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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深山人未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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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湖，少女，月牙

    三伏天，烈日高悬。

    “哼！哈！……”

    烈日炎炎下，群山环抱的山庄内传出整齐稚嫩的声响。

    “一，二……”

    一个头大肩宽身阔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从一排排半大的孩子之中穿行而过，每从他口中蹦出一个数字，周围的孩子们就得咬咬牙吆喝着跟着挥出一刀。

    如此机械地重复。

    直至听到了一声轻柔拖长的“停——”。

    庭院之中的二十来个孩子纷纷停下了挥刀的动作，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滴答，滴答……

    站在最前排的柳七弯着腰，两只手撑着刀柄，看着汗珠一滴滴落在暗青色的石板上。

    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

    柳七是半月前来到这里的。

    准确的说，她是半月前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的。

    还未等她去了解这個未知的世界，便直接投入到了练刀的大业之中。

    挥刀，挥刀，还是挥刀！

    日复一日的练刀，已经快要让她忘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甚至也不在乎穿越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儿郎！

    麻木，疲倦，累……

    “去井边舀点儿水喝吧，瞧你们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温柔似水的声音再度传来，言语之间带着些许的调侃。

    而孩子们却是如获大释，不知是谁先“嗷”的一嗓子带了头，一窝蜂的朝着水井的方向跑去了。

    ……

    咯吱，咯吱——

    石井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即将被拉出井的木桶。

    冰冷的井水对他们而言如同仙酿一般。

    谁都想喝上第一口！

    随着一声“滚开！”，一个身高鹤立鸡群的少年粗暴地拨开人群，来到井边。

    照例是默默缩在一边的柳七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柳二。

    这个暴躁少年的名字。

    和柳七一样姓柳，但却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

    当然，这是柳七的猜测。

    因为这里一共二十三个孩子，都姓柳。

    从柳一到柳二十三。

    因为柳七的身高排在第七，所以她叫柳七。

    根据柳七的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培养杀手或者死士的秘密基地。

    否则，她们的名字为何会简单粗暴的以数字命名。

    “不过柳七……至少要比翠花好听。”柳七心中宽慰着自己。

    事已至此，柳七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穿越的命运。

    所以当听到有人欢呼一声“水拉上来了！”的时候。

    柳七果断选择起身，继而如同之前的柳二一般，粗暴的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直至来到木桶之前，身边就是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的柳二。

    柳七仍未有丝毫的退缩，直接迈步抢到了最前面。

    “你……”柳二双目圆瞪正欲发作，但转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两句站在了原地。

    “是柳七啊，难怪柳二不敢惹她！”

    “听说柳四为了半块肉，被她咬掉了半个耳朵！”

    ……

    对于他人的议论柳七只当空气一般。

    木桶摇曳的水纹之中，倒映着一张稚气娃娃脸。

    柳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便默然地伸手舀水往嘴里送去。

    她现在叫柳七，首先得好好活着！

    ……

    尽管已经来到这里有段时日，但柳七对这方世界的了解仍然仅限于这个十分破旧的山庄。

    朝代，地方……一概不知！

    不过柳七现在很确定两件事。

    其一，这里至少是一个武侠世界。

    其二，她如今所在的这个山庄名字叫做细柳山庄。

    因为她们习武的庭院中，伫立着一座两米来高的石碑。

    石碑已经千疮百孔。

    甚至在石碑之上，还有着一个十分夸张的掌印，深入石碑三寸有余。

    每次看到石碑上的掌印，柳七都在想，如果这是人用手掌打出来的效果，那么这人一定是个超人！

    石碑刻有四个大字，还能清晰地辨认出。

    “细柳山庄”

    柳七猜想，这就是她们姓名之中“柳”姓的来源。

    在山庄之中负责教导她们的有两个人。

    一个便是每日督促她们练刀的魁梧中年男人，柳七她们叫他“陈统领”。

    还有一人……

    柳七的目光瞬间染成了一抹深红。

    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入鼻，不知何时柳七的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身穿大红宫装的妇人伸出了一只玉藕般的胳膊，柔弱无骨的五指轻捏着柳七的肩胛骨。

    “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儿，妾身早就说过，习武是需要天赋的，不是什么猫儿狗儿的都能练成一身好武艺。”

    “您说是吧，陈统领？”

    陈统领并未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赞同妇人的说法。

    “半个月时间，便将陈统领你的横山刀法练的有模有样。”妇人继续说道，“比妾身想象地要快了不少。”

    “呜——”妇人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既然如此，也合该教她们一些新的东西了！”

    ……

    柳七的练刀生涯在持续半月之后，终于停止了。

    这一次，该换眼前这个身穿大红宫装的妇人来教导她们武功了。

    妇人自称眉娘，是柳七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这里绝大部分孩子见到的第一个人。

    当他们从颠簸了不知多少日的马车上下来时，便是这个妇人温柔和蔼的对她们说：“从今以后，我如同你母，尊上如同你父！”

    柳七没有见过那位“父亲”尊上，倒是每天可以看见“母亲”眉娘。

    只不过在今天之前，眉娘总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们。

    今天，眉娘要亲自来教导她们了！

    除了柳七以外，其他人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

    因为和身材魁梧的陈统领比起来，眉娘看起来有些过于柔弱了。

    这样的人又能教她们什么？

    但两世为人的柳七却明白，能够出现于江湖的女人，是非常危险的！

    ……

    眉娘并未直接传授武功，而是让柳七她们先去吃饭。

    来到山庄大堂改作的食堂之后，所有人都被满桌丰盛的菜肴给吸引了。

    饶是柳七，看着那红润欲滴的肘子，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怎么……这是要吃断头饭了！

    “等什么，吃啊！”不知谁喊了一声。

    二十多个孩子如同野兽一般扑了上去。

    柳七也在其中，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小的肘子。

    “谁敢和我抢，我就咬掉他整个耳朵！”柳七磨着牙心中发狠道！

    或许是碍于柳七的凶名，或许是觉得肘子并不如其他的美味。

    柳七得偿如愿的抱着肘子啃了起来。

    她一边啃着肘子，一边时不时打量着着自己的左手。

    在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形状像月牙一样的标志，看起来就像是胎记一样。

    但柳七知道，这不是她的胎记。

    而是她的金手指！

    是她能够在这里坚持半个月的底牌！

    伟大的穿越之神会善待每一个穿越者。

    随着美味的肘子入肚，柳七看见月牙标志逐渐变得红润栩栩如生起来。

    这让她更是加快了进食的节奏。

    直至她将肘子以及周边的几碟美食一扫而空，肚中才有了充实的饱腹感！

    这一幕让其他孩子有些看得胆战心惊！

    “柳七……她是饿死鬼转世吗？”

    “嘘，别让她听见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柳七的饭量一个顶三！”

    ……

    柳七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当她看到手腕上饱满的月牙标志时，不禁咧嘴一笑。

    虽然没有任何语音以及文字的提示。

    但是柳七已经知道了这个月牙标志的用处。

    简单的说，通过进食来使月牙标志变得饱满，且吃的越好，月牙变得饱满的速度越快。

    直至月牙彻底变得红润且饱满时，便会从中涌出一股冰凉的气息反哺柳七。

    每当柳七因为练刀而疲倦到半生不死时，月牙的反哺都会让她瞬间生龙活虎，并且强化其体质！

    否则，柳七以一个女子的身体，又怎么能咬掉柳四的半拉耳朵。

    ……

    不练刀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但好日子总是过得太快。

    嘴里的肉味还未消失，天色便已暗了下来。

    按照之前的作息，柳七她们现在应该要回房睡觉了。

    但是眉娘却将她们都叫到了山庄的后院。

    在一间完全坍塌的厢房前，眉娘冷冷地说了一声。

    “跪下！”

    虽不明所以，但柳七还是跟着周围的人一道跪下。

    直至明月高悬，柳七已经感到膝盖酸涩的时候。

    一直看着眼前废墟的眉娘终于转身，伸手示意所有人起来。

    随后她便带着柳七一行回到了大堂。

    大堂之中灯火通明，所有门窗均已关的严丝合缝。

    眉娘郑重地对所有人说道：“今日我便传伱们内功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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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中无岁月

    终于要来了！

    柳七闻言屏气凝神，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她是见过眉娘出手的！

    那时候她刚刚穿越而来，在拥挤的马车内醒来。

    当她掀开马车的门帘一角，

    便看到了眉夫人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四名持刀的汉子之中。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四名壮实的汉子纷纷倒地，血雾如同喷泉般从他们脖颈间喷涌而出……

    在柳七的心中，眉娘要比身材魁梧的陈统领可怕无数倍！

    “不过……”眉娘突然笑着话锋一转，“在修习内功之前，你们还得学一些别的。”

    ……

    眉娘口中所说的别的，其中就包括了识字。

    于是柳七渡过了自穿越而来最为轻松的三个月。

    不过在这三个月中，眉娘也顺势完成了对所有孩子的洗脑。

    “是你们的父母亲手抛弃了你们！”

    “若非尊上派眉夫人出手相助，你们早已是一堆枯骨。”

    “所以从今以后，尊上如同你们的父亲，眉夫人如同你们的母亲！”

    “日后伱们要为尊上的事业付出一切！”

    ……

    这样的洗脑对于柳七自然没什么用。

    不过对于其他人……

    总之，山庄内的气氛日渐变得阴郁起来。

    柳七也很无奈，但她毫无办法。

    强则兼济天下，弱则独善其身。

    她现在还没有为他人考虑的资本。

    ……

    三個月后，被柳七她们唤作“眉夫人”的眉娘传授了她们第一重内功心法。

    “将第一重心法练成，你们才算是真正的江湖中人！”眉夫人一改从前的温柔婉约，面色冷峻地说道。

    这套心法没有名字，没有来历。

    但是柳七没有选择。

    当她盘膝打坐，默念口诀时，突然左手手腕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息，继而柳七很快便感受到了眉夫人口中的“气”。

    将这一缕“气”引导入丹田，便完成了内功入门第一步。

    而按照心法将气在体内运转一遍，便是第一重心法练成的标志。

    此刻的柳七非常有信心，因为金手指显然是有用的！

    ……

    半个月后，名叫柳三的的少年率先突破，练成了第一重。

    两个月后，已经有十一人练成了第一重。

    柳七见时机成熟，便向眉夫人禀告了自己已经练成了第一重。

    “哦，这是第二重的心法。”眉夫人并未有任何的表情，将第二重的心法交给了柳七。

    又是两个月过去。

    柳三再次成为山庄中第一个练成第二重心法的人。

    而听闻这个消息的柳七只是默默地朝嘴里塞着肉。

    早在二十天前，在手腕月牙的帮助下，她便已经练成了第二重。

    只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适用于任何时候。

    唯有低调，才能走得更远。

    柳七不禁看向了自己左手手腕处已经变得干瘪毫无血色的月牙。

    上次用月牙反哺的力量突破之后，无论柳七吃了多少，月牙标志依旧是看起来十分干瘪。

    柳七猜测，会不是因为内功突破消耗太多，仅凭吃肉难以充能。

    难道……要吃天材地宝龙肝凤胆不成？

    ……

    ……

    燕子岭，隐蔽的山路之中，一行人正缓缓的前行，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没走出多远，满载货物的马车就会陷入泥坑之中停止前进。

    “来，一起用力啊！”

    “一，二，三！”

    ……

    目光从民夫们忙碌的身影移开，队伍前列为首的魁梧汉子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道路两旁密集的丛林。

    太安静了！

    即便是大雨过后，也不该如此的安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陷入泥潭的马车在民夫们齐心合力之下终于被推了出来。

    魁梧汉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淡淡地说道：“继续前进。”

    “听说了吗，燕子岭这些年一直在闹鬼。”推着马车前进的同时，有民夫忐忑不安的说道。

    “你可别吓我！”听闻有鬼，一个胆小的民夫顿时紧张的东张西望起来。

    “鬼呀！”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天际。

    所有人瞬间扭头。

    “鬼，鬼，鬼……”只见那发出尖叫的民夫脸色苍白，抬起颤颤巍巍的胳膊指向了某处。

    顺其所指的方向看去，幽暗的丛林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真的有……”有人话未出口，便觉得脖颈处一阵凉意传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脖子，入手一片温热。

    “鬼！”瞪圆了双眼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民夫便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轰然倒地！

    随着一道道破空声起，无数的身影鬼魅般地闪入了民夫之中。

    一场寂静的杀戮就拉开了大幕。

    手无寸铁的民夫没有机会发出任何的声音，便被利刃划破了脖颈。

    “哼！”魁梧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看戏一般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民夫被人宰杀。

    突然！

    魁梧男人耳朵一阵抽动，旋即猛地侧首。

    急速收缩的瞳孔之中已然倒映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呵！”

    魁梧男子暴喝一声，“苍——”腰间长刀出鞘。

    双手紧握刀柄，气沉丹田，挥刀便横在了身前。

    当——

    金属碰撞的铮鸣令人牙齿打颤。

    魁梧男子闷哼一声，旋即感受到了刀身传来的巨大力道。

    噔，噔，噔！

    他连退三步，直至奋力举刀斜插入脚下的地面，才堪堪止住了退势。

    站定之后的魁梧男人目光一凝，已然发现刚刚与自己的交手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连我陈武也认不出来了吗！”魁梧男人高声怒斥道。

    而此时他才发现，杀戮已经结束，他带来的民夫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道陌生的身影。

    “原来是陈统领啊，数年不见都差点认不出了。”这时一道声音缓缓传来，言语中的揶揄之意毫不掩饰。

    陈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树后走出。

    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冷冷地说道：“柳二，不是说好了进山庄之后再动手吗。”

    这些民夫的命运早已注定，他气的只是眼前这些人为何要在半路动手！

    柳二闻言咧嘴一笑：“陈统领，这可怪不得我们，是眉夫人下的令。”

    柳如眉……

    陈武脸色越发的深沉。

    不过人都已经死了，再纠结此事也没什么用。

    “既然你们杀了人，那马车上的物资你们自己运回山庄去。”陈武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后说道。

    面前的柳二一脸浅笑地点了点头。

    马车上装的可是他们的物资，岂有放在这里的道理。

    “还有！”眼见柳二转身就要离开，陈武喊住他问道，“刚刚是谁对我动的手？”

    柳二回头，嘴角微微勾起：“当然是柳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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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柳七

    “柳七，刚刚你为何不杀人！”

    “我都看见了，你直接就冲着陈统领去了。”

    “你说，你是不是在可怜那些民夫！”

    “柳七，你再不说话，我就去告诉眉夫人！”

    ……

    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柳七脚下猛地一顿，旋即一脸冷漠的回首：“柳十九，你若再多一句嘴，我保伱活不过今晚。”

    “哼！”柳十九是个明媚的少女，只见她琼鼻一抽，颇为不屑地说道：“眉夫人说了，咱们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柳七看了少女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裙，接着说道：“眉夫人是不是还说过出去办事要穿夜行服，你不是照样没听吗。”

    说罢便不再给少女反驳的机会，直接扭头走开了。

    “你！”柳十九看着柳七消失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柳十九，你为何总是和柳七过不去？”有人问道。

    “是啊，就连男子那边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的。”

    “我看啊，就是嫉妒柳七武功比她好！”

    “柳五的武功也比她好啊。”

    “但是柳五长得不好看，柳七长得好看！”

    ……

    回到住所之后，柳七将刀放在了桌上，同时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着水的同时，回忆着刚刚与陈武交手时的情形。

    陈武，即当初教导她们衡山刀法的男人。

    “眉娘曾说过，陈武虽天生神力但是内功不纯，放之江湖只能勉强算个二流好手。”

    柳七展开自己白皙修长的五指，虎口处有着轻微的发红。

    “我刚刚用了六成的内力，便能将陈武击退，可见眉娘没有说错，他的内功的确差些火候。”柳七心中暗道。

    如此看来，距离自己重获自由又进了一步。

    柳七五指蜷缩成拳，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从她来到这方世界的那一刻，就从未熄灭过逃离这个山庄的想法。

    但是她很清楚，若没有足够的实力，逃离山庄只不过是痴人做梦。

    就算以她现在的武功可以逃出山庄，但若是眉娘亲自出手，她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眉娘的背后还站着一個神秘的组织。

    任重而道远啊！

    柳七五指捏的发白，最后只能化作微微一叹。

    吱——

    门被推开。

    “柳七，眉夫人让你过去一趟。”来人是和柳七一同进入山庄的孩子之一。

    柳七当即恢复了漠然的神色，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在走出房间之前，柳七没有忘记桌上的刀。

    这才是此生最大的倚仗！

    ……

    刚一踏进眉夫人那满是脂粉味的房间，柳七便感觉到数股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道视线尤为炽热。

    柳七侧首，便看见了眉夫人身边的陈武，正目光冷冽地盯着自己。

    看来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除了陈武之外，房间之中还有五人，分别是柳二，柳三，柳五，柳十一以及柳十九。

    柳五，柳十九与柳七一样是女子。

    柳七默默地站到了柳十九的身旁，正好回避了陈武的目光。

    见柳七进来后，一直默默品茶的眉夫人才放下了茶杯，随后起身说道：“你们六个是我最出色的弟子，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神色各异。

    柳二，柳三的神色十分淡然，他们作为众人之中最长的和武功最好的，已经出过不止一次任务了。

    而柳五，柳十一和柳十九的眼神中则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

    至于柳七……她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冷面柳七”也是她在山庄的外号之一。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在细柳山庄的这些年，除了武功之外她还学会许多事，比如说她的脸可以和她的刀一样冷！

    “不要忘了柳一的下场。”看着弟子们神色各异，眉夫人端起茶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柳一！

    就算是此前非常淡定的柳二和柳三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之中都闪过了一丝惊惧。

    “是，我等绝不会辜负夫人的教导。”包括柳七在内，房间内的几人十分默契地屈身拱手道。

    见到这一幕，专心品茶的眉夫人眼中才流露出一丝满意。

    “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人归陈统领调度，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吧。”眉夫人说罢便挥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

    细柳山庄行事准则，不要问不要说，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任务内容，但能够让眉夫人派出手下最精锐的六人，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柳七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一柄刀一套换洗的衣物，以及一套藏于包裹中的夜行衣。

    收拾好盘膝坐于床上的柳七开始今日的修行。

    眉夫人传授于她们的内功一共有七重，这是她在练成第三重后从眉夫人那里得知的情报。

    只要练到了第四重，仅凭内功在江湖上便可以称得上高手二字。

    若能练到第七重，便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成为一方豪强。

    众人之中武功最高者，当属柳二与柳三，他们数年前便已踏入第四重，现在正在突破第五重的路上。

    剩下的便是柳七等几个刚刚踏入第四重不久的。

    “呼——”完成一遍行功的柳七长舒一口气，目光不禁看向了左手手腕内侧的月牙标志，已经肉眼可见的栩栩如生起来！

    也不枉她赶在这一次月牙反哺之前踏入了第四重，接下来只要借助月牙反哺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突破至第五重。

    这样一来，她或许将成为众人之中第一个到达第五重的人。

    而眉夫人也曾提及过，她自己已经卡在第五重多年了。

    眉夫人的话自然不能全部当真，所以在无绝对的实力之前，柳七是不会贸然撕破脸皮的。

    这次的任务倒也是来的极为巧妙，正好可以让她在山庄之外突破至第五重，这样一来便不会引起眉夫人的注意。

    至于陈武……以他的内功修为想来是察觉不出什么。

    ……

    很快便到了出发下山的日子。

    这让柳七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她手腕处的月牙标记已经越发饱满，随时有反哺的可能。

    若是在山庄内突破到了第五重，说不定就会被眉夫人察觉。

    虽不至于有危险，但柳七还是不想自己时时刻刻处在眉夫人的视线之中。

    这也是她这些年来有意压低自己练功进度的原因。

    饶是如此，仅凭着月牙反哺，她依旧是成为了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柳二和柳三，以及柳十九。

    他们三人才是眉夫人眼中的大红人。

    尤其是柳十九。

    以柳七两世为人的眼光来看，柳十九也当得起美女二字，并且是那种天然无雕饰的美女。

    这让她在眉夫人那里格外的受宠。

    譬如那一身火红耀眼的衫裙，便只有柳十九一人拥有。

    只是柳七觉得……这种宠爱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一个培养杀手的组织之中寻求上位者的关注，怎么看都是一种自讨苦吃的行为。

    柳七握了握手中的佩刀，心想着现下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冷面杀手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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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都别放过

    泥泞的山路上，还能看见昨日残留的血渍。

    空气之中也仿佛能够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相较于不动声色的柳七，柳十九则是秀眉紧蹙，直接开口抱怨道：“柳三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柳三默默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只当没有听见。

    柳十九见状，低声嘟囔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声音虽小，但对于行走于山路之上的众人来说，清晰可闻。

    柳七抬手，却发现身边的柳五和自己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目光之中俱是无奈！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武则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六人，眉眼之间流露出少许的担忧。

    “陈统领放心吧。”一道幽幽地声音传来。

    陈武扭头，发现柳二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那一对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柳十九平日里最受眉夫人宠爱，所以脾气是差了点，不过眉夫人对她可是倾囊相授，她的手段比您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但愿如此吧。”陈武闻言心中安定了几分，但嘴上仍是冷冷回应道。

    本来陈武只想带已经有过执行过任务经验的柳二和柳三下山。

    奈何眉夫人坚持给他塞进了四个雏儿。

    陈武频频回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队伍最后面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柳七！

    ……

    陈统领的打量没有逃过柳七的感应。

    “是因为昨日与他拼了一刀，让他丢了颜面吗？”柳七心中暗道。

    早知如此，昨日就该安安静静在树后面躲着。

    不过……若不出去参与屠杀民夫，只怕也要惹得眉夫人怀疑。

    和从小被洗脑的柳十九不同，柳七对上无辜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所以平日里除了保持冷脸之外，柳七还树立了一个武痴的人设。

    只喜欢与高手过招，对于不如自己的人向来不屑一顾。

    昨日出来与陈统领拼那一刀，也算是全了自己的人设。

    所以哪怕自己没有参与屠戮民夫，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当然，柳十九例外。

    ……

    柳七一行在密林之中东绕西绕，终于赶在下山之前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官道上。

    此时夜幕将至，官道两边的树林一片昏暗。

    柳七突然挺直了背，目光凝练地扫向了正前方的树丛。

    随后便听见身旁的陈武突然长啸一声。

    窸窸窣窣……

    对面的树丛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几道身影渐渐浮现。

    不消多想便知道是陈武的人。

    树丛之中的几道身影迅速靠了过来，见面之后便冲着陈武抱拳行了一礼。

    借着昏沉的光线，柳七不禁眯着眼打量着这几人。

    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都是曾在细柳山庄充当过护卫的。

    “先回村里再说。”陈武扫了一眼手下一个不少，当即开口道。

    ……

    陈武他们就暂住在官道不远处一個寥无人烟的山村。

    “咯吱——”

    柳七推开一间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浓的霉味顿时扑鼻而来。

    “咳咳咳……”有人当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不用看，柳七便知道是柳十九。

    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柳七捂着鼻子走进房间检查了一圈，随后便走出来对着柳五和柳十九说道：“看来今晚我们三人只能将就挤一张床了。”

    柳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取水的地方。”

    柳七则是扫了一眼一脸嫌弃的柳十九，随后自顾自地来到房间唯一的土坑上，穿着鞋袜直接盘膝坐下。

    半晌之后见柳十九还在门口站着，柳七缓缓睁开眼睛，冷冷道：“明天还要赶路呢，若是不休息好耽误了尊上的事，眉夫人就算再宠你也不会轻饶了你。”

    一提到尊上，柳十九脸色瞬间一变，随后呀咬牙捂住嘴鼻走了进来，也学着柳七一样盘膝坐在了土炕上。

    柳七见状，又重新闭上眼开始休息。

    经历了长年累月的洗脑，“一切为了尊上”已经如同思想钢印一般刻在了柳十九她们的意识之中。

    但是很可惜，柳七从未见过眉夫人口中的“尊上”。

    不到半刻钟。

    “柳七……”耳边传来了柳十九的声音，“你说我们这次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柳二和柳三他们每次出去好像都是杀人。”

    “这次我们六人一起出动，是不是要杀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

    “若真是杀人也就罢了，就怕……”

    虽然柳七一直没有回应，但是柳十九仍是叨叨不休。

    也唯有此时，柳七才觉得柳十九像个豆蔻年华喜欢叽叽喳喳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带着清水回来的柳五打断了柳十九的念叨。

    “水井就在柳二他们的院子里，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柳五借着分水的时机颇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既然早就知道会来这个破落的山村，却给她们三个女子分了一间许久未住人的房子。

    “哼，早晚要他们好看！”柳十九咬牙切齿道。

    ……

    翌日清晨。

    当房间外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柳七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噔，噔，噔。”

    三声敲门声后，便听见了柳二在外面说道：“一炷香后在村口那间门口有篱笆的房子会合。”

    此时房间内三人均已清醒。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物后，三人便来到了柳二口中的房间。

    推门进去，便看见抱着刀的柳三和柳十一斜靠在墙角。

    柳七默不作声也找了处墙角站着。

    不多会儿，柳二便推门走了进来。

    “陈统领已经先行一步，现在我们的任务便已经开始了。”柳二开门见山地说道。

    说罢，只见他拿出一张泛黄纸卷，将其在木桌上铺开。

    柳七等人便顺势围在了木桌旁。

    柳七一眼便看出，这泛黄纸卷赫然是一张地图，并且还认出了地图中占据面积最大的燕子岭，便是细柳山庄所在之地。

    柳二指尖划过燕子岭的边缘，最后定格在一处房屋标记的地方。

    “周家庄。”

    在地图上房屋标记旁写着三个字。

    柳二说道：“今晚陈统领便要和周家庄的庄主周东初会面。”

    说着，他的指尖又移动起来，划向了周家庄西侧的一处城池标志。

    “东河县与周家庄相隔不到五十里，若是快马仅需半个时辰便可以赶到。”

    “柳三，你和柳五二人在官道上埋伏，亥时之后凡是出现在官道上的人一律杀无赦！”

    “至于你们三人。”柳二抬头，目光从柳七，柳十一以及柳十九的身上一一扫过。

    “随我埋伏在周家庄外，等到陈统领的信号便杀进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柳二目光阴沉地强调道：“记住了，周家庄七十一口人，一个都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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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次任务

    “大门口一共四名守卫。”

    “另有两队人马在庄外巡逻，每队五人，手中均有兵刃。”

    周家庄外，一处土丘之后。

    柳七向众人分享着自己刚刚探得的情报。

    仅仅是从外面来看，至少有十四人的武装力量，并且看他们一个个脚步沉重，竟然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如此一看，这周家庄不简单！

    不是普通的农庄……柳七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柳二抬头看了看柳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周家庄最危险的人物还是老庄主周东河。”

    “二十年前，东河县最大的帮会东河帮便是由此人所创，周东河的摧心掌在江湖也算小有名气，死在他手里的江湖豪杰一只手只怕也数不过来。”

    “虽说现在看起来隐居在周家庄中当个人畜无害的富家翁，但东河县地下大大小小的产业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待到陈统领在里面发出信号后，柳十一，柳十九你们二人解决掉庄子外围的护卫。”

    “柳七，你随我一起杀入庄中，务必要拿到周东河的首级！”

    柳七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对上江湖人士，那柳七心中最后一丝负担也没有了。

    更何况，听柳二所讲，这個周东河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四人一直在土丘后等到了后半夜。

    明月高悬，莹莹月光之下戒备森严的周家庄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砰——”

    一朵烟花在周家庄的上空炸响。

    柳七眼神一凝。

    这就是信号！

    “动手！”柳二果断下令。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地从土丘之后跃出。

    柳七目光直接锁定了庄子大门，几个呼吸间已然到了山庄的门口。

    门口值守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嗖——”

    刀光一闪，两人眼中的惊诧之色瞬间消散。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柳七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收刀归鞘，随后一个闪身到了门口，运气至掌，一掌印在了木门之上。

    轰！

    木制的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柳七又是原地提身一纵，直接消失在了门口。

    而此时的柳二也已解决掉门口的另外两个护卫，紧随着柳七的身形窜入了门内。

    ……

    好浓的血腥味！

    柳七循着烟花炸响的方向一路疾驰，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郁刺鼻。

    直至震耳的喊杀声传入耳中。

    柳七已然到了一处高墙深院的庄子前。

    里面清晰地传来了喊杀声。

    “柳七，你还在等什么！”紧随其后赶来的柳二怒斥道。

    随后不等柳七回应，柳二便已飞身进入了庄子。

    柳七目光微沉，旋即也跟在其后翻过了高墙。

    落地之后，便看见不远处宽阔的庭院之中一片灯火通明，几道人影正厮杀在一起。

    ……

    大堂前的阶梯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冷眼看着庭院中的混战。

    老者身边，一个长衫中年文士嘴角不时地勾起一抹阴桀。

    庭院之中被包围的正是陈武。

    他虽天生神力，一柄宽背长刀舞的虎虎生风，让周围十几个周家庄的人不敢近身。

    但身上斑驳的血痕已然出卖了他的状态。

    “陈武，你若是愿意供出你背后的主子，房某担保你性命无虞！”长衫中年文士见陈武已是强弩之末，当即朗声道。

    身边的白发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快，但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陈武立足未稳一个踉跄，手上慢了半招，顿时身前便有两柄利刃直取要害而来。

    陈武无法，只能撤刀至胸前。

    当！当！

    令人牙颤的铮鸣声响起。

    陈武连退数步堪堪止住了颓势，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啊，啊，啊……”

    就在此时，围攻的周家庄弟子突然传出一声声惨叫。

    “不好！”原本淡定的白发老者突然双目圆瞪射出骇人的精芒，随后脚下一跺，凌空而起挥掌便袭向了庭院中突然杀出的柳二。

    只是还在半空之时，白发老者眼神再度大变，只见他身形一扭，在半空之中生生侧身过来，旋即一掌对上了横扫而来的刀锋。

    嗡——

    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令柳七的虎口隐隐作疼。

    她目光微沉，借着反震的力道落地的瞬间，脚下轻点，手中长刀斜劈而出，再度纵身杀向了老者。

    白发老者落地握住微微颤抖的右手，正欲开口之际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劲再度袭来。

    “伱是何人，为何要与老夫过不去！”老者见柳七来势汹汹不敢直面锋芒，只能仓皇后撤。

    而此时正在阶梯之上的房姓中年文士看着周东河在柳七的追杀下捉襟见肘的模样，不禁神色大变。

    他想到了什么，正欲朝后退去的时候，突然脖颈处一凉。

    一柄长刀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柳七一刀接着一刀，压迫的老者喘不过气来。

    在细柳山庄，柳七一共学得了两门刀法，其中之一便是陈统领传授的横山刀法。

    而另一套则是眉夫人传授的扶风刀法。

    两套刀法的风格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但此时柳七却将这两套刀法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既不失扶风刀法的快，也不失横山刀法的重。

    她的刀既能快如闪电，也能势大力沉。

    这一点，白发老者可谓是领教的最为彻底。

    “柳七，不愧是柳七，这样的刀法唯有她一人可以掌握！”看着柳七以刀法将周东河逼的连连后退，已经拿下房姓文士的柳二心中也不禁称赞道。

    嗤——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随着一声沙哑的惨叫，柳七刀光闪过，一道人影顿时抛飞而出。

    白发老者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前出现了一道斜贯整个胸膛的血痕。

    老者伸手想要压制住胸口的伤势，却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鞋子出现在视野之中。

    “周东河？”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子。

    老者强忍着伤痛点了点头，随后昂首：“只要你放了……”

    噗——

    话未说完，刀光便从其脖颈处一扫而过。

    柳七收刀归鞘便扭头走开了。

    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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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齐朝廷

    喧杂的庄子渐渐安静下来，但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柳七抽了抽鼻子，总觉周遭的空气黏糊糊的。

    她左右观望了一眼，随后迈步来到了一处位于上风的门口，干脆坐在了石制门槛上，而后将手上的长刀横于眼前。

    此刀长四尺二寸，宽一寸，刀背最厚处也不过半寸。

    刀是好刀，乃是眉夫人专门请人为她们量身打造的。

    只是柳七现在手中这柄刀，刀身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变形。

    “年纪不小，掌力倒是不弱。”柳七小声地嘟囔道，随后将刀直接扔在了一边。

    “哐当当——”

    刀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庭院中正在收尾的陈武与柳二的注意。

    或许是因为庄中最厉害的周东河已经被柳七所杀，所以二人对于她之后的袖手旁观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武的注意力则是很快又回到面前之人身上。

    “房明，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东河县。”陈武冷笑道。

    刚刚还淡定自若的中年文士此时披头散发，神态黯然，嘴角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渍。

    “陈武，你杀了我容易，可大少爷是不会放过你的！”即便是死到临头，被唤作房明的中年文士言语之间仍是对陈武不屑一顾。

    而坐在门槛上的柳七则是悄悄地侧首，将耳朵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她现在还真迫切地想要多了解一方世界。

    但陈武还是没有让她得逞，直接一掌拍在了中年文士的额头将其击杀了。

    杀掉这最后一个人，也代表着柳七的第一次任务完成了。

    陈武看着中年文士的尸体良久后，才收回目光，随后对着正在检查尸体的柳二称赞道：“不愧是眉夫人亲自培养出来的，我想你们很快便可以为尊上效力了！”

    房明的出现让陈武原本的计划出现了一丝波折。

    不过好在是有柳二等人！

    想到这里，陈武又不禁看向了正在远处门槛上坐着的柳七，依然是一副冷漠的面孔，低垂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武收回目光的时候瞥见了白发老者的尸首，心中不由得感叹道：“昔日在东河县呼风唤雨的一代豪杰，竟然死在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女人手上！”

    柳七……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

    “柳七，听说你独自一人干掉了一個高手？”柳十九又在耳边叨叨不休。

    一直到凌晨天蒙蒙亮，柳七一行才主动找到了官道上的柳三和柳十九会合。

    他们两人在官道上蹲伏了半夜，可惜并没有碰上求援或是来救的人。

    这让准备大展身手的柳十九很是失望。

    尤其是当她听说柳七独自一人杀掉周东河时，便开始今日的碎碎念。

    “听说他的摧心掌很厉害，只要挨上一掌，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五脏六腑早已四分五裂。”

    柳十九话音刚落，便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柳七一番。

    “柳七，你该没有中他的摧心掌吧？”

    正吃着包子的柳七知道自己若再不回应，柳十九今天定然会没完没了，于是她三两口将大肉包子吞进了肚子，随后木然地点点头：

    “中了一掌。”

    “啊！”柳十九惊讶地站了起来。

    正当她想要开口之际，却又听到柳七慢吞吞地说道：“被我的刀代为受过了。”

    原来是刀啊！

    柳十九这才发现平日里刀步离手的柳七，现在竟然两手空空。

    她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看着柳七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大肉包子，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一定是伱学艺不精，若是我出手断然不会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呜呜呜……”柳七连连点头。

    她现在只想安静的干饭。

    她们现在是在东河县城内的一家客栈内，名字非常的大众化，就叫悦来客栈。

    周家庄的事情还未彻底结束。

    因为昨晚有周家庄内少了三个周家人。

    当柳七开始对付第六个包子的时候，房间门被人“咯吱”一声推开了。

    陈武带着柳二走了进来。

    “已经查清楚了，货就被扣在县衙里。”陈武面冷如霜，坐下后直言道。

    “砰！”

    似是觉得心中怒气压抑不住，陈武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东河，欺人太甚！”

    周东河昨晚就已经死了。

    但陈武的货却没有拿回来。

    虽然陈武没有对她们透露太多的信息，但是柳七在心中已经猜测出了个大概。

    大致就是陈武此前一直和周家合作，从事非法的买卖。

    因为周家原本就是东河县的地头蛇，虽然因为朝廷政令不得不解散了帮会，但东河县绝大部分江湖势力依然被周家掌握。

    所以陈武才和周家合作。

    但这一次，周家不知为何吞了陈武的货。

    所以陈武才向眉夫人求援，请来了柳七一行灭了周家。

    但是灭了周家只是手段，拿回货才是陈武的目的！

    现在周家已经灭了，可是货却到了官府手里。

    从一个难缠的到了另一个更难对付的手里。

    也难怪陈武会有这么大的气性。

    “周家庄的事瞒不了多久。”陈武沉声道，“我们要尽快行动。”

    陈武说罢，便看见两眼呆呆盯着盘子里包子的柳七，以及一脸跃跃欲试的柳十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也是时候了！

    陈武给柳七和柳十九安排了任务。

    干掉吉天保和他的手下。

    吉天保何其人也。

    乃是东河县外凶名赫赫的水盗首领，并且吉天保只是他的化名，真名叫做周继祖。

    昔日雄踞一方的东河帮解散后没几年，吉天保带领的水盗便逐渐声名鹊起。

    江湖，不会因为朝廷的一纸禁令就会消失。

    不过柳七倒是对眼下这个名为大齐的朝廷有着浓厚的兴趣。

    来到这方世界十余年，柳七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朝代和方位。

    大齐，皇族姓氏为萧。

    现在为大齐太康二十二年。

    算下来，柳七是太康十年穿越而来。

    就在太康元年，朝廷颁发了破武令。

    凡是没有朝廷登记在册的江湖门派，一律视为非法结社。

    由此在江湖上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

    东河帮是便是因为破武令而解散。

    而东河县外燕子岭中的细柳山庄，则是干脆被朝廷派人灭了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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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好刀

    如果有的选，柳七宁愿单独一人行动，也不想带上柳十九。

    准确的说，柳十九的武功也不至于让她成为拖累。

    当年眉夫人传授内功心法时曾说过，若将这套心法练至第四重，在江湖上便可以当得起“高手”二字。

    若能练至第七重，便能跻身江湖一流，成为一方豪强。

    按照眉夫人的说法，江湖中人大约可分为末流，好手，高手，一流高手，顶尖高手，绝顶高手以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宗师。

    其中末流便是指那些刚接触武学或是习武没几年的人，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但放之江湖完全属于垫底的存在。

    好手便是在内功上略有小成，已经可以使用内功强化体魄的人。

    而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内功来对敌的，便可以称之为高手。

    能够做到御气于外，以气隔空伤人的便是一流高手。

    达到一流高手的层次，放之整个江湖都可以算是小有名气，并且在绝大部分府县都可以做到开宗立派自成一方势力。

    当然，东河县这种武道不兴的地方，周东河这一级别的高手也可以开宗立派。

    山大王也是大王嘛！

    以柳七交手后的感觉。

    周东河的武功绝对够得上高手二字。

    之所以速败于柳七之手，

    一来已经将心法练至第四重且逼近第五重的柳七，本身在内功上就已经不弱于周东河。

    二来周东河年老气衰，功力还要用来维持身体正常技能，所以仓促之间能发挥出个七成就不错了。

    这样一增一减，周东河死于柳七刀下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一战倒也让柳七领悟到了一点。

    那就是一旦出手便要全力施展，万不可轻敌。

    否则，小命不保！

    这就是无情无义且危险的江湖。

    话说回柳十九，她也已将眉夫人传授的心法练至了第四重。

    并且她的刀法和柳七一样，均是眉夫人亲自传授。

    纵使不如柳七，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手。

    只是柳七不想自己在砍人这种严肃的场景中，身边还跟着一只叽叽喳喳的云雀。

    但是柳七不可能向陈武主动提及。

    因为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好在不是什么复杂的任务。

    砍人嘛，柳七最擅长了。

    ……

    “柳七，我们是直接杀上门去还是等他们出来？”

    “不知道这个吉天保究竟从他爹那里学到了几成功夫？”

    “这次你可不能抢我的功劳！”

    ……

    陈武一行离开之后，柳十九便在房间内兴奋地走来走去，嘴里叨叨個不停。

    对于柳十九的絮叨，柳七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只当没有听见。

    她目光深沉地看看房间的大门，心中突然涌现出夺门而出的冲动。

    不行！

    柳七很快便将这股冲动压在了心底。

    从这里逃出去容易，但是以后呢？

    柳一的教训就摆在眼前，逃走之后必然是面对眉夫人的追杀。

    以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惧柳二他们任何一人。

    但他们若是联手追杀呢！

    又或是眉夫人亲自出手。

    更何况自己自来到这方世界便一直在细柳山庄受训，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若真的侥幸能够逃出去，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柳七扭头看向了房间内的铜镜，镜面影影绰绰倒映出一张惊艳的脸。

    一个漂亮的女人，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情况下一头扎进未知的江湖，只怕会遇上比死更惨的结果。

    柳七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地想到：

    还不是时候！

    ……

    傍晚时分，柳七换上了一套青色长衫，而后将一头青丝束于头顶，一根木簪穿过发髻。

    一缕青丝自然地垂落于鬓边，柳七转过身来，赫然一个玉面郎君！

    柳十九顿时眼睛一亮，紧盯着柳七的脸移不开目光。

    “柳七啊。”柳十九突然皱眉叹道：“你若是笑一笑该多好。”

    笑是不可能笑的。

    柳七在细柳山庄练了十余年的刀，她的心已经和刀一样冰冷！

    更何况，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人设！

    “走吧，别耽误了大事！”柳七冷冷道。

    ……

    悦来客栈于县城东门口不远。

    出了东门便是水路码头，所以东门处来来往往俱是各地的客商，人口繁多且鱼龙混杂。

    所以陈武才会选择在此处落脚。

    当柳七挽着柳十九从客栈二楼坐下时，瞬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其中几人更是赤裸裸地在柳十九身上不断打量。

    就连装扮成男子的柳七也感觉到几股炽热的视线。

    “掌柜的，我们要退房。”柳七来到柜台前对着掌柜说道。

    “哦，是楚天城来的公子！”掌柜的显然对柳七一行还有印象。

    柳七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胖胖的掌柜尴尬一笑，随后麻利地将账结清，然后将剩的银子递给了柳七。

    柳七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散碎银子，大约六两。

    今天入住时陈武押的是一锭十两的官银，住了不到一天外加两顿饭一共花去了四两。

    就是不知道这里挣一两银子难不难。

    出了客栈没多久，柳十九突然在耳边小声地提醒道：“有人跟着我们。”

    柳七轻微地点点头，她早就发现了。

    “出了城之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处理掉他们。”柳七小声地回道。

    柳十九乖巧地颔首，轻轻回了一声“嗯”。

    出了客栈之后的大门直接通向东门。

    而出了东门之后，柳七发现身后的尾巴还跟着，便和柳十九对视一眼，两人突然转向朝着人烟稀少的小路走去。

    “快，跟上！”看着前面两人走了小路，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顿时眼睛一亮。

    包括这个汉子在内一共四人，他们一路追到了一片树林旁，却发现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刚刚还看见他们朝着这边来的？”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一棵树后缓缓走出一道粉红的身影。

    柳十九笑颜如花，直至四人淫邪的目光落在身上，她的眼底瞬间浮出一抹血色：“四位朋友，不知一路跟着我们二人是何意？”

    “嘿嘿嘿……”本来以为跟丢了的汉子看见柳十九出现心中顿时大喜，随后搓了搓手猥琐地笑了两声，正欲开口之际突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嗖——

    猛地回头，那汉子双目圆瞪，惊恐地看着和自己一道的同伴瞬间人首分离。

    咕噜噜……

    人头落地，滚到了汉子的脚下。

    “砰！”

    那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柳七没有理会这人不断地磕头求饶，她正皱着眉头打量着手里的刀。

    这柄刀自然是属于柳十九的。

    据说是眉夫人送给柳十九的生日礼物。

    刀长不足四尺，刀身薄如蝉翼，木制的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

    好刀！

    柳七忍不住夸赞道。

    刚刚斩下三个首级，刀身尽无一丝血渍残留。

    “怎么样，我的刀够锋利吧！”柳十九走了过来一脸得意地说道。

    何止是锋利。

    柳七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之意，心想着这刀的来历应该不凡。

    回过头后，那汉子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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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是个废物

    男人额头上的血已经浸入了泥土之中，但是他磕头求饶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

    在生死面前，一丁点的疼痛算不了什么。

    柳七无言地将宝刀归递给了柳十九。

    柳十九接过刀，以极其利落的一挥，将刀刃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少女笑靥如花，朱唇吐出的字却让人心底生寒：“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

    ……

    赶在天黑之前，柳七和柳十九又折返回了东门口。

    柳十九两只手轻提着裙摆身形犹如一只轻盈的小鸟，亦步亦趋地跟在柳七身后。

    “我就不该让他这么痛快的去死！”柳十九秀眉紧蹙，眉宇之间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阴郁与狰狞。

    柳七努努嘴没有说话。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刚刚亲手将人一刀封喉。

    或许是因为对方求生的本能太过强烈，以至于喷射而出的血渍沾到了少女最为喜爱的衫裙上。

    所以柳七听了一路她的抱怨。

    若是时间允许，柳七毫不怀疑柳十九会回过头去将已经埋在地下的男人拖出来挫骨扬灰。

    当然……直接出手先杀了三人的柳七，并不比柳十九和善到哪里去。

    “我这是逼不得已，何况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柳七自我开解道。

    好在是有前世丰富的自我开解经验，这也是柳七觉得自己时至今日还没发疯的主要原因。

    已经魂归黄泉的四人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按照大齐的律法，他们四个应该直接押到刑场问斩。

    但若是按照江湖规矩，他们似乎也没有做错。

    强盗不抢劫，难道回家卖红薯？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人，但是又挑对了人！

    柳七正想着该如何去对付吉天保的东河水盗，结果正主就这样找上了门。

    四人正是陈武口中的东河水盗，当然他们并不直接归属吉天保统领。

    而是跟着一个叫许四的人。

    许四乃是东河水盗的四当家。

    东河帮一共四位当家，除去大当家吉天保外，剩下三人俱是当年东河帮旗下的小头目。

    朝廷颁布了破武令之后，原本威风凛凛的东河帮小头目，便改头换面沦为了臭名昭著的东河水盗。

    人还是那些人，就是头上的旗帜不同了。

    柳七倒觉得十分有趣，同样是武侠世界，前世影视小说之中的武林人士大多都不受官府的约束。

    而大齐有点不一样，江湖人士在官府面前，似乎也没比普通人多多少脸面。

    ……

    “今天是许四相好的生日，此时他应该在相好的家中打。”柳七对柳十九重申道，“陈统领特意交代过，城中不比城外，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杀人。”

    “进去之后将许四相好的打晕，然后将许四本人带走。”柳七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继续说道，“再过两個时辰东门就会打开，我们用租好的马车带许四出去。”

    柳七难得说出这么一大段话，但柳十九面色明显有着一丝不耐。

    柳七目光一扫路边一排排紧挨着的民宅，就担心柳十九一时兴起大开杀戒。

    突然，一丝微弱的婴儿啼哭撕开了寂静的夜色。

    柳七深深地看了柳十九一眼，随后道了一声：“行动吧！”

    两条人影在民宅之上迅速掠过。

    根据许四手下的描述，柳七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她一个跃身，脚步轻盈地落在了狭窄的院子中。

    柳七落地之后抬头一看，屋顶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柳十九老老实实地站在房顶并无异动，柳七才放心地走到了房门前。

    房间里面的均匀的呼吸声和鼾声清晰可闻。

    确定了房间内只有两人后，柳七五指抚上房门……

    “汪，汪……”

    随着两声狗吠，柳七果断推门而入，门栓“崩”应声而断。

    房间内的鼾声戛然而止。

    柳七神色一动，脚下更快了几步，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地掠至床前。

    “什么……”许四也并非酒囊饭袋，发现有人闯入的他正欲起身，却只觉得脖颈一阵剧痛，带着嘴里还未喊出的“人”字，许四一头倒在了床上。

    直至现在，许四的床边人的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柳七小声嘟囔而来一句，随后又是一记手刀打在了其脖颈处。

    见其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柳七直接伸手将床上的许四拎了出来。

    柳七拎着许四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中央。

    回头便看到了屋顶之上蹲守的柳十九。

    看见柳七出来之后，柳十九轻盈地一跃而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柳七手里提拎着的许四。

    “真是个废物！”柳十九冷哼道。

    柳七知道，柳十九是在说许四。

    从柳七闯进房间到带着许四出来，总共花了不到三分钟。

    “走吧。”柳七也不多言，直接拎着人纵身一跃，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

    许四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躺在一个极其狭窄的马车之内。

    “呜呜呜……”许四疯狂地挪动着身躯，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咽声。

    就在这时，马车的门帘被人掀开。

    “你终于醒了！”柳七直接一把将人从马车中拖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许四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

    “呜呜呜……”吃痛的许四只能发出痛苦的哀鸣。

    “没用的东西。”看着许四如此狼狈，一旁的柳十九眼中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随后便直接上前用手指在其身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呜……咳咳咳……”许四只觉得喉咙一紧差点窒息，继而疯狂地咳嗽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咳嗽之后许四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又能够开口说话了，于是他连忙问道。

    许四，看其约莫是四十岁出头。

    作为当年东河帮的一员，许四也是老江湖了。

    就在他发问的同时，一双眼睛飞快地打量着两人的面容，想要找出二人的来历。

    但是很可惜，许四的眼神没有躲过柳七的视线。

    她白皙的五指探出，直接扣住了许四的咽喉。

    随着五指一点点地施加力道，许四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我……”许四目眦欲裂，脸胀红地仿佛猪肝一般。

    就在许四即将晕厥的瞬间，柳七直接松手。

    “呜哇，呜哇……”捡回一条命的许四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吉天保在哪里？”柳七冷冷地问道。

    “大当家的前天就到了城里。”此时的许四没有任何的防备，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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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突破至第五重

    细柳山庄教的可不仅仅是武功。

    有时候柳七也很好奇，眉夫人此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学到如此多的东西。

    除去武功和刀法之外。

    易容，刑讯，下毒，验尸。

    就算眉夫人出自江湖，这些技艺也和一个平日里穿着雍柔华贵的女人扯不上关系。

    对于眉夫人的身份，柳七心中有过一些猜测。

    尤其此次出来知晓破武令后，也从某种程度上论证了柳七的猜测。

    但是这个隐隐作实的猜测让柳七感到了一丝危机。

    她现在所处的神秘势力，极有可能是在大齐朝廷的对立面。

    而这方世界中，朝廷似乎拥有着能够号令江湖的实力。

    柳七寻思，自己脱离细柳山庄的计划应该要尽快实施了。

    ……

    吉天保，也就是周继祖，此时就在东河县城之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柳七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用密令联系陈统领，必须尽快将吉天保在东河县城的消息告知他们。”柳七当即吩咐道。

    见柳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慎重，柳十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冷着脸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柳十九逐渐远去的身影，柳七目光重新落在了许四的身上。

    “你还知道什么？”柳七的声音有着女子特有的清婉。

    但落在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许四耳中，仿佛是催命咒一样。

    “我……我只是一個小头目，是老帮主看在我姐的份上才提拔我当了四当家的！”许四拖拉着双腿趴在柳七面前苦苦哀求道。

    “大当家的一向看不起我，所以无论大小事情都不会和我商量。”

    “对了！”

    “我可以告诉你秦老二和谭老三的下落，他们才是大当家的心腹！”许四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东河水盗一共四位当家，周东河的儿子周继祖化名吉天保，也就是大当家。

    秦雷和谭孝言，在东河帮解散之前就已是帮中长老，后来更是作为吉天保的左膀右臂，协助他将东河帮弟子重新聚拢，成为了现在的东河水盗。

    而东河帮原来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十有八九都被东河水盗继承了。

    许四这个关系户自然是一股脑地将他所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最后，许四眼巴巴地看着柳七，目光之中满是希冀。

    “最后一个问题。”

    “您请问，许四我一定知无不言！”许四连忙回道。

    “陈武到底和你们东河水盗在做什么生意？”

    “陈武……”许四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您是说那个从楚天城来的人？”

    柳七点了点头。

    许四咽了口唾沫，随后悄悄打量了一眼柳七的神色，随后迅速说道：“他一向是由大当家的亲自招待，貌似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良久的寂静之后，许四浑身一抖，又赶忙说道：“对了，我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我曾经在金马商会的船上看到过他！”

    “金马商会？”

    “您不知道金马商会？”许四下意识地一问，随后猛地一个激灵，随后连连道：“金马商会是楚天城最大的商会，他们几乎垄断了整个南六省的茶叶生意。”

    细柳山庄，金马商会……

    柳七越听越觉得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处境自然也十分危险！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自己的武功虽说还不错，但放之整个江湖，只怕是不够看的。

    人生艰难啊！

    柳七不禁叹了口气。

    这一叹气，让一直忐忑不安的许四更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柳七踏前两步逼近了许四，但突然脚下一顿。

    柳七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

    我刀呢！

    她当即一拍额头，一心想着自己的处境，都忘了自己的刀已经在周家庄报销了。

    看着半跪在地上时不时抬头露出惊恐之色又迅速低下头去的许四，柳七抿了抿嘴，眼中浮出一抹为难。

    “你背过身去。”

    “啊？”许四有些不明所以。

    “叫你背过身去！”柳七语气多了几分冷厉。

    许四心中一颤，赶紧照着柳七的吩咐，也顾不得膝盖已经磨出血了，磨蹭着转过了身去，

    砰！

    一声闷响。

    “今天的太阳……为何是紫色的？”带着人生最后的疑惑，许四扑倒在地。

    ……

    柳七在河边将手洗了无数遍，心中仍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人的后脑勺这么脆弱！”

    “还是用刀好。”

    “这辈子不想吃豆腐脑了。”

    ……

    直至将右手洗掉了一层皮，柳七才大马金刀地往河边的石头上一坐。

    难得从细柳山庄出来之后有一个人独处的机会。

    柳七猛嗅了一口独属于这个世界清新无比的空气。

    突然，一丝冰凉的气息从左手手腕处涌出，转瞬间便已在柳七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间溢散。

    柳七不禁闭上了双眼，开始就地运转心法。

    片刻之后。

    嗖！

    一口浊气如利箭般从柳七口中射出。

    双目神光奕奕。

    她已经成功将内功突破到了第五重！

    柳七站起身，只觉得脚下轻盈，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

    并且耳边清晰地传来了一阵轰轰然的嘈杂声。

    柳七屏气凝视，才发现竟是数步之外飞虫振翅飞行的声音。

    “看来随着内功的精进，五感也有了显著的提升。”柳七感悟着身体的变化，寻思道，“若放在前世，自己说不定还能整个老乡人当当。”

    ……

    即便是突破至第五重，柳七现阶段依旧没有脱离细柳山庄的能力。

    按照柳七原本的打算，是将内功练至第七重，成功跻身江湖一流后，再想办法脱离现在的处境。

    只是经过此番下山之后，柳七已然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神秘势力所图之大，若是不想办法尽快脱离，指不定哪天自己就要沦为炮灰！

    “月牙儿，月牙儿。”柳七看着自己现在唯一的倚仗，左手手腕处的月牙标志。

    “我该用什么天材地宝来喂饱你呢！”

    仅凭日常的饮食，将月牙喂至饱满的时间已经非常长了。

    若按照这个速度以及柳七现在的处境，她绝对等不到一下次月牙反哺了！

    “该去哪里寻找天材地宝呢？”在前往东河县城的路上，柳七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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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猝不及防

    再度回到东门口。

    混入进城人群中的柳七发现了城门口的墙边上的记号。

    在没有网络和即时通讯的时代，想要秘密的传递信息，只能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暗语或是标记。

    当然受限于条件，能够传递的信息十分有限。

    比如此时墙边的标记提示着柳七进城之后往北走。

    应该是柳十九留下的记号。

    从城门口打着哈欠的卫兵身旁穿过，柳七顺利地进了城。

    不过一只脚刚跨进城内，便听见后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站住！”

    “你们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

    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了一辆板车，手里的长枪对准了板车周边的几人。

    “当，当！”

    一个身披轻甲军头模样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近板车，“苍”地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板车上的货物刺了进去，却传出了金属碰撞的铮鸣声。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柳七只看见那领头的军头面色一滞，插进货物的长刀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拔出来。

    手下的士兵见老大不说话，手里的长枪也忍不住捏得更紧了！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还是运送板车那批人率先采取了行动。

    只见一个黢黑精瘦的男人站了出来，先是对着领头的军头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压低了嗓门低语了几句。

    那军头脸色瞬间松了几分，而后随着男人的靠近，军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兄弟们，散了，散了。”最后军头挥挥手招呼着手下人离开。

    运送板车的人则是眼神深沉地看了军头一眼，随后转身扭身也让手下人继续推着板车进城。

    这一幕柳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最后选择了跟在推着板车的那伙人身后。

    因为刚刚那黢黑精瘦男人和军头之间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被柳七听在了耳朵里。

    “这位军爷，我们是城外吉大当家的人，奉命给贵县的李老爷送贺礼来的！”

    ……

    “头儿，不是说看着捞一笔吗，怎么放他们过去了！”见推着板车的人进了城，手下人有些不解地问军头。

    “啪！”

    军头反身就是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不想活了，人家是城外姓吉的手下！”

    “不就是一群水盗吗，咱们可是大齐的卫士。”手下人捂着脸有些委屈的说道。

    “没见识的东西。”军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是专程来给李县尉贺寿的，咱们还得在李县尉他老人家手下讨生活呢！”

    听到了“李县尉”三個字，军头的手下立马闭上了嘴。

    ……

    柳七一路尾随，最后转入了一条幽静的巷子。

    巷子口探出半个脑袋的柳七看见那群人将板车推进一幢宅子，随后“哐”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柳七想了想，随后蹲了下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墙角边留下了一个记号。

    之后，柳七便屏气凝息，犹如一只小猫地穿入了巷子，来到宅子的外墙边后侧耳听了听墙内的情况，眼见着周遭无人，便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宅院。

    柳七落地之后便听见了正门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而且细碎的脚步声也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柳七不慌不忙，一个跃身便来到了一间厢房的房檐下，左右观望一番后便朝着正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靠着远超常人的听觉和眼力，柳七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正院大堂的窗台外。

    大堂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当家的现在在哪里？”

    另有一人立马回道：“大当家的还在王捕头家作客，一时半会只怕走不开。”

    过了一会儿，又听刚刚那人说道：“听说周家庄可能出了事，秦二当家的今天一早就带人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会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黢黑男的语气不屑一顾，“金马商会再怎么手眼通天，难道还能伸到东河县不成？”

    “这次咱们和李县尉合作，不但狠狠地从金马商会身上捞了一笔，说不准还能让他们扒一层皮！”

    “大当家的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改头换面上岸，以后再也不用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哈哈哈……”

    说罢房间内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猖狂大笑起来。

    “啧啧……就是一想到要拿出七成的货给姓李的，我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另一人突然叹道。

    黢黑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怕什么，以后靠着官府咱们还怕没钱赚，更何况真正的好东西咱们不都运到这儿了吗？”

    “嘿嘿……”

    两人又一次默契地笑出了声。

    弄了半天，陈武这一次是被人黑吃黑了啊！

    柳七突然想到此前陈武说过，他的货落在了官府的人手里。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别人设下的圈套！

    不过……这些人可能错误地预估了陈武的实力。

    正当柳七思绪万千时，突然又听到大堂内黢黑男子开口道：“去将兄弟们先都叫过来，把这些东西搬到密室里去。”

    “行，我这就去。”

    听着一人的脚步声走出了大堂，柳七小心翼翼地从窗口探出头来。

    此时大堂之内果然只剩下了那个黢黑精瘦的男人。

    柳七目光闪烁，最终下定了决心。

    只见她纵身一跃从窗户一个翻身杀了进去。

    “什么人！”黢黑精瘦男人听到窗户处的异响，扭头便看见一道人影逼至了身前。

    “对方一共七人，唯有眼前的这个黢黑精瘦的男人脚步沉重犹如身负千钧一般，显然是已经抱气于丹田的习武之人。”

    “只要拿下他，其余的人小菜一碟！”

    动手之前柳七便已经评估了一番对方的实力。

    所以在黢黑男子落单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发动了偷袭。

    此时虽无兵器在身，但是运气于双臂的柳七，一双纤纤玉手犹如铁掌一般，带着凌厉的劲气朝着对方咽喉，胸口等要害袭去。

    黢黑男子双臂提起想要挡住柳七迅猛的攻势，只可惜他的速度慢太多了！

    柳七单掌化作刀势从黢黑男子咽喉处迅速划过。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呜呜呜……”黢黑男子双手捂着咽喉，目眦欲裂地朝后退去。

    柳七目光冷冽，追身又是一掌印在了对方胸口。

    噗！

    男人仰面倒地，涣散的瞳孔之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柳七看着对方已经死透，方才站定手掌，同时眼睛瞥向了大堂门口的方向。

    最强的一个已然被自己干掉。

    但柳七心中并无一丝松懈。

    柳七目光触及了大堂内的每一处，包括地面上那些样式十分精美的盒子。

    直至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处墙面上。

    那里悬挂着一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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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送到面前

    密集的脚步声传入了耳朵。

    柳七怀抱着宝剑背靠着门侧的墙边。

    直至第一个人的脚跨过了门槛，柳七目光微斜，原本环抱于身前的双手悄然垂落两侧，右手已然搭在了剑柄之上。

    “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看到了大堂内黢黑男子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惊呼。

    已经数着步子的柳七在确定所有人汇聚在门口之后，她动了！

    眉夫人曾点评过柳七的刀法，说她是刀行险峰，不留余地。

    因为柳七的刀从来不拖泥带水，一旦出手便是杀招。

    她是细柳山庄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将扶风刀法和横山刀法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刀法都练到炉火纯青的人。

    她的刀兼具扶风刀法的快与密，又不乏横山刀法的千钧重势。

    就连眉夫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好像一個人同时具备了两种性别。

    所以当柳七以长剑为刀使用时，面对着一群武功不入流的水盗，依旧是信手拈来，一面倒的屠杀。

    如果用狠辣果决来形容赤手空拳的柳七。

    那兵刃在手的柳七，纯纯的就是一个杀神。

    锐利的剑锋如同风一般地收割着性命。

    直至最后一人。

    当柳七的剑锋点在了他的鼻尖时，这人便如同许四一般，涕流满面地跪下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难道江湖中人求饶都有着一套固定的模板吗？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柳七冷冷道。

    当对方听到了柳七的声音后，生死之际竟然还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又是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好吧，有两套！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柳七也懒得计较他的称呼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该让人称呼自己为女侠还是大侠呢。

    嗯……无关紧要的事以后再说！

    柳七目光一沉，剑锋一晃便落在了对方的肩头，旋即便问了几个问题。

    有了“大记忆恢复术”的存在，对方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柳七听后只觉得许四那个四当家着实不是个东西，知晓的还没有一个喽啰多。

    事情前后经过虽然有些曲折，但仔细一捋，却也很简单。

    原来陈武一直在和周东河合作，通过金马商会的船只运送一些朝廷禁止私营的货物。

    譬如盐铁。

    而吉天保，也就是周东河之子周继祖带领的东河水盗，承担了转运的任务。

    金马商会的船将货物运至东河县，再通过东河县纵横的水路网络运往其他各地。

    本来双方一直合作的好好的。

    奈何最近出现了一点变故。

    首先是金马商会派一位密使过来调查，让周东河发现陈武竟然是背着金马商会在和他们做生意。

    那位密使直言，陈武不过是金马商会区区一介护卫统领，怎么可能有资格代表金马商会。

    柳七想起了那日周家庄内的那位姓房的中年文士，看来他就是金马商会的密使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周东河让周继祖扣下了陈武的货物与货款，想让陈武给他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东河县新上任的李县尉主动找到了东河水盗的大当家，化名吉天保的周继祖。

    李县尉以让东河水盗洗白作为交换，换来了一份“大功劳”。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大功劳”，应该就是陈武以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货了。

    但是对方没有想到，陈武在东河县竟然还有细柳山庄这么一个帮手。

    柳七冷笑道：“你们就不怕那个李县尉过河拆桥，将你们也拿去换功劳？”

    那人苦笑道：“这些事哪是我们能做主的，大当家的说姓李的出身江湖名门，定然是不会轻易毁诺的。”

    江湖名门弟子来东河县当一个县尉？

    哦，对了！

    这里是曾颁布破武令的大齐。

    李县尉的师门在朝廷那里不见得能有多少分量。

    不过有一点令柳七有些意外。

    周继祖如此算计，最后只不过是想换来“东河帮”可以名正言顺的重建。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也算是十分的励志了。

    ……

    拷问不出来更多的内容后，柳七收回了搭在对方脖子上的剑。

    “呼——”

    就在对方长松一口气的刹那，眼前突然一道亮光闪烁。

    柳七淡定地收回剑，看着对方仰面倒下，双目圆瞪已然了无气息，唯有眉心位置有着一道一寸左右的细微血痕。

    柳七看着尸首眉心处的血痕端详良久，随后又扫了一眼手中的长剑。

    “看来若无剑气，哪怕手再快也无法形成‘眉心一点红’的伤口。”

    前世柳七在影视小说中常常看到所谓的剑道高手杀人，被杀者浑身上下无一丝伤痕，唯有眉心处残留一点殷红。

    现在看来，除非是用细针，不然在没有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时，根本无法造成类似的效果。

    柳七自认为她的手已经很快了。

    饶是如此，对方的眉心处还是留下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

    解决完所有人，柳七才有功夫来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毕竟周继祖可是把陈武这批货物之中的好东西，都提前转移到了这里。

    大堂之中堆在一起的铁盒子就是！

    柳七直接拿起其中一个。

    “好冰！”

    入手时一片冰凉，仿佛冰块一般！

    柳七意识到了盒子材质的不简单，旋即满是期待的打开了盒子。

    一株晶莹剔透灵芝模样的植株映入眼帘！

    只是一眼，柳七便意识到了盒子之中东西的不凡。

    而当一股浓郁且说不出来什么味道的气息涌入鼻中时，柳七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隐隐沸腾起来！

    “好东西！”柳七眼睛一亮，差点惊呼出声！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心心念的天材地宝，竟然是直接送到了眼前！

    这要是再推辞，岂不是浪费了穿越之神的美意。

    “啪”柳七麻利地合上了盒子，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先别忙着激动，先别忙着激动！

    柳七心中暗暗提醒着自己，这里还有十几个盒子，说不准还有好东西呢！

    小心翼翼地盒子塞入怀中，柳七开始检查起其他的盒子来。

    结果自然是不如人意，都是些精美的首饰或是古董之类。

    这些东西看着虽好，但对于现在的柳七来说都不实用。

    现在她需要的是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珍稀药材。

    直至拿起最后一个盒子，打开。

    “咦！”柳七原本暗沉的双目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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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援手

    “好刀！”

    柳七忍不住一声惊叹！

    狭长的铁匣之中，卧着一柄三尺出头的宝刀，散发出冰凉的气息。

    就在柳七打开铁匣的一瞬间，漆黑的刀身在接触光亮的一瞬间，一抹妖异的紫色自刀刃处一闪而过。

    柳七忍不住伸出手去。

    白皙的五指刚一触及刀身，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柳七目光一沉，犹如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

    就刚刚那一刹那的功夫，自己一成的内力就这样被吸走了！

    而吸走柳七内力的宝刀也出现了异动，原本通体漆黑的刀身逐渐肉眼可见地逐渐退色，自刀柄处诡异妖艳的紫色逐渐渲染刀身。

    但是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刚刚吸走内力已然耗尽。

    刀身上的紫色迅速地褪去，继而刀身重新化作了一片漆黑！

    能够吸走内力的刀！

    柳七顿时确定了这柄刀绝非凡物。

    甚至可以说不是正道之物！

    不过……柳七眼神闪过一抹坚定，旋即直接伸手，握住了铁匣之中的刀柄。

    嗡……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柳七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自己的右手，灌入了刀身。

    苍——

    柳七不再犹豫，抬手将刀从铁匣中抽出。

    咻！

    咻！

    在柳七诧异的目光之中，两道隐隐成型的刀气自刀身之中迸射而出。

    一道刀气穿过了大堂中央的木桌，劈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而另一道刀气直接扫过了地面，随着“哐啦啦”一声碎石乱飞，一整块大理石被刀气劈成了两半。

    柳七瞬间收起惊讶之色，随后麻利地将手中宝刀重新放回了铁匣之内。

    砰！

    随着铁匣子被柳七用力地盖上。

    她的目光之中写满了坚定之色。

    这宝刀，她要了！

    ……

    想要顺利拿到宝刀不是那么容易。

    刀不比灵药。

    灵药可以直接吃进肚子里，毁尸灭迹。

    刀太过于显眼了！

    况且这是从陈武的货物中顺出来的。

    柳七想了想，干脆一把火将宅子连同里面的尸体和财物一并给烧了。

    看着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大堂，柳七抱着铁匣子直接跃过了院墙，消失在了巷子口。

    “着火了！”

    “着火了！”

    ……

    刚走出巷子口的柳七便听到了一阵锣鼓喧天，随后便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涌向了巷子。

    悄然抹去了巷口墙边记号的柳七直接汇入了人群。

    她摸了摸藏于袖中的铁匣子，环顾四周，最终选定了一个方向。

    自人群中穿出的柳七，来到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前，大树的周围都是些简陋的民宅。

    柳七也不知这是棵什么树，抬头看了一眼树梢大约有四米多高。

    眼见四下无人，柳七飞身而上。

    装有宝刀的铁匣子自袖中脱出，柳七一掌倒在了铁匣尾端。

    伴随着一声闷响，铁匣直接贯入树干之中。

    柳七将周遭散落的木屑扒拉到一起，盖住了铁匣的尾端。

    “你就在此处好生歇息一段时日。”柳七小声说道，“不过你且放心，我必然不会令你蒙尘太久！”

    言罢，柳七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掸了掸衣服上的木屑，随后离开了。

    ……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柳七重新回到东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柳七扭头看着远方天空倒映的红光，心想以这里的消防水平，这火想必是没那么快被灭。

    她想起今日进城时墙边的标记。

    “陈武他们应该不会出事吧？”柳七看着城北的方向，不禁喃喃道。

    她知晓周继祖和东河县新到任的李县尉联手设下了圈套，想要拿陈武来换前程。

    不过……陈武身边有柳二，柳三，柳五以及柳十一。

    再加上柳十九。

    假若周继祖和那位李县尉的武功，只是和已经死去周东河相差无几。

    那柳七便丝毫不担心陈武他们。

    陈武已经和周继祖合作了这么久，对于他的武功想来是早有成算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位新上任的李县尉。

    据说其出自江湖名门。

    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

    此时天色已黑，街上的商贩早已收摊，柳七尽量选择走在视线昏暗的屋檐下，朝着城北的方向前进。

    “噔，噔，噔……”

    突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柳七眉头一皱，旋即悄然隐入了一条漆黑的巷子之中。

    随着街面上火光渐起，一队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疾行而过。

    待到街面重新归于夜雾之中，柳七自漆黑的巷口处浮出身影。

    看着官兵离去的方向，柳七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到远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快，追！”

    “县尉有令，别让人给跑了！”

    ……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嘈杂的人声也紧跟着传入柳七的耳中。

    一缕淡淡的红光再度驱散了街面上浓浓的黑雾。

    柳七本想再度隐入巷中，转身前最后一瞥却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远处的屋顶上时高时低地腾挪前行。

    柳十九！

    柳七眼睛一眯，已然看出了那道身影正是柳十九。

    而就在柳十九的身后，铺天的火光与嘈杂的人声也紧随其后。

    被追的人是柳十九！

    在屋顶上穿行的柳十九身形略显踉跄，显然是有伤在身。

    嗖！嗖！嗖！

    凌厉的破空声响彻天际。

    柳七闻声瞳孔微缩。

    对方竟然有强弓！

    官兵的弓弩，对于修为不到一流水平的武林中人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即便是强如一流高手，在面对有众多弓弩手的官军时，也只能选择避而远之。

    而若是在空旷的地面上被装备精良的官兵围住，纵使是顶尖高手，也是九死一生。

    武功再高，终究只是凡人之躯。

    而真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

    柳七踌躇片刻，最终还是从巷口中穿出。

    借着屋檐下阴影的掩护，柳七朝着柳十九的方向迅速逼近。

    嗖！嗖！

    又是两声破空声响起。

    “哒，哒，哒……”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柳七甚至可以看到马背上弯弓搭弦的官兵凝重的神情。

    她身形站定，余光一扫，看见了路边摊贩留下的竹筒。

    咻！咻！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随着两声惨叫，马背上的两名官兵抛飞而出。

    藏于屋檐阴影之中的柳七不远处慌乱起来的官兵，手中微微用力，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竹筒瞬间四分五裂。

    柳七顺势一挥，碎裂的竹片犹如利刃一般带着破风声袭向了官兵。

    “噗嗤”

    “啊——”

    竹片刺入肉中的声响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柳七扭头看见柳十九的身形已然远去，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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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全部拿下

    柳十九捂着肩头，踉踉跄跄地躲入了一条狭窄的暗巷。

    她背靠着墙面，呼吸渐渐平稳，随后伫立良久。

    直至确定身后无人追来，柳十九方才大松一口气

    “嘶——”现在柳十九才感觉到肩头火辣辣的刺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自夜雾中穿出，搭在了柳十九的肩头上。

    “砰！”

    柳七抬手挡住了柳十九横劈而来的一掌，随后冷冷道：“是我！”

    “柳七！”柳十九惊呼出声。

    随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嗓门小声道：“我们中计了，姓周的和官府联手，给陈统领设下了陷阱。”

    柳十九说着，突然一顿，随后语气冰冷了几分：“你为何现在才来！”

    “城墙边的暗号是你留下的？”柳七直接扯开了话题。

    说话间，柳七直接“嗤”地一声，拔出了柳十九肩上的箭头。

    “啊——”柳十九吃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柳七将箭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除了浓郁的血腥味之外并无异样。

    柳七这才放下心来，随后指如疾风地点在了柳十九肩头周围的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流血。

    “处理宁四耽误了一点时间，赶回城时发现东门口有官兵戒严，所以耽误了时间。”柳七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或许是因为刚刚柳七出手的缘故，也或许是十余年朝夕相处的信任。

    柳十九闻言便不疑有他，只是狠狠地说道：“我定要将官府的人碎尸万段。”

    “嘶——”说话间拉扯到了肩上的伤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统领和柳二他们呢？”柳七见柳十九言语之间并无怀疑，心中顿时一松，随后问道。

    柳十九摇了摇头：“我进城之后，本来是想直接找到陈统领告知他周继祖就在城中。”

    “结果陈统领并不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

    “我猜他们应该是已经动手了，所以便朝着县衙赶去。”

    “结果还未接近县衙，便被一个捕头发现了，见他们人多势众我又担心打草惊蛇耽误了陈统领他们的行动，于是便想着直接撤走，没想到……”

    柳十九咬着牙，幽幽道：“他们竟然埋伏了弓弩手，我一时不察，中了一箭。”

    见柳十九受伤，官兵岂会轻易放过，于是便派人一路追杀。

    因为对方有骑兵在，所以柳十九只能选择在屋顶之上穿行。

    “今日之事，多谢了！”柳十九突然沉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柳七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城北的天空，淡淡道：“当务之急，是要知晓陈统领他们是死是活。”

    直接死倒也还好。

    要是被抓住了活口，岂不是细柳山庄的存在也要被拷问出来了？

    柳七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太相信，纵使落入了圈套，有细柳山庄四位高手同在，陈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

    事实上，柳七的猜测没有错。

    此时县衙之中，一片狼藉。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堂之内，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

    看尸体的穿着，似乎都是衙中的捕快。

    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满脸铁青地站在大堂之中，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视着周遭的尸体。

    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捕头小跑进来，看见大堂之中面色不虞的年轻男子，不禁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随后迈步上前，高声回禀道：

    “李大人，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传令封锁了城门，城中守备支援的弓弩手也已在县衙外，随时听从大人的命令。”

    “还有……”

    眼见着捕头吞吞吐吐，年轻官员侧首看向了他。

    “大人……”感受着对方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捕头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

    “王捕头。”看着颤颤巍巍的捕头，年轻官员突然开口道，“你带人追的那人呢？”

    果然还是来了！

    王捕头低垂着脑袋无奈的闭了一下双眼，随后如实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让人救走了！”

    王捕头将他们是追捕那受伤的女子，半路上又被人以碎竹袭击，以致于追丢了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随后认命般的低着头，等候着发落。

    但年轻官员并未斥责于他，反而是自顾自地喃喃道：“东河县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批高手！”

    本以为手拿把攥的功劳，如今不但前功尽弃，而且手下还损失惨重！

    看着一地的尸首，年轻官员脸上再度浮起一片冰霜。

    “姓周的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王捕头问道，“他去哪儿了？”

    “您是说吉天保？”王捕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音刚落，便听见年轻官员冷哼一声：“周家父子这点小把戏不过是偏骗无知百姓罢了。”

    “他人呢！”

    听着上司严厉的语气，王捕头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大人，刚刚吉……周继祖见了一個手下后，便带着人往周家庄去了。”

    “听说……周家庄给人灭了满门！”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柳七推开柴房的门，便看见墙角处一脸戒备的柳十九。

    柳七也不说话，直接将一个油纸包扔给了柳十九。

    “先吃吧。”柳七也打开另一个油纸包，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吃了起来。

    柳十九看着柳七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忍不住咽了口咽口水，此时也顾不得形象撕开油纸包，捧着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柳七看着柳十九的吃相，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说到底还是个二九年华的少女。

    放在前世，多半是父母捧在手里的心肝宝贝。

    哪像现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柳十九脸颊鼓鼓的，看着十分娇俏可爱。

    “待我伤好了，一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只是接下来恶狠狠的话瞬间击碎了柳七突然对其生出的那么一点美好印象。

    “柳七！”柳十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抬起头目光幽幽地说道，“你我联手直接去将县衙屠戮一空如何？”

    柳七侧过头，不去看少女眼中癫狂的凶光。

    她心中明白，这一切不怪柳十九本人。

    她们都是细柳山庄的受害者。

    “你先好好养伤，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上陈统领他们。”柳七沉声道。

    “陈统领他们没事？”

    “四方城门都已戒严，大街上也有官兵巡逻。”柳七淡淡地说道，“看来对方并未拿下陈统领他们。”

    “至少……没有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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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善后

    当天还未过午时，陈武他们便找到了柳七。

    柳十一推开柴房门进来，看见了双手怀抱靠在墙边的柳七以及坐在角落一脸苍白的柳十九。

    “陈统领，里面只有她们二人。”

    话音刚落，身形干瘦的柳十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陈武高大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柳七的视线之中。

    柳七丝毫不意外他们能够找到这里。

    她早已在门外留下了暗号。

    陈武一脸铁青地走进柴房。

    柳七微微侧目，看见紧随其后的柳三和柳五一道走了进来。

    准确的说柳三是被柳五搀扶着进来的。

    “你受伤了？”陈武进来之后一扫柳七和柳十九二人，旋即语气漠然地问道。

    柳十九小脸煞白，摇摇头道：“一点皮外伤而已。”

    说话间，柳三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密布着豆大的汗珠，神态萎靡一副随时要昏迷过去的模样。

    难怪是柳五扶着进来的。

    柳七目光从其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停留半分。

    但是仍然注意到了柳三露在袖筒外，已经一片青紫色的左臂。

    陈武一扫柳十九带着血的肩头，旋即目光落在了柳七身上，只是并未说些什么。

    柴房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

    最终还是陈武率先开口道：“这次是我失算了，没想到周继祖背后竟然是新上任的县尉。”

    “这个狗官出自飞羽山庄，柳三一时大意被他的‘鹤羽神针’所伤。”

    “此处不可久留，我们要尽快出城！”

    “这次的货，就权当是送给周家人黄泉路上的盘缠了！”

    ……

    飞羽山庄，鹤羽神针。

    柳七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两个词语。

    除了武功以及一些技艺外，眉夫人平日里基本不会提及江湖上的讯息。

    毕竟细柳山庄训练她们不是为了闯荡江湖，而是要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们只需要在行动之前知晓时间，地点和人就够了。

    知道的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柳七可没有给眉夫人口中的“尊上”卖命的打算。

    一旦时机成熟，她自会远走高飞。

    “柳七！”突然陈武目光看向了柳七。

    正靠在墙边的柳七神色淡然地站直了身躯，随后冷冽的目光回视过去。

    看着柳七眼中的一片漠然，陈武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

    “城西刘家巷进去左手数起第三间宅子，门上有一朵梅花标记的房间内，床底下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往城外。”

    见众人眼神一亮，陈武继续沉声道：“柳七，你与柳二留下来处理尾巴，太阳落山之前在城西十里外，官道入口处的茶摊会合。”

    柳七点了点头，随后便迈步准备出去与外面放风的柳二会合。

    她的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外。

    “柳七！”

    身后传来了柳十九的声音。

    扭头便见一道流光行至面前。

    柳七伸手一接，正是柳十九的随身佩刀。

    这是眉夫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向来宝贝的很。

    “路上小心。”似是刚才掷刀时扯到了伤口，柳十九语气虚弱地说道。

    柳七看着寒光熠熠的刀刃，目光微垂，轻轻“嗯”了一声后，便扭身走出了房间。

    柴房门口站着柳十一。

    而柳二斜靠在院子门口，怀中抱着长刀。

    看见柳七出来，柳二双目一眯，旋即脸上浮出了往日和煦的笑容。

    “只是几个小喽啰罢了，我一人便可以解决。”柳二对着走至身前的柳七微微一笑，“只可惜陈统领非要让你与我同行。”

    柳七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地点，人。”

    柳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耸耸肩道：“陈统领让我们将和他有牵扯的人通通……”

    说着，他伸手做了一個割喉的动作。

    “我们从姓李的县尉手里脱身，他很有可能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周继祖和他的几个手下心腹都和陈统领打过交道，不能让他们活着落到姓李的手里。”

    “现在周继祖带着二当家秦炎出城去了周家庄，算是自寻死路，他们不用我们管。”

    “现在还有一个人留在城里。”

    “东河水盗的三当家，谭元。”

    ……

    东河县新来的这个县尉背景显然不容小觑。

    尽管吃了大亏，但陈武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就连被周家吞掉的货也不管了！

    想想被自己亲手烧掉的一屋子宝贝，柳七突然觉得有些肉疼。

    好在是还留下了两件宝贝。

    与陈武他们分开之后，柳七和柳二来到了城南的一处酒楼。

    在严词拒绝了与柳二假扮夫妻之后，两人伪装成一对父女，成功避开了路上巡逻的官兵，进入了酒楼。

    为了不太惹人注目，柳七不得不糟蹋了一把自己这上苍赐予的完美脸蛋，成为了一个半脸麻子黄口龅牙的丑女。

    但效果似乎不太好。

    柳七一进酒楼，便感觉到无数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哪来的臭婆娘，老子差点吐了出来。”

    “真是扫兴，白白浪费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我就不该多看这一眼，这下晚上只怕要睡不着了！”

    “哈哈哈……”

    一阵嫌弃地嘲弄之后，便是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

    无视耳边的嘲笑，柳七与一头斑白满脸沧桑的柳二来到了酒楼的二楼。

    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后。

    便看见一脸晦气的店小二走过来问道：“二位，要吃点什么？”

    柳二咧嘴一笑，同样露出一口黄牙：“一碟小菜，一碟春笋炒肉，一盅高粱酒再加两碗米饭就好了。”

    “二位还请等着，一会儿就送上来。”见对方点得又少，小二脸上的嫌弃之意更浓了。

    直至小二下了楼，柳二环顾四周发现近处无人后便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化成这般模样。”

    柳七淡淡地回道：“这不是正好，你看这二楼还有人上来吗？”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爷，就在一楼将就吧。”

    “二楼有个丑婆娘，怕您看了吃不下去！”

    “呵呵……还能有比我家那婆娘更丑的？”

    噔，噔，噔……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上了楼。

    没过多会儿，便听得还是刚刚那个声音。

    “小二，就在一楼给爷腾个好位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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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以貌取人，必有报应

    “谭元就在斜对面的翠红楼，只是不知道在哪位姑娘房间里。”柳二目光一扫窗外那栋华丽的三层小楼，轻说道。

    柳七抬头看了看外面晴空万里。

    “看来这位谭三当家相当有雅兴，大白天的就在青楼照顾姑娘家的生意。”

    柳二抬头看了柳七一眼，嘴里的酒差点喷出了出来。

    他连忙收回了目光，旋即压低了嗓门沉声道：“不过谭元有个习惯，他喝不惯青楼的酒，所以办完事后会过来这里喝酒。”

    说罢，柳二目光沉沉地看向翠红楼的大门，冷声道：“若是他今日过来倒是一切好说，若是他不过来，我们只能亲自进去找了。”

    比起情况不明的青楼内，当然是这家酒楼更适合当下手的地方。

    柳七赞同地点点头。

    正当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丝变故。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

    然后柳七便看见三个捕快在翠红楼门口翻身下马。

    门口打着哈欠揽客的姑娘看见捕快出现，顿时吓得抖若筛糠。

    “叫你们谭掌柜的出来！”为首的捕快抬头看了一眼门匾，旋即厉声道。

    正在斜对面酒楼二楼看着一切的柳七与柳二不禁相视一眼。

    李县尉这么快就下手了？

    周继祖还在城外，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县尉现在应该要稳住周继祖的人才对。

    况且现在的双方还处于合作之中。

    没多会儿，一个精瘦的汉子迎了出来。

    “就是他！”看着精瘦汉子出现在门口，柳二当即说道，“谭元！”

    虽然隔着一条街，但柳七还是看清了这位谭三当家的样貌。

    细眼大耳，面白无须，长脸塌鼻。

    眼底之下浓浓的黑晕以及虚浮的脚步无不彰显此人放纵的生活。

    “动手？”柳七看着和捕快攀谈起来的谭元，淡淡地吐出两個字。

    “先等等！”柳二回道。

    那三名捕快并未对谭元有什么动作，只是为首的面色严厉地和其低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就在谭元的赔笑中，三名捕快翻身上马，离开了。

    ……

    “呸，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谭元见三个捕快背影彻底看不见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化作了一脸愤然。

    “三爷，您别生气，等过了今天，咱们就不用再夹着尾巴做人了！”

    听手下人这么一说，谭元顿时得意一笑：“那是自然，等咱们东河帮重出江湖，这群朝廷走狗再也奈何不了我们！”

    “哈哈哈哈……”

    “三爷，要不要让小红……”

    “算了，今天没兴致了！”谭元摆摆手，随后看着斜对街的酒楼，当即大手一挥：“小的们，跟着三爷去喝酒！”

    ……

    看着谭元一行朝着酒楼而来。

    柳七与柳二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快意。

    “一共六人，其中四人应该有武功在身。”柳七淡定地开口，“谭元是你来还是我来？”

    虽然谭元看起来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但仅从脚步以及呼吸来看，他依然是六人之中武功最高的。

    尤其当谭元他们离酒楼越来越近，柳七已经可以看清谭元手背上厚实的老茧。

    用兵器的人只会在手心处有着痕迹。

    显然这位谭三当家一身功夫都在拳头上。

    “谭元交给你，其余五人我来处理。”柳二收回目光，此时谭元一行已经到了酒楼的门口。

    果不其然，听到楼下小二恭敬的声音。

    “三爷，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少废话，好酒好菜给爷送上来！”

    “好，好，您几位楼上请！”

    噔，噔，噔……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就在这时候，又听到了店小二急匆匆的声音。

    “三爷，楼上有个丑……”

    话还未说完，谭元已经一马当先的踏上了二楼的地板，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丑婆娘！”

    这时，楼下店小二追着到了楼梯口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谭元一抬头，与一双冰冷的目光对上。

    一丝嫌恶顿时浮上了谭元的面容，他努努嘴，冷笑道：“哪里丑……”

    “丑”字刚到嘴边，却发现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

    随着冰冷彻骨的刀光扫来，谭元的眼神猛地一缩。

    “三爷小心！”身后的喽啰们只看见一道流光从打头的谭元身前掠过，当即大喊道。

    只是另一道身影也已杀来。

    柳七持刀之手缓缓垂下，看着眼前捂着咽喉说不出话来的谭元，随后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

    “嗤——”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柳二的刀同样又快又狠，就在柳七出手解决掉谭元的那一瞬间，柳二也已收割了另外四人的性命。

    咕噜噜——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直至落到了店小二的脚边。

    刚提醒完谭元小心楼上丑婆娘的店小二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低头一看。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柳七率先走下了楼梯，随后低头也看见了地上的脑袋。

    是谭元的手下，眼睛都还睁着，看来有些死不瞑目啊。

    柳七眼角余光不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柳二。

    割喉就行了，为何非要斩首。

    搞得血糊糊的，看着不难受吗？

    此时一楼的客人们也发现了因为腿软倒在地上的店小二，站起围过来时又看到了柳七脚下的人头。

    嘶——

    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那个丑……”

    柳七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目光扫兴了了战战兢兢的人群，一眼便认定了一个满肚肥肠的胖子。

    “走吧。”身后柳二的声音传来。

    柳七扭过身来正欲走向酒楼门口，突然脚下一顿。

    只见她随后转身走向了那个胖子。

    随着柳七一步步靠近，胖子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眼中写满了恐惧。

    而胖子早已两腿打颤，想要和身边一同退去，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女……侠，饶命！”看着柳七已然走到了身前，胖子腿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我……比你家婆娘还要丑？”柳七刀尖挑起胖子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随后冷冷说道。

    “不，不！”胖子不敢直视柳七的脸，带着哭腔回道：“女侠您貌比天仙，好似天女下凡……”

    柳七看了一眼旁边的桌上热腾腾的汤碗。

    旋即直接提起胖子的头发，“砰”地一声直接将其脑袋按进了汤里。

    “我不喜欢别人说我丑。”

    “更讨厌别人叫我婆娘！”

    “啊——”

    走出酒楼的柳七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一个口无遮拦的人，一刀杀了就是。”柳二冷冰冰地声音传来。

    柳七只是淡淡地回道：“走吧，官府的人应该快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别让陈统领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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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到山庄

    傍晚，柳七和柳二来到了城西刘家巷。

    二人兵分两路，柳七在巷口望风，柳二径直进了巷子，而后翻过院墙去了陈武所说的宅子。

    片刻之后，柳七听到巷子里传来了“吱吱”地声响，她拿着被蓝色粗布包裹着的刀，小心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异样后，也扭身进入了巷子口。

    待到柳七从幽暗绵长的暗道之中出来时，天边已经挂起了一轮明月。

    暗道的出口在杂草丛生的树林之中，除了不绝于耳的虫鸣鸟叫外，柳七甚至还听到了远处细弱的野兽嘶吼声。

    柳二熟练地将入口重新掩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周遭，旋即确定了方向：“走吧，不知道周家庄那边料理干净没？”

    周家庄……

    应该是周继祖一行，想来他已经得知周家庄出了事，才会火急火燎地带着一众手下回去。

    柳七突然想到，前往周家庄处理周继祖的，应该不会是陈统领他们几人。

    陈统领一行中，武功最高的柳三身负重伤就连行动也需要人搀扶。

    柳十九肩头中了一剑，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剩下柳五和柳十一，陈统领想必没这个胆子带着他们二人去对付周继祖。

    于是在通往官道的途中，柳七突然开口问道：“眉夫人下山了？”

    走在前面的柳二淡淡地应了一个“嗯”。

    包括柳七在内，细柳山庄身手最好的六个人全部被陈武带下了山。

    若真有什么行动，出于完全的考虑，眉夫人亲自走一趟是显而易见的。

    柳七闻言目光闪烁。

    若是有可能，她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眉夫人出手。

    犹记得当年柳七迷迷糊糊地从马车上醒来，便见到了眉夫人以鬼魅般的身法瞬杀四名手持利刃的大汉。

    虽然十余年前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柳七此次下山后竟然多次回忆起当年眉夫人杀人的场景，也让她的记忆逐渐开始复苏。

    而直至今日在酒楼看到那三名捕快时，记忆和现实终于有了一丝重合！

    当年眉夫所杀的那四人，分明就是捕快的打扮！

    而且从衣服还能推断出，那四人并非一般的捕快，虽然衣服的样式一模一样，但无论是颜色还是用料都比今日在东河县所见的三名捕快身上的差服要高级。

    就是不知道当年那四名捕快，究竟是冲着眉夫人来的，还是……冲着马车上的孩子来的。

    想到这里，柳七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個名字！

    柳一！

    ……

    柳七藏在树木的阴影之下，看着不远处官道口的茶摊。

    摊外挂着一盏灯笼。

    除此之外，再无一丝人影。

    正当此时，柳七耳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什么人！”柳七的手伸进了包裹，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柳七！”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只见一道身影自不远处的大树后走出，斑驳的月光下，柳七看清了来人的脸。

    柳十三。

    “眉夫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看着夜幕中默不作声的两人，柳十三又接着说道，“她们已经先启程回细柳山庄了！”

    说罢，柳十三指了指柳七身侧，问道：“是柳二吗？”

    此时柳二才自阴影之中走出，月色下露出了一张笑脸：“是我。”

    ……

    当年细柳山庄一共二十三个孩子，按照身高顺序取名，从柳一到柳二十三。

    十余年过去，当年的二十三个孩子也已长大成人。

    柳七早已不是二十三人中身高排第七的，但是“柳七”这个名字却从未变过。

    在眉夫人的精心培养下，虽然修为进展各异，但好在最终没有一个人彻底掉队，即便是修为最弱的几人，譬如柳十三，也已将眉夫人传授的内功心法练到了第三重。

    再加上苦练了十年的刀法，若是放于俗世之中，以此番柳七下山的见识而言，最起码柳十三应该可以胜过刚刚死在自己手里的谭元。

    换言之，细柳山庄中哪怕是修为最差的，放在东河县也能勉强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而至于武功最好的几人。

    譬如柳七。

    破武令之前在东河县呼风唤雨的东河帮帮主周东河，已经沦为了她的刀下鬼。

    而且当时的柳七还未突破至第五重。

    所以现在的柳七很想知道，自己的武功在这个江湖上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是否能够胜过现如今的眉夫人。

    ……

    直至翌日凌晨，柳七才回到了细柳山庄。

    她第一时间将宝刀还给了柳十九。

    身上带着浓浓药味的柳十九正在床上小憩，见到柳七进来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少女明媚的容颜，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安慰剂。

    柳七心下一松，就在即将忘却此番下山造成的杀戮之际，柳十九咬牙切齿地声音传入了耳中：“真是便宜了他们，柳七你一定是一刀致命让他们走的毫无痛苦！”

    不得不说，柳十九是了解她的。

    回想起栽在自己手上的人，除了周东河凭本事先挨了一刀重伤后再被柳七补刀以外，其余的几人譬如许四和他的手下，以及昨日的谭元，均是无痛去世。

    柳七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犹如嫩葱般的双手，短短几日的功夫，竟又多出了几条人命。

    这破地方，是真不能再待了！

    如此一想，柳七连“好好养伤”都懒得跟柳十九说，直接将刀放在桌上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柳十九。

    看着柳七背影消失在门口，柳十九神色复杂，朱唇微微张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

    柳七回到了自己房间，身为二十三人中武功最好的几个，她理所应当的在细柳山庄享有了一定的特权，比如说单独的房间。

    看，哪怕是在心狠手辣的杀手组织之中，也会分出个尊卑贵贱。

    回到细柳山庄已经有了几个时辰，眉夫人都未召见她，甚至也没有看到陈武的踪影。

    除了受伤的柳三和柳十九外，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也好，若是眉夫人召见，也不知道能否瞒过她的眼睛。”柳七此时有些担忧自己的内功已经突破至第五重一事有可能会瞒不过眉夫人。

    不过……眉夫人曾说过，她也仅仅是将这门内功练到了第五重而已。

    若是同等修为，在没有直接接触探查的情况下，柳七还是自信能够瞒天过海。

    因为这门心法属于中正平和的路数，没有过于外显，只要全力催动真气与人交手，单以肉眼或从外表是很难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修为的。

    柳七回想突破之后的几次动手，并没有一次全力尽出。

    于是她稍稍安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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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摧心掌

    日头西斜，细柳山庄后院三丈见方石台之上，柳七右手持刀盈盈伫立。

    一丝清风抚过，吹起柳七垂落的一缕青丝。

    柳七双目之中神光突现，旋即寒光一闪，刀影已然笼罩周身。

    霎那间石台之上劲风呼啸，刀光之中忽而传出断帛裂锦之声，转瞬间又犹如平地起惊雷轰然入耳。

    柳七此时已入忘我之境，体内真气疯狂催动运转至双手，抬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山刀法竖劈而下。

    “当，当！”

    两声脆响，碎石乱飞。

    柳七微微侧首躲过了怒射而来的碎石，继而脚下轻点，身形犹如飞鸟一般端至半空，手中刀锋一转，翻身腾挪凌空而下。

    唰，唰，唰！

    刀光从坚硬的石板上呼啸而过，泛出点点星火。

    柳七刀尖一点，顺势翻身一跃，便已落在了数步之外。

    “呼——”一口浊气化作白虹喷出。

    柳七目光一扫地上崭新的刀痕，旋即一脸漠然地走下了石台。

    ……

    自回到细柳山庄之后，柳七又恢复过去枯燥且重复的生活。

    并且，无论是眉夫人还是陈统领，都仿佛失踪了一般，一连十几日都未出现在山庄之中。

    不过对于柳七而言这样正好不过！

    此前她在东河县借助月牙反哺之力突破到了心法第五重，但因为当时尚在执行任务，所以没有时间去巩固境界。

    回到山庄之后，柳七便沉下心来，每日调息运功已经彻底稳固了真气。

    突破至第五重之后，无论是真气的量亦或是在体内运转的速度，都远胜之前。

    难怪眉夫人曾亲口说过，心法第五重是一道槛。

    只有跨过这一道槛，才能在有生之年展望一下一流高手的境界。

    一流高手啊……

    柳七心中不禁感叹：心法练至第四重便已可以当得“高手”的称呼，但要练至第七重，方才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似周东河这样还不如突破五重之前柳七的老家伙，都能在一县之地拉起一个偌大的帮会，占据了整个县的地下产业。

    一流高手，又是何等的地位呢？

    柳七回顾自己见过或是听过的高手，除去眉夫人之外，就只有那位伤了柳三的东河县尉。

    并且此人出身名门，想来背后有着更为强大的师门长辈或同辈。

    想到此处，柳七看向了细柳山庄大门的方向。

    想着外面的江湖多姿多彩，自己却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练刀，并且随时要为那位神秘的“尊上”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柳七摇了摇头，再度坚定了自己要尽快脱身的想法。

    ……

    又是一月有余，柳十九肩上的伤势已经全部养好，山庄中顿时多了几分叽叽喳喳的嘈杂。

    同样受伤的柳三就没那么好运了。

    自从柳七回到山庄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见过柳三的身影，只是偶尔从柳三的住处经过时，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一时间，柳三要死了的消息在细柳山庄中开始流传起来。

    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柳七自然是不会理会。

    她此时正盘膝坐在床上，盯着手里那一株晶莹剔透似灵芝的植株，这是当初从周继祖手下那里顺来的，植株上面的“伞盖盖”已经被柳七吃掉了。

    现在就剩下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杆子，只是上面肉眼可见的有些许的泛黄。

    柳七不禁庆幸自己早早的便将“伞盖”给吃了，这灵药离开那個冰凉的盒子之后，似乎有些焉了。

    这年代又没有冰箱，而且那盒子又十分的显眼。

    柳七在感叹着暴殄天物的同时，将剩下的灵药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嗯，嘎嘣脆，萝卜味！”

    这东西倒是无愧柳七对其“灵药”的称呼，只是刚刚入肚子便有一股温凉的气息自小腹中溢散而出，直至周身上下。

    柳七早有准备，立刻屏气凝神双眼紧闭开始运转心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柳七缓缓睁开眼睛，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一片黑暗。

    柳七目光一垂，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红润饱满的月牙标志栩栩如生似乎要从她身上脱落一般！

    仅仅是一株灵药，便顶去了她大几个月甚至是数年的积累。

    “看来过去仅靠吃肉给月牙充能，实在是有些亏待它了！”柳七心中一阵汗颜不禁暗忖道，不是穿越大神没有给机会，原来是自己没有能力！

    ……

    ……

    翌日一早。

    正在盘膝打坐的柳七突然睁开双眼。

    “咯吱”门被推开。

    “柳七，眉夫人叫你过去。”

    眉夫人终于出现了！

    柳七眼底一抹精光掠过，旋即神色漠然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

    ……

    眉夫人若是在细柳山庄，便也和柳七她们一样，住在后院。

    不过眉夫人住的并不是最大的那间主房，而是后院较为偏远的一处别院。

    若非来见眉夫人，柳七平日里是基本不会来到这里的。

    从墙面以及院门上残留的痕迹，能够看出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精致的别院。

    但就和整个细柳山庄一样，别院的建筑上布满了刀劈剑刺的痕迹，甚至连院子里的花岗岩石桌都被某种外力劈成了两半。

    奇怪的是，眉夫人并未将此别院重新修缮，就任由院内一片狼藉。

    柳七推开了房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目光触及那道红色的身影，柳七迅速地垂首，随后拱手道：“见过眉夫人。”

    “是柳七来了啊。”柔软的声音中满是畅快与轻盈。

    垂着头的柳七，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绣花鞋，随后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便已搭在了自己冰冷的手背上。

    她就这样被眉夫人牵入了满目旎红的绣床之中。

    “好一张清冷出尘的脸蛋。”耳边传来了眉夫人的轻笑，“都说你柳七刀法要人命，我看这张脸才是真正的割魂刀。”

    柳七能够感觉到，一双炙热的目光正汇聚于自己的脸上。

    此情此景，柳七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漠然之色。

    似是觉得对着一块冰冷的木头没多大的意思，在一阵夸赞之后，眉夫人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这次你们干的不错。”

    “是陈武自己过于大意，才让飞羽山庄的抓住了尾巴。”

    “哼！”一声轻哼，房间内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明日我会带着柳三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眉夫人一只手撩拨着柳七鬓角的青丝，沉声道，“山庄里的大小事务交由你与柳二处理。”

    “切记……可不要再让柳一的事在这里重演。”

    柳七闻言身躯微微一颤，旋即回了一声“知道了”。

    眉夫人看着柳七，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她突然起身走至梳妆台拿起一样东西扔给了床边的柳七。

    柳七抬手接过，竟是一本泛黄的书册。

    正在疑惑之际，耳边传来了眉夫人悠悠的声音：“从周继祖口中拷问出来的摧心掌秘籍，听说你是个武痴，若是有空闲的时间可以看看。”

    “周家的这套掌法虽说难练了些，但威力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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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想要报仇

    柳七从眉夫人的房间出来，正巧看见了柳十九刚跨过别院门槛迎面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柳十九秀眉一挑，声音较之平时尖锐了几分。

    柳七并未理会她，只是神情淡然地朝着门口走出，直至与柳十九擦身而过，就在即将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胳膊一紧。

    “柳七，我在问你话呢！”柳十九一脸气急败坏地伸手拉住了柳七的胳膊。

    柳七漠然回首，目光从抓着自己胳膊的秀手掠过，旋即冷冷说道：“放手。”

    “你……”看着柳七这幅冰块脸柳十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目光之中已是火光腾腾正要发难时，突然身后传来眉夫人的声音。

    “是十九吗？”

    “怎么还不进来？”

    “哼！”柳十九闻言琼鼻一皱，冷哼道，“算你走运！”

    说罢，便放开了柳七的胳膊，转身进入了眉夫人的房间，不多会儿里面就传来了眉夫人畅快地笑声以及柳十九“咯咯咯……”银铃般地笑声。

    听着两人的笑声，柳七脚下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沉色，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院。

    ……

    翌日一大早，柳七便听到了“吱丫吱丫”地车轱辘声进入了山庄，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再随着一阵“吱呀吱呀”地响动，马车驶出了山庄。

    想起昨日眉夫人说的话，正在床上盘膝打坐的柳七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起身打开了房门，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柳七来到了后院的石台处，却发现石台上竟然有人矗立。

    看见柳七到来之后，石台上的人突然扭头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柳七，你今日来的迟了些。”

    “你怎么在这里？”柳七看着台上的柳二，淡淡地问道。

    面对质问柳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柳七的身前数步，今日他一身平常练功的黑色劲装，双臂龙蟠虬结的肌肉十分明显。

    虽然大家都学的是眉夫人传授的内功心法，但在武学招式上眉夫人教授的扶风刀法显然不太适合男子使用，所以柳二他们多以陈统领传授的横山刀法为主要武功。

    横山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讲究以力破万法，对于使用者本身的力量有着极高的要求。

    柳二不似陈统领天生神力，但好在眉夫人传授的内功弥补了身体上的差距，再加上柳二自身的苦练，他在横山刀法上的造诣早已胜过了陈武。

    “眉夫人和陈统领均已离开了山庄。”柳二目光从柳七脸上掠过，随后轻笑道，“昨日眉夫人应该找过伱，现在细柳山庄由你我二人做主。”

    “说完了吗？”柳七目光一横直接对上了柳二的双瞳，继而开口问道。

    柳二闻言一怔，仅与柳七对视不到半个呼吸便迅速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随后似是觉得自己刚刚不敢对视的举动太显怯弱，所以语气不禁严厉了几分：“既然眉夫人让你我处理庄中大小事务，有些丑话我就说在前头。”

    “管好你们后院的人，否则别怪我……”

    柳二的话并未说完，但是柳七已然听出了几分肃杀之意。

    后院的人……

    自柳七她们开始出现女子的特征之后，眉夫人便将细柳山庄一分为二，前院留给了男子们居住，后院则是女子的地盘，彼此之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有了数年之久。

    所以柳七刚刚才对柳二出现在后院的石台感到了一丝惊讶，若仅仅是为了练功，前院有着更大的演武台。

    “所以后院之中到底是哪位触犯了规矩。”柳七感到了一阵头疼，比起砍人，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更加麻烦。

    而柳二也没有给柳七开口询问的机会，在警告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

    柳七并未将柳二的警告放在心上，她照例是在石台上练了一上午的刀，随后看见厨房的方向出现了炊烟，便擦了擦汗渍来到了大堂。

    细柳山庄中，负责做饭与杂役的一共两男两女四个人，均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而且其中一名男性老者还缺了一条胳膊。

    这四名老者仿佛聋哑一般，十余年来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对于柳七她们也全然视若无物，就像四個机器人一样。

    不过一想到眉夫人背后那个神秘的组织，以及其口中的“尊上”，柳七对此倒也不奇怪了，有能力抓来二十多个具备习武天赋的孩子，培养四个杂役“机器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照例是大口大口吃着饭菜时，柳七眼角余光瞥见大堂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明媚的身影，一袭娇嫩粉裙的柳十九刚一走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柳十九本人则是犹如一只骄傲的公鸡高高地昂起了头，同时目光一扫角落里大快朵颐的柳七，继而自得地说道：“是眉夫人送给我的，说是江南最时行的款式。”

    对于柳十九的受宠，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不过看着她身上的新衣裳，本就是二八年华的女孩子们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柳七啃着大骨头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感叹：虽然经过了洗脑以及堪称地狱般的练功过程，但眉夫人在物质并未亏待过山庄的人。

    她们的吃穿用度，即便放在俗世，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供养的，就连一向不在乎这些的柳七，身上衣裳的用料也是极其柔软的绸缎。

    看着犹如孔雀开屏一般四处展示的柳十九，柳七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柳二口中那个坏了规矩的人，该不会是……柳十九吧！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时，柳七顿时觉得手里的骨头不香了，胃口也瞬间没了，她随手将啃完了一半的大骨头丢在了桌上，旋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大堂门口的柳十九看见柳七突然起身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眼神不禁多了一抹快意，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缕得色。

    柳七脚下毫不停顿，从柳十九的身边穿过。

    就在柳十九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的时候，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淡淡的一句话。

    “晚上到我房间来一趟。”

    ……

    柳七坐在床上，手里翻着那本扉页泛黄的秘籍，薄薄的一本很快便被柳七重复翻了好几遍。

    这就是从眉夫人手中得来的摧心掌秘籍，眉夫人对其的评价是很难练成，但是练成之后威力不俗。

    秘籍包含了内功运转的路线以及出掌的诀窍，单从行功路线而言，并不比眉夫人传授的内功心法复杂，只是途径的几处手臂的几处要穴有些微妙。

    柳七放下秘籍，缓缓闭上眼按照秘籍记载的行功路线开始催动着真气灌入双臂，随后双眼猛地一睁，一掌打向了身前！

    “嗡——”

    空气之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柳七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收功之后心中暗忖道：“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可能也是因为我本身内功底子好的缘故，但这条运气至双臂的行功路线极其复杂，而且丹田内的真气运至手掌时，仅剩下了三成不到。”

    柳七心想以自己如今的修为，一口气仅能用出不到五掌。

    而且也只能暂时做到打出一掌的地步，是否能够达到外无伤势内腑均碎的层次，柳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难怪眉夫人会如此的大方，这套掌法就是典型的鸡肋，功力足够的人何必用这么耗费极大且繁琐的掌法呢，功力的不够的人则连皮毛都学不会。

    难道就为了一个隔着外皮伤其内腑的效果？

    闲来无事练练也就罢了，真要靠其立身保命，无异于痴人做梦。

    柳七既已将行功路线以及出掌诀窍烂熟于心，便也就将这本泛黄的小册子丢到了一边，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然日落下山。

    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凝重，心想着柳十九为何还没有到？

    眉夫人早有规矩，同门之内绝不可以有儿女私情，一旦发现视作背叛，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柳十九虽说平日里十分聒噪，但柳七不愿这么一个鲜活的少女因为一步行错而丢了性命，更不愿意亲手当这个行刑人。

    所以她才破天荒让柳十九来找自己，为的就是趁她还未酿成大错之前，劝她迷途知返。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柳七神色微动，很快“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脸疑惑的柳十九走了进来。

    ……

    “什么！”房间内传出了柳十九尖锐的声音，“你竟然怀疑我……”

    “不是你？”柳七眉头一皱，从柳十九气急败坏的表现来看，似乎是自己怀疑错了！

    “怎么可能！”柳十九说话间突然平静了下来，旋即一脸狐疑地盯着柳七问道，“谁告诉你山庄中有人……”

    并非是谁亲口告知的，只是柳二今天的警告让她不禁朝着这个方向怀疑。

    除了儿女私情之外，难道还会有其他的行为会导致性命之危吗？

    有着柳一的前车之鉴，难道还有人敢叛逃不成？

    “说起来柳十三最近好像确实怪怪的……”经过这么一遭柳十九突然想起了什么，秀眉一蹙轻声喃喃道。

    柳十三！

    柳七在脑海中疯狂地搜寻着，很快月光下一个圆脸的女孩儿出现在她的记忆之中。

    此前在东河县城以西的官道上，接应柳七和柳二的那个女孩儿。

    砰！

    柳七的身形如同一道狂风席卷出了门外。

    ……

    细柳山庄前院，一处偏僻的房间内，传出旖旎的响动。

    正对着房间不远处的屋檐上，一道身影自夜色中缓缓浮现。

    “原来是柳十三和柳九啊。”幽幽地声音很快消散在朦胧夜雾之中。

    屋檐之下的长廊，柳七一脸冷冽地走出，手边的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莹莹寒光，她并未抬头去看屋檐上的人，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早已知晓，为何不出手？”

    “当然是在等你啊！”屋檐上传来了轻快的声音。

    “柳二，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柳七缓缓昂首，目光中的寒意犹如利剑一般射向了屋檐上的柳二。

    柳二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后扭头看向了前方的房间，沉声道：“眉夫人早有规矩，有儿女私情者杀无赦！”

    “柳七，该你这个眉夫人最看重的刽子手出手了！”

    柳七闻言原地伫立良久，夜幕之下再度恢复了寂静。

    柳二看着眼角余光看着柳七孤寂的身影，嘴角不禁流露出一股笑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柳十三和柳九。

    房间里的两人，柳七并不相熟，柳十三尚有那么一点印象，柳九则干脆在记忆之中没有一张高清完整的脸。

    从得知自己处境的第一天起，柳七就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因为她知晓，在眉夫人洗脑之下，这些人终会沦为其背后组织的工具人。

    只要自己一天抱着日后脱离此处的想法，那她们之间必定会走向对立。

    只是真的要动手吗？

    柳七再度抬头，看向柳二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沉：“我明白了，你是要为了柳一报仇！”

    就在柳二脸上逐渐浮现一缕诧异的同时，耳边已经传来了柳七冰冷的声音。

    “你和柳一一样，已经恢复了儿时的记忆！”

    “我说的……没错吧！”

    ……

    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迅速地穿梭在斑驳的阴影之中。

    “呼，呼，呼……”

    片刻之后身影停在一颗参天大树的背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柳一，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看着眼前神色漠然的少女，以及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少年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果然还是你追了上来。”

    “柳七，我们并不属于这里。”

    “我们的父母都还健在，是眉夫人骗了我们！”

    “我们从来都没有被人抛弃，是眉夫人和她背后的组织派人从父母身边掳走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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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杀人灭口

    月光下柳二眼中一扫而过的惊慌，让柳七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当初刚刚穿越来时，柳七就发现了，其他的孩子们无论大小似乎都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很显然就是眉夫人用了某种手段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柳七当时倒也没有太在意，反正她一个穿越者，有没有之前的记忆又能什么影响，难道还要去寻回原主的亲身父母不成。

    柳七可没有保留原主哪怕一丁点的记忆，所以对于原主家庭的情感自然也无从说起，更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原主的执念。

    她的打算一直很简单，好好习武直至有了自保之力后从这里脱身，而后便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游历这方世界，感受一下前世心心念的武侠世界。

    柳一出事是一个意外，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年龄就最大的缘故，所以眉夫人抹去记忆的手段时隔数年之后在他身上竟然失效了。

    伴随着柳一将内功突破至第三重，他竟然想起了儿时的事，也知道了自己是如何被掳来细柳山庄的。

    相较于成人芯子的柳七，尚是少年的柳一显然藏不住事很快就露出了马脚，并且逃出了细柳山庄。

    彼时已经见过血的众人亲自执行了追杀柳一的任务，直至最后柳七拖着柳一的尸首出现。

    此事柳七还记得十分清楚。

    当时带着柳一尸首回来的她并未受到眉夫人的赞赏，反而是被罚关了一个月的小黑屋，吃了一個月发馊的饭菜。

    当她从小黑屋出来时，山庄的大门外赫然多了一处“风景”。

    向来温柔的眉夫人连柳一的尸首都没有放过，将其吊在山庄门口的树上，让野兽飞禽生生吃光了他。

    自此以后，细柳山庄的众人便对“柳一”这两个字讳莫如深。

    ……

    唰！

    正当柳七回忆往事之时，一道寒光横扫而来。

    柳七目光一冷，旋即淡定地横刀于身前，随着一声清脆地“当”，便信手挡下了柳二的这一刀，刀身随即传来了一阵战栗。

    柳七手腕轻轻一抖，便轻松地将刀身反震的力道给卸去。

    这一幕让柳二不禁脸色一沉，眼中顿时写满了凝重。

    刚刚这一刀柳二并未有任何留手，全力一刀之下就算是两尺多厚的青石板都可以轻松斩断，但是柳七仅仅是抬手便将这一刀挡下，身形纹丝未动！

    “被我说破了心思，想要杀人灭口吗？”柳七冷冷说道，手中刀身一翻，话音刚落的瞬间，已然挥刀向前，眨眼间便已至柳二的身前。

    当——

    柳二眼中浮出一抹凶光，当即双手紧握刀柄迎着柳七的刀锋反手便是一刀斜劈而来，刀锋相撞火星四射，一股巨力震颤而来，柳二手中一抖差点没能握住刀。

    而柳七依然是单手持刀，刚刚两人双刀相碰之下，她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反震，反而脚下轻点，刀身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再度逼近了柳二。

    直至现在，柳二终于意识到了柳七的可怕，原来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

    不过……一丝狠厉浮上柳二的面容，他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如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既然被柳七知晓，那就一定要将其灭口。

    否则……

    想到柳一的下场，柳二紧咬牙关，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真气不断灌入双臂之中，随后杀向了柳七。

    两人连拼数刀，在柳七的刀锋之下柳二连连后退，显得十分狼狈。

    而通过柳二刀身传来的力道，柳七知道了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是时候结束了！

    她心中轻轻一叹，随后盈盈一跃躲过了柳二横劈而来的一刀，空中一个翻身落地，随后抬手将刀一送……

    柳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下垂看着脖颈处的刀身，随即闭上了双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你俩倒不愧是朋友，就连临终之时说的话也一模一样。”耳边传来了柳七冰冷的声音，柳二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是突然肩头一松，柳二猛地睁开双眼，发现搭在自己脖颈处的刀已经被抽走。

    “为什么？”柳二扭头不敢置信地问道。

    柳七竟然留了他一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柳七吗？

    柳七只是淡淡地回道：“用你的一命，换里面那两个的命，这桩生意是我赚了。”

    “你！”柳二瞳孔紧缩，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柳七是如此的陌生，随后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刚刚准备赴死之前，柳七的话。

    “你俩不愧是朋友，就连临终之时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柳二只觉得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柳七已然朝着前方的房间走去。

    ……

    “滚出来！”

    柳七站在门口突然厉声道。

    话音刚落，房间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没多会儿房门被打开，漆黑的房间内走出了一道身影颤颤巍巍地对着柳七说道：

    “柳七，怎么是你？”

    走出来的是柳十三，微弱的月光下，圆润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柳七眉头一皱：“庄里的规矩你应该心知肚明。”

    柳十三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眼中已然充满了绝望之色：“我……我……”

    柳七一扫柳十三身后漆黑空洞的房门，随后直接扭身离开，直至走出五步之外后才冷冷说道：“若是刚刚出来的是柳九，我还能高看伱们一眼。”

    说罢，便迈步消失在夜雾之中。

    “啪嗒”柳十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同时心中不敢置信地想到：“柳七竟然放过了我！”

    ……

    翌日。

    柳七照例是吃过早饭之后来到后院石台开始练刀，将扶风刀法和横山刀法各练了一遍之后，柳七突发奇想练起了摧心掌。

    没曾想这一练便到了日落西山的傍晚。

    柳七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随后目光突然看向了远处一汪池塘，走过去之后发现青绿色的水面之下还有几只小鱼在游动。

    柳七当即提掌，随后直接印在了水面。

    随着一道涟漪在水面无声地扩散，柳七看见了那几条小鱼晃动的身体突然爆开化作了一团血雾。

    柳七目光闪动：“这就练成了，莫非我就是传说中的掌法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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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逃？

    一连几日，柳七再未见过柳二。

    至于捡回一条命的柳十三，趁着柳七在后院石台上练刀时躲在一旁看过几回，但终究是没敢走出来搭话。

    这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细柳山庄前院为柳二马首是瞻，后院眉夫人则是临走时指定了柳七管理，她们二人若不管，自然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插手。

    不过唯有一人例外。

    就在这日的晚上，柳七刚刚吃完饭从大堂走出，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柳十九，只见她目光冷峻面色阴沉，似乎在等着柳七一样。

    “你为何不杀了柳十三？”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柳七耳边传来了柳十九磨牙切齿的声音。

    柳七没有理会她，径直朝前走去，但胳膊却突然被人伸手拉住。

    “你这是枉顾眉夫人定下的规矩！”柳七回头便看见了柳十九一脸愤愤以及眼中流露出的失望之色。

    若说细柳山庄之中谁最活得像个人样，除了备受眉夫人宠爱的柳十九之外，再无他人。

    但要说谁最被洗脑的最厉害，也还是柳十九。

    柳七知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是伸手撇开了柳十九的手，随后淡淡地说道：“刀就在你手中，大可以亲自动手。”

    “你！”柳十九一时语噻，双目之中仿佛要喷出火焰：“你真当我不敢，柳十三触犯了禁忌，死有余辜，但是该死的不只有她一人！”

    “她的奸夫呢？”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日晚上伱匆匆赶去，难道不是为了捉奸在床……”

    “柳七，你站住！”

    ……

    和柳十九这样的人多说无益，柳七只当什么也没听见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耳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柳七“哐”得一声将房门关紧。

    “若是敢进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听到了柳七杀气腾腾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已经走至房门口的柳十九脚下一顿，她咬牙看了看面前的木门，手抬到了半空又迅速垂了下去。

    “好，柳七！”柳十九站在门口阴恻恻地说道，“我倒要看看，眉夫人回来之后，你该如何和她交代。”

    听着门外柳十九的脚步渐行渐远，柳七不禁松了口气。

    没救了！

    被眉夫人用手段洗去了儿时的记忆，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洗脑，细柳山庄的这些人无论是行事还是心性都难以视作常人。

    柳十九并不是孤例，除了柳一，柳二这样恢复了儿时的记忆的人以外，其余的人都视眉夫人以及她口中的“尊上”如同再生父母一般，乃至于她们打心底认为自己生来便是要为“尊上”的大业付出一切。

    哪怕她们从未见过“尊上”，甚至也不知道这大业究竟是什么。

    不过柳七暂时也不担心柳十九真的会对柳十三动手，毕竟这也违背了眉夫人亲自定下的规矩之一，同门之间不得互相残杀。

    若无眉夫人下令，亦或是现在代表着眉夫人的柳七和柳二点头，已经将眉夫人的规矩深深刻于灵魂的柳十九，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是夜，正在闭眼小憩的柳七听到了窗外传来了“咕咕”的声响。

    她睁开眼睛，继而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柳七的身形如同一只飞鸟，在漆黑的山林之中穿行，凡被她落脚点过的树枝，都会轻轻一抖发出微弱地“唰唰”声。

    直至前方出现了一面断崖，柳七身形在半空一顿，随后飘然落在了一棵参天古树的树枝上。

    “你看，那里就是东河县城！”

    按照声音的提醒，柳七放眼远眺，在一片夜雾空洞的天边看到了点点光亮，正是她此前曾去过的东河县城。

    柳七淡然地开口道：“大半夜的你引我来此，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吧？”

    同样伫立于大树之上的柳二闻言扭过头来，嘴角带着平日里和煦的笑容：“你也恢复了儿时的记忆？”

    “没有！”

    柳二闻言眉头一皱：“没有，那你……”

    话说一半，似乎是察觉到了柳七身上迸发出的肃杀之气，柳二赶紧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

    “不管怎么说，你也并不是像平日里表现的那样对眉夫人忠心耿耿。”柳二眼中闪过了一丝快意，“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说完了吗？”柳七淡定地说道，“若是说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等等！”看着柳七转身过去，柳二连忙开口道。

    见柳七虽然转身但并未径直离开，柳二当即沉声道：“还记当初柳一逃走的路线吗？”

    柳七闻言四顾了一周，虽然夜雾浓郁，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正是当初她拦截下柳一的地方，而她现在脚下踩着的这颗参天古树，也正是柳一的葬身之地。

    “当年柳一只差一步。”柳二幽幽地说道，“只要越过了这面断崖，就能……”

    当时发现柳一叛逃之后，眉夫人下令封锁了所有出山的路，而柳一预判了眉夫人的决断，放弃其他下山的路，选择这处堪称绝路的断崖。

    柳七觉得自己很冤枉，当时的她根本就不想掺和进来，所以在选择方向时便挑选了怎么看也不可能走这里的地方，结果就正好撞上了柳一。

    不过，柳二的话让她不禁嗤之以鼻：“看来你也和柳一一样愚蠢，真以为只要逃出了燕子岭，便可以躲开眉夫人以及她背后势力的追杀吗？”

    对于柳七的嘲笑，柳二反而是认同地点点头：“我劝过柳一，但是他不听！”

    “他说他家中几代都是捕快，只要能够顺利逃出去，有官府在背后撑腰，眉夫人以及她背后的人定然不敢乱来。”

    捕快……

    熟悉的画面再度浮现于柳七的脑海之中，只是柳七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所在的马车上，究竟有没有柳一。

    “你呢？”柳七突然开口，“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想必也知道家人的所在，难道就没有逃出去与他们团聚的想法？”

    “哼，家人。”柳二冷笑一声，“我可不比柳一，虽然都是家中长子，但我娘去的早，继母又给我爹生了一個儿子，自从懂事之后我就知道家里的武馆绝不可能会落在我身上。”

    “所以……我为什么要逃？”夜色之中柳二的双眼闪烁着贪婪之色，“我只怕‘尊上’的大业不够大，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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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去处

    柳七看着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的柳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况且细细一想，柳二的选择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柳七很快回想起此前的事来，她不禁眼睛一眯：“所以你此前所为并不是单纯为了给柳一报仇。”

    柳二闻言眼底一抹精光闪过，柳七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也是，柳二自小便心怀“壮志”，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与他人交心，况且现在的柳一不过是白骨一堆，柳二就算为他报了仇，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更何况，面对的可是柳七！

    “柳七，你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对吧？”柳二并未回应柳七的质问，而是反口问道，“你既然对柳十三手下留情，看来也并非平日里表现的那般冷面无情。”

    见柳七沉默不语，柳二继续说道：“这些年陈统领带过来的民夫，唯独你每次都在一旁袖手旁观，看来也并不是所谓的不屑出手！”

    “想不到‘冷面’柳七，竟还是一个悲天悯人的……”

    苍——

    柳二目光一垂，看见了架在自己脖颈间映照月光的刀身，嘴唇微颤了几下，随后知趣地闭上了嘴。

    果然关键时候还得是以“力”服人。

    “所以……你究竟为何突然要针对我？”柳七慢条斯理地问道，随之手上略微一紧，刀刃已在柳二的脖子上印出了一丝血痕。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去处！”小命握在别人手里，即便是柳二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慌乱。

    “本来陈统领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将我们这些人带下山，为‘尊上’的大业出一份力。”

    “若非东河县的意外，只怕我们现在已经天各一方。”

    柳七闻言一脸平静，显然并未对柳二的回答有多惊讶，这不是明摆着嘛，眉夫人又不是养儿子女儿，好吃好喝外带精心培养了十余年，不就是等着派上用场的那一天吗。

    不过柳七还是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这么说，你知道我会被派往何处了？”

    面对柳七肃杀的语气，柳二只觉得背后冷汗淋漓，随即点点头：“伱先将刀撤去，我便全部告诉你。”

    眼看着柳七慢悠悠地收回了刀，柳二不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浮出一抹愠怒：“柳七从来刀不离手，倒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对于柳二言语之间的嘲弄，柳七只当没有听见。

    细柳山庄内关于她的传说有很多，刀不离手算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有时候为了隔绝一些麻烦事，立一个生人勿进的人设是很重要的，柳七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人设立的时间久了，本性也会受到一点影响。

    譬如她刚刚……真的有一刀剁了柳二的冲动。

    似是察觉到了柳七身上若隐若现的杀意，柳二立即收敛了表情，随后沉声道：“若无意外，你会被派往京城，成为黒狱门的一员。”

    柳二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听说是眉夫人亲自向黑狱王推荐的你。”

    “黒狱门？”柳七眉头一皱，又是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名词。

    “你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自然没有听过‘宁惹阎王，莫入黑狱’。”柳二解释道，“黒狱门是最近十年江湖上名声最响的杀手组织，死在其手中的江湖人士以及朝廷大小官员不计其数。”

    莹莹月光下，柳二目光迅速从眼前女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旋即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要我说让你去当杀手真是糟蹋了这张脸。”

    唰——

    柳二只看到一道亮光划过身前，随即耳边就传来了柳七渐行渐远的声音：“下次若再敢嘴上不干净，就不是半张脸皮了！”

    柳二突然觉得脸颊一凉，伸手一摸。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密林中沉睡的动物，霎那间夜空之中满是飞禽扑打着翅膀窜出。

    “柳七！”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捂着脸的柳二目眦欲裂地低吼道。

    ……

    ……

    再次见到柳二，已是三天之后。

    练完刀准备回房间的柳七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柳二。

    她的目光顿时被其遮住了大半個脸的黑色面罩所吸引，同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夹杂着药草味的奇怪味道。

    似是看出而来柳七脸上的一抹快意，柳二眼中顿时凶光乍现，不过随着一阵细碎的咬牙声，柳二收敛了目光，走过来沉声道：“眉夫人已经在回庄的路上了，快则五天，慢则七八天便会抵达燕子岭。”

    “她这次带了一个人回来，此人无名无姓，自号‘磨刀老叟’，乃是黑狱王的左膀右臂。”

    黑狱王……

    柳七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昂首看向了柳二，缓缓道：“你想要什么？”

    “哼！”柳二冷哼道，“我若说要你的命呢！”

    见柳七眼底寒光渐渐浮起，柳二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想争一争这个机会的，要知道在‘尊上’手下，黑狱王的地位远不是眉夫人可以比拟的。”

    “就连金马商会的那位，在黑狱王面前也得伏低做小。”

    听柳二所言，这位黑狱王在眉夫人背后的势力中地位极高，所以柳二才想着暗中做手脚，希望能够取代柳七前往黑狱王手下效力。

    细柳山庄之中，明面上当属已经重伤的柳三武功最高，其次便是柳二，柳七，柳五，柳十九以及柳十一四人不相上下，但柳二因为年龄最长有着多次任务的经验，所以向来被公认为柳三之下第一人。

    “这么说……柳三的伤也是你动的手脚？”柳七问道。

    “当然不是！”柳二一口否认，“柳三向来自视甚高目光短浅，对方又是江湖名门飞羽山庄的弟子，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了！”

    “本来该去楚天城金马商会的人是他，现在已经换作了我。”柳二眼中流露出自得的神情，看得出来对这个去处非常满意。

    说到这里，柳七倒是对柳二另眼相看，算起来他也就在细柳山庄管事不足一年，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情报渠道。

    “你想要什么？”柳七还是那个问题。

    柳二不会白白地告诉柳七这些情报，此人野心已经写在了脸上，没有用的关系或是人，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柳七思前想后，除了自己这张脸以外，就只剩下自己的武功了。

    当然……若是柳二看中的是自己的这张脸，柳七不介意将他的整张脸皮一并削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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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厉鬼索命

    柳七没有等到眉夫人回庄，先迎来了独自归来的陈统领，他带着一封眉夫人亲手书写的密信带走了包括柳二在内十七人。

    临走之前的柳二冲着柳七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忘了二人之间的约定。

    随着柳二一行的离去，细柳山庄顿时沉寂了不少，现在山庄内除了负责做饭打杂的四个聋公哑婆之外，就剩下了柳七，柳五，柳十三以及柳十九四人。

    是夜，练了一天功的柳七躺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惬意地倚靠在木桶边，闭眼享受着温水冲刷着一天的疲惫。

    噔，噔，噔……

    突然耳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柳七缓缓睁眼，白皙如玉的手臂已从水中抽出，伸向了浴桶旁的刀。

    “柳七！”

    是柳十九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忌惮柳七的凶名，柳十九站在门口的台阶下，并未靠近敲门，只是冲着房间里叫着柳七的名字。

    “进来吧。”柳七再度闭上了眼，语气慵懒地回道。

    “咯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浴桶里柳七的身影在朦胧的水汽中影影绰绰，柳十九板着一张俏脸冷冷地问道：“柳十三的奸夫是不是柳九？”

    这丫头，还执着于这件事！

    现在柳九都已经随着陈统领下了山，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

    柳七闭着眼，嘴里还是那句话：“刀就在你手里，柳十三也不是你的对手，要取她的性命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你！”柳十九一时气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其他事了？”见身后的柳十九一直不说话，柳七干脆开口道：“过来帮我把头发绞干。”

    “哼！”柳十九不情愿地冷哼一声，但还是走上前来，将柳七一头青丝挽在了手里，随后手上轻轻用力，水珠儿便从发丝间滑落，“淅沥沥”散了一地。

    “你想让柳十三死吗？”耳边传来了柳七冰冷的声音，令柳十九手上的动作一顿。

    柳十九面色一阵变换，随即坚定地说道：“她触犯了眉夫人定下的规矩。”

    “你想让柳十三死吗？”回应的她还是这一句话。

    面对柳七重复的提问，柳十九似乎有些恼怒了，挽着青丝的手不禁重了几分，感受着头皮传来的拉扯感，柳七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伱想让柳十三死吗？”

    “可……这是眉夫人的规矩！”柳十九的语气中带来些许的犹豫。

    虽然经受的是残酷无情的杀手训练，但是她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十余年，相互之间也曾像现在一样互相为对方绞干着头发。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当这些事从未发生过。”柳七扭头直视着柳十九犹豫不决的双目，继而沉声道：“待到眉夫人回来之后，你我包括柳十三和柳五，今生只怕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

    翌日，柳七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继而看向了窗外，天还未亮。

    “砰！”

    门被粗暴的撞开，进来的是柳十九，她的脸上满是阴沉，眼底则可以看到一抹化不开的慌乱：“柳十三不见了！”

    ……

    柳七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提着佩刀，来到了柳十三的床边，她将灯笼递给了身边的柳五，随即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尚有一丝温气，说明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柳七随即扭头看向了房门，门栓完好并无被人破门而入的痕迹。

    柳七一马当先地走出房间，身后跟着柳五以及柳十九。

    “柳十三不会是逃……”柳十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

    一旁的柳五闻言并未搭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了身前一言不发的柳七。

    柳七在门口伫立片刻，随后突然迈步朝着庄子外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柳十九和柳五不明所以，带着疑惑互视了一眼，但还是紧跟在了柳七的身后。

    直至走出细柳山庄大门，柳七方才停下了步伐。

    此时天已蒙蒙亮，庄外路口树梢下晃悠的颅骨格外的引人注目，这是柳一的头颅，当初他的尸首便是被吊在此处任由野兽啃食，其余的骨头都已散落埋入了泥土之中，唯独这具白骨头颅一直吊在半空之中。

    微风轻拂，头颅晃动着转了过来，空洞洞的眼孔正对着柳七所在的方位，仿佛正在感应到了仇人的到来一般。

    “嘶——”

    柳七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响。

    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骷髅头深邃不见底的眼孔，继而目光微微移向了路口两侧的密林。

    “出来吧，别装神弄鬼了。”

    “就算是柳一真的化作厉鬼回来索命，我也不介意再送他回去再见一次阎王。”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瞬间，路口两侧的密林中赫然走出了几人，一个個黑衣蒙面，手中各式兵刃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苍——

    柳七还未有动作，身后的柳五以及柳十九十分默契地拔出了刀，继而上前一步站到了柳七的身边。

    “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呵……”低沉瘆人的笑声来自一个枯瘦的黑衣人，他一马当先地走到了所有黑衣人的身前，继而狞声道：“自然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柳七，对方实力不可小觑。”耳边传来了柳五凝重的声音。

    柳七依旧是一脸平静地问道：“你们将柳十三带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那个圆脸的小妞？”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笑，“自然是兄弟们享受完后送她归西了！”

    “哈哈哈……”

    “小丫头，我看你长得倾国倾城，等下哥哥一定会怜香惜玉让你……”

    唰——

    黑衣人淫邪的目光瞬间敛去，继而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将长剑横在了自己身前。

    “当！”金属碰撞的嗡鸣声仿佛能够撕破耳膜。

    就在周遭的黑衣人的手下忍不住捂住耳朵的同时，视线便看见了半截断剑高高飞起，随即轻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呃……”为首的黑衣人不敢置信地低头，目光先是从手中的断剑扫过，最后落在了身前神色淡然的女人脸上，随后双眼猛地一瞪嘴里发出了一阵杂音后便仰头倒了下去。

    “所有人，杀无赦！”手中一抖掸去了刀身上的血渍，柳七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周围的黑衣人，继而口中下达了杀戮的命令。

    ……

    “啊……”

    远处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块巨型岩石上，身材佝偻的老者忍不住直摇头：“这群废物！”

    “妾身早就说过了，您手下那群刀奴只会白白送死罢了。”镶红宫装妇人嘴角勾出一抹得色，继而慢悠悠地问道：“不知道刀老您对妾身推荐的人可还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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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磨刀老叟

    嗖，嗖，嗖……

    柳七身形在葱郁的古树之间穿梭着，明亮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三道疯狂逃窜的黑色身影。

    唰！

    刀气横扫而过，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而断。

    砰！

    树木倒下的闷响之中夹杂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柳七冷冽的目光从地上还在挣扎着的黑衣人的半边躯体上一扫而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剩下的两人追去。

    “快逃！”这是两个一路狂奔的黑衣人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身后的女人犹如杀神附体一般，不但瞬间斩杀了他们的头领，接下来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将他们的同伴一并送下去和头领团聚。

    最终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仅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选择了落荒而逃。

    唰——

    那让人魂飞魄散的刀光声又从身后传来，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心底一冷的同时，继而听到了身侧传来了“嗤”地一声。

    同伴的脚步声消失了！

    丝毫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黑衣人咬咬牙继续朝着前方逃窜，就在视线的尽头已然浮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刀老！”

    黑衣人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原本快要枯竭的丹田之中竟又生生榨出了一丝真气灌注于双腿之上，随后一阵风似地冲了过来。

    “刀老，救……”

    唰——

    刀光斩断了黑衣人求救的声音，也斩灭了他眼中的希望，随着瞳孔逐渐的扩张，黑衣人的半边身躯“扑通”一声倒在了巨大岩石的前面。

    ……

    柳七并未抬头去看一眼岩石上蹲着的老者，她淡定地走到了黑衣半截尸首前，看着对方颤颤巍巍还在往前伸出的手，“嗤”一刀从背后贯入了他的心口。

    将满是血渍的刀在黑衣人身上擦拭干净，“苍”地归鞘之后，柳七方才慢悠悠地抬头目光掠过了老头，继而从不远处盛装打扮的眉夫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一颗树上。

    “柳……七……”绑在树上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似乎察觉到了柳七的目光，用出而来最后一丝力气呼唤着她的名字。

    “不错，不错！”双眼浑浊的老者一直打量着柳七，直至现在突然站直了身子连声叫好道。

    “难怪尊上当初会同意眉夫人你的计划，精心挑选的种子就是不一样！”

    老者的称赞让眉夫人嘴角不禁浮出一抹笑意，继而一对美眸锁定在柳七的身上，柔声道：“柳九和柳十三违背了妾身的规矩，已经受到了惩戒。”

    “柳七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心软的一面。”

    柳七沉默地站在了原地，直至身后两道身影渐渐追了上来。

    柳十九和柳五赶来之后，来不及往柳七身上看一眼，便已率先看到了眉夫人，两人心中一惊的同时，还是异口同声地见了礼：“眉夫人！”

    唰——

    就在此时，柳七猛然回头，手中宝刀再度出窍，一道寒光自柳十九的眼前闪过，速度快到让心惊胆寒的柳十九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一双不敢置信地眼睛紧盯着柳七的面容，直至一只手伸了过来。

    砰！

    无头尸首倒地的瞬间，柳七直接伸手一扔，一件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到了眉夫人的脚下。

    眉夫人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她缓缓垂首，正与柳五瞪圆的双目对上。

    “眉夫人的规矩，不可出卖同伴。”柳七淡淡地说道，“现在她也受到了惩戒。”

    “柳七，你在干什么！”直至现在看着柳五无首的身躯，柳十九方才清醒过来，继而娇躯颤抖着冲着柳七质问道。

    而岩石之上的老者则是眯着双眼，看向柳七的目光之中多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眉夫人并未说话，只是缓缓起伏的胸口以及冰冷的目光已然彰显了她此时内心的愤怒与杀意。

    柳七右手持刀，目光丝毫不避地直视着眉夫人。

    呼——

    微风拂过，树林之中的挲挲响动打破了此时沉寂的氛围。

    “咳，咳，咳……”老者低咳两声，旋即笑眯眯地冲着眉夫人说道，“眉夫人，孩子们不懂事，就不要和她们一般计较了。”

    说罢，老者冲着柳七招了招手：“好孩子，快过来让老头子好好看看。”

    这个老者就是柳二口中的磨刀老叟？

    柳七心中暗忖道，单从面容来看不过是一個干巴巴的瘦老头，但引人侧目的是老头的左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刀，背后更是用粗布缠着一柄样式十分夸张的宽背大刀。

    当下柳七并无选择，只能朝着老者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柳十九咬咬牙似乎想要伸手拉住柳七，只是最后也没能伸出手来。

    柳七每朝着老者的方向走一步，便看到眉夫人眼底的冷意多了一分。

    直至到了老者的面前，笑呵呵的老者略显浑浊的目光中突然闪出一缕精芒，继而一对干枯如骨的手臂直取柳七的咽喉。

    柳七眼中冷光一凝，旋即抬手拦住老者双臂的同时，右手宝刀已然划过一道寒光。

    老者身材佝偻却展现出异于常人的速度，后侧躲过了柳七致命一刀的同时又迎身而来，眨眼间便是连续拍出了三掌。

    砰，砰，砰。

    柳七不闪不避，以左手连对三掌，早已烂熟于心的摧心掌行功路线已然启动，狂涌的真气悄无声息间汇聚于掌心，继而通过对掌的契机贯入了老者的体内。

    “嗯？”老者胸腔传出一声闷哼的同时，不禁眉头一皱，继而眼中多了几许诧异。

    借着最后一掌的劲力，老者凌空翻身一跃，继而落在了远处。

    “眉夫人，她似乎已经练成了古柳心法第五重。”老者扭头对着眉夫人说道，随即一脸笑眯眯地扭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柳七：“倒还真让眉夫人你选了个天才出来！”

    “什么！”听闻老者所言，眉夫人眉头紧皱的同时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我们黒狱门要了！”就在眉夫人心中纠结的同时，老者突然提高了嗓门，同时步履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柳七的面前。

    柳七眼看着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继而十分慎重地从瓶中倒出了一粒深红色的药丸，随后皱巴巴的掌心摊开在柳七的眼前。

    “吃下这枚药丸，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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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七杀狂刀

    “等等！”

    柳七与老者闻言同时侧目，只见刚刚出言叫停的眉夫人眼中精芒若隐若现，继而语气冷冽地说道：“刀老，不知能否让妾身与她聊聊？”

    “呵呵……”老者顿时低笑道，“眉夫人，黑狱门想要的人，就算‘尊上’亲至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聊聊而已。”眉夫人平淡地回道。

    老者闻言脸上笑容渐渐敛去，氛围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

    细柳山庄，后院。

    柳七神色淡然端坐于桌前，一只手搭在了放于桌面的刀柄上，清冷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眉夫人，眼底浮出了一丝疑惑。

    眉夫人将柳七的目光看在眼里，继而柔媚笑道：“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磨刀老叟并非危言耸听，黒狱王乃是‘尊上’最得力的心腹，他想要的人妾身也没有办法。”

    见柳七沉默不语，眉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叹道：“以不足二十的年龄，将古柳心法练至第五重，放之整个细柳山庄历史，这份天赋也足以问鼎前三！”

    柳七闻言心中微动，她直至刚刚才知道自己这些年修习的内功心法原来名叫古柳心法，单从名字而言倒也不出人意料。

    此时耳边又传来了眉夫人的声音：“破武令一出，百年细柳山庄顷刻间灰飞烟灭，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我细柳山庄的传人。”

    “若早知你……”

    “唉，事已至此一切都迟了。”眉夫人幽幽一叹，继而一脸肃容道：“黒狱门不比他处，平日里行事千万不要违背规矩，否则下场比死更惨！”

    “刚刚的老者无名无姓，自称‘磨刀老叟’，黒狱门上下均由他代为管理，也是唯一一个与黑狱王联系的人。”

    “那枚红色药丸乃是七绝噬心丹，但凡入黒狱门必要先服此丹，每逢十五之时若无解药镇压，丹药之中的毒虫便会破丹而出啃噬内腑，直至宿主痛苦而死！”

    看着面无表情的柳七，眉夫人最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此丹……无药可解！”

    当真无药可解吗？

    柳七眼底精芒掠过，继而眼神从左手手腕处的月牙标记一扫而过。

    “为了方便你日后行动，黒狱门会为你准备好一个身份，在此之前磨刀老叟会留在山庄传你黒狱门武功，不过……我希望你能够不要荒废了古柳心法。”

    “此功……”眉夫人目露犹豫，随即接着说道，“总之古柳心法中正平和，倒也不会与黒狱门的功法有冲突，说不定还能互有裨益。”

    “我将最后两重心法传授与伱，只望你日后……”说着眉夫人突然想起柳七已经归于黒狱门，哪还有什么日后，于是便沉声将最后两重心法口述而出。

    ……

    翌日，柳七目送着眉夫人带着柳十九离开了细柳山庄。

    柳十九在上马车之前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柳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随着马车之中眉夫人的一句“走吧”，她便毅然地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呵呵呵……”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低笑声。

    柳七扭头便看见了磨刀老叟那张皱巴巴的笑脸，随即一脸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山庄的大门。

    回到房间，柳七看着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一旁的长刀。

    这便是她十余年的所有家当。

    正在这时，柳七鼻子微微一抽，继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她拿着刀顺着血腥味赶到大堂时，便看到了两個黑衣蒙面人正在处理着地上的尸体。

    是十余年来为她们做饭打杂的四个聋公哑婆。

    黑衣人看到了柳七出现，裸露在外的眼中顿时浮现出敬畏之色，继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到了一旁。

    “他们是我手下的刀奴。”身后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腰挎着两柄刀，背上缠着一柄宽背大刀的磨刀老叟走了进来，直至走到了柳七的身边，方才轻咳两声后继续说道：“日后你便是我黒狱门的‘七杀令主’，他们见了你就像狗见了主人一样。”

    说罢磨刀老叟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刀奴继续处理尸体。

    柳七侧目目光幽幽地看了身旁的老者一眼，旋即冷冷道：“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此话一出，两个黑衣人刚刚继续的动作又是一顿，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磨刀老叟。

    “怎么？”柳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讥笑，“不是说见了我，如同狗见了主人一般吗？”

    “呵呵呵……”老者扭头，浑浊的目光看向了柳七，继而低笑出声。

    “两个废物！”老者猛地扭头，厉声呵斥道：“没听到令主大人的命令吗？”

    两个黑衣人裹于黑布下的身躯猛地一抽，随后低着头逃出了大堂。

    “我在这里时间不能停留太长，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大堂内只剩下了磨刀老叟和柳七，老叟沉声问道。

    柳七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尸体，随手撕下其中一人的衣摆，将他们的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扭曲的面孔顿时看着舒心了不少。

    “就明天吧。”

    ……

    细柳山庄外，一处空旷的平地上，几堆土丘显得十分突兀。

    四个聋公哑婆，柳五，柳九，以及柳十三，此时就躺在土丘之下，连一个最简单的墓碑都没有。

    柳七目光从土丘之上收回，心中坚定着一个想法：自己绝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她的眼中精芒暴现，继而朝着身前的磨刀老叟伸出了手。

    磨刀老叟见状呵呵一笑，随即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了小玉瓶，将一枚深红色的药丸倒在了柳七的掌心。

    药丸表面在白皙的掌心衬托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柳七目光一沉，旋即将药丸放入了嘴中，随着咽喉处“咕噜”一动，药丸已然下了肚。

    见柳七服下药丸之后，磨刀老叟眼底的一丝冰凉终于散去，继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很好，若是门主知晓手下多了你这么一位得力干将，定然也会欣喜万分！”

    “这是一年份的解药，明年的此时我也会按时将解药交给你。”磨刀老叟又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了柳七。

    “我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所以你要尽快学会这套‘七杀狂刀’。”

    “至于你的身份，尚需要一点时间安排。”

    “这几个月，你就好好在山上练刀吧！”

    ……

    磨刀老叟光顾着交代一切，没有留意到柳七白皙的胳膊上突然闪过了一丝红光，继而隐于月牙标志之内。

    “吱——”柳七目光微沉，耳边仿佛听到了那张牙舞爪的红色虫子被月牙吞噬前发出的绝望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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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柳家七小姐

    东河县外燕子岭，碧空如洗，刺目的阳光穿过层层密林散落在地上。

    “呼——”

    劲风席卷而过，柳七淡蓝色的裙摆轻轻晃动，她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点寒光转瞬即逝，继而素手轻抖，倒映着斑驳日光的刀身顿时散出阵阵寒气。

    “唰，唰，唰——”

    凌厉刺耳的嗡鸣声自密林中骤然炸响，刀光所及之处，无不是一片狼藉，双人合抱的大树也难逃拦腰而断的厄运。

    砰，砰，砰……

    “呜哇，呜哇……”随着一阵嘈杂的声响，无数的飞禽挥动着双翅仓皇地逃向了天空。

    ……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柳七于一片残花断木之中盈盈而立。

    “这狂刀七式倒是无愧‘狂刀’二字。”柳七目光扫过自己手上的利刃，心中不禁暗忖道。

    磨刀老叟并未在细柳山庄久留。

    走之前除了给柳七留下了一枚象征着七杀令主的玉佩外，还传授了她这一套名为“狂刀七式”的刀法。

    “狂刀七式”统共不过七招，风卷残云，横扫六合，孤峰插云，气吞天下，翻江倒海，破釜沉舟，以及最后的六式合一“狂刀七杀”！

    一招一式俱是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招！

    刚刚柳七所用的便是前六式之中的风卷残云，讲究的便是刀借风势，风含刀威，疾风所过之处均会在刀风之中化为齑粉。

    “若是能将古柳心法练至第七重，达到御气于外的一流境界，到时若是再施展此招，劲风之中蕴含无尽刀罡，纵使对方是铁打的，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柳七细想之下，不禁看向了自己左手手腕处的月牙，已经变得枯黄干瘪。

    就在磨刀老叟离开之后，柳七便借助月牙能量将古柳心法提升至了第六重。

    虽说眉夫人的话不可信，但较之臭名昭著的黒狱门出身的磨刀老叟，柳七还是决定按照眉夫人所言，依旧以古柳心法为内功底子。

    狂刀七式自然也有一套相辅相成的内功心法，只是柳七细看之下，发现其行功线路太过于偏激险峻，以此功法修炼出的内力虽然威力无穷，但也会给身体带来重重隐患。

    况且柳七已经在古柳心法上有所成就，又何必舍近求远，只要功力足够，想来也可以弥补威力上的欠缺。

    想到这里柳七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随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了两粒红色药丸，放入了嘴中“嘎嘣”一声。

    这瓶解……哦不，应该说是补药，已经被柳七吃去了一半。

    随着药力悉数被月牙吸收，柳七目光一垂，便看见手腕处的月牙标记似乎变得红润了一丝丝。

    “看来还得是那枚藏着虫子的七绝噬心丹够劲！”柳七心想道。

    当然她也不可能再去向磨刀老叟求一枚。

    晃了晃空荡荡的玉瓶，柳七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毕竟下一次再得到解……补药，得是九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

    柳七独自一人在细柳山庄呆了三个月。

    当她给灶台里添着火的时候，不禁想起了已经被灭口的聋公哑婆。

    简单的煮個饭搭配着半生不熟的青菜吃完一顿后，孤身一人坐在大堂的柳七突然开口：“出来吧，呼吸声已经漏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自门口现身，继而对着柳七恭敬地抱拳道：“属下见过令主！”

    柳七闻言并未回话，而是将袖中的玉佩拿出扯着绳扣转了转。

    果然，黑衣人一见柳七手中象征着七杀令主的玉佩，当即背后一寒继而目光之中多出了一缕敬畏。

    “令主大人，您的身份已经安排好了！”

    说罢便将一封信举在头顶，恭恭敬敬地走过来，放在了柳七身前的桌面上。

    柳七拆开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随后两指轻轻一捻，“腾”地一声，信纸突然绽放出火光，很快在黑衣人的目视下，化为了一坨灰烬。

    正全神贯注盯着那坨灰烬黑衣人突然瞳孔猛缩，继而余光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于身旁的柳七。

    柳七微微侧首，语气令人心底发寒：“听说就算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会马上遵从，是不是？”

    黑衣人呼吸一窒，正想说些什么时，便发现柳七已然迈步走出了大堂，随即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走吧。”

    ……

    深夜，东河县城。

    一处民宅前，柳七信步而来，继而昂首看向了眼前的大树。

    “喵——”隔壁院墙上一只黑猫走过，似是发现了危险继而浑身炸毛地发出了嘶吼。

    柳七扭头，朱唇微张。

    “滚！”这个字轻到只有柳七自己能够听到。

    “喵呜——”但院墙之上的黑猫顿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继而连滚带爬地从院墙上仓皇逃走了。

    确定四周再无人打扰之后，柳七脚下轻点，盈盈一跃至树上，随着脚下力道震散了落叶碎木，一方黑漆漆的铁盒出现在柳七的视线之中。

    还在这里！

    借着月光柳七伸手五指捏住了铁盒，“噗”地一声将其抽了出来。

    哐！

    打开了铁盒，漆黑的刀身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绽放出摄人的紫芒。

    ……

    沧州城外。

    不断汇集而来的难民让城门口值守的军士压力倍增。

    “头儿，他们要是一起冲关，咱们该怎么办？”一个瘦猴儿模样的官兵问道。

    “冲个屁！”为首的军头一扫周围的难民，随后“呸”了一口：“沧州城里有八千驻军，还有咱们南六省林总捕头亲自坐镇，谁敢闹事？谁敢！”

    话音刚落，只见一辆马车“咯吱咯吱”地直奔城门口而来。

    面黄肌瘦的难民们纷纷投来了疑惑且羡慕的目光，而城门口的官兵们则是严阵以待，刚刚还自信高呼着“谁敢”的军头咽了咽唾沫，随后拦下了马车。

    “知州大人有令，无论何人，一律不准进入沧州城！”

    “啪！”

    马鞭抽在了军头的脸上！

    就在一众官兵持着长枪围过来的时候，便听到马车上传来了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没长眼睛，难道认不出这是将军府的马车？”

    将军府？

    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的疑惑。

    “嘶——”

    唯有捂着脸的军头神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弯腰谄笑道：“大人请息怒，小人一时眼拙没能认出将军府的马车。”

    “还不放开关卡！”说罢军头怒斥着手下道。

    ……

    直至马车入了城看不见去向，才有官兵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儿，刚刚那是？”

    “哼，咱们大齐能有几个将军府。”军头冷笑一声，脸上的鞭痕让其面容变得十分狰狞。

    而此时的沧州衙门内，正在品着茶的林盛川突然看见了下人急匆匆地来报。

    “大人，柳家七小姐顺利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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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真有如此凑巧之事

    “世上真有如此凑巧之事？”

    “呵呵呵……”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眯着眼憨笑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是凑巧倒也不为过。”

    “是吗？”柳七摩挲着椅边的扶手，继而淡淡地开口道：“黒狱门的确有几分手段，三个月时间就能凭空造出一个人来。”

    “倒也不是凭空。”中年男子似是觉察到了柳七言语中的冷意，当即心中一凛收敛了笑容，躬身道：“按照刀老的吩咐，属下们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现在小姐……令主大人您的身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深居简出，沉默寡言。”柳七不禁喃喃道，“的确是個完美的身份。”

    “令主还请放心，凡是和您的身份有关联的人，已经全部……”男人脸上肉颤了颤，眼中杀意转瞬即逝。

    “那这位柳七小姐呢？”

    “令主说笑了，您不正是柳七小姐吗？”男人深深一躬，随即抬首面露谄笑道：“老奴在这里提前恭喜小姐您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

    ……

    柳七目送着名为张诚的男人恭敬地退出了房门，待其关上房门后，柳七方起身好好打量着房间。

    无论是房间内的装饰还是空气淡淡的脂粉味，都彰显着房间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一位女子。

    确认了房间内一切正常后，柳七来到了门口旁的木箱前，将其打开后捧出了一尾用细布包裹着的古琴。

    “铮——”胡乱拨动了一下琴弦，柳七换作单手捧琴，另一只手在琴身一侧轻轻一敲。

    “咚”一声，一道寒光自琴身中射出，柳七素手一伸，便已握住了流光的尾巴，随即一柄紫光熠熠的宝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倒是巧妙。”柳七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刀奴们的手艺，紧接着反手一送，将宝刀重新装入了琴身。

    对于现在的柳七而言，刀无疑是她的立命之本，刀在人在绝非夸张之言，若手中无刀只怕武功要打个七折。

    “话说起来，第一桩任务是什么来着？”

    将古琴放置于桌上，柳七本撑着脑袋，努力回想起临走时磨刀老叟的交代。

    或许是因为七绝噬心丹已被月牙化解的缘故，柳七现在对于黒狱门的命令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一想到磨刀老叟提到的好处，柳七顿时认真了几分。

    “对了，追寻前任七杀令主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柳七终于是记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个七杀令主上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掉上一任！

    地下职场也不好混啊！

    ……

    沧州府衙。

    或许是因为城外的难民疏散去了他处，府衙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得了闲的下人们也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那位从岐州逃难来的柳家小姐，连续三天都没有跨出过院子一步，而且用膳梳洗都不用丫鬟伺候的，哪有一点官家小姐的样子！”

    “什么官家小姐，你们不知道吗，这位自小养在老家，和咱们乡下的野丫头没什么区别！”

    “啊？”

    “嘿嘿，你们有所不知，这上流人家的事下流着呢！”

    ……

    此时，柳七这位上流人家的“野小姐”正在面见着上流人家的管家。

    张诚，京城柳家的管家，自述在柳府已经呆了十三年，柳府的一众丫鬟奴仆都尊称他一声诚叔。

    此时的诚叔却是在柳七面前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触怒了面前的少女。

    “这么说，这位前令主的解药只剩下两个月了。”柳七沉吟道。

    张诚闻言连忙点头道：“所以才让令主您特意绕道一趟沧州。”

    柳七嘴中吐出了几个字：“大夏帮，欧阳俊才。”

    若是没有七绝噬心丹的解药，两个月之后那位前令主必死无疑，眉夫人曾说过七绝噬心丹，没有可以根除的解药！

    但是江湖没有绝对。

    若说江湖一定有人能够救下这位前令主，那只有号称“九死一生”的江湖神医袁通了。

    至于为什么柳七会提到大夏帮以及欧阳俊才这个名字。

    因为现任大夏帮帮主欧阳龙城和袁通师出同门，乃是师兄弟的关系。

    袁通一向神出鬼没，想要找到他的踪迹，也只有从欧阳龙城身上入手。

    但是欧阳龙城已经闭关了小半年，帮中大小事务均由其子欧阳俊才代为处理。

    此番香巫教妖人散播瘟疫为祸岐州，导致了无数百姓流连失所，大夏帮身为独占岐，沧两州的名门大帮，自然是难辞其咎。

    “这位欧阳俊才倒也的确是个‘俊才’。”柳七嘴角浮出一抹冷意，继而沉声道。

    从情报上来看，这位大夏帮的少帮主来了沧州不过半个月，便已成为了数家青楼的座上宾，整日不是醉醺醺的，就是在买醉的路上。

    张诚也面露不屑道：“此人不足为惧，倒是和他同行的大夏帮副帮主刘洋，以及六扇门南衙总捕头林盛川。”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尤其是林盛川，在江湖中有着‘孤鸿万里飞’的美誉，其轻功绝对属于江湖顶尖层次。”

    一个实力不俗的副帮主，外加轻功顶尖的六扇门总捕头，的确是一对非常棘手的组合。

    不过……

    柳七淡定地说道：“想来这位前令主也是不敢轻易现身，毕竟他若在六扇门人面前露了身份，照样逃不过一死。”

    “令主圣明！”

    “叫你的人继续盯着欧阳俊才，若是有什么异样随时回禀。”说罢柳七挥了挥手，示意张诚先行退下。

    “可是……”张诚目露犹豫，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收回了肚子。

    张诚离开前几番欲语的姿态，柳七当然是看在眼里，不过她现在又没有七绝噬心丹的威胁，何必上赶着为黒狱门卖命呢。

    能摆则摆，舒舒服服地混一点奖励才是真！

    说到奖励，柳七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芒，继而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木盒，将之打开露出一根全须全尾已成人形的白参。

    “磨刀老叟诚不欺我，黒狱门出手真是大方！”

    贪婪地吸了一口白参溢散出的醇香，柳七感觉到手腕处的月牙仿佛在蠢蠢欲动一般！

    这可比当初的那根灵芝模样的灵药要珍贵的多！

    犹记得当初磨刀老叟的话：

    “我黒狱门向来赏罚分明，只要你认真做事，无论想要什么黒狱门都会去满足你！”

    “金银财宝，神功秘籍，绝世美……男！”当意识到柳七是个女子时，磨刀老叟将已经吐出一半的“人”字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男”字。

    不过当柳七提出想要珍稀的灵药后，磨刀老叟眼中明显多出了一丝笑意。

    此前他已从眉夫人口中知晓了一些和柳七相关的信息，这个要求倒也符合其武痴的身份。

    如此倒也好。

    “借助外力提升修为必会导致根基不稳，不过……罢了，既然是你的要求，黒狱门自当尽力满足！”

    “切记，不要行背叛之事！”

    “否则，老夫保证伱会生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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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前任令主

    即便是毫无人性的杀手组织，也知道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软硬兼施。

    柳七也明白，这株白参乃是黒狱门给予自己的一点“甜头”，若是自己办事不力，接下来就该是下马威了。

    回想着此前与磨刀老叟交手，虽然自己在内功的对拼上并未占据下风，但是磨刀老叟始终是赤手空拳，他身上还可有着三柄刀呢！

    尤其是背上那柄大到夸张的宽背巨刃。

    虽说有着武器越怪死的越快的说法，但真正在江湖中遇到使用特殊武器的对手，还是需要多加小心，毕竟梗是别人玩的，命却是自己的。

    如今身处沧州府衙，为了避人耳目柳七无法练刀，便只能安心修习着内功，随着古柳心法突破至了第六重，修习进度是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苦修一日没有多少进步的柳七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不禁看向了手腕的月牙标记，在服用了白参之后，干瘪的月牙看着饱满了不少，但离栩栩如生还远着呢！

    随着柳七的修为渐长，每次给月牙充能的消耗越来越大，柳七估算着同样品质的白参至少还得再来上三根才行！

    但是仅看品相就知道那株白参的不俗，先且不论黒狱门中还有没有三根同样品质的灵药，纵使有，柳七又该如何让他们乖乖奉送给自己呢！

    来硬的……想想就算了。

    磨刀老叟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那位神秘莫测的黑狱王呢。

    所以……只能是你了！

    何永，上一任的七杀令主。

    磨刀老叟培养的众多刀奴中最出色的一个。

    但却在年前突然失去了联系，并且在其失踪之前，和他有过交集的刀奴游魂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尸体经过了磨刀老叟的亲自辨认，确认了这些人是死于狂刀七式之下。

    黒狱门三位令主，七杀，贪狼，破军。

    其中七杀令主以及手下的刀奴负责执行所有的暗杀任务，是三位令主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而在令主之下，除了刀奴以外，还有负责传递消息的游魂。

    柳府的管家张诚便是一位游魂。

    “何永真的会出现在沧州吗？”柳七心中不禁暗忖道，若是对方水平一般且现身沧州，自己倒是不介意同其项上人头换一场富贵。

    噔，噔，噔！

    突然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柳七起身走出了房门，直至来到小院门口。

    “嗯？”

    她眉头一皱，但还是伸手打开了院门，门开的瞬间柳七便迎面看见了一张明眸皓齿的面容，随着两人视线相撞，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旋即迅速地垂下了头，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

    “小姐，这是今天的晚膳。”轻灵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柳七面色平静地接过了食盒，随即淡淡地说了一声“多谢。”

    正要转身的刹那，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嗖”地一声，肩头瞬间传来了一道劲力，柳七面色如常，但体内真气瞬间涌出将这一劲力悉数化去。

    不过柳七并未有其他动作，而是顺势往后一倒，接着便被人用双臂小心地接住，头顿时倚靠在了一处温软的怀抱中。

    柳七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流露”出惊惧之色，正巧刚刚那张明眸皓齿的面孔出现于视线之中。

    “这位妹妹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

    “只是……”

    柳七眼看着对方贝齿轻咬着嘴唇，内心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不过这时院子外又传来了一道粗犷的声音：“三妹，你得手没有，有人要过来了！”

    “得罪了！”只见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直接将柳七公主抱起，随即脚下轻点，转瞬便已从院中离去。

    就在出院门口的刹那，柳七垂下的手在门口的墙边轻轻一抹，留下了一个杂乱无章的痕迹。

    ……

    ……

    “什么！”

    听着手下的禀告，林盛川不禁扶了扶额头，脸上的不虞之色一闪而过，继而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总捕头，就在刚刚晚膳之前，您也知道那位柳小姐深居简出，所以都是丫鬟将饭菜送……”

    “行了！”林盛川不耐烦地打断了手下的话，随即冷冷道：“将此事告知孟远，让他去查。”

    “是！”

    “林总捕头，怎么了？”房间内一位面相干练的蓝衣老者起身问道。

    林盛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一点小事罢了。”

    蓝衣老者目光凛冽：“林总捕头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大夏帮定会倾力相助。”

    林盛川摇摇手，叹道：“不劳刘副帮主费心了，一点小事已经交给手下人去处理了。”

    说着，他目光看向了老者身旁醉眼朦胧的年轻人，当即皱着眉道：“混入难民之中的香巫教众已经悉数伏法，不过……”

    林盛川微微停顿，随后沉声道：“那位天香夫人，依然是下落不明。”

    “一个瞎眼的女人罢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蓝衣老者冷笑一声，随后冲着林盛川拱手道，“此次多亏了林总捕头出手，待帮主出关之后，定会亲自去书，在傅首辅面前美言一番。”

    “呵呵呵……”林盛川闻言当即面露喜色。

    “不过，若是拿不到天香夫人这個首犯，回到京城似乎有些不好交差。”林盛川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蓝衣老者沉默半晌，随即郑重地说道：“此事无妨，只要傅首辅那边点了头，朝堂之上谁敢有异议。”

    “大将军。”林盛川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

    “沧州衙门在沧州城北，刚刚从西侧的院墙而出，以这女子的速度，现在应该距离衙门……。”

    斜靠在床上的柳七心中暗暗计算着：“也就是说，我现在应该在城西的边缘。”

    随即环顾了一圈房间内的装饰，确定了应该是一处普通民宅。

    “大姐，等等，别冲动！”

    正在这时，伴随着喧闹的声响，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七赶紧的恢复了坐姿，继而看见“砰”一声，一个提着剑的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苍——

    剑锋出鞘。

    眨眼间，柳七高挺的琼鼻之上悬停着寒芒闪烁的剑尖。

    “还我父亲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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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弄错了？

    “大姐，可千万不要冲动啊！”顶着鸡窝头，发梢几乎遮住了双眼的男人冲进来，一把拉着女人持剑的手。

    “就算她是姓田的那狗官的女儿，也不一定就是害死伯父的凶手！”男人苦口婆心地劝道，“再等等吧，三妹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头雾水地柳七又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大姐，我们好像抓错人了！”轻灵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些许的慌乱，随后一个绿衣姑娘冲了进来。

    柳七的眼神微闪，绿衣姑娘正是将自己绑来此处的人。

    随后柳七便看见房间内两女一男，先是一愣，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三对茫然的眼睛同时落在了柳七的身上。

    ……

    “你不是田知州的女儿？”

    “那你为什么要住在衙门后院？”

    “哦……那你一定是姓田的狗官的侄女！”

    “你究竟会不会说话？”

    ……

    任凭眼前的女子如何询问，柳七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

    “完了！”面前的女子双手一摊，随后扭头冲着绿衣女子说道，“伱绑了个哑巴回来！”

    “难道……穴道没有解开？”顶着鸡窝头的男人摸了摸后脑勺。

    “我亲手给她解的穴！”绿衣姑娘闻言立刻小脸一鼓，一脸委屈地说道，“都说了我从来没有绑过人，是你们非要我……”

    “好了，好了！”眼看着绿衣姑娘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鸡窝头男人赶紧说道，“也没怪你的意思，那个……就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罢，三道目光再度汇聚于柳七的身上。

    此时柳七也算大致捋清了一点思路，这三人以自己面前的这位持剑玄衣女子为首，应当是和沧州知州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偷偷潜入衙门想要绑走知州的女儿。

    但据柳七所知，早在半個月前，难民尚在路上时，沧州知州便已将家眷提前送回了老家。

    也就是说……这三人应该是近两日才抵达的沧州。

    而且看着她们的装扮以及绵长沉稳的呼吸，柳七已然断定三人俱是内功不低的江湖人士。

    心中一番思量过后，柳七开口问道：“诸位女侠少侠，你们是什么人？”

    正在苦闷的三人突然听到柳七开口，其中的鸡窝头子当即双手抱拳，豪气万丈地脱口而出：“少侠不敢当，在下丐帮五袋弟子小江！”

    “啪！”

    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一个爆栗。

    “你个笨蛋，谁让你自报家门的！”玄衣持剑女子怒其不争地盯着鸡窝头男子。

    “就是，就是。”绿衣姑娘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附和道，“都怪小江，要不是他没有事先查清楚，我也不至于绑错人！”

    玄衣女子当即横眉过来：“现在不是忙着甩锅的时候！”

    柳七：……

    好家伙，自己这是碰上了三个初出茅庐的雏儿，看起来也就玄衣女子有点子江湖经验。

    玄衣女子一瞪两个同伴，随即面色一沉扭头对着柳七说道：“这位……姑娘……”

    柳七：“我姓柳。”

    玄衣女子如释重负：“柳姑娘，你放心，我们并非坏人，只要你与姓田的狗官没有关系，我宋灵儿绝不会滥伤无辜。”

    话刚出口，玄衣女子突然眉头一皱，转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便看见两个同伴纷纷做出了扶额的动作。

    柳七：好吧，我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

    柳七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今夜的月亮没有出勤。

    房门外不断有脚步声徘徊，柳七知晓是三人中那个叫小江的丐帮弟子。

    名叫宋灵儿的玄衣女子带着绿衣姑娘出去验证自己的身份至今还未归来。

    突然，门口的脚步声一顿。

    “什么人！”是门外小江的声音，随着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江似乎追了出去。

    嗖！

    就在小江刚刚离开的刹那，门口处赫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进来吧。”柳七缓缓睁眼，随即冷冷道。

    “咯吱——”

    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诚。

    “令主……”张诚见柳七完好无损地坐在床边，心中一松的同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柳七直接用冰冷的眼神制止了他说下去。

    张诚慌忙闭嘴低头，不敢直视柳七的双眼，背后顿感冷汗直流。

    狂刀七式配套的内功心法练成之后，可将杀气凝作实质，面对实力逊于自己的对手时，仅凭目光言语之中的杀意，便可以伤对方于无形。

    柳七现在还做不到这么夸张的地步，但也足够震慑张诚了。

    “去查查沧州知州最近和什么人结了仇，尤其是姓宋的。”柳七命令道。

    “是！”

    “另外，沧州内除了大夏帮外，可有其他江湖势力，譬如丐帮？”

    张诚闻言眉头一皱，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属下记得丐帮在沧州并无分舵，而且除了大夏帮以外，沧州本地并无值得注意的江湖势力。”

    柳七偏着头沉思了半晌，就在这时耳朵一动，听到了院子外有脚步声逼近。

    “大人，就是这边！”声音已经在院门口响起。

    “是六扇门的人！”张诚立即回禀道，“林总捕头将您失踪的案子交给了他手下的一名姓廖的捕头负责。”

    “你先撤吧。”柳七点了点头，在张诚即将从门口离开之际又补充道，“让你的人将那三个人带远一点，不要让他们被六扇门的人抓住了。”

    “是。”张诚闻言脚下一顿的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但还是语气恭敬地应了下来。

    就在张诚一离开，六扇门的人便已破门而入。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吱”一声，房门再度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于柳七的视线之中。

    廖孟远看着床边端坐的女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柳姑娘，你没事吧？”

    ……

    柳七仅仅失踪了半天不到便被寻回，这让身为总捕头的林盛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对向自己回禀的手下也不禁多出了几分笑容。

    “干得不错，不过绑走柳姑娘的人怎么还没有抓到？”笑容在林盛川脸上并未持续太久，他抿了一口茶随即淡淡地说道。

    廖孟远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总捕头，据手下的人说，绑匪之中似乎有丐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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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现身

    再次回到沧州后衙，柳七发现院门口的巡视人手比之前多了一倍。

    “说说看，查到了什么？”站在门口的柳七扭头对着张诚说道。

    “半个月前，沧州知州田庆魁以勾结邪教的名义将黎城县知县宋清下了狱，当晚宋清就在狱中畏罪自杀。”

    柳七：“那宋灵儿与这个宋清有什么关系？”

    张诚毕恭毕敬地回道：“宋灵儿乃是宋清独女，宋灵儿自小就拜入了飞羽山庄，此前和两个好友一直在游历江湖，听闻宋清死讯后方才赶了回来。”

    又是飞羽山庄！

    现在的柳七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对整個江湖一无所知。

    磨刀老叟虽然只当面传授了她武功，但是通过密信告知了她不少江湖上的事。

    黒狱门虽说是近十年来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但也不是什么单子都敢接的，譬如一些名门大派的核心成员，就在黒狱门拒接的榜单上。

    而飞羽山庄就是这些名门大派的其中之一。

    破武令之后，能够留存下来的江湖势力要么是实力雄厚的名门大派，要么就是背景深厚在朝中有人。

    飞羽山庄则是同时占据了两项。

    不但是江湖传承数百年的名门大派，现任庄主“鹤唳九霄”江寄余，更是当朝首辅傅青书的左膀右臂。

    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堂，飞羽山庄的影响力都是一等一存在。

    好在是此次的绑架只是一个误会，柳七并不是宋灵儿她们的目标。

    “不过经此一事，林盛川已经在让人准备护送小姐您先行回京了。”张诚说道，“但何永至今没有出现。”

    “您说他不会是直接……”

    面对张诚的询问，柳七冷冷道：“盯着你的人就好饿，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是！”张诚顿时心中一阵寒意升起。

    他在柳七面前，总是不经意间忘了眼前这位少女看似纯良娇弱，但实则是杀人不眨眼的七杀令主！

    “也不知刀老是从何处请来的这么一位煞神！”走出房间的张诚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心中暗忖道。

    哪怕是面对刀奴出身的前任令主，他都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压力。

    ……

    深夜，沧州城一间富丽堂皇的客栈内。

    身为大夏帮的少帮主，欧阳俊才此时正左右各怀抱着一具白花花的娇躯，沉浸在快活的美梦之中。

    酣睡之中的欧阳俊才丝毫没有留意到，窗前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直至红烛轻轻闪烁，嘴角勾着笑意的欧阳俊才终于恢复了习武之人应有的警觉，他猛地睁眼，在看到床前人影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已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继而一道寒光掠过，欧阳俊才便看到了锋利的刀刃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嘘，欧阳少帮主，想要下半辈子继续快活，就老老实实别出声！”

    ……

    黑暗中，柳七猛然睁眼。

    呼——

    屋内劲风顿起。

    而门外刚刚站定的黑衣人正要伸手敲门的时候，却听得“咯吱”一声，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同样一袭黑衣的柳七自黑暗中浮出了身影。

    “令主大人，目标已经出现了！”黑衣人顿时敛去眼中惊骇，继而恭敬地回禀道。

    前任令主何永终于露出尾巴了！

    柳七淡淡开口：“前面带路！”

    ……

    客栈，天字一号房内。

    此时的欧阳俊才已经穿戴好衣裳，原本同床共枕的两名女子此时也不知去向，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与对面犹如雕塑一般站立的身影。

    “这位……兄台。”欧阳俊才平缓着心境，继而挤出一丝笑容道，“何不让人送一桌好酒好菜来，你我一边共饮一边商谈岂不快哉！”

    “哼！”半张脸藏于黑暗中的男人冷哼一声，“欧阳龙城也算是一方雄主，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儿子！”

    “朋友！”脾气再好的人被这样当面嘲讽也忍不了，欧阳俊才语气顿时冷了几分，“大半夜扰人清梦，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嘲笑本公子两句吧？”

    “你可知道袁通的下落？”对面直接开门见山道。

    欧阳俊才闻言一怔，随后目露疑色：“你找我大师伯想要干什么，治病？”

    “呵呵呵……”

    “既然知道找上我欧阳家，那想来也该了解我大师伯的规矩。”

    “不是必死之人，他可不会出手。”说罢欧阳俊才轻轻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随后一口饮尽。

    将酒杯放下，欧阳俊才抬头看了了一眼，随即淡淡道：“瞧这位朋友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个必死之人。”

    “呵呵……”黑暗中传来了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

    “鼎鼎大名的‘九死一生’在下岂敢不知，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实不相瞒，在下身中剧毒，最多能有两月可活！”

    ……

    “只怕你活不过今晚了！”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幽幽地声音。

    咻！咻！咻！

    霎时间凌厉的劲风破空声不绝于耳，无数道寒光穿过木制的门窗悉数射向了房间内的两人。

    砰！

    “谁人敢这么大胆，难道不知道我是大夏帮少帮主吗？”欧阳俊才一手掀起身前的桌子，狼狈地缩在后面大声怒斥道。

    “杀！”

    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令下，数道身影已然破窗杀入了房间。

    ……

    与客栈一街之隔的房顶，怀抱着刀的柳七一脸淡定地坐在屋檐上，看着不远处客栈里的厮杀。

    今日黒狱门总共出动了十三名刀奴，在冲进房间近身厮杀之前，他们先以袖箭进行了一波洗地。

    砰，砰！

    此时突然两道身影破窗而出，狠狠地砸在街面上发出了两声闷响。

    一只手撑着脑袋观看着战况的柳七不禁喃喃道：“看来对付一流上下的高手，普通的暗器完全没有用！”

    十三名刀奴杀进房间不到五个呼吸，已经有两人被打出了房间，至于倒在房间里面的更是不知有多少。

    这些刀奴并不算弱，足以称得上江湖好手，再加上悍不畏死，动起手比同境界的普通武林人士还要凶上几分。

    但是……

    原本房间内激烈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一道身影自破烂的窗口处跃出。

    何永落在了街面的石板路上，目光一扫地上两具的尸首，不禁冷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何必让这些人过来送死呢！

    “磨刀老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用伱的脑袋祭刀！”何永嘴角浮出了一抹自得，正欲收刀之际，突然目光一凝！

    扭头只见身后一道身影自夜色中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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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狂刀战狂刀

    “看来你就是新一任的‘七杀令主’。”何永双眼微眯，冷冷道，“老不死的动作倒是挺快的，这么快就物色好了人选。”

    说罢，看着对面之人纤细的身形，一丝惊疑从何永眼底掠过，继而嘴角微曲冷笑道：“老不死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竟然选了个女人！”

    话音刚落，何永右手一翻，刀刃已然转向了柳七所在的方位。

    “既是自寻死路，那就赶紧点，免得去迟了投不了一个好胎！”

    唰——

    回应何永的只有一道刺耳的破风声。

    何永瞳孔猛缩，当耳边响起刀风时，蕴含着死亡气息的寒光已然席卷至眼前。

    “好快的刀！”

    四个字自何永脑海中乍现，但他能在无数刀奴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七杀令主，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只见其脚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后滑去。

    柳七目光冷峻，眼看着自己的刀锋落空，并无流露出任何神情变化，只是如同瞬移一般再度朝着迅速后撤的何永追去。

    身为前任七杀令主，何永所学自然是狂刀七式。

    他刚刚落地慰问，便见柳七追身而来，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怒意，继而双臂一合，改用双手握刀，同时催动真气汇聚于双臂之间。、

    横扫六合！

    恐怖的气浪自何永身前狂涌而出，已经杀至对方身前的柳七目光一沉，已然看出了对方所用的招式。

    避？

    当然不是柳七的风格！

    体内早已催动的真气犹如万川归海一般迅速灌入双臂之中，柳七双目中的寒意几乎凝作了实质欲要激射而出，随后同样改用双手持刀高高举过头顶，右脚毅然朝前一踏！

    气吞天下！

    前任七杀令主与现任七杀令主。

    狂刀对阵狂刀！

    嗡——

    两股气浪触及的刹那，街面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回荡着令人窒息的嗡鸣声。

    “哇！”

    何永率先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继而身子一软，若非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支撑住了身躯，只怕已经倒在了地上。

    咚，咚，咚……

    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每一步都让何永眼中的光芒暗淡几分，直至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何永缓缓抬头，衣蒙面仅露出一对眼睛的柳七正用冷冽的目光俯视着他。

    “怎么可能！”何永眼中一片死气，随即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柳七低头看了一眼何永面前的血渍，隐约能够看出一些黑色的血块，那是何永已经碎裂的脏腑。

    她淡淡地开口道：“狂刀七式的内功当然凌厉无比，但是一旦受到真气反噬，你自己吃得消吗？”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低咳，何永的嘴角再度流出黑色的血，当他听见柳七所言，眼中顿时流出释然之色。

    “哈哈哈……”

    听着对方临死之前自嘲般的笑声，柳七缓缓抬刀架在了何永的脖颈上，随后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是时候结束了！

    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呢。

    “等等！”

    柳七目光微垂，看着用力扶着刀柄想要站起来的何永，不知这个将死之人想要说些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冒着必死的风险背叛黒狱门吗？”何永伸手擦去了嘴边的血渍，目光中闪露着疯狂之色。

    “那是因为我……”

    唰！

    何永圆瞪的双目之中写满了不敢置信，随着瞳孔渐渐地扩散，何永的身躯犹如一根失去平衡的柱子，“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柳七利落的收刀归鞘，随即缓缓扭头看向了身侧客栈的方向。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拖拉着瘸腿朝着柳七的方向赶来，直至看到了柳七以及她身前何永的尸首后，黑衣蒙面的刀奴眼中闪出一丝惊惧。

    “你杀了他！”

    柳七没有回话，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幸存的刀奴。

    “刚刚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你为何还要……”

    “唰，唰，唰，唰……”

    无数的刀光闪过，柳七再度收刀，随着刀口入鞘的瞬间，刀身上的紫色光芒也随之敛去无踪。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柳七看着缓缓倒下的黑衣蒙面人，冷冷说道。

    ……

    翌日，一早。

    张诚在小院的门口来回的徘徊着，时不时地停顿用力搓了搓手，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随着“吱呜”一声，院门打开。

    看着今日一袭淡黄襦裙的柳七，张诚来不及表现出惊艳的神态，便急匆匆地压低了嗓门小声道：“令主大人，出事了！”

    说完，张诚又左右观望起来，生怕附近有人在偷听。

    “进来说吧。”柳七脸色如常，见张诚神态如此焦急，便让他进屋说话。

    来到了房间，不等张诚开口，柳七便在坐下后悠悠道：“何永的死讯传上去了没有？”

    张诚闻言一怔，随后恭敬地回道：“已经遣人告知刀老了。”

    “何永已经死了，那伱还慌个什么？”柳七冷脸道。

    “哪有这么容易。”张诚闻言顿时露出一脸苦笑，“刀老的命令一直是尽量留个活口，而且此次还损失了十三个刀奴！”

    说罢，张诚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令主大人，昨晚究竟……”

    话还未问完，便被柳七冰冷的目光打断而来。

    “我怎么不知道刀老的命令是留活口啊？”柳七一脸平淡地说道，“再说以何永的武功，我若是留手，只怕今天在这和你说话的就不是本令主了！”

    “是，是，是！”张诚连连点头称是。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柳七面色一肃，继而起身走至了张诚面前冷冷道：“不过是十三个刀奴罢了，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难道刀老还未因此迁怒本令主不成？”

    “当然不会！”

    张诚背后一冷，当即垂下了头不敢直视柳七的眼睛，只是心中忍不住叫苦道，一下子就损失了十三名刀奴，就算刀老那边不敢迁怒新令主，自己这边肯定是少不了一顿挂落的！

    只求……到时这位新令主能够出面庇护一二。

    想到这里，张诚心中一顿考量，随即脸上挤出一丝谄笑，继而抬头道：“令主大人，听说您钟爱珍稀的药材，属下这里正好有一样宝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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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玉菩提

    “什么宝贝，说来听听？”柳七闻言再度坐下，语气淡淡地问道。

    “是沧州首富钱掌柜，据传说他家先祖当年从昆仑雪域之巅带回来一颗玉菩提，才自此发家积攒下万贯家产。”

    “玉菩提？”

    见柳七有了兴趣，张诚不敢怠慢，连忙说道：“玉菩提被誉为武林三大奇珍之一，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果，据传闻服用之后不但可以百毒不侵，还能洗筋伐髓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材。”

    “当然……这也只是江湖传闻。”张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柳七，见其面色如常，便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能有这样的传闻，说明这玉菩提定然不是普通灵果。”

    “若是令主有兴趣，不妨……”

    “嗯！”柳七点了点头，打断了张诚滔滔不绝地介绍，“既然沧州有这等宝物，那你去将此物给本令主弄来。”

    “啊？”张诚闻言顿时讶然。

    未等其反应过来，柳七起身走至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若能将此宝物呈来，本令主自当会在刀老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

    看着张诚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院子，原本神态如常的柳七突然面色一白，而后目光微沉地压下了已经涌至咽喉的腥甜。

    因为古柳心法的缘故，她的内功根基或许比何永稳固一些，但两人实际上的差距并没有达到可以秒杀的层次。

    柳七昨晚能够一招重伤何永，一来是因为自己内功略胜他一筹，二来则是因为对方一时轻敌，在不知晓柳七底细的情况下仍旧选择了硬碰硬。

    最终靠着更胜一筹的内功，致使何永真气反噬，伤及了五脏六腑。

    果然，不要轻易的对波！

    当然，柳七也不是毫发无损，她同样受到了真气反震，但就如此前的眉夫人所言，古柳心法中正平和，反噬之下造成的损害也就不如何永那般致命！

    “看来何永的叛逃其中还有隐情，只是我现在没必要非得铤而走险，在这种见不得人的组织之中，秘密知晓的越多死得越快！”

    柳七心中暗忖道：“靠着月牙儿，假以时日自己定然不会逊色于黑狱王与那位神秘的“尊上”。”

    回想起昨晚，柳七坐视了十三名刀奴送死，其实也是她筹谋中的一环。

    毕竟没有十三名刀奴的衬托，又怎能彰显出自己的价值来呢，柳七现在可就指望着从磨刀老叟手里多搞来一些灵药灵材。

    至于刀奴的损失，那是磨刀老叟该操心的问题。

    虽然作为七杀令主，柳七名义统领着黒狱门所有的刀奴，并且对他们有着生杀大权。

    但是真正掌握刀奴命脉的其实还是磨刀老叟本人。

    就如同柳七服下的七绝噬心丹一样，刀奴也服下类似的毒药，当然这解药也是捏在磨刀老叟本人手里。

    注定不可能为自己所用，那柳七又何必去在乎其生死呢，况且这些刀奴经过了灭绝人性的训练，已经很难被称之为人了。

    柳七心中一直以来都有着一条线。

    人，该好好活着。

    不是人，生死也就无所谓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就是，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不能阻碍到柳七。

    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柳七本人重要！

    ……

    最终张诚还是没能将那被誉为武林三大奇珍之一的玉菩提带来。

    但是，张诚还是给柳七奉上了三株成色不错的老参。

    从张诚肉疼的表情能够看得出，这三株老参的价值不菲，柳七自然是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而就在这一日，柳七终于见到了名满天下的六扇门南六省总捕头，江湖人称“孤鸿万里飞”的林盛川。

    衙门后院的客厅之中，柳七正如同一个淑女般小口抿着茶水，突然余光瞥见门口的方向走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林盛川，面相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虽并未蓄须，但方正的国字脸和硬朗的五官还是处处彰显着上位者的威严！

    柳七迅速打量了对方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收回至手上冒着热气的茶杯之中。

    这个所谓的南六省总捕头，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官。

    为了应对武林人士的违法行为，朝廷设立了六扇门，并且分别于北方的京城，以及最富裕的江南临安设立了北衙和南衙。

    所谓南七省总捕头便是六扇门南衙的头号人物，直接掌管着南衙数百捕头，以及南六省各府州县的捕头捕快。

    直接统领的人数丝毫不弱于一方大将，更何况这些捕头捕快之中也不乏武林高手。

    总之……这位林总捕头，是一位在朝堂与江湖都吃得开的人物！

    而且，直至对方走进客厅，柳七都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可见其内功深不可测，至少是一流以上的高手！

    相较于柳七对林盛川的仔细打量，林盛川本人并未对这位命苦的柳家七小姐有过多的关注，虽已从手下兼弟子的廖孟远口中得知这是一位颜色绝佳的美人。

    但林盛川并非沉迷美色之人，更何况眼下有更令他心烦的事！

    臭名昭著的黒狱门竟然在沧州出现了，虽然并未伤及其他无辜之人，但大街上凭空多出了十几具尸体，对于当地百姓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噩梦。

    再加上，明明就在场的大夏帮少帮主欧阳俊才却一直对此事三缄其口。

    “当初破武令就应该将这些狂妄自大的武林人士全都一网打尽！”身为朝廷一手培养出来的林盛川自然对所谓的江湖门派没什么好印象。

    平复了胸中的怒意，林盛川突然对着柳七开口道：“柳小姐，我想三日后你们便启程回京后好了。”

    柳七闻言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着一言不发的柳七，林盛川倒也没怎么多想，他早就知道了这位柳小姐自小便是深居简出沉默寡言的性格。

    想到有关于这位柳小姐的信息，林盛川声音顿时柔和了几分：“柳小姐不必担心路上的安全，我会安排手下亲自护送。”

    “廖孟远！”

    另一個捕头打扮的男子迈步进来，先是对着林盛川行了一礼，继而目光炙热地看向了柳七。

    柳七以打量林盛川的速度迅速扫了对方一眼。

    她目光微垂，廖孟远身上的服饰让她的一些记忆再度于脑海中重现。

    当年眉夫人所杀的四名个人，穿着和这位廖捕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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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丹千金

    柳七倚靠在榻上悠闲地翻着一本书，时不时伸手从桌上摸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房间内两个腰粗膀圆的妇人正在来回打点着行礼。

    柳七来到沧州时就带了一个木箱的行李，可是架不住几位官宦女眷的热情，又是衣服又是首饰地收了不少，还外带着两盒干果点心。

    “这位柳大人的官阶不高，但是地位着实不低啊。”柳七将书合拢，心中暗暗道。

    正巧其中一名仆妇看见了桌面上的古琴，正想伸手将其拿起装进箱子时，突然一只手按在了古琴之上。

    “这琴，我自己来吧。”

    仆妇先是一愣，继而抬头诧异地打量了柳七一眼，随后回过神来，恭敬地回了一声“是”。

    原来这位小姐是会说话的呀！

    仆妇压着心中的惊讶，继续清点着其他行李。

    这时，张诚从门外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一看见两个仆妇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们收拾完了就先下去吧。”见屋内的几個箱子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张诚当即下令让二人离开。

    直至看见两名仆妇的背影从小院门口走出，张诚方才关上了房门，随即来到了柳七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木盒双手奉至柳七面前。

    “是刀老让人送来的！”

    正吃着点心的柳七侧目一看，木盒之上还有一封信。

    柳七先将木盒之上的信拿了过来，随后打开，赫然是一张空无一字的白纸。

    柳七眼角余光冷冷一瞥，见一旁的张诚紧埋着头，于是她便催动着内力汇聚于拇指与食指之上，随后在纸上轻轻一抹。

    随着柳七指尖抹过，原本空空如也的白纸上竟是逐渐浮现出黑色的字样来！

    这是黒狱门内部传递重要信息的手法，以某种特殊的草药汁写在特制的纸上，这草药汁无色无味，一旦遇到习武之人的内力便会短暂的变黑而后消散。

    柳七纸上的字显形不过几个呼吸，但足以让柳七看完了信上内容。

    “将这封信处理掉。”柳七将重新变回白纸的信递给了张诚，同时接过了他一直双手奉着的木盒。

    打开木盒，醇厚的香味顿时涌入鼻间。

    木盒之中大红绸缎垫底，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枚青色药丸。

    “这就是‘固元丹’？”柳七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随即伸手将一颗药丸轻轻捻出，放在眼前打量。

    磨刀老叟已经知晓了前任令主何永的死讯，但是在信中所写并未如张诚所想的一般，丝毫没有提及十三名刀奴之死以及未能留何永活口之事。

    相反磨刀老叟还赞赏了柳七一番，并且送来了三枚“固元丹”作为赏赐。

    而已经在烛台上将信件烧毁的张诚似是闻到了丹香，扭头看见了柳七手中青色的丹丸，注视良久之后惊愕道。

    “这……该不会是固元丹！”

    柳七倒也直白，点了点头，随后侧首问道：“你认识此丹？”

    张诚咽了咽唾沫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沈家的‘三元丹’江湖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培元，固元以及神元！”

    “固元丹，沈家每年只开一炉，一炉最多不过三十余颗！”

    “就算是一丹千金也不为过！”

    说罢，张诚看着打开的木盒中还有两枚固元丹，顿时露出了艳羡的神情，继而叹道：“刀老是当真看重令主您啊！”

    看中？

    这都是卖命的辛苦钱好吧！

    柳七心安理得将丹丸放回木盒之中，木盒也不大，柳七干脆将其放入了袖中，起身悠然地伸了个懒腰。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看着点，别让任何人进院子。”

    “是！”

    ……

    是夜，月明星朗。

    沧州大牢门口灯火通明，十余名精悍的官兵把守着门口。

    除了门口的官兵外，还有两队在大牢门口两侧的街道上来回地巡视着，大约每一盏茶的时间在门口交汇一次。

    出此之外，透过大门，隐隐可见里面有几道身着捕快服的身影。

    正对着大牢入口，三十步外的一颗枯树下，一袭黑衣蒙面的柳七正在树干的阴影中等待着。

    磨刀老叟当然不是慈善家，一枚固元丹的价值就已经和上次的白参差不多了，三枚固元丹，当然还要附带着一次任务。

    今夜，三更，柳七需要进入沧州大牢杀一个人！

    “咚，咚，当！”

    三更锣响，时辰已到。

    隐身于阴影之中的柳七依旧是静静地等待着，直至耳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匹黄马停在大牢门口，马背上的人还未等马站稳便翻身而下，对着门口的官兵们大喊道：“不好了，城中钱掌柜的钱庄被抢了，林总捕头让你们赶紧过去支援！”

    就这样，柳七看着大牢之中十来名缁衣捕快鱼贯而出，带着两队巡逻的官兵随着“哒哒”地马蹄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现在大牢门口只剩下了十来名官兵把守。

    但很快更让柳七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原本身形挺拔的十来名官兵突然摇摇晃晃起来，眨眼的功夫全都倒在了地上。

    “咕咕咕……”

    大牢方向传来了信号。

    柳七目光微沉，随即挟着刀来到了大牢门口。

    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异香，而柳七早在走过来时便已屏气，她扭头看向了一片黑暗的角落，冷冷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自角落中走出，随即单膝跪地对着柳七抱拳道：“参见令主大人，人就在大牢地下二层进去左手第四间牢房。”

    “属下先行告退！”

    那人说出目标的位置后，便扭身离开了，不多会儿便已消失在柳七的视线之中。

    柳七目光缓缓收回，继而扫过了周遭倒地的官兵，从他们匀称的呼吸声能够推断出应该是中了类似迷魂香之类的迷药。

    黒狱门……当真是有点东西！

    杀手真的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杀人就行了！

    柳七进入了大牢，顺着潮湿阴暗的通道一直来到了大牢的地下二层，数着牢房到了指定的位置。

    借着牢房内微弱的烛光，柳七看清了牢房的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她目光微动，旋即伸手拨弄了一下牢门上的铁链。

    “哐啷啷……”

    “谁！”铁链的响动惊醒了牢房内沉声的犯人，只见其坐起后扭头看向了牢门的方向。

    柳七目光一凝，借着烛光已然看清了对方的面相，和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犯人似乎眼神不太好，正偏着头想要看清牢门口的人。

    “田大人。”柳七幽幽开口。

    “你是……”犯人疑惑着走向了牢门口。

    唰——

    ……

    柳七从大牢之中走出，直至前脚踏出牢门口的刹那，突然眉头一皱。

    “嗖！”柳七脚下轻点凌空而起，一跃便到了门口的石牌楼之上。

    就在这时，柳七看着下面突然出现了三道人影。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黑衣蒙面的似乎是位女子，看见倒地的官兵后不禁惊讶出声。

    “大姐别管了，先进去将那个姓田的抓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柳七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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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黑锅

    是她们！

    柳七稍一想便知晓了这三人是谁！

    看着三人进入大牢之后，柳七轻盈地落下随后扭头看了一眼大牢入口的方向，而后朝着衙门的方向离开了。

    ……

    翌日，清晨。

    已经养成了十余年习惯的柳七在屋外刚蒙蒙亮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她这位“柳七小姐”启程回京的日子。

    起床后的柳七独自来到院子里，用水缸里的凉水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衫裙。

    说起来应该是尚武成风的缘故，这方世界的成衣店专门有为习武女子量身裁制的衣物。

    就譬如柳七身上这一套，外表看似是女子寻常的衫裙款式，但其实在袖筒以及裤脚的位置，都采用了贴身劲装的样式，绝不会因为翻转腾挪而泄露春光。

    具体效果就犹如前世所谓的裤裙一样！

    十余年下来，柳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穿着，反倒是有时候穿上了男装，总觉得有些别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只有……

    不对！

    我就是个女子！

    还是个绝对称得上绝代佳人的女子！

    柳七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道。

    ……

    当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已经穿好衣裳的柳七来到了桌前，伸手轻抚着桌上的古琴，随即轻轻一敲，一柄带着鞘刀自琴腹中脱出。

    仓——

    刀身缓缓出鞘，随着柳七的内力自刀柄处被吸入，原本漆黑的刀身渐渐绽放出淡紫色的微光。

    即便已经见过了多次，但柳七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刀”！

    算上昨日，柳七已经用刀历经两次杀戮，其中与何永那一战更是使用其对上了前任七杀令主手中的宝刀。

    而且柳七用过之后也没有进行过保养，通透的刀身上并无一丝血渍的残留，抚摸着刀身还能隐隐感到一丝凉意。

    夏不起露，血不染刃，当真是一柄好刀！

    “就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柳七爱不释手地将刀重新归于鞘中，而后放入了琴腹，再将古琴放进了大木箱之中。

    这刀是从东河水盗手里夺来的，应该是陈武被黑了的那批货中的一件，而那批货则是归属于金马商会。

    想来金马商会的人应该知晓此刀的来历。

    柳七突然目光一闪，想到了一人。

    柳二！

    他应该就在金马商会效力！

    不过柳七倒也不会因为一柄刀的名字而去主动联系柳二，此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野心勃勃，和他离得近了指不定哪天就遭雷劈了！

    一个名字而已，人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一柄刀乎！

    ……

    本来今日定在午时出发，但是张诚突然前来告知了柳七，说是林盛川希望她们能够提早出发，时间就改为了辰时。

    还是那两個腰圆膀粗的仆妇，将柳七的行李先行拿上了马车，柳七则是戴着面纱，盈盈地来到了衙门口。

    “柳小姐，对不住了。”早已在门口处等候的廖孟远迅速敛去眼中的惊艳之色，继而一脸歉意地说道，“沧州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师父让我们提前出发。”

    他口中的师父自然指的是南六省总捕头林盛川。

    柳七自然没有开口应答，只是微微欠身以示礼貌，随后便在一名仆妇的搀扶下走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张诚从京城驾来的，看似平平无奇，但马车上有着将军府的标记，一路上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初来沧州城，只有张诚驾着马车带着柳七。

    今日出发时，一共有三辆马车，加上骑马同行的廖孟远以及两名捕快，看起来倒有点浩浩荡荡的气势了。

    柳七的车厢内特意装了软垫，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十分惬意地半躺下了，随着车身一阵摇晃，马车出发了！

    柳七隐隐猜到了她们为何要提前出发的原因，极有可能与她昨晚的暗杀行动有关。

    田庆魁虽已入狱，但毕竟曾是沧州知州，朝廷五品官员，就这样被人暗杀于大牢中，此时身在沧州的林盛川自然脸上无光。

    这位田知州……

    柳七突然想到了自己被莫名其妙绑走的那天，绑匪三人之中那个名叫宋灵儿的女子。

    据她所言，她的父亲似乎就是因遭到田知州诬告而死。

    这么看来，是有人不想田知州吐出更多的东西，所以找到了黒狱门买凶杀人灭口。

    哼！

    柳七不禁冷笑一声，又是官场之上的狗咬狗，就是不知道这位田大人的脑袋究竟值多少两银子。

    固元丹一丹千金，想来田大人的脑袋不会低于三千金了！

    ……

    马车“咯吱，咯吱”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门口。

    正巧城门口值守的就是那日挨了张诚一鞭子的军头，今日他倒是十分有眼力劲，都没看到柳七乘坐的马车，只是见廖孟远高头大马洋洋而来，便让手下肃清了门口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廖孟远看到了城门口处张贴的海捕文书，不禁眉头一皱，继而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对着军头问道：

    “这海捕文书是什么时候下达的？”

    “嘿嘿嗨……”军头连忙谄笑着答道，“刚刚下达的，这三个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闯进大牢杀人！”

    正在马车之内闭目养神的柳七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禁伸手将车帘掀开了一条细缝，看向了城门口张贴的海捕文书。

    只见三张头像倒是神态各异，只可惜个个黑巾蒙面，隐约能够辨认出是两男一女，其中那名男子的鸡窝头格外的显目。

    不消说，就知道是她们三人了！

    柳七放下车帘，心中不禁暗笑：没曾想倒是让她们三个为自己背了黑锅，也不枉自己当初让张诚放了三人一马。

    廖孟远并未在门口耽误多久，只是问完之后便继续启程。

    晃悠的马车之中，柳七倒是不担心那三人的安全，通过黒狱门的情报网，柳七已经知晓了三人的身份。

    除了出身飞羽山庄的宋灵儿以及自爆家门的丐帮弟子小江外，剩下的那个女子同样来历不凡，乃是江湖世家程家之女程珍珍，她的父亲程放，江湖人称“游龙枪”，曾是京中禁军副统领兼任总教头。

    先且不说以沧州官府的力量能否抓住三人，就算抓住了，林盛川估计也会倍感棘手。

    江湖，朝廷，终究还是绕不开“人情”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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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尊双绝，七星五义

    “太康元年，朝廷颁布破武令……”

    斜倚在软垫之上的柳七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乌黑的双眸之中云气滢绕。

    按照大齐的纪年，柳七应该是在太康十年左右穿越而来，在细柳山庄度过了十余年，如今正值太康二十二年的六月。

    朝廷的破武令是在太康元年颁布，正值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的关口。

    按照书中所言，是因为大齐诸王不满新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故借助江湖势力想要行谋逆之举。

    结果自然是被朝廷无情的镇压，诸王背后的江湖势力也被牵连其中，而朝廷正式颁布的破武令便是武林腥风血雨的开始。

    权力的本质是暴力。

    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张轻飘飘的圣旨就引颈待戮，尤其深陷其中的几大门派，在他们看来朝廷从未真正对江湖进行过实质的统治。

    所谓破武令不过是一个女人的无能狂怒罢了。

    直至大将军马踏江湖，天下近七成的武林势力顷刻间灰飞烟灭，余下的江湖中人才意识到，大齐已经不是从前的大齐了！

    这段血雨腥风的历史之中，唯有一人堪称天下无双。

    大将军，周威扬！

    此间江湖虽没有前世小说之中所描写的各类排行榜，但高手从来不会寂寂无名，有好事者将普天之下公认的处于武林之巅的高手们编作了一句谒语流传于世。

    “一尊双绝，七星五义”

    这其中的“一尊”便专指天下独尊的大将军周威扬。

    说起来，柳七此时乘坐的马车，不正是出自于将军府，也难怪当初在沧州城门被拦下时，张诚便信手给了那军头一马鞭。

    这马车，金銮殿去得。

    千年古刹禅宗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去得。

    小小的一个沧州城门，难道比佛门高僧的罗汉金身还要硬实？

    ……

    正当柳七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了“吱”地一声，马车突然停下了。

    “柳小姐，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间驿站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行启程。”马车外传来了廖孟远的声音。

    “好。”柳七不愿和对方过多纠缠，便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而此时马车旁勒着马的廖孟远看着紧闭的车帘，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失望。

    待到马车驶入了驿站平稳停住后，柳七方才在仆妇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虽然带着面纱遮住了大半部脸，但掀开车帘的瞬间柳七还是感觉到了数道目光汇聚在了自己身上。

    柳七心底顿时浮出一丝冷意，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正常的人世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柳七本人有时候不也是对着镜子欣赏良久。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柳七心中默念着，继而将心头逐渐升腾的杀意渐渐散去。

    细柳山庄十余年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抹去的。

    而一路走在前面的廖孟远却是紧皱着眉头，进入驿站大堂之后，看着满屋的人，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将一脸讨好的驿丞叫了过来。

    “今日驿站为何这么多人？”

    驿丞躬身回道：“这位捕爷，今日算是赶巧了，这不难民散去了，知州大人的家眷便从老家赶回来了。”

    “另外，那边几位则是龙威镖局的好汉，他们只是在此处歇個脚，吃完饭就要启程。”

    “龙威镖局？”廖孟远脸上的凝色更深了，他一扫大堂角落的两桌人，都穿着同样的贴身劲装，手边放着长短不一的布裹。

    似是觉察到了廖孟远的探视，只见其中一名虬髯中年壮汉站起身来，冲着廖孟远一抱拳：“可是六扇门的捕爷，在下龙威镖局韩平，去年正月有幸和林总捕头喝过一杯。”

    见对方大大方方的自报家门，并且提到了师父的名字，廖孟远的脸色稍霁，随后也拱手回礼道：“原来是韩总镖头，失礼失礼！”

    而刚刚在仆妇搀扶着进了大堂的柳七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当即杏目微抬，在这群镖师身上打量了一圈。

    自称韩平的汉子抱拳的双手犹如砂锅一般，大小异于常人，显然一身的功夫全在手上，继而扫到了其手边的长条布裹，隐隐能够看出一丝刀具的弯曲。

    看来也是一位用刀的好手。

    就是不知道刀法如何？

    柳七心中暗忖的同时，廖孟远已经让驿丞安排好了上房，柳七也不推辞便迈步上了楼梯。

    正巧这时楼上一道倩影风风火火地走了下来。

    狭窄的楼梯自然容不下两人并行，眼见着下楼之人身形带风的迎面而来，柳七秀眉一蹙正欲侧身避开，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撞了上来。

    “小姐！”身后的仆妇一声惊呼。

    柳七心中瞬间想起自己现在是较弱的官家小姐，当即借着肩膀处传来的微不足道的劲道，娇躯一软，顺势靠在了仆妇的身上。

    柳七抬头，正好与一对愠怒的杏目对上。

    “哼！”女子冷哼一声，继而直接掠过了柳七，一路来到了楼下，抬眼便看见了正与廖孟远相谈的驿丞。

    “你们这破地方怎么回事！”少女怒气冲冲地上前，张口便是质问道，“本小姐说了要沐浴，等了半炷香都没看到人送热水上来！”

    “信不信待我回了沧州，叫爹爹治你的罪！”

    “田小姐。”驿丞转过身来看见了女子的面容，顿时脸色一苦：“下官手里实在是人手有限，您还请多多担待，我一会儿就让人给您送去！”

    “哼！”田小姐冷哼一声正欲发作，突然看见了廖孟远扭头过来，顿时眼中一亮，继而双颊浮出一丝红晕。

    看着面前少女娇羞的模样，廖孟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同时开口问道：“可是田知州家的千金？”

    ……

    房间内端坐着休息的柳七，突然发现两个正在打扫的仆妇时不时地交头接耳几句，继而发出了“嘻嘻嘻”的低笑声。

    其中一名仆妇抬头瞬间，却看见了柳七投来的冷冽目光。

    咯噔！

    仆妇心中一凛的同时，继而小心翼翼地问道：“柳小姐，奴妇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柳七摇摇头，继而沉声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此话一出两名仆妇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随后互视一眼，最后其中一名壮着胆子回道：“柳小姐，廖捕头好像……被人缠上了。”

    柳七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接着说。”

    两名仆妇再度互视一眼，而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位刁蛮的官家小姐是如何缠着廖孟远的事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出来。

    姓田，官家小姐。

    柳七目光微凝，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嗨，要我说那位田小姐哪比得上柳小姐您啊！”见柳七并未有任何不满神色，其中一名仆妇笑着说道。

    而此时正在沉思的柳七显然没有在意仆妇的话。

    驿站里的田小姐，十有八九就是已经死于柳七之手的沧州知州田庆魁的女儿。

    至于她为何还没有得到父亲的死讯，那是因为自始至终林盛川都没有让田庆魁已经入狱并且身死的消息流传出去。

    “该不会这么巧吧？”柳七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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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盗圣”楚星白

    驿站的上房内，柳七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一尾古琴静放在桌面。

    壶中的茶水已经彻底凉了。

    柳七起身来到了门口，轻声道：“烦请张管家过一趟。”

    “是！”门外传来了仆妇的声音。

    没多会儿，张诚慌慌忙忙地走了进来，关上门正欲对着柳七行礼的刹那，一句“参见令……”，令字还未出口，却见柳七目光冷冽地一抬手。

    张诚先是一怔，随后恍然大悟般地躬身道：“参见小姐，敢问小姐有何事吩咐？”

    柳七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桌面。

    张诚上前一步，探着头看清了桌上的字迹。

    “今晚，刀奴可有行动？”

    字迹是用茶水写下，柳七见张诚已经看完，当即一挥袖口，桌面上的字迹顿时消失无影。

    而后柳七便看见张诚摇了摇头。

    见柳七面色冷峻沉默不语，张诚干脆再上前一步，将壶中茶水倒在手上，随后以指代笔在桌面上开始写起来。

    “沧州刀奴，无一生还。”

    柳七心中顿时了然，看来上次死于何永之手的十三名刀奴，已经是黒狱门在沧州布置的所有杀手了。

    “我饿了，去拿一份点心过来。”柳七终于开口。

    “是！”张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恭敬地回道，临走之时不忘用袖口将桌面的字迹悉数擦去。

    张诚走后没多久，一碟热气腾腾的点心就被一名仆妇送了进来。

    柳七拿起一块放入了口中，心中则是想道：看来买凶杀死田知州的人并没有斩尽杀绝的想法，或许也是因为田小姐并不知晓其父和他人的暗中勾当。

    不过回想起白日田小姐娇蛮任性的模样。

    田知州已经死了，这位田小姐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

    咚！

    咚！

    黑暗中柳七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耳边还能听到两个仆妇均匀的呼吸声，显然两个人还活着！

    只是……

    刚刚的那两声异响柳七听得真真切切。

    不知为何，柳七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就连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艰难起来。

    有高手！

    柳七眼中闪过了一丝凝光！

    保持着坐姿不知过了多久，柳七在感到周遭气氛一松的刹那，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桌子的方向。

    柳七的动作十分轻盈，直至手触碰到古琴的瞬间，她心中方才有了一丝安定。

    小心翼翼地将刀从琴身中抽出，光着脚慢慢来到了门口伫立良久，柳七终于确定了门口的两名仆妇此时正倒在地上。

    窸窸窣窣……

    细微的响动再度钻入耳中。

    柳七屏气凝神，片刻之后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和自己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

    但是柳七丝毫不敢大意，紧握着刀柄站在门口。

    ……

    “咯咯咯……”门外传来了嘹亮的鸡鸣声。

    “唉，你怎么也睡着了？”

    “还说我，你不是一样？”

    ……

    门口的两名仆妇已经醒了过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着对方为何会睡过去，显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弄晕的。

    此时的柳七冷着一张脸坐在昏暗的房间内，两只手搭在琴身上，紧紧捏成了拳头。

    她，很不爽！

    因为她昨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若是昨晚的那名高手是冲着自己而来……

    柳七一想到这种可能，眼中的寒意越发的深沉。

    仅以自身散发的威压便可以影响周遭的环境，这已经不是一流高手的层次了，至少是顶尖高手以上的水准！

    柳七心中暗忖道：“我的武功或许胜过了绝大部分同龄人，但是在那些江湖老怪物的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江湖纷争不是体育竞技，不会区分男女老少，也不会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从细柳山庄出来之后面对的一系列不如自己的武林人士逐渐让柳七的心态有些飘然了。

    柳七目光逐渐深邃起来，继而从怀中拿出了装着“固元丹”的木盒，打开后她直接捻出一粒固元丹吞入了腹中。

    感受着温热的气息逐渐游走于经络间，柳七盈盈一跃直接回到了床上盘膝坐下开始行功。

    直至门外已经一片大亮，柳七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尽管固元丹大部分药效都被月牙吸收，但残存的药力依然使得柳七行功时的效率较之往常多出了一倍有余。

    柳七沉下心来，即便离开了细柳山庄也不能松懈，月牙的反哺当然是柳七最重要的底牌，但是每日的苦修也并非无用功！

    ……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了整個驿站。

    很快，正在大堂吃着早饭的柳七便得知了住在自己隔壁的田小姐的死讯。

    身为六扇门捕头的廖孟远闻讯的第一时间便赶去了楼上。

    “那位田小姐连同伺候的嬷嬷都死了。”张诚小声回禀道。

    此时的柳七已经坐在了马车中，但是因为廖孟远尚在驿站楼上处理案情，所以她们只能安心等待。

    “呜呜呜……”驿站内传出了呜咽声。

    刚刚将书翻过一页的柳七不禁侧目，不过她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蓝色的车窗帘。

    大约一个时辰后，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大队人马赶到了驿站。

    候在马车旁的张诚适时地说道：“是林总捕头来了！”

    林盛川！

    来得倒是挺快。

    柳七目光微闪，她们昨日上午从沧州城出发，傍晚抵达驿站。

    而现在距离田小姐的尸体被发现不足两个时辰，林盛川就到了。

    就在林盛川抵达后没多久，一脸凝重地廖孟远从驿站中走出，径直来到了柳七的马车旁。

    “柳小姐，我们可能要耽误点时间了！”

    ……

    柳七的房间与田小姐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柳七自然也受到了盘问。

    盘问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柳七自述因为赶了一天路所以倍感疲倦，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个说法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而林盛川也十分老辣地从田小姐的尸首上获得了一丝线索。

    ……

    “据廖捕头所说，应该是‘盗圣’楚星白所为。”张诚在马车旁小声回禀道。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休息的一群镖师。

    自驿站离开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而廖孟远则是邀请了当初在驿站碰见的龙威镖局一行人共同上路。

    虽然廖孟远并未明说，但此时柳七推测估摸着就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盗圣”楚星白。

    这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窃香大盗，来到沧州就为了对一个黄毛丫头下手？

    柳七眼底浮出一抹沉疑。

    见没人注意自己，张诚继续站在马车旁低声道：“据说是在那位田小姐身上发现了春风指的痕迹，楚星白的这一手春风指江湖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林总捕头又下发了海捕文书？”柳七淡淡开口。

    “楚星白的通缉文书早就堆成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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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六式合一

    回京的路倒也不是一帆风顺，初次长途跋涉游历此方世界的柳七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民风淳朴”。

    好在是一身“黑皮”的廖孟远，外加上龙威镖局的镖旗，让大部分匪徒选择了知难而退。

    纵使有那么一两撮不知死活的，也都倒在了镖师们的手下。

    柳七闲暇之余看过几次龙威镖局那位韩姓镖头出手，一柄连环刀耍得是虎虎生风，架势看起来挺唬人，但在柳七看来其刀法破绽百出，自己若是出手不需三招便可将其斩于刀下。

    反倒是一路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廖孟远，寥寥几次出手便轻描淡写地将来敌击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一名真正的高手。

    “廖孟远双手与常人无异，虽然携带刀刃但从未见其使用过，此前与人交手时多以快到极致的腿法迎敌，想来功夫全在腿上。”

    马车内斜倚的柳七目光闪烁，不禁在心中畅想着自己与廖孟远交手。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廖孟远的武功仅限于此次出手时所展现的水平，那柳七自信二十招内必能取他首级！

    如此想着，柳七目光不禁看向了左手手腕处的月牙。

    三枚固元丹已经全部入肚，月牙也肉眼可见的红润饱满起来，但离反哺的地步似乎还有不少的差距。

    柳七已经将古柳心法练至了第六重，只差临门一脚破入第七重，便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而且柳七身怀狂刀七式，扶风刀法，横山刀法，三种精妙刀法，尤其是狂刀七式堪称武林顶尖刀法。

    所以柳七的内功一旦达到江湖一流高手水准，再凭借着这几门刀法，必然能够跻身一流高手中的前列。

    放眼整个江湖，许多成名许久的人物，也不过是这般水平了！

    ……

    “廖捕头，改日再会了！”

    “韩总镖头，一路好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距离京城不到四十里官道上，柳七他们要与龙门镖局的人分别了。

    和廖孟远道过别之后，韩平目光移向了柳七乘坐的马车，而后拱手朗声道：“柳小姐，再会了！”

    柳七倒也有些诧异韩平竟然会和自己道别，虽说同行了十数日，但柳七很少离开马车，即便露面也是黑纱蒙面，可以说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集。

    不过既然对方开口道别，柳七也只能开口：“韩镖头，一路承蒙照顾了。”

    马车内传来了女子轻灵悦耳的声音也让韩平微微一怔，他也只是出于礼貌才出言道别而已，没想到那位官家小姐竟然真的回应了。

    韩平当即面露笑容，冲着马车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后便招呼着手下镖师们推着货物走向了岔路……

    看着龙威镖局的人逐渐消失在路口，廖孟远方才扭头看了看通往京城的方向，随即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直至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一处小镇，寻了间干净的客栈便住下了。

    “明日一早廖某便要回总衙复命，剩下的路柳小姐要自己走了。”筵席上廖孟远显得十分高兴，因为柳七正坐在他的对面。

    柳七则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一路上有劳廖捕头了。”

    而一旁作陪的张诚则是赶紧给廖孟远添了一杯酒，继而谄笑道：“若非廖捕头一路护送，我家小姐这一趟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廖孟远闻此恭维之言并未露出多少喜色，反而脸色微沉：“廖某也没想到如今的时局竟已到了这般地步，地方官员个個都上述的是风调雨顺，可是一路走来……”

    廖孟远话说一半便自觉失言，随后尴尬一笑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

    是夜，亥时刚过。

    柳七在房间内盘膝打坐运转着古柳心法，直至行功一个周天后，顿感神清气爽长途跋涉的倦意顷刻间清扫而光。

    柳七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正好，心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正巧近半个月都没有摸过刀了，一时心痒难耐。

    听着门外两个仆妇均匀的呼吸声，柳七灵机一动，起身来到桌前自琴身中将刀取出，随后打开了窗户，一跃而出。

    客栈建在小镇入口，距离官道不远的位置，想来也是为了方便接待进出京城的客商。

    自客栈出镇口右转不到一里路，便是一处无人的荒地，月光下隐隐可见几座无主的哭坟，以及半掩入土中的黄纸。

    “呜——”远处传来了凄厉的狼啸声，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柳七环顾一圈，倒觉得是个好地方。

    “唰——”

    只见寒光乍现，柳七刀已出鞘，起手便是狂刀七式之中的横扫六合，刀风以柳七为中心横扫而出，席卷起无数尘土。

    孤峰插云！

    柳七脚下轻点，真气尽数汇聚于右臂之中，继而持刀凌空而起，原本四散的刀风顷刻间汇于一体，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刀刃直插云霄。

    风卷残云，气吞天下，翻江倒海，破釜沉舟……

    狂刀七式中的前六式一一在柳七手中施展开来，荒地之上顿时刀光纵横，劲风呼啸。

    就在施展完破釜沉舟之后，柳七身形突然一顿，随后秀眉一皱，四周狂涌的刀风也戛然而止！

    “这六式合一……当真可以练成？”柳七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前六式刀法各不相同，究竟要怎样才能将六式合一，练成狂刀七式的最后一招！

    磨刀老叟没有教。

    心法刀谱之中亦没有记载。

    而且已经将狂刀七式练过无数次的柳七隐隐觉得，这套刀法似乎缺了点什么。

    “对于黒狱门来说，所谓的七杀令主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刀奴罢了，教导狂刀七式时有所保留倒也不足为奇。”柳七心中暗想。

    若真是有一日，自己与黒狱门刀剑相向，这保留的一点东西就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柳七眼底顿时浮出了一抹寒意。

    不过暂时也没必要为此担忧，毕竟她还想着从黒狱门手里多扣一点宝贝出来，否则以月牙现如今的“胃口”，她就算是抢恐怕也满足不了。

    暂且放下狂刀七式的最后一招，柳七又将扶风刀风以及横山刀法各演练了一遍，这两套刀法她已经练了十余年，可谓是刻入了灵魂之中。

    不过在古柳心法提升至第六重后，柳七对与之配套的扶风刀法也有了新的感悟，单以演练的威力而言，已经胜过了细柳山庄时期的柳七。

    “呼——”

    三套刀法演练了一遍，柳七顿感畅快无比，吐出一口浊气的同时发现天已蒙蒙亮，柳七方收刀归鞘，而后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刚刚走至镇口的柳七突然脚下一顿，继而扭头看向了身后，耳边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柳七当即一个闪身，赶在来人之前躲到了一边。

    只见八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来到了客栈大门，而后站出一人冲着左右低喝道：“目标就在客栈二楼，上去后左手第三间房，记住，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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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父亲

    是冲着自己来的！

    柳七躲藏的位置距离客栈大门仅有十来步，五感远超常人的她将黑衣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客栈二楼，左手第三间房，不正是自己的房间嘛！

    刚到京城就有人杀上门来，究竟会是谁呢？

    柳七目光一沉，旋即一个闪身而出，直接冲向了客栈门口正欲破门而入的黑衣人。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只觉得背后一凉，扭头至一半，却只看见寒光之中一道人影犹如鬼魅般地晃过，口中的“人”字只出来了一半，便目瞪口张地定在了原地。

    仓——

    柳七淡定的收刀归鞘，刀锋隐于鞘中的瞬间，周围数道人影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悉数倒地，仅留下了那名领头的黑衣人。

    柳七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了地上的七具尸体已无生机之后，方才缓步来到了被定住的黑衣人面前。

    正欲张口询问之时，柳七神色微动，继而扭头看向了街道的尽头，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夜雾还未彻底散去。

    应该是早起做工或是摆摊的商贩，柳七驻足听了片刻，便推断出了远处之人的身份。

    不过看着一地的尸首，柳七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扯着面前黑衣人的衣领，一个跃身便消失在了门口。

    没过多会儿，几个推着家伙什的商贩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直至其中一人看到了客栈门口的尸体。

    “啊——”

    小镇的宁静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破。

    而此时的柳七也已经听到了客栈方向传来的声音，她收回目光，朝着靠墙而坐的黑衣人看去，只见其一双眼睛写满了惊骇之色。

    “咔嚓，咔嚓！”

    柳七直接上去，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其双腿上掠过，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声响，黑衣人的双目猛地瞪圆，似乎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审讯的第一步，不要问，不要说，先直接击溃对方的意志！

    回想着眉夫人的教导，柳七目光之中的冷冽之色越发浓郁，继而又朝着黑衣人伸出了白皙的五指。

    这一次柳七的动作十分地慢，几乎是从黑衣人的眼前慢悠悠的划过。

    果不其然，看见柳七的手再度伸了过来，黑衣人眼中已然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果然，疼痛是击溃绝大部分人意志的最好办法。

    柳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后“腾，腾”两指分别点在了黑衣人的左肩以及咽喉的位置。

    “嘶——”黑衣人惊觉自己嘴巴能动的同时，因为双腿传来的剧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当他昂首的瞬间，双目已然对上了一对冰冷的双眸。

    “现在，我问，你答。”柳七冷冷道，“但有迟疑或是隐瞒，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会活在刚刚的痛苦之中。”

    “我……”黑衣人强忍着疼痛欲要张开。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黑衣人目眦欲裂，木然地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而柳七则是淡然地收回了手，继而冷冷道：“我说过了，我问，你答！”

    “呜呜呜……”黑衣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散去，他冲着柳七连连点头，眼中已然写满了绝望。

    柳七见状，方才缓缓伸手在其咽喉处一点。

    “嘶——”穴道解开的同时黑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后双目微抬，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的容颜如仙子一般清尘脱俗，但黑衣人眼中闪烁的惊恐与绝望仿佛是遇到了恶鬼一般。

    “谁派你们来的？”柳七问道。

    “是……杜老大。”黑衣人强忍着疼痛回道。

    “杜老大是谁？”

    黑衣人闻言一愣，随后抬头看见了柳七阴冷的目光，当下心中一凛，继而赶紧回道：“杜老大是天成赌坊的人，我们收了他五千两银子，来杀一個小官的女儿。”

    五千两……

    我就值五千两？

    柳七秀眉微蹙，随后继续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

    “我是黑蛇帮东城……”

    原来是京中一个地下帮会的小头目，因为好赌欠下了一屁股债，所以才接了这趟活。

    天成赌坊，杜老大。

    柳七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苍白的黑衣人，轻声说道：“这位好汉，烦请给那位杜老大带个话。”

    黑衣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带话，岂不是可以活下来了！

    他点头如捣蒜：“姑……女侠请说，小的一定带到！”

    “就说……你在奈何桥上等着他。”

    唰——

    “他”字刚刚出口，刀光便已闪过。

    看着黑衣人逐渐涣散的瞳孔，柳七冷冷道：“黄泉路上慢点走，杜老大很快就亲自下来，等着伱传话。”

    ……

    ……

    “小姐，小姐！”

    门外传来了张诚焦急的声音。

    柳七从床上坐起，随后用略显慵懒的声音回道：“怎么了？”

    门外的张诚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恭敬的说道：“客栈出事了，几个黑衣蒙面人死在了客栈外面。”

    “哦。”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柳七平静的声音。

    “另外……老爷亲自过来接您了。”

    ……

    柳宗训，岐州人士，太康三年进士，现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

    当然，他还有一个身份。

    柳七娘的父亲。

    是柳七娘，而非柳七。

    真正的柳七娘早已香消玉殒。

    在仆妇伺候下已经梳洗好的柳七端坐在房间内，静候着父女相认。

    没多会儿，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柳七目光微垂，随后便听到了“咯吱”房门被推开了。

    柳七缓缓起身，垂下的目光只能看到一双精致的官靴。

    “七娘？”男人醇厚的嗓音响起，语气隐隐带有一丝疑惑。

    柳七闻声缓缓抬头，继而与一双眼睛对上，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锦衣华服的中年文士沉声道：“既然到了京城，就别去想其他的，好生与家人相处吧。”

    说吧，便扭身走出了房间。

    柳七与紧跟着柳大人走出的张诚四目相对，柳七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喜色。

    这一关就这么过了！

    ……

    柳七在房间内一只手轻敲着琴身，耳边传来了门外两个仆妇的窃窃私语。

    “怎么看那位柳大人似乎对柳小姐……有些冷淡。”

    “是啊，谁家当爹的见女儿时会是这种态度啊！”

    ……

    柳七心中只是一阵冷笑。

    难道还要上演父女情深抱头痛哭的场面吗？

    若真是如此，当年柳宗训高中之后就不会抛弃老家已经怀有身孕的妻子，而另娶他人了。

    更不会对原配拼死生下的女儿不闻不问，一直养在老家，十几年来一面都未曾见过。

    虽说心中为那位柳七娘的遭遇鞠了一把泪。

    但不得不说正是柳宗训的薄凉无情，为柳七的伪装提供了可能性。

    （这里说一下柳七不是柳家的女儿，真的只是凑巧而已，这一点前文早有伏笔，因为眉夫人挑选的都是习武人家的孩子，譬如柳一家是捕快，柳二是武馆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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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和睦的一家

    和柳宗训草草见过一面后，柳七便一直在房间内的等候着，两个仆妇已经将行李都装到了马车上，只等客栈里的事情了结，便可以出发回京了。

    “咯吱。”

    柳七余光瞥见一个仆妇推门进来，随后对着她躬身道：“小姐，咱们可以启程了。”

    柳七闻言立刻平静的回了一声“知道了”，而后目光微凝，沉疑片刻后便将面纱戴好，起身随仆妇一道走出了房间。

    从楼梯慢悠悠地下来，柳七一眼便看到了门口处的柳宗训，正与两个捕头在说些什么。

    “柳大人还有要事在身，我兄弟二人就不耽误了！”其中一名捕头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下楼的柳七，继而伸胳膊碰了碰同伴，随即对着柳宗训恭敬地抱拳道。

    “二位辛苦。”柳宗训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见两名捕头让开了路，柳宗训方回头看了一眼走近的柳七，语气生硬地说道：“即刻启程吧，你母亲应该在家中等得急了。”

    柳宗训刚转过身准备迈步从大门出去，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女子轻灵的声音：“父亲是特意过来接七娘的吗？”

    柳宗训脚下一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走出了大门。

    柳七看着柳宗训消失的背影，眼中一片深邃。

    正在这时，柳府的大管家张诚则是一瞪柳七身边的仆妇，低声呵斥道：“还不赶紧扶小姐上车！”

    随后，似是感觉到了柳七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张诚面露尴尬笑意，随即也紧跟着走出了大门。

    “究竟是谁要杀我呢？”柳七心中暗想到。

    ……

    马车“咯吱咯吱”地前进着。

    而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中的柳七则还是在想着凌晨刺杀的事，虽然从黑衣人口中问出了下达刺杀命令的人。

    天成赌坊，杜老大。

    但这位素未面某的杜老大显然不会是幕后主使，从他的职业来看，顶多也就算是個中间人角色。

    身份已经暴露？

    绝也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上门的就不会是几个毛头小贼了。

    柳七思来想去，这次的暗杀十有八九不是冲着“柳七”，而是冲着“柳七娘”来的。

    谁不想柳七娘顺利抵达京城呢？

    柳宗训？

    亦或是他那位……夫人？

    ……

    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甚至能够听到商贩的叫卖声。

    柳七甚至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糖葫芦，冰糖葫芦——”

    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街上人头攒动，小贩路人络绎不绝，一派生机勃勃的烟火气息。

    柳七突然双目微眯，已然瞥见了行人之中，赫然有几位路人腰间手上或挎或提着兵刃，周围行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倒也丝毫不避。

    朝廷不禁刀兵，只禁甲胄和弓弩。

    京城虽说是朝廷的大本营，但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绝不算少。

    常言道，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想要扬名天下，兼收名利，京城是个极好的平台！

    “嗯？”柳七秀眉一挑，在行人之中似乎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但就在她想要细看之际，马车却已经驶过了范围。

    ……

    马车停在了一幢独门独户的宅院前。

    由仆妇搀扶着走下马车的柳七只看了大门一眼，心中便已暗暗盘算道：“以柳宗训从五品的俸禄，就算攒一辈子只怕也买不起这么好的宅子！”

    但是谁让人家嫁……哦不，是娶了一位好夫人呢！

    柳府红漆大门紧闭着，仿佛在拒绝着柳七一般。

    身为柳府男主人柳宗训看着紧闭的大门沉默半晌，最终开口道：“从侧门进去吧。”

    柳七倒是神色如常，走侧门还是正门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但抬眼看着柳宗训的背影，柳七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后垂下了双目。

    柳七最终也没能见到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当她自侧门进入柳府之后，一个干瘦的老妇似乎早已等候在此，见柳七一行进了门，方才站出来对着柳宗训行了礼，阴恻恻的双眼从柳七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冷冷道：

    “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出来相见了，夫人也考虑到小姐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所以特意让老奴过来安排小姐的相关事宜。”

    说罢目光再度扫了一眼柳七，随即又对柳宗训躬身道：“将军府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有要事与老爷您相商。”

    话音一落，柳七便听到了自己这位便宜父亲开口道：“既然如此，就劳烦梁嬷嬷了。”

    “七娘，这位是你母亲身边的梁嬷嬷，有什么事尽管和她说。”柳宗训转身对着柳七交代了两句，随后便径直离去了。

    柳七埋着头心中不禁暗忖道，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父亲，今日可算是开了眼了。

    而柳宗训离开之后，那位刚刚还挂着一丝恭敬之色的梁嬷嬷立刻老脸一寒，仿佛一只骄傲的公鸡般昂起了枯瘦的脖子，目光俯视着柳七。

    “柳小姐，随我来吧！”

    ……

    柳宗训是太康三年进士，虽然当时他已在岐州老家成婚，并且妻子已经怀胎九月待产在即，但这并不妨碍还算年轻帅气的柳宗训被别的女子看中。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柳宗训在与人你情我浓之时，岐州原配拼死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柳宗训闻讯则是当即再娶，只当是从未有过岐州那段婚事，而那个可怜的女儿则是在族人的帮衬下，勉强活了下来。

    至于朝中为何没人以此来攻讦柳宗训。

    因为那时还是太康三年。

    皇帝年幼，周太后临朝听政，周大将军马踏江湖天下独尊，武林中人提及威扬之名无不变色。

    而柳宗训新娶的夫人，姓周！

    ……

    “柳小姐，这便是你的院子了。”梁嬷嬷带着柳七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前。

    柳七看了一眼残破的院门，并未多说什么。

    同时余光扫视四周的环境，发现隔离柳府与外界的外墙就在小院不远的位置，随后赶紧埋头敛去了眼中的满意之色。

    见柳七低头“恭敬”的模样，梁嬷嬷眼中浮出了得色。

    梁嬷嬷一瞥柳七身后战战兢兢的两个仆妇，顿时不屑道，“真是什么土鸡土鸭都往家里领。”

    “去领了银子，赶紧滚。”梁嬷嬷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个仆妇紧低着头互视了一眼，正犹豫时又听到了梁嬷嬷口中一声“嗯”，便连忙双双鞠躬道谢，随后跟着梁嬷嬷身后一个小丫头离开了。

    如此一来，柳七算是真正地成为了孤家寡人。

    “翠香，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小姐。”梁嬷嬷早有安排。

    “是。”自梁嬷嬷身后走出一个丫鬟柔声回道。

    柳七抬首瞧了一眼名叫翠香的丫鬟，是个面容恬静的女子。

    柳七嘴角微曲。

    “不错，还算和睦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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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丰记米铺

    “小姐，这尾琴放在何处？”

    翠香从箱中捧出了一尾古琴，目光触及琴身的瞬间，眼底不禁闪过一抹讥笑，但很快恢复了恬静的面容，微笑着朝柳七问道。

    柳七正负着手在小院的庭院中打量着四周，听闻房间内传出声音，当即侧身道：“放在桌上就好。”

    而捧着古琴站在门口的翠香看着柳七的侧脸不禁一时入了迷，待其反应过来之际顿时手脚有些慌乱，古琴一偏竟是从手中落了下去。

    眼看着古琴即将掉在地上，突然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进入了翠香的视野……

    “还是放着我来吧。”不知何时出现在翠香身前的柳七将古琴搂至了怀里，随即对着翠香淡淡道，“你去将院子扫一扫。”

    翠香脑子一片混沌，抬眼又对上了柳七深邃且冷冽的双目，继而只觉得心口一阵“咚，咚，咚”。

    “嗯？”柳七看着有些失魂的丫鬟，顿时秀眉一挑。

    “是！”翠香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低头称是。

    直至柳七捧着琴进入了房间，拿着扫帚的翠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同时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间内翘首盼了盼。

    ……

    是夜。

    房间内盘膝而坐的柳七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府仿佛另一个细柳山庄，自她白日入府之后，便再未见过任何人，就连晚膳都是由翠香去厨房取了来。

    看来这位柳夫人是打算她圈禁在这个小院子里。

    不过倒也方便了柳七行事。

    柳七穿好了鞋袜，目光扫过了桌面放着的古琴，犹豫片刻后直接打开门，来到了庭院之中。

    一侧的厢房中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处院子虽不大但五脏俱全，除了柳七的主屋外，左右还各有一间小厢房。

    左侧的厢房自然就给了翠香当作卧室，另一侧的厢房则改作了储物间，用来存放柳七的行李。

    月光下，柳七负手而立，听着厢房的呼吸声一直保持平稳均匀的节奏，方才盈盈一跃，继而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

    “诚叔，路上慢点。”

    “行了，你赶紧关门好生守着，夜还长着呢！”张诚笑着呵斥着侧门的门房，随即拎着一个油纸包，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柳府的侧门在一条幽深的巷子中。

    张诚身形晃晃悠悠犹如不倒翁一般，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直至快到巷子口，张诚突然双眼一眯，继而又揉了揉眼睛，探着头朝前看去。

    巷口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月光将其影子拉得长长的。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柳七便已闻到了酒味，随即淡淡道：“张大管家，好雅兴啊！”

    张诚闻声心中一凛，醉意立刻散去了大半。

    “属下参见令主！”张诚慌忙躬身行礼道。

    “我要的东西呢？”柳七冷冷问道。

    “回令主的话，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准备好了，正想着该如何给您送去呢！”张诚回着话，背后冷汗直冒。

    “哼！”

    耳边传来的一声冷哼令张诚不由得身躯一颤。

    “张大管家。”柳七淡淡地说道，“夫人温柔婉约，孩子聪明伶俐，你是個有福气的。”

    “令主！”张诚心头一震，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明日午时之前，若没有看到本令主想要的东西，奈何桥上记得多看两眼孩子。”

    咕咚！

    看着巷口柳七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消失无踪，张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后的衣衫早已湿透了。

    此时的他哪还有醉意，待到缓过来之后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巷口。

    ……

    而此时的柳七则是在城中的各个巷子中穿行着，时不时停下来左右观望一圈，确定了方位后便继续前进。

    京城倒不愧是京城，沿途巡逻的官兵和东河县城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几乎每条街道，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有一队官兵巡逻过。

    柳七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一队巡逻的官兵大约有四十人，其中四名骑兵在前，两拨刀斧手之中夹着十名身背强弓的弓弩手。

    而且从骑兵到弓弩手，个个都身负甲胄。

    一旦遇敌，持盾的刀斧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远处，还有骑兵在一旁游荡。

    这样的配置，足以对付一般的江湖人士。

    而且柳七算过，每队巡逻官兵的路线之上，附近都会有其他队伍巡视，一旦遭遇强敌只需坚持片刻，就能有援兵支援而来。

    即便是江湖中人的平均武力值胜过了官兵，但双方的组织能力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一个武林中人对上一个官兵，武林中人或许可以轻松取胜。

    但若是一百个武林中人对上一百个官兵，结果就很难说了。

    随着人数越多，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组织能力更强的那一方偏斜。

    更何况，朝廷的平均武力值，不一定会逊色于江湖中人。

    ……

    绕开了重重巡逻的官兵之后。

    柳七终于抵达了目的。

    月光下，门匾上“丰记米铺”四个大字看得清清楚楚。

    柳七上前敲了敲米铺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咚！”

    窸窸窣窣……

    随着柳七的敲门声，米铺里传了细微的声响。

    柳七再次伸手，按照刚刚的敲击节奏再度敲了敲木门。

    咯吱——

    门掀开了一条小缝，黑暗的门缝之后传来了一道紧张的声音。

    “谁？”

    柳七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玉佩，素手一抖便将玉佩掷入了门缝之中。

    嗡！

    只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闷响。

    随后大门打开。

    柳七一步跨入，未走两步身后便有人关上了大门。

    “参见令主！”

    柳七回头，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射下，隐隐可以看见面前半跪着一人。

    “你手中有多少刀奴？”柳七问道。

    “回令主的话，连同属下在内，一共有十一名刀奴。”

    柳七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只剩下十一人了？”

    “令主！”似是听出了柳七语气中的冷意，那人赶紧解释道，“本月一桩任务折损了一人，还有一人三天前出了任务，至今……未归。”

    一组刀奴的人数是十三人，其中包括一名领头的。

    各地刀奴的藏身地点只有黑狱王，磨刀老叟以及七杀令主知晓。

    黒狱门作为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平日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单子，但也并非每单都需要人手尽出。

    刀奴单独执行任务也是常见的事。

    任务失败送掉小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然柳七也不会去关心刀奴的生死。

    “天成赌坊，杜老大。”柳七冷冷道，“三天之内，我要听到他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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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亲至

    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于地上，仿佛给人间蒙上了一层薄纱。

    柳府偏僻的小院当中，一道身影乍现。

    听着左厢房中均匀的呼吸声，柳七无声无息地走至主屋门前，停顿片刻后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响动，柳七的身形瞬间闪入其中，而后双手一翻，齐齐亮出掌心，拍向了屋内桌子的位置！

    “嘭，嘭！”

    两声闷响过后，桌前原本端坐的一道身影翻身而起。

    “数月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身影落地之后，传出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柳七缓缓收掌，继而走至桌前，一只手轻抚着琴身，幽幽道：“刀老亲至，不知有何吩咐？”

    “呵呵……”苍老的笑声顿时响起，一张干枯的面容从阴影之中显露，在窗外皎白月光的照映下，当真犹如鬼怪一般。

    柳七注意到，磨刀老叟并未如在细柳山庄时，随身携带的三柄刀只剩下了腰间斜跨的一把短刀，另一柄腰刀以及背后的宽背巨刃不见踪迹，想来也是因为京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太过招眼不是什么好事。

    “何永乃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竟然死在了你的刀下。”磨刀老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浑浊的双眼却是紧紧盯着柳七，“看来眉夫人的眼光的确毒辣。”

    柳七顺势坐了下来，手仍未离开琴身，也并未开口回应磨刀老叟。

    对于柳七的沉默磨刀老叟并不觉得冒犯，反而主动上前两步将身躯完全暴露于窗外月光之下，而后沉声道：“听说你在进京时遭到了刺杀？”

    见柳七依旧沉默不语，磨刀老叟背着手咧嘴一笑，全然一个佝偻的糟老头。

    “看来你自己早有决断了。”

    “那老夫就不多事了。”

    “说罢，到底有什么事？”柳七终于开了口，语气自然是一贯的冰冷，“刀老深夜到访，总不至于是为了关心在下吧？”

    “呵呵……”磨刀老叟低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半月之后有两个人会抵达京城，已经有人花了高价买他们二人的项上人头。”

    又是任务？

    不过，此次的目标应该不简单，否则磨刀老叟不至于亲至。

    没等柳七细问，磨刀老叟便已将目标的身份托出：“这次的目标是两兄弟，孙金龙与孙金虎，两人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他们兄弟二人乃是塞外成名已久的高手，并称‘漠北双雄’。”

    “哥哥孙金龙拳掌俱佳，能够劈金碎石。”

    “弟弟孙金虎使着一条混铁钢棍，重逾百斤。”

    ……

    将兄弟二人的信息述说完后，磨刀老叟见柳七依旧平静如常，当即低笑道：“兄弟二人虽说有点道行，但对于你而言……确实轻松寻常。”

    说罢浑浊的双目之中浮出了一抹得色：“老夫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

    柳七已经将孙氏兄弟武功相关的信息牢记在心中，随后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需要银子。”

    “哦？”磨刀老叟见柳七主动提出要求不免眼露讶色，随后迅速敛去，眯着眼问道：“需要多少？”

    柳七昂首直视着磨刀老叟的双眼，平淡的回道：“敢问孙氏兄弟的脑袋，值多少银子？”

    “哈哈哈……”磨刀老叟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待笑声停下，磨刀老叟眼中精芒闪烁，沉声道，“孙氏兄弟的项上人头……值黄金一万两！”

    “此次既然是伱亲自出手，那一万两黄金中，八千两归你！”

    柳七目光微凝：“给我全部换成银票！”

    ……

    翌日，清晨。

    当翠香揉着惺忪的双目打开厢房门时，就看见院中一个人正从门外拎着一桶水往主屋里走。

    翠香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拎着水桶的人。

    “小姐，你……”

    翠香瞪圆了双眼，感到惊讶的同时，瞬间反应过来，而后连忙上前从柳七手里接过了水桶。

    “咦，好沉！”翠香感到双臂一沉。

    柳府自有专做粗活的下人，翠香是贴身丫鬟，平日里除了梳洗之外，又哪里干过这样的活。

    ……

    “你说那野丫头自己挑水？”一個脸圆如盘，抹着厚厚腻子的妇人一脸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回夫人的话，今天早上的确是小……她自己挑的水。”翠香低着头恭敬地回道。

    “呵呵呵……”妇人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粉也跟着扑扑往下落。

    只见她一脸得色地躺在软塌上，半撑着头讥笑道：“乡下野鸡终究是乡下野鸡。”

    “夫人，咱们不如……”妇人身旁的一名老妇突然眼冒寒光，继而俯身至圆脸妇人耳边小声道。

    老妇不是别人，正是柳七进府时的那位梁嬷嬷。

    圆脸妇人正拿着一块点心送进嘴里，眼里流出满足的神色，听到了梁嬷嬷的话先是一怔，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不太好吧。”妇人脸上露出些许挣扎。

    梁嬷嬷见状则是目光狠厉地继续说道：“夫人就不为小姐考虑考虑吗，她可是占了我们大小姐的位置啊！”

    “娘——”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女子拉长甜腻的声音。

    妇人神色一动，随后一把推开了梁嬷嬷，眯着眼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着门口出现的粉衫女子。

    而一直跪在下方的翠香，身形忍不住微微发颤。

    ……

    ……

    小院内，柳七将食盒打开，端出了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她拿着筷子挑了块肉塞入嘴中，随后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候着的翠香，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今天中午回来之后，柳七便察觉到翠香的神情不太对。

    柳七全然不在意的继续吃着饭，直至将所有的菜横扫一空，随后一手抚着鼓鼓的肚子，一边观察着手腕的月牙。

    现在仅靠日常吃喝已经很难再为月牙提供能量了。

    看着毫无变化的月牙，柳七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十余年下来她早已养好的大胃口，如今竟然要没用了！

    胡吃海塞大半年，不如固元丹一颗！

    还是得想办法去弄点天材地宝。

    柳七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门外。

    张诚人呢？

    午时可都快过了啊。

    就在午时将过的时刻，满头大汗的张诚终于踩着点踏进了柳七的小院。

    “快，快，将东西都抬进去！”张诚招呼着手下人将几个箱子抬进了院子，随后借着擦汗的时机偷偷朝主屋方向看了一眼。

    正巧就看见门口盈盈而立的柳七，以及她眼底的一抹异色。

    张诚心中一凛，随后主动上前躬身道：“小姐，这都是老爷叫小的送来的。”

    张诚低着头，余光瞥见翠香已经带着抬箱子的下人进了右厢房，张诚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递给了柳七。

    “令主，您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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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时日露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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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京城舆图

    别院主屋。

    柳七翻开了书册，首先看到的是封面下压着一叠银票。

    每张五千两的面额。

    柳七手中轻拈着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二张，十六万两银子。

    对比上收了三千两银子就来刺杀自己的……

    柳七摇了摇头。

    有人开价一万两黄金要孙氏兄弟的项上人头，折合白银二十万两。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大齐一家五口一年的花销用不了二十两银子。

    换言之，二十万两可以让一万户五口之家一年不会饿肚子。

    按照一户抽一丁的标准，完全可以凑出一支万人的军队。

    也是就说，孙金龙和孙金虎这对“漠北双雄”值一支万人军队一年的饷银。

    柳七心中顿时存了几分小心。

    任务绝不会像磨刀老叟说的那般轻松寻常。

    “若是能尽快突破至古柳心法第七重，就更加有把握了。”柳七心中暗想道。

    孙氏兄弟或许有几分实力，但不至于会是一流高手，否则黒狱门也不会只开价一万两黄金。

    柳七顺手将银票塞入袖中，而后继续翻着册子，从中又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卷，摊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张桌子。

    柳七目光扫视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丝毫不敢大意。

    这是一张京城的舆图，是柳七点名要的东西之一。

    按照地图上标记，柳七很快找到了位于西城偏左的柳府。

    西城是京中绝大部分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柳府的位置稍偏一点，但也绝不会便宜。

    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出身周家的柳夫人，柳宗训只怕一辈子都买不起西城的院子。

    柳七的目光很快被西城最显眼的一处吸引。

    威扬大将军府！

    位于西城居中的位置，距离皇宫最近。

    范围只比皇宫小的大将军府，横跨数个街道，但是在地图上标志着建造中的字样。

    柳七顿时想起，柳宗训这个工部员外郎不正是督造将军府的主官吗。

    略过将军府，柳七很快找到了已经去过的丰记米铺，以及尚未去过的南城怡红楼和东城外的义庄。

    此三处是京中刀奴的藏身所。

    另外柳七还注意到了位于东城太平坊的六扇门总衙，以及同在东城的金马商会。

    看完地图后，柳七闭上眼回想着昨晚走过的路线，在脑海中慢慢与地图重合。

    只能说京城不愧是京城，柳七仅仅是用昨晚路过的线路与地图核对，便发现了有几处暗巷并未在舆图上标记出来。

    柳七摇了摇头，随后将地图重新折好，起身塞到了被褥之下。

    倒也不是张诚在敷衍她。

    这个世界既没有卫星也没有飞机，怎么可能弄到详细的鸟瞰图。

    再加上京中重地，只怕有不少地方就连鸟都飞不进去。

    柳七继续翻着张诚呈上来的书册，书册中的内容墨迹未干，想来是张诚连夜写下来的。

    内容是有关于京中地下势力。

    譬如那日刺杀自己的黑蛇帮帮众。

    而令柳七没想到的是，黑蛇帮的背后竟然是江湖一大名门，丐帮！

    当年破武令之后，大将军周威扬孤身一人亲上丐帮君山岛总舵会见丐帮群雄，三日之后周威扬安然离去，此后不久丐帮便解散了京城以及周边的堂口。

    黑蛇帮的帮主名叫外号“黑蛇”，乃是当年京城分舵的副舵主。

    丐帮以“袋”区分弟子等级。

    帮主无袋但地位尊崇。

    掌棒，掌刑，传功三位长老均是九袋。

    副帮主，以及各省分舵舵主，均为八袋。

    各省分舵副舵主以及各府分堂堂主，均为七袋，

    这位黑蛇帮帮主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丐帮七袋弟子，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柳七纤指轻敲着桌面，心中思忖道：“就是不知道黑蛇帮究竟和丐帮还有没有联系。”

    只怕多半是有的！

    ……

    又是一夜无事。

    早上翠香醒来，又看见了主屋的房门已然打开。

    习惯了早起的柳七不但已经洗漱完毕，并且还已经完成了今日的打坐行功。

    目送着一脸惺忪的翠香从院子离开前去取早膳，柳七缓缓踱步至院中，没多会儿便看见张诚悄然地从门口现身。

    “令主大人！”张诚一步跨入院内，随后躬身道。

    “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柳七负手问道。

    “回令主。”张诚连忙回道，“京中大小药店均已被属下探了一遍。”

    “只有两家确定有令主您想要的东西。”

    见柳七沉默不语，张诚心中一凛，随后继续说道：“一家是仁善堂，据说他家有一株千年玉参。”

    “而另一家则是济民堂。”

    “济民堂的张神医，自称是沈家唯一的外姓弟子，他炼制的‘天元丹’号称与固元丹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柳七淡淡地开口，“怎么個不相上下法？”

    张诚额头已经有汗渍渗出，他战战兢兢地回道：“京中不少达官贵人都对此丹赞不绝口，每次张神医开炉炼丹前，都会被人提前预定一空。”

    “可以想办法弄来一颗吗？”柳七问道。

    “这个……黑市上倒是有人贩卖，不过价格……”

    张诚话未说话，便听到身前一道劲风袭来，心中大骇之时，猛然看见自己胸前衣服上赫然多出了一沓银票。

    而后耳边响起了柳七冷彻的声音：“这天元丹想必不会比固元丹还贵吧。”

    “剩下的钱，拿着去问问仁善堂，那株千年玉参卖不卖。”

    张诚慌忙拿住了银票，抬头便只看见了柳七的背影消失在主屋门口。

    他暗松一口气的同时，手下拈了拈银票，一共八张。

    四万两！

    心中惊讶的同时，张诚不禁感叹着令主大人当真是财力雄厚。

    四万两，够他卖一辈子命了！

    ……

    柳七在房内听着张诚的脚步声离开了院子，随后双目顿时一沉。

    她倒是不担心张诚会贪了银子，就怕他没本事买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武功方为立身之本。

    舍本逐末，取死之道！

    只要武功够高，难道还需要用钱？

    ……

    柳七瞧见翠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两手空空，并没有拿着食盒。

    “小姐，夫人要见您！”翠香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下呼吸，随后说道。

    夫人……

    柳七瞬间反应过来。

    是柳宗训的现任夫人，周氏。

    而正当此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咕咕咕……”的声响。

    是刀奴之间的暗号。

    看来是天成赌坊那边有了眉目了。

    柳七心中微定，旋即眉目舒缓，冲着翠香说道：“烦请翠香姐姐帮忙烧一桶热水，我好生梳洗之后再去见夫人。”

    “行！”

    看着翠香匆匆离去的背影，柳七当即闪身而出落至院中，直至确认翠香已经走远，柳七脚下轻点，飞身离开了院子。

    外墙另一侧的男子则是来回的踱步，显得十分焦急。

    突然一道身影突地现身于他前方数步。

    男子抬头，只见来人背对他负手而立，手中拎着一枚晃晃悠悠的玉佩。

    当目光触及玉佩的瞬间，男子单膝跪地。

    “参见令主！”

    “昨日遵照令主命令，派出两人刺杀天成赌坊杜老大。”

    “今日从衙门得到了消息。”

    “两人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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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暗中的蛇

    垂首在前领路的翠香，没走几步便会不自觉地用余光打量着身后的柳七，见其脸色依旧淡定如常，翠香的眉宇之间顿时流露出一许忧色。

    柳七双手叠于腹前，亦步亦趋跟在翠香身后，但心中却是在思索着天成赌坊的事。

    两名刀奴刺杀杜老大死了。

    虽然柳七本就只存了试探的想法，但能够无声无息地解决两名刀奴，说明这位杜老大也不是普通人。

    柳七目光微凝，这样看来自己不贸然出手的决定是对的，京中藏龙卧虎，就算是路边的一条野狗，背后说不定都站着一位高人。

    正当此时，柳七忽觉周遭环境一变，抬眼便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内，入目便是身前宽逾一丈，绣着花团锦簇的精美屏风。

    还来不及欣赏屏风上的刺绣，柳七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让她进来吧”。

    柳七目光中种种情绪瞬间敛去，而后一脸古井无波地绕过屏风踏入了房内。

    六月的京城正是炎热干燥的时候，但是柳七此时所处的房间内竟然有着透彻心扉的凉风。

    柳七低垂着头目光左右环视，发现屋内两侧各有一名丫鬟拿着大到夸张的蒲扇一下一下地对着面前装满了冰块的木盆扇动着。

    “抬起头来。”前方又传来了声音。

    柳七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正前方软塌上斜倚着一个富态的夫人，身边两个丫鬟一个扇风一個捶腿，软塌一侧还站着目光阴鸷的老妇。

    似是感觉到有人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敌意，柳七目光已然挪至了软塌旁的老妇身上，赫然是之前见过的梁嬷嬷。

    而软塌上斜躺着的富态妇人看见柳七的脸后，似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也浮出了一抹厌恶。

    这位富态妇人就是周氏？

    柳七目光下垂，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疑惑。

    柳家的情况，她早已通过黒狱门了解的清清楚楚。

    周氏是大将军周威扬的妹妹。

    大将军周威扬除了是傲视武林群雄的绝顶高手，同样也是一位丰神俊秀的奇男子。

    更否提宫中那位同为大将军妹妹，倾国倾城的周太后。

    “今年多大了？”

    正当柳七心中疑惑之际，又听到周氏开口问道，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不耐。

    柳七当即屈身回道：“今年四月刚刚满的十八岁。”

    柳七娘是太康四年出生，现在刚好十八岁。

    柳七知道周氏和柳宗训育有一女，乃是太康五年出生，今年刚满十七岁。

    若是算算时间，柳七娘还在娘胎之时，柳宗训便已和周氏珠胎暗结了。

    说起来柳七甚至都不知道她自己的生日，她自清醒时便已在细柳山庄，一待就是十余年，只能从当时的身高体型大致推测是四五岁的年纪。

    算起来，她可能和可怜的柳七娘差不多大小。

    幸运的是柳七还活着，而柳七娘则已经在数月前……

    “也是个可怜的人。”柳七心中叹道。

    从“柳七娘”的称呼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至死连名字都没曾拥有过的可怜人。

    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

    不知为何，看着堂下屈身而立的柳七，周氏心中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眼中的厌恶之色也愈发的浓郁。

    胡乱问了几个问题后，周氏便急不可耐的摆摆手，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让柳七赶紧离开。

    未曾想这时突然一个丫鬟进来通报，说是柳宗训回府了。

    而一直垂着首的柳七自然也听到了丫鬟和周氏之间的低语。

    柳宗训回府了，而且一道回府的还有一名六扇门的捕头。

    不多会儿，柳宗训便进了房间，当他目光触及柳七的瞬间也是怔了一下，随后抬首看向周氏时，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开来。

    而柳七看着如沐春风的柳宗训直接坐在了软塌之上，伸手拉住了周氏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这人究竟是真心诚意还是在伪装。

    和周氏说了两句体己的话，柳宗训目光突然转到了柳七身上。

    “七娘也在这里，倒也是巧了。”

    “六扇门的陆捕头，有些事想问问你。”

    ……

    柳府前院大堂。

    柳七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看似一副战战巍巍的模样。

    而就在大堂之中，一个身着和廖孟远一样捕头服的男人正来回走动着。

    不知走了多少步，男人突然停下，随后目视着柳七问道：“柳姑娘当真没印象了？”

    柳七垂着首摇了摇头。

    而一直端坐于主位的柳宗训终于冷冷开口：“陆捕头，小女已经说过三遍了，案发当日她尚在房中安睡，又岂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听闻柳宗训语气不虞，陆义山呵呵一笑，随即抱拳道：“在下一时查案心切，多有得罪还望柳大人海涵！”

    “哼！”柳宗训冷哼一声，将手中瓷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继而沉声道：“这话只怕不该和柳某说吧？”

    “对，对，对。”陆义山连连称是，随后笑眯着眼睛冲着垂首的柳七抱拳道，“柳小姐，多有得罪了。”

    “不过……若那些人真是冲着柳小姐而来。”陆义山话锋一转，“那究竟又是谁在他们进客栈之前出手，将他们悉数杀死呢？”

    “而且，这些人当中头目的尸体却不在客栈前，反而是在距离客栈数条街外的巷子中，尸体上还有被严刑逼供的痕迹……”

    陆义山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不解地喃喃自语道。

    “够了！”柳宗训拍桌而起，继而冷冷道，“看在你们令狐总捕头的面子上，柳某才让你进府询问。”

    “现在问完了。”

    “陆捕头，请吧！”

    “呵呵呵，好说，好说。”陆义山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继而狐疑的目光一扫只能看见头顶青丝的柳七。

    ……

    陆义山孤身一人从柳府大门走出。

    他扭头注视着柳府大门良久，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笑意，反而写满了凝重与疑色，随后只见其摇了摇头，迈步便离开了。

    陆义山并未朝着东城六扇门总衙而去，而是一路来到了南城一条不知名的小巷，走至一栋民宅门口，伸手在木门上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木门打开，陆义山闪身进入。

    走入房间，陆义山便看见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挤在一张四方桌上玩着牌九，桌脚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件兵刃。

    看着各式兵器锋利的刃口，陆义山不禁目光一凝，随后沉声道：“已经查过了，应该和那位柳小姐没什么关系。”

    “应该？”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原本挤作一团的汉子们纷纷绕开，只见四方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鹰钩鼻的老者，两只手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牌九。

    “一个自小在乡下长大的弱女子，有什么本事能杀掉‘小黑蛇’。”陆义山淡定地说道。

    “你若想真想给儿子报仇，为何不去天成赌坊问问，‘小黑蛇’就是从天成赌坊接的这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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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义山，六扇门总衙的捕头，善用一套名为“摘星手”的爪法。

    柳七回想着大堂时的场景，自己一直低垂着头未能仔细看清陆义山的脸，但是对方的双手自己却是看的真切，五指的确异于常人，尤其是左手中间三指关节处均有厚厚的老茧。

    是黑蛇帮还是天成赌坊呢？

    柳七孤身一人坐在房间内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陆义山已经查到了当初死在客栈外的那些人是冲着柳七而来的，但是经过今天的询问，柳七隐约觉得陆义山并非是为了查案而来。

    在大堂之时，陆义山数次在靠近柳七的时候催动了真气，似乎想要打探柳七是否身怀武功。

    但是柳七修习的乃是纯正的古柳心法，再加上自己内功修为胜过了陆义山，所以任凭陆义山如何催动真气，也无法勾动柳七体内的真气产生共鸣。

    外加有柳宗训这个“父亲”在场，陆义山也不敢贸然上手直接查探。

    所以柳七确定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武功的底细。

    上来就是查探武功底细，这不是六扇门的办事风格。

    纵使查到了那些死人是冲着她而来的，也不至于上来就怀疑她这个名义上的受害人。

    所以，陆义山背后的人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一是发布了任务的天成赌坊，任务失败了，所以要派人来探探自己的虚实。

    二则是死在柳七手里的那群杀手背后的势力，黑蛇帮！

    一丝杀意从柳七眼底掠过。

    究竟是谁，今晚就可以见分晓了！

    ……

    是夜，夜幕笼罩着大地。

    左厢房中，翠香正睡得香甜。

    在她的床边，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今夜可能要多耽搁一些时间，柳七心中想着，便自夜雾之中伸出手，飞快地在翠香身上一点。

    “够她一觉睡到大天亮了。”看着翠香已经陷入了无知觉地深度睡眠之中，柳七身形缓缓从夜雾之中消散。

    ……

    天成赌坊之中，灯光依然明亮。

    “大！大！大……”

    “小！小！小……”

    在赌坊正对面的房檐阴影下，柳七背靠着墙壁，听着赌坊里歇斯底里的声音，平静地等待着。

    天成赌坊位于城西和城南的交汇处，来这里找乐子的不只有城南的三教九流，更不乏城西的达官贵人。

    能在这种地界开一间赌坊，背后的人定然不简单。

    不过柳七要找的不是天城赌坊背后的人，她要找的是杜老大，赌坊的看场兼任收账的打手。

    换言之……赌坊的一条狗。

    柳七双手环抱着刀，藏身于黑暗之中，闭着眼睛等待时机来临。

    不知过去多久，听到远处传来的三更啰响，柳七猛地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此时赌坊里喧杂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了，几个嘴上骂骂咧咧的客人被一一礼送出门。

    “诸位爷，明日赶早！”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的赌坊小厮，正要关门之际，突然三道身影自夜幕笼罩的街道上现身，而后迈着紧蹙的步伐直奔赌坊大门而来。

    当借着身后赌坊大堂的灯光，看清了三道身影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后，正准备关门的小厮脸色大变。

    “不好，兄弟们操家伙！”

    “快去叫杜老大！”

    “杀！”

    “噗嗤——”

    ……

    刀刃入肉的声音传入了柳七的耳中，她冷眼目视着刀光乱飞的赌坊大堂，并没有出手。

    三名刀奴对于赌坊的看场来说，完全属于降维打击。

    四五個看似精壮的汉子，不到三个回合便被三名刀奴悉数放倒在地。

    “何方宵小，竟敢来天成赌坊闹事，不想活了！”

    正当这时，赌坊传来了一道怒吼，柳七便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冲向了三名刀奴，很快四人便战作了一团。

    虽然隔着一条街，但是柳七看清了那高大汉子手中使着一柄长剑，剑法干净利落面对三名刀奴占尽了上风。

    嗤——

    一名刀奴闪躲不及，寒光自脖颈间划过，随后整个人抛飞而出。

    三名刀奴已去其一，剩下的两名刀奴更是苦苦支撑，面对着高大男子铺天盖地的剑影已然是抵挡不住！

    嗤！嗤！

    又是两声剑锋划过皮肤的声响。

    屋檐阴影之下的柳七凝视着赌坊大堂中持剑而立的高大男人，嘴角不禁微微曲起。

    ……

    “老大，都是生面孔！”

    杜老大听闻手下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和上次的一样？”

    手下幸存的两名小厮点点头，其中一人更是拿起刀奴掉落的刀，打量良久后说道：“就连兵器也是一样。”

    杜老大闻言心中一沉：“看来不是冲着我来的！”

    此前遭遇刺杀，杜老大并未放在心上，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二十来年，手上的人命官司早就数不清了，想要他命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但是同样的杀手竟然找上了天成赌坊，说明对方不光是冲着自己的小命来的，这让杜老大不得不警惕起来。

    “你们几个找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我有事出去一趟。”

    ……

    杜老大穿行在夜雾笼罩的街道中，腰间悬着一柄剑，他时不时顿足停下，有意地避开了官兵巡逻的路线。

    而就在杜老大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则是悄然无息地跟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直至来到城西一间华丽的四层楼前。

    大门之上，金色的匾额书写着“浮香院”三个字，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家之手。

    隔着一条街，藏身于暗巷口的柳七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胭脂香粉气味，又一瞥门内几个喜笑颜颜的年轻姑娘，顿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青楼！

    柳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袭贴身黑衣。

    这种装扮似乎有些不合适出入青楼。

    柳七想了想，随后便隐入了暗巷之中。

    她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柳七绕着浮香院观察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条巷子中的后门。

    正当她准备从后门处翻墙进入之时，却听见“吱——”一声，后门打开，随后一道熟悉的人影率先走了出来。

    正是此前进入浮香院的杜老大！

    藏身巷口的柳七现在才看清了杜老大的脸，面相倒是个浓眉大眼的好汉，只见其走出后门，随后反身对着后门恭敬地俯身让到了一侧。

    而后柳七便看见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紧随着年轻男子走出后门的，还有一个衣着干练，满头斑驳的老者。

    “哼！”锦衣男子看着杜老大不禁冷哼一声，随即毫不客气地骂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刚刚还在赌坊大开杀戒以一敌三的杜老大此时只能卑躬屈膝，连连点头。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巷中，停在了浮香院后门处。

    锦衣男子率先上了车，老者紧随其后。

    待到老者上车之后，马车便启动了，至于杜老大，只能迈着两条腿紧跟在马车之后。

    柳七见马车已经驶出了另一端巷口，便现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直至城西的一条宽敞的街道。

    柳七看见马车在街道之中停下。

    她熟稔地闪身至一旁的屋檐，隐入了阴影之中。

    “朋友，跟了一路了。”

    “何不出来见一见？”

    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柳七的耳中，她目光一凝，旋即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正是街道中心停住的马车之中。

    不知何时，那一身干练劲装的老者已然伫立马车之后的街面上。

    “哼，还想藏！”老者冷哼一声，旋即手中拿起一物，弹向了不远处的屋檐之下。

    嗖！

    劲风袭来，柳七伸手一抓，随后一个纵身自屋檐的阴影中跃出，盈盈立于街面之中，与老者正对而立。

    柳七面对着老者伸出了左手，摊开掌心。

    此时皎月从浮云中探出了半张脸，月光落在柳七手心，一枚漆黑的珠子倒映出莹莹月光。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原本一脸傲然看着柳七的老者突然脸色微变。

    定睛一看，却见柳七手心的珠子已然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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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破釜沉舟

    老者目光缓缓从碎裂的珠子上收回，继而扭头对着身后的马车低语了几句，随后马车便“咯吱咯吱”地启动了。

    “天成赌坊往来宾客众多，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阁下，老夫在这里愿给阁下您道个不是。”待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老者抱拳冲着形若雕塑的柳七朗声道。

    说罢，老者竟是一俯身，对着柳七行了一礼。

    重新站直了身躯，老者见对方一点表示也没有，顿时眉头一紧，随即手慢慢摸向了腰间悬挂的长剑。

    柳七自是一言不发，待到老者身上出现了一丝真气的涌动，她顿时双目冷光掠过，继而一拍腰间刀鞘。

    仓——

    一道冷光自刀鞘中脱出，直奔老者而去。

    老者见状瞳孔猛缩，手中也不再迟疑，已然拔剑出鞘。

    刀光闪至半途，一只葱白玉臂赫然与刀光并列而行，纤细的五指合拢，握住了刀柄。

    直至现在，老者方才看清了刀光之中隐藏的本体，一柄闪烁妖异紫光的刀！

    当！当！当！

    刀剑碰撞的铮鸣声不绝于耳，老者倒也如同其外表一般，手中长剑招式十分干练凌厉，只见其右手挥剑连挡带刺，一呼一吸之间已然使出了三招完整的剑式。

    但很可惜，他的剑快，柳七的刀更快！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是柳七在细柳山庄长达十余年磨砺而出的经验，只要她的刀快一分，她的命自然也会长一截。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老者借着长剑传来的反震连退数步，还未站稳便仓皇开口：“阁下究竟是何人！”

    回应他的只有“唰——”刀光扑面而来。

    柳七以狂刀七式为主，辅之以扶风刀法，时不时还掺杂着一两式横山刀法，当真是灵动凌厉之余，也不失其威力。

    老者的内功修为虽说与柳七相当，但在招式上却是完全落在了下风。

    究其原因，除了柳七本身刀法绝伦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柳七每次出手都不留余地，一招一式皆是杀招，这种向死而生的打法，是绝大部分江湖人士未曾接触过的。

    眉夫人也曾评价过柳七，说她的身上天然带着一种自毁的倾向，所以出手时方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嗤！

    刀风从老者的左臂刮过，老者顿觉脸上落了几点滚烫的“水渍”，随后一股血腥味便萦绕鼻间。

    眼看着手中长剑已然逼近了对方的脸颊，但是老者在感到凌厉的刀风贴近了自己右肋之时，便瞬间撤招闪身躲开了这一刀。

    但就是这一撤一躲，又让柳七抓到了一丝破绽，刀光从其右肩闪过，带出一滩血雾的同时，柳七素手一抖，刀锋顿时一改方位，扫向了老者的脖颈。

    “好快的刀！”老者也并非徒有虚表，强忍着肩头的剧痛抬剑挡下了直奔要害而来的一刀，继而借势朝后退去，同时疯狂地催动着内力，恢复着伤势。

    他目光扫过了柳七手中的闪身紫光的刀身，继而沉声道：“惊寂刀，你是七重天的余孽！”

    已经追身至老者面前不足五步的柳七已然感觉到对方身上狂涌的真气，当即明白了老者已是强弩之末。

    当听到老者称呼自己手中宝刀为惊寂刀时，柳七眼中神光凝聚，手中依然施展着刀法朝老者而去。

    当，当，当！

    老者低喝一声，旋即一股磅礴的气息自其身上喷涌而出，手中剑招瞬间快了不止一分，将柳七的刀式一一格挡。

    置身老者三步之内的柳七，看见了老者嘴角溢出的血迹，知晓对方已经拼尽了全力。

    但是……

    老者身后街道的尽头突然亮起了数道火光，远远听到了不少人的脚步。

    有人来救了！

    柳七目光一沉，她与老者内功相当，招式虽然胜过他，但是想要速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穆老，穆老！”

    远远传来了声音。

    老者此时也听见了援兵的声音，他不禁面露喜色，同时看向柳七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狠厉之色。

    “这位七重天的朋友，同为江湖沦落人，不妨暂且停手，好好分说分说，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

    刚刚还是“余孽”，现在就成了朋友。

    柳七冷笑一声，旋即横刀而出将老者逼退数步，趁着其狼狈后撤之际，柳七脚下连点，迅速朝后跃去。

    “想跑？”刚刚站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老者看着柳七的动作，便猜出柳七想要逃走。

    他余光一瞥身后越来越近的援兵，顿时心中坚定了主意。

    只见老者猛吸一口气，随后催动着残余的真气行至全身，身形犹如疾风一般朝着柳七退却的方向追去。

    “朋友，就这样走了可不成！”老者眼看着离柳七越来越近，当即咬牙道。

    只是立马他便看到了柳七眼中闪烁着一抹得逞的光芒。

    追，就是你的不对了！

    原本连连后退的柳七突然站定，双手紧握刀柄，继而一股雄浑的气息缠绕于刀锋之间。

    破釜沉舟！

    老者双目圆瞪，铺天盖地的刀风席卷而来，此时的他已再无抵抗之力。

    眼前最后闪过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紫光，老者眼中生机瞬间熄灭，继而仰面“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呼——”

    柳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着已经不到百步的援兵，当下冷笑一声，随后身形一闪，隐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过后，大街上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嘶吼。

    “穆老！”

    “穆老！”

    ……

    城东，武院教习院。

    总教习余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嗖！

    一道劲风迎面而来，紧穿着贴身衣物的余安当即双掌一撑，整个人自床上腾空而起，随后余安便看见一道厉光穿入了刚刚自己所躺的位置。

    “何方宵小！”感觉到生命威胁的余安不禁怒从心起，凌空一个翻身随后单掌托出印向了床边的身影。

    趁着一掌将对方逼退的契机，余安腾地落地，随后挥舞着双掌，无数掌影瞬间将对方笼罩。

    嗖！

    余安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只见又是一道厉光自掌影中破出，刺向了他的要害。

    余安不敢大意，只能撤掌回身躲避，而后再度挥掌迎上。

    一时之间房间内人影翻飞。

    ……

    “你究竟是谁？”余安的胸膛起起伏伏，显然刚刚的交手让他废力不浅。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只见一双白皙的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一根光秃秃笔直的树枝。

    “对方刚刚是用树枝在和自己交手！”余安脑海中浮现出这個念头的同时，心中不免一骇，随后再度开口问道：

    “阁下究竟想要干什么？”

    “刚刚的剑招记住了吗？”随着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余安脑子“嗡”地一下怔住了。

    竟然是个女人！

    柳七缓缓转过头来，同时抬起了右臂，只见手中树枝上赫然挂着一枚玉佩。

    “刚刚的剑招可记住了？”柳七再度问道。

    而余安在看到玉佩的瞬间便已恢复了清醒，冷冷道：“你就是新任的七杀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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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华清派

    破武令之后，为了维持对江湖的震慑，朝廷开始有计划的培养武林高手，武院便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大将军周威扬从灭门的江湖势力中搜罗了不少武功秘籍，随后便以这些秘籍为根基创立了武院，广招天下有志之士投奔官府。

    甚至周威扬还想将武举的地位抬至和文举一样。

    不过这一举动尚未招来江湖人士的不忿，先在朝廷内部惹来了攻讦。

    以前在大将军手下唯唯弱弱的文官们突然展现了从未有过的骨气，数次以死相谏，就为了阻碍武院的建立。

    江湖上无往不利的大将军破天荒的在文官面前妥协了。

    “要你们的官路比要你们的命还难！”这是大将军当时面对上千死谏的学子时说出的话。

    自命清高的文人学子不怕绝户，就怕绝了官路。

    所以他们哪怕粉饰的再好，也无法掩盖其拼死阻碍武院成立的真实目的，那就是不愿将手中的权柄多分一份出来。

    所以武院并未如文人的国子监以及各省，府，州，县学一样，成为朝廷官员的摇篮。

    余安这个京城武院总教习，也不过是个无官无品的平头百姓。

    而同样在京城的国子监，其主官祭酒却是個清贵至极的四品官。

    尽管如此，柳七还是很好奇，堂堂总教习为何会投入黒狱门下。

    从资历上看，余安出身武学世家，祖上出自于当今道家执牛耳的太乙门，其父也曾是江湖小有名气的豪侠。

    在这种家世中，余安自小便耳目濡染踏上了习武之道，成年后更是拜入少林成为一名俗家弟子，可谓是学贯佛道两家。

    当年周威扬初创武院，广邀各路豪杰，余安便在其中。

    如今过去了十几年，余安已是京城武院的总教习，教出的弟子中也有不少人已经投身官府为大齐效力。

    这样的人，为何会和黒狱门这种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扯上联系。

    似是感觉到了柳七打量的目光，余安冷笑道：“怎么，你一个小姑娘当得七杀令主，我余某就当不得这‘判官’？”

    余安在黒狱门中代号“判官”，乃是游魂的头领，论地位不弱于统领刀奴的磨刀老叟。

    不过因为磨刀老叟代表着黒狱王的意志，所以余安还是得听从其调令。

    黒狱门的结构不算复杂，黑狱王之下便是统领刀奴的磨刀老叟，以及统领游魂的“判官”余安。

    然后便是“七杀”，“贪狼”，“破军”三位独立的令主。

    最底层就是负责执行暗杀的刀奴，以及各地收集传递情报的游魂。

    在黒狱门内，柳七与余安之间并无归属关系，两人基本算是平起平坐。

    见余安语气不善，柳七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问道：“刚刚的剑招可有眉目了？”

    余安闻言脸色一沉，旋即低声骂了句：“老不死的又从哪里找来个变态！”

    他嘴上骂着，手中却拿着柳七刚刚手里的树枝，出手比划了几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这套剑法很眼熟！”余安脑中仔细思索着。

    当年周威扬邀请他们来武院任职教习，作为任职的报酬，他们可以观阅周威扬收藏的武功秘籍。

    当年周威扬马踏天下，灭的可不止是小鱼小虾，不少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门派也都覆灭于这场浩劫之中。

    柳七刚刚所使用的剑招，自然是那老者所用。

    既然抓不到活口，不如就从武功上突破。

    正陷入沉思之中的余安突然灵光一闪，随后冲着柳七说道：“对我出手看看！”

    呼！

    柳七也不犹豫，直接单掌化作刀势逼向了余安的面门。

    只见余安突然抬手，树枝顿时挡在了柳七的面前，继而手中一转，树枝又化作一道厉光直奔柳七而去。

    这一挡一攻，柳七看见顿时眼中精光一闪。

    和老者昨晚的招式如出一辙。

    “呵呵，原来是华清派的剑法。”余安撤回了手，旋即低笑道，“没想到竟然还有华清派的人苟延残喘于世。”

    华清派。

    柳七敛去了眼底的精光，心想着知道了来历，剩下的事情就可以慢慢来了。

    “怎么，华清派的人得罪你了？”余安突然问道。

    见柳七不回话，余安接着说道：“如果真有华清派的人苟存于京城，那他们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当年诸王之乱中，华清派便是其中一位王爷的支持者。”

    “当时华清派掌门甚至已经带着门下弟子杀入了皇宫之中，只可惜被挡在了最后一道宫门前。”

    “若是细说，在破武令之前，华清派就已经被周威扬带人连根拔除了，就连尚在娘胎之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华清派的人若是在京城，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掉周威扬！”

    ……

    ……

    “嘤~”翠香扶着额头忍不住娇吟一声。

    怎么睡得……如此沉！

    晃了晃沉沉的脑袋，翠香看了一眼窗外，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这么晚了！

    捂着小嘴看着明亮的窗外，翠香有些不知所措。

    她急急匆匆地起床也来不及照镜子，便开了门，正巧看见院子中十分惬意地躺在一把摇椅之上的柳七。

    “小姐，我……我，我起晚了。”翠香红着脸断断续续地说道。

    “无妨，早上张管家已经派人送了早食过来了。”柳七伸手遮住了已经有些刺目的阳光，扭头朝着翠香，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早上的缘故，翠香今日格外的殷勤，早早地就去后厨为柳七取午膳。

    小院之中顿时只剩下了柳七一人。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肚子浑圆的小瓷瓶，随即打开瓶塞，倒出了一枚药丸。

    这就是张诚口中堪比固元丹的“天元丹”。

    柳七放在鼻子处嗅了嗅，确有一股醇厚的药香，只不过和当初的固元丹相比，这枚“天元丹”似乎有些火候不够，因为柳七的月牙标记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不过只要是补药就行，花了钱还是得吃！

    柳七直接扔进嘴里，“咯嘣”两声便下了肚。

    随着药力在腹中化开，柳七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缓缓汇入了月牙之中。

    她定眼看去，发现左手手腕处的月牙又饱满了一丝。

    “唉——”随着摇椅开始晃晃悠悠的柳七心中顿时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弄到足够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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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平浪静

    翠香提着食盒跨过了小院的门槛。

    午时的阳光毒辣，柳七已经将摇椅迁至主屋内躺着，翠香进来后冲着她行了一礼，随后便将食盒中的菜肴取出，一一摆放至桌上。

    柳七瞥了一眼她红扑扑的小脸以及鬓角的汗渍，想来是路上走地很急。

    翠香的背景柳七早已从张诚处了解地一清二楚。

    她是随周氏陪嫁而来的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周氏的手里，自从来伺候柳七以后，每日都会趁着去后厨取食的机会，向周氏汇报柳七的状况。

    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柳七对其并未动过什么杀心，以自己的身份在柳府，就算没有翠香，周氏也会派其他人来监视自己。

    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反而让柳七省了许多事。

    而且翠香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恭敬，大致是因为虽说柳七并不得周氏的喜欢，但毕竟是柳宗训的女儿。

    恶仆欺主这种事，得有多蠢才干得出来啊。

    待翠香摆放好了饭菜之后，便恭敬地请柳七用食。

    柳七饭吃了一半，便听到了院子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继而很快响起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翠香姐姐。”有人在外面小声叫着翠香的名字。

    翠香见柳七吃的认真，便屈身说道：“奴婢出去看看。”

    很快，翠香去而复返，只是面上写满了忧愁，盯着埋头吃饭的柳七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而柳七早在翠香进门的瞬间便已发现了她神态的异样，将盆中最后一块肉塞入嘴中吞下后，方才缓缓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翠香闻言犹豫片刻随后直言道：“刚刚有外院的小厮过来，说是奴婢的母亲……身体有些不适。”

    说罢，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柳七。

    柳七点了点头，“既然是你母亲身体有碍，下午回去看看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奴婢谢过小姐！”

    ……

    就在翠香急匆匆地走出院门没多久，柳府大管家张诚的身影赫然从院门侧的墙角走出。

    他看着翠香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方才进了院子，一路直奔柳七的主屋，进门之后便一眼看到摇椅上晃动着双脚的柳七。

    柳七眼睛都未睁开，便冷冷道：“今日外面可有什么风声？”

    三名刀奴加上赌坊几个看场的，天成赌坊昨晚死的人可不少。

    还有那位用着华清派剑法的干练老者。

    堂堂大齐帝都，死了这么多人，京兆府和六扇门的人应该感到头疼才是。

    未料张诚闻言眉头一皱，随后回道：“今日倒是没听说京中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

    他狐疑地昂首看了柳七一眼，接着说道：“属下倒是接到了一些风闻，说是天成赌坊昨晚被黑蛇帮的人给挑了。”

    嗯？

    柳七缓缓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了一丝精芒。

    她自摇椅上坐起，侧首直视着张诚，凝声问道：“何处得来的消息？”

    张诚回道：“是天成赌坊自己放出的风声。”

    “官府以及六扇门不管这些事吗？”

    “一方有一方的规矩，天成赌坊和黑蛇帮都不属于明面上的势力，它们互相撕咬只要不危及京城的稳定，官府一般不会牵涉其中的。”

    听闻张诚的回答，柳七稍稍一想，便瞬间明白了。

    无论是刀奴还是赌坊中看场的打手，乃至于身为华清派余孽的老者，都属于见不得光的存在，死了也就死了。

    官府不管还罢，一旦介入细查之下只怕会掀起更多见不得光的事，牵扯进去更多的人。

    这对于以维持稳定为目标的官府来说，是万万不可取的。

    至于天成赌坊放出风声，说是黑蛇帮所为。

    这一举动到底是在掩人耳目，还是真的误以为是黑蛇帮所为呢？

    总之，柳七笃定天成赌坊背后的人绝不会白白吃亏，短时间内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这些人自己就会露出马脚来。

    如此一想，柳七继续躺下，晃动着摇椅淡淡道：“翠香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张诚赶紧躬身回道：“已经都打点好了，您只要通过翠香向后厨传句话，属下便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保证令主您可以随时出入！”

    “什么话？”

    “告诉后厨，就说小姐想吃点心了。”

    ……

    ……

    距离“漠北双雄”孙金龙和孙金虎入京只有十来天了。

    两人自乔装入关以后的行踪，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柳七的面前，有关于两兄弟的详细讯息也早已呈至。

    虽说磨刀老叟并未透露任何有关雇主的信息，但柳七根据“漠北双雄”的关系网，隐隐能够猜到一些。

    这两兄弟与北七省总捕头“紫眼青天”令狐朔是挚友，而令狐朔奉首辅傅青书之命，前往边疆调查军饷军械失窃案已有半年之久。

    就在这时候“漠北双雄”突然避开了耳目悄悄入京，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总之有人不想这二人活着抵达京城。

    “一万两金子买两条命，和边军每年近千万两白银的军饷军械一比，确实是九牛一毛。”柳七心中不禁一阵讥笑。

    当初从磨刀老叟手中拿到了八千两黄金，自己还有些窃窃自喜。

    果然自己才是那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当然，柳七关注的重点还是“漠北双雄”的武功，这两兄弟能以中原人士的身份纵横鱼龙混杂的漠北多年，定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根据情报中两兄弟最后一次出手，是在漠北一处小镇中击杀了毒神教的五名使者。

    毒神教曾是数百年前肆虐中原的邪教之一，大齐开国之后便举教迁往了漠北，教中弟子自称毒神使者，四处宣扬“毒神入体，永生不灭”的教谕。

    当然这个所谓“毒神入体”的幌子早已被揭露，就是以身炼毒化作毒人，永生不灭纯属放屁。

    不过毒人死后躯体确实百年不腐，而且有剧毒，会侵蚀埋葬毒人的土地，使其变成寸草不生的毒地。

    所以自称毒神使者极有可能是平民转化而成的毒人，虽然包括唾液汗渍在内，身上无处不含有剧毒，但真正的战斗力只怕不会太高。

    击杀五名毒神使者的战绩，着实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除此之外，就是和一些漠北不知名的人物之间的交手，同样也没多少参考价值。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两兄弟并未达到御气于外的一流高手层次。

    柳七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继而闭目缓缓开始行功。

    只要将古柳心法顺利练至第七重，成功晋升一流高手，一切的担忧都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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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公开拍卖

    又是风平浪静地三日过去。

    柳七三日来几乎每晚都苦修古柳心法至天亮，但就如眉夫人所说，武道一途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想要事半功倍就需得剑走偏锋。

    似古柳心法这类纯正平和的内功心法，就需要时间去积累。

    柳七未及桃李之年便将古柳心法练至第六重，已是古柳山庄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眉夫人在传授柳七后两重心法时曾说过，历任古柳山庄庄主均是在四十左右方才能将此功练成，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四十岁，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尚属壮年，还有很长一段时期的巅峰。

    但是柳七不可能等到四十岁，甚至三十岁都等不到！

    这是冰冷的江湖，而非有着各种条条框框的前世。

    敌人不会因为你的年龄和性别而产生怜悯。

    甚至，柳七作为一个有着上好容颜的女子，在江湖中一旦行差踏错一步，等待她的将是万丈深渊。

    所以自接受了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那天起，柳七便时刻提醒着自己，自己手中的刀一定要比别人更快，更厉！

    ……

    练功至天明，柳七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后便停下了行功。

    “小姐，早食已经取到了。”门外传来了翠香的声音。

    柳七闻言从床上站起，随手将散落一背的乌丝一挽，随后便说了句“进来吧”。

    翠香提着食盒推门进来，便看见坐在床边的柳七仅披着一件薄纱内衬，几缕青丝随意地垂落于鬓边。

    翠香不由得被柳七露在外的白皙肤色晃了晃神，随后赶紧放下食盒走至了柳七的身边，眨巴眨巴充满期待的双眼，柔声道：

    “奴婢来为小姐梳洗！”

    ……

    在翠香再三的建议下，柳七今日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素白衫裙，裙边点缀着几朵雪珠花。

    翠香整理好裙摆之后，起身抬眼偷偷打量了柳七一眼，随后只觉得胸口“咚咚咚”，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而柳七瞥见了铜镜中恍若白衣仙子一般的人儿，顿时也心生感叹，这具身子这张脸还真是适合白色。

    唉！

    我想这个干什么？

    ……

    梳洗完后，翠香便从食盒中将早食拿了出来。

    一碟松软雪白的蒸饼，热气腾腾闻着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以及一碗酪子。

    看着这两样早食，柳七眼中瞬间浮出一抹失望。

    用料再精贵手法再好也无法改变这就是白馍馍的事实。

    肉！

    她要吃的是肉！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千万别浪费，柳七迅速地将早食横扫一空，只不过当她端起装着酪子的碗时，手上隐隐摸到了一些痕迹。

    柳七不动声色地将碗放回了桌上，继而冲着手开始收拾碗筷的翠香说道：“去后厨说一声，就说我想吃点心了。”

    翠香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这是她服侍柳七以来第一次听见柳七提出要求，翠香短暂的失神后便反应了过来了，轻声回了一声“是”，随后便提着食盒出去了。

    果然，这一去直到午时都没有回来。

    而提着食盒来为柳七送午食的，赫然是柳府的大管家张诚。

    和翠香一样，对着柳七行过礼之后的张诚便将菜肴一一从食盒中取出，随后摆在了桌上。

    柳七则是看着葱葱绿绿的菜色，皱眉问道：“柳府难道是吃不起肉吗？”

    每天固定四个菜，当中能有一個菜是肉食就不错了！

    张诚闻言一愣，随后看着柳七肃然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当即回道：“都是夫人的意思，您也看过了，夫人她……体型颇为富态，连带着小姐也是，所以平日里在吃食上就格外的注意。”

    张诚口中的小姐，当然不是柳七，而是柳宗训与周氏的独女，柳湘湘。

    虽然柳七还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但听张诚的意思，这个妹妹也是颇有福相的。

    难怪平时菜中很少见荤腥。

    不过想起那日与周氏见面时，柳七还记得周氏面前堆着的各类干果点心，心想着这体型富态只怕和一日三餐的关系不大。

    算了，不过是一点吃食而已。

    反正现在普通肉食也无法为月牙提供太多的能量，不吃就不吃吧。

    “可有什么事？”柳七问道，早食时碗底的标记是黒狱门联络用的标记，留下这个印记说明张诚有事找她。

    “是有一件事。”张诚恭敬地俯身道，“上次您不是让属下去打听仁善堂的千年玉参卖不卖吗？”

    “昨日仁善堂放出消息，说是要卖掉千年玉参，并且请了几位颇具名望的贵客作保，于后日在天鸿楼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这么突然……”柳七疑惑道，“可是有什么内情？”

    千年玉参乃是仁善堂的镇堂之宝，除非遇到无可奈何之事，否则仁善堂绝不会这么突然地宣布要公开叫卖。

    “令主英明！”张诚当即回禀道，“京中有位大人物看中了仁善堂的千年玉参，但是出的价却不满足不了人家的胃口，所以仁善堂只能出此下策。”

    “是谁？”

    “呵呵……说起这人倒也和柳府有几分关系。”

    “是大将军的侄子，周显宗。”

    ……

    太康十八年，皇帝大婚之后，太后便主动归政于帝，同时大将军也交出了所有兵权。

    同年，当初被大将军赶出京城的傅青书起复入京，几年时光便成为了当朝首辅。

    天下人皆知，当今皇帝对大将军不满。

    天下人也皆知，纵使再不满，皇帝也不敢对大将军动手。

    因为大将军即便卸下了兵权，但他依然是天下独尊的周威扬！

    马踏江湖只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无数武林人士对这场江湖浩劫依旧记忆犹新，每当提起无不心惊胆战。

    当时都在传，大将军即将取而代之，大齐会改头换面从此姓周。

    但谁又能想到，周威扬竟然真的放任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帝长大成年，甚至在其大婚之后交出了手里的兵权。

    有人说，这完全是因为大将军顾及了亲妹妹，也就是周太后的颜面。

    但是……皇帝并非周太后所生。

    也有人说，大齐萧家并非无人，东边那位还在呢！

    但是……那位不也曾是大将军的手下败将吗？

    总之大将军就是大将军，他的武功威势无人敢正面抗衡，他的行事也难以揣度。

    但无论如何，哪怕是已经放弃兵权数年之久，隐居不出的大将军，依然是京中人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周显宗是大将军的侄子，同时也是周家二代唯一的男嗣。

    这样的身份足够他在京城横行无忌。

    但是，偏偏就有人不长眼。

    仁善堂公开叫卖千年玉参的消息传至其耳中时，周显宗顿时勃然大怒，但是听闻为其担保的名单后，又很快冷静下来，继而咬牙切齿道：

    “傅卓成，方青鸾……”

    “好，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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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日出行

    “什么？”

    “仅仅是参加此次拍卖的门票就要三万两银子？”

    见柳七皱眉不满的模样，张诚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不是门票，是凭证。”

    “听说是此次担任作保的其中一名贵客提出的建议，为了避免别有用心的人扰乱拍卖，所有想要参与的人必须往大通钱庄存入白银三万两，来换取一枚凭证。”

    “有了这枚凭证方可以参加后日于天鸿楼举办的拍卖，并且也只有拥有凭证之人方可以叫价。”

    “买下了玉参的人，可以直接用凭证抵扣三万两白银。”

    “至于其他人，则可以在拍卖结束之后，随意支取存于大通钱庄中的三万两白银。”

    说罢，张诚又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枚木制的令牌，恭敬地呈送至柳七的面前。

    “上次令主给予属下的银子尚有剩余，所以属下便擅自做主为您兑换了这枚令牌。”

    柳七伸手接过了令牌，发现令牌之下还压着一张银票，赫然就是大通钱庄面值三万两的兑票。

    什么凭证，不就是验资吗？

    柳七将令牌收下，随后神态淡然地点点头：“这次你干得不错，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张诚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躬腰朗声道：“属下为黒狱门和令主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不求回报！”

    “呵呵呵……”柳七冷笑道，“听你这意思，是嫌游魂当腻了，想去当刀奴？”

    “不敢，不敢！”张诚只觉背后一凉，随后连连回道。

    看着面前紧低着头的张诚，柳七沉思片刻，随后缓缓道：“上次给你的钱还剩一点，拿着银子去将留春院的那个姑娘赎出来吧，剩下的就当是你纳妾的礼金吧。”

    张诚耳中听闻此言，只觉背后一阵寒气冲上头来，哪还有什么欣喜，只能将头深深埋下……

    “谢——令主大恩大德！”

    ……

    柳七站在门口看着张诚的背影消失在小院门口，随即低头摩挲着手中的令牌，虽然是纯木打造，但上面的纹刻十分的精致，令牌边缘可见“大通”二字。

    千年玉参这等灵物，只要现世，必然会是天价。

    柳七之前从磨刀老叟手中得了八千两黄金换成了十六万白银，后又给了张诚四万两，让其寻访灵物。

    算上这枚价值三万两的令牌，柳七手中一共有十五万两银子。

    不够！

    千年玉参乃是极其稀有的灵物，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可以救死扶伤的神药，对江湖人士而言则是可以增强功力的灵丹妙药。

    想要拿下这株玉参，只怕十五万两银子远远不够。

    柳七想了想，随后将令牌收入了袖中，关上了房门。

    片刻之后，主屋房门再度打开，一位粉衫女子迈步而出，只见其朱唇粉腮，眉眼明媚，但细看之下还是能从五官上找到柳七的影子。

    化妆术也是易容术的一环。

    现在的柳七与平日的清冷绝尘她相比，完全判若两人，即便是翠香当面恐怕也认不出来。

    再戴上一面黑纱，藏于鞘中的宝刀悬挂于腰间，完成换装的柳七盈盈一跃，落于屋檐之上后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人后，便飞身从不远处的外墙离开了柳府。

    按照与张诚之间的约定，翠香母亲的毛病会持续一整天，也就是说天黑之前，翠香都不会回到院子。

    平常只有天黑后能够踏出柳府的柳七，终于有机会在白日好好逛逛了。

    光天化日之下，自然是不能用轻功在房檐上自由穿行，柳七翻出外墙之后便整理一下衣衫，随后从巷子中走出，汇入了主街的人群之中。

    ……

    或是因为江湖的影响，大齐对于男女之防并没有太苛刻。

    柳七一路上也撞见了不少闲逛的女子，虽然大多三五结伴，但如柳七一样孤身出街的也并非没有。

    当然，戴着一面面纱的柳七还是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打量。

    “仅看双眼，就知道定然是个明媚的大美人儿！”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柳七的耳中。

    柳七本人倒是不甚在意，既无下流之言又无非礼之举，何必自寻麻烦呢，看一眼又不会死。

    至于那些存着小心思的魑魅魍魉之徒，绝大多数在看到柳七腰间的刀时，便熄了念头。

    当街调戏民女，最多不过去衙门挨顿板子。

    若是这个“民”字换成了“侠”字，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头没了，都没处说理去！

    大齐的律法在面对江湖人士时有其朴素的一面，若是主动惹事招来了杀身之祸，官府是不会管的。

    所谓朴素便是遵循了古典的“一报还一报”。

    你调戏我，我一刀剁了你，很合理吧！

    ……

    “这位姑娘，在下王友山，栖霞山弟子！”一位白衣少侠抱剑拦在了柳七的面前，一脸真挚地开口道，“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话说完，白衣少侠微微张嘴，似是暗吐了一口气，同时目光不禁从柳七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另一侧……

    柳七余光一瞥，便发现不远处的小摊旁，几個同样腰悬长剑的男子正冲着自己眼前的白衣少侠挤眉弄眼。

    这场景……似曾相识。

    柳七也不废话，直接素手轻拍腰间刀鞘。

    “嗡——”

    随着刀鞘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便见那王姓白衣少侠脸色一变，随后赶紧道了一句“打扰了”，便匆匆离开了。

    “友山，怎么了？”

    “别说了，这姑娘……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

    这世上，总归是识趣的人多一点！

    见王姓少侠与他的同伴远远离去，柳七心中不禁想道。

    也是，不识趣的早就淘汰了。

    一路上虽说遇上了几个想要搭话的，不过绝大部分都在柳七小露一手之后，便知趣的离开了。

    至于两个不长眼的。

    柳七则是让围观的京中人士再度领教了一番江湖女侠的风范，也让围观的男性同胞们纷纷感到裆下一凉！

    如此，柳七顺畅的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家名为天宝钱庄的票号前。

    柳七跨入了钱庄大门之后，顿时感觉到几股视线汇聚于身上，她扫视了一圈发现是几名青衣男子，穿着打扮一模一样，而且手中均有兵刃，想来是钱庄的护卫。

    不过柳七可不是来劫钱庄的。

    她一扫大堂的几处柜台，最后选定了一处走了过去。

    或是因为腰间悬挂着刀的缘故，看着柳七走来，正在此处柜台前排着队的几人纷纷退让。

    柳七则是十分坦然地走至柜台前，将一枚玉佩递了进去。

    “这……”柜台之后是一个干练的老者，只见其双手接过玉佩之后翻转着看了许久，最后昂首，瞪圆了双目打量了一番柳七。

    “还请内堂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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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熟悉的背影

    天宝钱庄，内堂。

    柳七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悠闲地吹着手中直冒热气的茶水。

    就在柳七小抿一口茶水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随后柳七抬首便看见一个面色凝重衣着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挂着柳七刚刚给予的玉佩。

    中年男子进屋之后，看见柳七的瞬间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当即信步上前，弯腰恭敬地将玉佩双手呈至柳七的面前。

    “不知东家来此，有何吩咐！”

    柳七将手中茶杯放于手边桌上，随后接过了中年男子手中的玉佩，继而轻声道：“来钱庄除了拿钱，还能干什么？”

    中年男子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沉声道：“既然姑娘持有东家的令牌，想必也知道规矩。”

    柳七点了点头。

    当初磨刀老叟将这枚代表着“七杀令主”的玉佩交于她时便已经说过了玉佩的相关通途。

    除了可以调动各地的刀奴之外，还能从黒狱门旗下的天宝钱庄支取银两。

    不过支取的额度有限，每年只有十万两的定额。

    若超过了定额，需要门主的准许。

    柳七开口：“我要白银五十万两，两日之内，全部兑成银票。”

    “这事……在下办不到！”中年男人闻言目光一凝，旋即回道，“若是十万两，在下倒是可以为姑娘您在两天内凑齐！”

    柳七眼睛一眯：“若我就是要五十万两呢？”

    话音刚落，男子顿感内堂的空气变得冷冽起来，同时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了上来，这可是炎炎六月啊！

    中年男子脸色愈发凝重，继而肃然道：“就算是上头准许，两天也……”

    “行了！”柳七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就十万两，不过我现在就要！”

    原本已经侵袭至后背的寒意瞬间消失，中年男子感觉到内堂又恢复平时的温度，而后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还请姑娘您稍候，在下这就去准备！”

    眼看着中年男子离开了内堂，柳七则是喃喃自语道：“看来磨刀老叟如今并不在京中。”

    柳七本也没打算要五十万两银子，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出磨刀老叟是否还留在京城。

    黒狱门门主虽说是黑狱王，但实际管事的是磨刀老叟。

    持有“七杀”玉佩的柳七，是可以向天宝钱庄支取超过十万两定额的银子，前提是有磨刀老叟的点头。

    所以柳七加了两天的限制。

    若是磨刀老叟尚在京中，亦或是中年男子不知道磨刀老叟的下落，他也不会一口回绝柳七的请求，只会去向他的上级亦或是直接向磨刀老叟征求是否同意。

    但偏偏中年男子一口回绝了。

    说明中年男子不仅知道磨刀老叟的下落，而且也清楚两天的时间不够他向磨刀老叟汇报。

    不在京城也好。

    柳七轻点着手边的方桌，磨刀老叟的武功深不可测，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他不在京城，柳七还感到安心一些。

    毕竟比起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或势力，见不得光的磨刀老叟更让柳七感到忌惮。

    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了十万两的银票后，柳七便离开了天宝钱庄。

    看着柳七渐行渐远的背影，钱庄门口的中年男子伫立良久，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回到了钱庄的后院，从一群信鸽中挑出一只，然后将一封信绑在了鸽腿之上，便松手放信鸽放上了天空。

    ……

    柳七看了看天色尚早，便干脆闲逛起来，领略一下此方世界的风土人情。

    进入了繁华的主街之后，耳边的叫卖声便络绎不绝，行人也越来越多。

    柳七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询问道，“多少钱？”

    小贩抬头，顿时眼睛一亮，继而朗声道：“五文钱一串，姑娘您要几串？”

    “来一串就好。”

    “好勒！”小贩当即将扛在肩上的糖葫芦架放在地上，随后从中挑选了一串红润饱满的递给了柳七。

    柳七自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了白皙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碎银子，放在了小贩的手中。

    “不用找了。”小贩惊讶地看着手心的碎银子，一抬头却发现刚刚那位姑娘已经不见了身影，随后探着头四处观望，也没有发现那一抹醉人的粉色。

    小贩略显失望地低下了头，当目光触及手中的碎银子时，明媚的笑容顿时又从脸上浮出。

    “卖——糖葫芦啰！”

    ……

    咔！

    柳七将山楂果外脆脆的糖浆咬破，酸酸的果肉混杂着糖浆的甜腻瞬间充斥着口腔。

    还不错，没有意外的惊喜，也没有格外的失望。

    柳七张嘴又从木签上咬下一颗山楂果，随后看向前方的目光微凝，三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于视线之中。

    “怎么是她们？”柳七心中闪过一阵疑惑。

    不过此时再躲开未免太刻意了，柳七自觉传承至眉夫人的化妆术完美无缺，便继续迈步朝前走去，直到和那几道身影擦肩而过。

    “唉——”突然几道身影中一个鸡窝头的男子猛地回头。

    “小江，怎么了？”

    “大姐，刚刚那個粉衣服的女子你注意到没有？”

    “粉衣服？”

    “我看到了！”另一个娇俏的女子附和道，“是个带着面纱漂亮姐姐！”

    “对，对，对！”鸡窝头男子连连点头，“就是珍珍说的那个！”

    “怎么了？”被唤作大姐的女子皱眉道。

    “那女子的背影，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小江摸着下巴思索道。

    “到底是在哪里呢……”

    啪！

    鸡窝头男子头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我看小江你真是学坏了！”

    “看到漂亮姑娘就觉得眼熟是吧！”

    “没有，没有，大姐你听我解释！”小江抱着脑袋哀嚎道，“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师傅都说我眼睛毒的很，就连母狗肚子里怀了几只崽，我一眼都能看出来！”

    啪！

    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竟然连母狗都不放过！”

    ……

    “好了！”眼见着三人在大街上吵吵闹闹不成体统，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站出来呵斥道。

    “这里是京城，可不是我任职的东河县！”

    “尤其是你，灵儿，若在这里再闹出什么事，大师兄都保不住你！”

    看着三人瞬间低头垂目的模样，男子摇头叹道：

    “走吧，方师姐还等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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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聚

    东河县，飞羽山庄弟子。

    柳七听到了宋灵儿称呼刚刚训斥她们的男子为“李师兄”，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了当初在东河县第一次执行任务。

    当时柳七一行明面上武功最高的柳三，便是被东河县新任的县尉，一位姓李的飞羽山庄弟子所伤，以至于眉夫人不得不将柳三带出细柳山庄治疗。

    眼见着四人远远离去，柳七自一辆摊贩的货车后走出。

    这四人中，除了那位未曾谋面的“李师兄”，其余三人柳七倒是熟的很。

    当初在沧州，就是其中名为宋灵儿的女子，带着鸡窝头丐帮弟子小江，以及那位娇俏可爱的程姑娘，将柳七从沧州衙门绑走。

    虽然只是一场误会，但后来因缘际会之下，三人也因柳七背了一次黑锅，遭到了六扇门的通缉。

    柳七也没想到这三人竟然会在京城再见到三人。

    看她们光天化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闹市街头，说明六扇门通缉之事已经顺利解决。

    这一点柳七倒不感到意外，三人背后均是江湖名门，尤其是宋灵儿，出身于飞羽山庄。

    而飞羽山庄庄主，“一尊双绝，七星五义”中的七星之一，“鹤唳九霄”江寄余，便是当朝首辅傅青书的亲信。

    “姑娘，您到底买不买？”货车后的小贩问道。

    柳七摇了摇头，将那位“李师兄”的面容记在了心中，而后便离开了。

    ……

    翻过外墙回到了柳府。

    翠香果然还没有回来，进入主屋后，柳七不慌不忙地将佩刀放入了琴身之中，而后从桌上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润了润嗓子。

    坐下之后柳七不禁暗忖道，后日便要在天鸿楼举行拍卖，自己手里加上那枚令牌，一共有二十五万两银子，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但柳七心中依然没有把握，能够拿下那株千年玉参。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了这一株千年玉参，难道日子就不能过了，这世上总归还是有不少灵物的。

    柳七倒是十分淡定，就算在拍卖会上真的买能拿下，她也不会有什么行“无本买卖”的想法。

    开玩笑，这里可是大齐帝都。

    而且为此次拍卖作担保的人之中不乏江湖高人，真敢做出这种事，十条命也不够用的。

    ……

    直到晚上用食的时间，翠香依然没有回来。

    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厮提着食盒匆匆走了进来，对着柳七行了一礼后，便将食盒放在了主屋的桌上，而后匆匆离开了。

    “看来柳府是真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啊！”柳七心中暗想到。

    不过这也是柳七乐意看到的，此前她已经从张诚口中知晓了周氏对自己的安排，无非就是圈养起来，当做不存在一般。

    具体原因除了嫌恶柳七是柳宗训原配所生之外，还担心柳七会抢了周氏女儿柳家大小姐的名头。

    不过令柳七惊讶的是，周氏竟然没有对她起过杀念。

    反倒是周氏身边的那位梁嬷嬷，据张诚回禀，已经多次在周氏耳边进言，通过一些手段让柳七“暴病而亡”。

    但每次都让周氏搪塞过去。

    梁嬷嬷……

    提到了这个名字，柳七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既然有人不仁，就休怪她不义了。

    过段时间，让张诚找個时机让她“暴病而亡”好了。

    一个老仆妇而已，不值得柳七亲自出手。

    ……

    将食盒中的饭菜横扫一空，柳七放下碗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一片昏暗。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柳府大管家张诚躬着腰一路小跑地穿过院子，进入了主屋，而后一见桌前的柳七，方单膝跪地道。

    “令主，属下有要事回禀，是关于后日的拍卖。”

    “说。”

    “有人在暗中联络从大通钱庄兑换了令牌的人。”

    柳七目光一凝：“已经找到你了？”

    张诚闻言顿感背后一寒，当即回道：“自然是没有，不过属下觉得……令主您应该会有兴趣。”

    “哦？”

    “因为发起此次联络的人是沈庄。”

    “沈庄是谁？”

    张诚连忙回道：“是沈家老太爷，沈家上一任的家主。”

    沈家……炼制固元丹的那个沈家。

    柳七瞬间回想起来。

    ……

    ……

    大通钱庄，二楼，灯火通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怀抱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孩，女孩头靠在老者怀中睡得香沉，而老者每次目光下垂看见女孩恬静的睡颜时，眼中顿时露出深深地怜意。

    “沈老不必焦急，我想那些人若知晓此次会面是由沈老您召集，定然会前来的。”说话的是在坐在老者身侧的一位青衣女子。

    “此次还要多谢方女侠相助。”老者冲着女子投去了感激的笑容，继而拱手道。

    对着青衣女子道完谢后，老者又扭头看向另一侧的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同样拱手道：“也多谢张大掌柜的！”

    被唤作张大掌柜的中年男人憨厚一笑，随后起身恭敬道：“沈老大义，在下能为沈老出一份力，是在下的荣幸。”

    噔，噔，噔。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旁楼梯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屋内三人俱是脸色一凝，随后端直了身子。

    不多会儿一位身形似巨人一般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其头顶几乎是擦着房梁而过。

    见这巨人一般的男子进来，老者身旁的青衣女子顿时起身抱拳道：“可是‘巨灵神’侯二爷。”

    那巨人宛若铜铃一般的双目移至青衣女子身上时，眼底顿时浮出了一抹精光，继而嗡声道：“原来是飞羽山庄‘四小飞鹤’之一的方女侠，侯某久仰了！”

    “还请就坐！”青衣女子莞尔一笑，随后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

    咚，咚，咚。

    柳七站在大通钱庄的门口，伸手扣了扣大门。

    “咯吱”房门打开，一盏灯笼率先迎了出来。

    柳七也不废话，直接在探出头的门房眼前露出了自己的令牌。

    提着灯笼的门房顿时目光一凝，随后俯身让开了路，恭敬地说道：“这位侠士，还请上二楼。”

    当柳七刚一踏入二楼的大堂时，便感觉到数股视线汇聚于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位于主位之侧的一名青衣女子起身冲着柳七抱拳道：“这位……女侠，还请就坐。”

    柳七还是白日时的打扮，只是将脸上的面纱换作了一张可以遮住大半脸的面具。

    柳七一扫大堂内诸人，目光在那位恍若巨人一般的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移至大堂主位的那位怀抱着女孩的老者身上。

    似是察觉到了柳七的注视，原本低头照看着女孩的老者抬头，正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双眸。

    伫立片刻后，柳七便信步来到了一处空位坐下，也如堂内的其他人一般将腰间的佩刀解下，放在了身旁的桌上。

    “这位女侠，看着眼生啊。”柳七刚一坐下，旁边坐椅上一名光头汉子便笑眯眯侧过头自我介绍道，“在下曹成。”

    柳七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位曹姓男子手中捏着的三个铁胆。

    包括柳七在内，房间一共八人，除了那位体型微胖的男子外，其余个个都有武功在身。

    但论给柳七印象最深的，自然还是刚刚恭迎自己的那位青衣女子。

    此时青衣女子正和主座的老者以及另一侧的微胖男子耳语了几句，而后青衣女子盈盈站起，目光一扫在座诸人，悠悠道：

    “诸位豪杰能够深夜来此一聚，我方青鸾先代沈老爷子道一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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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情之请

    飞羽山庄，“四小飞鹤”，方青鸾！

    听青衣女子自称方青鸾，柳七顿时便想起来这位方女侠不正是此次拍卖的担保人之一吗？

    所谓“四小飞鹤”便是飞羽山庄庄主江寄余门下最出色的四位弟子，同时也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

    从一进门伊始，柳七便注意到这位方女侠神光内敛，周身气势浑然天成，显然是一位内功大成的高手。

    柳七在打量着方青鸾的同时，方青鸾则是为众人介绍道：

    “这位便是沈庄，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身旁这位，便是大通钱庄的张大掌柜。”

    “呵呵呵……”见方青鸾介绍到了自己，那位体型微胖的张大掌柜当即起身冲着在场众人抱拳行了一礼，脸上笑容十分亲切。

    而一旁的老者则显得淡定许多，似是因为怀中抱着沉睡的女孩，老者只能坐着冲众人抱拳，中气十足地说道：

    “沈某，见过诸位英雄。”

    “沈老爷子，您可是折煞咱们了。”

    “沈老爷子，客气了！”

    “沈老爷子，就不必和我们这些小辈多礼了。”

    ……

    随着沈庄一语既出，在座其他人无不起身回礼。

    唯有两人无动于衷。

    一是自进入房间内便一直沉默不语的柳七。

    二则是一位鹰钩鼻的老者，当沈庄抱拳行礼时，这位鹰钩鼻的老者竟是鼻子一抽，作出了一副冷笑的姿态。

    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方青鸾与老者的眼中。

    “沈庄，你就不必在此倚老卖老了，说说吧，又打着什么主意？”鹰钩鼻老者此话一出，瞬间让大堂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眼瞅着气氛有些紧张，坐在沈庄一侧的张大掌柜赶紧起身赔笑道：“诸位还请慢慢聊，在下去催催茶水。”

    说罢，竟是匆匆离开了大堂。

    见张大掌柜离开，鹰钩鼻老者阴鸷的目光转向了方青鸾：“老夫若没有记错，方女侠应该是此次拍卖的担保人之一吧。”

    “没错。”方青鸾凛声回道。

    “呵呵呵……”鹰钩鼻老者冷笑出声，“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看这株千年玉参，飞羽山庄是志在必得啊！”

    “黑蛇！”方青鸾闻言双目一凝，身上顿时迸发出一股肃杀之气，“你敢我辱我师门！”

    似是感受到了方青鸾身上恐怖的威压，鹰钩鼻老者面容猛地一滞，但很快又恢复而来之前的冷笑：“方青鸾，纵使你鹤羽神针再如何精妙，难道还能将我们统统杀光不成？”

    说罢，鹰钩鼻老者环顾众人，朗声道：“诸位也看见了，咱们可都是真金白银准备买玉参的，现在看来……哼哼！”

    “放你娘的狗屁，老黑蛇！”只见有人当场痛骂道，“老子的真金白银可都是见得光的，你拿的都是什么黑钱臭钱，也敢在这里大放阙词！”

    柳七侧首，看着身旁破口大骂的曹成。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男子，竟还是个性情中人。

    方青鸾听闻有人主动出头眼中也顿时浮出一抹明意，随后对着曹成抱拳拱了拱手。

    而鹰钩鼻老者似是忌惮着曹成的身份，竟也没有还口。

    而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沈庄终于开口，只见其起身将怀中女孩抱给了方青鸾：“方女侠，能否带盈儿去房间安睡。”

    方青鸾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接过，随后也看出了老者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定地看向了老者。

    “沈老爷子，您……”

    沈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随后沈庄突然出手，干枯的指头化作残影点在了方青鸾怀中的女孩身上。

    随着“嘤咛”一声，女孩猛地一缩，但并未醒来。

    在场众人包括柳七在内，看见这一幕，俱是心中一凛！

    盖因刚刚沈庄所点的俱是人体身上的要穴，其中几处更被称为“死穴”，身怀武功的江湖人士被点中这些穴位，尚且要吃个大亏，更何况一個五六岁的女孩儿。

    直至方青鸾抱着女孩走出了房间，沈庄方才幽幽对着众人开口道：“诸位也看见了，我这小孙女身怀绝症，若不点下这些要穴，只怕她睡都睡……不安稳。”

    说至最后，老者声音竟是带了几分颤意。

    而柳七身边的曹成则是面色凝肃地回道：“沈老爷子，令孙女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

    “今日您请咱们来此，想来就是为了那株千年玉参吧？”

    曹成话音一落，大堂内其余五人目光均汇聚于沈庄身上。

    “没错！”沈庄亲口承认道，“沈某此番邀请诸位豪杰来此，就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助我拿下那株千年玉参。”

    众人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鹰钩鼻的黑蛇率先开口：“沈庄，你可知道那株千年玉参价值几何？”

    “三十年前有采药人曾带回一株，八百年份的玉参，卖出了一百二十万两白银。”沈庄沉声应道，“而买者，正是我沈家！”

    “呵呵……一百二十万两。”黑蛇冷笑道，“虽然不是笔小数目，但伱沈家又不是拿不出来，何必来我们面前自找没趣！”

    “呸！”话音还未落，柳七便瞥见身边的曹成“腾”地一声站起来，对着黑蛇就是破口大骂道：“黑蛇你个乌龟王八蛋，老子就不信你不知道沈老爷子的事，要是不想出钱，趁早滚蛋！”

    叟！

    似是再也忍不了曹成的辱骂，黑蛇也是站起来冷冷回击道：“曹舵……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曹会长，别以为我黑蛇真怕了你不成！”

    咯——

    曹成手中的三颗铁胆捏的直冒火星：“老黑蛇你大可以试试，我若是一声令下，包你们这群叫花子休想在码头讨到一口饭吃！”

    啪！

    “你！”听到“叫花子”三字黑蛇也是怒急攻心，拍桌而起。

    只是随着黑蛇面部一阵扭曲，最终还是没敢当场发作。

    只见其迈步便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临下楼梯前，黑蛇回头冷冷道：“我看这株玉参，还是各凭本事吧。”

    黑蛇一走，二楼大堂内便只剩下了五人。

    老者沈庄，那位巨人一般的男子，柳七，柳七身旁的曹成，以及坐在曹成身旁的一位虬髯大汉。

    见黑蛇离开，曹成倒也不急于坐下，反而是一扫众人，继而抱拳道：“沈老爷子大义，我漕帮商会上下一向佩服，这次拍卖我曹成愿意成人之美。”

    沈庄闻言眼睛一亮，眼底竟是泛出了一丝泪花。

    “沈某……多谢曹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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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合作

    曹成表态之后，堂内除柳七外，其余两人不禁面色一沉，随即隔空互视了一眼。

    沉寂半晌，曹成身边的虬髯汉子缓缓起身，冲着沈庄和曹成先后抱拳行了一礼，随后沉声道：“沈老爷子，曹会长，事关重大，此事不是铁某一个人能够做主的。”

    虬髯汉子话音刚落，那身形如巨人一般的汉子也是站起嗡声道：“沈老爷子海涵，此事在下也……”

    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沈庄面上并未流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起身冲二人抱拳道了一声：“铁堂主，侯二爷此番能来，沈某已是感激万分。”

    “这个铁牛，看似忠厚实则是个老谋深算之辈，这些年长乐帮能在北方壮大，全靠了他！”

    柳七微微侧目，不解曹成为何会突然和自己说起悄悄话来。

    说完了名叫铁牛的虬髯汉子，曹成目光放在了那“巨人”的身上，继续偏着头冲柳七细语道：

    “‘巨灵神’侯相，他还有一個双胞胎哥哥，‘开天神斧’侯丞。”

    “两兄弟天生异种，自出生伊始身材就比常人高大，五六岁时体型已和成年男子差不多，后来兄弟二人被一江湖奇人收入门下，传授了一身武艺。”

    正当曹成说得起劲时，铁牛和侯相二人异口同声对着沈庄道了一声“告辞”后，便也离开了二楼大堂。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了沈庄，曹成以及柳七三人。

    柳七淡淡开口道：“还未请教曹会长身份？”

    坐在柳七身旁的曹成捏着铁胆的手一顿，脸上顿时浮现出诧异之色，继而缓缓扭头看向了柳七。

    而主位的沈庄则是呵呵一笑：“看来这位姑娘是初涉江湖，竟连漕帮商会的曹会长都不认识！”

    说着，老者浅笑着主动介绍道：“既是如此不妨让老夫来为姑娘介绍一下，姑娘身边的这位便是昔日的漕帮总舵主，现在的漕帮商会会长。”

    曹成闻言摇头笑道：“承蒙兄弟们抬举而已，不值得一提。”

    原来是大齐水上物流头子。

    不同于现代，在没有公路和铁路的古代，水路是最快和最省钱省力的运输方式。

    难怪曹成敢指着黑蛇的脸骂。

    黑蛇帮不过是掌握了京中一些地下黑产，哪敢和有着百万漕工的漕帮商会叫板。

    “这位姑娘。”看着柳七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目微眯，浅笑着问道，“刚刚老夫……”

    “沈老先生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让方女侠违背了担保人的规矩请我们过来，无非是想拿下这株玉参为您的小孙女治病。”柳七开口，平淡的语气打断了沈庄继续说下去。

    “确实如此。”沈庄脸上笑意一敛，随即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说句实话，以在下的财力，这株千年玉参注定了与我无缘。”柳七接着说道，“既然沈老可以能够请动方女侠和大通钱庄的张掌柜，想必对其他参与者的财力也有一定的了解了。”

    沈庄闻言目光一凝，旋即重重地点点头。

    “敢问沈老爷子，钱可准备够了？”

    此言一出，不止是沈庄脸色微变，就连坐在柳七身旁的曹成也不禁扭头看向了沈庄。

    见沈庄表情，曹成心中顿时有了数。

    若是银子够，又何必拉下老脸来求他们呢。

    而柳七则是对着曹成淡淡地说道：“曹会长义薄云天，小女子就怕曹帮主的一时义举非但帮不了沈老爷子，反而白白便宜了他人。”

    在得知曹成的瞬间，柳七便已明白此人应该就是玉参拍卖中最有潜力的竞购者之一。

    曹成闻言当即面色凝重起来。

    卖个面子给沈庄当然是可以的，但如身旁的这位蒙面姑娘所言，怕就怕在面子卖出去了，沈老却接不住！

    思忖半晌之后，曹成一脸肃然地开口道：“根据最近京城几家票号存银调动情况来看，此次参与拍卖的，除了曹某以外，另有两家财力最为雄厚。”

    “他们分别是刚刚还在这里的黑蛇，以及金马商会的严令义。”

    金马商会！

    柳七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顿时闪过了一丝精芒。

    而主位的沈庄则是一脸的平静，显然对曹成所说之事早已知晓。

    曹成接着说道：“黑蛇帮最近似乎和周家的人走的很近，我想黑蛇此番大手笔，背后少不了周家人的身影。”

    “至于金马商会……这些年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大，此次参与拍卖不单单只为了一株千年玉参，借着竞拍打出金马商会的名头恐怕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据曹某推算，这两家此番准备的银子恐怕不会少于八十万两。”

    听到了八十万两这个数字，沈庄的脸颊不禁抽动了一下。

    虽然离当年沈家拍下的一百二十万两天价还有不少的差距，但八十万两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况且此次仁善堂是突然提出要拍卖玉参，留给竞拍者的准备时间也不足。

    柳七不禁问了一嘴：“难道就没有其他潜在的竞拍者了？”

    曹成闻言则是自信地一笑：“京中虽说达官显贵比比皆是，但一出手能拿出几十万两的也没几个，所谓的家财万贯其中大部分都是土地铺面，短短几日如何能够变现？”

    “倒还有一位财力雄厚的，但人家的库中同样年份的玉参，只怕不止一株。”

    说罢，曹成话锋一转，再度对着沈庄问道：“沈老爷子，恕曹某冒昧的问一句，您老准备了多少银子？”

    沈庄犹豫片刻，而后叹道：“有赖方女侠仗义出手，一共筹集了五十万两银子。”

    曹成闻言眉头一皱，很显然这个数字距离拿下玉参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一直等待着的柳七终于有机会开口了：“曹会长，沈老先生，小女子这里有一计，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一试？”

    “姑娘，你但说无妨！”

    “不妨我们合作，联手拿下这株千年玉参！”柳七目光炯炯地说道。

    在柳七说完这句话后，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说实话，柳七也来对千年玉参也没存什么指望，来此赴会主要是因为沈庄，这位沈家曾经的家主。

    已经品尝过固元丹奇效的柳七便想着，既然玉参弄不到手，干脆看看能否从沈庄手里买点灵丹妙药。

    但是经过刚刚一番观察过后，柳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合作这个办法。

    而且根据柳七的观察，沈庄和曹成两人目前看来算得上是可靠的合作对象。

    在能够拿下千年玉参的同时，还能卖沈庄一个面子，同时交好曹成这个水上物流头子，岂不是一举三得！

    眼见着沈庄眼中闪烁着意动之色，柳七继续说道：“若是曹会长愿意，你我各出二十万两银子，加上沈老的五十万两银子，应该能够确保拿下玉参。”

    “事成之后，玉参一分为三，沈老占五成，曹会长你我对半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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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认得

    “老夫用不着五成，盈儿的顽疾，三成玉参够用了！”沈庄中气十足地开口道，言语之间能够听出些许颤意。

    不得不说，柳七的建议简直是提到了他的心坎上。

    虽然因为柳七蒙着面身份不明的缘故，让沈庄心中有些忐忑，但一想到小孙女的病况，沈庄心中思索一番后，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沈庄期待的目光不禁看向了曹成，这位昔日漕帮的总舵主，才是此番合作能否成功的关键。

    似是感觉到了沈庄的目光，原本低着头思索的曹成缓缓抬头，随后皱着眉看向了一旁的柳七，目光如炬似乎想要看破柳七脸上的面具一般。

    柳七自然知晓曹成的打量，但她显得十分淡定，也没有卸下面具的打算，成与不成于她而言实则关系不大。

    玉参虽好，但也没必要为此主动揭开自己的底牌。

    曹成双目紧紧盯着柳七，随着眉头渐渐舒缓，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弧度，只见其手中三颗铁胆啪啪作响，而后豪爽地开口道：

    “好！”

    一个好字，让沈庄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而曹成则是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柳七，忍不住叹道：“没想到姑娘你年纪轻轻，许出二十万两银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为人行事之豪爽着实令曹某汗颜。”

    柳七眼中浮出一抹明意，继而拱手道：“若无沈老和曹会长义举在前，小女子岂敢做出如此决断。”

    “再说……二位愿意与在下这位无名无姓之人合作，才真正当得起‘豪爽’二字。”

    听闻柳七口中恭维之言，沈庄和曹成不约而同地颔首微笑。

    不过二人也听出了柳七的言下之意，显然这位蒙面的姑娘并不愿意暴露身份。

    虽然心底略有不安，但已经应下合作之事的曹成自然是不会反悔：“就依照姑娘所言，玉参到手之后，沈老独占五成，我与姑娘平分五成。”

    而后他冲着沈庄拱手笑道：“沈老不必着急推辞，我与这位姑娘的五成，还得仰赖沈老您出手，为我们炼成灵丹呢！”

    柳七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

    沈庄出身于沈家，炼制灵丹妙药乃是他的拿手绝活，若经他之手烘制一番，岂不是能让自己那二点五成玉参发挥出更多的药效。

    沈庄闻言也收回了到嘴边的推辞之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自此，三人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的协定。

    ……

    “姑娘，烦请等一等。”

    柳七自大通钱庄大门走出，身后传来了曹成的声音。

    她驻足片刻，曹成便追了上来，走至与柳七并肩的位置，曹成方才轻笑道：“天黑路远，不妨让曹某送姑娘您一程？”

    柳七摇了摇头，继而伸手一拍腰间的佩刀。

    “有劳曹会长挂念，在下这柄刀可不是用来修眉的。”

    曹成闻言脸上笑意一敛，随即小声道：“姑娘……”

    话说一半，抬头便看见皎洁月光下女子裸露在外的双目中满是肃杀之色，当即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曹会长，若是顺路，一起走吧。”柳七余光一瞥周遭漆黑的巷子，随即对曹成发出了邀请。

    曹成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曹成突然压低了嗓门，细语道：“左后侧两人，右后侧四人，姑娘可要小心了！”

    柳七目不斜视，淡淡开口道：“前面还有一人，曹会长可要小心了。”

    说罢，柳七身形突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随着身边的柳七停下，曹成收回了本已跨出去的半步，目光中正浮出疑惑之际，眼前突然瞅见正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曹成心中一凛，原本转动着三颗铁胆的手也顺势停下了动作。

    “何方宵小，连我曹成的道都敢劫，不要命了！”曹成上来直接自报家门。

    “呵呵呵……”对方直接发出了不屑的低笑声，显然没有被曹成的身份震慑住。

    曹成顿时脸色一凝，旋即低声道：“此人是冲我来的，我来拖住他，姑娘你趁此机会先行脱身。”

    柳七也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气机锁定在曹成的身上，确如他所言是冲着曹成而来的。

    至于从大通钱庄一路尾随自己二人而来的那几个人，似乎和眼前的这人并非一道的。

    不过曹成既然都这么说了，柳七当然不会推辞，她微微颔首，旋即朝后退了一步，让曹成与对方彻底对上。

    嗖！

    就在柳七后撤之时，对方突然手中一抖，一匹白光赫然闪于手中，继而抬手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曹成而来。

    曹成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只见其左手单掌一撇，便赶在寒光刺穿胸膛之前将对方持剑之手的手腕钳住，而后右手“呼”地一抻，手中的三枚铁胆瞬间脱手而出，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对方当然不可能束手待毙，只见其持剑之手一翻，顿时挣脱了曹成的束缚，而后凌空翻身而起，无数剑光在身前化作了屏障。

    当，当，当！

    曹成的铁胆悉数被剑光挡下，但铁胆仿佛长了眼一般，又化作一道道流光转瞬回到了曹成的右手之中。

    此时柳七已经退到两人十步之外，看着不相上下的二人，柳七当即一个闪身，跃至了左侧漆黑的巷中。

    只见巷中一阵窸窣响动，置身巷中的柳七，刀鞘架在了一人的脖颈处，冷冷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我……”

    咔嚓！

    那人稍有迟疑，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脆响，随后眼前一黑，头一歪便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咚！

    听见了同伴倒地的声音，同样是靠在墙边的另一人，眼中顿时充满了惊骇之色。

    柳七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问着和刚刚一样的问题。

    “谁派你们来的？”

    “呼——”刚刚被解开穴道的男子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而后目光一扫地上同伴逐渐冰凉的尸体，当即连声回道。

    “我说！我说！”

    “是铁堂主派我们来的！”

    人在濒临崩溃的阶段，是根本编不了谎话的。

    铁堂主，自然就是之前在大通钱庄见过的那位虬髯汉子。

    咔嚓！

    柳七刀鞘一横，瞬间将男子的喉骨粉碎，而后便纵身一跃离开了巷中。

    曹成那边还在继续，柳七已经杀入了另一侧的巷子，面对四個鬼鬼祟祟的跟踪者，柳七如法炮制，以雷霆手段先击杀一人，然后再问他们的来路。

    最后果如柳七所料，是黑蛇派来的人。

    柳七缓缓走出巷子，身后的巷子中横躺着四具尸体。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与曹成交手的那人。

    对着那人剑法一一施展，柳七眼中的寒意越发的浓郁。

    这剑法，她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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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捡个人情

    这剑法，柳七不仅认得，还亲身体验过。

    只是与曹成交手的这位剑客，无论是招式还是功力，和死于柳七手下的那位老者相比，尚有些许的差距。

    曹成手中三颗铁胆使得出神入化，再加上其一身类似金钟罩的横练功夫，那剑客手中剑芒划中了曹成几次，却也只割破了其身上的衣物而已。

    眼瞅着曹成占尽上风，那剑客突然横扫一剑，逼退了曹成之后脚下“腾腾”连点，身形便朝后掠去。

    “想走？”曹成自然不可能放过对方，当即大手一挥，人与三枚铁胆并行而出，追了上去。

    而在一旁目睹着一切的柳七不禁眼神微凝。

    她能感觉到那剑客真气依然萦绕于双臂之间。

    若是存了心想逃，此时应该将真气运至双足才对。

    曹成要吃亏！

    果如柳七预料一般，就在曹成追身而至的瞬间，那剑客弃剑不用，周身霎时间汇聚于右手，继而沉腰斜出，避开了迎面袭来的三枚铁胆的同时，右手已然伸出两指点向了曹成的左侧腋下。

    这一指的速度和力度并不算快，但柳七却感知到了曹成周身的真气似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连带着其动作也缓了几分。

    就是这一缓，令剑客的一指如愿点在了曹成的左侧腋下。

    就在被点中的瞬间，曹成身形先是一顿，随后周身气势喷薄而出，继而抬手一掌直接印在了剑客的天灵盖之上。

    剑客身躯一软，顿时“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掌杀死剑客的曹成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只见其突然扭头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还不现身！”

    柳七怀抱着刀自屋檐的阴影中的缓缓走出。

    原本面色凝肃的曹成认出了柳七的身影，但脸上写满了警惕：“姑娘，不是让你趁机离开吗？”

    柳七目光一扫曹成脚边的剑客尸体，继而淡淡开口道：“左侧巷子中的两人是长乐帮的铁牛派来的，右侧的四人则是黑蛇派来的。”

    曹成闻言眉头一皱，这六个跟踪的人早在离开大通钱庄时便已被他察觉，所以他才提出了要护送柳七一程。

    没想到半路竟然又横空多出了一位高手。

    曹成缓缓收回了刚刚拍死剑客的手，背在柳七看不见的身后，五指微微张合了一下。

    而柳七看着曹成略显僵硬的动作，心中也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剑客的那一指，貌似也重伤了他。

    正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喧杂的脚步声，柳七抬眼看去，街道的尽头处赫然出现了无数的火光。

    她耳朵微颤，旋即沉吟道：“不是官府的人，当中没有马蹄声。”

    曹成闻言脸色一变，低垂的双目一阵闪烁后，方才对着柳七沉声道：“姑娘，还望搭一把手！”

    ……

    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匆匆从大街上穿行而过。

    而一旁的暗巷之中，借着火光，柳七看清了这些人的穿着，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旋即扭头看向了不远处靠墙盘膝而坐的曹成。

    确如柳七猜想的一样，剑客临死前的一指，令曹成受伤颇重，甚至连正常的行走都难以做到，全靠柳七将其拎进了暗巷。

    见曹成打坐调息不是一会儿的功夫，柳七蹲下来开始检视着剑客的尸体，这尸体同样是柳七拎进来的。

    被曹成一掌拍中了天灵盖，人已经死透了。

    但尸体反而是最不会说谎的。

    柳七伸手在尸体身上一顿摸索，从其怀中找到了一个做工粗糙的荷包，柳七拿起摇了摇，里面似乎还有几两碎银子。

    柳七将银子倒出来塞入了自己怀中，正欲随手将荷包扔至一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随后伸手一捏整个荷包。

    里面竟然还有东西！

    而且是用针线密封于荷包的内侧。

    柳七直接将荷包撕扯开，随即一枚通体晶莹的扳指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响动。

    柳七五指合拢，将扳指藏于了手中，随后借着起身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将扳指塞入了袖口之中。

    刚刚的响动正是来自于曹成。

    只见其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随后缓缓起身，站定之后冲着柳七抱拳郑重地谢道：“多谢姑娘了！”

    柳七眸中精光微闪，继而淡淡地说道：“刚刚路过的那群人之中，我瞧着似乎有几個人衣服的胸口处，绣着一个‘漕’字。”

    而曹成听柳七所言，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只是随口应道：“应该是手下人见我许久未归，心中着急故主动出来寻找罢了。”

    说罢，曹成微微扭头，余光一扫巷子深处的四具尸体，而后沉声道：“天色已晚，姑娘若是无事，不妨先行离开，这里交给曹某处置便是。”

    柳七点点头，随即转身便要离开，刚刚跨出一步，便听到身后曹成开口叫住了她。

    “姑娘，还请等等！”

    柳七侧首，只见曹成一抬手，“嗖”一道劲风便直奔柳七而来，柳七伸手一接，摊开五指，一枚沉沉的铁胆便出现于掌心之中。

    “姑娘日后若是需要帮助，可携此铁胆前往漕帮商会，到时曹某定会赴汤蹈火以全姑娘之愿。”

    “多谢曹会长了！”

    柳七倒也不会客气，直接将铁胆收入袖中，随后迈步离开了暗巷。

    ……

    翻过外墙，柳七回到了柳府最偏僻的小院。

    翠香的房间内寂静无声，显然翠香还在家照顾她母亲。

    柳七回到了主屋，先是拿下了面具放入了梳妆盒的最底层，随后想了想又将袖中的扳指和铁胆一并放入了梳妆盒。

    “呼——”

    柳七也懒得点灯，直接躺在了摇椅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略有波澜，但总归还是和沈庄曹成达成了合作，有极大的机会拿下那株玉参。

    再加上沈庄可以最大化激发玉参的药力，柳七抬起左臂，白皙柔嫩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每一根筋骨清晰可见，但柳七的注意力全在手腕内侧的月牙标记上。

    下一次月牙反哺，便是她练成古柳心法第七重，成功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大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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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陆义山

    陆义山是从醉欢楼花魁的床上被叫醒的。

    京城又发生了血案。

    从年轻捕快口中听到了“死了好几个人”后，陆义山的酒立刻就醒了。

    “唉，天生劳苦的命。”从醉欢楼大门走出，一阵凉风吹过陆义山不禁抖了抖身子，随即心中叹道。

    对于命案，陆义山早已驾轻就熟，第一步便是查查死者的背景。

    京城毕竟是京城，路边的野狗背后都是有主的。

    “四个黑蛇帮的，两个长乐帮的。”陆义山眉头一皱，旋即冲着仵作问道，“不是有七具尸体吗？”

    仵作弯着腰回禀道：“还有一具暂时没查到身份，不过从他手上的老茧可以看出应该是個江湖人士。”

    都是江湖人士啊！

    陆义山不禁松了口气，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都怎么死的？”

    “黑蛇帮的四个和长乐帮的两个，喉骨都碎了。”

    “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天灵盖被人用掌拍碎了。”

    “另外……”仵作犹豫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这些人的心口处都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从伤口来看似乎是铁球一样的东西。”

    “不过，心口处的伤痕明显是死后造成的。”

    “铁球？”陆义山的眉头再度皱在了一起。

    ……

    柳府，小院。

    柳七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张诚则是躬着身子站在门口。

    翠香因为其母亲“病重”，所以一直在家照顾。

    至于翠香母亲的“病”，估摸着要等到明日拍卖行之后才会好了。

    “这么说，漕帮商会是主动向黑蛇帮开战了？”柳七咽下一块鸡肉后，对着张诚问道。

    “是的，听说是曹会长亲自下的令。”张诚闻言连连点头，随后跟着啧啧称奇道，“要说这黑蛇也是胆子够大，竟然敢暗中行刺曹成！”

    柳七拿着鸡腿的手一顿，随后冷冷问道：“官府就这样放任双方在京城打起来？”

    “打不起来的。”张诚回道。

    “不过黑蛇帮这次肯定是要狠狠出点血了！”

    ……

    照张诚所言，官府极大概率会让双方息事宁人，而漕帮商会家大业大，最终要付出代价的估计还是黑蛇帮。

    这个曹成倒也不愧是能掌控漕帮几十年的人物。

    昨日的刺杀当然和黑蛇帮没什么关系，但曹成却选择将黑锅甩在黑蛇帮的头上，一来是因为黑蛇是他们这次竞拍玉参的潜在对手之一。

    二来也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放松警惕。

    柳七回想起昨晚，曹成中了剑客那一指之后的状态，不禁有些怀疑剑客的那一指是否是点在了曹成的罩门之上，所以才会让曹成重伤至连行走都成问题。

    曹成的武功是一门类似于金钟罩的功夫，这种武功都会留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罩门。

    通常而言，练这类武功的人是绝不会对外透露自己的罩门所在。

    当然也不排除会对极其亲密的人透露。

    这么说来……这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曹成极其信任的身边人！

    江湖，果然处处是杀机。

    柳七倒也不是在担心曹成本人的危机，而是担忧曹成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么他们联手拿下玉参的计划岂不是要出现变故。

    “倒是有件事要向令主您禀告。”张诚突然开口道，“六扇门有一个叫陆义山的捕头似乎盯上了您，而且已经派人前往岐州准备调查您的身世。”

    “哦？”柳七闻言冷冷道，“不是说你们已经安排的万无一失吗？”

    “他在岐州自然查不到什么。”张诚接着说道，“不过属下查到这个陆义山，似乎和黑蛇帮有些不清不楚。”

    黑蛇帮……

    当初刚进京时遭遇的那场刺杀，刺客便是黑蛇帮的人。

    “黑蛇帮和天成赌坊可有暗中往来？”柳七问道，“那个杜老大还是不见踪影吗？”

    当初对行刺的黑蛇帮小头目的逼问，柳七知晓了他们是从天成赌坊的杜老大处接到了这个刺杀任务。

    所以柳七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了天成赌坊身上。

    张诚闻言赶紧埋头：“属下无能。”

    柳七冷冷瞥了低垂着头的张诚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黒狱门并非万能，尤其是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之地。

    但天成赌坊背后出现的华清派，却让柳七隐隐感到了一丝诡谲的气息。

    一直以来，柳七都认为周氏最有可能是那次刺杀的幕后黑手，柳府之中唯有周氏的动机最为充足。

    柳七甚至还怀疑过柳宗训，这个男人当年为了前程可以抛妻弃女，现在自然也可以为了前程买凶杀一个十几年未谋面的女儿。

    但有一点，柳七娘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柳宗训和周氏之间的感情，所以柳宗训的动机似乎也并不成立。

    所以……究竟是谁想要“柳七娘”死呢？

    ……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因为翠香不在的缘故，柳七难得可以在院中练练刀。

    自从古柳心法突破至第六重后，她对与之配套的扶风刀法的理解，已然更上一层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已臻化境。

    而狂刀七式，仍旧停留在前六式，传说中最后一招六式合一，依然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自从与那华清派的老者交手过后，柳七对于狂刀七式中的“破釜沉舟”这一招也已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

    不知是穿越还是因为本体的缘故，柳七在武学上的领悟能力是眉夫人亲口盛赞过的。

    当初在细柳山庄，她便是所有人中唯一能够在横山刀法与扶风刀法这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刀法上均所成的人。

    再加上平日不苟言笑，虽轻易不出手，但一旦出手则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所以才得以让眉夫人将她推荐给了磨刀老叟。

    此方院中庭院狭小，所以柳七干脆折下半截树枝充当手中刀，随后施展起狂刀七式。

    若是磨刀老叟在此，恐怕免不了又是一番夸赞。

    柳七的前六招，已到炉火纯青之境，仅以半截树枝，便用出了刀光乱舞，杀气四溢的效果。

    “果然与强者交手才是提升最快的方式。”收招之后的柳七目光凛冽，伫立于庭院之中。

    “若是再与那华清派老者交手，破釜沉舟这一招，恐怕是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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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鸿楼

    翌日一早，依然是张诚亲自送来了早食。

    一边将食盒中的菜肴摆至桌上，张诚一边小声回禀道：“今日老爷和夫人均不在府中，令主可放心外出。”

    今日便是天鸿楼拍卖千年玉参的日子。

    柳七点了点头，端起一碗酪子饮了一大口，顿感唇齿留香满嘴甜腻。

    张诚低着头犹豫片刻，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夫人身边的那位梁嬷嬷……昨晚在夫人面前提了一嘴您的婚事。”

    婚事……

    柳七拿着蒸饼的手一顿。

    开什么玩笑！

    不过仔细一想，以“柳七娘”的年龄和身份，婚事也的确该提上日程了。

    但提出这事的不是“柳七娘”的父亲柳宗训，也不是继母周氏，反而是一直居心不良的梁嬷嬷，这其中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周氏有什么反应？”柳七当即问道。

    “具体说了什么倒是不清楚。”张诚连忙回道，“不过昨晚夫人大半夜地将老爷从姨娘房里叫了回来，想必和此事有关。”

    这么说来，周氏也有心拿自己的婚事做文章。

    柳七双眼一眯，继而幽幽问道：“张大管家，依你对柳大人的了解，说说他会将本令主许配给什么人？”

    张诚从柳七的话中听出了一许杀意，顿感背后凉意袭来，他咽了口唾沫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最后只能紧埋着头。

    柳七见状冷声道：“不管是谁打算和柳家议亲，设法让这些人‘意外而亡’，估摸着死上几个人，也就没人再敢提这桩事了。”

    “是！”

    “记住，手脚干净点！”

    ……

    柳七今日换了一身绿衫出门，照例是腰间悬着刀，脸上蒙着面纱。

    天鸿楼位于城南主街，站在主街口放眼望去，除了远处皇城以外最高的那一栋楼便是了。

    城南的天鸿楼，城东的状元楼。

    一武，一文，乃是京中最负盛名的两家酒楼。

    当年大齐初立，武林人士齐聚京城道贺，各路英雄好汉便是住在天鸿楼。

    随着太康元年破武令出，官府与武林之间再度势如水火，自此武林群雄便甚少在京城露面，而富裕的江南则取而代之成为了武林人士趋之若鹜的圣地。

    今日的天鸿楼热闹非凡，不过这热闹却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掺和的

    一黑一白两队人马分列天鸿楼大门两侧。

    黑的那路人马，柳七熟悉的很。

    六扇门中最低等的捕快，便是一袭黑衣。

    白的那路人马，身上服饰柳七却是从未见过，但见这群白衣人个个膀大腰圆，眼中精光闪闪，显然是有修为在身。

    就在柳七远远打量着天鸿楼门口的两队护卫时，身旁悄然间来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这位姑娘，我们总舵主等您很久了！”

    “可是曹会长？”柳七看都未看对方一眼便随口问道。

    中年男子恭敬地回道：“正是曹会长。”

    虽说漕帮已经改名商会十几年了，但帮内一些老资格的成员依然是称呼曹成为总舵主。

    “总舵主知道姑娘您不喜欢抛头露面，特意让属下在此等候，接姑娘您从侧门上去。”中年男子接着说道。

    柳七看了一眼宾客络绎不绝的天鸿楼大门，当即点了点头。

    “前面带路。”

    ……

    柳七随着中年男子从天鸿楼一侧的巷子中绕到了一方隐蔽的木门前，推开门进去又穿过一条长廊，最终上了楼梯来到了一处厢房前。

    推门进去，只见一身锦衣华服的曹成站起来冲着柳七抱拳道：“姑娘，来了！”

    “咯吱——”

    见手下退下关上了房门后，曹成方才对柳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柳七进门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厢房，分别是一处看台，只见台下人头攒动，赫然是天鸿楼的大堂。

    “天鸿楼难得这么热闹，只怕整个京城的江湖人士都在这儿了。”一旁的曹成笑眯眯地说道。

    “姑娘你看，那便是天鸿楼的老板高岳阳。”曹成指着台下大门处满脸笑容的富态中年男子说道。

    “别看他现在像个笑嘻嘻的弥勒佛，高家的三十一路追魂剑可不是吃素的。”

    “栖霞派的人也来了，这些年栖霞派掌门流云真人可谓是风头最盛，前几月刚刚手刃了岭南五鬼，现在江湖上都流传着，流云真人会是新的‘七星’之一。”

    “哦，老黑蛇的人也来了。”曹成原本眯起的双目突然睁圆了少许，继而看着刚刚从大门走进来的一群人说道。

    “老黑蛇原是丐帮中人，这事我想姑娘你应该也略有耳闻。”曹成浅笑着说道，“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老黑蛇和当今丐帮掌刑长老，江湖人称‘义薄云天’的修少阳，乃是同门师兄弟。”

    柳七闻言则是沉声道：“可是‘七星五义’中的那位？”

    曹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当年丐帮主动解散京城分舵，看似在武林同道面前丢了面子，但十几年过去，如今丐帮声势实力更胜从前，隐隐有问鼎天下第一的趋势。”

    “除了‘五义’之一的修少阳。”

    “还有同为‘七星’之一，如今身为丐帮帮主的顾连云。”

    “是江湖中仅有的，有两位绝顶高手坐镇的门派。”

    “可见当初丐帮的选择，是正确的。”

    ……

    曹成身为漕帮总舵主，手下漕帮弟子遍布中原大地，其对江湖各方势力人物的了解自然是独一份。

    几乎从大门中每走进一个人，曹成都能从其出身，武功乃至于为人性格等方面讲上两句。

    柳七虽说听着时一副古井无波的淡定模样，但心中还是将每个人的武功记下了，尤其是曹成指名点姓的几名好手。

    此时，天鸿楼的大门处也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他们！

    飞羽山庄弟子宋灵儿，丐帮弟子小江，以及程珍珍。

    三人在一名年轻公子的带领下走入了大堂，看起来三人也是初次见识这种场合，眼中均是写满了好奇之色。

    而一旁的曹成则是适时的说道：“哦，是飞羽山庄的弟子。”

    “领头的那个年轻公子叫李怀，也算是飞羽山庄年轻一辈中较为出色的，不过和他大哥李飞翎比起来，就差远了。”

    说着，曹成不禁叹道：“惊才绝艳的年轻弟子，门下能有一个人就不错了，也不知江寄余从何处寻来的这四名弟子，“四小飞鹤”当真是让人眼馋啊！”

    所谓四小飞鹤，便是飞羽山庄庄主，“七星”之一，“鹤唳九霄”江寄余门下最为出色的四名弟子。

    独孤鸣，李飞翎，方青鸾，林雁归！

    四人年龄最长者尚不及而立，最小者方满二十岁，却均已是江湖一流高手。

    “方师姐！”

    说曹操曹操就到，柳七便看见那日在大通钱庄见过的青衣女子现身于大堂之中，而刚刚进门的宋灵儿一见青衣女子，顿时激动的叫了一声，随后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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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度相见

    眼看着宋灵儿走至方青鸾面前，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宋灵儿饱满的耳垂，轻轻一扭。

    “哎，师姐！”

    “疼——”宋灵儿偏着脑袋吃痛道。

    “现在知道疼了，若不是大师兄来信，我还不知道你们在沧州惹了这么大的祸！”方青鸾厉声呵斥道，眼中却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真的不是我们做的！”宋灵儿闻言当即抬眉反驳道，“我们进入大牢时，那个狗官就已经死了。”

    “行了！”方青鸾留意到周遭的目光已经汇聚于她们身上，秀眉紧蹙着制止了宋灵儿继续说下去。

    而这时，李怀方才带着小江和程珍珍上前来，对着方青鸾行礼。

    “方师姐。”

    “方女侠。”

    “方姐姐。”

    三人称呼各不相同，方青鸾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而后顺手摸了摸程珍珍的头，柔声安慰道：“珍珍算是跟着我们灵儿受委屈了。”

    程珍珍先是嘟囔着嘴看了宋灵儿一眼，随后双目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方青鸾说道：“本来还觉得有些委屈，现在见到方姐姐全没有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宋灵儿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自己的小姐妹一眼，随后双手拉着方青鸾的胳膊边晃悠边说道：

    “师姐，你可得在师伯他老人家为我求情！”

    ……

    而包房之中眼看着几人同门情深的曹成不由得笑道：“‘早就听闻四小飞鹤’中大师兄独孤鸣为人耿直不善言辞，所以门中大小事务均由方青鸾处置，而江寄余似乎也有意传位方青鸾，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啊！”

    以女儿身执掌一派，即便是在江湖中也属罕见。

    曹成心中感慨之时，不经意瞥了一眼身旁的柳七，但见其裸露于面纱之外的双眸深邃冷冽，既让人神往又让人不禁心生寒意，虽未能观其全貌，但他很确定面纱之下定然是一位清冷绝尘的佳人。

    而且前晚遇敌，这女子竟然能先自己一步察觉到神秘剑客，其武功修为只在自己之上！

    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自大通钱庄那晚分别之后，曹成也想过派人去查一查柳七的底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此女子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若自己还去查对方的底细，岂不是小人行径。

    ……

    曹成的打量自然没能逃过柳七的感知，但她只是一脸淡定地看着下面大堂的众人。

    此时方青鸾已经领着宋灵儿等人去了二楼另一间包房，而另一帮贵客则是在天鸿楼老板高岳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金马商会来了！”曹成收回了目光，看着门口进来的众人凛声道。

    而柳七双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不需曹成介绍，她便知道来的进来人是金马商会！

    因为其中有一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柳二！

    当初柳二取代了重伤的柳三，去了金马商会。

    柳七也没想到，数月之后他们竟然会在京城重逢。

    柳二穿着金马商会的贴身劲装，左手拎着刀，一脸肃然地站在一位华服公子身后。

    而曹成则再度适时地介绍起来：“走在高岳阳身边的便是金马商会的大公子严令义。”

    ……

    直至午时，此次拍卖会的宾客才终于到齐。

    柳七和曹成的包厢之中，匆匆来迟的沈庄怀抱着女孩儿刚一坐下，便听见大堂的高台之上有人朗声道：“各路英雄好汉，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咱们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始吧！”

    正看着满面红光的高岳阳发言的柳七突然感觉到一双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她扭过头来，发现是沈庄怀中的女孩儿，正眨巴着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

    犹记得在大通钱庄时，这个名叫盈儿的女孩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甚至为了让女孩免于疼痛睡得安稳，沈庄不惜点了她的几处重穴。

    “盈儿说她从未见过如此盛会，便想着亲眼瞧一瞧。”沈庄也留意到了柳七和女孩的对视，方低头看着盈儿慈祥一笑。

    柳七也留意到了，女孩的后脑勺上竟然插着几根明晃晃的银针，想来就是为了压制女孩体内的病痛。

    “我想今日过后，令孙女就不必再受这病痛之苦了！”坐在沈庄另一侧的曹成也扭头看见了女孩脑上的银针，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忍，而后由衷地说道。

    沈庄闻言眼中期待和担忧互相交错着，嘴唇微微张合，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而此时高岳阳已经下去，换作了方青鸾，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以及一位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台。

    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子双手捧着一枚木匣。

    随着三人走上台，整个天鸿楼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中年男子手中的木匣之中。

    “傅公子，方女侠！”中年男子伫立在三人当中，对着左右两人微微颔首致意后，直接打开了木匣。

    “哗——”

    大堂之内的众人无不起身探头看去，只见木匣之中躺着一株婴孩胳膊大小的人参，通体流光莹莹，一看就知道就不是凡物！

    饶是作为担保人的方青鸾以及那位年轻俊秀的傅公子，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离土不腐，灵光不散。”中年男子突然沉声道，“这便是我李家世代相传的千年玉参！”

    而柳七身边的沈庄则是在男子话音刚落的瞬间重重地点点头：“从品相来看比我沈家当年的那株更好，定是千年玉参无误了！”

    此时捧着木匣的中年男子也在万众瞩目之下报出了价格：“起拍价，白银三十万两！”

    “哇——”

    人群中一片哗然！

    而也就在众人惊讶之时，已有人起身朗声报价：“白银五十万两！”

    直接将起拍价提高了二十万两！

    众人还来不及做出惊讶的神态，便有一道巍峨的身影自人群站起，嗡声道：“我侯氏兄弟，愿出白银六十万两！”

    “是‘开天神斧’侯成和‘巨灵神’侯相这兄弟两！”在场众人一眼便认出了侯氏兄弟。

    “长乐帮，六十五万两！”大堂角落之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随着众人目光投去，一位虬髯大汉方才缓缓起身，冲着众人一抱拳。

    长乐帮，铁牛！

    也是那日在大通钱庄见过的。

    柳七见其先报门派再报价格，很显然是打算以势压价了！

    而同处一個包厢的曹成则是嗤笑道：“还真当这里是他们湖州！”

    湖州便是长乐帮总舵所在。

    果不其然，铁牛还来不及就坐，便已有人高声加价：“七十五万两！”

    这个报价的人也是柳七认识的。

    黑蛇帮，老黑蛇。

    还未坐下的铁牛猛地扭头，一双豹眼看向了另一桌上淡然端坐的老黑蛇，眼底精芒暴起。

    “呵呵呵……”老黑蛇冷笑了几声，继而起身环顾群雄，“若没有比老夫价更高的，那这株玉参老夫便笑纳了。”

    “八十万两！”

    老黑蛇面色一黑，旋即扭头看向了二楼的包厢。

    而喊出报价的曹成只是冲其微微一笑，便从容地坐下了。

    老黑蛇咬咬牙，再度喊道：“八十五万！”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极限了。

    只是耳边传来的一道淡淡的“一百万两”彻底将其希望掐灭。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而刚刚报出价的严令义，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嘴角顿时浮出一抹自得，而后背靠着太师椅露出惬意之色，显然十分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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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多出来的银子

    柳七留意到沈庄枯瘦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一百万两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一百一十万两！”

    柳七和沈庄同时侧首，目光诧异地看向了一旁站起报价的曹成。

    “一百十一五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就在严令义喊出价格的瞬间，曹成毫不犹豫地在其基础上又添了一笔。

    一百二十万两的报价一出，整个天鸿楼的人都沉默了。

    就连台上捧着木匣的那名中年人，也一改此前闷闷不乐的姿态，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而作为分列中年人两边，作为担保的傅卓成与方青鸾二人不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许诧异之色。

    按照他们的估计，这株玉参最终价格应在八十万两左右，现在却拍出了一百二十万两的高价！

    “曹总舵主……”二楼包厢之中，沈庄嘴唇微微张合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曹成伸手制止了。

    “二位不必担心，多出来的银子曹某一人承担了！”曹成平静地说道，随后目光穿过包厢看向了金马商会所在的包厢。

    “严令义此番入京就带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他还要打点京中的大小官员，一百一十五万两，就是他的极限了！”

    正如曹成所说，在他报出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后，金马商会那边便陷入了沉寂，显然不打算再跟了。

    “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这株千年玉参，就归曹总舵主了！”

    最终在方青鸾和傅卓成的见证下，曹成以一百二十万两的价格，拍下了这株千年玉参。

    ……

    一只惨白的手臂缓缓探向了柳七的腰间，手指在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仿佛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而柳七侧目，正好与女孩充满好奇的双眸对上。

    “盈儿，不许胡闹！”沈庄小声呵斥了女孩一声，继而扫了一眼柳七腰间悬挂的佩刀，皱着眉问道：“姑娘这柄宝刀，似乎来历不凡啊！”

    听沈庄这么一说，柳七不禁回想起那日死在自己刀下的华清派老者，他临死之前似乎认出了这柄刀，并称呼其为“惊寂”，而且还因此误认为柳七是什么“七重天”的余孽。

    后来柳七倒也翻看过一些资料，同时在张诚那里旁敲侧击过，只可惜并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若想知道这柄刀的来历，估摸着得去问问金马商会的三公子严令诚了，这刀正是当初他与东河水盗走私的货物之一，因缘际会之下被柳七所得。

    柳七得到这柄宝刀时并无配套的刀鞘，现在这具刀鞘乃是随处可见的大众款式，所以仅看着刀柄，沈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柳七沉默不语并无打算将佩刀拿出来一看，沈庄便也熄了心思，垂下头继续逗弄着小孙女。

    不多会儿，房门打开，曹成捧着一方木匣缓缓走了进来。

    顿时，房间内除了名叫盈儿的女孩以外，其余二人的目光均被木匣吸引而去。

    曹成见状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将木匣放之桌上。

    “幸不辱命！”

    不消解释，柳七便知道这木匣之中放着的便是她心心念的千年玉参。

    一旁的沈庄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木匣看了许久，最后昂首沉声问道：“曹总舵主，这次可是花了一百二十万两！”

    按照他们之前的协定，沈庄一人出五十万两，曹成和柳七各出二十万两。

    但现在凭空多出了三十万两的差额，那么之前的协定……

    曹成扭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位，似是确认了外面无人偷听后，方笑眯眯地说道：“沈老放心，之前的协议依然作数！”

    “这多出的三十万两，我曹某一个人出了！”

    沈庄闻言并未露出多少惊喜的表情，反而是面沉似水，陷入了沉默之中。

    曹成见状接着说道：“当然，这三十万两曹某也不是白白付出！”

    说着，曹成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桌面缓缓推向了沈庄面前。

    沈庄拿起纸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犹豫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随后将那张纸紧紧捏在手心：“你什么时候要？”

    “三天之内！”

    “可以！”沈庄重重点了点头，“不过我要先为盈儿烘制解药。”

    “理当如此。”曹成一口应下，“地方都已经为沈老准备好了，方女侠就在楼下等着您！”

    “既然如此，老夫就先行告辞了！”沈庄拉着盈儿起身，冲着曹成和柳七拱手道。

    “三日之后，曹总舵主和姑娘您的灵药，一并奉上！”

    ……

    “姑娘还请放心，沈老只是去了個安全的地方炼制灵药，三日之后必然不会食言。”沈庄带着装有玉参的木匣出去后，曹成方笑眯眯地解释道。

    柳七平静地开口道：“曹总舵主的话，在下还是愿意相信的。”

    “不过……”柳七话锋一转，语气也凛冽了几分，“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在下当为总舵主您做些什么，才能抵偿多出来的银子。”

    “呵呵呵……我曹成最喜欢的就是和聪明人合作。”曹成闻言低笑道，“的确是有件事想请姑娘您帮忙。”

    “说。”

    “帮我杀一个人。”

    柳七闻言侧首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一脸微笑的曹成。

    “姑娘可千万别和曹某说，杀人放火的事您不干！”曹成双目微眯，脸上笑容不减，“曹某虽说武功不济，但看人的眼神一向很准。”

    “姑娘你这一身肃杀之气，只怕刀下亡魂不在少数。”说罢，曹成的目光从柳七腰间的刀上一闪而过。

    “你要杀谁？”

    “陆义山，六扇门的一个小小捕头。”

    柳七目光微凝，旋即沉声道：“官府的人？”

    曹成摇摇头，眼中精芒顿现：“已经不是了，今天就会有人去衙门告陆义山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而后在陆义山的家中也会搜出银票和证据。”

    “陆义山和黑蛇帮的老黑蛇一向有往来，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会通过老黑蛇的关系逃出京城。”

    “我不想让他离开京城，也不想让他落入官府的手里。”

    “所以，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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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很多人要掉脑袋

    所以，曹成给沈庄的那张纸中到底写着什么？

    直至回到柳府，柳七脑海中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就在即将跨入小院门的瞬间，柳七脚步一顿，赫然发现了位于墙角处的暗号。

    柳七蹲下来将墙角的暗号抹去，随后确定了小院中无人，翠香也没有归来后，便闪身从外墙出了柳府。

    ……

    丰记米铺。

    “咚，咚咚，咚！”

    此时天色已暗，柳七有节奏地敲击着米铺的大门，直至重复到第三遍，米铺大门才“咯吱”一声奢开了一点缝。

    柳七闪身而入，进去之后眼前一片黑影晃动，继而“嗖”一声，耳边一道劲风袭来。

    柳七神情淡定，伸手扣住了右侧探来的一只手腕，顺势一扭继而手臂如同灵蛇一般顺着对方的胳膊攀附而上，直至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柳七，数月不见，武功精进不少啊！”黑暗中被柳七扣住咽喉的身影突然开口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柳七却没有丝毫撤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道：“是你武功进步太慢了，柳二！”

    “呵呵呵……”随着一阵低笑声起，柳七缓缓收回了手。

    呼——

    黑暗中不知谁吹了一口气，随后一道昏黄的火光渐渐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柳二点燃桌上的油灯后，方才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继而昂首看了一眼缓缓朝他走来的柳七，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看来你也适应了山下的生活，过去在细柳山庄只有柳十九会这么穿。”柳二缓缓落座，随后脸上挤出了明媚的笑容。

    看着柳二脸上扭曲的伤疤，与他面对而坐的柳七不禁移开了视线，继而沉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似是觉察到了柳七视线的偏移，柳二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随即嘴角微微一抽：“不是我要找你，是‘尊上’有要事交代给你！”

    尊上！

    柳七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眼睛一亮，视线重回柳二身上，目光炯炯地问道：“你已经见过尊上了？”

    柳二摇了摇头：“并未见过，我自从进入金马商会后便遵照三公子的指令，成为了大公子身边的护卫。”

    “这么说金马商会也并非人人都是尊上的人？”柳七当即问道。

    柳二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瞧你这样子，想来在黒狱门过的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黑狱王’？”

    “说说吧，尊上有什么事交代？”见对方顾左言他，柳七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

    柳二闻言目光一凛，旋即语气幽幽道：“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柳七只是冷笑道：“我怎么不记得，伱我之间有什么约定。”

    一时之间，房间内变得沉寂无声。

    “行了，这次找你出来一共有两件事。”柳二面色微沉，随即语气也冷冽了不少，“尊上命令，要让严令义死在京城，并且是死于太乙门的太乙金分光剑之下。”

    说罢，柳二突然从桌上取出一柄长剑拍在了桌上。

    柳七瞥了一眼，只见剑柄处刻着八卦图样，显然是一柄道门弟子的佩剑。

    “此事交由你们黒狱门来办，我会在其中配合你们行事。”柳二接着说道，并且从袖中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了柳七。

    柳七接过一看，顿时确认了这枚令牌就是磨刀老叟随时携带的“刀令”，她随即拿出了代表着自己“七杀令主”身份的玉佩，随后放在了“刀令”的凹陷处，轻轻一按，玉佩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令牌之中。

    而令牌正面，同样的凹陷还有两個。

    确认了令牌的真假后，柳七轻扣令牌，玉佩便从中脱出，将玉佩收好之后，柳七方才将令牌归还给了柳二。

    不知为何，柳七看见柳二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

    “磨刀老叟对你一直赞不绝口，我看你我之中终究还会是你先我一步见到尊上。”

    不过柳二看着柳七淡定的模样，随即想到了什么，继而摇头笑道：“想来你也志不在此，既然如此为何当初不趁着眉夫人不在直接逃出细柳山庄？”

    “以你的武功，找个无人的地方也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柳七白皙的五指缓缓抚着桌上的长剑，继而冷冷道：“我有说过要安稳的过一辈子吗？”

    她只是不喜欢沦为某人或者某个势力实现野心的工具人，不代表她就要退出江湖从此销声匿迹。

    从一开始，柳七便是抱着笑傲江湖逍遥自在的想法。

    但是细柳山庄的经历告诉她，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所谓的笑傲江湖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她之所以会对那位尊上感兴趣，不是因为眉夫人的洗脑，也不是因为自己怀揣着野心。

    她只是想知道那位尊上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或许……只有自己的武功能够达到无惧那位尊上的程度，方能真正的做到自在逍遥。

    柳七目光微动，迅速收敛了心思，继而冷冷问道：“还有一件事呢？”

    “还记得柳三吗？”柳二突然面色凝重起来。

    ……

    从丰记米铺离开后，柳七直接去了一趟武院，找到了刚刚睡下的余安。

    “又是你！”被打扰了清梦的余安非常不爽。

    嗖！

    自柳七手中迸出一道流光。

    余安眼看着流光直奔面门而来，随即侧身躲开的同时伸手一抓，便恰好握住了剑柄。

    将剑拿至眼前扫了一眼，余安便沉声道：“太乙门的道剑。”

    说话间余安手中一翻，端详着剑柄的另一面，继而一脸凝重地说道：“还是当代弟子的佩剑。”

    柳七面无表情地将任务对其复述了一遍。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金马帮！”听闻此次的目标后余安脸上的凝色顿时散去，换作了一副冷笑的模样。

    柳七淡淡说道：“行动时间定在两日之后的卯时，届时严令义会在浮香院请客，你我二人联手在他回去途中动手，护卫由我处理，严令义则交给你。”

    也唯有余安这个武院总教习能够模仿出太乙门的剑法。

    柳七已经交代完毕，正欲转身离开之际，突然想到什么，继而驻足开口问道：“不知‘判官’你可知，最近漕帮商会发生了什么事？”

    “漕帮商会？”余安闻言沉思片刻，继而冷冷道：“你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行刺了曹成吧？”

    柳七摇摇头：“你也清楚我最近和曹成合作买走了仁善堂的玉参，但是多花了不少银子，所以他要我帮他杀个人来抵账。”

    余安身为游魂之首，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可能瞒过他。

    “千年玉参啊……”余安脸上露出了诡异地笑容，“你的事我从老不死的那里多少也知道一些，何必如此舍近求远呢，黑狱门中这样的灵药可不少！”

    柳七闻言便迈步欲走。

    “等等！”背后传来了余安的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曹成要你杀的人应该是正在被通缉的陆义山，他这些年和京城各方势力勾结，牵扯进不少案子。”

    “他若是活着被官府拿住，只怕很多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曹成也在其中？”

    “呵呵呵……你不会真以为漕帮就只会做正当的漕运生意吧？”

    “所以……”柳七转过身来问道，“现在陆义山在何处？”

    余安闻言双目顿时精光闪烁，随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城南有一家慈幼院，是老黑蛇手下的产业。”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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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身临其境的推测

    城南的慈幼院几乎贴近着城墙内侧的护城河而建，柳七还未靠近，一股刺鼻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已经百年未曾历经过战火的护城河已然成为了京中百姓的垃圾场。

    柳七自武院出来后，便径直来到了余安所说的慈幼院，她站在门后静候片刻，并未听到其中有任何异动，当下便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翻过外墙大门进入了院中。

    进去之后柳七才发现这所慈幼院虽说面积不小，但内里也就是个简单的一进院子，和柳七在柳府的小院子格局类似，一共也就三间屋子。

    整个庭院中摆满了晾晒衣服的架子，柳七穿行在其中，能够闻到衣服上汗渍发霉的味道。

    呼——

    凭空一道风起，只见柳七右侧架子上的衣服突然被掀开，继而一道寒光斜刺而来，直逼柳七的咽喉。

    柳七面色如常，右手瞬间抬起，寒光近身的刹那，以手背轻轻一拍，便听得“嗡”地一声，寒光瞬间被弹走。

    柳七眼中精光顿现，继而扭过身子，脚下轻点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寒光撤去的方向追去。

    嘭，嘭，嘭。

    柳七依然只凭借着右手的一只肉掌，电光火石间三掌挥出，而对方显然有些手忙脚乱提剑连连格挡，但最后终究是连带着剑身一道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哐当！

    只见一道身影抛飞而出，撞倒了一片架子。

    “你……你是何人？”

    此时皎月自黑云中穿出，盈盈月光洒落于对方的脸上，惊恐的表情以及嘴角的血渍均暴露于柳七的视线之中。

    柳七立于原地端详其片刻，已然确定了此人就是当初在柳府询问过她的陆义山。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回应，而是目光冷冽地看向了主屋的方向，在纸糊的门缝之后似乎有数道视线在窥视着院中发生的一切。

    而当柳七目光扫过去的刹那，便听到主屋传来了“咯吱”一声，似乎有谁撞动了桌椅发出了声响。

    霎那间，整个慈幼院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孩子。”陆义山见柳七的目光看向了主屋的方向，当即挣扎着开口道。

    “陆义山……”柳七缓缓收回了目光，继而重新落在了陆义山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有人花了重金，要取你的性命。”

    此话一出，陆义山面色微变旋即换作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而捂着胸口踉跄地站了起来。

    “噗——”

    刚刚站定的陆义山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目光微垂看见了地上凝结成团的血块，随即眼中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刚刚那一掌，柳七以十成摧心掌力驱使，又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其胸口位置，虽说被剑身卸去了一部分掌力，但仍足够将其内腑震碎。

    毕竟，柳七一旦出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柳七看向陆义山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

    此人的武功比柳七预想的还要弱上不少，内功顶多也就是古柳心法三重的水平，挨了柳七十成功力的一掌，还能开口说上几句话倒也算是意志坚强。

    陆义山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直接栽倒在地，面色潮红大口大口吸着气，已然一副将死的模样。

    看着陆义山嘴角不断淌出的血渍以及逐渐涣散的瞳孔，柳七不禁摇了摇头，心中叹道，果然武功才是立命之本。

    所谓的钱财，权势，终有抛弃你的一天。

    几日前陆义山还在柳府有说有笑，纵使面对柳宗训的呵斥依然淡定自若，结果短短几日就成了丧家之犬，更是死于曾被他问询的柳七之手。

    直至陆义山彻底没了动静，柳七方才上前，随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件衣物然后盖住了陆义山狰狞的脸，继而伸手在其怀中摸索起来。

    很快，柳七手中便多了一沓银票以及几個银裸子，另外还有一封当票。

    此时月光再度变得昏暗，柳七也来不及细看，便将这些东西统统塞入了怀中。

    而后，柳七扫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原本窥视的目光已然全部不见，她耳朵里隐隐能够听到门窗之后，剧烈的“咚咚”声。

    柳七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而后盈盈一跃便从庭院中消失无踪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

    咯吱——

    主屋大门打开，一个半大的孩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一步一顿地来到了陆义山尸首之前，颤颤巍巍伸出了枯瘦的胳膊，将盖在陆义山头上的衣服揭开……

    “啊——”

    尖叫声撕破了宁静的夜空。

    ……

    天刚蒙蒙亮，慈幼院的大门被四个黑衣的捕快把守着。

    廖孟远骑着快马赶到，还未到慈幼院的门口便等不及马停下来就翻身下马，直奔慈幼院大门而去。

    “廖捕头！”早在慈幼院中的另一个捕头看见廖孟远进来后赶紧迎了上去，而后说道，“人已经死了，仵作推测应该是在昨晚寅时初被人所杀。”

    廖孟远闻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尸首前，此时正值炎炎夏日，尸体周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廖孟远一眼便发现了地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和血渍中的碎肉块。

    他当即蹲了下来，一把揭开了尸首胸前的衣物，继而看到了胸口处一方斜着的痕迹。

    廖孟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而后环顾四周，发现了距离尸首数步的长剑，而后示意一旁的仵作将剑递给了他。

    廖孟远拿起剑端详片刻，随后便将剑身缓缓放在了陆义山的胸口位置，和那斜着的痕迹竟然是严丝合缝！

    廖孟远目光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而后起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左右说道：“是被人以刚猛的掌力震碎了内腑而死的。”

    说着廖孟远又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继而推测道：“应该是陆义山先出手，但是凶手仅仅用了三两招，便将陆义山一掌打死！”

    “高手！”廖孟远脑海中思索了一大圈名字，随后沉声道：“应该是京中附近从未出现过的高手，掌力刚猛到能够震碎内腑，但却不会在表面上留下痕迹，甚至用来格挡的剑身也没有碎掉。”

    “奇怪！”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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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灵丹到手

    “廖捕头，这人已经死了，咱们该如何向上面交代？”廖孟远身旁的捕头对于廖孟远身临其境的推测显然不太在乎，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义山死不瞑目的面容，继而担忧道。

    “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交代？”廖孟远凝声道，“将尸体抬回去，如实禀告。”

    “廖捕头……”身旁的捕头突然四周张望了一眼，随后在廖孟远耳边低声道，“还请借一步说话！”

    廖孟远虽心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其来到了无人处。

    那捕头见左右无人后，方面沉似水地说道：“我已检查过陆义山的尸体，他身上所有东西不见了！”

    见廖孟远眉头紧皱一脸不解的模样，那捕头当即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陆义山是个什么货色，怎么可能会惹来朝中御史的攻讦，甚至那些大人查都懒得细查，便直接要将人下狱……”

    “你到底想说什么？”廖孟远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捕头凑到了廖孟远耳边小声道：“廖捕头真以为上头的那些大人真的在乎陆义山的生死，他们要的是陆义山身上的证据，那些证据万一要是牵连到了一些人身上……”

    “所以……咱们若是抬个光秃秃的尸体回去，大人们会怎么想？”

    “廖捕头刚调来京城，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稍有不慎可是万劫不复啊！”

    听着捕头语重心长的劝导，廖孟远终于明白了，他目光沉沉地问道：“那照你说，该如何处置？”

    “当然是一把火烧了啊！”

    “这里的兄弟和仵作小弟我都已经打点好了，咱们一把火连着慈幼院一起烧了，到时对上头也好交代！”

    “总之一句话……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

    半晌后那名捕头满面春风地率先走了回来，而后将几个捕快叫了过来，吩咐他们开始做事。

    直至几個捕快举着火把已经将慈幼院四处点燃，廖孟远方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廖捕头还请放心，慈幼院的那群小杂种，我亲自去搞定。”眼看着大火已经烧起来的捕快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站在慈幼院门口的廖孟远眼中火光闪烁，面色也越发的深沉，他突然闭上眼缓缓舒了一口气，继而朝着马的方向而去。

    刚走出几步，廖孟远猛然回头，对着满面红光的捕快沉声问道：“孙捕头，那我们又是什么货色？”

    说罢不待那位孙姓捕头回答，廖孟远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

    ……

    慈幼院的一场大火将原本风云涌动的京城给彻底烧平静了下来。

    而这场大火的关键人物之一，柳七此时正在房间内端坐着，任由翠香在她的头上施展着手法。

    “小姐的头发这么柔顺，定要好好的养护才是，可千万别像之前一样天天用冷水洗头！”翠香一边给柳七梳着头发一边小声抱怨道。

    看得出来，因为母亲病好了的缘故，翠香的心情不错。

    看着铜镜中自己逐渐华丽起来的发型，柳七无奈开口道：“翠香，简单的挽起来就好了，不必弄得如此复杂！”

    话音刚落，柳七便感觉到头皮一紧。

    “那怎么能行！”翠香据理力争，“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可千万马虎不得！”

    柳七努努嘴。

    只怕翠香的期待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很快一个小厮便匆匆过来告知了柳七今日不必去夫人那边了。

    “啊？”翠香还有些诧异。

    那小厮垂着首回道：“听说是那位李公子在来的路上落马摔断了腿！”

    “嘶——怎么会这样！”翠香掩着嘴惊呼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柳七难得开口一次，“翠香不必惊讶了，去厨房看看午食好了没有，我有些饿了。”

    “是！”

    ……

    小厮和翠香前脚刚离开了院子，随后门口便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端坐在房内的柳七头也不抬地说道：“干得不错。”

    “令主过奖了！”刚刚一只脚踏进主屋门槛的张诚当即恭敬一笑，随后接着说道：“这个梁嬷嬷果真是没安什么好心，找的都是什么下三滥！”

    “那个狗屁李公子，只不过有个当小吏的舅舅，就敢自称官宦人家。”

    “还有那个什么董家少爷，不但是个酒囊饭袋，还听说是个好……男风的。”

    ……

    看着张诚义愤填膺地模样，柳七淡淡地说道：“记得手脚干净点，别让人看出了马脚，这里是京城，官府中也不乏能人。”

    张诚闻言当即躬身道：“还请令主放心，属下一定办的干干净净。”

    既然是梁嬷嬷主动提出来的，这时候敢上门结亲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柳七又开口道：“你可听说过永兴当铺？”

    张诚想了想，而后回道：“倒是没有听说过，想来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小当铺，要不要属下去查查？”

    柳七点了点头。

    昨日从陆义山身上发现了一张当票，正是永兴当铺开出的。

    但是柳七在京城舆图上查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家叫永兴当铺的铺面。

    可能不在京城？

    柳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继而对着张诚多吩咐了一句：“顺便也查查京城周边的城镇，看看有没有这个当铺。”

    “是！”

    ……

    天鸿楼拍卖之后的第三天，柳七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刚一进门，便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女侠，总舵主已在二楼一号房等着您了。”

    说罢便将柳七引向了二楼。

    推开门，柳七一眼便看见了主位上的曹成。

    见柳七进来，曹成一边起身冲着她抱拳拱手致意，一边用眼神示意手下人关好门出去。

    柳七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随后又扭头冲着桌上的另一人颔首致意。

    那人便是沈庄。

    较之三日前，沈庄脸色苍白，原本斑驳的须发已然一片苍白，想来这三日烘制灵药耗费了不少心血。

    柳七留意到沈庄平日总是带在身边的女孩此时也不见踪影。

    柳七刚一落座，沈庄便沉声道：“总算是幸不辱命。”

    说罢便拿出了两方木盒，分别推至了曹成和柳七面前。

    “千年玉参本是炼制神元丹的主材之一，奈何手中只有这么一株灵药，老夫便按照炼制固元丹的法子如法炮制，虽有些浪费玉参的年份，但总归还是灵丹成型！”

    “这一枚丹药中所蕴含的药力不但可以洗去淤结于经络中的杂质，若是能将药力完整消化，还能抵得上十年的功力！”

    ……

    柳七打开巴掌大小的木盒，只见盒底红绸之上躺着两枚浑圆的青色丹丸，丹丸表面流光闪烁，仅凭肉眼都知道不是凡物！

    按照沈庄所言，这一枚青色丹丸的药效远在固元丹之上，但是逊于沈家的神元丹。

    不过对于现在的柳七而言，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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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曹总舵主的奇遇

    看着柳七和曹成二人眼中的满意之色，沈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起身开口道：“答应二位的老朽已经做到，盈儿那边尚在恢复还需要人照顾，老朽就不奉陪了。”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留沈老您喝酒了。”曹成当即一笑，随后也起身亲自将沈庄送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曹成返回了房间，重新坐回了主位，目光旋即落在了对面正大快朵颐品尝着桌上美食的柳七，继而微微一笑：“天鸿楼的厨子据说是御厨出身，想来手艺定然不错。”

    柳七刚刚将一块水晶般透明的肉块塞入嘴中，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和肉香味在口齿间溢出，听到了曹成所言，她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很不错！

    和天鸿楼一比，自己在细柳山庄的十余年简直吃的都是猪食！

    桌上的十几道菜肴很快便被柳七横扫一空，而做东的曹成则是连筷子都未动一下，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柳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义山的事，姑娘办的很漂亮！”看着半靠在椅背上一脸惬意的柳七，曹成目光从腰间的佩刀一扫而过，继而笑着说道，“没想到姑娘还是一位掌法高手！”

    正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促进消化的柳七闻言不禁目光微凝，继而沉声应道：“曹总舵主还真是神通广大。”

    陆义山死于摧心掌之下，并非是柳七有意为之，招式上她一共就三门武功，其中两门都是刀法，总不至于随便对付一个人都得用刀吧。

    更何况柳七手中的这柄刀似乎也有些来头，自上次被那华清派的老者认出来以后，她便存了几分小心，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拔出刀来。

    不过陆义山的尸体已经连同慈幼院一起化作了灰烬，在此之前只有六扇门的接触过陆义山的尸首，曹成能知晓陆义山死于掌法之下，想来是在六扇门中有内应。

    如此一想，柳七不禁抬眼打量了一番正对面端坐的曹成，只见其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尤其是留意到柳七投来的目光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诚恳友善。

    回想起初次在大通钱庄见面，曹成正气凛然怒骂老黑蛇的情景。

    柳七心中不禁叹道，这世上但凡有点地位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柳七转念一想自己也只是单纯地将对方当做了合作伙伴，没有过多的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更何况这次的合作其实算是她赚了，如此想来倒也觉得曹成脸上的笑容不似刚刚那般的刺眼了。

    她当即眼神明亮了几分，继而对着曹成说道：“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好事，曹总舵主可千万别忘了小女子！”

    曹成闻言目光闪动，好奇地问道：“我观姑娘面容姿态尚不及桃李之年，一身武功却胜过了绝大部分老江湖，纵使在名门大派年轻一辈中也属佼佼者。”

    “姑娘……莫不是无意间服用过类似千年玉参这样的灵物？”

    柳七沉思片刻见曹成满脸的好奇，当即遂了他的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曹成见状顿时露出笑容，继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这么看来我与姑娘也算是‘同病相怜’啊！”

    说到“同病相怜”时，曹成语气带了几分打趣。

    未等柳七相问，曹成便将他的事一一讲诉了出来。

    原来曹成也本只是漕帮的一个小漕工，按他的出身和经历恐怕一辈子都要在船上讨生活，岂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漕帮的总舵主。

    转机发生在曹成十八岁那年，他随着船只出行，行至一方水域时突遭狂风巨浪以至于船只侧翻，曹成也被卷入了水底暗流之中无法脱身，但他似有上天保佑被那暗流卷入了一处溶洞之中。

    “那溶洞狭窄阴暗潮湿，但唯独有一样东西却时刻在散发着夺目的异彩，我当时被暗流卷的头昏眼花也顾不得其他便朝着那异彩之处爬去，迷迷糊糊间又伸手将那团异彩吞入了腹中。”

    曹成回忆起当初的事情脸上顿时流露出唏嘘的神情，而对面的柳七则是听得眼神微动。

    曹成接着说道：“那异彩入腹之后我只觉得腹中一凉，然后便彻底晕了过去，待到再度清醒时已是在岸边一户渔民家中。”

    此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曹成本以为当时只是一场梦而已，结果武功却在之后突飞猛进，短短几年时间便跻身漕帮高手之列，再加上其为人处世极为老道，之后更是在朝廷大乱期间登上了漕帮总舵主之位，并且在之后的破武令中，顺应了朝廷的旨意，将漕帮改组为漕帮商会。

    “这些年曹某也曾派人前往各地名川大山，乃至危险重重的人间绝地寻求灵药的踪迹，奈何终究是一无所获。”曹成摇头叹道。

    柳七闻言目光一垂，继而凝声问道：“不知曹总舵主和小女子说这些，是何意？”

    曹成的话柳七自然不会全信。

    不过曹成曾服用过灵药的事，应该不是作假。

    至于服用灵药的过程，是否是如他所说的一般完全是因为奇遇，那可就说不准了。

    “虽然江湖上早有传言，以灵药增长修为不过是揠苗助长，迟早会遭到反噬。”曹成冷笑一声道，“不过以曹某的亲身体验来看，反噬倒是子虚乌有，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想来姑娘你也应该会认同曹某的想法？”

    柳七自然是相当配合的点点头。

    “既然曹某与姑娘你‘同病相怜’，那有些话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曹成突然站起身，满脸凝肃地说道，“我希望能够与姑娘你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

    “此番协助沈庄拿下了千年玉参治好了沈盈，他定然会对曹某心怀感激。”

    “沈家几十年来年年都有固元丹出炉，但流传于市面上的灵药屈指可数！”

    “沈家一定有稳定的灵药来源，或者说沈家自己就可以种植灵药！”

    柳七微微昂首，看着曹成的面容已经因为激动而逐渐变得有些扭曲……

    她面色平静点开口道：“这么说，曹总舵主是希望你我联手，能够找到沈家获得灵药的渠道？”

    “难道姑娘你就不想要更多灵药吗？”曹成反问道，继而胸有成竹地说道：“沈庄也当过沈家十几年的家主，他一定知道沈家的灵药从何而来！”

    “他既然知道沈家的灵药从何而来，为何不早早地为盈儿姑娘治疗？”柳七提出了疑问。

    曹成微微一笑：“姑娘难道忘了，沈庄当年可是被他的亲生儿子，现任的沈家家主沈从孝亲自赶出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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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是另外的价格

    柳七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沈家这桩陈年旧案柳七倒是知道一二。

    沈庄作为上一任的沈家家主，膝下一共有两子，分别是现任沈家家主沈从孝，以及十二年前横死的幼子沈良。

    而沈庄此前一直带着的女孩盈儿，正是沈良的遗腹子。

    柳七回想起盈儿在沈庄怀中瘦弱的模样，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十二岁的女孩子。

    沈良虽为沈家人，但对医术炼丹没什么兴趣，反而拜入了江湖另一名门大派青城派门下，并且成为了现任青城掌门姜玄云的入室弟子。

    “剑出西岭”姜玄云，便是江湖中盛传的“一尊双绝”中的一绝。

    但十二年前已经身为青城掌门入室弟子的沈良却和夫人在为沈庄祝寿的途中遭到了袭击，待到青城派和沈家闻讯赶到时，只找到了沈良的尸首，以及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濒死的沈良夫人。

    当时沈良夫人同为青城派弟子，已经怀胎九月，虽身负重伤但仍强撑着一口气直至看到沈家和青城派的人后方闭眼逝去，最终沈庄强忍悲痛从沈良夫人腹中剥出了奄奄一息的婴儿。

    此后沈庄为了保下婴儿不惜余力，最后甚至和已经继承沈家的长子翻脸，年近古稀怀抱孤女，一人踏入江湖，只为了给小儿子留下一缕血脉！

    ……

    “虽然沈庄与沈从孝翻脸的原因江湖上众说纷纭，但曹某推测肯定和沈家掌握的灵药渠道有关！”曹成自信地推测到。

    曹成的推测不无道理，灵药乃是沈家的立命之本，否则除此之外，沈从孝为何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亲生父亲翻脸，并且还将亲生父亲逐出了沈家。

    不过柳七倒是很好奇一点，究竟是谁杀了沈良夫妇二人？

    当然柳七不会向曹成明说自己的疑惑，而是淡淡地问道：“那曹总舵主意欲何为？”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首先最紧要的事，将方青鸾这小妮子从沈庄身边调开！”曹成心中早有成算，“方青鸾身为飞羽山庄弟子，此番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想来图的也不止是沈庄的炼丹能力！”

    “曹总舵主，可别怪在下没提醒您。”柳七语气幽幽地说道，“方女侠可不是陆义山之流可以比拟的。”

    飞羽山庄嫡传弟子，江湖绝顶高手“鹤唳九霄”江寄余的亲传，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四小飞鹤”之一，本身也是一流高手的方青鸾。

    毫无疑问，曹成要是胆敢开口要她去干掉方青鸾，柳七会毫不犹豫地抽出宝刀拍在他脸上。

    事实证明曹成不是个疯子，柳七也不是奔波儿灞。

    这位执掌漕帮多年的总舵主低头思忖片刻，继而沉吟道：“这些事就不劳姑娘你费心了，不过日后若是曹某有什么难事，还望姑娘能够仗义出手！”

    “好说！”柳七昂首一口应下，速度之快让曹成不禁面容一怔。

    柳七心中早有成算，她语气平淡地说道：“陆义山已经抵了账，若曹总舵主再要小女子出手，可就要再破费而来！”

    柳七的意思很明白，出手相助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格！

    ……

    曹成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目送着柳七下了楼梯，随后眼中笑意瞬间敛去，继而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态。

    回到房间，曹成一扫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顿时觉得肚中有些饥饿难耐。

    “进来吧！”随着曹成一句话，两个人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曹成一屁股坐下，随即指着其中一人道：“去吩咐后厨，再准备一份吃食。”

    “是！”

    见同伴领命退出了房间，另一人则躬身对着曹成询问道：“会长，已经派兄弟偷偷跟上了，只是……”

    回想起此前几次也是派人偷偷跟在后面，但无一例外，都跟丢了人。

    曹成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抚额道：“此女武功连我都看不透，凭你手下那几個废物，怎么可能跟的上。”

    曹成接着问道：“六扇门那边问的怎么样了？”

    手下人闻言立即回道：“也没有任何消息，不过京中最近似乎出了一个神秘的高手，老黑蛇有个私生子据说就栽了！”

    “神秘高手？”曹成闻言缓缓抬头，继而皱着眉问道，“有什么眉目？”

    “具体情况不知道，只是听六扇门的人说，是老黑蛇的私生子偷偷接了一笔单，带着人去城外刺杀结果被人一锅端了。”

    “哼！”曹成听闻黑蛇的私生子被人一锅端，当即冷笑一声：“这小杂种准备去行刺？”

    “是工部员外郎柳宗训的女儿，据说从小养在乡下，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不过陆义山出事之前去查过这个柳七娘，没发现什么问题”

    ……

    ……

    柳七踱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每过一个路口她都会驻足四处观望片刻，随后再继续前进。

    就在柳七身后不远处，两个阴影中的黑影小声交流道：

    “奇怪，今日这个贱人怎么走的这么慢？”

    “是啊，而且方向似乎也不太对？”

    “怎么看着周边有些眼熟啊！”

    “赶紧跟上，这次要是不跟丢，总舵主指不定要怎么奖赏咱们！”

    “嘘，总舵主不是说了好多次，在外面要称呼他为会长！”

    ……

    柳七在一处巍峨的楼前停下，继而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一轮明月正缓缓藏入云层之中。

    街面上瞬间变得暗沉无光。

    柳七缓缓转身，继而幽幽道：“两位朋友，既然都已经到家了，为何还不现身？”

    话音一落，街面上重归寂静，落针可闻。

    唉，真是麻烦。

    柳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继而脚下轻轻一跺，只听得“砰”地一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骤然凌空而起直至柳七身前。

    嗖！

    柳七翻身一脚便踢中了石子，而后便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石子化作了一道流光袭向了昏暗的屋檐下。

    “小心！”

    随着一阵喧杂，两道身影狼狈地自屋檐下逃出，其中一人稍稍落后了半步，便听得“嗤”地一声，流光穿过了他的腿肚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碎了夜雾。

    而率先逃出的那人尚未站定，抬首眼前一道残影闪过。

    砰！

    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这是……”目光彻底涣散之前，看着眼前漆黑巍峨的建筑总觉得有些眼熟，直至最后一缕目光划过了门匾。

    月光穿过云层，落在了牌匾上，将“漕帮商会”四个大字照得熠熠生辉！

    ……

    翌日，曹成便听到了属下急匆匆地来报。

    “都死了？”曹成沉着脸问道，“还死在商会的大门口？”

    “是！”手下人半跪在地不敢抬头，只能战战巍巍地回道。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长长的沉寂之后，曹成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沉声道：“按照惯例处置吧。”

    “是！”

    就在属下即将退出去时，身后又传来了曹成的声音。

    “去通知杨堂主一声，可以将人都撤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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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尊四将

    话分两头，就在曹成的手下发现商会门口的两具尸体时，柳七正盘膝坐于床上，闭目凝神，身上淡青色的气息若隐若现。

    回到柳府之后，柳七便直接服下一枚沈庄炼制的丹药，随着药力被月牙吸收，月牙顿时变得栩栩如生，并且开始了反哺。

    就在月牙纯粹的气息反哺而出的刹那，柳七已然开始默念心法要诀，催动着真气开始在周身运转。

    直至窗外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柳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闪烁，浮动于周身的淡青色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力一般，尽数朝着柳七身躯内涌去，直至归于沉寂。

    柳七目光微凝，看向桌上的瓷杯，旋即抬手一挥，只见袖口一阵鼓动，旋即一道青光自掌间迸射而出。

    哐啷啷——

    看着碎了一地的瓷杯，柳七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傲然之色。

    古柳心法，第七重，成了！

    她已然做到了御气于外，收放自如的境界，成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磨刀老叟，黑狱王，还有那位神秘的“尊上”……

    如今内功练成，柳七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自己潜在的对手们，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份傲然不禁淡了几分。

    三人之中柳七唯独见过磨刀老叟。

    但想来无论是身为磨刀老叟主子的“黑狱王”，还是比“黑狱王”地位更高一筹的“尊上”，两人武功定然不凡！

    既然这个神秘组织对标的是朝廷，那组织之中的最强战力至少也得是顶尖高手的层次。

    顶尖高手啊，江湖中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大多处于这个水平。

    柳七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今夜还有一件要事要处理。

    “尊上”通过柳二传达的任务，要让金马商会的严令义死在京城，并且死于太乙门的太乙分光剑下。

    这桩任务不仅需要“七杀令主”柳七出手，还需要“判官”余安的配合，因为只有他能够模仿出太乙分光剑的招式。

    考虑到是在晚上动手，柳七便没有让张诚将翠香调走。

    此时翠香正动作木楞地为柳七摆放着菜肴，随着一桌饭菜摆放好，柳七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抬首看了一眼神态明显有些异样的翠香。

    翠香是周氏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这件事柳七早就心知肚明。

    但柳七也知道周氏对自己也并不太上心，所以翠香每日只要借着去后厨取食的时间向周氏汇报一下柳七的动静就算完事了。

    翠香的成长经历柳七也已通过张诚知晓的清清楚楚，充当主人家的眼线或许是她能够做出的最接近底线的事。

    所以当柳七留意到翠香的神态出现异样时，要么是她家中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有人逼迫她做出超出底线的事。

    家人有事大可以告假回去，这一点柳七从不会为难她。

    也就说……大概率是冲着自己来咯。

    恭敬地站在一边的翠香脸上似有挣扎之色，她猛然间抬头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又赶紧闭嘴低下头。

    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柳七的眼睛，见翠香欲言又止，柳七面色平静地夹着菜往嘴里送去。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柳七便注意到翠香几次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最终又选择了放弃。

    翠香的父母均在柳府做事，还有个姐姐也是嫁给了柳宗训身边的小厮，家中尚有一個七八岁的弟弟。

    这一大家子都要靠着柳府过活，想来这便是翠香欲言又止的缘故吧。

    主屋内柳七听着院子中翠香忙碌的脚步声，随即侧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想着，最后的期限就在晚饭之前吧！

    ……

    傍晚，翠香提着食盒踏入了主屋。

    当最后一盘菜肴被摆在柳七的面前时，翠香突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姐，您快去求求老爷吧！”

    “夫人她，她，她……她要害你！”

    ……

    柳七依然面色如常地夹着菜，眼睛看都没有看地上紧埋着头的翠香一眼。

    直至将盘中的最后一块肉夹入了嘴中嚼了两口吞下后，柳七方才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地上有些颤颤巍巍的翠香。

    也不知是因为感到后怕，还是因为跪的时间久了。

    “起来吧。”柳七语气淡淡地开口道，“把话说清楚，夫人打算怎么害我？”

    翠香闻言正欲起身，却因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半跪在地上昂首忐忑地看向了柳七，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双眸。

    翠香心中“咯噔”一下，顿觉周身汗毛无不立起。

    但既已开口，翠香也知自己没了退路，当即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梁嬷嬷说，夫人想将您许配给大将军手下的夔牛大人！”

    又是梁嬷嬷。

    柳七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眼中冷意更盛，随后接着问道：“这个夔牛大人有什么问题，为何嫁给他是害了我。”

    夔牛这个名字柳七听说过。

    当然不是传说中那只独脚的上古神兽。

    而是大将军周威扬手下的大将。

    当年周威扬马踏江湖自然不是一人一马，除了朝廷数十万精兵以外，更有不少武功超绝的军中将领，其中最负盛名的四人被称之为“天尊四将”。

    或许是担心招致武林人士的报复，又或许是因为四人的身份见不得光，总之“天尊四将”一直以代号面世。

    夔牛，应龙，白泽，朱雀。

    其中夔牛作为“天尊四将”之首，也是跟随周威扬最久的人，而且在破武令之前，带军剿灭华清派的便是夔牛。

    但自太康十八年大将军交回兵权之后，天尊四将也随之一同隐退，数年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上，都没有了四人的消息。

    “那位……夔牛大人……是个怪物！”翠香的双目中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

    ……

    深夜，灯火通明的浮香院外，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暗巷中。

    柳七怀抱着刀倚靠在墙边。

    片刻功夫，巷子中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判官，你来迟了。”柳七淡淡地说道。

    “呵呵……”余安冷笑两声，旋即开口道，“你不过是七杀令主而已，论身份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柳七闻言眼神微动，旋即厉声说道：“若是刀老在此，我看你是不是还能如此放肆！”

    “就算老不死的在这里，余某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很显然余安对磨刀老叟的态度相当不屑。

    柳七见状便不再言语，只是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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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乙分光剑

    浮香院那边，柳二还未给出信号。

    柳七与余安，一左一右各靠着暗巷的一面墙，此时圆月传出层云，一抹月光正好洒在了余安所在的那面墙上。

    柳七借着月光瞥了一眼余安手中的道剑，只见剑柄上的八卦图样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荧光。

    余安祖上也曾拜师太乙门，不知他这一手太乙分光剑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还是当了武院教习后学得的。

    这时，巷口斜对面的浮香院大门处，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继而很快演变成了互殴，随着“哐当当”几声脆响传入耳中，柳七便知晓有人动了兵刃。

    这这便是柳二的信号。

    “是栖霞派的弟子。”一旁的“判官”突然出声道，显然是认出了门口互殴的人。

    随即摇头叹道：“堂堂道门弟子，在青楼大门口与人大动干戈，真是可笑！”

    柳七自然不可能告诉余安，这是柳二故意挑起的。

    与栖霞派弟子交手的正是柳二带领的金马商会护卫。

    没过多会儿，一队官兵急匆匆地赶来，将已经快见血的两拨人分开，而后为首的一名军头一声令下，便将两拨人同时押走了。

    就在官兵离开的刹那，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浮香院的门口，继而大门处走出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在手下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走吧，目标是刚刚上马车的那个年轻人。”柳七开口道。

    直至这时余安才瞧出了一点不对劲，回想起刚刚浮香院门口的那场争斗，顿时明白了什么，只是他眼神闪烁看着柳七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刀奴和游魂在黒狱门中是几乎两条平行的线，而柳七这样的令主便是沟通这两条线的桥梁。

    柳七与判官紧跟在马车之后，趁着这个时间柳七已然看清了护卫的人数。

    “包括车夫在内，一共七名护卫。”柳七语气淡定地说道，“这条街上官兵巡逻的很频繁，我们只有半盏茶的时间。”

    “护卫我来处理，严令义交给你。”

    再次重复了一遍任务后，柳七听到了身侧传来了余安一声冷冷的“嗯”。

    “下個路口动手！”

    ……

    严令义斜躺在软垫之上，翘着二郎腿回味着刚刚在浮香院作陪的那个女子，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此次京城之行虽说有些小波折，但终归是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将事办成了！

    此番回去，我这金马商会下一任当家的身份，应该是坐实了！

    正当严令义做着美梦之际，突然马车“咯吱”戛然停住，被搅了美梦的严令义当即睁开了双目，愠色已然浮上了面庞。

    正欲开口发作之际，突然一道劲风掀开了车帘，霎时间一道寒光逼近了眼前……

    ……

    柳七一只手按着刀柄，在街道的中央盈盈而立，双目紧盯着马车的方向，直到余安揭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余安目光从一旁僵硬的车夫尸体上掠过，继而看向柳七时，眼中顿时充满了凝重之色。

    就在刚刚，几个呼吸的功夫，眼前这看似纤弱的女子便将车夫在内的七名护卫全部了结，甚至都没有用上刀。

    “看来老不死的培养出了一个不错的七杀令主！”余安语气沉沉地说道。

    而柳七则是冷冷直言道：“难道以‘判官’你的眼力还看不出，我的武功和刀老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刚刚柳七并未动用刀，单纯以古柳心法驱使摧心掌伤人，已臻一流高手之列的她，即便不用狂刀七式，仅凭深厚的内力也足以秒杀这些护卫了。

    柳七就是想让余安知晓，自己并非刀奴出身。

    果如柳七所预料的一般，当听闻她所言之后，余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轻易不可察的异色。

    “走吧，官府的人快到了。”柳七转过身淡淡地说道，同时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

    ……

    金马商会的大公子在大街上遭人刺杀，成为了京城风暴的中心。

    不同于之前的命案，官府对严令义的案子十分重视，甚至惊动了朝堂上那位首辅大人！

    一旦朝廷开始发力，自然有人的日子不好过了。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京中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

    就在严令义死后的第三天，柳七便得知了黑蛇帮被连根拔起的消息。

    “黑蛇帮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堂口均被官兵清扫一空，所有黑蛇帮的成员若敢反抗立杀无赦，听说老黑蛇被三名捕头联手拿下，已经扔进了天牢最底层！”

    张诚讲起这些事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漕帮商会的曹会长听说也被请入了京兆府衙门，至今还未出来。”

    “侯氏兄弟也上了六扇门的通缉榜，据说兄弟二人在传出严令义身死的当天，便逃出了京城。”

    “至于长乐帮，湖州总舵已经昭告江湖，解散了北方的分堂，堂主铁牛据说也已经回了湖州。”

    ……

    听着这些被官府处理的名单，柳七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这些不都是当初在天鸿楼露过面的人吗？

    尤其是侯氏兄弟，长乐帮铁牛，黑蛇帮老黑蛇，漕帮商会曹成，以及身死的金马商会严令义，均是当时叫价最凶的几人！

    明明严令义是被余安以太乙分光剑杀死的。

    但至今为止来，官府那边并未透露出一丝任何与太乙门相关的线索，反倒是这些京中的势力遭了殃。

    柳七素手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还是官府借题发挥？

    ……

    京城东，太平坊，六扇门总衙。

    廖孟远垂首立于大堂之外，身侧站着和他同样穿着的捕头，大约有着二十来人。

    而大堂之内，书写着“浩气凛然”四个大字的匾额下，六把太师分列两侧，每把椅上各有一人神情凝肃，不怒自威。

    堂内六人的衣饰和外面的廖孟远身上差不多，但腰间却是各系着一条烫金色的腰带，腰带正中还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绿宝石。

    “令狐总捕头和林总捕头均不在，有什么想法各位就说说吧。”坐在左侧第一把太师椅上的捕头开口打破了堂中凝固的氛围。

    话音刚落，只见其右手边的捕头沉声道：“牵涉到太乙门，还是稳妥点比较好，不如等令狐总捕头……”

    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傅首辅已经下了命令，七日之内必须有个说法！”开口的是右侧坐在第一位的捕头，只见其长须皆白，满脸沧桑，赫然是一位年岁不低的老者。

    “不过就先将牢里的黑蛇交上去？”有人提议道。

    “哼！”只见右侧那位老年捕头冷哼道，“你是当首辅大人是傻子吗。”

    “可是，太乙门毕竟和那位走得很近……”

    “就是因为和那位走得太近了！”右侧第一位的老年捕头拍桌而起，“难道你们忘了，那位可也姓萧！”

    “不管严令义是不是死于太乙门人手中，但太乙分光剑留下的伤口做不得假，无论如何……都要将太乙门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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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咱们好像见过

    从早上醒来之后，翠香便一直在柳七的头上忙活，在换了数种发髻之后仍然感到不满意，最终还是接受了柳七的提议，用一根木簪将一头秀发简单的挽起……

    翠香本想再往柳七脸上抹点胭脂，却在柳七转过头之际，看着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纯的面容时，翠香不禁有些呆了，随后默默地低下了头，将手里的胭脂悄然地放在了身后。

    但很快翠香就想起了什么，继而抬首一脸肃容地提醒道：“小姐可千万别忘了向老爷提起婚事的事，老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您就真的要嫁给那个怪……夔牛大人了！”

    “怪物”二字到了嘴边，又被翠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看着提起“夔牛”这个名字牙齿就开始打颤的翠香，柳七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疑惑。

    怎么滴，难道这位夔牛将军还能吃人不成？

    黒狱门中有关“天尊四将”的资料并不详细，当然也有可能是柳七的权限不够，接触不到更为机密的资料。

    尤其是翠香口中这位可止小儿夜啼的夔牛将军。

    夔牛此人出身不详，据说与大将军周威扬乃是同乡，在周威扬踏入朝堂之后长期担任其贴身护卫，直至华清派覆灭，天下才知道周威扬身边还有着这么一位高手！

    而后便是破武令出，周威扬马踏江湖，夔牛为首的“天尊四将”也跟着声名鹊起。

    对于这位夔牛将军，天下人似乎有着统一的印象。

    残暴，无情，冷血的杀人机器！

    而据翠香所说，这位夔牛将军似乎热衷于折磨女性……

    ……

    今日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督造威扬大将军府的柳宗训难得回来一趟，本应是和周氏一家三口齐聚的好日子，却偏偏叫上了柳府的“小透明”柳七。

    所以翠香才会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柳七能够在柳宗训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唤起一点父女之情。

    对于翠香的打算，柳七当然不置可否。

    在一个“陈世美”身上寻求亲情是不是有些可笑。

    自柳七当初在城外第一次见柳宗训时，便没有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出哪怕一丝的温情。

    不过，今日的这场家宴是逃不了的。

    在翠香的再三恳求下，柳七不得不换上了那一身压箱底的粉裙，似是觉得柳七头上太过朴素，临出门前翠香又在柳七头上插了一根步摇。

    就这样难得“盛装打扮”的柳七迈着淑女的小碎步一路来到了周氏的后院。

    距离后院门口尚有一段距离时，柳七略一抬头便发现了上次来时门口的两个婢女已经不在了，负责把守院门的化作了两个陌生的男子，而且两人手中均拎着一柄长剑。

    柳七当下目光微凝，旋即朝着门口的方向继续走去，耳边已经听到了门口两人微弱且绵长的呼吸声，并且就在柳七走至院门口时，微垂着头的她也已看见了二人右手上的粗茧。

    柳七眼底顿时闪过了一丝精芒。

    不是普通的护卫，是有内功在身的江湖人士。

    两名护卫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倒也没有放在心上，翠香上前说了两句，两人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便主动让开了路。

    “原来这就是柳家那位一直养在乡下的小姐啊！”其中一人心中感叹道，然后趁着柳七走过时想要低头看一看这位姑娘究竟长什么模样，但仅仅是侧颜的惊鸿一瞥，护卫顿时一怔。

    “喂，喂！”

    待其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哪还有什么姑娘，只有同伴一脸疑惑地在拍着他的肩头，“你怎么了，突然像丢了魂一样！”

    “完了，完了！”那人闻言瞬间连连低声摇头道，“这么好一位姑娘给夔牛大人真是可惜了！”

    ……

    穿过两名护卫把守的大门进入了庭院之中，很快便有周氏身边的婢女过来引路，那婢女似乎与翠香关系不错，两人有说有笑了几句，便冲着柳七恭敬地说道：

    “姑娘，还请随奴婢过来。”

    柳七跟在了其身后，穿过了长廊便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刚刚迈步跨过了门槛，便感到了一阵凉风迎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炎热的气息。

    柳七进门后站定，目光便瞬间扫到了房间两侧的冰块，以及冰块后打扇的婢女。

    “七娘来了。”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柳七昂首，发现正是桌前端坐于主位的柳宗训，距离上次相见时他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看来督造威扬大将军府并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柳七目光微微扫过桌上的其他人，坐于柳宗训左手侧的便是略显富态的周氏，而周氏的左手侧则坐着一个同样有些富态的年轻女子，正一脸好奇地盯着柳七打量。

    柳七顿感一道炙热的目光落于身上。

    “先坐下吧，这里都不是外人，就没必要行礼了。”看着门口垂着首略显呆傻的柳七，柳宗训身旁的周氏不禁露出了一抹嫌弃之色，继而开口道。

    柳七闻言当然是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桌前，随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

    这些礼仪其实眉夫人都教过，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女子该如何行事。

    看着柳七的拘谨的模样，周氏身边的女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传出来，继而笑吟吟地望着柳七说道：“你就是我的姐姐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宗训和周氏的独女，柳湘湘。

    “别瞎说了！”听到女儿口中的“姐姐”二字，周氏顿时感到有些不适，当即伸手扯了扯柳湘湘的胳膊。

    “你这性子……”看着柳七埋着头小家子气的模样，柳宗训眼中也露出一些愠色，当即摇摇头训斥道，“不知是跟谁学的！”

    哼！

    柳七闻言心中顿时冷笑一声。

    而此时又传来了一道温和的男声：“姑父还是别为难妹妹了。”

    柳七微微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炽热的双眸，自她进门之后这人的眼睛就一刻也没从自己身上离开过。

    “这是你母亲那边的兄长。”柳宗训沉着脸介绍道。

    “我叫周显宗，妹妹以后就叫我显宗哥哥好了。”男子当即自我介绍道。

    显宗哥哥……

    呵呵……

    看着脸上带着明媚笑意的男子，柳七心底顿时涌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咱们好像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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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红烧鱼

    那日浮香院前灯火阑珊，虽只是远远一瞥，但柳七坚信自己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

    这位周显宗正是那日天成赌坊的杜老大前往浮香院时出现的锦衣男子，柳七一路跟着锦衣男子的马车，随后便被那位华清派的老者发现。

    找了这么久的天成赌坊幕后之人，竟然就在身边！

    ……

    这一顿家宴吃的别是一番滋味。

    周氏只当柳七不存在，时不时为柳宗训以及女儿柳湘湘添上一碗羹汤，眼睛看都不往柳七的方向看上一眼。

    柳宗训这个一家之主也沉默寡言，只是时不时会与右手侧的周显宗说上两句，说的内容也都是朝中公事。

    柳七两只眼睛时不时扫向柳宗训面前的那一尾红烧鱼，只可惜武功再高也改变不了胳膊的长短，若想夹到那尾红烧鱼，还得站起来才行！

    柳七想想还是放弃了，自己就这样埋头坐着，身上都随时有两道视线交错地聚焦着。

    周显宗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柳七倒是能够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但是柳湘湘你个小胖妞，为何对自己这位“姐姐”这么关注呢？

    “娘，我想吃爹爹面前的红烧鱼。”

    随着柳湘湘的一声撒娇，周氏便一脸宠溺地将柳宗训面前的红烧鱼端到了女儿的面前。

    眼看着鱼被端走的柳宗训自然是一脸不爽，虽然自始至终他一筷子都没往那盘红烧鱼中伸去过。不过他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便继续吃着自己碗中的饭。

    而巧的是，现在这盘红烧鱼正好摆在了柳七伸手便能够夹到的位置。

    柳七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柳湘湘，很难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莫不是我刚刚眼中的渴望太过于热烈了，以至于让柳湘湘看了出来？

    柳七心中反思道。

    不过既然鱼已经到了面前，岂有不吃的道理，柳七心安理得伸出筷子，在完整的鱼身上撕下了一块鱼肉，随后放入了嘴中，鲜嫩的鱼肉搭配着爽口的酱汁，让柳七的味蕾得到了巅峰的享受。

    似是被柳七脸上陶醉的表情所吸引，周氏也伸出筷子夹一块鱼肉放在了柳宗训的碗中，随后柔声道：

    “老爷，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结果话还未出口便被柳宗训身旁的周显宗抢着打断道：“姑姑，太后娘娘昨日还在侄子耳边念叨，说很久没见湘湘了，心中甚是想念呢！”

    “是嘛，湘湘也想小姨了！”而目光刚刚还在柳七身上的柳湘湘闻言当即眼睛一亮，继而欣喜地说道。

    “呵呵呵……是啊，湘湘是好久没进宫了。”

    但是一旁的周氏听到“太后”二字，先是一怔，随后用略显尴尬的笑容掩盖了刚刚的失神。

    周氏表情的变化当然没有逃过柳七的眼睛。

    看起来周氏似乎和宫中那位贵为太后的堂妹，关系并不融洽。

    而见周氏不再开口，周显宗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接着说道：“太后也听说了七娘的事，我看不如湘湘这次进宫不妨带着七娘一起。”

    “……”周氏闻言一惊，正欲开口拒绝

    但是身旁的柳湘湘却已是连连应下：“好呀，好呀，我带着姐姐去见小姨！”

    说罢，柳湘湘突然转过头来，冲着柳七眨了眨眼睛，继而咧着嘴会心一笑。

    柳七：……

    你们这一家子在玩什么？

    ……

    吃完饭后，柳七依然充当着闷葫芦的角色，直至喝着茶的柳宗训实在看不下去，冷冷说了句：“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柳七当然求之不得，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便要离开，但是没想到胳膊突然一只手挽了上来，随即便听到了柳湘湘笑盈盈的声音：

    “爹，娘，我送姐姐回去！”

    虽然柳宗训和周氏闻言不约而同露出了不悦之色，但好在两人并未当场拂了柳湘湘的面子，只能目送着“姐妹”二人挽着胳膊离开。

    就在柳七与柳湘湘刚刚离开，柳宗训一旁陪坐的的周显宗也坐不住了，当下冲着姑姑和姑父一拱手，便也跟着离开了。

    “这孩子……”看着周显宗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周氏顿时唉声叹气道，“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个啥？”

    “哼！”吹了吹茶杯中热气的柳宗训当即冷哼一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你那侄子看上七娘了！”

    “啊！”

    看着妻子脸上的诧异之色，柳宗训目光微沉，旋即抿了一口茶水，继而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门外。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個女儿的容貌竟然会如此出众，究竟是随了谁呢？难道是那已经逝去十几年的原配？

    柳宗训放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一时之间他竟是想不起自己的原配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

    柳七的脚步有些僵硬。

    即便是在细柳山庄，她也从未被人如此挽过胳膊，细柳山庄的人大多畏惧她，纵使有柳十九这样不惧她的，也不敢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而早在外候着的翠香看见柳七和柳湘湘挽着手出来，顿时也吃了一惊，但是见两位小姐都没说什么，她也只能跟着柳湘湘的两个贴身丫鬟一起，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柳小姐！”两人穿过后院门时，两个护卫显然是认识柳湘湘，纷纷低头行礼道，同时又不约而同地瞥了柳七一眼而后迅速收回了视线，眼中顿时露出了惊艳之色。

    其中一名护卫终于明白了，刚刚为何同伴会为这位姑娘感到可惜了！

    直至和柳湘湘挽着胳膊走出了院门数步，柳七突然觉察到身边脚下一顿，随后便见柳湘湘回头对着门口的护卫歪着头疑惑道：

    “她是我的姐姐，你们应该称呼我为二小姐才是！”

    两名护卫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默契地俯身侧目，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心想着柳家小姐果然是单纯。

    至于跟在柳七她们身后的三个丫鬟，包括翠香在内，听到柳湘湘所言，也均是赶紧低下了头。

    周氏……究竟是怎么教她的？

    此时柳七心中也有着两名护卫同样的想法。

    就在氛围逐渐变得尴尬时，另有一人也从后院中追了出来，当来人看见门口的柳七一行时，顿时眼睛一亮。

    “湘湘，还有这位七……妹妹。”周显宗挺直了身子迈步走出了院子，面对着两名护卫的转身行礼当即一挥手示意他们不必了，随后便面带笑容地走至柳七她们面前。

    “今日天色还早，不妨我带伱们出去逛逛？”

    柳湘湘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可是爹娘那边……”

    周显宗则是直接无视柳湘湘的，目不转睛地看向了柳七，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姑父姑姑那边我来交代！”

    “就是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赏脸？”

    正在此时，低着头的柳七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呼吸声逐渐靠近。

    “周公子！”一道沉沉的声音传来。

    而周显宗则是侧目冲着来人微微颔首：“穆先生，您来了。”

    柳七闻言瞬间抬起了头，继而目光一扫刚刚在周显宗身侧站定之人。

    是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人，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左手拎着一柄长剑，右手自然地垂在一侧越过了腰间。

    柳七眼底的精光瞬间敛去，继而冲着一脸期待的周显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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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又见

    见柳七点头，周显宗顿时面露喜色，当下便吩咐身后的护卫去后院给柳宗训夫妇通报一声，而后也不等护卫归来，便先行一步邀着柳七二人出府。

    能够出府游玩，柳湘湘毫无疑问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她双手紧紧环抱着柳七的胳膊，几乎是挟裹着柳七一路来到了柳府的大门口。

    早有一辆马车在大门外等候。

    周显宗在走至马车旁转身看了一眼柳七和柳湘湘身后跟着的丫鬟，当即皱眉思忖了片刻，继而伸手指了指翠香和另一个丫鬟：“就你们二人跟着就行了。”

    柳七和柳湘湘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周显宗见车帘关上，接过了小厮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马，而一直护卫在周显宗身侧的穆姓中年人，也随之上了另一匹马，两马一车缓缓远离了柳府。

    马车内，柳七和两个丫鬟一样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她的眼睛通过柳湘湘揭起的车帘，瞥见了外面的景象，推断出马车正向着城南而去。

    “公子，您打算带着两位小姐去何处？”穆姓中年人勒着马绳来到了周显宗并列的位置，继而沉声问道。

    周显宗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颇有些志得意满地说道：“湘湘此前不是说想见见城南的风光吗，正好借此机会带她去看看，也让新来京城的妹妹见识见识。”

    “穆先生，烦请您派弟子去西华轩通知一声，让他们将最好的房间留着，晚上咱们就在西华轩用食。”

    穆先生闻言顿时眉头紧皱，继而劝说道：“最近京城不太平，我看公子还是带两位小姐在城西逛逛吧。”

    “城西？”

    “咱们不都住在城西吗，能有什么好玩的？”

    “再说湘湘不也想见识见识江湖是個什么样子嘛，正好这次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可是……”穆先生还欲再劝。

    但此时周显宗语气却已透露出几分不耐：“穆先生莫要太过于杞人忧天了，堂堂京城，天子脚下，难道还有敢闹事？”

    话刚出口，周显宗瞥见一旁的穆先生面沉似水，当即想起了什么，随后叹道：“我知道穆先生还在为穆老的死而伤心。”

    “但是，穆先生应该也明白，你们身份特殊，本公子也只能暂且选择息事宁人，不过你放心但凡那凶手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本公子定会让人追查到底，到时候穆先生自然可以大仇得报！”

    穆先生听周显宗如此说，面部微微抽动，最后也只能垂首回了一句：“穆某便先在这里谢过周公子！”

    ……

    “娘总是不让我来城南，说这里鱼龙混杂而且武林人士众多，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柳湘湘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多的行人，顿时有些兴奋地开口道，“我觉得就是娘想多了，武林人士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他们聚集的地方怎么会是危险的地方？”

    柳七闻言眼神微动，继而开口道：“你是从哪里只晓得武林人士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当然是话本……”

    “咳咳咳……”

    坐在马车门口的丫鬟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而后不断朝着柳湘湘使着眼神，接受到了眼神信号的柳湘湘当即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柳七见状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又是个被武侠话本毒害的丫头，话本这东西自然是你想看什么他就写什么。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小姐向往的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那话本中讲诉的自然也是英俊少年行侠仗义的故事。

    见柳湘湘和丫鬟面露尴尬，柳七识趣地移开了目光。

    ……

    马车抵达城南之后，周显宗便邀请二人下车徒步游玩。

    虽然一行人穿着不俗引来不少目光，但是因为有着那位气场强大的穆先生在侧，所以柳七她们倒也并没有受到骚扰。

    而柳七的目光也时不时地瞥向这位穆先生，心中揣测着他是否与华清派有什么关系？

    若真是华清派的人，那可就有点意思了。

    大将军周威扬当初可是将华清派上下屠戮一空，而周显宗身为周威扬的侄子，如今却和华清派的人搅合到了一起。

    当然，柳七更感兴趣的是，周显宗对于天成赌坊买凶刺杀“柳七娘”的事是否知情？

    柳七能够感觉到，周显宗此时对她充满了“兴趣”，一路上多次想要借着交谈的机会拉近关系，不过柳七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寡言的态度，让周显宗有些无从下手。

    “咦？”正巧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姑娘的背影好熟悉。”

    正和柳湘湘欣赏着街头艺人胸口碎大石的柳七回首一看，一个鸡窝头瞬间映入眼帘。

    又是他们！

    “是那位柳姑娘！”看见柳七回头后，鸡窝头男子不禁惊叹一声。

    这一声让一旁的周显宗和穆先生也纷纷侧目。

    “方女侠！”周显宗目光直接略过了鸡窝头男子，汇聚在其身侧的青衣女子身上，继而目光渐渐变得凛冽。

    而柳七也已认出了这一行。

    “四小飞鹤”方青鸾，飞羽山庄弟子宋灵儿，丐帮弟子小江，以及程珍珍。

    宋灵儿看见柳七后凑到了方青鸾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方青鸾顿时露出了明悟的表情，继而主动走上前来。

    “原来是周公子。”眼看着周显宗挡在了柳七的面前，方青鸾当即抱拳明媚一笑道。

    “方女侠不在傅大人身边鞍前马后，倒是有闲暇出来游玩。”周显宗冷笑一声，旋即阴阳怪气地说道。

    先且大将军周威扬和首辅傅青书的恩怨。

    上次若非方青鸾主动为仁善堂解围，那株千年玉参早就被周显宗强买到手了，自然也就没有后面天鸿楼拍卖的事。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周显宗对方青鸾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而面对周显宗嘲讽，方青鸾脸上笑意不减，继而微微侧首对着周显宗身后的柳七拱手道：“此次来，主要是替我那不省心的师妹向柳姑娘说一声对不起。”

    “沧州之事，是灵儿她们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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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似曾相识

    人家都已经指名道姓了，柳七岂有缩在后面的道理，只能从周显宗身后缓缓走出，微微颔首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况且宋姑娘也没有伤到我。”

    柳七身旁的柳湘湘则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方青鸾，一会儿又扭头看看柳七，眼中写满了浓烈的好奇之色！

    而方青鸾看着站出来的柳七不禁眼前一亮，继而脸上笑意更浓：“不管怎么说都是灵儿有错在先，岂能一言了之。”

    “你说是吧，灵儿？”

    见师姐回头询问自己，宋灵儿先是一怔，随后眼睛不敢抬头看柳七，磕磕绊绊地回道：“就……大概……算是吧。”

    方青鸾见师妹一副拉不下面子的模样，当即摇了摇头，随后再度露出笑脸对着柳七说道：“不如这样，就由在下做东，劳柳姑娘赏光，也算了了这段恩怨，如何？”

    “等等！”一旁的周显宗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质问道，“你们飞羽山庄究竟和我这妹妹有什么恩怨？”

    面对周显宗的质问，方青鸾眼中神光微闪，却没有直接应话，而是看向了柳七。

    而柳七也不禁感叹这位方姑娘不愧是名门大派的顶梁弟子，年纪轻轻为人处世却是挑不出一点错来。

    她当即将柳湘湘拉近，在其耳边简单交代了沧州被宋灵儿绑架之事的前后经过，柳湘湘听得两眼直放光。

    如此近的距离自然瞒不过周显宗的耳朵，听柳七讲完前后经过之后，周显宗顿时冷哼一声，“你们飞羽山庄弟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方青鸾闻言眼底迅速闪过了一丝冷意，随后浅笑着说道：“虽然灵儿她们行事有些欠妥，但后来经林总捕头查明，沧州知州田庆魁确有瞒报诬陷之举，黎城知县宋清之死，也全是他一手炮制！”

    “灵儿为父报仇，行事偏激倒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她们三人也并未造成大错。”

    方青鸾说罢便目光冷冷扫了周显宗一眼，继而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柳七问道：“柳姑娘，可否赏脸？”

    ……

    ……

    西华轩的上房内。

    既是方青鸾做东，她自然是坐在了主位。

    方青鸾右侧是师妹宋灵儿，小江，程珍珍三人。

    左侧自然是柳七，柳湘湘和周显宗。

    待到菜肴上齐，方青鸾率先为柳七倒了满满一杯酒，随后双手端起杯子对着柳七浅笑道：

    “柳姑娘，请！”

    见柳七双眼看着酒杯但久久不上手，方青鸾顿时笑道：“柳姑娘放心，我特意让掌柜的准备的果酿，甜腻可口不会醉人的！”

    说罢，方青鸾侧首目光一扫右侧三人，宋灵儿她们顿时挺直了身躯，十分默契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

    “方姐姐，方姐姐！”柳湘湘恨不得将头凑至方青鸾的面前，一脸期盼地问道：“听说你十五岁时，就单枪匹马荡平了一个山寨的土匪？”

    方青鸾闻言目光微敛，旋即微微一笑摇头道：“都是江湖中人以讹传讹罢了。”

    而一旁的宋灵儿则是低声道：“才不是以讹传讹呢！”

    宋灵儿的声音虽小，但也足够让房间内的众人听清了。

    方青鸾作为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十几岁便开始在武林崭露头角，这样的经历对于柳湘湘而言自然是羡慕中带着神往，若非身边有周显宗拉着，柳湘湘早就冲上去和偶像贴贴了。

    就连和飞羽山庄不对付的周显宗也不得不承认，江寄余手下这群弟子确实非同凡响，飞羽山庄几十年不过是江湖一个略有名气的门派，江寄余接手几十年来，飞羽山庄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已然跻身江湖一流门派之列，再加上年轻一辈“四小飞鹤”开始扬名江湖，现如今的飞羽山庄隐隐有问鼎江湖第一大派的趋势。

    不过考虑到江寄余和首辅傅青书的关系，周显宗的面容便更加凝重了。

    而坐在方青鸾身边的柳七，则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内息，好在是古柳心法练出的真气精纯平和，再加上柳七有意地收敛，方能安然地隐于丹田经络之中。

    同样，柳七也没有在方青鸾身上感觉到明显的真气波动，很显然对方的内功也同样的精纯。

    “奇怪……”丐帮弟子小江红着一张脸，似乎有了几分醉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七，道：“怎么总感觉柳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啪！”

    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重重一击。

    只见程珍珍正气冲冲地怒视着他：“我看你是色胆包天！”

    “不，不，不！”小江连连摆手，解释道：“珍珍你误会了，我是说离开沧州之后，似乎还在哪里见过柳姑娘！”

    “啪！”

    “哎呦，别打了，我说过了我眼睛毒的很，连母狗……”

    “啪！”

    “伱还敢提母狗！”

    ……

    “让诸位见笑了。”看着小江和程珍珍打闹的模样，方青鸾不禁摇头苦笑道。

    不过……似是刚刚小江的一句话勾起方青鸾脑海中的记忆，她不禁多看了柳七几眼，也觉得这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柳七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方青鸾狐疑的目光，但她仍然有恃无恐地夹着菜往嘴里塞去。

    她与方青鸾自然是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但每次柳七都以黑纱蒙面，而且化了眼妆，和现在的她可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柳七不相信会这么容易被看破。

    感觉到方青鸾的目光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柳七当即侧首，继而正对上方青鸾探究的目光，俏生生地开口道：“方女侠……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是在下冒昧了。”方青鸾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很快移开了目光。

    虽然身形十分相似，但无论是眼神还是气度都差的太远了！

    方青鸾不禁回想起在大通钱庄第一次见到那位持刀的神秘女子时，仅仅是面纱之外的双眼便已足够倾倒众生了，而且身上随时散发出的凛冽之气也让她至今印象深刻。

    至于这位柳姑娘……完全是养在深闺的一朵小白花。

    方青鸾不知为何目光看向了周显宗，见其双目总是落在柳七身上，当即轻轻地摇了摇头，继而看着一旁气鼓鼓的程珍珍以及身边不断说着好话哄着的小江，心中不禁生起了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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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馋我身子

    直至临上马车之时，柳湘湘还是一步一回头，对着方青鸾一行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方青鸾见状不由得摇头露出了一抹微笑。

    原来刚刚在筵席上，或是因为柳湘湘一直流露出对江湖的向往，又或许是喝了点的缘故，宋灵儿大着舌头便将她与小江，程珍珍，三人共闯江湖的经历讲诉了一遍。

    这一讲倒好，直接给柳湘湘迷住了！

    若非周显宗在一旁拉着，只怕柳湘湘都恨不得立刻随着宋灵儿一起闯荡江湖。

    “柳姑娘，再会了！”方青鸾目光直接略过脸色不虞的周显宗，继而冲着柳七笑道。

    “多谢方女侠招待了。”柳七微微欠身低头，细声细语地回道。

    这下方青鸾心中仅剩的那一点怀疑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再会！”临走之前，方青鸾还是出于礼貌对着周显宗拱手道了一声。

    ……

    回去的路上，柳湘湘一直在柳七的耳边叨叨不休，言语之间尽显对宋灵儿的钦佩与羡慕，只恨自己不能亲自提剑上场与宋灵儿并肩替天行道。

    而柳七则是竖着耳朵听着车外周显宗与穆先生的交谈，虽然两人有意压低了音量，但在五感远胜常人的柳七耳中，听得是清清楚楚。

    “公子，严令义的死，会不会真的是飞羽山庄的人所为？”

    “毕竟严令义刚刚和您接触，便死在了京城，看来是有人不想金马商会与大将军产生联系。”

    而与大将军周威扬水火不容的那个人，可谓是人尽皆知。

    当朝首辅，傅青书！

    见周显宗没有回话，穆先生则是接着说道：“严令义身边的几个护卫实力不弱，又是死在大街上，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的，京中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么几家。”

    “至于太乙门，我看多半是傅首辅那边有意牵连，所以才将其扯了进来！”

    “哼！”只听得周显宗冷哼一声，语气不耐地开口道：“这么简单的事你当本公子不明白？”

    “傅老狗一心想将大将军赶尽杀绝，但凡有机会咬上两口，他岂会放过！”

    “至于太乙门……”周显宗顿了顿，接着沉声道，“江湖早有传言，太乙门当代行走已经入世，我想傅老狗是想将太乙门的行走引至京城。”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看来东海的那位沉寂了这么多年，这次也坐不住了！”

    ……

    柳七也没想到，严令义作为一个南方商会的公子，他的死竟然会在京城引起如此大的风波，现在看来京中最大的两股势力中，傅首辅已经开始拿此事做文章。

    难道黒狱门和傅首辅是一派的？

    ……

    马车停在了柳府的大门，还未下车，柳七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哎呦，我的周少爷，您可算是将小姐送回来了！”

    “若是再迟一会儿，只怕夫人就要遣老奴们上街去找了！”

    而后便听到周显宗带着笑回道：“梁嬷嬷又在说笑了，我出门前可是特意和姑姑打过招呼的！”

    翠香和另一丫鬟下车之后，便掀起车帘，让柳七和柳湘湘下来。

    柳七轻扶着翠香的胳膊，刚刚从车中探出了头，便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身上，当即抬头正好与一双阴鸷的眸子对上。

    “你们怎么办事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梁嬷嬷一看见柳七当即脸色一沉，继而厉声呵斥着两個丫鬟。

    “还不赶紧去将小姐搀扶下来！”说着梁嬷嬷便让自己身边的两个身强体壮的仆妇上前去。

    梁嬷嬷口中的小姐自然不是指的柳七，见两个仆妇威风凛凛不闪不避地撞来，翠香连忙拉着柳七从车上下来，匆忙地避在了一旁。

    随后一脸惺忪的柳湘湘便在其中一名仆妇的搀扶下，迷迷糊糊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嗯……到家了吗？”

    大概是因为刚刚过于兴奋的缘故，在进入城西的主街时，柳湘湘便在车内沉沉睡去了。

    柳湘湘一下来，梁嬷嬷便“哎呦”一声，走上前去便为柳湘湘整理着衣饰发髻，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小姐可是累着呢，这可心疼死老奴了！”

    就这样，梁嬷嬷还不忘抽空剜了一眼一旁的柳七。

    对于梁嬷嬷的眼神攻击，柳七自然没什么感觉。

    不过看着照顾柳湘湘如同照顾婴儿一般细致的梁嬷嬷，柳七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异样。

    “行了，行了！”就连周显宗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当即语气不耐地说道：“有本公子随行，难道还能让湘湘出事？”

    此话一出，见梁嬷嬷立刻低下了头，周显宗方才扭过头看向了柳七，继而换上了一副笑脸：“我看七妹妹今日倒是累着了，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改日表哥再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而周显宗没有留意到，刚刚被他训斥到低头的梁嬷嬷趁着他向柳七献殷勤的时候，悄悄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继而眼中浮出一抹怨毒之色。

    ……

    “嘻嘻嘻……”在回小院的路上，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的翠香突然发出了一阵愉悦的低笑声。

    此时天色已晚四周无人，这突兀的一笑顿时打破了宁静。

    翠香赶紧低头捂嘴，却因一只手拿不稳灯笼导致了灯光晃晃悠悠起来。

    “你又在偷偷乐个什么？”走在后面的柳七不禁双目微眯，继而朗声问道。

    “对不起，小姐。”翠香先是脚下一顿，随后扭头鞠了个躬而后又边走边说道，“我是在为小姐您高兴呀！”

    “难道您没有看出来，表少爷今天对您格外的照顾，就连小……小姐以前也没有过的！”

    “我想……表少爷是不是喜欢上您嘞！”

    “若真是如此，那翠香就要恭喜小姐你了，不但脱离苦海，还能嫁一位好郎君！”

    说着，翠香的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喜欢？

    柳七心中冷哼一声。

    他分明是馋我身子！

    好在是周显宗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否则柳七也就算是拼着身份暴露，也得砍上他一刀！

    嫁人？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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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人回避

    就在主仆俩一前一后抵达别院的门口时，柳七突然目光微沉，旋即叫住了正欲推门的翠香。

    “翠香。”

    “啊，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提着灯笼已经走至伸手便可以摸到院门位置的翠香当即回头一脸疑惑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筵席上太多外人，所以……”柳七冲着翠香眨巴了下眼睛，继而柔声道，“我现在有些饿了。”

    “哦！”翠香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状，随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忧心道，“也不知道后厨的人休息了没？”

    “奴婢还是先送您进去，再去后厨看看。”说罢翠香伸手欲要推门。

    柳七自然是不肯，当即一步上前闪身至翠香身前的同时，顺手夺过了她手里的灯笼，而后提醒道：“你还是赶紧先去后厨看看吧，若是迟了岂不是要让你家小姐饿上一晚？”

    “嘿嘿……小姐说的有道理！”翠香摸了摸头当即憨笑道。

    “天黑，不要灯笼吗？”柳七看着迈步小碎步匆匆跑开的翠香，当即提着灯笼高声问道。

    “不用了，后厨的路奴婢闭着眼都能去！”翠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看着翠香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夜雾之中，柳七面容逐渐冷冽，继而提着灯笼的手轻轻一抖，“嗤”一声，火光便熄灭了。

    “咯吱！”

    柳七推门进去，穿过狭窄的庭院，来到了主屋的门口。

    手上没有丝毫的迟疑，柳七缓缓推开了门，继而目光瞬间锁定了房间内床的位置，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正坐在床上，随即柳七便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眼中精芒闪过，继而冷声道：“刀老，您受伤了？”

    “呵呵呵……”床上的身影伴随着沙哑地低笑声缓缓站起，继而上前两步走至了窗户正对的位置，微弱的月光下，磨刀老叟那张干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老脸顿时出现在柳七视线之中。

    “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夜雾遮住了磨刀的半张脸，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声音则是更加沙哑了几分，仿佛喉咙里塞进了一把沙子。

    “竟然在院门外就能发现老夫的存在！”

    对于磨刀老叟意义不明的夸赞，柳七只当没有听见，背对着主屋大门反手将门慢慢合上。

    她信步走至桌前，与磨刀老叟隔桌相对，目光一扫磨刀老叟手边摆放的古琴，顿时敛去了眸中精光，继而接着沉声问道：

    “不知刀老深夜到访，有何要事吩咐？”

    “这次你事办的不错。”磨刀老叟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眉夫人的眼睛果然毒辣！”

    “孙氏兄弟已经接近京城地界了，希望你到时不要让老夫失望。”

    柳七闻言缓缓踱步来到了摆放着古琴的柜台旁，继而平淡地回道：“我柳七做事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呵呵呵……”磨刀老叟闻言当即低笑出声，“好，不愧是我黒狱门的七杀令主！”

    话音刚落，磨刀老叟突然身形一顿，继而抬掌五指微曲化作爪式抓向了一旁的柳七。

    嗖——

    劲风紧逼而来，柳七目光一沉当即回身单掌迎上。

    砰！

    两掌相接，真气迸裂的声音凭空炸响仿佛要撕破耳膜一般。

    柳七只觉得一股巨力自掌间反震而来，一股脑涌入了自己经络之间，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面对筋脉几乎撕裂的痛楚柳七双眸保持着凛冽丝毫未动，随即催动着真气将侵入体内的狂暴真气瞬间平息。

    而与柳七对掌的磨刀老叟也好不到哪去，只见其连退两步，随着胸腔传出一声闷响，继而身形微微一颤，柳七便听到了其咽喉一阵鼓动，似乎将什么东西咽回了肚子！

    “刀老，不知这是何意？”柳七缓缓收掌，继而冷声问道。

    磨刀老叟犹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直到喉咙处再度传来一声“咕噜”，随后方才开口，声音比刚刚还要哑上几分。

    “你的杀气太盛了，如此近的距离，老夫若是再不出手，体内杀气必然反噬！”

    说完又沉默了片刻，磨刀老叟接着说道：“此次就当伱不懂事，以后记得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如此暴露杀气，一旦遇上高手，是绝不会留手的！”

    “谨遵刀老的教诲！”柳七俯身，语气幽幽地开口道。

    “你……很好！”夜色中磨刀老叟漆黑的双眸盯着柳七良久，随后沉声道。

    “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柳三会在卯时抵京，你去东城外的义庄接一程。”

    “记住接头暗号，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

    “小姐，后厨的人已经歇下了，奴婢只能给您下了碗面，您先将就着对付一口。”翠香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了柳七的面前，上面还飘着几颗翠绿的葱花。

    “你也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去吧。”柳七接过翠香递过来的筷子，继而对着其说道。

    “奴婢不累，等伺候小姐您休息了，奴婢再去休息也不迟的。”翠香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柳七又看看那一碗汤面。

    柳七无奈，只能在翠香的注视下将一碗汤面吃的干干净净。

    ……

    待到寅时初，柳七自床上起来，从箱底取出了一件贴身黑衫穿在了身上，随后又从箱中暗格取出一枚面具戴在脸上。

    穿戴好后，柳七走至摆放古琴的柜台前，轻轻一拍琴声，只听得一声脆响，准瞬间手中便已多了一柄宝刀。

    照例是在离开之前来到了翠香的屋里，听着翠香均匀的呼吸声，柳七指如疾风瞬间在其身上点了几下。

    正欲转身离去之时，柳七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又返回至翠香的床头，随后伸掌按在了翠香的小腹处，传导了一丝真气过去。

    “做个好梦吧。”

    ……

    柳七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十分熟稔地避开了每一队巡逻的官兵。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内功水平已经和磨刀老叟处于同一水平，甚至还要胜过他少许！”尽管脚下施展着轻功，但柳七脑海中依然回忆着与磨刀老叟的交手。

    刚刚她是故意在磨刀老叟身边散出杀气，就是为了逼磨刀老叟主动出手。

    对于修为有成的武者而言，一个人在如此近的距离释放杀气就好像普通人耳边清晰地听到了蚊子“嗡嗡嗡”声一样。

    尤其磨刀老叟修炼的还是杀气睥睨的狂刀，他若能强忍住不动手，确是会如他所说一般，被自身已经沸腾的杀气反噬。

    最终磨刀老叟出手，柳七回应一掌。

    正在赶路的柳七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还有些酥麻的右臂。

    虽然磨刀老叟雄浑的真气顺着掌力打入了柳七的体内，并且对其手臂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很快便被柳七本身精纯的真气平息。

    而磨刀老叟……

    柳七回想起磨刀老叟身躯颤栗，两次吞咽的举动，眼中不禁浮出了一抹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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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装神弄鬼

    轰隆隆——

    一阵猛烈的雷鸣声，窗外刹那间光暗闪烁，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打在屋顶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六月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摇曳的烛火中，柳七脸也跟着忽明忽暗，唯独那裸露在外的一对眸子神光闪烁。

    “我说柳七，这里也没有外人，为什么还要戴着面具？”对面的男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随着嘴角的扬起带动着脸颊上的疤痕也跟着扭动起来，看着十分的瘆人。

    轰隆隆——

    窗外又是一阵雷鸣。

    柳七清冷的双眸没有丝毫的异样，只当没有听到对面男子的调侃，继而慢吞吞地伸出无暇的手臂，五指并拢将微弱的烛火护在了手心。

    “呼——”

    一道疾风自窗户的破洞出吹了进来，瞬间从两排整齐的棺木间穿堂而过。

    黄纸，黑灰顿时席卷而起，又缓缓散落一地。

    待到风过之后，柳七方收回了手，目光炯炯地盯着烛火渐渐地升腾，拉长……

    这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义庄，大堂内充斥着腐臭，熏香以及焦糊的味道，十来张棺木平平整整地摆放在大堂两侧，每当外面惊雷炸响时，连带着棺木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

    莫要说是普通人，就连经过了严酷训练的柳二，坐在这大堂中也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时不时地侧首观望一眼两排棺木。

    柳七见状冷冷道：“放心吧，跳不出来的。”

    柳二闻言回过头来脸色一沉，旋即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鬼地方，多呆一刻都是折磨！”

    放完狠话的柳二似是瞧见了柳七淡定的模样，顿时心态有些失衡，当即冷哼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柳七是不是石头做得，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你怕的东西？”

    柳七余光一瞥棺木的方向，继而淡淡地说道：“假若人枉死后真的能变成厉鬼，我敢保证被索命最多的定然不是你我。”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上倘若真的有鬼，只怕那些身居高位者没一个能够睡得安稳。

    “来人了。”

    正当柳二的神色逐渐变得缓和时，柳七的一句话再度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吗？”

    “外面雨大不好走，想要在这里借宿一晚！”

    “咚，咚，咚！”

    “有人吗？”

    ……

    敲门声还在继续，柳七抬眼给了柳二一个眼神。

    柳二当即沉着脸起身穿过两排棺木，来到了距离义庄大门不远的屋檐下，提着嗓子喊道：“外面的朋友，这里是义庄，恐怕不太方便！”

    “呵！”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人冷呵一声，“人都来了，别说是义庄了，就算是阎王爷的阎王殿，我们今天也住定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砰”地一声，义庄大门直接被人从外粗暴地踹开，旋即一群穿着蓑衣的人便慌忙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看见大堂屋檐下的柳二，当即一抹脸上的雨水，大大咧咧地拱手抱拳道：“在下飞鹰镖局总镖头雷壮，今日借贵宝地休息一晚！”

    语气中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看着柳二脸色苍白的模样，雷壮当即一努嘴随后便转身招呼着手下镖师将大小货物一一抬了进来。

    而柳二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冷意逐渐化作了狞意。

    ……

    “哟呵！”

    “没想到你小子在义庄里还藏着个娇娇娘啊！”

    “我说怎么半天不开门呢！”

    ……

    随着镖师们进入了满是棺木的大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四方小桌前的柳七，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但从身段来看已然足够惹火，这些粗狂的汉子们走了一路的镖，此刻已是看母猪赛貂蝉的状态，此刻顿时腾的心中火起，嘴上便开始说些污言秽语。

    柳七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是目光凛冽地盯着眼前的烛火，每当有风破窗而入，烛火开始摇曳的时候，便会伸出纤纤玉手将其护在手心。

    “雨已经小了，义庄是個不吉利的地方，诸位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先走一步吧。”柳七淡淡地开口道。

    “雨小了，可哥哥我心里的火正旺着呢！”

    “哈哈哈……”

    “小娘子，我看你还是舍了这个丑八怪，跟哥哥我走吧。”

    “就是，咱们兄弟哪个不比这丑八怪强。”

    ……

    眼瞧着方桌前的蒙面女子听着手下镖师们的污言秽语却丝毫不为所动，身为总镖头的雷壮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当即横眉一瞪众镖师。

    “还在这胡闹什么，赶紧去看看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打湿！”

    看着围在一起的镖师们作鸟兽散，雷壮方才转身准备对那女子说上两句，结果却发现刚刚一直盯着烛火目不转睛的女子已然侧过了头，面纱外清冷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已经迟了。”

    女子轻灵的声音如同咒语一般，话刚出口，大堂内的烛火便开始剧烈的闪烁，外面此时“哗啦啦”阴风阵阵，风声之中隐隐约约似有鬼哭狼嚎一般！

    “阴人上路……”

    “阴人上路——”

    “阴人上路！”

    ……

    鬼气森森的声音自远而近传入了义庄每一个人耳中。

    “什么情况？”镖师们瞬间警觉起来。

    “是不是……闹鬼了！”

    “放屁，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啊——鬼！”就在有人刚刚怒斥一声世上根本没有鬼时，便听见镖师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人纷纷侧目，朝着那尖叫的镖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四道白影飘然而来！

    “阴人上路！”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道白影已经越过了义庄的外墙，直至现在惊慌的镖师门才看见，四道白影赫然抬着一架黑色棺木！

    砰！

    四道白影幽幽落地，肩上的棺木也随之重重砸在了地上，让飞鹰镖局的镖师们不由得为之一颤。

    “阴人上路！”只见其中一道白影似是漂浮一般地上前，抬首露出一张白森森的脸，唇红齿白好似纸扎人一般，咧着嘴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哼！

    装神弄鬼！

    柳七冷笑一声，但是站起身来，淡淡地回了一句：“生人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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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追魂散

    “咯咯咯……”白影口中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眼睛“咕溜溜”转了一圈，目光森森地扫过义庄大堂内的每一个人，直至在柳七的身上落定，随后身形如同断了线风筝一般飘至棺木的位置，伸出了同样惨白的手臂，一掌拍在了棺木之上。

    “砰！”

    只听得漆黑的棺木发出一声闷响，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凌空朝着大堂飞来。

    “啊啊啊……”

    簇拥在义庄大堂门口的镖师们，就这样眼看着一具鬼气森森的棺木迎面而来，当中胆小的甚至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哀嚎。

    而柳七冷眼看着一切，早在白影动手推棺材的时候，便已悄然朝后退去。

    “都不要慌！”还是总镖头雷壮厉喝一声，总算是让已经准备仓皇逃窜的镖师们暂时稳定了下来。

    呼呼……

    而此时的棺材已然带着阵阵阴风飘进了义庄大堂，雷壮深吸一口气一马当先站在众人之前，直待棺木飞至他身前三步时，突然“呵”地一声暴喝，双臂齐出，紧紧托住了棺材的一头。

    随着雷壮身躯一震，青筋虬结的双臂用力往下一按！

    砰！

    一声巨响震的身后的镖师们心脏为之一颤。

    雷壮目光一扫面前静躺着的漆黑棺木，只觉得触碰着棺木的手心似乎传来了森森凉意，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收功，继而昂首看向了大堂外的四道白影，语气沉沉地开口道：

    “在下飞鹰镖局总镖头，因大雨在此义庄暂避，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四位朋友，还望海涵！”

    雷壮自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鬼怪，只是眼前四个白影装神弄鬼的模样让他不禁心生寒意，江湖中但凡以鬼魅手段示人的定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刹那间雷壮竟是有些后悔踏入这间义庄了。

    突然，雷壮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却见刚刚还在大堂之内的蒙面女子已然不见踪迹！

    不好！

    “咚咚咚……”

    正当雷壮心中一片惊骇之时，却听到了面前的棺木之中传来了剧烈的响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敲打着棺盖！

    “赶紧走！”雷壮顿时双目圆瞪，在察觉到棺木中那股强大的气息同时便已下令手下镖师们快走。

    可，真的走得了吗？

    轰！

    棺盖终于承受不住凌空飞起，随即一道身影自棺木中冲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镖师们便只看到一道血光闪过，继而缓缓垂首，涣散的目光盯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利刃……

    嘶——

    而此时雷壮终于是看清了棺木中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竟是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滴答，滴答……

    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唰——

    随着穿胸而过的利刃抽出，镖师的尸体顿时瘫倒在地，一双赤红的双目缓缓扫过周遭神情各异的镖师们，继而从血淋淋的口中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

    “嗷——”

    ……

    “真的是柳三。”柳二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大堂之中杀戮的身影，不禁喃喃道。看着大堂之中

    柳七的虽说面色如常，但眼底依旧浮上了一抹异光。

    上一次见柳三，还是在细柳山庄。

    当时因为东河县的任务，柳三因为断后被飞羽山庄出身的县尉以鹤羽神针打伤了右臂，而后眉夫人便带着他出去了。

    柳七本以为眉夫人是带着他去治伤的。

    没想到……

    “救命啊！”

    “不，不要，不要杀我！”

    凄厉的求救声在义庄大堂之中此起彼伏。

    “嗷——”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柳三”挥舞着双刀，准确地说是双臂，再度追上了一名想要逃出义庄的镖师，未等对方呼救出声，直接伸出双臂在其脖颈间交错而过，随后就看见一个脑袋凌空而起。

    即便朝夕相处了十余年，柳七也没有第一眼认出从棺木中出来的这“人”就是柳三。

    换句话说现在的柳三，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他的双目如同野兽泛出凶光，满是血污的脸上随着不断的张嘴怒吼而扭曲狰狞，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而且也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污，最瘆人的是他的双臂，原本属于小臂的位置竟然换作了两柄寒光熠熠的刀刃，刀尖上不断滴落着鲜血的血渍。

    “嘶——”

    柳七听到了身旁的柳二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扭头便看见了其一脸铁青。

    此时义庄大堂之中的镖师仅剩下了两人，镖头雷壮以及一名已经被吓破了胆半坐在地上的镖师。

    见柳七朝自己看来，柳二缓缓吐出一口气，继而沉声道：“当初在东河县衙时，陈统领本来安排的是我断后，柳三自己立功心切所以才……”

    也就说，若当时断后的是柳二，被鹤羽神针所伤的人也自然会变成他，那么现在……

    “啊——”

    随着一声惨叫，柳七的注意力被重新吸引至义庄大堂之中，只见“柳三”已经解决掉了最后一名镖师，正一步步朝着雷壮走去。

    雷壮牙齿打着颤，不断的后退直至背后被什么东西抵住，随后扭头一看，赫然是一具棺木，眼中顿时露出了一抹绝望。

    而也正是这时，雷壮眼角余光瞥见了两道身影自大堂门口方向而来，赫然是刚刚义庄大堂中的那对男女。

    尤其是那戴着面纱的女子，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显然是两人中为首的。

    “嘶哈，嘶哈……”

    随着柳三一步步地逼近，雷壮已经闻到了对方口中喷吐而出的腥臭气息，顿时扭头冲着柳七喊道：

    “女侠，救命！”

    常言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柳七无视了雷壮的呼救，脸色平静地转过身去，面向了大堂之外犹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的四道白色人影。

    而就在柳七身后，柳三的身躯彻底盖过了雷壮绝望恐惧的面容。

    “啊！”

    咔吱！嗤！咕噜咕噜……

    ……

    雷壮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便被一阵诡异的响动掩盖。

    柳七也不想知道此时的“柳三”是如何炮制雷壮的，她看着白影脸上瘆人的妆容，眼中的厌恶毫不遮掩，随即冷冷开口道：

    “东西，我们很满意。”

    “满意就好。”说话的还是刚刚那個白影，只见其鬼魅地一笑，随后摸出了一根笛子放在了殷红的嘴唇间。

    “呜呜呜……”

    随着一阵低沉的笛声，柳七便听到身后的响动戛然而止，连带着“柳三”粗重的呼吸声也跟着微弱不少。

    嗖！

    白影放下笛子，随后朝着柳七掷出一样东西。

    柳七伸手稳稳地将东西接在手里，摊开手心一看，赫然是一个肚子圆滚滚的木瓶。

    “瓶中的丹药名为‘追魂散’，只消打在人身上，‘鬼将’就会对其追杀到底。”

    白影说罢，又将手中的笛子掷了过来。

    “这是‘安魂笛’，只要吹响笛子，便可以让‘鬼将’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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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过了零点上架。

    感谢所有追读投票的读者朋友。

    这本书标题就已经点名了，是女主文。

    老书友们应该清楚，变身女主文当年也算是男频小说的一种类型，所以不能接受的朋友还请礼貌离开，不要扰了其他读者的兴趣。

    毕竟世界之大，各有所爱，不喜欢可以理解，但恶言相向就显得有点没教养了。

    武侠现在本就主打一个陪伴，能一路走到三江不容易，希望大家能够力所能及地支持一个首订。

    至于加更方面，作者尽量满足大家要求，上架之后每章换成四千字大章，每日保证两更，毕竟作者手残加原创构思很耗费时间。

    加更方面，追读大概一千左右，所以一千为基准，每多出三百订阅，就加更一章，首订加更会在一周内搞定。

    至于打赏，咱们主打陪伴就一个舵主加更一章，以此为基准，堂主就两章依次类推，同样打赏加更也会在一周内搞定。

    最后感谢编辑骆驼的支持。

    ……

    ……

    最后的最后，小小的求一波月票。

    听说一千月票有抽奖，刚刚看了看只有两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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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半道截杀

“柳二，你在金马商会这些日子，可曾听说过这些人？”柳七看着手里的木瓶和笛子，以及四道白影飘然而去的方向，不禁开口问道。

    柳二寒着脸回道：“从未听说过。”

    从细柳山庄，到金马商会，再到黒狱门，然后便是今天这如同鬼魅一般的四人……

    柳七能感觉到那位神秘的“尊上”似乎织了一张很大的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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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受伤

“大哥！”眼看着孙金龙倒下，孙金虎目眦欲裂，甚至忘了身后还有刀手。

    嗤！

    一名刀奴手中利刃砍在了孙金虎的背上，激起了一滩血雾，而孙金虎悍然回首，“啊”地暴喝一声，握着混铁棍的手往前一送，便听得“咕咚”一声，带着血的棍头从刀奴的后背穿出。

    看见了这一幕，就算是经过了严酷训练的刀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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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溪山庄

见磨刀老叟并没有提及余安，柳七方才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后冷冷道：“谢过刀老夸赞，不过刀奴这次折损了不少。”

    “区区十几个刀奴而已。”磨刀老叟摆摆手，“孙氏兄弟也算是漠北的一号人物，他们的死自然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波澜。”

    “我已吩咐下去，三日之内你七杀之名必会在黑白两道中流传开来。”说罢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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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朱雀

看着侄儿带过来的道袍女子行了一个江湖人士常见的持剑礼，周氏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后胡乱应付了两句便率先上了马车，半个身子已经钻入了马车之中，又缩回来寒着脸冲着正眼巴巴地盯着乐青瑶的柳湘湘喊道：

    “湘湘，还不过来！”

    柳湘湘自然不想走，她看了看眼前的乐青瑶，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柳七，最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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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湘君

余安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

    柳七心中稍一思索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余安虽然心中早已对黒狱门不满，但他想要从黒狱门全身而退的难度，可比柳七要高的多！

    更何况，柳七觉得余安可能并不会轻易放弃黒狱门，毕竟这也是他一手建立的组织。

    余安的不满，完全是因为黑狱王以及磨刀老叟将他排挤出了黒狱门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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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好消息

放眼看去，无数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山脚处汇集，估摸着已经不下万人。

    皇帝？

    那位尚在襁褓之时登基，当了十八年傀儡的皇帝？

    “是皇帝身边的亲军。”周显宗的面色凝重，随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咱们赶紧回白溪山庄。”

    “难道是因为小姨……”柳湘湘赶紧问道。

    周显宗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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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萧姓

咕噜咕噜……

    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

    柳七心中微凛，继而目光一沉，看到了刚刚穆先生手里掉落的宝剑，当即连退两步来到宝剑旁，脚下轻踩剑柄，“腾”一下宝剑凌空而起，柳七将其紧紧握在了手里。

    目光扫过剑身，在靠近剑柄的位置隐隐可见“青锋”两个字。

    来了！

    柳七双眼紧紧盯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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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沧海神功

“你能杀了穆青锋，武功想来应该不错。”

    “但……算了。”

    萧姓女子最后微微摇头，选择放弃了纠结此事，她盯着柳七的脸看了许久，随后“吃吃”地笑出了声：“刚刚倒是没有注意，你还是个花容月貌的女侠，想来爱慕你的人应该不少。”

    柳七见萧姓女子不再追问自己是如何消除血雾的事，当即面色也跟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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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还打算在里面泡多久？”

    正当柳七诧异之时，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声音，昂首眼前晃过了一片明黄，继而看见不远处的软塌上正坐着萧姓女子，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柳七垂首四望，已然发现整个房间似乎都搭建在了一处水塘之上，而她所处的浴桶，下面赫然的是通的，连接着水塘。

    “嘘——”

    柳七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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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用刀，再比一次

尽管周身萦绕的真气已经散去，但白泽依然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柳七。

    周宓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扭头看向身上依旧真气腾腾的柳七，当即柔声道：“白泽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没有别的恶意。”

    柳七冷眼看着白泽许久，最后还是撤去了真气。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冷脸，如释重负的周宓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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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杀意纵横

柳七握着刀柄的手一翻，刀身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虽然只是一柄护卫们腰间常见的制式短刀，但做工却十分的细致，仅仅是用看都能知晓刀刃的锋利。

    欣赏完手中的刀后，柳七突然松开刀柄，只见宝刀凌空落下，继而白皙的五指刹时再度握住了刀柄，这一次刀尖的方向指向了屋檐之上傲然而立的白泽。

    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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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狂刀传承

张诚离去后不久，翠香便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正吃着点心的柳七抬眼扫了一眼迈步进门的翠香，见其眼下隐隐还有未干的泪痕，于是便想了想，随后将已经放到嘴边的点心重新放回盘中，随后将盘子一推，对着已经走进桌前的翠香说道：“过来吃一些吧，白溪山庄的点心师傅手艺比柳府的强多了。”

    翠香先是一愣，随后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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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想学你的轻功

“方恨当年以杀入道，最终引火自焚，死于杀意反噬。”

    “本宫虽不会武功，但也看出来在你凝聚杀意时，杀意也在反噬你体内的真气，直到有一日你体内的真气彻底被杀意所侵蚀，便是你香消玉殒之时。”

    “而且……一旦你开始修炼狂刀，杀意是不可逆转的！”

    ……

    躺在床上的柳七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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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自一刀去！

“你不愿意？”白泽回头凝视着久久沉默不语的柳七，遂开口道。

    “我若说不同意，身后林中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就要出来了？”柳七轻抚着腰间悬挂的刀柄，直截了当地问道。

    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顿时凝肃了几分。

    晚风拂过身后丛林，摇曳的草木开始沙沙作响。

    白泽缓缓转过身来，与柳七面向而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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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曲肝肠断

天尊四将，应龙。

    柳七心中早有预料，现在知晓了自然不觉得惊奇，旋即伸手将一件东西掷给了对方。

    应龙伸手接过，摊开掌心一看，赫然是一枚漆黑的珠子。

    “是鲛珠无误了。”应龙凝视半晌后方肃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宽厚的手掌伸入了自己的斗篷之中摸索了一下，随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随着应龙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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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恶僧庆武

永兴当铺竟然在这里！

    “难怪张诚找遍了全京城都没有找到，谁能想到会在京郊的一个小镇。”柳七看着最多够两个成年人并列的店铺门，心中暗暗想道。

    当初杀死陆义山之后，柳七从其身上找到了一张永兴当铺开具的当票。

    陆义山就任六扇门捕头的时候，和京城地下诸多势力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他绝对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