谢玉瑾赶紧又掀开帘子看向大理寺的门。

    可是沈浔之已经不在那了。

    沈菀的五哥啊，也是他的五哥啊，难怪刚才沈浔之看他的眼睛很奇怪。

    就像岳丈看婿郎，哪哪都不满意。

    马车缓缓驶动，谢玉瑾放下帘子。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五哥是怎么融入沈氏，成为沈氏族长的孙子。”沈菀说到沈氏族长的时候，谢玉瑾已经想到了沈宝坤这个人。

    沈宝坤年轻时，是同沈政一一样能力十分出色的人。

    君临太子谋反后，沈氏一族死伤大半，活下来的年轻一辈，被外放到外地，留下来的都是像沈宝坤这样上了年纪的族人。

    当时，沈宝坤一脉，是死的最多的一房，因为皇后是他的嫡妹，他的四个嫡子被按上同党罪名斩杀于殿前。

    众人肉眼可见的看到沈宝坤一头黑发一夜白头。

    而沈宝坤仅留下来的一条血脉，还是体弱多病的庶幼子沈幕。

    庶幼子因病逃过一死，却未能逃过外放的命运。

    沈浔之若是沈宝坤的孙子，那他应该就是那位庶幼子的孩子。

    这么看来，沈浔之并非在上京城长大，沈菀要把一个人送进沈氏族内，便可以从外放的那些子孙后辈下手。

    沈菀看他不说话，伸手按他紧蹙的眉心说：“我离开沈家六年，在外学医，曾给沈宝坤的庶子沈幕治过病，他子孙薄弱，生下的三个儿子早夭了两个，活下来的那个儿子却遗传了他的喘症，四年前也病死了。”

    “沈浔之一直是沈宝坤的希望，沈幕怕沈宝坤沈受打击，一直隐瞒沈浔之病死的真相，不敢给沈宝坤报丧，我同沈幕交待我是沈家嫡长女的身份，取得沈幕的信任，跟沈幕做了一个交易，把我五哥带到沈幕面前。”

    “沈幕对我五哥很满意，我在沈幕家中住了半年，沈幕对外称遇到圣医治好了沈浔之的病，便开始着手为沈浔之造势，送我五哥入上京城。”

    真诚才是必杀技。

    沈幕正为了儿子的死不知该如何向沈宝坤报丧，正当他左右为难时，遇上了来自上京城沈家嫡长女。

    沈菀出的主意，虽然冒险，却解决了他心头遗憾。

    因为她的五哥……不负众望。

    谢玉瑾默默的听着沈菀的话。

    听她说完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子：“你打算用你五哥，把沈政一替换下来，让沈氏一族与沈府离心。”

    “这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我要让沈氏族人将沈府里的人统统驱出族谱，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让太子弃了沈府，让皇后厌恶沈府，让他们狗咬狗，打起来。”

    她娇颜扯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沈浔之是一把刀，他如今很得太子的信任，你可知为何？”

    谢玉瑾回道：“晋王已诞下一子，朝中不少声音对太子不利，太子又因沈政一的事情被搅和在其中，名声受损，皇后意识到局面对太子不利，急着把太子从泥潭中抽出来。”

    “沈浔之出现，为皇后和太子分析了局势利弊，让太子先从沈府抽离，再让太子收拢谢家，博取名声，挽回近日受损的形象，稳住民心，打压晋王，盼我早日康复，从晋王手里夺回皇城司一职。”

    “方才你手里拿着的，是皇后让太子带给你的赏赐之物，皇后在向你示好呢。”

    “是啊，拿个破烂玩意向我示好呢。”沈菀调侃道。

    “所以，我再躺一段日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躺着了。”谢玉瑾问道。

    “不躺了，该起来夺权啦！”

    不能让晋王那么舒服……

    “对了，我三哥开了一间饭馆，我们去玉满香用午膳，庆祝庆祝。”

    “好。”谢玉瑾满脸宠溺的说。

    马车停在玉满香对面的巷子，沈菀掀开帘子准备下马车，可她半个身子刚伸出去，却又迅速的缩回来。

    谢玉瑾问道：“怎么了？”

    “晋王。”

    “区区一个晋王，还能吓到我家阿宁？”

    沈菀蹙紧柳眉，面色凝重：”还有顾明玉。“

    他二人，一前一后走入玉满香。

    而看到晋王带着顾明玉走入玉满香的人，还有沈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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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玉满香

    太子的马车正好停在玉满香的对面，沈莲下马车时，就看到晋王的身影。

    她本想走过去同晋王打声招呼，哪知道顾明玉从一旁冒出来，跟在晋王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玉满香。

    沈莲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顾明玉的背影，指甲用力扣着自己的手背，脸色覆满了寒意。

    怎么回事？

    走了顾明珠，又来了一个顾明玉。

    顾明玉那小贱蹄子想干什么？

    勾引晋王殿下不成。

    晋王殿下是她的，顾明玉休想抢走她的晋王殿下。

    沈莲面目隐隐扭曲，背后传来墨君礼的声音：“莲儿，就是这里，上官大人说这家饭馆是新开的，里面的厨子手艺很不错。”

    沈莲回过神，敛去眼中的杀意，冲着墨君礼温柔笑道：“那我们快点进去吧。”

    她先走一步，很快进入玉满香，看到晋王上了二楼厢房。

    墨君礼说：“我订了顶楼的包厢。”

    “去二楼厢房，不要顶楼的。”

    玉满香有三层，顶楼的厢房最贵，环境及服务亦是最好的。

    墨君礼让人在二楼安排厢房，就同沈莲去二楼包厢。

    沈菀看着墨君礼和沈莲走入玉满香，此刻却全无心情：“明玉怎会和晋王在一起？”

    “你若是不放心，可派人去顾府找顾夫人说一声。”

    “花蓉。”此事耽搁不得，她不希望顾明玉步明珠的后尘，踏入晋王府那个地狱。

    她掀开帘子对花蓉说道：“你速去顾府一趟，告诉顾夫人，我在玉满香见着了顾二小姐，她同晋王殿下在一块。”

    “是。”

    “你坐马车去，快一些，阿瑾，我们下马车吧。”

    沈菀把马车给花蓉，让花蓉早去顾家报信。

    沈菀跟谢玉瑾上了三楼的包厢。

    进来接待他们的人，正是沈菀的三哥顾景行。

    顾景行让两个小厮在包厢外面守着，然后关上门，快步走到沈菀面前，甜腻腻的唤道：“妹妹。”

    谢玉瑾：“……”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出牢房了，三哥还以为需再等些时日，老五的动作挺快的，来，三哥给你去去晦气。”顾景行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桃枝，扫过沈菀的身子，又落到谢玉瑾的背上。

    只是桃枝落在谢玉瑾身上时，顾景行随手在他背部打了两下。

    谢玉瑾身子绷直，道：“三哥，我也要吗？”

    “一家人，别客气哈。”

    “啪！”

    “啪！”

    顾景行又随后往谢玉瑾身上拍了两下。

    沈菀一记眼神扫过来，顾景行默默的收好桃枝，道：“娘说还要跨火盆去晦气。”

    “我回镇国公府，我婆母会叫人准备火盆，这里不方便。”沈菀拉着顾景行的手，不让他再折腾谢玉瑾：“我方才进来，瞧着生意挺好的呀。”

    顾景行坐在沈菀身旁，拿起菜品单子，递给沈菀：“那是自然，你三哥我行走江湖之前，家里的厨房都是我收拾的，地我种的，种子我播的，菜我摘的，饭是我做的，家里没我不行，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三哥给你做。”

    沈菀在菜品单上选了三菜一汤：“就这些吧。”

    她把菜单推到顾景行面前，低声说道：“晋王和太子都在玉满香，你派人帮我盯着晋王身边的那个女子，他们若是吃完了离开玉满香时，让人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景行愣了一下：“两条狗一起来？”

    “没错。”

    “那行，今日可得狠狠的宰他们一笔，你等着，此事包在三哥身上。”顾景行接过菜单，就先离开厢房。

    谢玉瑾却深深皱紧眉头。

    他刚才看到沈菀写的菜单，都是他爱吃的菜。

    谢玉瑾问她：“那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沈菀眨了眨眼说：“对呀，都是我喜欢吃的。”

    “那我们心有灵犀，你喜欢吃的菜，也是我喜欢吃的。”

    “是吗，这么巧，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谢玉瑾笑了笑，他知道，沈菀点的就是他喜欢吃的菜。

    “那你除了这些，还有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吗？”

    “冰糖葫芦。”

    谢玉瑾愣住了：“你喜欢冰糖葫芦。”

    他以为小孩才喜欢吃，他不爱那玩意，主要是觉得糖粘牙，小时候吃过一次，糖块塞进牙缝里，疼了三天，后来再也不碰那玩意了。

    “对呀，甜甜酸酸的，好吃。”

    玉满香饭馆的小厮送了两串冰糖葫芦给沈菀。

    这时候谢玉瑾才发现，他对沈菀的生活喜好了解甚少。

    他连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爱猫。

    他养的那只黑猫，被她捊的炸毛都顺了。

    她好像除了热衷于复仇，对别的事情都看的很淡，轻名利、钱财，倒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奇女子。

    沈菀也发现，谢玉瑾看她的眼神，充满着探视与深究。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谢玉瑾的眼睛，她终究是有愧于他的。

    “给你，尝尝。”沈菀把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分一串给谢玉瑾吃。

    谢玉瑾道：“我怎么忍心抢走你喜欢吃的东西，我看着你吃吧。”

    “哦，对，你不喜欢。”

    谢玉瑾僵了僵嘴角，说：“我尝一个。”

    他手掌扣在沈菀的后脑勺，把她嘴里那一个冰糖葫芦卷进自己口中。

    顾景行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谢玉瑾和沈菀在亲吻，他眼皮子跳了两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谢玉瑾听到了动静，轻轻放开沈菀。

    沈菀回过头，又咬下一个糖葫芦，完全不像别的女子在被自己的哥哥撞见羞涩的一幕后，面红的躲起来。

    倒是惹得顾景行面红耳赤，怪不好意思。

    他把熬好的鸡汤端上桌，拿起碗，一边舀鸡汤一边说：“那谁，不是身子体弱吗，要有节制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谢玉瑾低咳了几声，把从沈菀嘴里抢来的糖葫芦吃完了：“是挺好吃的，我以前觉得它粘牙的厉害，还因此牙疼了几日，之后再不敢碰这玩意了。”

    “那你把糖剥了。”沈菀把山楂外面的糖衣硬生生掰下来。

    顾景行吐出一个字：“酸~”

    “来，喝鸡汤，把这些日子在牢里短缺的都补回来，我亲自熬的。”顾景行把盛好的鸡汤端到沈菀的面前。

    谢玉瑾正准备自己动手给自己盛一碗。

    顾景行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碗，道：“你干什么呢？”

    “我不能喝？”

    “我给你盛。”

    谢玉瑾：“……”

    顾景行也给谢玉瑾盛了一碗。

    谢玉瑾说：“三哥，不用这么客气的。”

    “谁跟你客气呢，我还不是心疼你体弱，要我妹妹照顾。”

    “噗……”谢玉瑾刚喝进一小口的鸡汤又喷了出来。

    他想说，他体不弱，他很好，他真的没事，他身体倍儿棒。

    可是看到顾景行一直盯着他，谢玉瑾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花蓉回来了，她走到沈婉面前，低声说道：“少夫人，顾家的马车停在玉满香外，是晋王亲自把顾二小姐送到顾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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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软禁

    马车内。

    “啪！”

    “咚！”

    清脆的巴掌声在顾明玉耳边响起，火辣辣的痛从面颊袭来。

    她下意识的抬手捂着自己的面庞，抬头看了看顾夫人。

    顾夫人双目猩红的瞪看顾明玉，憔悴的面容充斥着愤怒的表情，道：“你不是说，出去挑选成亲用的首饰吗？”

    顾明玉两眼含泪，咬了咬唇瓣，说道：“我根本不是要挑选什么成亲用的首饰，我也根本没打算嫁入叶家，我是出来挑选一把匕首，若娘非要我嫁给叶表哥，我上花轿时，便是我做鬼时，你不怕丢人显眼，娘只管逼迫女儿。”

    “你……”顾夫人气到胸口发紧。

    她下意识捂着胸前，呵斥道：“叶家一门清流，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你外祖父在世时，曾是内阁首辅，叶瑾南是你大舅舅独子，他年前考中解元，拜你父亲门下，你父亲兄长十分赏识他，他为人老实，待你亦十分体贴，品相才学样样称得上你，你对叶瑾南有何不满。”

    “我对叶表哥没什么可挑的，正如娘说的那样，叶表哥样样都好，可他好，我就必须要嫁给他吗？”

    “对。”顾夫人赌气一般，斩钉截铁的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长姐姻缘尚不能自己做主，如今到了你，我们给你安排什么，你就得顺着父母之命听进去。”

    “那娘可怜可怜一下姐姐吧！”顾明玉哭着说道：“我今日去晋王府了。”

    “你说什么？”顾夫人被刺激上气不接下气。

    自从顾明珠出事后，顾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不好。

    每夜睡下去，便会梦见顾明珠临盆产死的梦境。

    那个梦里，四周的产婆都站在床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顾明珠。

    晋王露出真面目，抱着刘姝女的孩子对顾明珠说：“阿珠，产婆说，你腹中怀的不是双生子，是单胎。”

    “孩子太大了，头骨卡在你的盆骨内，生不下来，你若想生下它，那就只有撕开你下面，把孩子从你腹中取出，只是这样的话，你恐怕就活不成了。”

    “阿珠，再怎么说，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本王的孩子，你就成全本王儿女双全吧，太医脉过，你这一胎，是个女儿，而本王同姝妹所生的是男胎。”

    “等你死后，本王会娶你妹妹进府，让她帮我们，养育我们的一双儿女。”

    她的阿珠无助、痛苦，又满脸怒意的瞪着晋王。

    几个产婆走到她阿珠的身下，生生的撕开她的盆骨，剪开血肉，把孩子从身体里取出来。

    那哪里是在接生，那分明就是在虐杀。

    虐杀她的阿珠。

    顾夫人想到那个梦境，面容更加苍白，猛地从椅子站起身，站在顾明玉的身上，在顾明玉脸上连甩了几巴掌，怒喝：“谁让你去晋王府，你家姐都已经死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知廉耻的跑到晋王府上，若叫人看到了，你让旁人怎么说你，姐姐尸骨未寒，妹妹入府勾引姐夫。”

    “我没有。”

    “啪！”顾夫人太生气了，又一巴掌甩在顾明玉脸上。

    许是太用力了，顾明玉一头狠狠撞在了马车窗上，撞的头破血流。

    顾夫人被血淋淋的额头吓住了。

    她抬起抖动不止的手，继续骂顾明玉：“我不管你有没有，顾明玉，从今日起一直到下个月初八，到你出嫁那日，你都不可以再离开顾府。”

    “你要软禁我？”顾明玉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提到晋王府时，情绪会如此激烈。

    且现在，她好像不能提晋王，一提到晋王，一提“姐夫”二字，顾夫人马上让她闭嘴。

    母亲不对劲，哥哥也不对劲，府里的人都很奇怪。

    “为什么？”顾明玉任由额头的伤口流血：“娘为什么对姐夫那么敏感，我说去晋王府，你听都不听我解释就打我。”

    “我有没有好好跟你说过，你姐姐不在了，晋王府也不可再去，晋王将来还要再娶王妃，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子跑到晋王府，招人嫌。”顾夫人大声反驳。

    顾明玉挺直脖子，不服气的说：“可姐姐给晋王殿下生了一个嫡子，不能因为姐姐死了，娘就急着否认顾家和晋王府的关系。”

    “闭嘴，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姐姐生的。

    顾夫人瞪圆了双眼，没有把后面的话吐出来。

    可顾明玉却看到了顾夫人眼中的隐藏：“那个孩子怎么了？娘，晋王说自从姐姐死后，你一次都不曾去晋王府看过孩子，我今日出府是去晋王府看姐姐的孩子，我从未做过逾越规矩的事情，我只是想姐姐了，晋王殿下说……姐姐生前留了很多东西给我，要我去拿，姐姐死了，姐夫也很难过。”

    “你知道什么！”听到顾明玉最后一句话时，顾夫人几近崩溃的咆哮。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黑心肝，竟拿着明珠来诓骗明玉。

    明玉哪里是他的对手。

    而顾夫人也发现，自己再多的解释，都无法让顾明玉理解自己的心情。

    她头疼欲裂，手掌捂着自己的脑袋，重重跌坐在软垫上，抱着顾明珠留给她的梨花纹抱枕失声嘶叫：“顾明玉，我只说最后一次，从今日起，不许再踏入晋王府，下个月初八，就是你和叶瑾南的大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嫁，由不得你。”

    顾夫人回到顾府后，就命人把顾明玉锁在房中，一日三餐送进去，院里院外加派人手看管着。

    不准顾明玉再出府。

    顾明玉拍打房门，喊破喉咙也无人理她。

    她无助的坐在地上，从衣襟里拿出了晋王给她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那盒子里装有一枚翡翠绿镯，这是姐姐生前所戴之物。

    而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顾明玉打开字条。

    她认得晋王的字迹，这是晋王留下的。

    顾明珠怀孕这一年，晋王每个月会写五封信给她，向顾明玉报顾明珠的孕期情况，让顾明玉不必担心她的姐姐。

    这字条上写着：【明玉，阿珠走了，孩子需要母亲，我把他交给谁都不放心，独独你，你可愿帮我和你姐姐抚养稚子，我愿娶你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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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短命

    “晋王想娶顾明玉为妻？”玉满香的包厢里，沈莲惊呼出声。

    墨君礼看她如此反应，又对晋王另娶新王妃的事情感兴趣，就同沈莲多说了几句。

    “是啊，这也是孤从母后那听来的。”

    沈莲放在衣袖底下的双手用力搅紧袖口，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不露半点异样，说道：“上京城那么多贵女，晋王虽然死了晋王妃，可只要晋王开口，多的是贵女愿意嫁进晋王府，那晋王为何还要娶顾明玉？”

    她一点都不喜欢顾明玉。

    她不允许顾明玉嫁进晋王府。

    墨君礼并不知道沈莲的心思，他把手掌覆在沈莲的手背。

    沈莲立刻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自然而然的与墨君礼十指相扣：“晋王痛失爱妻，心疼晋王妃留下来的嫡子，怕娶了别人，又委屈了孩子，思来想去觉得顾明玉最适合，那顾明玉同晋王妃是嫡出姐妹，二人感觉深厚，她若嫁过去，必然会真心教养好晋王妃留下来的那个孩子，所以，她最适合，不过……”

    不过，顾家那边似乎出了些问题，并无意再让顾明玉入晋王府。

    而沈莲的思绪也飘到了晋王的身上。

    墨君礼看她心不在焉，而玉满香的小厮正好敲响了包厢房，他也没再提晋王府的事情。

    “莲儿，上菜了，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墨君礼道：“今日我们在外面用膳，不必拘束礼节，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什么吃，她哪里还有心情吃。

    看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沈莲的心里更加烦躁。

    墨君礼给她递勺子，她都没发现。

    “怎么了？”墨君礼发觉她情绪又低落了。

    沈莲回过神来，赶紧敛去脸上的异样，扯开了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道：“我就是羡慕晋王妃。”

    “你羡慕一个死人？”沈莲的话，让墨君礼不能理解了。

    沈莲点点头道：“是，羡慕她，她还在世时，听闻晋王十分宠爱晋王妃，晋王府后院没有别的妾室通房，一心一意待晋王妃好。”

    “死后，又怕晋王妃在地下担心他们的孩子，为了不让他们的孩子受委屈，也一心为孩子谋划。”

    “这样好命的女人，哪个女子不羡慕，哪怕她不幸在生产时死掉了，那她生前也独享了晋王的独宠。”

    “谁若是这样独宠着我，我哪怕短命一些也愿意了。”

    “莲儿，不可诅咒自己。”墨君礼越听越不对劲，直到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被沈莲吓坏了。

    他伸手搂着沈莲的肩膀，看出她心里对未来极其没有安全感，低声安抚：“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沈莲双眸赤红：“我娘说，后宫佳丽三千，将来我虽为太子妃，却不能独享太子一人，我要帮太子选秀女，充盈后宫，想办法为太子开枝散叶，就如现在的皇后姑母一样，要管好后宫，伺候好皇上，不让皇上操心后宫之事，我只是突然觉得，原来太子妃也挺没意思的。”

    墨君礼惊呼了一声：“莲儿，那是我父皇，不是我。”

    “将来太子殿下也会这样，也需要这样子，你放心，莲儿不会让太子殿下太难为。”

    “你错了，莲儿。”墨君礼把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沈莲：“我已经同母后说过，你若不生下嫡子，我绝不会碰别的女，等你生下嫡子，母后更加不敢往我宫中塞女人，只要孩子都是从你肚子出来的，没人敢说什么，等将来……我是说将来，我当了皇帝，我愿为莲儿遣散后宫，如当年的君临太子一般，只和他的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君临太子？”沈莲突然皱起了眉头：“那不是个短命的太子吗？”

    墨君礼：“……”

    “罢了，我出府也有些时日，该回去了，近日因我爹之事，闹得家中鸡犬不宁，听说我爹还被皇上搁去了三品大理寺职务，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不想用我爹了。”

    沈莲的话再次把墨君礼给问住了。

    墨君礼唇瓣动了动说道：“你爹受了杖刑，让他在府里先养身子，养好了再另作安排，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送你回府吧。”

    “不要，我自己回，我带了护卫，太子不必担心我，我自己可以回。”沈莲起身阻止墨君礼送她回沈府。

    可墨君礼坚持要送她回沈家，沈莲生气了，她拿起桌上的碗，砸在地上，道：“太子殿下，我说了我自己可以回，你为什么老是要监视我。”

    “我没有监视你呀，我只是……”

    “你担心我，怕我走丢还是怕我不认识路回沈府，太子殿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动不动让一大群人跟着我，让我觉得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太子殿下监视着，我是你的准太子妃，难道我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沈莲与墨君礼争执的面红耳赤。

    墨君礼怕了，他怕沈莲再生他的气，妥协的说道：“好，好，孤不送，孤不送你了，那孤送你下楼，看你上马车总可以吧。”

    沈莲面色缓了缓，点点头道：“好。”

    说完，二人离开了包厢。

    顾景行立刻上三楼汇报情况：“都走了，不过，太子并没有送沈二小姐回沈家，两个人分道扬镳走。”

    谢玉瑾放下筷子，转头看了看萧云：“你去暗中跟着沈二姑娘，看她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同那些人说什么，听得仔细些。”

    “是。”萧云走出玉满香。

    这时，沈菀也放下筷子，对谢玉瑾说道：“你吃饱了吗？”

    “吃好了。”谢玉瑾点点头。

    沈菀道：“那我要去药铺采购大批的药材，你叫人对外宣传，就说我为了给你解毒障，尝遍药草，还重金买药，把这些事情炒的越火热越好。”

    她虽然同沈家撕破脸皮，可太子和皇后并不知道谢玉瑾没中毒啊，皇上那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谢玉瑾好起来。

    三个月后，太子大婚，就是谢玉瑾重见天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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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字帖

    而萧云那边，暗中跟着沈莲的马车到了张家嘴。

    张家嘴这个地方，曾是望门贵族张氏一族的祖宅，占了很大一片区域。

    二十年前；因一场大火，把住在张家嘴的张氏族人，全都烧死在里面。

    朝廷想征用这块地，可每次有朝廷官员想到张家嘴改造一番时，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时间久了，张家嘴就传出闹鬼的传言，久而久之无人敢到张家嘴居住，这里就成了上京城乞丐们的容身所，寻常老百姓皆不敢往这边来。

    沈莲从马车里下来，命身后的护卫从张家嘴里找一个断掉一只手掌的老乞丐。

    没一会儿，那护卫就带着沈莲要的老乞丐，出现在沈莲的面前。

    沈莲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你怎么那么臭？”

    老乞丐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又挠了挠身子，笑嘻嘻的说道：“贵人，是你呀，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要办的。”

    沈莲从衣里拿出了一袋碎银，扔进老乞丐的破碗里。

    老乞丐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碎银，顿时两眼发亮，赶紧把银子塞进裤裆里面的口袋。

    沈莲看到老乞丐那恶俗的动作，皱紧眉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抽出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说：“收了我的银子，可我要替我办事的。”

    “花钱消灾，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银子足够买一条人命了，说吧，你想让我办什么事？”住在张家嘴人，可不都是只会乞讨的乞儿，还有那些曾经当过杀手，却因残疾被主家放弃的人。

    就比如眼前的老乞丐，年轻时可是一流的杀手。

    在一次任务中失去手掌，被主人放弃，流落到张家嘴干起了黑道上的买卖。

    沈莲也是通过钟安国才知道此人。

    只要给他足够多的钱，他什么都干。

    “不让你去杀人。”沈莲眼眸一眯，想起顾明玉和晋王同进同出的画面，心里嫉妒的阴暗扭曲：“你去帮我找几个又丑又臭又老，那玩意需求又大的乞丐。”

    “那玩意？”老乞丐一下子听明白了沈莲的话，露出了淫贼的笑容：“我知道了，像这种事情最好办了。”

    他前些日子就接到了一笔大单，找了一群兄弟。

    没想到又来一笔横财，艳福不浅。

    他盯着沈莲高隆起的胸脯。

    沈莲立刻捂着胸口怒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挖了你的眼睛。”

    “是贱民冒犯了，贵人说的事，贱民一定办妥，随时恭候贵人的消息。”

    “哼，本小姐也是你这种人敢肖想的，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沈莲觉得，被老乞丐多看一眼，都浑身发毛，恶心的让人作呕。

    她转身上了马车，匆匆离开张家嘴。

    萧云一路跟着沈莲到了沈府，正想偷偷潜入沈府的时候，发现沈家最近安插了许多岗哨，沈家护卫盯的紧，他进不去，便索性先回镇国公府了。

    至于沈莲回到沈府后，并没有回自己的醉莲居，而是去了沈菀先前住的琳琅阁。

    她把屋子里的抽屉都打开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沈菀写的字。

    这时，身后传来了沈承霄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啊……”沈莲作贼心虚，当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她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站在门前的沈承霄道：“大哥，你要吓死我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不悦。

    沈承霄道：“你跑到沈菀屋子要找什么？”

    “我……”沈莲支支吾吾。

    沈承霄对她做的事情了如指掌，跟着她出去的护卫都告诉她了，他默许她的行为。

    甚至鼓励沈莲：“莲儿，我是你大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大哥一定会帮你。”

    “我想找姐姐写的字。”

    沈承霄摇了摇头，道：“沈菀出嫁时，把自己的字帖和写的词全都收走了，你想从她房间里找到她的东西，不可能了。”

    沈莲略显失望。

    她打算拿着沈菀的字，按着沈菀的字临摹一张请帖，用沈菀的名义把顾明玉从顾家引出来，再骗顾明玉去玉满香吃饭，然后毁了顾明玉的清白。

    “不过……”

    沈菀抬头看沈承霄：“不过什么？”

    “沈菀先前的字是你二哥教她的。”沈承霄早就为沈莲准备好了，他把沈承峯临摹出来的字帖，递给沈莲：“这字，就是你大姐姐的字体，你拿去好好学学，你大姐姐的字，不是谁都能学。”

    他亲自把字帖送到沈莲面前。

    沈莲接过字帖后，当面打开。

    就看到字帖底下夹着一张给顾明玉的请帖，他们都已经帮她准备好了帖子。

    沈莲怔了怔，拿着请帖问道：“大哥，你……”

    “你不是想跟顾二小姐交朋友吗？不过顾二小姐因为紫薇亭的事情，同你意见不合，肯定不会应你邀请，若借你大姐姐的身份，她肯定会出来，你到时同她好好讲，若能交上顾二小姐这样的贵女，对你也有好处。”沈承霄温和的说道。

    沈莲把请帖收好，开心的说：“多谢大哥。”

    “不用谢大哥，你我本就是亲兄妹，近日家中出了那么多事情，父亲官职被革，你要好好把握住太子殿下。”

    提到墨君礼，沈莲心情颇为复杂。

    太子对她挺好的，可她心里放不下晋王。

    她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念晋王，听到晋王要娶顾明玉那个贱人，她就嫉妒的发疯。

    “大哥，你放心吧，太子殿下他对我很好，我去大理寺见他的时候，他为了哄我开心，把皇后娘娘赏赐给谢菀的东西抢过来送给我，你瞧。”

    她从袖子底下拿出皇后的赏赐物， 递给沈承霄。

    毕竟沈承霄刚才帮了她一个大忙，她也愿意跟沈承霄多说几句。

    沈承霄接过锦盒，打开锦盒，看到上面的金兰花簪，眉头微展：“太子能这样哄你，说明待你是真心的。”

    他的手在锦盒里摸索了一番，从锦盒底下抽出了一张纸条。

    “咦，这是什么？”沈莲看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字条，疑惑的问道。

    沈承霄当着沈莲的面摊开字条，那上面的内容展现在二人眼中。

    沈莲念了出来：“……望你将来带着谢氏成为太子的助力，菀儿，姑母最看重你。”

    沈莲顿时生气的砸了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