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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抓周

    每个人满岁时，都被强行算过命。

    这个算命的过程，叫抓周。

    各地风俗不同，抓周的规矩千奇百怪，但这玩意，终归是家长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东北农村抓周，要配个圆场人，这圆场人必须会来事，万一孩子抓到个臭鞋垫子啥的，圆场的就要上来解围，把坏的说成好的，把场面圆回来。

    那年我抓周时，却发生了一件极其阴森，恐怖的事。

    甚至连我家请来圆场人，都吓到差点当场去世。

    因为，我把阎王爷的眼珠子抠下来，生吞了。

    ……

    那年我刚满岁，被人抱着坐下，周围摆满了小物件，大人们欢天喜地，我好奇又迷茫地注视四周，抓起个小算盘。

    摔它个稀巴烂。

    我奶奶叹气：“这孩子做不成生意。”

    我又抓起根毛笔，轻轻一撇，笔断了。

    我奶奶摇头：“也当不了官。”

    我小脚一抬，踢开面前的听诊器，大人们接着叹气：“不是学医的料。”

    这些个物件，没一个能入我法眼的，于是我就满地爬，最后爬到香案前。

    香案上，供着一尊纸阎王。

    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我爷爷铁口断命，千里之外断人生死，我奶奶是供奉蛇仙的弟马，度活人，也度恶鬼。

    二老做的都是泄天机，扛因果，替人消灾解难的勾当，自然要拜阎王来化阴劫。

    我就看上桌上那尊纸阎王了，小胳膊一够，抓到怀里就不撒手了。

    看我最后选了阎王，那圆场人当时吓的也够呛，但反应还算快：

    “好兆头啊！这孩子，将来要当人间活阎王！”

    大人们一听，都松了口气，毕竟抓周这玩意，孩子抓到啥，以后就是个啥，外人强行干预，反而要出事。

    谁知下一秒，我竟把纸阎王的两颗招子抠下来，塞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圆场人脸唰地白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

    婴儿并没有记忆，我也是很多年后，才从长辈口中得知了此事。

    怕我被阎王报复，奶奶当时想了一宿，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打今起，她退出江湖，一心修行，此生不再泄露半点天机。

    第二，奶奶给我取了个贱名，叫李三坡，坡，即是跛，翻译过来就是李三瘸子。

    这么做，是希望阎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孩子计较。

    我到了识字的年龄，奶奶却不肯传我本事，怕我被阎王惦记。

    我爷爷不信这个邪，偷偷教我风水，命理。

    我打小就远比别的孩子聪明，三岁能背易经，四岁就会默写奇门遁甲了。

    七岁读《撼龙经》，我嫌他写的烂，抄起笔，自个琢磨了一本出来。

    写完我拿去给爷爷看，爷爷看了整整三天，叹着气，对我奶奶说：

    这孩子以后，必是个大妖孽。

    不光聪明，我打小就长得好看，村里那些个漂亮阿姨，都喜欢抱我，我没有父母，是吃阿姨们的奶长大的。

    上学时，我身边的小女朋友就没断过，七天一小换，半月一大换。

    长大后，我在省城当了两年风水师，我终于赚到了些钱，我的女朋友，是高中时的校花，我们马上要买楼结婚了。

    谁知，命运却在这时，和我开了个玩笑。

    26岁的夏天，我瞎了，瞎的很突然，跟熄灯似的，咔嚓一下，就黑了。

    去医院看过，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坠入了无边地狱，一夜间，白了头。

    女朋友果断跟我分手。

    我成了个废人，一切天赋，野心统统灰飞烟灭，我曾梦想有天，能当上东北最厉害的风水师，现在却只能回农村，蜗居在家里，成为同村人的笑柄。

    我失明后，爷爷一声不吭，铁青着脸出门。

    奶奶死命拦他：“我不让你教，你非教……你个天杀的，这孩子被你害死了！阎王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去那个地方？你不要命啦？”

    “为了三坡，我必须试试！”爷爷一把推开她，大步离去。

    爷爷走后，奶奶嚎啕大哭。

    七天后，爷爷回到家，往我怀里塞了个纸盒子：“三坡，这东西，能治你眼睛！”

    我来不及细问，激动地抱住纸盒，却听到了奶奶惊恐的尖叫：

    “老不死的？你的脸，不对劲啊？”

    爷爷笑呵呵道：“下面黑漆漆的，一不小心，让一个阴女子摸了我的脸，不碍事。”

    “爷爷，下面是哪？什么是阴女子？”

    我边问，手边伸进盒里一摸，是空的。

    爷爷啥也没说。

    当天夜里，爷爷就断气了。

    爷爷走后，我奶奶受了刺激，疯了。

    白天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唱阴森的戏文，夜里去村后的黑坟圈子，舔坟头的供品吃。

    这段日子，我学会了独自做饭，洗衣，上厕所。

    生活上这些寻常琐事，对盲人来说，并不容易。

    经过反复练习，我甚至可以每天独自去村口晒太阳，并且不迷路地回家。

    每到夜里，我总会拿出那纸盒，细细摸索。

    它已经被我盘出包浆了，我依旧不甘心。

    这是爷爷拿命换来的东西，它能治我的眼睛！

    一个，空纸盒？

    ……

    日子过的极慢，我习惯了在无边黑暗中独处，也彻底失去了康复的希望。

    这天，媒婆王姐不请自来：“你瞅瞅，多好看的小伙，咋头发都白了呢？”

    “该找个小姑娘照顾你的。”

    我笑着摇头：“那不糟蹋人姑娘吗？”

    “你有本事，又年轻，糟蹋啥？”王姐点着烟吞云吐雾：“这是当年你家老头，给你定的娃娃亲，人姑娘是城里大户，家里条件老好了。”

    所以，是来退亲的吗？

    “退啥亲啊？”王姐一拍大腿：“你失明的事，人姑娘早知道了，可人家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嫁！你瞎不瞎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不，姑娘我带来了，你俩好好唠啊。”

    说着，王姐出去了，我沉默片刻，瞧向对面的黑暗：“妹子，你多大？怎么称呼？”

    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

    气氛，在无声的诡异中反复拉扯。

    好一阵过后，大门咔嚓一响，姑娘终于是走了。

    两个娘们走后，我独自在家里打坐。

    孤独，能让人的心灵变的宁静。

    打坐到晚上，我有些尿急，下炕去解决。

    谁知拉链刚拽下，就听身后传来个软糯的声音：

    “我帮你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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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多了三个

    我吓的一激灵，琼浆玉液撒了一裤腿子：

    “你？你没走啊？”

    这就是失明的坏处，你看，之前我说王姐来了，抽着烟给我介绍亲事，那可能来的并不是王姐，而是个披头散发，倒立行走的阴森玩意。

    她也没带什么姑娘，带来的，只有她夹在双腿间的脑袋。

    有太多画面，是盲人无法确定，甚至误判的，但为了方便讲述，我不得不做出让步，望理解。

    “我一直都在。”那姑娘轻声说。

    我狼狈地逃了出来，这事想想挺恐怖的，从王姐离开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这期间，一个陌生女子，一直在近距离，寂静地注视着我。

    而我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没听到。

    姑娘坐到我身边，说：“你别怕，我是来履行婚约的，仅此而已。”

    我终于闻到了她的香味，那是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香，带着极度危险的野性。

    “我叫欧阳薇，22岁，当年是你爷爷和我爸，定的这门娃娃亲，不信，你去问你奶奶！”

    我将脸转向她：“定不定亲，其实不重要。”

    “我就想知道，我一个残疾人，你，图我什么？”

    欧阳薇楞了下，轻声说：“我倒没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觉得遵守约定，是生而为人该有的品格，仅此而已。”

    “再说，你很好看啊，你知道吗？和我很般配，至于你是不是盲人，我真不在乎。”

    “大不了，我赚钱养你。”

    我正要说话，隔壁屋的奶奶喊了句：“三坡，还不开饭吗？”

    光顾着说话，忘给奶奶做饭了。

    欧阳薇道：“你歇着，我来。”

    她立刻去厨房忙碌了起来，不一会，我听到了炒菜声。

    这姑娘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信，我曾是一名风水师，我知晓人性的恶。

    摸着拐杖，我悄无声息地喊来奶奶：“奶奶，咱家和欧阳家，定过亲么？”

    奶奶摇头：“没听说过。”她毒蛇般的眸子，看向厨房忙碌的欧阳薇，突然尖叫起来：

    “害死你爷爷的阴女子，找上门了，三坡，你快杀了她！”

    奶奶时常说疯话，爷爷死后，她管所有女人都叫阴女子。

    不一会，欧阳薇就做好了饭菜，招呼我们入座，三菜一汤，简朴，但别有一番风味。

    奶奶吃着吃着，突然说了句：“你没影子！”

    欧阳薇：“有啊，这不是吗？”

    奶奶不说话了。

    其实欧阳薇是人是鬼，奶奶完全可以去问老仙，东北五大仙家，胡黄白柳灰，蛇仙的眼光是最毒的。

    奶奶供奉的那只蛇仙，即将化蛟，道行深不可测。

    但爷爷的死，对奶奶打击很大，发疯后，奶奶已经太久没跟老仙说过话了。

    “奶，你多吃菜，三坡，你也多吃。”欧阳薇不停给奶奶和我夹着菜。

    吃过饭，奶奶回屋唱阴戏，欧阳薇收拾了碗筷，坐在我身边，一声不吭。

    “你不开灯？”我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开灯？”欧阳薇反问。

    我只是随口一问，原来她真没开灯，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注视着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惜。”欧阳薇叹着香风：“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伸出手：“可以吗？”

    欧阳薇抓着我的手，按在了她的脸庞上，我仔细抚摸她的五官，这姑娘才22岁，美到惊心动魄，让人不敢亵渎。

    我以为前女友已经很好看了，和她比，前女友宛如牛马。

    “我好看吗？”

    “一般吧。”我口是心非道：“不早了，你回吧，别再来了。”

    欧阳薇吃吃笑着：“我们还没拜堂呢。”

    “不！”我语气中带着怒意：“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

    欧阳薇：“先洞房，后拜堂也行。”

    我大怒，扑去抓她。

    哪抓的到？

    一番折腾下来，我累的气喘吁吁。

    随你吧。

    我懒得再说什么了，我是个废人，和一具尸体并无差别，现在，我反而又不想让欧阳薇走了。

    她最好能趁我睡着，给我来个痛快的。

    解除我余生的苦难。

    我脱了衣服躺上床，听动静，欧阳薇大概是躺在了沙发上。

    “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呗。”她不停翻来覆去。

    我：“那说说你吧。”

    “我？我从小就是乖乖女，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到大学毕业，白纸一张。”

    “你学啥专业的？”

    “心理学，催眠，你知道吗？”

    我懒懒道：“教人睡觉吗？”

    “不，催眠，和它的字面意思毫无关联，催眠是对他人心灵的控制，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术，很恐怖的，国外顶级的催眠师，只通过简单的心理暗示，就能让坐轮椅的人站立行走，或者唤醒植物人。”

    欧阳薇兴奋地滔滔不绝：“说不定，有天我能通过催眠，让你重获视力！”

    “你呢？听说你是风水师？”她饶有兴致地问我：“你一定遇到过很多事，来，给我讲个恐怖小作文。”

    我想了想：“我曾在网上看到个提问，在后备箱放什么，能治路怒？”

    有次我开车，遇到个开大奔的光头壮汉，路怒，拦停了后面一辆车，下车就要揍人家。

    被拦停的车主，是个中年人，脸很白，他当时一声不吭，很冷静地从后备箱取出个漆黑的骨灰罐，一把接一把，往光头脸上撒。

    光头直接吓疯，当场就跪下道歉了。

    欧阳薇听了很是不屑：“骨灰很可怕吗？这种程度，不至于吓疯吧？”

    我说：“恐怖的不是骨灰本身，而是那中年人撒骨灰的时候，脸上始终洋溢着诡异而幸福的笑容，边念叨着……”

    “爸，一会我和他同归于尽了，就下来陪你。”

    欧阳薇打了个冷颤：“天那，太阴间啦，我得缓缓。”

    她跑过来，嘴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道：“那，我也给你讲个黑段子。”

    “你家，多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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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阴梦

    我后背，顿时起了层细密的寒毛，右手一翻，握住了枕下的匕首。

    我的第一反应是，欧阳薇的同伙来了，一切都是她密谋好的，她唯一忌惮的奶奶，已经入睡了。

    此时下手，刚刚好。

    理由很简单，她表现的太平静了，正常姑娘遇到这种事，早吓的失声大叫了。

    她却一点都不怕。

    我变成了一条黑暗中的蛇，匕首犹如轻风般，抵近了欧阳薇的腰侧。

    垂死者的反击，也可以很致命。

    “一男两女，三个人，并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欧阳薇并没有察觉我的举动，继续在我耳边通报着。

    “怎么办？”

    不是她？

    对此，我竟有些失望，用指尖，在欧阳薇掌心写了“样貌”二字。

    “头戴暗黄色斗笠，身穿大红色的纸衣，纸裤，赤脚，每人手里拿着根钓鱼竿，背上还扛着个蛇皮口袋。”欧阳薇认真汇报道。

    是湘西来的捕蛇人！

    在湖南永顺的死人谷，住着一批神秘的捕蛇人，这些人会控蛇的邪术，当地村民若是被毒蛇咬伤，捕蛇人一个手势，就能让毒蛇自个爬回来，吐出蛇胆救人。

    他们手上拿的，不是鱼竿，而是杀蛇用的兵器，顶端装有可收缩的锋利铁环，专门套取蛇的七寸。

    捕蛇人和供奉蛇仙的弟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却有着不共戴天的死仇。

    “怎么办？你怕吗？”欧阳薇问我。

    我用指尖，在她掌心上写下段话：

    “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别怕。”

    写完，我看向门口那三人，阴阴地笑了：“就你们这点微末道行，来东北撒野，不是作践自己吗？”

    “滚回湘西吧。”

    那三人并不答话，犹如三只尸体，直挺挺地站了很久，终于，右侧那个长发女子冷哼着笑了：

    “一个瞎子，口气倒不小！”

    “想死，尽管出手。”我不再理睬他们，翻身就睡。

    那三人站了好一阵，突然依次发言：

    “他是瞎子。”

    “却能看见我们。”

    “还知道我们是湘西来的。”

    “他不对劲。”

    三人语调宛如地狱的丧钟，尖细而阴损，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薇推了推我：

    “李三坡，他们走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竟让冷汗打湿了，刚才的处境实在凶险，差一点，我就命丧黄泉了。

    哪怕失明前，巅峰期的我，也不是捕蛇人的对手，单对单斗法，我只有逃命的份。

    三个一起上，除了束手待毙，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后来，我回想三人临走前说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他们刚才，似乎并没有看到欧阳薇。

    在他们眼里，我一瞎子，独自一人，眼都不睁，半睡半醒间，就说出了他们的师传来历。

    换谁，谁不怕？

    我直接问欧阳薇：“他们看不到你吗？”

    欧阳薇没回答，而是笑着夸赞我：“你心理素质真好，临危不乱，我可做不到。”

    她不肯说，我也没再过问，这三人肯定不能就此罢休，还会再来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该死！偏偏我是个盲人！

    我死咬着牙，奶奶没疯时，对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奶奶整个人的状态极差，走路都不稳当，她拿什么跟这些人斗？

    我思来想去，总不能坐以待毙，实在不行，只能去求老仙了。

    “我们该躲起来。”欧阳薇建议道：“把奶奶也带上。”

    “气场早被锁定了，没用的，睡吧。”我立刻否定道。

    欧阳薇嗯了声，躺回沙发上。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我穿越成了死刑犯，跪在刑场，快要被就地正法了！

    奇怪的是，刑场居然设在了市中心。

    周围都是崭新的高楼大厦，一尘不染的柏油路，四通八达。

    可我注视四周，却看不到半个活人。

    马路上也没有车。

    甚至连一片树叶子都没有。

    这地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和诡谲。

    空气中，也满是停尸房的刺鼻药水味。

    惨青色的天空下，我们十几个囚犯站在小凳子上，每人脖子上都挂着根上吊绳。

    一个满身血污的白大褂，正在挨个踢凳子。

    被吊住的人，痛苦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很快就要轮到我了！

    有的囚犯被吓的大声哭喊，有的当场失禁，他们都吓疯了！

    除了我。

    我在笑。

    梦里的我，终于恢复了视力，我能看清一切，这感觉，真好！

    就算快死了，我也觉得人间值得了。

    这时，我身旁一个头发很长，五官模糊的囚犯，将嘴贴到我脸跟前，阴阴地问：

    “第一次？”

    我怒视他。

    那囚犯冲我怪笑：“没时间了，我教你个手势，看好了！”

    他开始冲我比划起来，他的动作太快，指节不时发出骨折的响声。

    那一刻，我突然福至心灵，集中神智，死死盯着那人的手，我从未见过如此繁杂的手势，它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灵魂的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当那手势完全施展开的刹那，时间静止，阴阳反转，连黄泉都逆流了！

    啊！

    我惨叫着从睡梦中惊醒，清晨的阳光宛如一块漆黑的布，撒到我脸上。

    我立刻施展刚学会的手势，我确信我做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没用，什么都没发生。

    我依旧瞎着。

    “做噩梦了？”耳边传来欧阳薇的声音。

    “是啊，梦见咱俩真结婚了。”

    欧阳薇也不生气，捏了捏我的脸，递来条湿毛巾：“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三个捕蛇人，上吊自尽了。”

    欧阳薇刚才去买早点，看到昨晚那一男二女，把自己吊死在了村口的老秃噜树上，死状凄惨无比。

    每人脚下，各堆着一团熄灭的篝火，似乎是死前被人炼过师油。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狂喜，刚开始我以为，是奶奶出手了，可我去问，奶奶却说，她昨晚压根就不在家，她在坟圈子过的夜，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捕蛇人。

    奶奶从不撒谎。

    出手的，是欧阳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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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黄梅戏

    三个捕蛇人，大老远来趟东北，身首异乡不说，最后却连鬼都做不成。

    我问欧阳薇，是你干的吧？

    屋里半天没动静，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

    欧阳薇走了，连行李都带走了，大概不会再来了。

    我皱着眉，盘腿坐地，冥思苦想。

    目前，有两件事急需解决。

    首先湘西那边，后续肯定还会来人。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法子。

    儿时，记忆中的李家，人声鼎沸，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每天排队找爷爷奶奶看事的，络绎不绝。

    如今整个李家，只剩下了奶奶和孙子。

    奶奶疯，孙子瞎。

    仇人找上门，竟无计可施。

    第二件事更要命，我没钱了。

    之前为了治眼睛，东三省的大医院我都跑过来了，钱花了不少，眼睛却始终没治好。

    后来前女友找来，哭着跟我说，她弟弟网赌欠了债，问我借二十万周转，还说以后做牛做马，也要还我。

    我没犹豫，借给她了。

    女友拿到钱，直接就把我拉黑了。

    在省城这几年，我终归是吃了年轻的亏，虽说精通风水，命理，却只能在低端局反复拉扯，没闯出什么名气。

    现在成了盲人，赚钱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正犯愁呢，宋老歪打来电话，请我去他家看看。

    宋老歪跟我同村的，他家有钱，人还算不错，我小时候，他经常来我家玩。

    我听宋老歪语气挺急，估计摊上了大事，我说宋叔，我这边上门费是五百，你看行吗？

    “李师傅啊，你赶紧的吧，我给你五千！”

    我收拾妥当，握着拐杖就出门了，我看不到太阳，却能感到阳光撒在脸上的暖意，今儿个天气不错。

    村口那边，传来人们的议论声，还有巡逻车的声音，有个大爷跟我打招呼：“三坡，出门啊？”

    我答应着：“宋老歪家，是这个方向吗？”

    “是啊，我带你去吧。”

    “还是我来吧！”我突然耳边传来欧阳薇空灵的声音，紧接着，姑娘纤细的玉臂，水蛇般缠到了我胳膊上。

    我皱了皱眉：“你没走啊？”

    “刚去村口看热闹了，好吓人啊，法医都来了。”欧阳薇语气有些不悦：“你怎么老盼着我走啊？”

    “我当你的眼睛，不好吗？”

    我说我是个废人，你跟着我，迟早会后悔的。

    欧阳薇不在乎道：“哪天真后悔了，把你甩掉也不迟。”

    我在她手心写字：“你杀那三人的时候，没被外人瞧见吧？”

    欧阳薇有些无奈：“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呢，李三坡，你这人很多疑啊？”

    “不过呢，也不怪你，我教授曾说过，失明的人，会变得对外界格外敏感，甚至会对身边每个人产生怀疑和戒备……”

    正说着话，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快看啊，那不是李大师，李三坡吗？”

    “如今成瞎子了，哈哈！”

    现今东北农村，富裕了，家家都盖了小洋房，但年轻人之间的攀比，却愈演愈烈。

    一到过年，进城务工的年轻人回到家，聚在一起，比谁开的车好，谁的手机贵，谁的女朋友漂亮，这种现象全国都有。

    笑声是王秃子传来的，此人是洗浴城的小经理，我和他没交情，也没过节。

    我刚失明那段时间，王秃子在村里见着我，还不敢怎么地，后来看我成废人了，彻底翻不了身了，他就觉得他能拿捏我了。

    我没搭理他，王秃子却上前拦住我：“急什么？瞎子，去哪啊？”

    “去宋老歪家。”

    王秃子嬉皮笑脸：“宋老歪咋没来接你呢？你都瞎了，自个咋去啊？不迷路啊？”

    自个？

    我后背唰地一凉，我身边明明站着欧阳薇，可在场的这些人，居然都看不见她？

    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高富贵装模作样上前：“秃子，过分了啊，别欺负我兄弟。”

    高富贵和我同龄，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失明后，包括高富贵在内，整个世界，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我从人间坠入了地狱，属实狠狠体会了一把人性的恶。

    “今儿我结婚，把大伙都喊来了。”高富贵递过来根烟：“刚好你在，一会吃席去！”

    我没接，高富贵有些尴尬地笑着：“你知道我跟谁结婚吗？”

    “你的女朋友，孟诗诗！”

    我听的波澜不惊，有次高富贵带孟诗诗来看我，当着我的面，两人在外屋乱搞，孟诗诗偷骂：“讨厌，别被他发现了！”

    高富贵贼笑：“被发现才刺激呢！”

    我当时全听到了，但我没吱声，这段日子，我学会了控制情绪，也懂得了隐忍。

    高富贵边捏着我肩膀，边得意地笑着，正好孟诗诗也在：

    “李三坡，你别多想啊，我并不是因为你瞎，才和你分手的。”

    “其实你各方面吧，都挺优秀的，就一点不好，没钱。”

    “富贵是没你帅，没你聪明，但人家至少有份好工作，虽说现在赚的少，可将来发展空间大啊。”

    “你一个臭算命的，以后能有啥出息呢？”

    说完，她还贱兮兮地问我：“你不会生我气吧？”

    “他一个瞎子，生气又能怎样？”高富贵很是不屑：“三坡，不是我说你，以前别人都说，你是个不详之人，我还不信。”

    “现在想，还真让他们说对了，你爷爷是被你克死的，你奶奶也被你气疯了，你说就你这样的丧门星，诗诗跟着你，不等于害了她吗？”

    他俩当着我的面，唱开黄梅戏了。

    高富贵故意大嗓门冲众人炫耀：“诗诗，多亏你分手前，管他借了二十万，这笔钱，勉强够咱俩婚房的首付了。”

    孟诗诗笑嘻嘻：“反正没借条，他打官司也赢不了。”

    在场十来号人，大多与我同龄，也都是来参加她俩婚礼的，大伙议论纷纷，有说高富贵命好的，有夸孟诗诗精明的。

    还有笑话我好欺负的。

    欧阳薇全程旁观，这时也气到全身发抖，不停用胳膊肘捅我：

    “快开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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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不

    我听声辨位，一把拿捏到高富贵的狗头，微笑抚摸：“穿我穿过的破鞋，吃我吃剩的馊饭，就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摸着狗头，我又冲孟诗诗叹气：“宝，你真傻。”

    “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罪，还给我打过三次胎，那二十万，是给你补身子的，我咋舍得要回去呢？”

    话说完，我最后看向王秃子，冲他比划了一个阴森的手势，转身离去。

    高富贵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就听啪一个大嘴巴子，后方传来高富贵的怒骂：

    “烂货，你给他打过胎？”

    孟诗诗捂着脸大哭：“他的话你也信？你？你敢打我？这婚，我不结了！”

    高富贵越说越来气：“我，我真是瞎了眼，咋看上你这个烂货了？”

    王秃子上来劝架：“富贵，瞎子的话，你也信啊？都一个村的，诗诗多干净的姑娘，你不知道吗？一定是李三坡故意这么说，气你的。”

    “今天你俩结婚，给他这么一搅，多晦气啊！”

    高富贵沉默片刻，似乎想通了：“诗诗，我错怪你了，别生气。”

    孟诗诗还在哭，高富贵来不及管她，这帮人叽叽喳喳地追上来，跟在我身后，脸色一定都很不祥。

    欧阳菲扶着我，一路来到宋老歪家，见我满头白发，拄着根拐杖，宋老歪可能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忙扶着我进院子：

    “李师傅来了。”

    宋老歪拉着我说，他最近睡觉，总感觉背后有东西对着他耳朵吹气，阴嗖嗖的。

    然后他就开始倒霉了。

    先是他婆娘好端端的，突然摔断了腿。

    紧接着，宋老歪开车出门，让人给碰了瓷，对方有关系，讹他一大笔钱，说不给就坐牢。

    然后呢，他儿子让人设局，这些年辛苦打拼赚来的钱，一把全被诈骗走了。

    儿子一时想不通，竟差点寻了短见。

    儿媳一看情况不对，开始闹离婚，宋家这几天，属实被闹的鸡飞狗跳。

    前段日子，村里来了个南方道士，宋老歪请人家来看风水，那道士先去他县里的房子看了看，说没问题。

    又来村里看完，这才下定论：“你家的风水，问题出在了这套祖宅。”

    “你家这祖宅，犯了八煞黄泉，此煞属于恶煞中极阴的一种，主父子离散，家破人亡。”

    “之前没发作，是被一条龙压着，现在龙飞走了，出事是难免的。”

    那道士说了很多东西，把宋老歪都听迷糊了，只把最重要的记了下来。

    当时宋老歪也挺害怕，就让那道士调，具体怎么调的，宋老歪说不清楚，好像是画了几张符，贴到房梁上，又画了几张，烧成灰，让宋老歪兑水吞服了。

    谁知道士走后，宋老歪不但没转运，反而更倒霉了。

    儿子儿媳天天打架，闹离婚，给宋老歪的婆娘，直接气住院了。

    宋老歪弄的是焦头烂额，火烧眉毛，这才终于想到了我。

    我们正在院子理说着，高富贵那帮人跟了进来，王秃子指着我大喊：“宋叔，你好糊涂！怎么请来个瞎子看风水啊？”

    “李三坡都瞎好几个月了，连东西南北他都不认，他咋看？”

    宋老歪还不知道我失明的事，有些困惑，王秃子上前冲我比划手指：

    “你不信？那你让他说，这是几？”

    “是三。”一旁的欧阳薇提醒我道。

    我摇头，这个其实没作弊的必要，你信，我就给你看，不信拉倒。

    “最近是染了些眼疾，但不妨碍我看风水。”我如实对宋老歪道。

    众人听了，纷纷哄堂大笑，高富贵笑的差点当场去世：“李三坡，你能看风水？猪都要上树！”

    “以前你也许懂点风水，但现在你都瞎了，还搁这装啥高人呢？你骗骗外人也就算了，同村的你也骗？你特么还是人吗？”

    孟诗诗也跟着泼脏水：“其实吧，这事以前我不好意思说，李三坡本来就是个江湖骗子，他根本不懂风水，全靠一张嘴忽悠。”

    “这可不是我瞎编的，是李三坡亲口告诉我的，好多被他骗过的人，这会还在到处找他呢。”

    面对这些人的诬陷，我并没有辩解。

    他们认为，我此生再无翻身可能了，他们还知道我奶奶疯了，我彻底失去了靠山。

    我所谓的好兄弟，跟我的女人合起伙来，骗我的钱，当着我的面做肮脏事。

    这些还不过瘾，他们又来砸我吃饭的招牌。

    只因为他们笃定，我是个可以任人宰割的残废！

    此刻，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意，相反，我内心静如湖泊，一旁的欧阳菲提醒我：

    “给这些人一闹，宋老歪看你的眼神不对了。”

    我缓缓道：“宋叔，你信我，还是信他们，随你。”

    那帮人还在叽叽歪歪，宋老歪略一犹豫：“进屋说吧。”

    高富贵他们也要跟进来，宋老歪拦了下，没拦住，索性也不管了。

    我一进屋，就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很多人对风水有误解，认为风水的好坏，是“看”出来的。

    小时候爷爷教我风水，要求“三不”。

    哪三不？

    不看，不听，不闻。

    最顶级的风水师，就算眼，口，鼻皆封死，也能判读出现场“气”的走势。

    这种灵魂与气之间的联系，很难言语形容，就好像人在水中，不用看，也能通过皮肤感受出水流的急缓和方向。

    我来到客厅，稍作停留，就对宋老歪说：“你家好久没住人了。”

    宋老歪连忙说是，宋家早在县里买了房，村里这套祖屋，常年空着。

    我点头：“搬回来住吧。”

    宋老歪楞了楞：“那李师傅，这这八煞黄泉？你有法子破解吗？”

    我无神的双眼看向宋老歪：“搬回来住几天，自然就破解了。”

    宋老歪不吱声了，他活这么大岁数，可能都没见过我这样的风水师，当场傻眼了。

    连那帮看热闹的，都呆住了。

    王秃子啧啧摇头，一个劲地冲我冷笑：“就这？”

    “进屋不到三秒，啥都没干，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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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剪阴

    “李三坡，你骗钱骗的也太敷衍了吧？”

    王秃子嘴里连喷唾沫星子：“连人家专业老道士都说，这房子是凶宅，住不得，你可倒好，张口就让宋叔搬回来，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高富贵声线洪亮道：“不瞒大家说，我也懂点风水。”

    “首先正规的风水师，是要用罗盘的！”

    高富贵给大伙比划着罗盘的样子：“拿着罗盘，嘿！先一间屋一间屋的看，边看，边问，把信息都汇总了，最后再给处理意见。”

    “你李三坡狗屁不通，把风水当儿戏，进屋不看不问，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人宋叔打发了，回头宋家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孟诗诗冷哼：“我早说过，他是个骗子来着。”

    在场也有年长的帮我说话：“你们这些小年轻，积点口德吧，李家二老，当年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半仙儿！”

    “李家的后人，又能差到哪去？”

    高富贵噗嗤一笑：“那是以前，如今他爷爷死了，奶奶疯了，李家就剩他一个瞎子。”

    王秃子表示赞同：“一条死鱼罢了，还能翻身不成。”

    “他家都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要不他能舔着张脸，出来行骗吗？”

    我始终不做争辩。

    宋老歪也犯了难，把我拉到一旁，小声道：

    “李师傅，性命攸关，咱可不敢乱来啊！”

    我笑了笑，伸手管他要钱。

    宋老歪显然不信任我，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给钱吧，面子上又过不去。

    最后给了我五十。

    “看在你家长辈的面上，这钱你拿去买袋米，以后啊，别再出来骗人了。”

    “唉，你快走吧！”

    宋老歪对我很是失望。

    我既不回应，也不辩解，拿出笔，在那五十块钱上，写了个大大的“冢”字，叠好，塞回到宋老歪手里。

    在众人的笑骂声中，我和欧阳薇径直离去。

    来到外面，欧阳薇好奇道：“我不懂风水，但就连我也觉得，你刚才有点敷衍了。”

    “你的表现很怪异，和我理解的风水师完全不同，你能解释下吗？”

    我道：“不太好解释，等着吧，回头你就知道了。”

    “倒是你？”

    我停下脚步，望向身旁的欧阳薇：“为什么除了我和奶奶，其他人都看不到你？”

    “甚至你当着我的面说话，他们都听不到？”

    欧阳薇倒不隐瞒，直言不讳道：“他们能看到，也能听到，只是他们的潜意识，选择忽略了我。”

    我皱了皱眉：“催眠术？”

    “对啊。”欧阳薇很认真道：“我说过，我要当你的眼睛，而且有一天，我要用我开发的术，让你恢复视力。”

    我嘴唇突然颤抖了下，内心有些东西在涌动，又被我强压了下去。

    沉默片刻，我对欧阳薇道：

    “那天要不是你出言提醒，我已经死在捕蛇人手里了，今天，也多亏有你，始终陪在我身边。”

    “我若独自一人，面对高富贵他们的羞辱，怕是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谢谢你。”

    欧阳薇咯咯笑着：“那你还赶我走不？”

    我说：“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正常剧情，不该是你来找我退亲，顺便嘲讽我瞎子想吃天鹅肉吗？”

    “到你这，咋反过来了呢？世间万千美男，我再帅，能帅的过永强，广坤吗？”

    “合着，你就好我这口呗？”

    欧阳薇紧紧抓着我胳膊，侧面波涛汹涌：“怎么？之前没遇到过陌生小姑娘，赖你家不走的吗？”

    这话我没敢往下接，我到现在还不确定欧阳薇的来历，我对催眠术有所了解，欧阳薇所说的催眠，和心理学上的催眠毫无关联。

    这种催眠，是通过意识投射和心理暗示，对他人思维强加干预的邪术。

    欧阳薇或许对我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我应该对她放下警惕。

    像她这种级别的催眠师，很危险。

    ……

    当天晚上，村里出了件大事。

    高富贵跟孟诗诗结婚，席间，王秃子也不知是喝大了，还是中邪了，突然抓着把剪刀，恶狠狠地扑向新郎子高富贵。

    “凭什么？凭什么我都30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个臭篮子皮，却能娶孟诗诗这么好的姑娘？”

    “你不配，你不配你知道吗？”

    王秃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怨毒又充满嫉恨。

    扑倒高富贵后，王秃子抄起一把剪刀，朝着高富贵的要害一顿乱剪！

    所幸高富贵裤子厚，没伤到根本，但腿上还是见了红。

    当时场面混乱不堪，高富贵跟王秃子扭打在一团，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拉架的。

    新娘子孟诗诗的脸色，难看至极。

    当时高富贵也气炸了，他体型占优，缠斗中，高富贵一把夺过剪刀，朝着王秃子疯狂反剪：

    “我X你吗！你坏我好事是吧？这婚我不结了，也要弄死你！”

    这事最后闹的就有点阴森了，具体画面不便形容。

    最终高富贵成功得手，王秃子喜提太监身份，哀嚎着被送医抢救。

    高富贵喜提牢饭，新娘子，也就是我前女友孟诗诗，则受了刺激，当场休克。

    全过程欧阳薇亲眼目睹，小姑娘兴高采烈此冲我报完喜，又很是疑惑道：

    “我记得，你之前冲王秃子比划过一个手势，结果当天晚上，王秃子就出事了。”

    我听完，也很是困惑。

    我冲王秃子比划的手势，是从梦中囚犯那学来的。

    当时我比划出来，也只是想吓吓王秃子，并不指望它能管用。

    但结合王秃子在婚礼上的反常表现，我就寻思这事吧，很不对劲。

    “劫来的真快。”欧阳薇叹着气：“只能说王秃子跟高富贵活该！”

    “只是，不知你的前女友，此时作何感想？”

    ……

    深夜，欧阳薇呼哧呼哧地屋里搬重物，听起来很吃力。

    “要帮忙吗？”

    “不用。”

    欧阳薇小嘴喘着气，轰地一声，将重物放在地上。

    “沙发睡着太窄，你又不让我上炕，我就买了张床。”

    我笑着叹气：“真就赖上不走啦？”

    下一秒，笑容僵住。

    我摸了，她搬来的不是床。

    是一口铜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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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连续剧

    夜深，睡不着。

    棺材摆放的离我极近，我都能闻到上面的铜锈味。

    “你冷不冷？”我突然问欧阳薇。

    “不冷。”

    我故作老练：“嗨，买棺材也不跟我说声，隔壁村的蒋老二，我认识，给你进货价。”

    欧阳薇翻了个身：“我这个也便宜。”

    “二手的。”

    我头皮嗡地一炸，不敢吱声了。

    欧阳薇噗嗤一笑：“逗你玩呢，瞧给你吓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放心睡。”

    “每个人都有秘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思来想去，决定单刀直入：“妹妹，哥这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你就给哥来句痛快话。”

    “你到底是不是个人？”

    欧阳薇爬出棺材，在我耳边吹了口香气：“哥，我是人，我真不骗你。”

    “好，我信你。”我笑着盖上被子。

    枕头下，爷爷留下的桃木剑，已被我掌心的冷汗打湿。

    欧阳薇摸了摸我的脸，躺下睡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

    惨青色的天，空无一人的鬼城，停尸房的刺鼻味。

    阴森的白大褂，上吊的囚犯。

    “学会了吗？”

    教我手势的长发囚犯，语气焦急地问我。

    我点头：“学会了。”

    “那你来一遍，我看看。”

    我惊悚地环顾四周，一脸茫然：“这是哪？我是谁？”

    “没功夫扯犊子了，快！”

    那人显得很是焦急。

    我按他教的比划了一遍，那人看了直摇头：“太慢，动作也不对，再来一遍。”

    我又试了一遍。

    “先这样凑合吧。”那人看向不远处的白大褂：“我太虚弱了，只能靠你了。”

    “等那阴畜生靠近，你对着他来一遍！咱哥俩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我死死盯着白大褂，当他靠近的刹那，我做出了那个手势。

    下一秒，最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白大褂走过来后，竟忽视了我俩，去踢后面的凳子了。

    “走！”

    我俩用下巴甩开吊绳，跳下凳子，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铁铐，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那白大褂竟然没察觉到丝毫异样，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仿佛我们根本就没来过。

    梦到这里，悄然而止。

    惊醒后的我，擦着脸上的冷汗，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国14亿人，能把噩梦当连续剧，一集接着一集做的，我估计是头一号了。

    昨个梦见被注射死，今个就逃离刑场了，然后呢？下一集是啥？

    我寻思自个也够倒霉的，瞎都瞎了，老天还不肯放过我，连阴梦都安排上了？

    这种梦，不是只有快死的人，才会做吗？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倒没再做过阴梦，每天都是一觉到天亮。

    欧阳薇依旧住在我家，这姑娘很勤快，每天收拾屋子，做饭买菜一个人全包了。

    就连我奶奶，都开始夸这闺女孝顺了。

    奶奶的疯病，一直没见好。

    这段时间，我时常独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能想象李家如今破败的画面，昔日来往的亲朋，已成过往云烟。

    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

    这天，我从欧阳薇口中得知，宋老歪从哈市，请来个风水大师。

    大师名叫马义，有自己的司机，开着路虎来的。

    欧阳薇说，那马义50来岁，国字脸，五官平和，儒雅，又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第一眼印象，像极了退休的老干部。

    马义穿着件丝制黑色中山装，好像是纪梵希的，手里盘着两颗包浆老核桃，走路时双手背后，目不斜视。

    仿佛早已看破生死，有种任前路尸山血海，我自成竹在胸的大家风范。

    在村里人的围观下，马义下车，面朝宋家大院，站了许久，这才冲一旁的女助理吩咐：

    “去，把我的无人机拿来！”

    “是，马老师。”女助理娇滴滴答应着，小跑着取来无人机。

    马义操控无人机升空，绕着宋老歪家飞了几圈，皱眉，将遥控丢给女助理，大步走进院子。

    欧阳薇好奇极了，想看看马义是个什么水平，就也跟了进去。

    宋老歪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请马义进屋：“马大师，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啊，可算把您这尊真神盼来了。”

    马义摆了摆手：“最近是有点忙，去港都看望了一个故人，昨天刚回哈市。”

    宋老歪忙着递烟倒茶，马义径直入座，微微闭眼：

    “我的上门费是三万，其他费用另算，这个你知道吧？”

    宋老歪额头青筋一跳，一脸肉痛：“马老师，那您看我家这情况，搞下来，一共得多少钱啊？”

    马义坐在那闭目养神了半晌，开口道：“大概七八万？”

    当时别说宋老歪了，连欧阳薇惊的都合不拢嘴，看个风水，都能这么贵的吗？

    看来宋老歪请来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谈妥价格后，马义起身，开始一间间屋的看。

    他看的很慢，很仔细，每间屋都要逗留很久。

    前后看了半个多小时，马义这才开口道：

    “那道士说的没错，你家的格局，是犯了八煞黄泉。”

    “可他却没瞧出，这是八煞黄泉中的白虎黄泉。”

    马义耷拉着眼皮，背靠太师椅，徐徐道：“简单讲，就是你家下面，埋有阴骨，也就是多年前的死人尸骸。”

    “正所谓坤乙二宫丑莫犯，水来杀男定无疑！这阴骨和你父子八字相冲，又犯了白虎位的凶神，处理起来是有些棘手，先挖开地基取骨，然后……”

    马义正说着，却被宋老歪激动地打断：“嗨！还得是马老师您专业！之前我请李三坡那个瞎子来，真是耽误事，我多亏没听他的……”

    宋老歪提起我，立刻引起了欧阳薇的警觉，这姑娘会催眠术，连马义都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李三坡？”马义随口一问：“哪个李三坡？”

    宋老歪把那天我来看风水的事，说给马义听，谁知马义听完，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突然猛地睁开，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一阵精光！

    “他写过字的钞票，还在吗？快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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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烟火气

    马义情绪激动，国字脸胀的通红，宋老歪一愣，慌忙从兜里摸出钞票，递过去。

    死死盯着我写的“冢”字，马义身体颤抖，嘴唇不停哆嗦着：

    “世间，竟有这等鬼才？我不信，我不信！”

    马义丢下钞票，激动地起身，脚步不稳，竟不小心摔倒在地。

    宋老歪冲上前扶他，马义牢牢抓着他的手：“那位盲人，家住在哪？快带我去！”

    “我要见他！”

    我听到这，沉吟片刻，问欧阳薇：“人来了吗？”

    “在外头候着呢。”

    我冲门外咳嗽一声：“进来吧。”

    不一会，脚步声进了屋，来人正是马义，他毕恭毕敬地冲我道：“鄙人马义，见过李老师。”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叫我三坡就行了，坐啊。”

    “是，李老师。”马义搬来张凳子，坐在我对面。

    宋老歪也来了，明明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大牌风水师，在我面前竟这般客气，估计宋老歪的此时的表情，一定很丰富。

    环顾四周，马义不禁唏嘘：“世道变了，李老师一手惊天造诣，却生活的这般寒……朴素，真是不像话。”

    我摆了摆手：“农村人，清贫日子过惯了，倒让马老师取笑。”

    我其实并不习惯和马义这种老江湖打交道，别的不说，单是这一口一个老师叫着，就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不敢不敢，李老师谦虚了。”

    敲了敲地上的棺材，马义倒吸了口凉气，似乎想问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干笑一声，马义对我道：

    “李老师，我真佩服您，简简单单一个字，就破解了最棘手的白虎黄泉。”

    “我听说，那天您从进屋，到解局，只用时不到三秒？”

    “你们看，这就叫Gap，差距！不服不行啊！我费了半个多小时，看出来的东西，远不如您看的深刻。”

    “我真佩服您的眼力！”

    我给马义这一顿尬吹，弄的很不自在，下意识去摸欧阳薇的手，还好，她就在我身边。

    “眼力？”宋老歪一直没吭声，这会终于坐不住了：“他是盲人，他哪来的眼力？”

    “你俩说的东西，我咋听不懂呢？”

    马义微微一笑，给宋老歪解释道：“你看这个冢字，上面加个点，哎，就是家了，这个点啊，可以代表烟囱，是千家万户的烟火气！”

    “一个冢，一个家，一点之差，少了烟火气，意思相差万里！”

    宋老歪挠着头问：“冢，是孤坟的意思吧？”

    马义：“对啊，李老师写这个字，就是在提醒你，你家常年不住人，再不弄点烟火气进来，就要成孤坟啦！”

    宋老歪听的大梦初醒，不停点头称是：

    “怪不得，我在县里买了房，村里这套祖宅，常年不住人，我只有过年时，才回来看看。”

    “对啊。”马义慢条斯理道：“这白虎黄泉，最怕的就是烟火气，只要烟火气进了门，它再凶的白虎，也得乖乖卧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破解了白虎黄泉的凶局，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唏嘘一声，马义又道：“我给出的方案，是挖地基，取阴骨，可挖地基这件事本身，谈何容易？”

    “挖不好，就成危房了！而且挖出阴骨后，还要另请高僧做法事，超度亡魂，唉，后续麻烦着呢！”

    “所以我才说，烟火气的解法，实在是高明到让人惊艳！”

    他话说完，又很是懊恼地叹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听到这，才开口说：“风水解局，本不拘形式，只要达到目的，解法并不重要。”

    “马老师的解法可能更好，这也是说不定的。”

    马义沉默许久，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突然对宋老歪大声道：

    “你立刻带着家人搬回来住，至于那三万上门费，你别给我，直接给李老师！”

    “是，是。”宋老歪点着头，汗如雨下：“那个，李……李老师，之前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就一老农民，没什么文化，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好说。”

    宋老歪当场转账给我两万，又回家取来一万现金，再三感恩道谢，这才离去。

    我以前看风水，最多的一次，也只收过八百，这突然三万到手，我只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我和马义喝茶闲聊，也终于不用再称呼对方老师了。

    快到下午饭点，马义喊来女助理：“去天龙大酒店，打包几个菜，再弄两瓶茅台，两条华子，好茶叶，挑贵的买，快去！”

    女助理连声答应，带着司机走了，马义给我发了支烟：

    “我来的匆忙，没什么准备，但今晚必须和你好好喝几杯，还望三坡肯赏脸啊！”

    客套的环节略过，女助理走后，马义又问了些我家里的情况，停顿片刻，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来了句：

    “这位小姑娘，不知怎么称呼？”

    当时我和欧阳薇都一惊。

    欧阳薇正背靠着我发呆，急忙起身，戒备地瞧向马义：

    “你能看到我？”

    马义微微一笑：“刚才在宋老歪家，我就瞧你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只是没点破罢了。”

    “你这个术有点意思，是障眼法吗？可你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我。”

    欧阳薇有些不爽地轻哼：“老师傅眼神不错，佩服。”

    马义连忙客套：“老眼昏花的，让姑娘取笑了，不知姑娘是李老师的什么人？”

    欧阳薇直言道：“我是他未婚妻。”

    马义竖起大拇指：“当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欧阳薇咯咯笑道：“你这人，说话倒挺好听。”

    这时，我奶奶端着盆尿进屋：“三坡，还不开饭吗？”

    我指着马义介绍：“奶奶，这位是马义，马老师，哈市来的大风水师。”

    马义上前问好，谁知奶奶看到他，突然怒骂道：

    “好厉害的没脸子，居然连阴身都练出来了，我倒要试试你的能耐！”

    说着，奶奶直接将那盆尿，一股脑泼到了马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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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合作

    东北这边的女弟马，会用到很多特有词汇。

    比如帮兵，拉马，跨海，小花容，清风，烟魂等等。

    其中一些极特殊的词，只有供奉黄皮子，或狐仙的弟马才会讲。

    比如圆圆，是鸡蛋的意思。咯咯哒，则指小鸡儿。

    而弟马口中的“没脸子”，则特指那种极难对付的鬼物。

    因为但凡脏东西，大多都是看不清五官口鼻，面相极度模糊的。

    以前，东北农村的老辈人遇到鬼了，往往会这样描述：

    “女的，长头发，没脸子，哎呀妈，可吓人啦！”

    当时马义被泼的一身一脸的尿，欧阳薇直接当场看傻了，啊地惊呼了声。

    我虽目盲，但猜也猜出了大概画面，连忙替奶奶道歉：

    “自从我爷爷死后，我奶奶就一直疯疯癫癫的，马老师你别在意。”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后来我从欧阳薇口中得知，当时马义被奶奶说成没脸子，还被无缘无故泼了尿，按理说这种情况，就算涵养再好的人，即使不当场生气，脸色也不会太好看。

    可马义却面不改色地冲奶奶鞠躬，抓着奶奶的手，毕恭毕敬道：

    “久闻老前辈大名啊，我刚才还想说，要给前辈的堂口几炷香，好好磕它几个响头呢！”

    鞠躬时，尿从马义鼻尖往下滴，欧阳薇当时仔细观察他，说马义从始至终，脸上非但看不到丝毫怒意，反而洋溢着一种诡异的欢天喜地。

    仿佛奶奶泼的不是尿，而是金子似的。

    马义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城府深不见底。

    换了套衣服，洗干净头脸后，马义在外屋不停接着电话：

    “十斤的龙虾？没再大的了？那就凑合着先来五只吧。”

    不一会，女助理打包的饭菜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自从我失明后，我家哪经历过这阵势？

    院子外面，一大堆好事的村民，探着脑袋往里着。

    马义给奶奶夹着菜，对我道：“我刚才和老太太握手时，顺势把了她的脉。”

    “我怀疑，老太太的情况，很可能是修行走火入魔了，我曾学过一手针灸，不如回头让我试试。”

    “说不定能管用。”

    我连忙道谢，眼下湘西那边，随时会上门寻仇，奶奶要是能好转，到时候有老仙坐镇，还怕哪门子的捕蛇人？

    马义给我倒着酒：“三坡，你这么年轻，手段又高，你难道就不考虑出来发展吗？”

    “这个世界，满地的钱，等着你来捡的。”

    我说：“实不相瞒，马叔，我以前在沈市那边，当过一段时间的风水师，怎么说呢？就感觉这一行，赚钱挺难的。”

    “特别是我这种小年轻，又没啥名气的。”

    马义嘿嘿笑着：“你看一次风水，收人五八百的，回头人家还跟你讨价还价，能不难吗？”

    “难，是因为你没有接触到顶级圈子！”

    马义告诉我，他从来不给穷人看风水，其实在马义眼里，宋老歪也是穷人，只是宋家和他一个朋友沾点亲，否则单凭他宋老歪，绝对是请不来马义的。

    “首先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从穷人手里，是赚不到钱的，你给穷人看一辈子风水，那你最后的结局，大概率也是穷的。”

    “哪怕你看的再好，他也就谢你两句，不会给你更多的利益。”

    “要知道，你贩卖给他的，可是天机啊！这你多亏啊？”

    马义说，早在十年前，他看风水的起步价，就已经是三万起了，一套看下来，十万八万是很正常的。

    顶级的风水圈子，和奢饰品的道理一样，贵，贵到没道理，但有的是人买。

    而顶级市场中，一个好的风水师，千金难求。

    马义跟我说了很多，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涉及馆场，这里无法叙述。

    我听的如痴如醉，马义唤醒了我内心深处，被压抑很久的，对金钱强烈的渴望！

    以前我家二老，也经常给人看事，但钱收的很少，但老辈人活的并不物质，收钱也全凭心意，从不设具体数字。

    甚至很多时候，收人一袋子大米，两筐土豆子，一篮子鸡蛋也是有的。

    认识了马义，我才认识到，自己就是只井底之蛙，真的让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但就连马义这样的人物，目前也远远够不上最顶级。

    最顶级的风水师，单是电话咨询，收费都是百万起，更别提上门了。

    “三坡啊，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合作，我手上的案子多，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马义语气真诚地对我道：

    “我要给你好好包装下，从出生到所有！特别要在你失明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什么泄露天机太多，遭六道嫉恨之类的。”

    “总之，把你的名声先炒起来！”

    “然后每个案子，我只收你两万的介绍费，剩下的全归你，怎么样？”

    有这种好事？

    我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一旁的欧阳薇：“你怎么看？”

    “我觉得挺好的。”欧阳薇往我嘴里塞了只虾：“你也别怕行动不便，我反正始终陪在你身边。”

    “死生，不离！”

    她最后四个字，语气多少有些阴间，听的我心里直犯毛。

    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马义很是高兴，我们说好，等他给奶奶针灸完，我们就搬去哈市，住处由马义安排，不用我们操心。

    酒过三巡，奶奶回屋休息了。

    “三坡啊。”马义语气一转：“当年，你爷爷李式龙的名声，我是知道的。”

    “风水，命理这块，你肯定没问题，那么，通灵呢？”

    玄学分类庞杂广大，但不外乎风水，命理，占卜，通灵和斗法五大类。

    而通灵，又可细分为驱邪，走阴和法事，它考验风水师和死者世界沟通的能力。

    我直言不讳地告诉马义，我对通灵一窍不通。

    当年我爷爷，也并没有教过我通灵。

    马义嗯了声，略显失望：“问题倒不大，这方面，我有经常合作的高僧，可以帮你。”

    “那斗法这块呢？”

    我又摇了摇头。

    就听吧嗒一声，马义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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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斗法

    “马叔，你怎么啦？”欧阳薇不解地问他：“你脸色好差！”

    “没，没事。”

    干笑了几声，马义问起我的过往。

    听我说完，他这才恍然大悟：

    “抓周之后，怕你被阎王算计，你奶奶不让你学，爷爷偷着教你，后来被你奶奶训斥，他又不教了……”

    “难怪。”马义叹着气对我道：“你的理论知识很顶级，却对斗法一窍不通。”

    欧阳薇问：“所以，什么是斗法？”

    马义犹豫着，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赌注，思考良久，他终于开口道：

    “我手上，没小案子，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要命的！毕竟利益大，风险也就越大，自然也就涉及到同行的竞争。”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说的，内卷。”

    马义告诉我，风水师这个圈子，见同行，如见阎王。

    甚至有些案子，本身就是同行在暗中使坏，你去破局，砸了人家饭碗，人家当然要跟你拼命了。

    拼命，自然要涉及斗法。

    以前道家讲开坛斗法，斗法前，两人盘腿坐地，谁摆的坛口高，谁就占据优势。

    到了近代，就没这讲究了。

    斗法可分文斗，武斗，隔山斗，阴斗，梦斗等等。

    但无论哪一种，对于失败者来说，其结局都是致命的。

    我问马义：“马叔，你和同行斗过法吗？”

    “斗过！”马义拾起筷子，语气阴森了起来：“那些小打小闹的，就不提了，前些年我在河北，为了抢一件大案子，跟一个老妇人斗法。”

    “说来惭愧，我差点当场命丧黄泉！”

    马义嘴唇哆嗦着：“当时我技不如人，一出手，就惨败给对方，对方要拿我炼师油，还要剥我的皮，做成阴尸绝户衣！”

    “要不是我苦苦下跪哀求，磕头磕的满脸血，许下大好处，并发誓此生不入河北的毒誓。”

    “人家哪肯放我走啊？”

    马义这番话说完，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欧阳薇听的直吐舌头：“太阴间了。”

    我的确对斗法一窍不通，但小时候，我曾偷听过二老谈论斗法，听到了类似肉桥，女灰，假丧之类的阴森词汇。

    马义其实也很矛盾，他一方面想跟我合作赚钱，同时，他又怕我遇到同行了，不能应对。

    毕竟他也不能24小时护着我。

    我沉默片刻，说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初我去各大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视网膜造影，包括整体眼球结构，都和正常人没区别。”

    “可我就是看不见东西，医生也很奇怪，后来哈医大有个老教授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我大脑掌管视力的区域，因为某些原因关闭了。”

    “解决起来也简单，国外有个新技术，叫量子介入疗法，用脉冲电，唤醒特定的脑区域。”

    “这个疗法的费用呢，是四百万。”

    我无神的双眼，分别看向欧阳薇和马义：“我能不能一直躲在农村苟活？能，只是这样活着，和死又有啥区别？”

    “这样的人生，我不甘心啊，你们知道吗？”

    “那个介入疗法，至少是我活下去的一个念想，我想赚钱，赚够四百万，哪怕最后它不管用，哪怕钱白花了，我也认了。”

    “至少，我曾努力和命运抗争过。”

    说到这，我认真地看着马义：“所以马叔，你说斗法有多危险，多容易死人，其他人也许会怕。”

    “但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不在乎，你能理解吗？”

    马义听完沉默，许久才开口：“哈市这边，有我在，敢为难你的人，应该也不多，反正我说这些，是让你有个准备。”

    欧阳薇说：“马叔，你可以教三坡一些术啊。”

    “不用多厉害，能让三坡保命就成。”

    马义笑着没说话。

    欧阳薇说这话，就证明她不是这个圈子的。

    术，不可外传。

    马义和我才认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凭白把术分享给我呢？

    我考虑了下，端起酒杯：“马叔，就按你说的来，遇到同行，我也尽量回避就是了。”

    马义也不废话，直接递给我一个皮包：“这里有30万，你先拿着用，去买点像样的衣服。”

    “干咱们这行，接触的都是有钱人，破衣烂衫可不好使。”

    饶是我刻意让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惊的合不拢嘴：“马叔，这我哪敢啊？”

    “三坡，咱们之间，不来那些虚的。”马义拍了拍我的手：“你我，以后是要赚大钱的！”

    “刚才咱俩说话时，我偷偷起了一卦，你这眼睛啊，是造化？还是劫？现在还很难说呢。”

    我推脱不掉，只得收了。

    天刚黑。

    欧阳薇说她有些闷，想去外面转转。

    谁知她前脚刚走，孟诗诗就来了。

    一进门，孟诗诗先是看到了桌上的钱，轻咦道：“李三坡，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赶紧将钱收起来。

    孟诗诗迟疑着看了眼马义，走过来：

    “婚礼那天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王秃子的男根被废了，还在住院，高富贵坐牢了。”

    我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孟诗诗坐到我身边，声音软了下来：“三坡，我错了，我思来想去，还是你对我好。”

    “你心里，也一定放不下我，对吧？我知道，你一定还爱着我！”

    “我和高富贵虽然已经领证了，但是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跟他离婚！”

    “借你的二十万，我花掉了一些，剩下的我还你！”

    我脸转向孟诗诗：“不了，钱你留着吧。”

    “再说我李三坡，也没有穿别人破鞋的习惯。”

    孟诗诗冷笑：“你在说气话吧？你敢说，你不爱我了？我不信！”

    “当年你追我时，有多舔狗，你忘了？”

    “你别以为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以为就你这样子，还有姑娘能看上你吗？”

    “一个瞎子，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装的哪门子清高啊？没有我，你只能一辈子打光棍！”

    我始终不吭声。

    愤怒，只会显得我无能。

    我不想让马义瞧不起我。

    这时，欧阳薇溜达完回来，刚好碰上了孟诗诗。

    “快开始你的表演。”我对欧阳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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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尸衣

    “你好。”欧阳薇直接走过来，坐到我腿上，笑眯眯看向孟诗诗：“我叫欧阳薇，是李三坡的未婚妻。”

    孟诗诗当场傻眼，盯着欧阳薇看了半晌：“不可能！你？你也配有未婚妻？”

    “你看上他什么了？”

    欧阳薇双臂勾着我脖子，甜甜地笑着：“他长的帅，我就喜欢长的帅的，而且他很能赚钱啊，已经有人请他去省城当风水师了。”

    “看一次风水，至少收费三万呢。”

    孟诗诗惊到掉下巴：“三万？以前他看风水，最多只收五百……”

    欧阳薇轻声问我：“三坡，你之前说要请个女佣照顾奶奶，是这位阿姨吗？”

    孟诗诗气的发抖：“阿姨？我才24，你叫我阿姨？”

    欧阳薇一脸无辜：“你脸挺黄的，就算不是阿姨，至少也结过两次婚吧？”

    孟诗诗当场破防，指着欧阳薇破口大骂。

    欧阳薇冷哼道：“我就纳闷了，你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现在来呢？”

    “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被高家赶回娘家了，对吧？高家把你看做祸水！要不是为了娶你，高富贵也不会坐牢！”

    “高家不要你了，你又想回来找李三坡？老阿姨，你可长点脸吧！”

    欧阳薇简直杀疯了，三言两语，直接就把孟诗诗怼崩溃了。

    孟诗诗气到爆炸，指着欧阳薇，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突然将一个空盘子狠狠摔碎，起身走了。

    我摸着欧阳薇的小脸：“优秀。”

    欧阳薇从我大腿上起身：“我就盯着她的痛点咬，气死她。”

    马义始终一言不发，此时也不禁一笑：“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看不懂了。”

    时候不早，该休息了。

    我给马义找了个干净的空房间，让他先凑合一晚。

    欧阳薇依旧睡在棺材里。

    半睡半醒间，我再次进入了阴梦。

    我和那个囚犯逃离刑场，正沿着一条漆黑的马路狂奔。

    我边跑边观察四周，很快就瞧出了不对。

    透过路两旁建筑物的一扇扇窗户，往里看，每个房间里，都立着一座坟。

    除了坟，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丝毫装修。

    所有房间都一个样子。

    我一扇扇窗瞧过去，内部结构全是清一色的白墙，水泥地，坟。

    每座建筑，都这操性。

    这是座刚建成的崭新城市，却已死去多年。

    我们至今没看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只有夜空中，那些不断下坠的尸体。

    它们是如此细密，数量惊人，犹如凄杀的夜雨。

    “等，等一下！”我叫住那人：“这是哪？我？我是谁？”

    “你又是谁？”

    那人转过身，古怪地打量着我：“老李，你不对劲！”

    “难道之前降魂儿下来时，你的六识受了折损？竟失忆成这样了？”

    见我一脸迷茫，那人叹着气道：“你叫李式龙，我是你出生入死的忘年交，欧阳劫。”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声音也有些颤抖：“这里，很大概率，就是六道中的饿鬼道！”

    “也就是阴间！”

    阴间？

    李式龙？我爷爷？

    我竟成了我爷爷？

    等等！

    记得当初，爷爷曾交给我一个空纸盒，还说里面的东西，能治我眼睛。

    为了这个空纸盒，爷爷去了“下面”，不小心让“阴女子”摸了脸，最后也因此而死。

    难道说这里，就是当初爷爷取纸盒的地方？

    这个梦，可以带我解开爷爷的死因！

    说不定其中，还暗藏能让我恢复视力的线索！

    我惊悚地看向四周，小时候，曾听长辈说起过阴间。

    阴间，是每个人死后，必来的地方。

    显然，夜空中那些尸体，就是从人间坠入这里的死者。

    它们来自各个不同的时间线，带着深深的不甘与怨恨，宛如银河，点亮了整个阴间。

    据说，只有灵魂最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人，才有避开阴间的资格。

    我低头，瞧着自己苍老而颤抖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欧阳劫上前，诧异地注视我：“你在笑？”

    “这里是阴间！你还能笑的出来？”

    “李式龙，你在笑什么？”

    我看向他：“你不懂。”

    你眼中的阴间。

    在我眼里。

    却是佛光普照的天堂！

    至少在阴间，我是个具备完整视力的正常人！这种感觉，只有盲人才知道，有多宝贵和不易！

    曾经无数个日夜，我无声地向命运诉说，我愿意献出生命，换取哪怕只有三天的光明！

    现在，光明就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我怎能不为此感到狂喜？

    什么饿鬼道，地狱道，我才不在乎！

    欧阳劫拉着我狂奔。

    我边跑边问他：“咱们要去哪？”

    “你全忘了吗？”欧阳劫头都不回道：“你孙子得罪了阎王，瞎了，你求我带你下来，取走黑相术，救你孙子！”

    “只是，我现在也特么的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阴间啊？”欧阳劫死死捏着拳头。

    我心中一惊：“黑相术？那是什么？”

    我之前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我激动的全身颤抖，这个梦，重演了当时爷爷走阴的经历！

    欧阳劫正要回答，突然看向后方，漆黑的眸子里露出深深的惧意！

    “糟了！阴兵追来了！那玩意太邪性，咱们可对付不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瞧去，远方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二话不说，我和欧阳劫冲进路旁的写字楼，随便打开个房间，开始刨坟。

    我俩把自个埋进坟包里，只露点眼睛出来。

    刚藏好没一会，阴兵就追进来了。

    我屏着气，透过稀薄的土渣子瞧出去，这些阴兵，并没有具体的四肢，头颅和身躯，完全就是几件飘在空中的尸衣，拼凑出的人形死物。

    空荡荡的尸衣，散发着恶臭，随风飘荡，在房间里反复穿梭，找寻着，那画面任何人看到，都能吓到当场失禁。

    我死咬着牙，一动不动。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窗外的天空中，一具尸身燃着碧绿色的烈焰，坠入阴间。

    宛如一颗悲惨的流星。

    阴兵们被惊动，立刻冲出大楼，朝着尸身的方向飘去。

    我和欧阳劫赶忙从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大口呼吸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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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应劫

    危机解除。

    梦，也终于醒了。

    醒来后，我久久不能平静，按下手机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马义准备给奶奶针灸，欧阳薇边在一旁观看，边给我描述画面。

    从中山装里取出个红色小布包，马义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绣花针，还带着淡淡的女人香味。

    马义翻了个兰花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阴柔了起来，细声细气地对奶奶说：

    “老姐姐，你躺好，我这手定魂针，可有些疼呢！”

    我奶奶直愣愣看着他，突然一口老痰，吐到了马义脸上。

    马义既不生气，也不擦脸，双手交叉连环，快速在奶奶头顶下了九针。

    紧接着，又是九针。

    短短一会功夫不到，他足足下了81针，这才停手，马义认穴极准，手法快如闪电，诡异莫测，让人不得不叹服。

    “东方不败？”欧阳薇惊道。

    马义拿纸擦了擦脸，右手拇指顶住下颚，口中念着细密的咒，只见奶奶头顶的81根绣花针，竟冒出了渺渺青烟。

    带着兰花的香气。

    一时间，奶奶屋里，竟宛如香火旺盛的佛堂，我甚至隐隐听到了僧人念经的声音。

    做完这些，马义也是累的脸色苍白，起身对我们道：“我尽力了，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奶奶紧闭双眼，躺在那一动不动，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中午，奶奶终于醒了。

    “三坡？”

    醒来后的奶奶很是虚弱，抓着我的手，看向一旁的欧阳薇，又看了看马义：

    “马师傅，多谢你了。”她冲马义点了点头。

    “奶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急忙问。

    “好多了。”奶奶抬了抬手：“你们先出去，我跟三坡说两句话。”

    马义替奶奶取了针，就跟欧阳薇出去了。

    我关上门，奶奶这才告诉我，原来，她之前根本没疯，而是老仙修行出了差错，把她给连累了。

    我奶奶是供奉蛇仙的女弟马，她老仙前后蜕过七次皮，道行高深。

    爷爷死后，老仙告诉奶奶，它看到湘西那边的捕蛇人，在蠢蠢欲动，要来东北找它寻仇。

    这种情况，躲是肯定躲不掉的，当然，一般的捕蛇人，老仙也不放在眼里，但那帮人里有一个很特别，竟练出了“蛇相”，这种情况，老仙就很难对付了。

    不得已，老仙决定铤而走险，闭关化蛟！

    可是，蛇要足足经历九次蜕皮，才有化蛟的资格，老仙还差着点境界，最终，化蛟失败，陨落了。

    我问奶奶，什么是蛇相？

    “这个等会再说。”奶奶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我：“三坡，我发疯的这段日子，魂儿时常不在身上，没顾得上管你。”

    “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怪梦？”

    一说到梦，我连忙把在阴间的全部经历，告诉给奶奶。

    奶奶听完，咧嘴一笑：“应劫，终于来了。”

    “你怕不怕？”

    我说：“怕归怕，但还是挺新鲜的，至少在下面，我不是瞎子。”

    奶奶赞许我道：“你这孩子就这点好，天大的事，也从不慌乱。”

    “你这性子像我。”

    我内心焦急，心中老大谜团，等着奶奶解答。

    奶奶喝了口茶，砸巴着嘴道：“当初你爷爷，的确认识个名叫欧阳劫的人，这人很厉害，道行远在我们之上。”

    “你失明后，你爷爷着急啊，你才26岁，这么年轻的小伙，瞎了，将来我和老不死的都走了，你一个人可咋办呢？”

    “于是你爷爷就找到欧阳劫，许诺给对方一个大好处，让欧阳劫带着他，去阴间取一个东西，治你眼睛。”

    我眼皮一阵乱跳：“黑相术？”

    奶奶点着头：“其实你做的这个梦，就是当初你爷爷，在阴间的一部分遭遇。”

    奶奶吸溜着茶，继续道：“那天，老不死的回来后，我问过他，他所说的，和你梦到的完全一致。”

    我给奶奶点了根草卷儿（香烟），也给自己来了根：“所以这个黑相术，到底是个啥东西？”

    奶奶盘腿坐在炕上，一口口抿着烟：“是另一个世界的术，此术诡异无边，包罗万象，其中光是开天眼的法门，就记载了一百多种。”

    “随便拿出一种，都能让你重新睁眼！”

    我听完，心中又惊又疑：“可是爷爷回来那天，却只给了我个空纸盒，里面啥都没有啊！”

    “难道爷爷失手了？”

    奶奶阴阴地笑着：“你爷爷那老不死的，手段何等阴森？他能失手？”

    “黑相术啊，其实早就在你身子里了！”

    “想要唤醒它，开启它，你就必须要经历应劫！”

    我从奶奶口中得知，这个黑相术，本是阴间的物件，就算带回人间，它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爷爷回来那天，我手在纸盒里乱摸时，黑相术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我的身子。

    而我做梦的这个过程，就叫做应劫，它是每一个想学阴间术的人，都必须经历的。

    只有通过了应劫，才能开启体内的黑相术。

    奶奶对我说：“等你完整做完这场梦，把你爷爷在下面的经历，再完整经历一遍，到那时，你就算应了劫。”

    “沉睡在你心里的黑相术，也自会开启。”

    我手心满是冷汗，看了眼门外，心中产生一个猜测：

    “那个欧阳劫，会不会和欧阳薇有关系呢？”

    奶奶听了不置可否：“这个，就得你去问她了，这个小女娃娃可不是一般人，她身上的阴气，比鬼都重啊！”

    我听的心里咯噔一跳。

    奶奶叹了口气：“总之人也好，鬼也罢，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至少，那女娃娃的眼睛很清澈，应该对你没啥坏心。”

    “倒是那个马义？”

    奶奶的语气一下就阴了：“这个人，我刚才仔细瞧过。”

    “这人的道行可不低，而且他眼睛里，有很浓的死气！”

    我将认识马义的经过，以及他跟我合作的事，说给奶奶听，奶奶听完冷笑：

    “这人的眼睛不干净，心里一定是有鬼的。”

    我轻声道：“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多留意的。”

    奶奶用舌头舔灭烟头，沙哑着嗓子道：“其他的回来再说！”

    “现在，给我滚回阴间，应你的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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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因果

    奶奶猛地掐我人中，我顿时大骇：“奶奶，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好歹传我件防身的宝贝啊？”

    “我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我身体在下坠，耳边传来奶奶的恶笑：

    “留点神，你要是死在下面，可就再也回不来啦！”

    接下来，我就失去了意识，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虚无。

    再次睁眼，我又回到了阴间，回到了那个阴森的梦里。

    接着上一集，甩开阴兵，我跟欧阳劫在漆黑的公路上，撒丫子狂奔。

    空气中除了停尸房的福尔马林味，还有种呛人的纸灰味。

    一路上，不时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声，可每当我俩顺着声音赶过去时，却看不到半点人影。

    夜空中坠落的尸体，数量更为惊人了，竟形成了一场细密，而狂暴的尸雨！

    一道闪电落下，借着光，我们看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层建筑。

    每一层，每扇窗户里，都伫立着一座阴坟！

    这个城市，连这方世界，都已经死透了！

    处处弥漫着阴森和诡谲，绝望和孤独。

    我终于敢确定，这里，就是阴间！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是整日虚度年华，还是充实地度过一生，生命的最后，我们终将离开所熟知的世界。

    来到这里，迎接最深层次的恐惧，并为自己所犯下的恶，承受代价。

    也许，我们中有极少数的幸运者，能在死后避开阴间，进入下一段轮回。

    但生命，终归渺小到不值一提，而六道，却又这般残酷无情。

    我们停下脚步，略作休息。

    “黑相术在哪？”我擦着汗问欧阳劫。

    我的外表，我说话的语气，都和爷爷如出一辙，欧阳劫并没有瞧出丝毫端倪。

    欧阳劫疲惫地坐在路沿石上：

    “黑相术，由阴女子看管。”

    “要是在人间，你我联手，或许能跟她过几招，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但这地方可不一样，你我的术，在这里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单凭咱哥俩，绝不是阴女子的对手。”

    原来，爷爷是在抢夺黑相术的过程中，让阴女子摸了脸。

    虽说最后，爷爷还是活着回到了人间，但终究还是没挺过来。

    “你有什么计划？”我问欧阳劫。

    欧阳劫脸色开始抽搐，似乎在运筹一件很凶险的事。

    借着闪电的光，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人大约40出头，五官长的精雕玉琢，带着浓烈的书卷气息，眼神却极度危险，暗藏滔天的杀机和阴霾，有点古代帝王的面相。

    眼角有细微的皱纹，长发，脸白如纸。

    “我认识一个阴森玩意，它能帮到我们。”

    欧阳劫思考良久，终于下了狠心，对我道：“单论恐怖程度，这玩意几乎不输给阴女子，至少它能拖住阴女子，让我们乘机抢术！”

    我皱着眉思索，脑海中突然一闪！

    阴间，与人间的时间，一定是不对称的。

    我爷爷虽然早已死于人间，但至少现阶段的阴间，他的存在尚未被抹杀。

    如果我能利用这一点，改变这个梦的结局……

    也就是，不让阴女子摸到爷爷。

    那说不定，我爷爷就不会死！

    这个想法太过草率，其中有太多漏洞，又涉及到阴阳两界的万千规则，多半是不靠谱的。

    但我依旧想试它一试！

    “你说的那个阴森玩意，具体是个啥？”我看到了希望，整个人也兴奋起来。

    “是个老黄皮子。”欧阳劫用绳子扎起长发：“道行高深莫测，这阴畜生在人间作恶多端，性子怨毒，阴损至极，终于有一天，让雷劫活活劈死了。”

    “死后，它本该坠入畜生道，或者地狱道，可那两个地方，居然都不收它。”

    “最后，还是让阴间收了，奈何这老黄皮子道行实在霸道，阴兵也不敢近它的身，干脆就放它自个撒野了。”

    我听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种程度的老黄皮子，当真是比厉鬼还可怕。

    “你看天上的尸体！”欧阳劫指着夜空道：“来到阴间后，那老黄皮子就在野外到处游荡，抢那些可怜魂魄的阴骨吃。”

    我摸着爷爷的白胡子：“老黄皮子不会白帮我们！”

    “对！”欧阳劫拍着腿：“它一定会管我们要某样东西，至于要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不重要。”

    欧阳劫起身，坐到我身边，语气低沉了下来：“老李，咱哥俩几十年过命的交情了，这次为了救你孙子，兄弟我赴汤蹈火，带着你一路杀进阴间。”

    “只要能帮你抢到黑相术，付出再大的代价，兄弟也认了。”

    “只是，兄弟求你的那件事，行，还是不行？你能不能给兄弟个痛快话？”

    话说完，欧阳劫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再好的交情，也没有赌上性命，以死相帮的道理，欧阳劫肯定也有求于我。

    “我好多记忆都缺失了，你说的是哪件事？”我小声问他。

    欧阳劫直愣愣看着我：“我闺女，欧阳薇，和你孙子成亲的事。”

    ……

    人世间的很多因果，都埋藏着一条看不见的隐线。

    我是个心思格外缜密的人，自然深知这道理。

    我曾摸过欧阳薇的脸，那小姑娘美到惊心动魄，美如点亮清晨的一道惊鸿。

    她会愁嫁不出去吗？

    欧阳劫明知我是个瞎子，还千方百计，想把她闺女嫁给我，甚至为此，不惜冒死来阴间抢夺黑相术。

    所以，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欧阳父女这般图谋？

    我试着从欧阳劫嘴里套话：“要搁以前，咱俩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我肯定想都不想都答应。”

    “可现在，你明知我孙子瞎了，你想不开还是咋地？”

    “你这不是糟踏自个闺女，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将来，注定是没什么出息的，万一拖累了你闺女，我心里……”

    我话没说完，只见欧阳劫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眸子里竟涌出深深的怨恨！

    “李式龙，你别跟我俩墨迹，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欧阳劫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

    “你不答应，我可就不管你了，没有我，你自个是回不去的！”

    “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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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帮手

    在梦里，我扮演的是爷爷的角色，如果这里拒绝欧阳劫，那后续的线索也就全断了。

    我只得先答应了他。

    见我点头，欧阳劫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站起身：

    “你放心，这次无论如何，我势必帮你抢到黑相术！那老黄皮子要是不帮忙，我还认识更厉害的阴森玩意！”

    “总有法子，对付那阴女子！”

    “走吧，我们先去找老黄皮子。”

    阴间的路，漆黑，孤寂而漫长。

    这一路，我们穿过一条条空旷的公路，一座座死气沉沉的建筑。

    起雾了，前方的世界笼罩在迷雾中，雾的深处，传来阵阵敲锣打鼓声，伴随着人们凄惨的哭声。

    可当我们穿过迷雾时，那些声音又消失了。

    走到最后，所有东西仿佛都死了，包括那些追赶过我们的阴兵。

    我边注视四周凄杀的景象，边问欧阳劫：“什么是阴女子？”

    欧阳劫头都不回道：“比厉鬼还可怕的玩意，和阴物差不多。”

    阴物？那又是什么？

    我终究还是年轻，比不上爷爷见多识广，有太多东西想问，又怕问多了，被欧阳劫怀疑。

    只得硬憋着。

    心里也有了个明确的判断，阴间这地方，远不是我这级别能来的，少说话，多观察，遇事先保全自身，切勿强出头。

    走了不知多久，我们来到一栋楼前。

    这栋楼一看就有年月了，墙皮子都掉的差不多了，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楼体被浓雾包围，也不知有多高。

    我俩钻进楼里，迎面就是一大股刺鼻的纸灰味，跟进了火葬场似的。

    到处都黑漆漆一片，像极了电影里，被废弃多年的鬼楼。

    一片无声的死寂。

    欧阳劫带着我上了二楼，来到203室，敲门。

    开门的，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跟树皮似的，穿黑棉袄，白棉裤，裤裆上还沾着一大片干涸的血，脏兮兮的，很是埋汰。

    我仔细留意老太太身后，屋里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一座阴坟。

    这老太太，就是欧阳劫口中的黄皮子。

    我心中老大惶恐，她可不是我奶奶那样的女弟马，这玩意，是真正的阴畜生！

    她都已经修出人形了！

    相比之下，我家老仙可比她差远了！

    “舅姥姥，是我啊！”欧阳劫笑着打招呼，但就连他，也很忌惮对方，不敢站的太靠近。

    “舅姥姥”上下打量着欧阳劫，点了点头：

    “来了啊俏后生？吃饭了吗？进我屋吃点？”

    这舅姥姥的说话声，听着正常又顺耳，与其说是道行超过千年的老黄皮子，倒更像是东北农村，邻居家朴实敦厚的老太太。

    只是眉眼间极不协调，阴阴的。

    “吃过了。”欧阳劫笑道：“我们来，是想请您去对付阴女子。”

    “这样婶啊？”舅姥姥很接地气的说着东北方言，惨黄色的眼珠子，在我身上快速一扫，又瞧向欧阳劫：

    “那阴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凶呢，舅姥姥也怕她，不大敢去啊！”

    欧阳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舅姥姥说笑了，你肯出马，一百个阴女子，也不够你掐的！”

    舅姥姥嗯了声，盘着腿坐在走廊地中间，管欧阳劫要哈拉气（酒），要圆圆，要咯咯哒。

    也就是鸡蛋和小鸡。

    还要弯弯腰（大虾）。

    欧阳劫早有准备，打开包袱，一件件往上递，伺候着舅姥姥吃喝。

    我注视着四周，这楼的走廊极其狭长，光线阴黑，一层大约有十来户人家。

    不用看也知道，每家屋里，也清一色也都立着座阴坟。

    很快，那老黄皮子酒也喝了，小鸡儿，鸡蛋都吃了，居然还不满足。

    吐出一嘴鸡毛，舅姥姥舌头舔着血，冲欧阳劫道：“要我出手，可以，我要取你三分气运！”

    不等欧阳劫答话，她又指向我：“还要你10年阳寿！”

    “不对，你这老头快死了，哪来的阳寿？”

    也许是看我爷爷太老，舅姥姥立马改口道：“我要你孙子的10年阳寿！”

    我听的心里一阵恶寒！她咋知道？爷爷有我这么个孙子的？

    欧阳劫看了看我，脸色也很不详。

    只是，面对这种阴森玩意，但凡你动一丁点讨价还价的心思，都要出大事！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要么掉头就走。

    “式龙，你怎么看？”欧阳劫问我。

    我仔细权衡这件事的利弊，最后下定狠心：“那得我拿到了黑相术，并且毫发无损地带回人间，交到我孙子手里，我才能答应。”

    “这期间，我但凡被那阴女子碰到一根毫毛，都不算数！”

    舅姥姥剔着牙缝里的血丝：“好！我护你周全就是！”

    “你呢？”她看向欧阳劫。

    欧阳劫一咬牙：“三分气运是吧？给你了！”

    双方谈妥，舅姥姥转身进了屋：“我先取个宝贝。”

    我俩在屋外边看着，只见老黄皮子手伸进坟里，摸了半天，取出一支画笔。

    那画笔做工极其考究，呈淡金色，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欧阳劫指着画笔问。

    “此笔，是当年龙虎山，一位姓朱的大天师曾用过的法宝，威力无边！”舅姥姥神色得意，又带着深深的敬仰：“我也是来阴间后，偶然捡到的。”

    “朱天师何等神仙？我就不信，有朱天师的余威在手，还镇不住她小小阴女子？”

    “一会姥姥敲门，你们俩小孩瞧准机会，进屋抢宝！”

    我都准备下楼了，却被欧阳劫一把拽住。

    我做梦都没想到。

    那传说中的阴女子，不偏不斜，居然就住在舅姥姥家隔壁！

    204室！

    欧阳劫不动声色，拉着我退到楼梯口。

    我俩躲在拐角，探出脑袋朝走廊瞧去。

    舅姥姥低着头，站在204跟前，正准备伸手敲门呢，谁知，那门竟自个开了道缝。

    舅姥姥缩着脖子，踮起脚尖，很是忌惮地往门缝里瞅着。

    一阵刺骨的阴风，卷着些许骨灰，从屋里吹了出来。

    舅姥姥被呛的直咳嗽。

    屋里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久，才传来一阵凄惨至极的古代戏子声：

    “冷棺枯纸，冰枕生寒，玉浸纤纤尸手，沈吟久，又道奴家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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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讨封

    我正细细听那阴女子唱戏，画面走到这，突然就停了。

    从梦中醒来，已是半夜，我头枕着香软，双目不见物，细细摸索后才得知。

    我正枕在欧阳薇的大腿上。

    “你醒啦？”小姑娘轻声道，用手擦我额头的冷汗。

    我问她：“这大半夜的，你光着腿不冷啊？”

    “不冷。”欧阳薇将我脑袋抬高，喂我喝了些水。

    “奶奶已经睡了，但奶奶看起来很虚弱。”欧阳薇叹着气：“马叔说，奶奶供奉的老仙死了，她这个弟马，也就等于散功了。”

    我心脏一阵抽搐，我爷爷已经没了，如果奶奶再走……我都不敢往下想。

    欧阳薇摸着我的脸：“你父母呢？”

    “我没父母。”我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我是奶奶在坟圈子里，捡回来的弃婴。”

    欧阳薇听的直摇头：“真可怜。”

    “没事。”她手指轻轻按在我嘴唇上：“你还有我。”

    她的手很香。

    我告诉她我在阴间的经历。

    欧阳薇听完，沉默片刻，道：“看，我没骗你吧？我们之间真有婚约的。”

    我翻身看向她：“你爹回来了吗？”

    “没有。”欧阳薇声音暗沉下来，鼻子突然一酸：“我好久没我爹的消息了，他只给我留下一封信，说要去下面拿个东西。”

    “我爹还说，万一他回不来，就让我来找你成亲。”

    担心父亲的安慰，欧阳薇很是焦急地问我：“快往下讲啊，然后呢？”

    “舅姥姥打败阴女子了吗？我爹最后去哪了？”

    我摇头：“梦到这，我就醒了。”

    欧阳薇沉默着哽咽片刻，说：

    “当时读完我爹的信，我就来找你了。”

    “本来，我一听说你是个瞎子，想走的，可那媒婆非要我进屋坐坐。”

    欧阳薇细声细气：“我进屋后，不吭声，一直偷偷观察你，直到天黑……”

    我说：“你那天属实把我吓到了。”

    欧阳薇咬着嘴唇：“就我感觉吧，你跟一般男的不一样，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各式各样的帅哥，小鲜肉什么的，我早都看吐了。”

    “你很干净，你知道吗？当时你在炕上打坐，白发如丝，散满肩头，午后的阳光洒在你侧脸上，你却浑然不知，那种隐世，又出尘的感觉，显得极不真实。”

    “你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欧阳薇饶有兴致地问我。

    我回忆了下：“我当时想放一个尖酸刻薄的屁，硬忍着没放，因为没必要。”

    欧阳薇捏了下我鼻子：“再美好的画面，到你嘴里，就强行接地气了，没劲！”

    我的思绪回到阴间：“有件事，我搞不明白。”

    “你爹带着我爷爷，下阴间抢黑相术，他冒了那么大的险，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我爷爷答应，咱俩的婚事？”

    “你要说我是富二代，大网红什么的也就罢了，可我明明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农村瞎子。”

    “你爹这么做，图了个啥呢？”

    这其中的缘由，欧阳薇肯定知道，但她不肯说。

    我也就没再问。

    ……

    这几天，马义一直住在我家。

    欧阳薇说，马义每天自个待在屋里，几乎不出门。

    这段日子，奶奶又老了许多，嘴里老是无意识念叨着：

    “蛇相，蛇相……”

    宋老歪来了个电话，他按我说的搬回来后，出了几件事。

    他儿子之前被人诈骗，这天警方来消息，说人赃俱获，钱全追回来了，通知他儿子来领。

    儿媳也不闹离婚了。

    之前碰瓷宋老歪的那个人，居然真出了车祸，直接下阴间了。

    他婆娘也出院了，医生说没啥大事，回家养个半年就好了。

    所有倒霉事，一夜间，烟消云散。

    宋老歪在电话里一个劲感谢我，我随便应付两句，挂了。

    这些天，我内心始终焦躁不安，惊恐而无助，我右眼老是跳，总感觉要出大事。

    我在等那个梦。

    我想知道，舅姥姥和阴女子之间的斗法，谁是赢家？

    爷爷最后取到黑相术了吗？

    欧阳劫的下落呢？

    可梦，却迟迟不来。

    这天，我和马义讨论阴间的话题。

    让我没想到的是，马义居然认为，阴间根本就不存在。

    “阴间就是迷信！”马义轻描淡写道：

    “这人死了，就跟电脑关机一样，意识，记忆统统消失在了虚无中，永远也醒不来了。”

    “哪有什么阴间啊？”

    我细细品味马义的话，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意，我心里大惊，赶忙跑回到自个屋里。

    刚关上门，我就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那个阴黑的楼道。

    舅姥姥正站在204室前，跟屋内的阴女子对峙着。

    透过窗户往外看，雾淡了许多，漫山遍野的纸灰，犹如鹅毛大雪，飘满了天地间。

    周围冷到了极致，我冻的瑟瑟发抖，和欧阳劫躲在楼梯口，死死注视着204方向。

    阴女子唱完戏，缓缓走了出来。

    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个极普通的年轻女子，中等个头，瘦，除了脸色死灰之外，五官倒没什么特别吓人之处。

    她身上的衣服很旧，沾满骨灰，脸上爬满了黑色的霉点。

    她整个人，像极了一张被遗忘在角落里，沾满蛛网的黑白老照片。

    要说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女子的衣裤，统统都穿反了。

    衣扣和裤带，全跑到后背去了。

    鞋也是，鞋跟在前，尖在后。

    这让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和诡异。

    阴女子出门后，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舅姥姥点头哈腰，不停冲阴女子作揖：“我是你隔壁邻居，我找你讨个封。”

    “你看我，像不像个人？”

    那阴女子大概也没想到，黄皮子讨封，竟讨到她头上来了？

    黄皮子讨封，其实是一个很卑鄙的术，因为不管你回答像与不像，都会中招，活人折阳寿，死人折阴寿。

    阴女子低着头，笑了，冲舅姥姥勾着手指：“你想知道啊？来，我告诉你。”

    她说话声音很空灵，在楼道响彻出大量的回音。

    舅姥姥有些忌惮对方，犹豫着不敢上前，阴女子一个劲地唤她：“来啊，别怕。”

    等舅姥姥靠近了，阴女子的嘴贴到她耳朵边，一字一句道：

    “你听好了啊。”

    “有一天，你会死在一个瞎子手里，他会剥了你的皮，做成鞋垫子。”

    “但只穿一次，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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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六甲密祝

这话说完，舅姥姥当场炸了毛！嗖地从袖子里抽出画笔，朝阴女子眼睛猛扎！

    阴女子尖损地笑着，轻易就躲开了。

    舅姥姥身形也跟着暴退，这两个阴森玩意，互相拉开距离，各自盘腿，坐在楼道两端，要开始斗法了！

    我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瞧向不远处的2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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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狼烟北斗

马义。

    他曾亲口告诉我，阴间是迷信，根本不存在。

    可他，此时却出现在了阴间。

    和我出现在同一层楼里。

    我皱着眉瞧去，只见马义开门后，一脸阴霾地走下楼，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对2楼正在进行的斗法，不闻不问，压根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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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千尸眼

阴间的马义，并不认得我是谁，他那张国字脸瞧不出丝毫喜怒，双眼透着无尽的死气，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是？”马义直愣愣看着我，有些疑惑。

    这时，后方的阴女子，也已急速逼近。

    我将钥匙直接丢给马义：“黑相术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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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狐狸观想法

我终于看到了欧阳薇。

    她本人，比我想象的更美。

    美到甚至用惊鸿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了。

    和别的姑娘最不同的是，欧阳薇22岁了，可身上还有着一种很迷人的少女感。

    腰肢细若杨柳，一对天仙般的玉腿，更是格外吸晴。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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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反击

“文斗是吧？”

    史细妹环顾四周，看向客厅的壁炉。

    此时已是12月的寒冬，马义的别墅暖气不怎么热，我怕奶奶着凉，就烧了木柴取暖。

    该加柴了，壁炉里的火苗子暗了下来，红彤彤的木炭，忽明忽暗。

    史细妹走到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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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蛇影

我不敢怠慢，也盘腿坐地，有千尸眼提供视力，又有大狐狸观想法现场教学，我心里有了底气，不再惧怕对方。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体内阴气，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一旦用尽，千尸眼关闭，那我就成了泥猴子过河，当场命丧黄泉了。

    史细妹翻找着蛇皮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截蛇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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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疲惫

史细妹一楞，神色更加怨毒了，她一把抄起捆蛇索，挥舞着铁环，连续朝我头上套着。

    暗套都不成，更何况明套呢？

    我很轻松地躲开，退到一旁。

    斗法进行到此，已是尾声。

    史细妹让蛇骨反噬，咬到了要害，此时软塌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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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忆

我听出欧阳薇的声音，有些疲惫道：“我身上全是汗，脏。”

    她反而贴的更紧了，小鼻子在我的白发上细细地闻着，又悄声对我道：“你把脸转过来。”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我感到嘴唇处传来一阵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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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养蛇

奶奶嘬着烟嘴道：“是一种极损阴德的邪术！”

    本来啊，这捕蛇人抓蛇，是天经地义的。

    捕蛇人常年出没于大山深处，花数个月，甚至数年跟踪，捕杀作妖的大蛇，这原本是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但刘家不光抓蛇，还抓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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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老姨

东北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

    这是人们所熟知的五大堂口。

    但除此之外，东北这边，还有不少比较冷僻的堂口。

    其中，拜厉鬼的堂口，无疑是最诡异，阴森，也是最凶的。

    厉鬼，分两种，男鬼叫清风，女鬼叫烟魂。

    烟魂又往往凶过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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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玉牌

起初，我以为还有客人要来。

    只见老姨不停往空碟子里夹菜，然后点了根香，插上去。

    我这才明白，她是在给她的老仙喂饭。

    香一点上，屋里的温度，很快就冷了下来，头顶灯光受到未知磁场干扰，忽明忽暗地乱闪。

    我和欧阳薇都挺害怕的，我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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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走阴

我和老姨商量着阴气的事，老姨对此也没辙，叹着气道：

    “这阴气，你不用还不行，你这对眼睛，就指望着阴气来养呢，那能咋办？”

    我想了想，突然问欧阳薇：“奶奶说，你身上的阴气比鬼都重，你就不怕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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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阴案

我们看的大气都不敢喘，没有亲眼目睹这场斗法，我只能脑补其中的恐怖画面。

    “老仙伤的厉害吗？”我连忙问。

    唰地一声，头发丝在老姨掌心化作黑灰，她将灰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道：

    “没啥大事，养两天就好了，不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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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孝顺

马义说，那老头尸体当时闭着眼，跪在地上，朝他儿子砰砰猛磕头，头都给磕烂了！

    这还不算啥，最诡异的是，磕头时，那老头嘴咧嘴，在笑！

    这画面，谁能受的了？当时，直接给那香客吓过劲了，当场晕厥，躺地上口吐白沫。

    “我X你吗！哎呀我X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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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体操

王老板还有点不相信：“你确定？”

    那老人在王家辈分应该挺高，受到质疑，老人一下不高兴了：“你个小瘪犊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跟你讲，当有人喊你时，普通人的反应，都是先用眼睛去瞟对方，盲人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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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背尸工

广播体操？

    一具老人的尸体，闭着眼，大白天的，自个做起了广播体操？

    这画面我光想想，心里都毛烘烘的，我假意起身，在屋里踱步，装出一副眉头紧锁的思考样子。

    其实我想跑，要不是马义在，我欠着他人情，我可能真就找个借口上厕所，夺门逃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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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下坠

电梯里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我正感叹着命运无常，黑暗中，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我肩膀上。

    我吓的差点魂飞魄散，啊地大叫了声。

    耳边立刻传来背尸工的声音：“别怕，是我。”

    “你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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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投影

就连黑暗中的那只手，也是老头怨念化出来的。

    鬼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我多亏没跟着他走，否则，就算我身上有我家老仙的阴魂护体，怕是也回不来了。

    王老板听完，低着头直叹气：“我父亲有怨念，他不肯下楼，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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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绳子

我大有深意地冲马义笑了笑，没有点破他，这会没功夫扯别的，先把老头的事解决再说。

    我独自来到楼道，给老姨打电话。

    听我汇报完情况，老姨嘴里吸溜着烟：“嗯？就这点破事，用得着我来吗？我还要看着我姐呢！”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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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娶亲

这次，我是在清醒状态下，通过走阴的方式，让魂魄离体，成为“阴身”后，这才到了阴间。

    我的阴身要是死在这里，那我在人间的存在，也就彻底被抹杀了。

    我死死扫视着四周，手心满是冷汗。

    真实的阴间，和我梦见的有很大出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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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幻疼

我强忍着干呕，观看完，腿就开始打摆子了，鬼物之间互相厮杀，伤害的场面，给我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从这一刻起，我心里就有了个很明确的念想。

    将来我死了，我是真的不想来阴间，一点都不想，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找一个让魂魄绕过阴间的法门。

    老仙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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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糟粕

我边听王宝玉叙述，边脑补着画面，这有点像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一支庞大的角马群，正在迁徙，零星的狮子和鬣狗，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跟随着。

    王宝玉说，这一路上，前来捕杀他们的死物，一拨接着一拨，就没断过，有人惨叫着被从队伍里拖走，有人当场被啃的粉身碎骨。

    正所谓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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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阴债

隔着太远，我看不见那人具体相貌，那人骑在王宝玉后背，手臂和双腿死死钳住老头，手指还使劲在老头脸上乱抠。

    王宝玉被那人缠的动弹不得，看上去痛苦极了，他双眼瞪的老大，挣扎着，颤抖着向我伸手求助。

    有老仙在旁撑腰，我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一小步，一小步试探着上前，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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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骑马

我余光刚瞄向老仙，周昆瞬间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小伙子，你问这问那的，不就是想救这老头吗？我都说了你救不了他，你还不信是吧？”

    “你看好了！”

    他一只手抓着自己下巴，另一只手搂住额头，用力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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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秘密

周昆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跟上去：“不用看了，我家没外人。”

    那人没理他，径直来到床跟前，我就看着四只惨白色的马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视线上移了些，又看到白骨制成的马磴子，和一只黑铁打造的靴子。

    这人骑在马上，嘴里还咯吱咯吱地吃着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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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故人

“你照顾好我老婆孩子，下次你回来，我就把这秘密告诉你！而且以后你来阴间行走，我也会尽量护着你周全！”

    周昆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我根本无法拒绝。

    我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周哥，你就放心吧，你媳妇和女儿的事，我一定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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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返回

周昆却好不嫌弃，他吞那些毛发，就跟吞大棉花糖似的轻松，双手不停撕扯大片毛发下来，往嘴里猛塞。

    可他吞的再快，却始终比不过毛发闯入的速度，很快，毛发越进越多，周昆已经吞不过来了。

    “老黄皮子太厉害，我拖不了她多久的！”周昆边跟舅姥姥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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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钱

我走之前，提醒王老板道：“尸体在殡仪馆多放两天，再火化，老头怕疼！”

    “疼？疼什么？”王老板一脸不解。

    我摆了摆手，我们丢下失魂落魄的王老板，乘电梯下楼。

    这里提一句。

    当初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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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改命

“而且，人家还有个很厉害的师父，那可是位隐世的高人，当年在藏区修过密宗，有通天的手段，你要是能结交到那样的人物，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我难免有些沾沾自喜，那三千真没白花，以我的社交手段，后续结识到杨业的师父，应该不难。

    眼下，我们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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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如愿

“我再也不想发什么几把传单，被人当狗一样看了！”高富贵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我要有钱，我要娶漂亮媳妇！”

    “我要以后在村子里，只有我笑别人穷，再没人敢笑我穷了！”

    我不肯答应，高富贵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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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剪霉

那天孟诗诗跟高富贵结婚，高家摆了五十桌，都坐满了，村里除了我家，也基本上都去捧场了。

    这期间，出了件事。

    当时高富贵站在他家大院门口，接待客人，顺便盯一盯红包，这时远处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背对着高富贵，站在30多米开外的一颗树下，一动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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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在人间，看到了阴间的楼

高富贵是开车来的，这三人连忙也上车，紧紧跟在我后面。

    “这些人好讨厌啊！”欧阳薇皱着眉瞧向后车窗，饱满的胸脯不停起伏着：“要我杀了他们吗？”

    “没必要。”我抓着小姑娘的玉手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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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卑鄙

“好可爱的小姐姐啊。”欧阳薇笑着上前，递给她一根进口棒棒糖，姜幼初没接，一脸戒备地看向欧阳薇。

    姜容介绍我道：“这位是哈市来的风水师，李师傅，他在阴间，看到了你爸！”

    姜幼初听完，冷笑起来：“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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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纹身

姜容咬了咬嘴唇，摇头：“生活上，总有不如意地方，但你要说特别奇怪的事，好像还没有。”

    欧阳薇也问道：“那有做过奇怪的梦吗？”

    姜容脸色唰地一白，连忙点头：“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我和幼初，总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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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摸砂

高富贵干呕了几下，正要去揍王一蛋，回头瞧见了我。

    “李三坡，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你的邪术，立刻给我收了！”高富贵双眼满是血丝，冲上来，死死拽着我衣服：

    “你故意引鬼上我们的身，你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我和王一蛋要是被鬼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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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阴喜

我赞许地冲她点头：“这妇科医院的一栋楼，已经横插进你家小区了，属于典型的青龙斩腰。”

    “至于断头流尸，在恶砂中算是比较凶的一种。”

    我又带姜容来到卧室，指着窗外：“离你家最近的几个位置，北面坎位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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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婚贴

听到这两个字，姜幼初小脸一白，惊恐地看向我：“李师傅，什么是阴喜？”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让欧阳薇给她解释。

    “阴喜，是指阴间死人，下给人间活人的婚帖。”欧阳薇玉臂托着饱满胸脯，认真道：“比方说，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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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入梦

姜幼初坐在床上，低着头，注视自己夹紧的双腿。

    我叹了口气：“接下来，我要对你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我来讲都很尴尬。”

    “你有顾虑就直说，不行咱再想其他法子。”

    姜幼初突然抬头，直勾勾看着我，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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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阴村

欧阳薇好像拿了个铃铛之类的玩意，在我们耳边不停摇晃着，叮叮咚咚的怪好听。

    边摇铃，她边在姜幼初耳边轻喃：“乖妹子，别紧张，一觉睡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睡吧，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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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堂口

我跟着村民们前行，来到大宅子前。

    外边看，白墙，黑瓦，古代地主庄园，没什么特别的，我进院子一瞧，好家伙，两个篮球场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立满了坟包。

    空气中，一股黄皮子的尿骚味。

    这里毕竟是姜幼初的梦境，梦里的世界，黑白颠倒，再荒谬诡谲都不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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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灌铅

结合阴喜上解读出的信息看，给舅姥姥出马的这位，名叫孙无义。

    跪着那男的叫高老柱，当初正是他家人，花重金请来孙无义，让其牵线结婚。

    再由孙无义上街物色人选，也是该着二女倒霉，让孙无义给物色上了，再从贩卖个人信息的人手里，买来二女的资料。

    有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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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红蛇

高老柱本来还挺怕我的，见我还没出手，就被孙无义给拿捏了，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孙先生，这小孩是个祸害，留不得，咱把他弄死吧！”高老柱神色怨毒地瞧向我。

    孙无义摸着黑疙瘩上的毛：“他欠了姥姥五十年阳寿，他要是死了，这笔账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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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反咬

尽管手脚被绑死，但我手指还是能动的。

    我始终耐着性子，一声不响地潜伏着，犹如阴间的猎手，在蛇咬向她的刹那，我悄然发难，轻轻勾了下右手小指。

    红蛇猛地收口，闪电般缩了回来。

    “咦？见鬼了？”孙无义不可置信地注视手中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