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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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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恋1

    桑幼穿越了。

    穿过来的第一天，她就想死。

    作为一个小说迷，她什么狗血的穿越小说都看过。

    小说里穿到哪里的都有，夏商周，三国两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中国五千年历史都被穿了个遍，还有什么异世界，快穿，哪哪都能穿。

    她还看过有现代人穿到原始时代，身上围着个叶子就和原始人手拉手跳舞，噗呲噗呲钻木取火，缠着藤蔓能在山林里荡一天，在原始时代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多奇葩的她都看过，也有一段时间经常幻想，想着回到大唐看一眼盛世繁华之景，想着去宋代领略一番市井风味，也想过去元朝做个英勇善战的女将军，再不济去近代也成，好歹能见证国家独立富强，感受历史。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只往回穿了八年，不多不少，刚好穿到高一开学第一天。

    她咬牙好不容易撑过了高中三年，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想死。

    八月的烈日悬挂高空，连风都是热的，长风一吹，卷起的热浪直往人脸上扑。塑胶跑道被晒得滚烫，操场各个地方都站着身穿迷彩服的同学，方阵整整齐齐，队伍前方是身穿军装的教官。

    蝉鸣不绝，嘹亮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高大壮实的教官眉峰凌厉，满含戾气，连扫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刀子：“二十五中队！别动！军姿五分钟，都给我站好了！”

    桑幼僵着身子站得笔直，看着前边同学的后脑勺，觉得眼花耳鸣，过了很久，她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说实话，她觉得荒唐，荒唐至极。

    她的人生平平无奇，甚至过于普通，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遗憾。家庭圆满，生活还算顺心，活得虽没那么轻松，但也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活了二十四年，遇到过最令人称奇的事，只怕就这一件了——她穿越了。

    没有遗憾需要弥补，没有悲剧需要阻止，也没有什么非要抓着不舍得放的美好时光。她的高中三年，普通得不能不再普通。

    没上高中之前，不管是看小说还是听别人说，桑幼都觉得高中会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能交到很好的朋友，好到以后即使出社会了也还会联系，她可能还会成为你孩子的干妈。也会谈一段所憧憬的爱情，从校服到婚纱，从风华正茂到白首不渝。

    但这些都是别人的青春。

    不是她的。

    桑幼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穿回初中，更没穿到中考前夕，不然她可能连高中都上不了。

    20年新冠疫情爆发，席卷全国，为疫情防控，上了近三个月的网课，短短三个月，直接把桑幼上成了一个废人。课上听不进去，各种弹窗页面开得飞起，课下玩物丧志，作业课本一碰就睡。

    浑浑噩噩过了三个月，桑幼深知自己怕是废了。

    她那时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随便考吧尽力就行，不求太好，只要上个普通高中就行，只要上了普高，努力三年，还是可以上个好大学。

    她就怀着这种心态大无畏的进了考场，考了三天，一出考场就什么都忘了。

    很久之后她回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中考时的天气不好，下雨了，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中考第一天她的自行车钥匙被人恶作剧藏起来了，雨伞也被人顺走了。她就骑着一辆头不能动的自行车，冒着雨回了家，回到家发现门钥匙和自行车钥匙绑在一起，她当时就破口大骂，差点被气得厥过去。

    后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中考成绩会比最后一次市质检高了快一百分，就这样，她压着定向生的名额上了省重点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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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站军姿的五分钟太过漫长，桑幼觉得自己像个开水罐，腾腾腾的冒着热气，咸湿的汗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眼睛一阵酸涩刺痛，她想伸手去擦，结果与教官的眼神撞上后，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动了。

    桑幼眯起眼睛，想要好受一点儿，结果刚眯没多久，再次睁开时，眼前一片昏暗，头昏脑胀，恶心想吐。

    她有些站不稳了，抬眼时发现天空都是黑色的，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新高中三年的命运，黑色的，压抑的，喘不上气的。

    她还是好想死。

    这个念头刚升起，桑幼就控制不住往前倒,“咚！”的一声，脑门砸在草坪上，痛得她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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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幼还有残存的意识，她知道自己脑壳很疼，知道教官抱着她就往医务室冲，还听到好多女同学尖叫出声，低声说着‘教官好man’‘我也好想晕一个’。

    桑幼不太舒服的蜷起身子，用手压着胃部，耳边的风呼呼呼的响，吹在脸上，更热了。教官抱着她冲进医务室，对校医说，“晕了一个。”

    校医说了什么桑幼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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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幼是被冷醒的，医务室的空调开得太低，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医务室很安静，校医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在白瓷砖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暖黄光圈，翠绿的树叶随风晃动，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像是淬上了金子。操场上嘹亮高昂的口号声依旧在响，只是传过来时，不那么清晰。

    桑幼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地上的光圈发呆。

    ‘咚咚——’

    医务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接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桑幼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时之间怔住了。

    推开门的少年身形很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水浸湿，又被他拨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精致，水汽朦胧，像是附上了一层薄霜。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手指修长，绷紧时的手指线条很漂亮，刚进来时似乎要说些什么，环顾一圈后抿紧唇没出声，目光在桑幼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就移开了。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桑幼深深的弓起腰，声音很小的说，“找校医阿姨么？她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少年嗯了一声，握着门把的手松了又紧，最终关上门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明明只说了一个字，但是桑幼却有种想哭的冲动，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她的眼眶就开始发热。

    她说错了。

    她还是有遗憾的。

    她错过了一个人。

    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一个让她坚定信念度过高中三年的人。

    周砚。

    周砚……

    桑幼用下巴抵着膝盖，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磨出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肉掺杂着铁锈，缺口的地方被风灌进去填满，看似完好如初，实际上是空的，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你刚才叫我？”少年坐在椅子上，伸直了腿，疑惑问道。

    桑幼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声，当即否认道：“没有。”

    面前的女生裹着薄被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小小一团，脸色很白，抬眼时，眼眶红红的，声线细微的颤抖着。

    脑门上贴了个创可贴，图案是个哭唧唧的小猫，别说，还挺应景。

    周砚看了两眼，没追问，默认自己幻听了。

    再次沉默，静谧的氛围里，桑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突然想说些什么，说什么都行，她吸了吸鼻子：“学长，你能不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周砚陡然听到一声‘学长’还有些发愣，他站起身捞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空调遥控器：“二十六度？”

    桑幼点了点头。

    周砚将空调遥控器放桌上，还没坐下，就听门外传来校医的声音：“现在的小孩儿禁不起折腾，军训还没两小时，树底下就坐了一排，还有晕倒的。”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校医看到周砚愣了下：“同学，怎么了？”

    周砚：“感冒，来拿板蓝根。”

    校医去找药，边找边说：“去登记一下，这个时候可不兴感冒，要是温度高点儿进个医院，就得居家隔离了。”

    校医给他找了几包板蓝根，等他登记完：“你看上去也不像感冒啊。”

    周砚填完搁笔：“帮同学拿。”

    桑幼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不真实，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周砚。在她长达八年的暗恋生涯里，这是第一次。

    周砚拿了东西就准备走，侧身时似乎是往桑幼那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生得漂亮，抬眼时眼皮很深的陷下去一道，看人的目光总带着疏冷，他很快的收回视线，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

    桑幼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第一次见周砚的情景。

    十几岁的年纪难免会有些自傲自大，虽说她是踩着线进的重点高中，但心里并不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学校垫底的存在。但是第一次月考就给她带来了重击。年段八百多人，她的段排名是五百一十九。

    期望越大，落差越大，桑幼攥着成绩单抬不起头来，很难受，像是她自以为站在顶端俯瞰山河，但等周边的云雾散去，她才发现自己站在山脚，还被命运一脚踹翻，狼狈的跪在地上。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几天，她都有些提不起劲，有天下午趁着自习课偷偷溜了出去，没敢跑太远，就坐在长廊的阶梯上，看天看云看树。

    高三年段自古以来都独享一栋教学楼，以便屏蔽一切干扰，一心冲刺高考。一中的高三年段确实独享一栋教学楼，是主教学楼的两翼之一，还有一翼是办公楼，两翼面朝对方，中间围了个空地，这片空地很大很漂亮，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空中花园’。

    桑幼坐在空中花园边的台阶上，背对着走廊。那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像是另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风也很温柔，她眼前的树叶被风吹得翻滚，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她就坐在太阳晒不着的地方，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后来，她的取景框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高三教学楼的三楼走廊上，搭着扶杆看向远方。桑幼有些轻微的近视，却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刻的所有细节。

    少年人搭着扶杆弓着背，背脊像是一张骨形漂亮的弓，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朱红扶杆，衬得皮肤白皙。他的身侧是绿海翻涌，蝉鸣聒噪，前方是晴空万里，金光灿烂。

    惊鸿一瞥，心绪难平。

    后来桑幼知道他叫周砚，高三十七班，清北班的尖子生，理科龙虎榜永远的第一。

    之后的好些年，这个名字成了桑幼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她会去关注周砚的动向，知道他晚上下课喜欢去打篮球，知道他参加竞赛获得了保送资格，知道又有学姐学妹跟他表白，知道他的很多事情，她隐秘的将那人融入自己的青春，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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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恋2

    桑幼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会就归队了，教官看了她一眼：“等会要是还不舒服就去休息。”

    桑幼点头，舔了下干燥的唇瓣：“谢谢教官。”

    一中军训狠得出名，为期十天，从八月二十号开始，一直到九月一号。时间长就算了，内容十分鬼畜，还不带重样的。这得归结于总教官，毕竟所有命令都是总教官下达的，桑幼记得上辈子军训，总教官还没露过面，就被骂得体无完肤，男生们大半夜在宿舍做法给他烧纸钱，被宿管逮着，隔天就出名了。

    男生们还做了一首打油诗。

    军训军十天，假期缩一半，两手空空来，获得黑皮去，拜谁所赐呢？天杀总教官！

    一提总教官，没有学生是不恨他的。

    军训了十天，总教官没露过一次面，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一天军训，一来就上狠招——烈日下暴晒两小时。大胆的学生把胆又壮大了两倍才敢开口问：“为什么第一天就这么狠？国家……国家倡导循序渐进。”

    各路中队教官冷冷开口：“总教官下达的命令，不服去找他。”

    我们倒是想找他啊，可是人呢？影儿都没见着。

    第二天，队列训练，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等等，每个动作都重复了几百遍。

    吐了，是真吐了。

    哭了，也是真哭了。

    问：一个动作为什么要练几百遍？

    答：总教官说的。

    第三天，凌晨五点哨声响彻云霄，学生们身心俱疲，困如国宝，打着朦胧的哈欠来到操场集合。

    天还没亮，暗黑暗黑的，操场的灯全被打开，橘色灯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凄凉。

    有人小声问：“我们……我们准备干嘛？”

    教官们沉默了一会，答：“总教官请你们看朝阳升起。”

    “……”

    一天接着一天，简直提前遭受了社会毒打，总教官的名号算是打响了。

    传闻总教官是一个浑身黝黑的大汉，因为没老婆浑身煞气，所以就拿他们这些小花朵们开刀。

    桑幼叹了口气，心情莫名悲壮，她见过总教官，不止她，很多人都见过，因为总教官就混在众教官里，还是最帅的那个，带二十八中队。

    桑幼偷偷瞥了眼前方，二十八中队的同学站得整整齐齐，特别是女生，腰板挺得忒直。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军帽被他拿在手里，鬓角微湿，汗珠随着他的走动顺着面部轮廓滑下，滑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末入到衣领中。袖子被他挽在手肘处，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好看。

    很帅，很刚毅。

    但他是总教官。

    桑幼记得上辈子军训结束后，举行军训闭幕仪式，校领导有请总教官上台发言时，在场的同学伸长了脖子，牙关都咬紧了，恨不得将总教官千刀万剐。然后那个身形颀长，五官俊朗的男人上台，举着话筒‘喂’了一声，说：“同学们，大家好啊。”

    低沉的嗓音带笑，回荡在操场上空。

    短暂沉默后，现场直接炸开了锅，桑幼那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让她稍稍有点安慰的是，二十八中队才是真的崩溃，集体裂开。

    “小同学，挺直背，目视前方。”

    桑幼猛的回神，就见总教官嘴角扯着笑看着她，嗓音温和，但桑幼还是后背一激灵，不敢乱看。

    太可怕了。

    第一天就是练军姿，她们队的教官代号幕僚，幕僚教官说：“男生就要站出男生的气概！女生就要站出女生的气质！”

    又站了十分钟，幕僚教官喊停，说休息三分钟。

    队伍一下散开，跑去抓起水壶就往嘴里灌水，桑幼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有些茫然，每个中队的水壶都是放在一起的，但是她现在认不出哪个是自己的。

    她记性不怎么好，高中三年记住的事也没多少，更别提八年前的水壶！

    她觉得哪一个都很眼熟，但哪一个都不敢确定。

    有点崩溃。

    桑幼坐到阴凉处开始叹气，算了，不喝了。

    军训了一天，站了一天，晚上还要晚自习，从七点到十点十五分。桑幼吃完饭，一进班级，就看班上同学阵亡了半数以上，趴在桌上，绿帽子扣着头，睡得很香。

    确实累，桑幼拖着疲惫的步伐去上厕所，厕所里居然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好像是在给家长打电话，说军训太苦了，腿快断了，舍友们都好冷漠，宿舍好破，食堂菜好难吃，她要死了……

    桑幼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冒出一个音，她就捂着嘴出去了。

    还没到晚自习时间，桑幼去了空中花园，她高中毕业已经五年了，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中和记忆里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她多了几分过来人回看往昔的惆怅。

    空中花园两面靠教学楼，一面靠走廊，还有一面是树墙，高大的凤凰花树姿态挺拔，树叶连缀一片随着晚风晃动，桑幼仰头看着树叶，又透过树叶罅隙看着天空。

    八月底的白昼挺长，天还没黑透，她面朝西边，夕阳余晖被校外的居民楼遮盖了大半，桑幼陡然生出一股落寞，掺杂着迷茫。

    重回高中，她难道要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再走一遍吗？

    她不想。

    可是她要怎么办？

    哪里有捷径可以走？

    ‘啪嗒’一声，桑幼惊了一下，迅速侧身看向声源。

    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量很高的男生，他低垂着头，碎发遮盖了眉眼，瞧上去有些颓丧，修长的手指拢着根烟，没点燃。

    桑幼往后退了两步，认出是谁后，迅速抬眼看向办公楼，确认没看到老师后松了口气，“你，你怎么在这儿抽烟啊？”

    在空中花园抽烟，这不顶风作案吗？但凡办公楼有个老师探头瞅一眼，基本上就完了。

    周砚：“没点燃。”

    他原本也没打算抽，只是拿在手里玩，在这没站一会儿，就见穿着绿色迷彩服的小女生走过来，趴在栏杆上就开始叹气，一叹就是好几声，比他这个高三生还愁。

    桑幼惊讶的看着他，好半晌才说：“你还抽烟啊？”

    他会，但不怎么抽，也不是很喜欢。

    “嗯。”周砚应道。

    桑幼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的说，“挺好的。”

    顿了会，像是觉得这么说没什么信服力，补充道：“很酷。”

    周砚：“……”

    他收起烟，转移了话题：“叹什么气？”

    桑幼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话，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过了一会她蹙眉，似乎真的很纠结：“我在想，要不要跳级到高三。”

    周砚：“？”

    这回答还真是出乎意料。

    刚上高中的小女生，叹气的原因无非就这么几种，环境陌生想家想妈妈的，九科太多学崩溃的，军训太苦受不了的。每年开学初，他都会在学校各各角落看到有女生哭，今年的哭完下一届接着哭。

    新人哭旧人笑。

    他还从来没听说有人高一一开学就想跳级跳到高三的。

    周砚问：“认真的？”

    桑幼抿唇：“认真的在想。”

    “为什么想跳级？”

    桑幼沉默了很久，然后盯着他的蓝白校服小声说：“因为高三的校服很好看。”

    周砚：“……”

    桑幼从小就觉得高中生很酷，在她心里，这几乎成了美好的代名词，每次看着身穿红蓝白校服骑着自行车青春洋溢的学姐学长，她都忍不住艳羡。

    但是老天偏不让她如意，她初中三年的校服是纯黑色，就在她以为上高中终于可以穿时，正巧碰上教育改革，校服变成了浅灰，她再次与红蓝白校服失之交臂。

    周砚他们是最后一届穿这种校服的。

    周砚扯了下嘴角轻笑出声，像是觉得荒唐：“想法不错。”

    桑幼不太清楚他是真夸她，还是在嘲讽她，只笑了下没说话。

    她确实有要跳级的想法，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刚才跟他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紧张得后背冒冷汗，心跳得急促，就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敲打，不轻不重，却难以忽视。

    上辈子她暗恋了八年，都抵不上今天说的话多。

    什么是太过于喜欢？就是喜欢到不敢接近，深怕自己言行冒失，举止冒犯。

    桑幼发过很多誓：

    ——见到周砚一定要打声招呼。

    ——写封情书，偷偷塞进他的抽屉里吧。

    ——一定要有周砚的联系方式。

    ——……

    太多太多，到最后她一个也没完成，要是发誓真的会天打五雷劈，她早就被劈了几百回了。

    桑幼不敢前进，她把喜欢深埋在心底，她告诉自己：周砚高三了，要高考，她不能打扰他。

    后来周砚上了大学，她就再没了机会。

    最后一次听到周砚的消息，是在大四毕业前，许久不曾活跃的高中群重新活了过来，各种消息刷得飞起，她随意看了一会儿，结果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群里说以前那个叱诧风云的学长死了。

    哪个学长？

    就是那个理科龙虎榜永远的第一，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周砚……

    怎么就死了？

    好像是自杀，又好像是车祸，不太了解。

    ……

    桑幼那时候难受得胃部绞痛，许久都直不起身，她慌忙去翻手机，翻了一个又一个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手机屏幕被泪水打花，她看不清楚，只知道她快喘不上气了，呜咽声全都哽在咽喉底。

    翻了很久，什么都找不着。

    大学舍友被桑幼吓了一跳，蹲在她旁边让她别哭，问她要找什么。

    桑幼哭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很久，她说，联系方式，周砚的联系方式。

    舍友说，我帮你找。

    桑幼崩溃的抱着头，找不到的，根本找不到。

    她没有周砚的联系方式，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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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恋3

    晚自习开始后，班主任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班级过分安静，同学们也都无心学习，有绿帽子盖头睡觉的，还有趴桌上思考顺便怀疑人生的，总之一股子压抑气息。

    突然穿回高一，桑幼心里绝对是崩溃的，但是见着周砚后，她又有了动力。

    桑幼花了半个晚自习去做规划。看着井然有序的计划表，她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

    首要任务就是学习，跳级到高三她不是说说而已。

    宴市近几年教育改革，从周砚那一届，也就是21届开始实行‘3+2+1’新高考模式，该体制一经实行，历史类人数激增，几乎跟物理类人数持平。现在周砚他们的那个年段，文科班就有七个。起初大家选科较为感性，女生们一股脑的选了历史，再搭配个理科科目。

    后来21届高考结束，历史类上线率惨不忍睹。

    到桑幼那一届，选科越来越理性，文科上线率低到没什么人考虑。但桑幼还是毅然决然选了全文，甚至没考虑过杂文。

    一是她喜欢文科，二是理科她学不懂，三是周砚选了全理。

    周砚全理，她全文，文理双全，绝配。

    桑幼一回想上辈子干的中二事就忍不住脚趾抠地板。

    全理全文，说好听点是文理双全，说白了就是毫不相干。

    她将计划表折好放进书包，就从桌上抽了数学书打算学习。刚翻开第一页，就察觉到同桌看了过来，那个眼神……怎么说，像是在看个魔鬼。

    桑幼没管，又抽了张草稿纸，边看书边演算。

    坐桑幼边上的女生叫杨沁宁，她是真的觉得桑幼很魔鬼，上半节晚自习这人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写东西，她一眼看过去，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她原本还想搭个话，但桑幼看上去太专注了，像是进入了什么别的境界。

    好不容易等她写完，就见这人又开始写数学。

    天呐，上一中的人都这么卷吗？

    好可怕。

    杨沁宁吸了吸鼻子，想哭。她又忍不住去看桑幼，桑幼坐得很直，绿色迷彩服穿在她身上过于宽大，衣领宽松，脖子纤细，皮肤白皙，五官深邃凌厉，是个漂亮得有些扎眼的姑娘，就是看上去好冷漠。

    剩下的晚自习时间，桑幼都在写数学。晚自习结束后，班级同学像是终于解放了，拽起书包就冲。

    杨沁宁背好书包，见桑幼还在低头写字，她又默默感叹了一句，好可怕。

    桑幼一旦开始做事情就很专注，这是上辈子没办法才养成的习惯。她不是聪明绝顶的人，只能说有些小聪明在身上。她爱玩，不管是初中三年还是高中三年，基本都是第一年疯玩，第二年醒悟，最后一年狂补。后来上了大学，学编剧，选修历史系。写小说，写剧本，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看一本历史概论，要看好几天才能啃下来。

    她年少不惜时，长大后成了时间的罪人。

    桌子突然被连敲了好几下，桑幼愣了会抬头，面前站了三个女生，都是舍友。

    “要一起回宿舍吗？”舍友问。

    桑幼笑了下：“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舍友们点了下头就走了。

    桑幼低头把算到一半的数学题算完，才靠着后桌的桌子吐了口气，她的记忆力好像真的很差，才五六年不见，高一的同学就不怎么记得了，连住过一年的舍友都有些叫不出名字。

    高三要自习到十点半，桑幼看着那些亮着灯的教室，突然又来了动力。

    从现在开始，那一栋楼的人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桑幼又写了几道题，等到高三下晚自习，她才收拾书包出教室。

    下楼时，走在前面的两个学姐正在相互吐槽。

    “我真的好烦小高一，他们一来，我们早餐也没得吃，厕所还变臭了，连宿舍楼的电梯也抢。”

    “我也是服了，住三楼也按电梯，有等电梯的功夫都不知道爬上去几回了。”

    “……”

    桑幼：“……”

    虽然有些艺术加工在里边，但桑幼表示理解。

    高三年的暑假只有二十天左右，七月十号放的假，八月一号就来上课了。暑假上课的时间里，整个学校只有高三年段，安静舒坦的日子过惯了，高一的到来无疑搅碎了安宁。

    桑幼进了宿舍大门测完体温后，老老实实爬了楼梯，她住三楼，确实没什么坐电梯的必要。

    进了宿舍，有舍友在门边水槽边洗衣服，见着她还笑了一下：“回来了。”

    桑幼也笑：“嗯，回来了，你洗完澡了？这么快。”

    女生长得挺可爱，叫虞好，她边搓衣服边说：“不快不行呀，宿舍六个人，就两间独立卫生间，慢一点的话别人就不用洗了。”

    “也是。”

    桑幼跟她扯了一会就抱着英语书去了阳台。男生宿舍楼和女生宿舍楼中间隔了个挺大的生物园，都是坐北朝南的走向。

    桑幼搭着阳台栏杆背单词。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没想到这边看男生宿舍还挺清楚，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帅哥？”

    桑幼偏头，后边站着个挺高的女生，穿着睡裙，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桑幼说：“我有点近视，看不清楚。”

    高个女生宁冽兴奋的扒着栏杆：“我不近视，我来看。”

    “……”

    桑幼就见她张望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

    “有帅哥？”桑幼问。

    “有鸡。”宁冽不太满意。

    “？”

    “白斩鸡？”桑幼犹豫问。

    宁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居然懂我的意思？我正要跟你解释的呢，我靠，我觉得我俩就是知己。”

    桑幼笑了下没说话，宁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爱看帅哥，嘴上没门，大大咧咧，一米七多的身高顶着个御姐脸，偏生是个傻白甜。

    一中挺大，每个年段的人数八百起步，有没有帅哥这事很难说。但是有宁冽，这姑娘热衷于看帅哥，泡帅哥。所以桑幼跟她同宿一年，年段但凡有点样貌的男生她都知道。

    军训了一天，姑娘们原本还有些累，但是一聊天就清醒了。

    桑幼六号床，下铺。她把蚊帐拉下来，意识模糊前，还听舍友义正言辞的怒骂前男友。

    宿舍起床铃六点十分响，宿管阿姨又是吹口哨又是砸门，“起床了！起床了！赶紧起来打扫内务！”

    床嘎吱嘎吱一阵响，虞好睡眼朦胧的从上铺下来，拎起牙杯去阳台洗漱，结果一掀窗帘，就见阳台站着一个人。

    “啊——”虞好短促的叫了一声。

    桑幼回头，小声问：“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虞好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没睡醒，没反应过来。”

    她又看了眼桑幼，女生已经穿好了迷彩服，还绕了个丸子头，瞧上去很精神。虞好正要说话，结果视线下移瞥见她手里的英语书，觉得不可思议：“你在背英语单词？”

    “嗯。”

    虞好：“你几点起的？”

    桑幼想了下：“不太记得，五点多吧。”

    虞好朝她竖了个拇指。

    桑幼无奈的笑了笑，合上英语书后只想叹气，别看她现在挺精神，但她真的挺困的。中考后的三个月太过放纵，朝九晚五到她这成了晚五朝九，凌晨睡午时起，非人间作息根深蒂固，她现在根本调整不过来。

    刚才背英语单词，她睡着了三次。

    还是不说了，太丢脸。

    早读过后，就由各班教官带队去军训。太阳一点也不吝啬，热得操场上的空气都快扭曲了，桑幼又被打蔫了，她把帽子压低挡住太阳光线，脑子里开始想七想八，首先分析了一下自己艰难的处境。

    她记不得水杯长什么样，间接等于没有水杯，军训还剩八天，她没水杯……

    她没带防晒，早上已经翻箱倒柜找过了，军训还剩八天，她没防晒……

    暑假日夜颠倒的报应来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胸闷气短得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娇花。

    早上的军训没什么特殊任务，就是站军姿，班上女生已经倒了俩。桑幼还在撑，昨天她已经倒过一次了，今天要是还倒，那就太丢脸了。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还挺顽强的，怎么这次就身娇体弱动不动就晕？

    -

    高三教学楼一侧是成排的凤凰花树和香樟树，八月蓝天白云，蝉鸣聒噪，伴着朗朗读书声，倒是别样的惬意。

    周砚去饮水间冲了包板蓝根，从教室后门进去，将杯子搁后排一男生的桌上，屈指扣了下桌子：“喝完再睡。”

    趴着的男生挣扎着抬头：“困死老子了，刚才上课跟余姐对视了几次，差点没把我吓死。”

    余姐，全名余易琳，高三十七班班主任。

    简栎城一口喝了药，脑门磕桌上：“不能再睡了，下节英语课，睡完就完完，你说喝完感冒药再喝咖啡会死吗？”

    周砚瞥了他一眼：“你有病？”

    “靠。”简栎城说，“我本来就有病，我感冒了你不知道吗？”

    简栎城后知后觉那问题确实有点智障，补救道：“我脑子烧着了，出了点问题。”

    周砚嗤声道：“深更半夜不睡觉出去打篮球，凌晨三点冲冷水澡，有点洁癖冲了不止一遍，洗完后夜色茫茫，触景生情，想到把自己甩了的前女友，又气又难过，在阳台伤感了半小时，然后隔天一病不起的人，你觉得只是发烧后脑子不行？”

    简栎城：“……”

    “滚，别逼我打你。”

    周砚转身走，简栎城急忙喊了声：“哎，帮我把杯子洗一下，顺便帮我去医务室拿根体温计，余姐让我每隔半小时测一次，温度过高就拖进医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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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恋4

    桑幼又进医务室了。

    她没晕，她只是倒霉。

    刚才又是五分钟军姿，桑幼坚强的站着，但是后边的男生倒了，一个直冲一米九的男生直挺挺的倒下来，桑幼那时候盯着地板还有些惊奇，咦？天怎么黑了？

    然后泰山压顶，天真的黑了。

    那男的砸下来前，理智尚存推了一把站在跟前的桑幼。

    一个砸下来，面朝地背朝天躺地上不省人事。

    一个飞出去，双膝跪地满眼茫然震惊。

    除了躺地上的那位，整个二十五中队都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幕僚连忙让几个男生合伙将那人抬去医务室，女生们把桑幼扶起来，桑幼弓着背站不直，二十五中队的位置在操场边缘，桑幼两膝盖结结实实的砸在塑胶跑道上，这会火辣辣的疼。

    幕僚说：“去医务室。”

    他顿了下问桑幼：“走得了吗？”

    “可以。”桑幼艰难的说，反正不管可不可以，她都不能再狼狈的让教官抱着冲进医务室。

    宁冽蹲下去看她的膝盖，有些心惊：“磨破皮了。”

    桑幼扬了下嘴角：“没事。”

    两膝盖都砸破皮了，稍稍站直就疼得厉害，桑幼只得弯着腿，弓着背，加上宁冽在旁边搀扶，桑幼仿佛提前体会了五十年后自己走路的样子。

    途中经过众多中队，桑幼一边经受着注视，一边在心里默念，飞来横祸，佛祖罪过，她会得到补偿的，嗯，对。

    桑幼把帽子又压低了一些，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到医务室后宁冽就回去了，桑幼扶着门框慢慢挪进医务室，她已经不想在乎面子了，爱谁谁吧，医务室里除了校医，非晕即伤，谁都很狼狈，多她一个而已。

    桑幼边做心理建设边挪，抬眼时看到晕倒的一米九躺在一米六的担架上，半条腿垂着，白布遮着，配上惨白的肤色，加上空调风一下子吹过来，桑幼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偏了下头，结果看见挺拔的少年站在窗边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周砚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又在这里？

    她下意识转头想去找宁冽，快把我带回去，这膝盖不要也罢！

    宁冽早没影儿了，桑幼僵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挪进来，原本就站不直，现在还有一种‘心上人见着八十岁的我’的压力驮在背上，桑幼恨不得额头贴着脚尖走路。

    周砚靠着窗，目光散漫的看向门口。

    桑幼个子不算高，周砚估不出来，只觉得看着小小的，这会弓着背走路，看着更小了。他就看着她慢慢挪到凳子上坐好，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一副‘我瞎了’的样子。

    有些好笑，周砚甩了下体温计，想着。

    学校一共有两个校医，但是这会都很忙，其中一位校医语速极快的对桑幼说，“不好意思啊小同学，你先等等，我先给你拿一瓶碘伏，你先自己消一下毒好吗？”

    桑幼点头应好，军裤被磨了两个洞，膝盖破了皮，血肉里掺杂着沙砾，桑幼碰了一下，当即抽了口气。

    她视线飞快的瞥了眼周砚，就见这人垂眼看着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桑幼没看清楚，偏头又看了一眼。

    哦，体温计。

    体温计？

    周砚感冒了？

    桑幼边想边涂碘伏，结果用力过猛，一棉签戳下去，她没忍住嘶了一声，一抬眼就见周砚看了过来。

    周砚就见这小女生跟变脸似的，前一秒皱眉满脸痛楚，后一秒就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不认识我了？”周砚将温度计塞口袋，问了一句。

    桑幼像是刚发现这人，语气还挺惊奇：“学长你怎么在这？”

    “……”

    周砚：“你近视?”

    “嗯。”桑幼点头，“八百度。”

    她不管，她就是瞎了。

    周砚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说来奇怪，近视八百度的眼睛倒是没因为戴眼镜而变形，眼型狭长，瞳孔黑得透亮，眼睫很长，眼尾勾着上挑。

    这是一双很魅惑的眼睛，不过小姑娘稚气未消，中和了那一丝魅气。

    周砚视线往下，瞟了眼她的膝盖：“又晕倒了？”

    摔成这样，除了晕倒，周砚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不是。”桑幼边涂碘伏边回答，下巴往担架那边抬了抬，“晕的是他。”

    周砚：“跟他有什么关系？”

    桑幼：“他把我撞飞了。”

    “……”

    话音刚落，周围听见的人都扑哧扑哧的笑出声。

    校医阿姨得了空，接过桑幼手中的碘伏，半蹲着帮她处理伤口。校医直皱眉头：“看着怪严重的，站得直吗？”

    桑幼干笑：“不能。”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挪，就当是提前体验老了之后的生活。

    校医问她要不要缠个绷带，桑幼摇头拒绝了，处理好后，她看着红肿肿的膝盖叹了口气，想挪回操场但是力不从心，就算挪回去，也参加不了军训，与其坐旁边晒太阳，还不如坐医务室吹空调。

    上课铃响了，周砚转身准备回去。

    桑幼着急的喊了一声：“学长！”

    周砚回头：“嗯？”

    -

    第二节下课后，周砚站起身从后门准备出去，被简栎城拽住了衣角：“你去厕所吗？顺我一个。”

    “不去，撒手。”

    简栎城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东西，定睛一看发现是作文报，疑惑问：“你带着作文报去哪？”

    “医务室。”

    “？？？”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快步往前走，简栎城一头雾水，想跟上，却被疲惫沉重的身体拖累，最后埋头就睡，爱谁谁。

    周砚拿着作文报去开医务室的门，这会医务室里的人只增不减，晕倒的一米九旁边多了一个晕倒的女生，一旁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些女生。

    麻烦且事多的小姑娘坐在担架边的小马扎上，捧着脸望眼欲穿的样子，瞧见他来眼睛都亮起来了。

    “学长！”

    周砚走到她跟前，海拔高差太大，他半蹲下来，将作文报递给她，说：“年级相差有些大，不知道你能看些什么，作文报应该比较合适。”

    桑幼高一刚开学，课本都不知道有没有看过。

    但是他已经高三进入一轮复习阶段，细想过后他觉得只有作文这种东西不存在知识壁垒。

    桑幼两眼冒星星，双手捧过作文报：“谢谢学长！”

    她坐在医务室实在是找不着事干，发呆只会虚度光阴，刚才情急之下叫住了周砚，半响才憋出一句‘学长能不能帮我带本书’，顶着周砚疑惑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说‘我要学习！’

    周砚走后，桑幼就后悔了，周砚选的全理，除了语数英，还有她死都学不会，看着就想吐的理化生。

    要是周砚给她带的恰好是理化生的书，与其跟课本干瞪眼折寿，她还不如发呆虚度光阴。

    结果周砚带的是作文报！

    作文报啊！

    周砚的作文报！

    桑幼感觉心里有一万头鸡在尖叫！

    周砚指尖轻点了一下作文报的封皮：“看的过程中可以做记号，但是要整齐。”

    桑幼跟小鸡啄米一般猛点头：“好的好的，我看完就给你送上去。”

    周砚：“知道我在哪个班？”

    桑幼：“知道知道，十七班！”

    她跟抢答一样，底气十足，声音贼大，喊完才后知后觉的熄了声。

    周砚眉梢轻挑，没细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倒不是不好奇，只是这姑娘一脸‘你敢问我就撞死’的表情实在过于悲壮。

    周砚走后，桑幼就捧着作文报开始看。写作是她的强项，初中写记叙文，高中写议论文，闲暇时写随笔，散文，小说，后来上大学学了编剧，开始写剧本，几乎所有的文体她都涉及，也都能写。

    但是她大学专注于小说，剧本，平时空闲的时间也都交给了历史。议论文很久没写了，这种文体就两大要点，一是思想，二是素材。

    目前她有思想，但是没素材，以前记背了很多，现在全忘完了。

    周砚的作文报上有不少标记，除去好词好句好典例被他用荧光笔画上外，名人事迹会被他用精简凝练的句子概括，简单词汇会被他替换为高级词汇，优秀作文里引用的名言诗词也会被他延伸。

    桑幼找校医阿姨借了支铅笔，挪着小马扎，趴在办公台上边看边写。

    她靠着一份作文报度过了整个早上，期间舍友来看过她，聊了几句慰问了一下，又都苦着脸回去军训了。

    期间一米九醒了，躺担架上虚弱的半阖着眼盯着桑幼看，桑幼没工夫看他，而且她平等仇视每一个高的人，因为她矮。

    一米九试图搭话：“你没事吧？”

    桑幼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摇了下头：“你比较有事。”

    “……”

    一米九卷土重来：“你在看什么？”

    “作文报。”

    “你怎么有作文报？”

    桑幼开始胡说八道：“不知道。”

    “……”

    一米九完全阖上了眼，再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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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恋5

    桑幼腿瘸了之后，不是坐在二十五中队边上看，就是坐在边上看。对桑幼来说，这简直太痛苦了，浪费时间不说，还得接受整个二十五中队的目光洗礼。

    特别是他们站军姿的时候，目不斜视，一动不动，啥也干不了，只能盯着坐在前边的桑幼看。

    桑幼尬得挪着屁股想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没挪两下，幕僚教官就说：“坐着的那个，你负责盯着他们，谁动你就打报告。”

    “……”

    这活遭人嫌讨人厌！

    让她怎么干？！

    桑幼眼睛一闭，大声说：“报告教官！”

    “说！”

    “我近视！”

    “什么？”

    “我近视八百度！看不清！”

    “……”

    站军姿的二十五中队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幕僚教官眸光一凝，呵道：“笑什么？！！”

    又恢复了死寂，桑幼脸上发烫，她把帽子往下拉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

    高三六点四十开始晚读，七点开始晚自习。

    一般在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到开始晚读的时间段，住宿生都会选择吃完饭就回宿舍洗澡洗头。

    时间很赶，周砚去食堂吃完饭后就回了班级。

    他拿了支笔继续演算没算完的数学题，简栎城坐他边上拿着体温计，测完又甩，甩完又测，重复几次后，周砚问：“几度？”

    什么结果这么不敢相信？要一直重复？

    简栎城：“三十八度三。”

    周砚：“离我远点。”

    “……”

    简栎城梗了半天，正准备开口叨叨，余光瞥见一抹绿色后，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那抹绿色越来越明晰，是小高一军训穿的迷彩服，简栎城摸了摸下巴觉得奇怪。那穿着迷彩服的女生扶着墙壁走得很慢，走到门口也没进来，只是扒着门框往里边瞅。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简栎城看乐了，他手臂捣了下周砚：“你看门口的小高一……”

    周砚抬眼随意一瞥，当即站起身往门口走。

    简栎城：“哎？你去哪？”

    高三十七班，又称清北班，这个班的学生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班级前后门边挂了两个牌匾，上边附着两所高校的图片与简介。

    一所叫清华，一所叫北大。

    加上上辈子的二十四年，这还是桑幼第一次来高三十七班。

    除了紧张，还有些敬畏在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理科好的人实在太酷了，无论男女。

    桑幼扒着门框往里边看，试图寻找周砚的身影，她不敢肆无忌惮的乱瞄，看了几眼没找着人后，就决定向靠门的学姐求助。

    “学姐你好，请问……”

    话说一半停住了。

    因为周砚走过来了。

    “看完了？”周砚停下，看了眼她手中的作文报。

    桑幼赶紧把作文报递上去：“看完了！谢谢学长！”

    中气十足，一句‘谢谢学长’说得跟‘报告教官’一样，大概是军训训多了，周砚接过作文报：“不用谢。”

    作文报还回去后，桑幼开始搞事业。

    提前摸透各科的内容后，她开始自学，语文历史不用担心，一直都是她的强项，英语的基础还在，多熟悉一下问题也不大，政治地理忘得比较多，但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

    说到底问题最大的还是数学，忘得一干二净不说，热情还有待提高。

    当天晚上桑幼就抱着数学课本死磕，宿舍其他几个见她这副模样说话都没敢大声，等桑幼搞定最后一道题，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收拾好东西才发现舍友们都没睡，围在四号床上聊天。

    聊天内容的核心是男人。

    虞好见桑幼写完了，朝她招手：“快过来听！聊帅哥呢！”

    桑幼疑惑且八卦。

    疑惑能有什么帅哥。

    八卦有什么帅哥。

    宁冽兴奋道：“通过我的观察，我们班长得帅的有两个，一个是许羯，一个是柯奇彦，一个清秀一个酷，哦哦对了，那个洪伽也不错，身高占优势。”

    桑幼对这几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是暂时对不上脸，最终她弱弱的开口问了一句：“洪伽是那个一米九？”

    “……”

    宿舍里顿时发出一阵爆笑。

    宁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确实该记住他！害你摔得这么惨，他道歉没？”

    桑幼不确定道：“有吧。”

    上午洪伽醒后跟她讲了挺多话，她礼貌性的回了几句，就专心看作文报了，实在没注意有没有道歉。

    最终宿舍聊天聊到了快凌晨一点，桑幼听她们聊天时，心里总有一股不妙的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但她没想起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尖锐的哨声冲破云霄，桑幼才想起她忘了什么！她忘了军训第三天总教官请同学们看朝阳升起！

    她在一片催命的哨声中惊起，意识迷乱之际，还以为是在战争频发，民不聊生，军情紧急的战争年代。

    到底有多少哨子在响？感觉教官们人手一个……

    哨声没响多久，宿舍楼的广播就响了：“同学们快起床，十五分钟收拾，时间一过宿舍大楼的门就将关闭，到时就是教官跟班主任一起来把你带出去了……”

    广播刚放完，宿舍阿姨就开始拍门，人工叫起床。

    “嘭嘭嘭！”

    “快起来！”

    “嘭嘭嘭！”

    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很快响起骂骂咧咧的骂声，男生宿舍楼直接开吼。

    虞好闭着眼睛刷牙，含糊说：“服了这个学校，我就说昨天晚上阿姨查寝时，怎么一直强调要早睡！”

    桑幼：“什么时候说的？”

    虞好看了她一眼：“昨晚，那时候你在写数学。”

    “……哦。”

    住宿生在十五分钟内收拾完毕，逃难一样的奔出宿舍，最后几秒，还有男生边提裤子边朝大门冲：“啊——阿姨等等等等！”

    跑道两侧的路灯闪着晕黄的光，天边一线青白，颜色惨淡，整个操场被浓重的怨气笼罩，住宿的全体同学站在操场，衣衫不整，面容困倦，隆然伏行，像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没人想说话。

    没人敢说话。

    一片死寂。

    一阵鼾声打破了寂静，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骂骂咧咧声没响几分钟，教官就拎着喇叭喊：“安静——”

    “……”

    桑幼困得直打哈欠，直叹气。

    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次了，好想死。

    果不其然，经典对话再一次上演。

    “这么早起准备干嘛！？”

    “总教官请你们看朝阳升起。”

    “……”

    “操——老子需要他请？！他自个儿怎么不看？”

    暴起者很快被镇压，被教官单拎出来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熄声了。

    又有人问：“这么早不扰民吗？宿舍楼上边不是还有高三生？被投诉怎么办？”

    桑幼又叹了口气，一中周边不说荒无人烟，但确实没什么居民区，身后一座山一座庙，前边地铁施工声音更吵，不存在什么扰民问题。

    整个学校只有军训的高一和苦命的高三，高二还没开学。

    据说今早的所有安排高三年段的各个班主任已经和学生们做了协商，高三学长学姐们一听高一新生被这么整顿，简直举双手双脚配合，恨不得多来几次，更不存在什么打扰问题。

    没有站军姿，也没有练习其他的，站了一会后，教官就让同学们坐了下来。

    面朝东边，看朝阳。

    其实桑幼对一中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她以前在这呆过三年，第一年疯玩，顾不上欣赏校园风景，第二年迷茫，跌跌撞撞四处摸索，第三年就局限在一间教室，一年四季与晨昏都被忽略，抬头看黑板，低头写卷子，俯仰之间，一年也就过了。

    一中背靠一座山，山上有座寺庙，往下便是一片寺庙建筑群，古典而神圣，建筑物上的装饰灯映衬着青黛林木，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荡漾出细小的弧度。

    仿若山水画，让人看着便觉心静。

    披着黄褂的僧人拿着扫把清扫枯叶，周边香烟缭绕，钟声不绝。

    桑幼看不太清，僧人的背影也只是一个小黄点，或许还有很多东西她看不见，很多声音她听不见，但她知道，树下可能坐着一只猫，僧人打扫时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他打扫完，会坐在树下饮一杯茶。

    后来，香烟将会愈加旺盛，人们将会进入其中虔诚祈拜。

    桑幼去过梵天寺，爬过魁星阁。

    去过三次。

    在周砚高考的那三天。

    “你看你看！太阳出来了！”宁冽激动的摇着桑幼的手臂。

    桑幼回过神看向天边，突然想到——

    桐城姚鼐记，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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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恋6

    凌晨一点睡，早上五点起，桑幼感觉自己被妖精榨干了精血，去食堂买早餐时，感觉都是飘着去的。

    宁冽很高，排队的时候桑幼站她后边，脑袋磕着她的背就睡。

    睡得朦朦胧胧，点了烧麦，豆浆和鸡蛋，就被拉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

    桑幼一口烧麦一口豆浆，像个呆滞的机器人。

    “幼幼！我靠我靠，你看不远处前边的学长，好帅啊哇靠，学长啊！我的妈呀！旁边那个也不错！”宁冽突然小声尖叫，看得出来她还是克制了。

    桑幼一直低着头，眼镜都滑下去了不少，她推了下眼镜，顺着宁冽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

    “……”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周砚？！

    她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桑幼被烧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鸡蛋直接被她徒手捏碎。

    他看到我没？

    我要不要打个招呼？

    挥个手？

    见过几次就打招呼会不会太冒昧？

    会不会很跌面儿？

    他不鸟我怎么办？

    ……

    桑幼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干烧了，杂七杂八的想法堆满了一操场。

    另一边，简栎城看了眼前边，觉得那绿色有点眼熟：“哎？周砚，那学妹是不是昨天找你那个？”

    “嗯。”

    周砚早就看到她了，从她脚步虚浮的飘进食堂开始，困得睁不开眼，排队埋头就睡，吃早餐也是垂着头，边吃边睡。

    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后，眼睛瞪大了，背也挺直了，视线乱飘。

    没过一会儿，周砚就见她抬眼看过来，速度极快的挥了挥手。

    周砚挑了下眉，点头算是回应了。

    -

    他！他鸟我了！

    桑幼彻底清醒了，唇角没忍住上扬。

    周砚他们吃完早餐离开后，宁冽立刻逼问：“你认识这个学长？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

    桑幼：“认识，不熟。”

    “妈呀，好帅啊，进一趟高中就是为了和学长谈个恋爱呀！”宁冽问，“幼幼，你喜欢这个学长不？”

    “喜欢。”

    以前也有很多人问过她，你是不是喜欢周砚？喜欢周砚吗？每一次她都明目张胆的说喜欢，周砚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喜欢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会承认，她表现的十分明显，但在当事人面前，她就是个鹌鹑。

    “？？？”

    桑幼重复道：“喜欢。”

    宁冽直接尖叫：“太有出息了，你快上啊！冲！姐给你支招！”

    桑幼摇头：“好好学习。”

    现如今，搞事业比较重要。

    -

    后来的几天，桑幼都没遇到过周砚。

    膝盖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她已经可以站直了，为了迁就她的伤腿，另外一条迷彩裤也被她剪了两个窟窿。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桑幼挺满意，因为透气漏风很凉快。

    中午吃完饭后，她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图书馆二楼——报刊阅览自习室。

    学生学习的地点大致就三个——教室，图书馆，宿舍。

    教室太吵，宿舍没氛围，所以桑幼选择了图书馆。

    她一上二楼就收获了大批好奇的视线，一片白中一点绿，着实显眼。桑幼目不斜视，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紧接着掏出数学练习册。

    说实话，她现在处境艰难，举步维艰。因为高一刚开学，手中有的学习资料只有课本和配套练习册，范围太窄，知识点太单一，她难以构建整体的知识框架。

    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查找资料一点也不方便。

    桑幼写完函数专题后，就上了三楼，三楼是电子阅览室，摆了成排成排的电脑，供学生们查找资料用。

    桑幼来并不是为了使用电脑，而是为了另一侧的小说专区。小说专区收录了各种类型的小说，名家著作，外国名著，网络文学。

    她想借几本小说。

    选定了几本后，她才发现她没法借。

    借书需要借书卡，借书卡还要贴照片并塑封才有效。她有借书卡，但还没来得及贴照片塑封。

    桑幼不舍的放下小说，下到二楼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

    收拾好后，她才借着抬眼的功夫扫视四周，一般在图书馆的时候，她的视线范围不会超过面前的桌面。倒不是社恐，主要是因为跟别人对视很尴尬。况且今天她穿的迷彩服太过显眼，谁都盯着她看。

    看向侧边时桑幼目光一顿。

    周砚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微低着头写作业，少年人躬身时，勾勒出的背部线条清瘦。修长白皙的手指屈着压在卷子上，他的身侧便是窗子，挤进了不少绿叶，层层叠叠的树梢随着微风轻浮。

    砰—砰—砰

    桑幼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熟练的压制了翻涌的情绪，重新坐下。坐不过一秒，就抱着书包挪到了周砚的对面。

    周砚眼都没抬。

    桑幼也没出声，她将书包抱在怀里，下巴磕着书包盯着他看。

    察觉到炽热的视线，周砚笔尖一顿，眉头不经意的蹙起，他将最后一个步骤写上，才抬眼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

    “嗯？”

    蓦地对视，桑幼眼睫颤了一下，半晌才压低声音问：“学长，有没有借书卡？”

    周砚没听清：“嗯？”

    桑幼不敢往前凑，指了指他的草稿本，周砚疑惑了一瞬后明了，将草稿本和笔推过来。

    桑幼埋头写了半天，再度将草稿本推回去。

    ——学长有借书卡吗？[笑脸]

    周砚抬头，就见桑幼冲他笑，笑起来时眼睛都成了月牙状，傻兮兮的模样跟她画的笑脸倒是有几分相似。

    周砚点了下头，将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低声说：“走。”

    低沉的嗓音让桑幼心跳加速，没过几秒她就懵了。

    走？

    走去哪？

    周砚已经背着书包往楼梯方向走，桑幼赶紧跟上。

    周砚身高腿长的，走起路来步子迈得大，桑幼迈着小短腿加大迈腿频率跟上，周砚停下后，她还由于惯性差点没刹住撞上去。

    “你要借什么书？”周砚问

    什么书？

    小说。

    不太需要动脑的小说。

    但是这能在心上人面前说吗？不能。

    为了打造自身文学素养极高，喜爱阅读的形象，桑幼思考了几秒说：“名著。”

    “去几楼？”

    “三楼。”

    周砚抬脚往三楼走，桑幼愣在原地，怎么回事？不是借一张借书卡的事情吗？为什么周砚上去了？她还以为给她卡就行了，难道周砚直接帮她借？

    那她刚才装什么逼？

    完了完了。

    桑幼垂着头走在他后边。

    上三楼后，周砚站在楼梯拐角处，说：“去找书吧。”

    桑幼穿梭在书架，心里忍不住流泪，她想看轻松的网络文学，可是周砚在旁边看着，而且她刚说了要借名著。

    好想哭。

    桑幼借了几本稍稍有趣的名家作品，夹私带货往里边塞了本言情小说，然后若无其事的抱着书走回去：“走吧。”

    周砚眉眼低垂着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书，收回视线转身往下走。

    借书需要先扫借书卡，然后快速的扫描书本前页贴的编号。扫描过程中，桑幼有些紧张，生怕言情小说被发现。

    越怕什么来什么，扫书本编码时速度得快，她手忙脚乱的翻着书，越乱越慢。

    周砚准备帮她翻页。

    桑幼急忙摁住他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手刚碰在一起，桑幼就应激反应似的弹开。

    她又慌又乱，好不容易扫描完，赶紧把书抱在怀里：“谢谢学长。”

    走了没几步，怀里的书没抱稳就掉了，周砚蹲下帮她捡起来，桑幼边接过边鞠躬：“谢谢……”

    看清书本封面后，她的手蓦地僵住了。

    是那本言情！

    封面是粉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小人抱在一起亲亲！

    周砚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那本言情，眉梢轻挑，顿了下，问：“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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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恋7

    桑幼怎么会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打趣？！

    太尴尬了，她不明白怎么每次跟周砚见面都这么尴尬？她不是狼狈就是犯蠢，她还有什么形象啊？

    她语速极快的说：“谢谢学长，学长拜拜。”

    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就听身后传来周砚好听的嗓音：“等等。”

    桑幼回头：“昂？”

    “还书的时候直接拿书来扫书本编号，不需要再用借书卡。”

    桑幼点头，然后落荒而逃。

    -

    第二天早晨，起床铃响后，虞好慢吞吞的从上铺爬下来，看了眼下铺空荡荡的床位，习以为常。

    桑幼永远是宿舍起得最早的，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的床。

    拎着牙杯去阳台，看到桑幼坐在角落看书，更加司空见惯。

    照例问了一句：“幼幼，你几点起的？”

    “啊？”桑幼抬头。

    虞好又重复了一遍。

    “五点。”

    照例又问：“看什么呢？”

    往常桑幼的回答不是英语就是语文。

    “小说。”

    “哦。”虞好随口应道，反应过来时眼睛瞪大，“看什么？”

    “小说啊。”桑幼有些莫名。

    虞好走到她面前，蹲下瞧了眼封面，顿时怔在原地，不可置信：“你五点起床看言情小说？！！”

    这是种什么精神？虞好惊讶极了

    桑幼笑道：“看这个不困。”

    虞好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桑幼倒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看小说，最近她的非人间生物钟在她的坚强意志下有瓦解的趋势，但还是不够，起早了还是会困。

    她决定采取措施。

    上辈子读高三的时候，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很多人会选择晚上开夜车，也会有人选择早起，更有甚者晚睡早起。

    这三种模式桑幼都试过。

    晚睡晚起错过最佳睡眠时间，且学习效率不敢保证。

    晚睡早起对身体强度要求太大，容易猝死。

    因此她选择了早睡早起，晚上十一点半左右睡，早上五点起。

    疲惫困倦是不可避免的，文科的东西看着本来就容易困，更别提在意志力最薄弱的早晨，因此有时她写着写着就会睡着。

    唯一的理科——数学，她又不太会写，题目读不懂，读个几遍，对着发呆一会，就又睡着了。

    刚开始效果极差，后来她会五点起来看小说，看小说是最能集中她注意力的方法，她不会困，甚至会越看越清醒。

    连续看了一周多，她由看小说逐渐转移到学习，过渡顺利，后来养成了生物钟，她就再也不困了。

    没想到重回高一，她还要用这种方法。

    看了小说的桑幼大脑清醒的去参加了军训，膝盖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参加大部分的军训练习。

    今天的军训内容是学匕首操和军体拳。

    一到八班匕首操，九到十七班军体拳。

    桑幼领到塑胶匕首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甩了几下之后还乐出了声。结果她很快笑不出来了。

    学匕首操时，教官在前方一步一步分解，分解完再流畅的来一遍。前边的动作桑幼可以接受，只是觉得有些傻。

    后来有个动作需要反手握着匕首抱拳单膝跪下，就像古代电视剧里演的侍卫对主人表忠心那样单膝下跪，这对于膝盖废掉的桑幼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她根本跪不下去！

    努力一番后，她反手握着匕首抱拳，膝盖微屈支棱在半空中，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幕僚教官原本想让她别做这个动作了，结果见她这样，顿时乐出声：“好样的，该给你颁个身残志……励志奖！”

    “……”

    桑幼努力保持平衡，闷声道：“谢谢。”

    做匕首操除了动作外，还要自动配音，把匕首甩出去得喊一声‘杀——’，再刺一下‘杀——’

    二十五中队在‘杀—杀—杀—’，边上练军体拳的二十八中队在‘吼—吼—吼—’

    此起彼伏，两边都乐，总教官蹲在树下，姿态闲散：“吼什么啊？声音大点，动作要有力，出拳要快，就你们这样，我一拳能打一个串烧。”

    二十五中队刚笑出声，就被幕僚教官吼闭嘴了：“笑什么啊？杀得有气无力，就你们这样，我一匕首能把你们捅个对穿。”

    总教官挑了下眉，懒声道：“哎？幕僚，你怎么照抄我的说话模板？”

    两个中队都乐出声，从一开始的扑哧扑哧小声笑，逐渐演变成了仰天长啸。

    边上一男生笑得不能自已，被忍无可忍的幕僚教官轻踹了一脚：“笑得忒难听！”

    ‘杀’了一早上，桑幼都麻木了。

    中午再去图书馆时，她刻意留意了一下，周砚依旧坐在第一排长桌的最末端，看了几眼后，她最后选了个看不见他的位置。

    主要是色心难以抑制，要是她一直盯着周砚看，根本没法学习。

    她缓了一下，目光专注的盯着面前的卷子。

    数学——她的一生之敌。

    原想着高考之后就再也接触不到数学，没想到还得再学三年！

    理化生也要学，虽然不选，但是要会考，会考不过，高中肄业。这么一想，突然压力山大。

    桑幼叹了口气，总感觉她每天都要叹气，叹个百八十次。

    -

    “今晚的语文作业只有一篇作文，多看些素材再写，晚自习结束后课代表收上来。”下课前，语文老师叮嘱道。

    高中作文多是议论文，考一元辩证，二元辩证，三元辩证，除此外，演讲稿和驳论文也比较常见。

    周砚一般把语文作业放到最后写，看了眼作文题目后眉尖一动，将化学卷子收到抽屉里，抽出了作文报。

    随手翻开了一页后，没忍住挑了下眉。

    作文报借给小姑娘时，他说可以做标记，小姑娘还真做了不少标记。

    他翻开的这页是篇优秀范文，范文第四段开始反面论证时，过渡的地方被周砚拉了一条线出去，他写道‘张爱玲曾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引用这句话的本意是为后边的反例做铺垫。

    但是边上出现了一小行铅笔字，字体清秀。

    ——林达曾言：刺破平静水面的锐利冰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周砚饶有兴趣的从第一页开始翻。

    桑幼用的铅笔，字迹很轻，十分工整。周砚看了几页后，发现小姑娘的文学底蕴着实深厚，文字运用能力属拔尖。

    关于质疑，她写道：理不必天地有，而语不必千古道也。

    屠呦呦算是作文名人典例里常出现的人物，桑幼也写——屠呦呦孜孜矻矻，俾夜作昼，留下‘呦呦鹿鸣，德音孔昭’的美誉。

    ——漂亮的皮囊与易逝的时间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相反是那些‘永不衰老的事件’，就像林中漫步，晒太阳之于人的健康一样意义久远。

    ——时间一瞬，新年伊始，愿甘霖撒满人间，初雪净化尘埃，于隆冬暖阳之下，能寻一方雪景，于寒夜灯火之间，能寻一处避湾，待到雪化花开，又是美好人间。

    ——不要因为一样东西死去就去神话它。

    ——有言道：能留住人的不是房屋，能带走人的不是道路。

    ——……

    周砚目光一顿，盯着两句话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看来今晚的作文素材有了。

    ——胡塞尔说，“‘生活世界’在漩涡中宿命的黯淡，存在坠入遗忘”；昆德拉也说，“人处在一个真正缩减的漩涡之中”，现如今社会景观纷繁，一个新的缩减漩涡笼罩着我们，在这个漩涡中，一切精神价值都缩减成了实用价值，永恒的怀念和追求缩减成了当下的官能感受，人们成了精神原乡失守的流民……

    ——沈从文在《时间》一文中曾写过，生命的意义解释起来如此单纯，‘活下去，活着，倒下去，死了’，短短几个字便概括了人们纷繁的一生。时间既快又慢，只能从日月来去，从草木荣枯，从生命存亡中找证据。

    周砚抬头看黑板，黑板的角落写着语文作业，作文题目——繁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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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恋8

    一转眼就到了军训倒数第三天，最后三天基本都在排练，因为要进行汇演，届时学校全体教职工都会来观看。听说因为高三年段提前开学一个月学得太辛苦，为了缓解高三生的压力，所以军训汇演时高三年级也会来看。

    匕首操与军体拳练熟后，全体同学就被拉到了大操场。

    教官交代道：“等会广播会响起战歌，战歌起，学匕首操的同学拿着匕首往前冲，记住，冲的过程中，要喊‘杀——’，跑到操场中间再停。”

    “跑的速度要快！喊的声音要大！听见没有！”

    同学们答：“听—到—了—”

    “听见没有？！”教官并不是很满意。

    “听见了！”

    话音刚落，一阵战马奔腾声响起，气势磅礴，紧接着刀枪剑鸣此起彼伏，战场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桑幼的精神随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同学已经握着匕首‘杀’出去了。

    桑幼慢半拍的将匕首向前伸，边跑边跟着喊：“杀——”

    傻透了。

    桑幼跑了没几步，全体同学就被教官暴躁如雷的嗓音吼停了。

    “你们在干什么？！跑得参差不齐，喊得有气无力，边跑边笑就算了！还有跑着跑着匕首给跑丢了的！什么态度？！退回起跑线重新来！”

    众人集体后撤。

    就这样重复了一个早上。

    军训真的好恐怖！谁懂啊？！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天，军训汇演还算顺利，最戏剧化的一幕就是最后有请总教官上台，二十八中队的教官代号军刺，军刺上台时，桑幼掩面垂眼，不敢去看二十八中队的表情。

    果不其然——

    “操——”这一声居然是军训以来最整齐的喊声，不仅如此，中气十足。

    看戏的高三年段不明所以，发出的是‘哇靠’。

    二十八中队目瞪口呆，一个音都冒不出来。

    想当初，他们吐槽总教官时可没避着自家教官。

    “操，总教官他妈的就不是人，是禽兽！”

    “大早上的请我们看朝阳？大晚上的请我们赏月？有病啊！”

    “下雨天还站军姿？他脑子里全是水吧？”

    军刺教官坐在墙角阴凉处，唇角微勾着听二十八中队抱怨，时不时还附和两句。

    “对，他不是人。”

    “脑子里应该都是水。”

    看着军刺上台，除了感觉错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要凉。

    军刺简单做了个开场白，低沉且带着打趣意味的嗓音回荡在操场上方，配上他那张俊脸，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这种感觉就好比脖子里卡了一根鱼刺，上不去下不来，噎得慌。

    军训汇演结束后，为期十天的军训正式落幕，那天正好是周六，高一新生终于可以回家了！

    桑幼收拾完行李箱就去了梵天寺旁边的公交车站，这会已是日薄西山，落日隐在林梢后，随着微风沉沉浮浮。

    正道上车流不绝，小道上静谧无声，在景区卖玩具的老爷爷踩着挂满气球与小玩意儿的自行车，缓慢而行，满头白发的奶奶手搭在自行车后座慢慢走着。

    夕阳拖着他们长长的影子。

    桑幼很喜欢观察生活中平凡的细节，以前身边的朋友说她共情能力太强，是个感性多情的人。

    她收回视线盯着脚尖发呆，再次抬眼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周砚。

    这个背影她看过无数次。

    周砚体态极好，他杵着行李箱静站着，过了会，身侧缓缓停下一辆小车，他撑着车窗俯身，不知道在跟车内的人讲什么。

    当他重新站直时，偏头似乎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桑幼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加速，错愕了一瞬，一辆公交车便停在了眼前，隔绝了视线。

    桑幼看了眼车号，匆忙上了车。

    站在黄色区域还没上去，司机就说：“戴口罩。”

    “什么？”

    “戴口罩。”司机叔叔指了指车上贴着的标识‘为疫情防控，请乘客乘车时佩戴口罩’

    “！！！”

    “不好意思，我忘戴了。”桑幼连忙低头道歉。

    八年后疫情早就过去了，逐渐成了时代身后的一道影子。突然穿回20年，疫情高发期，不适应是难免的。

    这个时期基本人人都随身戴口罩，桑幼怀着看运气的想法去翻书包，翻到口罩后简直感动得痛哭流涕。

    找位置时，她存有私心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扒着窗户再度看向周砚站着的位置，那里早就没了人。

    桑幼失落了一瞬，重新收拾好心情开始回忆这一时期的事情。

    她不是本地人，因父母在宴市打工才来了这里。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搬家，住在靠近海滨的地带，爸妈的工作应该还没有变动，小老弟在上初二，家庭应该没发生太大的矛盾。

    桑幼只记得大概，再细的就回想不起来了。

    思绪飘忽后，她突然想起以前大学同学问她，要是穿回高中，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微笑着回答，紫砂。

    开玩笑，好不容易拼死拼活度过的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能不想死吗？

    在桑幼看来，高中只适合怀念，不适合重开。

    就算重开也只适合那些牛逼哄哄，各种技能点满的人，像她这种要啥没啥，脑子像鱼缸养着一堆鱼的人，重开就是回炉重造，白手起家。

    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没一样通，而且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偶尔关注花边新闻奇闻轶事。她偏安一隅，眼界只由书籍来给。所以她没法利用什么预知能力为自己图便利，反之，她融不进当下的时代背景，只觉自己像个外人游离在外。

    比如她刚才连戴口罩都忘了。

    要说长处，大概就是文章写得比较好。

    桑幼敛眸看着窗外的浮光掠影，发了一路的呆。

    下车后，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

    她上辈子高中毕业后去北京读大学，读了四年便准备回老家。因为爸妈常说，人生一世漂泊不定，最后还是得归根，祖辈在哪里，根就在哪里。

    宴市只算她漫漫人生中短暂的停站点，该走了，便走了。

    所以自高中毕业后她再也没回来。

    这里不应该有个十字路口吗？这个菜市场是个什么鬼？菜鸟驿站呢？怎么有这么多芒果树？……不对，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房子？不是荒无人烟人迹罕至吗？怎么有这么多小道？

    她该从哪里进去？她家在哪？

    依稀记得高三时候她家这一片拆迁，一周一个样，房子被拆了，树也被砍倒了，她那时不怎么回家，几周回一次，每次都很茫然。

    如今重回20年没拆迁的时候，陌生感更重。

    桑幼觉得自己一脑袋问号，突然明白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心境。

    桑幼站在原地自闭了至少五分钟，才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一路弯弯绕绕，一边惊叹于这里的变化一边挖掘自己死去的记忆。

    最终来到一栋居民楼前，看到门前熟悉的小卖部后，桑幼突然悟了！她终于找到家了！

    找到家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桑幼哼哧哼哧的拖着行李箱上了二楼，成功拿出钥匙解锁，心情十分美妙。

    爸妈还没下班，家里一片安静，她刚放下行李箱，卧室的方向突然响起开门声。一个身量挺高的少年走了出来，浓眉深眼，薄唇翘鼻，稚气未泯，戾气倒是挺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的小老弟，桑落。

    桑幼打量着小老弟，觉得神奇，真神奇，感觉这个时候的小老弟瞧着挺乖，怎么会变成以后那样的狗比？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桑落也在垂眼看她。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桑幼跟这个时候的小老弟不熟，选择了礼让：“你先说。”

    桑落：“你去美黑了吗？”

    “……”

    桑幼咬牙切齿：“我哪有钱美黑？”

    桑落自顾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完后，刚要说话，目光瞥见她的裤子，问道：“这么喜欢破洞裤？连迷彩裤都不放过？”

    桑幼：“……”

    这是什么鬼话？！

    桑幼：“你瞎了？！没看见我膝盖破了吗？你才喜欢破洞裤，你全家都喜欢破洞裤。”

    桑落：“我太高了看不见。”

    “去死啊！”

    要说桑幼最嫉妒桑落的东西，大概就两。

    一是身高，不明白都是一个父母生出来的，为啥她一米六出头，桑落刚上初中就一米七多，到高中后，直接窜到一米八，最终定型一米八五。

    二是数学成绩，她数学细胞要么死绝了要么全被桑落吞了，反正高中数学成绩八九十是常态，一百多是意外，一百三往上是奇迹。反观桑落的数学从小没下过一百三，高中数学竞赛的奖金拿到手软！

    为什么！

    桑幼愤愤的甩上房间门，准备把自己这身迷彩服换掉，一打开衣柜，好家伙，裙子没几件，大码短袖一大堆，裤子……裤子全他妈是破洞裤？

    谁把她裤子剪成这样？

    桑幼怒了几秒后，大脑死机了。

    她以前的审美不会就这鸟样吧？

    人在回忆过去时，总是恨不得掐死当时抽风的自己，更别说穿越回过去……

    -

    为了照顾伤腿，桑幼换了条短裤。回客厅时，桑落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她膝盖上停留了片刻，半响后讥笑道：“你们军训练习下跪吗？”

    “没。”桑幼坐下，“有人晕倒了，把我撞飞了。”

    桑落顿了一下：“呈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怎么突然说数学？

    桑幼一听数学就烦：“什么意思？”

    “你的飞行轨迹。”

    “……”

    桑幼拳头硬了，第一眼的乖巧果然是错觉，有些人至死是少年，但桑落至死是狗比。

    她踹了桑落一脚，话头一转：“问你个事儿。”

    “嗯。”

    桑幼凑近了一点：“哎，你说，我跳级到高三怎么样？你觉得爸妈会同意吗？”

    “？？？”

    桑落手机也不玩了，他唇边翘起一丝弧度，语气称得上和善：“你先问问你的成绩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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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恋9

    桑落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嘲讽完也就算了，没想到晚上一家人吃饭时，桑幼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碗筷。

    “老爸老妈，你们说我能不能直接跳级到高三？”

    这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让桑落目瞪口呆。

    桑爸懵了好一会：“什么意思？”

    桑妈：“她疯了。”

    桑幼着急的解释：“我没开玩笑啊，我就是想……跳级到高三……”

    越到后边声音越小，桑幼突然觉得这事没法商量。

    她踩着定向生的名额上的省重点高中，课都没开始上就想着跳级到高三，高三是什么概念？那是高考冲刺阶段，八月份开学就开始一轮复习，然后二轮三轮四轮。

    考试也是家常便饭，一模二模三模四模等大型考试外，还有学校自己安排的周考月考。

    不是复习就是考试，在外人看来，她没接触过高中的知识，怎么复习？怎么考试？

    想想都荒谬。

    桑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桑爸：“好好读，咱按部就班就行。”

    桑妈：“还跳级？要是考不上，你估计得跳楼。”

    “……”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老爸都好声好气佛系状，而老妈的嘴依旧这么毒。

    这事不了了之。

    隔天下午桑幼返校时，桑妈碎碎叨叨的叮嘱道：“口罩感冒药体温计湿巾什么的记得带够，多大人了还丢三落四。记得跟别人保持距离，哦对了，出发前健康码行程码上传一下……”

    老妈喜欢唠叨，每次她出门前都要叨一堆，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别忘了带什么东西，去了后要干什么，要注意什么……

    桑幼直点头，出门后，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扒着门框探了个头，老妈已经去忙别的了，她压低声音对门边的桑落说：“帮我拿一下我的手机。”

    桑落当即偏了下头：“妈——”

    桑幼吓得去捂他的嘴，威逼道：“闭嘴！你要是敢喊我就告诉老爸老妈你早恋。”

    “……”

    桑落眼睫颤了一下，笑出了气音，嗓音有些闷：“我怎么不知道我早恋？”

    “我管你有没有。”桑幼说，“就算没有，我跟爸妈编排一下，你说他们信不信？”

    见桑落不吭声，桑幼才收回手，快速从沙发上捞起手机就跑。

    “哎，你怎么还没走？又落了什么东西？”身后传来老妈的声音。

    “没落什么，我走了，拜拜！”

    -

    桑幼成功拿到了手机，坐公交后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她戳开企鹅，给备注‘小老弟’的人发消息。

    桑幼：你下午几点放学？

    桑落：九点半。

    桑幼：？

    怎么回事？桑落不是初二吗？初二九点半放学？要晚自习？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没到六点都到家了。

    桑幼：请假容易吗？

    桑落：你要让我干什么？直接说事。

    桑幼：帮我把电脑带来学校。

    桑落：……

    桑落：你还是跟老爸老妈说我早恋吧。

    桑落：偷渡手机就算了，还想带电脑。你看老爸老妈骂不骂你。

    桑幼：骂就骂吧。

    桑落：这种事别找我[微笑]

    桑幼：我要是有别的弟我会找你？[微笑]

    桑落很快回复了一个‘滚’，并结束了聊天。

    桑幼关闭聊天窗口，回想了一下最近的自学计划，发现近期不用电脑也行。

    一中管电子设备的严格程度得按年纪来分。

    高一新生带手机就是死，没收检讨面批叫家长，流程清清楚楚。

    高二逐渐放松，睁只眼闭只眼，但还是不能摆在台面上。

    高三就彻底放飞了，只要不怼到老师脸上，老师都选择无视。

    上辈子上高中时，桑幼循规蹈矩了两年，前两年基本没带过电子设备入校。一是校规摆在那，二是父母实在听学校的话，说不让带就不让带，说监督就监督得死死的，特别是在老家读书的表弟因为带手机被退学后，父母就管得更严了。

    后来高三，上课节奏快，复习内容多。特别是文科，语史地政课件多，要做的笔记更多，跟不上，只能借助电子设备查缺补漏，补知识点，补笔记。

    她高三开始带电脑，因为电脑连不上网，诱惑力较低，而且课件可以通过U盘在电脑上查看。即便后来知道了学校的WiFi密码，网络覆盖区域也只包括教学区域。

    不敢玩别的，而且在图书馆自习时还可以上网查更多的资料。

    高三后期开始带手机，方便高效，虽然极具诱惑力，但那个时间点也没多少人能安心玩手机了。

    总体来说，她的整个高三备考阶段，电子设备自由，复习效率很高，有点接近于后来的大学生活。

    想跳级，但是长路漫漫。

    按照她现在的水平，无异于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她这一届考生是新高考新教材，周砚那一届虽然是新高考，但还是旧教材，很多书都不一样，要是想跳级，她还得先找书。

    从哪里找书？当然是学长学姐。

    简栎城再次看到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看了几眼后乐了，戳了下低头看书的周砚：“哎？小学妹又来找你了。”

    周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蓦地跟桑幼对视了一眼，小姑娘眼睛一亮，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没一会儿，又镇定自若的回看。

    周砚指了下后门，示意她到后门来。

    桑幼比了Ok的手势。

    周砚从后门出来：“怎么了？”

    “学长……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桑幼努力斟酌着语言，说得很慢，“就是，就是我想看一下你们旧教材的书，不是不是……”

    周砚：“慢慢说，不急。”

    桑幼心口一震，好半会儿才继续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可以有你们的教材，全文的。”

    周砚一时半会没说话。

    桑幼：“我就是问问，不知道也没关系。”

    周砚问她：“要全文的教材做什么？”

    “我要跳级。”

    “……”

    周砚差点忘了这茬，上次听他还以为小姑娘在开玩笑，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跳级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流程手续已经很麻烦了，关键是别人花三年才学完的东西，浓缩到一年，时间无疑是紧迫的。

    跳一年还可以理解，往届也有人上完高一直接跳到高三。

    但刚上高一就跳级到高三的，前所未闻。

    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就两种情况，一是自身实力够强，二是脑子不正常。

    想到面前学妹的文学底蕴与素养，周砚更加偏向第一种情况。

    他想了下说：“我帮你找，你什么时候要？”

    帮我找？

    桑幼受宠若惊：“我不急我不急，谢谢学长。”

    准备离开后，又被周砚叫住了：“你在几班？”

    “高一七班！”

    周砚顿了下：“名字？”

    “桑幼，桑树的桑，幼稚的幼。”

    这是桑幼第一次在他面前正式的介绍自己，她的嗓音有些发颤，大脑短路到只能用最简单的组词来说明。

    周砚点了下头，转身从后门进去。

    身后传来桑幼充满活力的声音：“谢谢学长，学长拜拜。”

    周砚偏了下头正准备回应，就见小姑娘已经转身跑了，一抹欢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简栎城从一开始就在偷听，但是啥也没听到。只好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见周砚走进来，实在克制不住燃烧的八卦之心：“小学妹找你干啥？话说你跟这小学妹是什么关系？”

    周砚没有立刻回话，像是在思考。

    见他有要回答的趋势，简栎城也乐意等。

    等了半天，等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砚说：“以后别叫小学妹了。”

    “？？？”

    简栎城茫然：“她不是高一新生吗？！她的校标不是绿标吗！”

    一中校服前的校标有三种颜色，橙紫绿，代表着三个不同的年段，三年一轮回。目前，高一绿标，高二橙标，高三紫标。

    简栎城没等周砚说话，自动悟了：“我懂了!”

    “嗯？”

    “要是你小子的对象，那确实不能叫小学妹。”

    “……”

    周砚冷笑道：“你还是别懂了。”

    -

    没有旧教材之前，桑幼将吃老本的科目的基础重新打牢。

    英语她已经考过了四六级，但很久没写题，有些生疏，除了每天做一套高考真题外，单词与作文记背也在高强度进行。

    文科的科目她在努力熟悉，找回原来的感觉。

    但是数学依旧得老实听课，按她打听的消息来看，高三数学一轮复习已经拉到了函数，正好是高一学的内容，只是进度不太一样。

    她的基础薄弱，跟着高一学效果应该会更好。

    物化生也不敢松懈，上课老实听课，愁到头秃。这三个科目她已经六七年没接触了，早就被她忘到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高二不选也要会考，会考一定要过！

    会考水平要求较低，但是入门比较难，挺过前期就好了。

    桑幼咬着牙一鼓作气冲到底。

    她每天五点起床背诵，然后踏着起床铃去食堂，是教室最早的开灯人。

    上课视情况调整，要么自我安排要么认真听课，困了就站，累了就休息一会看看高三的教学楼。

    中午吃完饭就去图书馆，用手机上网课。

    晚自习跟高三保持一个时间，十点半结束，回去洗漱完，整理好一天所学的东西，规划好次日要学的东西后才睡觉。

    桑幼坚持学了几天，找到了一点高三备考的感觉。

    她有点乐在其中。

    有时晨间迎着朝阳，午时走在林荫小道，踩着从树叶罅隙掉下的光辉，日落后目送晚霞，看见了华灯初上，夜间欣赏素月分辉，遥看世俗阑珊的最后一抹灯火。

    偶有一阵凉风吹过，有那么一瞬间，桑幼会陡然觉得未来无比光明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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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恋10

    自学的宁静时光维持了大概一周，第二周的周一就发生了波折。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

    “两分钟时间到，请一位同学来讲一下答案。” 物理老师喜欢边讲课边做题，还喜欢叫同学起来回答。

    物理老师抬手随便一指：“你来。”

    谁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顺着物理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事人浑然不知，微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眼都没抬。

    杨沁宁小声说：“桑幼……”

    喊了几声桑幼都没反应，杨沁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身为平时坐在旁边的同桌，她比谁都再清楚不过桑幼的专注程度。

    头一低，便耳目闭塞，与世隔绝。

    她刚抬起手准备戳她，物理老师已经走到了跟前：“写什么呢这么专注？”

    没反应。

    物理老师将桑幼桌上的纸拿起来，低头一看——近代历史时间轴。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十分完整且工整的时间轴，一条蜿蜒的曲线上记录着年代大事，自鸦片战争开始，写到了1940年百团大战，当事人还没写完便被迫中断。

    桑幼愣愣的抬眼。

    物理老师的脸色称不上好看，只是平淡问了一句：“中考物理多少分？”

    桑幼站起来，沉默了半晌：“忘了。”

    她真的忘了。

    物理老师将时间轴折好，冷冷留下一句话：“没收，下不为例。”

    桑幼低头：“好。”

    班级一片寂静，等这一插曲过去，下课铃已经响了。

    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按理说要做操，不过为了疫情防控，暂时中断了这一常规安排，改为了自由活动。

    杨沁宁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桑幼摇头。

    被没收一张历史时间轴不是什么大事，再画一张就是了。

    惹了物理老师不高兴算一件大事，找个时间道个歉。

    至于在全班面前丢人，随便吧，无关紧要，她的脸皮厚比城墙，只在在意的人面前薄如蝉翼。

    理科的课她其实都有跟着老师听，但是上课节奏太慢了。在完全理解该堂课知识点的前提下，她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时间紧迫，她浪费不起。

    “有些人呐，入学排名好几千，但是就是没法承认自己的平庸，就是喜欢另辟蹊径，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一道声音从后排传了过来。

    语调轻扬，阴阳怪气。

    桑幼的眉头不经意间的蹙起。

    “要是我，我肯定脚踏实地，不搞那些虚的，假认真最后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上课干别的事情，别的不说，就不太尊重老师……”

    桑幼听到后边才确定这人在说她。

    她回头，跟那人的目光撞上。

    样貌平平，中规中矩，只不过配上那副做作的表情，让人看着便觉得身心不适。

    桑幼冷静问道：“你在说我吗？”

    大课间一直都是最吵闹的时间段，休息时间长，同学们能干的事情多。闲逛闲聊打打闹闹是常态。

    桑幼的声音不高不低，根本敌不过教室内的喧嚣吵闹，不过她的话音刚落，教室内的声音便慢慢的熄了下去，最终陷入一片寂静。

    桑幼完全转过身，直视着那人：“如果是在说我，请你过来站在我面前说。”

    “我哪里说错了吗？你中考成绩排名本来就好几千名，要不是有定向生名额，你能来一中？上课干别的本来就不尊重老师……”

    “关你什么事？”

    桑幼声音发冷，又重复了一遍：“关你什么事？”

    “你就这么喜欢管别人？我排好几千名怎么了？你比我高很多？就算你中考排名第一都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我上课干别的是不尊重老师，你睡觉就尊重了？下次说我之前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再说。”

    那人下意识去擦嘴角，然后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啊，真觉得自己几斤几两……”

    “神经病。”

    桑幼三个字打断了她的骂人节奏。

    转过身后，桑幼思索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大概是没什么交集。

    正准备问杨沁宁那人叫什么，就见杨沁宁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

    杨沁宁：“你总算反击了？！真是大快人心！”

    “什么叫总算？”

    杨沁宁：“齐缘每天都说你，这还是你第一次反击呢。”

    说实话，杨沁宁看齐缘的第一眼就不喜欢，面相不善。第二眼就更不喜欢了，感觉这人眼睛长在头顶，舌头比肠子还长。

    她不止一次听到齐缘说别人的坏话。

    编排长得好看的女生，怒骂不合她意的老师，阴阳她看不惯的人。

    尤其喜欢说桑幼，刚开始背后偷偷说，后来见桑幼没什么反应就明着说。

    桑幼第一天军训晕倒，她说‘真装！’

    桑幼被洪伽撞飞进医务室，她说‘估计心里都乐开花了吧，都不用军训了真舒坦’

    桑幼带着伤腿练匕首操，她说‘在立人设啦，身残志坚呢’

    桑幼每天认真学习，她说‘好认真，好悲哀，这么认真还是那么一点分儿，有些人呐，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

    如此云云，数不胜数。

    不过桑幼每天三点一线，教室宿舍图书馆。每个时间段都在忙碌，废话都少说，更别提听别人讲废话。

    听杨沁宁讲完，桑幼感觉心里休眠的火山活了，轰隆作响，不断的喷出岩浆，一股一股的。她暗自磨了磨牙，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实在还是太有修养。

    妈的。

    桑幼站起身，余光突然瞥见一抹蓝白身影不断靠近班级门口，她愣愣的看过去，就见周砚站在门口，眼神对上后——

    噗呲。

    火山熄了。

    桑幼赶忙跑出去，笑语盈盈的：“学长！”

    周砚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说：“教材的事情，我帮你问了文科班的人，但是不太清楚你的需求，所以我等会带你去找她，你当面跟她说。”

    “好的。”

    周砚看了眼手表，大课间二十五分钟，还剩十八分钟，应该来得及。

    文科一共有七个班，一到四班在二楼，跟高一同处一层。跟着周砚走了一会，桑幼才意识到周砚要带她去文科一班。

    理科有十七班，别称清北班。

    文科有一班，别称文素班。

    一头一尾的两个班集中了一中的优秀人才，都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每年的文理科省前十一定会有这两个班的学生。

    桑幼上辈子读高三时并没有进文科一班，因为高二分班，她那时的实力远远不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桑幼眼神暗淡了下去。

    既然是去文科一班，那找的人会不会是……

    远远看到站在一班门口的身影时，桑幼的心猛地往下沉，果然是她——林桥烟学姐。

    都说记忆会带有美化功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往往会刻意遗忘或者美化痛苦的经历，亦或是因为对每件事情深信不疑，纵容记忆欺骗自己。

    按桑幼自身的理解便是，人的记忆服务于人的主观需要。

    她记性不好，边活边忘。

    但是她跟周砚的交集太少，少到她没法搬弄记忆自我补充细节。

    她入学时，周砚高三。

    她高二时，周砚毕业。

    此后她的高中生涯里，只见过周砚一次。

    那时八月末，按理说正值夏天的尾声，暑气应将慢慢褪去，秋正时。不过在宴市这个不知春夏与秋冬，只有冬夏的地方，那个时节还是很热。

    晚时日薄西山，蝉鸣微弱，燥气难安。

    桑幼作为一名准高三生，而且还是一名刚经过一场大型考试，考试成绩稀烂的准高三生。

    烦。

    烦躁。

    盯着答题卡两眼呆滞，手劲儿大得恨不得把笔捏断。

    不知道为什么，高三前期她长期处于烦躁的阶段，不是不想学，也不是学不会，就是有一种能力远远跟不上野心的挫败感。

    那天即将开始上晚自习，她随手甩了笔，想冷静几分钟后练字帖修生养性。

    她一烦就练字。

    迄今为止好像没什么好处。

    字还是丑。

    人还是烦。

    头一低就看见糟心的成绩条，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下意识仰头憋泪，余光突然瞥见窗边站着个人。她的位置在第一组第一排最靠边，前边就是门，右边就是窗。

    窗子很高，平时班主任想透过窗子监视班级都得踮着脚，但很显然，站门口的这人很高，至少桑幼一偏头就能看见他。

    有点眼熟。

    桑幼感觉呼吸都快停滞了，久违的心动，心跳声如同擂鼓。

    明明……她还没看清那人的脸。

    蓦地，前门被推开，班主任进来便笑道：“同学们抬头，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班主任就侧过身，一位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披肩，长相精致，气质温柔。

    一露面，文科班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就嚎叫出声，不少女生也在起哄。

    班主任说：“上上届的学姐，以前是文科一班的，现在就读于北大。”

    “哇靠！”

    新一轮起哄。

    学姐不太好意思的抿唇笑道：“大家好，我是林桥烟。”

    桑幼感觉自己属于失聪状态，在说什么闹什么她都听不清，即便学姐就站在门边，就站在她跟前。她的目光克制的往窗户方向看，然后心猛地下沉。

    没人了……

    她在期待什么？

    周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就算是学姐学长传授经验，给予寄语，又怎么可能有周砚？

    她选的全文，班级也是文科班。

    “哎？”班主任突然转身冲门外说了一句，“周砚，你站外边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我好不容易请到人，你还想不露面？想都别想！”

    桑幼浑身僵硬，大脑直接宕机，搭在桌上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心跳的频率远远超过了负荷程度。

    她坐着没动，目光却盯着门口，直到看见那道身影走进来，她才慌乱的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温热的液体滚落，滴在了无处安放的手上。

    她拼命咬着牙关，泪珠却是一粒一粒的滑下来。

    她……

    想哭。

    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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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恋11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晚风温柔，林梢轻浮，靛蓝的天空充当背景板，蝉鸣已经弱了下去。她喜欢的少年推开了门，将外边的暑气卷入，翻滚着扑在她身上。

    桑幼连头都不敢抬，她抬手遮掩着眉眼，慢慢的俯身趴在桌上，营造‘累了’的假象。

    林桥烟学姐先讲，她十分用心的做了ppt，分享经验与技巧。她讲的过程中，桑幼能感觉到周砚站在她旁边的过道上。

    存在感不容忽视，她却连头都不敢偏。

    后来察觉到周砚走到了后排，她才缓慢放松下来。

    林桥烟学姐讲完后，班主任带头鼓掌，然后介绍道：“后边这个是周砚学长，相信你们都听过他的事迹，以前清北班的，他们那一届的高考理科状元，现在就读于清华。”

    压住班级同学的惊呼声，班主任笑道：“请他过来可不容易，你们可得认真听了。”

    这是桑幼第一次有光明正大看周砚的机会。

    她坐在讲台下，眼睛顺理成章的看着周砚的方向。只有这一刻，她才有那个胆量。看，这样她跟全班同学没什么不同。

    桑幼记得那天周砚并没有说太多，很多话她都忘了，只记得周砚最后说——

    祝愿大家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结束后，班主任带着学长学姐出了班级，门关上的那一刻，桑幼猛地站起来，她觉得心慌，她也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能与周砚说话的机会。

    不用多说什么。

    要个联系方式吧。

    桑幼下定决心，刚拉开门，就听见班主任打趣的声音：“原本让桥烟来就行的，哪能想到能请到你这么尊大佛，你俩这是……”

    班主任声音一顿，偏头看向前脚刚踏出门的桑幼。

    桑幼没说话，指了下厕所的方向，就快步走过去。

    她就知道周砚出现在这里并不符合常理。

    因为林桥烟学姐才来的吗？

    林桥烟学姐是他女朋友吗？

    好像也挺好的。

    林桥烟学姐很漂亮，也很温柔，成绩也很好。

    一个清华一个北大，郎才女貌，德才兼备，很般配。

    她找不出这两个人一点儿不般配的地方，林桥烟学姐甚至符合她的那套诡辩论——周砚全理，她全文，文理双全，天生一对。

    桑幼知道不能在消息不足的情况下无端猜想，但她就是克制不住。

    道理谁不懂呢？道理谁都懂，但也仅此而已。

    她在厕所待了几分钟，出去时班级门口已经没了人，她加快脚步跑过去，只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高三三班门口正对着长廊，十里长廊，白砖铺地，树影婆娑，阴影斑驳。那道背影融于夜色，身旁是另一道身影。

    那是她高中生涯中最后一次见周砚。

    -

    走向文科一班的短短几分钟，桑幼又在回忆里走了一遭。

    说实话，心情很沉重。

    她偏头看了眼周砚。

    少年走在外侧，正好挡住了阳光，睫羽在眼下透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眸子清澈透亮宛如琥珀。

    “看什么？”周砚忽的垂了眼，问道。

    “看你。”

    “……”

    “……”

    桑幼：“走在你旁边突然发现你好高，嗯，就想偏头比划比划这个，这个海拔差距，然后发现……相差真挺多的。”

    前边只是在强行解释，越到后边，桑幼开始不自觉的偏头比划肩膀差距。

    好家伙，算上头发的头‘勉强’有周砚的肩膀高

    她虽然矮，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今有了对比，简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突然想到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白马王子和小矮人的爱情。

    小矮人……

    矮人……

    周砚盯着她耷拉下去的呆毛：“目测二十厘米起步。”

    “……”

    桑幼：“你身高多少？”

    “一八六。”

    “怎么长的？”桑幼磨牙，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自然生长。”

    说话间，来到了一班门口，盯着林桥烟学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脑袋，嫉妒再次使桑幼面目全非。

    世界上长得高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林桥烟笑道：“这就是要借教材的学妹吧？学妹好。”

    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桑幼乖巧应答：“学姐好。”

    林桥烟带着他们从后门进了班级，桑幼不禁感叹，果然长得高的人都坐在后排，可怜她从没这个资格。

    读书生涯，位置固定，雷打不动，正数第一排。

    林桥烟走到桌椅前搬出一摞书，抬手招呼他们过来：“找了一些，不太完整。现在高三处于一轮复习阶段，很多教材都要用。不过我帮学妹列了个书单，缺的教材与教辅我都写上了，学妹可以去新华书店买。”

    桑幼感激得直点头：“谢谢学姐！”

    林桥烟抿唇笑了笑，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问道：“学妹要教材做什么？”

    桑幼一愣，下意识看向周砚。

    周砚没说她要教材做什么吗？

    显然海拔差容易出现信息差，比如周砚明显没接收到她的眼神疑惑。

    桑幼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说：“我想跳级。”

    林桥烟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跳级来高三？”说完下意识去看桑幼的校标，看到绿标后又是一愣。

    “对！”

    林桥烟：“……那，加油。”

    “谢谢学姐！”

    周砚领着人来，并没把人领回去，而是分道扬镳。转身往台阶走了几步后，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一声：“学长！”

    周砚很难说清这道声音里包含的感情，只觉得充满喜悦与活力，不难想象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性格，事实也大抵如此，明媚活泼，热烈无畏。

    他转头，就见桑幼扒着楼梯拐角处的栏杆，眉眼弯着全是笑意。

    桑幼笑了几声，抬手暗戳戳的指了指一班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却充满了自信：“学长，不久后我会坐在这间教室，当你的邻居！”

    说完又指了指天花板。

    周砚难得跟上了她的脑回路，一班楼上便是十七班，只是上下楼能称为邻居吗？

    他被桑幼的话逗笑了，却没反驳什么，只道：“加油。”

    “好的，谢谢学长！学长拜拜！”

    桑幼说完抱着书就跑了。

    跑得很快。

    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上次也是这样。

    -

    得到书单后，桑幼挑了个午休时间段，出校门坐公交去书店买书。

    幸运的是，目前进出校门自由。不幸的是，她清楚疫情并没有结束，短暂的平静过后将会是轩然大波，比如校门被封，比如回家网课，比如数十天不间断的核酸检测，再比如高三年级封校读书。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法确定时间段。

    走在街上，看着冷清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行人，桑幼不自觉叹了口气，暗道世道艰难，生活不易。

    买完书回去刚好是开校门的时间，没来得及睡午觉，她进班级时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原本想着趴一会，结果这会儿刚好是人进人出的高潮。

    很吵。

    睡不着。

    桑幼干脆撑着头假寐，闭眼就行，管他睡得着睡不着。

    刚闭上没两分钟，就有人来敲桌子：“交一下物理作业。”

    桑幼回手掏桌兜，摸出物理卷子。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戳她的手臂：“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

    “……”

    桑幼将英语作业奉上。

    几次大同小异的事件连续发生后，桑幼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剥夺了闭眼的权利。两眼一睁，干脆掏出了数学卷子，这玩意关键时候能醒脑。

    事实证明，她两眼一黑，想睡。

    被杨沁宁小心翼翼的叫醒：“桑幼，别睡，下节物理课，这可不兴睡啊。”

    自从桑幼在物理课上画历史时间轴并被物理老师抓包，且物理老师发现该名同学对物理课兴趣缺缺后，桑幼就变成了重点观察对象。

    总之，干啥都要被说两句。

    总之，睡觉肯定会死。

    桑幼强撑着脑袋，最终手一软，在‘惯性’的知识萦绕中，由于惯性脑袋下垂，‘嘭’的一声跟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桑幼不知道桌子疼不疼，但她知道自己的脑壳特别疼。

    随着物理老师的一声暴呵，桑幼拎着课本走了三步，成功从教室内移到了教室外。

    然后……

    然后抬头望天……天花板，思考着物理的终极奥秘。

    这种思考一直持续到下课前五分钟，她的站姿无可挑剔，跟军姿一般笔直挺拔，站得十分有气质。

    听不清物理老师在讲什么也没关系，她在心里默背政治。

    政治必修二。

    面对经济下降的压力，积极的财政政策刺激社会总需求，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拉动经济发展……

    桑幼卡了一下，因为有人从楼梯角拐了过来，并从她身边路过，并且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没关系，不丢人。

    人不识我，我不识人。

    脸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桑幼面无表情，继续默背——适度提高赤字率，扩大财政支出，有利于刺激社会总需求……

    拐上来的人越来越到，路过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概是某班上完体育课回来了。

    还都是蓝白校服，高三的！

    更过分的是，三两个男生明明一开始在喧嚣打闹，一看见她就熄声，这种戛然而止的突兀感，生怕桑幼不知道是因为她。

    突然觉得有点丢人了，桑幼慢腾腾的将物理课本立直并上移。

    有利于刺激社会总需求，稳定市场预期，提振市场信心。优化财政支出结构……

    桑幼突然呼吸一滞，下意识就后退想跑。

    周砚！！！！

    救命啊！她受不了！太丢人了！

    罚站被心上人撞上是什么感觉？！

    感觉里子面子都烂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不过，心上人好帅！

    一中空调设施完备，有时会觉得冷，因此学生们在教室里还是会习惯穿外套。

    周砚的上衣短袖已经湿了大半，校服外套被他拎在手里，脸上都是水珠，大概是运动完后洗了脸。头发被他拨到了后边，露出光洁的额头。走动见间，水珠滑落，滚过凸起的喉结没入衣领。

    桑幼脸都红了。

    情绪复杂，大概羞耻、羞怯都有。

    她很想冲进教室与世隔绝，但脑子告诉她，现在冲进教室只会被物理老师赶出来，并会在周砚面前上演被赶出来的全过程。

    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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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恋12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所有的巧合，所有被定下的缘分，都是一个人的处心积虑。

    若是放在上辈子暗恋周砚的那八年，桑幼觉得这些话无比正确。

    跟周砚不同年龄，不同年级，没有可以说话的契机，也没有共同的好友，她的喜欢来源于凤凰花树下的惊鸿一瞥。

    若是她不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创造见面的机会，她与周砚便像极了天空中浩瀚的繁星，人流潮涌中数不清的沙粒，短暂碰撞后走向不同的远方，从此再无瓜葛，跟数千万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般。

    她每天绕道走最远的西侧楼梯道。

    她去学对她而言难如登天的篮球。

    她埋首苦读去了他上大学的城市。

    ……

    周砚一直走在前面，她便踩着他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向前，期盼着总有一天能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可能是精心设计过的见面深入人心，对于这种巧合般的遇见，桑幼觉得有毒，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周砚都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这是一种不顾她死活的缘分。

    桑幼后退靠着墙，物理书竖着已经挡住了脸。

    下课铃陡然响起，吓得她一哆嗦。

    思绪飘忽乱飞，回神后书已经放了下来，蓦地与周砚对视上，她才发现与周砚的距离很近，按她的理解，用‘近在咫尺’这个成语都不为过。

    不对……

    她跟前不止周砚一个人，还有四五六个高三生，一个个的身量都高，连光线都挡住了，桑幼心尖一颤，战战兢兢。

    “学妹，你怎么站外边了？”一个高三学长问道。

    他搭着周砚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很熟。

    桑幼很实诚：“罚站。”

    学长不依不饶：“为什么罚站啊……”

    周砚打断他：“有什么好问的，回去了。”

    他刚才拐过楼梯角就看见了桑幼，但他没打算停驻聊天，一是不熟，没那个必要，打个招呼就行了，二是这姑娘面部表情实在太好懂，一脸的自闭，估计都不太想见到他。

    但是简栎城一看见桑幼，立即来了兴趣，拽着他胳膊就过来了。

    周砚垂眸，就见桑幼微低着头，长睫毛轻颤着。

    接着长睫毛的主人说话了，嗓音发虚，几不可闻：“上课睡觉。”

    “……”

    就在氛围逐渐不寻常时，物理老师抱着书走出来，在眼保健操的音乐中，与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高三生和靠着墙角快自闭的高一新生面面相觑。

    “你们站这干什么？欺负……”

    刚才问话的学长直接打断，誓死不接这个屎盆子：“没没没，老师误会啊，这小丫头是我兄弟的妹妹，看她站在门口就顺便聊了一下。”

    其他几个学长连连点头。

    物理老师视线扫了一圈：“谁是她哥？”

    简栎城撞了下周砚的手臂：“他。”

    周砚：“……”

    事情的走向逐渐离奇，桑幼手里的物理书都快捏碎了。

    物理老师看了一眼周砚，当即将书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每个班门口都放了一套桌椅，供看晚自习的老师用。

    “来，你坐，我刚好跟你说说桑幼同学的事。”

    桑幼：“……”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离谱啊！

    周砚估计也觉得离谱，眉尖一动：“不是……”

    物理老师对其他几个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说教这种事情，太多人在场也不太好。”

    简栎城与其它几个高三生勾肩搭背的回去了，临走时还拍了拍周砚的肩膀，示意他保重。

    最后高一七班门口就是这幅画面——年过半百的物理老师坐在凳子上，姿态严肃；身量高挑的少年微低着头，认真听讲；被羞耻与丢脸淹没的桑幼用物理书掩面，不抬头不说话，光听不看。

    门口还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试图吃瓜。

    物理老师首先肯定了桑幼同学在历史上取得的傲人成绩，其次描述了物理课上的一心两用，然后再次肯定桑幼同学知错能改的好态度，简单带过这次上课睡觉的事件，最后道出核心——桑幼同学对物理态度冷淡，极其不上心。

    话了，物理老师扫了眼他的校标，随口一问：“你在高三哪个班？”

    “十七班。”

    “十七班好啊，好好努力，高考加油。”

    周砚：“谢谢老师。”

    等物理老师离开，周砚坐下，看了眼桑幼，丝毫不出乎意料，小姑娘已经待机。

    刚才物理老师说话时，他一边听一边观察桑幼的表情，后来发现这人挺好玩的，物理老师每吐出一个字，这人的表情就能变一个，一段话下来，这人已经面无表情。

    桑幼从呆愣中回神，视线躲闪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周砚坐下后，她很轻易的能与他平视，视线撞进他的眼里，引起的悸动远超桑幼的想象，宛如海啸灭顶，火山爆发，台风席卷。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关键是周砚坐着，姿态闲散，长腿伸着抵着墙，将桑幼困在一小寸地方。

    “不喜欢物理？”周砚问道。

    桑幼：“学不会。”

    她又补充道：“学不会，不喜欢。”

    “学不会是你不喜欢的前提？”周砚说，“如果学会了就会喜欢？”

    桑幼沉默了一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她很早想过这个问题，在当高三牲的那一年。

    有些人在某方面天赋异禀，学得会且精通，能在这方面找到成就感，因此越来越喜欢，反之，不会不了解不精通，很难喜欢。

    有些人是先喜欢，付诸全部的时间与热情，收获等价的回报。

    但是还有很多种情况，会不等于喜欢，喜欢也不一定会。

    桑幼回答：“不是，不是这个逻辑，我只是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跳级，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选全文，她知道自己未来要奔向的地方，且对于会考存在把握，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在权衡取舍中她选择了目前她认为正确的路。

    桑幼刚踏进班级，就被扒在门后的同学们吓了一跳。宁冽首当其冲，兴奋的揽着桑幼的胳膊：“幼幼啊！说！你被罚站，物理老师怎么还跟他谈啊？！”

    桑幼：“我哥。”

    “啥？”

    虞好懵了一会：“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什么时候来的哥哥？”

    “刚刚。”

    “……”

    刚认的，那位不知名的学长赐的，真是谢谢他了。

    桑幼回到位置上，杨沁宁凑过来，小声说：“桑幼，你哥真的超帅！你家基因真好。”

    “……”

    半天之中，十二小时之内，桑幼一半的时间都在无语。

    幸好后半天没发生其他事情，顺利度过晚自习，回宿舍洗漱完后，她就拿着手机去阳台，想打个电话。

    生活费用来买教材了，没钱了。

    她一周的生活费两百，充了五十进饭卡，剩下的一百五全用来买书，没用完，仅剩七块钱。

    找爸妈要钱行不通，典型的不打自招，手机不保。

    如此一来，只能找小老弟了。

    但凡桑落跟普通初中生一样一穷二白，一个月仅靠爸妈发的零花钱，桑幼这个电话都不会打出去。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桑落的家底。

    有钱。

    很有钱。

    非常有钱。

    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钱，她曾问过钱的来源，因为实在担心小老弟法外狂徒，年纪轻轻就进去了。

    桑落跟她说，将奖学金和竞赛获得的奖金合理划分进行投资……

    投资什么怎么投资，还有什么股份，桑幼什么都没听懂，但明确知道不是非法途径获取后，她就懒得管了。

    这人的有钱程度在大学读了金融后再次刷新了桑幼的认知，总之桑幼没钱，生活拮据活不下去时，全靠小老弟养。

    电话拨通，对方开始响铃，响了三十四秒才被接通。

    “喂？”桑落声音很低，压着不耐烦，估计是睡着又被吵醒了。

    这人起床气重，但桑幼的耳朵自带屏蔽系统：“老弟哎……”

    “说事。”

    “有没有钱？”桑幼干脆的问。

    “……”

    “什么钱？”桑落有些没反应过来。

    “人民币。”

    “……”

    桑落的不耐烦隔着手机快溢出来了：“你是不是有病？”

    桑幼：“钱就是钱啊，你问我什么钱，你才有病啊。”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桑幼看了眼手机正准备拨回去，抬眼就见宁冽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怎么了？”

    宁冽：“弟弟声音好好听。”

    桑幼讥讽道：“变声期，跟公鸭一样嘎嘎嘎的，哪里好听？！”

    宁冽：“你不懂。”

    “……”

    “弟弟多大？”

    桑幼正准备说话，电话响了，桑落打过来的。

    她接通：“喂？”

    “两百够不够？”桑落问，问完冷嗤道，“不够也没了，沿街乞讨吧。”

    “不跟你计较。”桑幼一字一句道。

    “带手机的事自己小心，那天你前脚刚走，老妈就问你的手机在哪，她要帮你放好。”

    桑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然后？”桑落冷笑，“然后我把我的手机上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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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恋13

    两人的手机是一个牌子且外观相似，乍一看确实分不清。桑幼松了口气的同时，好奇问：“那你现在用什么给我打的电话？”

    “备用机。”

    “？”

    世界果然参差不齐，哪怕一个爹妈生出来的。

    桑幼：“你哪来的备用机？你怎么会有备用机？”

    “小舅舅的旧手机。”桑落不欲多聊，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幼盯着手机陷入了自我怀疑，正常来算，她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小老弟多大……来着？忘了，但应该不超过十五。

    记忆中的桑落有两种人格，对外孤僻冷漠，对内嘴毒欠打，性格不算讨喜。她早就忘了处于青春期的桑落是什么样子，不过按如今的了解来看，跟印象中的形象大差不差，这人还真是没变过。

    她将手机收起来，再次跟眼巴巴的宁冽对上视线。

    “……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弟弟几岁啊？”

    “……”

    这就是她刚才想不起来的事情。

    “14？”桑幼不太确定。

    宁冽震惊：“你连你弟几岁都不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桑幼从始至终都记不准确桑落的年龄，她一直觉得年龄推算起来很复杂，有虚实之分，有也农历公历之差，不过她对桑落的年级倒是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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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买的教材基本买齐，加上林桥烟学姐给的课本，桑幼开始了自我意义上的一轮复习。对于文科，她习惯画逻辑图，好几本书同时涉及，分为不同的模块相互推理补充，然后记背。

    这种方式有点类似于记忆宫殿，她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宫殿，从房梁瓦缝，到瓷砖栏杆，都有独属于她的一套逻辑。

    优劣分明，优点是记得牢，答题时思维发散广，且可以不断补充完整；缺点是思维量大，光是构建框架就要花费很多时间。

    桑幼琢磨了两天地理气地水土生之间的相互关系及涉及的细小分支，在大脑中进行头脑风暴，想得脑子要裂开了。

    地理为什么叫地理？因为没有天理。

    构建了思维雏形后，从地理上获得的并不算多的成就感，一遇到数学便溃不成军。

    一般中午在图书馆，她都用来学数学——温习预习，巩固错题，上网课查缺补漏，限时训练，专题强化，难题专攻。

    桑幼全方位无死角的学习数学，有效果但甚微，能及格但拿不了高分。

    概括起来就是，成绩平平，不值一提。

    就这数学成绩，想跳级难如登天。

    桑幼研究着一道导数题，第一小问求的是导数f（X）的单调区间及极值，基础题，另设函数求导一下就能解决。

    第二小问是证明题。

    她用了很多常见的解题方法，写了一小部分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简直举步维艰。

    继续思索。

    二十分钟后依然毫无头绪。

    桑幼手撑着头，盯着题目不停的变换思路，但都在一堵堵南墙上撞死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撞了一遍后，桑幼明白了，这是一道她高攀不起的题目，当断则断，不断必死。

    桑幼看了眼手表，一点四十，离上课还有三十五分钟，一般这个点她会选择睡午觉，两点睡醒后从图书馆回教室，走路途中基本就清醒了，接着就可以准备上课。

    睡觉。

    桑幼趴下。

    没过五分钟，桑幼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眼里全是幽怨。

    还是好不甘心！

    她直起身拿起笔，又试着去写，这下彻底睡不着了，被气的。

    怎么想都写不出来！

    数学简直一生之敌，不会写的时候，要么想睡觉要么会生气。

    此时的图书馆一片寂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俯身睡觉，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少数人还在动笔，不过发出的声音很小。

    静谧无声，惬意悠然。

    不过在这岁月静好的氛围里，有一只炸药桶险些被气爆，最终炸药桶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恢复了一点理智。

    回来的途中，桑幼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靠窗长桌的最末端，位置是空的，她失落了一瞬。

    视线移动后猛地一顿，清澈的眸中悄然爬上欣喜。

    诗人说，遇见你，是旷野的风闯进心房，是眉间的雪融进眼眶。

    桑幼很难描述那一瞬间的感觉，只觉得看见周砚的那一刻，岁月风平，时间都慢了下来，窗外轻浮的林梢见证少女的欣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反应过来时，桑幼已经抱着书包，拎着卷子坐到了周砚对面。

    周砚在睡觉。

    桑幼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垂下眼去看那道导数题。

    看也看不懂，写也不会写，睡也睡不着。

    处于三难境地的桑幼同学开始发呆，她靠着椅背，视线自然的往前看，眼神失焦。

    桑幼的专注度很高，一旦开始投入某件事便耳目闭塞，发呆起来也近乎进入冥想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前的桌子被敲了两声。

    “嗯？”桑幼蓦地回神。

    周砚的手还没收回去，指节微屈着搭在桌面上，他刚睡醒，神色惺忪，有种慵懒意味，开口时嗓音也低，不知道是顾及图书馆的环境，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发什么呆？”

    桑幼愣愣的看着他，好半会才察觉眼睛酸涩，她眨了眨眼，被刺激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做题呢。”她说。

    桑幼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睛要废，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呆时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睁着眼的话有没有眨眼。

    周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神色莫名：“不会做？”

    “不会。”桑幼懊恼的说。

    周砚抬了下手指，摁着卷子，将卷子拖了过去，看了一会开口道：“过来。”

    “啊？”

    周砚抬起眼睑：“过来坐我旁边。”

    桑幼规规矩矩的坐下，就见周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步骤。

    “第一步的答案可以用一部分，另设一个函数进行求导，明确X取值范围，进行三次导，用洛必达法则判断极限是否存在，间接证明。”

    周砚边说简答思路边写步骤。

    “……”

    原来知识流过脑子的感觉是这样，原来这就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原来这就是坚不可摧的知识壁垒。

    另设函数她懂，三次导她也懂，洛必达法则虽然是高等数学里的内容，但还算基础，她勉强懂。

    不过全连在一起她就脑子发懵。

    周砚落下最后一笔，将草稿纸推过去。

    桑幼下意识低头去看，首先感叹了一下周砚的字体漂亮，一看就很学霸。其次看他写的内容。

    周砚写得简洁，但该有的步骤都有。桑幼好歹研究了一中午，看着周砚的思路顺下来，突然感到醍醐灌顶而幡然醒悟，有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撼。

    这种知识直击灵魂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桑幼眼睛都亮了，她连忙指着周砚用洛必达法则的那一段：“我记得洛必达法则有使用条件的。”

    “不能用来求解未等式的极限。”

    周砚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觉得有几分意外。

    他做题讲究高效，往往用最快的方法，刚才讲思路的目的是拓展桑幼的知识面，不指望她听得懂，因为他记得导数是高二的知识，且他用了洛必达法则。

    原想着要是桑幼听不懂，就换种方法。

    没想到事实挺意外的。

    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桑幼笑嘻嘻的说：“学长，留个联系方式吧。”

    顿了下，桑幼连忙补充：“麻烦了你很多次，想找机会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因为平时不太见得着，留个联系方式比较保险。”

    -

    桑幼回教室的路上都是用蹦的。

    今天属实是里程碑式的一天，暗恋之旅前进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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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恋14

    每晚的晚自习桑幼都会延后十五分钟，跟高三保持一致，回宿舍收拾好后，基本就到了熄灯时间。

    宿管阿姨开始喊：“熄灯了！关灯！阳台灯记得关啊！”

    桑幼冲掉手上的泡沫，回头看了眼众人：“我关灯了？”

    “关吧关吧。”

    宁冽她们老早就把台灯备好了，灯灭的那一刻，四五盏台灯就亮了起来，直接照亮天花板，跟没关灯前居然没什么区别。

    桑幼愣了一下：“有点亮……”

    ‘嘭嘭嘭——’

    巨大的敲门声响在耳畔。

    “315！关灯！”阿姨扯着嗓门喊。

    宁冽等人手忙脚乱的将台灯关掉，等阿姨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她们才将窗帘拉上，重新打开台灯，没敢放肆，只开了三盏。

    桑幼在书桌前坐下，摊开英语套卷，用手机扫码准备听听力，链接跳转时，她突然关掉页面，转身翻书包。

    翻了一会，才抽出那张草稿纸。

    周砚将草稿纸给她了，上边还写了联系方式，是电话号码。

    桑幼牙齿轻咬着嘴唇，踌躇着点开微信，犹豫半晌后开始输入手机号。

    她说了留个联系方式，周砚留了手机号，那么她既可以选择电话联系，也可以由这个手机号添加微信联系，选择权在她，对吧？

    输完后，页面跳转。

    头像是一只修勾，什么品种的修勾她不知道，但是挺帅的，跟他的主人一样帅气，微信名就一个字：砚。

    桑幼盯着这个页面看了五分钟，手指颤抖着点了‘添加到手机通讯录’，刚点完，她就把手机丢了出去，力道比她想象中的大，总之手机滑到了书桌边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还在叽叽喳喳的舍友们被她吓了一跳，陡然噤声。

    宁冽的视线在手机和桑幼间来回切换，疑惑问：“怎么了？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

    “Snake。”桑幼胡诌道，她精神不在状态，只捕捉到了‘恐怖’这个字眼。

    “哈？”

    “……”

    桑幼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硬着头皮解释：“我，我怕这个东西。”

    怕是真怕，桑幼就怕两个东西，一是蛇，二是别人碰她脖子。

    前者害怕到连图片都不敢看，想象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甚至于不想听见不想看到‘蛇’这个字，因为她想象力丰富，一看一听就忍不住联想。

    后者只能归因于太敏感，受不了触碰，一碰她的脑子就开始发出警报，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

    所以桑幼经常合理怀疑，上辈子……不对，是上上辈子，自己是被蛇勒死的。

    虞好离她比较近，闻言热心道：“那我帮你把页面退出来。”

    说着就要去拿滑到角落里的手机。

    桑幼急忙摁住她的手：“不用不用，这样就不会忍不住想玩了。”

    重新坐下后，桑幼揉了揉发烫的脸，很轻的吐了口气，视线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才收回。

    刚才她太过紧张，光是点那个添加好友就花光了她全部的勇气，于是她现在怯懦到不敢看一眼结果。

    收回思绪，她垂眼写英语套卷，原本打算从听力开始，不过现在听力听不了了，只能从阅读开始写。

    桑幼抬眼看时钟，在试卷上写下时间后才动笔。

    英语对她而言难度不大，上大学时她不仅过了四六级，还想试着考八级，但八级不是谁都能考的，所以她就去考了挺多国际交流的英语考试。

    说起来考这些东西的原因有些荒诞。

    大四那一年她连载一本小说，小说男主之一是从小生活在国外的混血，人设走的是开放路线，玩得开说话浪，尤其喜欢用英语调情。

    文中需要大量英语，最好还是本土口语。可以用翻译，但是中英翻译存在一定的差别，她从转译的英文上找不到一点感觉，为了立住男主人设且与全文文风相符，身为作者的桑幼不得不努力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换个说法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水平都到那了，不考白不考。

    考上的话，简历还能丰富一点。

    没考上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她就顺便考了些英语资格证书。

    考完后她就对英语过敏了，看都不想看一眼，写完那本小说后更是打死不接触。现在回归高中英语觉得手生怕是跟这个也脱不了关系。

    桑幼没写作文和读后续写，填完填词的最后一个空后，她才抬眼看时钟，翻回前边补上时间。

    共用时三十五分钟，速度还是有些慢。

    准确率还行，错了两个完形和一个填词，扣了三点五分。

    订正好套卷并收拾好，已经接近十二点半，舍友们还没睡，凑在四号床聊天。见此，桑幼便拿出中午研究的导数题，在空白的草稿纸上从头到尾的写了一遍。

    写得还算顺，不过运用洛必达法则时还是卡了一下。

    理顺逻辑后，她直接拿手机，打算搜索洛必达法则，并找相关例题来做一做。

    页面一打开就是微信，没有收到任何提示消息。

    周砚还没同意申请。

    是没带手机吗？

    还是觉得没必要加微信？

    或者是他还没看到？

    桑幼发散着各种可能，计算完各种可能的概率后，她坚定认为——周砚还没看到。

    嗯，就是这样。

    自我开导完毕，桑幼搜索洛必达法则，研究了一会，做了两道例题，心里勉强有了一点底。

    原本还想再巩固一下，但她实在做不动了。

    宿舍的声音渐小，刚才做题时，她隐约听到舍友爬到上铺，踩着铁杆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说话声也越来越模糊。

    桑幼回头看了眼，大家都睡了。

    她将台灯下压缩小了灯照范围，并降低了亮度。

    靠着椅背，她盯着桌面发了会呆才关掉灯，轻手轻脚的躺下睡觉。

    -

    周砚同意好友申请是在周六的晚上，彼时的桑幼正在厨房奋战。

    爸妈都忙，晚饭一般不回家吃。上学日，桑幼住校不回家，桑落自习到晚上九点半。因此桑家人晚上在家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周一次，也就是周六晚上，桑家姐弟自行解决。

    周日晚上桑幼已经返校，桑落自生自灭。

    桑幼会做饭，初中时做得还挺出色，不过上了高中，不怎么在家，没了发挥的机会，上大学更没机会。

    总而言之，现在的桑幼不太会做饭。

    她今天打算做可乐鸡翅，放油，等油烫之后炼糖，听说这样做的鸡翅颜色会非常好看。

    桑幼搅着糖，糖逐渐变色，她看了眼手机，记下放鸡翅的时间。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砚’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桑幼顿了下，脱口而出：“哇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幸福得手舞足蹈，手忙脚乱的想去看看，结果忘了手上还有水，随着她的动作，水珠溅进油锅，噼里啪啦的响！

    糖已经变成了焦棕色，桑幼连忙将煎好的鸡翅倒进去。

    油锅炸了！

    油飞四溅！

    “啊啊啊——”

    桑幼连忙捞起锅盖就挡，边挡边用锅铲给鸡翅翻面。

    “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桑落的声音。

    桑幼战略性后退，将锅铲塞他手里：“你去给鸡翅翻个面，别糊了。”

    “……”

    锅还在炸。

    见桑落没动，桑幼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锅盖递了递：“……你需要这个？”

    桑落脸都黑了：“不需要，滚开。”

    桑落进厨房将火关小了一些，干脆粗暴的将鸡翅翻滚了几下，偏头问：“你打算炒什么？”

    “鸡翅。”

    “……”

    桑幼踮脚观望了一下，隔空指挥：“可以放可乐了。”

    桑落开了冰箱门，拿了一罐百事可乐，还没打开就听桑幼说：“这个气不足，你换可口可乐。”

    “……”

    罐装可乐险些被捏扁，桑落：“你有病啊？做个鸡翅你管可乐气足不足。”

    说着桑落拉开拉环，‘噗’的一声，可乐炸了，喷了桑落一身。

    桑幼礼貌的沉默了两秒后在桑落的死亡凝视下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

    桑幼：“没想到这个气这么足！啊哈哈——”

    -

    最后的成品不算好看，焦黑焦黑，黏糊糊的，看着没什么食欲。

    桑落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盯着传说中的‘可乐鸡翅’看了一会，像是觉得污染了眼睛，偏开视线说：“你试试。”

    桑幼不说话。

    “点外卖。”

    桑幼抬眼了：“没钱。”

    “……”

    桑幼：“你请吗？”

    桑落眉尖一跳：“去睡觉吧。”

    梦里什么都有。

    两人沉默对坐，最后解决晚饭的救星是老干妈。

    那盘鸡翅全程就吃了两，桑落先动的筷子，咬了一口后，面不改色加快速度混着老干妈吃完了碗里的米饭。

    桑幼问了句怎么样。

    “一般。”

    要是桑落回答一声‘好吃’，桑幼保准提高十二分的警惕，直觉是个坑，坚决拒绝。但他说的是‘一般’。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桑幼也动了筷子：“姐信你一回。”

    咬了一口后脸色变了，埋头干完了整碗饭。

    齁咸！

    互相伤害的姐弟两沉默对视一眼，好聚好散。

    等桑落回了房间，桑幼放下碗筷拿起手机看时间，一瞬间突然想起被遗忘的事情。她急忙点进聊天框。

    傻乐了几分钟后，编辑消息。

    输输删删，连删了几次后，桑幼蹙眉，怎么办，好想发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

    斟酌再三后，桑幼打了一行字，眼一闭点了发送，点完就将手机抛向远方的沙发角落。

    只要手机够远，时间一到，就没法撤回了。

    等了五分钟，桑幼爬过去捞起手机。

    没消息。

    可能在吃饭？这个点就是饭点。

    她下意识看了眼餐桌，看到那盘鸡翅后，糟心了。

    心堵，她长叹一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砚：不确定。

    上边是她发的消息——学长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桑幼思考了半天，回道：学长要是有时间的话，跟我说一声可以吗？

    砚：嗯。

    好冷漠啊。

    桑幼手指头戳了戳周砚的头像，也就是那只修勾。

    ‘我’拍了拍砚。

    桑幼惊得站起来，她瞪大眼睛盯着对话框，见没有新的消息冒出来，才松了口气。

    果然，冷漠的男人。

    她点进周砚的头像，设置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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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恋15

    最终桑幼还是在备注框里打下了两个字：周砚。

    周砚。

    于桑幼而言，这是有着极大意义的两个字。暗恋之旅中，她给周砚换过很多称呼来彰显他的特殊，这是少女不可言说的悸动，羞怯得像傍晚沉在天边一线的余晖，既怕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

    可是经历时光蹉跎，兜兜转转，所有的欢喜也只剩下这两个字。

    第二天下午桑幼返校，坐公交去的路上收到了周砚的消息。

    周砚：有事，没有时间。

    桑幼：没关系，你有时间再说。

    谈不上失落，说实话她今天返校，时间不太充裕，出门也很仓促，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机。

    晚上六点四十开始晚读，晚读二十分钟后晚自习。

    桑幼很早就完成了周末作业，趁着晚自习时间比较充裕，她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班主任年级不大，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高校毕业，综合实力强，平时管得也松，因此在班上挺受欢迎。

    听到桑幼的问题，班主任还愣了一下：“跳级的相关事项？”

    “嗯。”

    “问这个做什么？”

    桑幼踌躇了一会儿，其实她现在没有太多的底气。中考成绩就摆在那，目前也没有机会来检测自己的实力。她自己清楚想跳级的想法不是一时兴起，但别人未必能理解。

    最终桑幼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有跳级的想法。”

    班主任明显愣住，半晌才不确定的反问：“你？”

    说完解释道：“我这个反问不是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惊讶。”

    桑幼点头：“理解。”

    班主任还是震惊：“不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是有什么必要原因吗？方便的话，能不能跟老师谈谈？”

    桑幼沉默了。

    想跳级的原因有很多，可以说周砚占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想抓住这个人，离他近一点。

    但还有其他原因，她已经度过一次高中三年，该学的东西学过了，该体验的过程也体验了。事实证明，高中三年的生活里，没有哪些事哪些人能让她想再来一遍。

    上了大学，走入社会，她才发现她对这三年的记忆很少，少到不刻意回想都会忘了这段日子。

    认识的人一毕业就各奔东西，再不联系。经历过的事情被时间沉洗，徒留模糊的感觉。可以说，她这三年里活得很失败，不像别人那样活力无限，肆意张扬。

    如今重回高一，她当然可以选择改变，活出不一样的三年。

    但在她看来，没有必要。

    桑幼说：“高中的知识，我基本都会了……”

    班主任：“……”

    桑幼低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我想跳到高三选全文，语数英史地政六科中，除了数学有点拖后腿，我可以保证其他科达到中上水平。至于理化生，我不太会，但可以保证会考能过。”

    班主任没想到她考虑得还挺全面：“你家长知道你这个想法吗？”

    “知道。”

    “？”

    班主任当即坐直了身体严肃对待。

    桑幼接着说：“但他们没当回事。”

    “……”

    班主任：“这个跳级还是很麻烦的，以前可能也有人跳过，但毕竟是少数，所以我也不清楚具体流程。不过能明确的知道一点，那就是家长得同意。你既然有这个想法，并且问了我，那我会帮你询问具体事项，等清楚后如果你还有这个意向，那我们再详谈，你觉得可以吗？”

    桑幼点了下头：“谢谢老师。”

    跳级这事刻不容缓，高三已经一轮复习两个月了，再不跟上大部队就来不及了。而且如今疫情形势依旧严峻，谁也不知道新一轮爆发在什么时候，一旦爆发，将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穿回来要啥没啥，什么都记不住。做不成像小说里写的改变历史齿轮的大人物就算了，连自己的小日子都过不好。

    回班级后她继续复习，现在她加大了强度，最大可能化的减少低效率与空闲时间，并提高专注度。

    当一个人不关注身边任何事物时，会节省很多时间，并能减少很多烦恼。不过读书不可能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些窗外事火热得能让窗边起火，总能听见一些议论。

    隔天大课间，班上就在谈论一件事。

    许羯，也就是宁冽说的班上有几分姿色的男生，他坐在后排桌子上，脚踩着凳子腿儿：“昨天听隔壁班传的，说我们年段有一个女生要跳级，昨晚去年段室问老师来着。”

    边上围了一堆的人，齐缘：“跳级？跳到哪啊？”

    许羯：“高三。”

    “哇！”周围一阵惊叹。

    许羯：“哎，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我觉得还挺牛逼的，刚上高一就敢跳级去高三，先不说实力怎么样，这勇气就十分可嘉。”

    “你说什么屁话？没实力哪里来的勇气？人家肯定有足够的实力才敢跳级啊。”

    “高三都进入一轮复习了，这人也真是厉害。”

    “开学即毕业，谁懂？”

    “所以这人是谁啊？男的女的？”

    杨沁宁转身搭着后桌的桌子，听得津津有味，还跟后桌惊叹了一番。转身时，刚好见桑幼收了课本，一颗想分享八卦的灵魂便开始熊熊燃烧：“桑幼，你听见没？”

    “？”桑幼手一顿，“……没。”

    杨沁宁：“我们年段有人想跳级去高三！”

    “？”

    桑幼第一反应是惊讶，豁！没想到还有人跟她一个想法。

    第二个反应是佩服，哇！一中的人果然都不容小觑。

    第三个反应是疑惑，哎？所以这人谁？说不定还能探讨一下经验。

    第四个反应是惊喜，哦！有人跟她一起跳级，那岂不是不会显得她太特殊？

    桑幼两眼都在冒星星：“谁啊谁啊？”

    杨沁宁头次见她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感兴趣，还愣了一会：“……不知道。”

    “谁知道？”

    “我不知道。”杨沁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好像听说那人昨晚去年段室找老师问跳级的事情，有人刚好去年段室就听见了。”

    “……”

    桑幼犹豫问：“昨晚？”

    杨沁宁点头。

    “年段室？”

    杨沁宁再次点头。

    桑幼沉默了，这个人好像大概应该可能是……自己。

    难道在她之前或在她之后还有人去问？

    脑子告诉她，这种可能甚微。

    果然，到了晚上，传言就越来越具体。

    那牛人是女的，问的老师是七班班主任。

    七班全体哗然！

    感情他们大课间讨论了二十分钟的牛人在自己班？！那人岂不是听了一整天关于自己的传言？！好恐怖！

    关于传言，不同人听了有不同的想法，就像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人钦佩，有人羡慕，有人夸赞，但也有人讥讽，有人轻视，有人阴阳怪气。

    一时间，高一七班开始了一场大型狼人杀。

    逢人就问‘想跳级的是你吧？’‘你小子别装了，知道是你。’

    别班也有人在问‘你们班谁想跳级？’‘哪个大佬让我看看。’‘谁啊谁啊。’

    一开始桑幼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一时之间压力倍增，她感到愤怒，对那个最初传言的人。

    不过愤怒没什么用，事已至此，她直接装死。

    有人问说：“是你吗是你吗？”

    桑幼假装一脸惶恐：“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到底是谁啊？”

    桑幼也真诚发问：“对啊，到底是谁啊？”

    到后期，桑幼开始泄露一些细节：“我听人说，不是那个女生想跳级，是她有个聪明绝顶的弟弟，弟弟是大佬，有那个想法，那个女生就替他弟问一问。”

    “真的吗？”

    “不知道啊，听说的，谁知道呢？”桑幼很实诚。

    后来，传言演变成‘不是那个女生想跳级，是替人问的，替谁问的不知道，不过关系密切’

    听听这些狗屁传言！

    传言传着传着能传偏十万八千里，所以只要在转述过程中改变一些东西，最后的传言便会逐渐偏离。

    人往往只会捕捉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扭曲传言后，桑幼继续捧起了她的圣贤书，任由窗边火蔓延，只要不烧到她身上，她一概不管。

    桑幼每天有自我总结的习惯，她会罗列今天所学的所有东西，及值得记录的事情，最后在反省不足之处，记下经验及教训，写出改进方法。

    每晚睡觉前花十分钟左右总结，写在手机备忘录上。

    思索再三后，桑幼戳开了许久没动静的聊天框。

    做了几分钟思想斗争，不迈出这一步就是停止，迈出去，就是一大步！

    桑幼抱着膝盖坐在床的角落，最终咬牙发送了几条消息——

    桑幼：学长，我能不能跟你打卡？

    桑幼：就是借此监督一下学习。

    桑幼：你不用回复的，给我个空间就行。

    桑幼：不行也没什么关系，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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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恋16

    两天过后，桑幼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发呆。

    要不是之前周砚回过消息，她都怀疑自己加错了人，在‘周砚不想回’和‘周砚不怎么玩手机’之间，桑幼坚决选了后者。

    虽然周砚没给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桑幼还是试探性的打了卡。

    连续打卡了三天，依旧没什么动静，桑幼不断降低期待值，最终放平心态——对面是周砚就行。

    没了心理压力，桑幼的自我总结中便多了日常的琐碎小事。

    周五的晚上，桑幼洗澡前将手机放在阳台充电。

    洗完澡后已经临近关灯时间，她用浴帽盘着头发，端着盆准备洗衣服。舍友们在聊年段的八卦，桑幼侧耳听着，没插话。

    “咚咚——”

    门被敲了两声，紧接着响起宿管阿姨的声音：“开门！来了几个？”

    桑幼被阿姨尖锐的嗓门吓了一跳。宿舍里边也立刻熄了声，随之一阵椅子拖拉拽的声响。几秒过后，阿姨推门而入，门‘哐’的一下往后砸，她边往里走边数人头。

    桑幼跟着走到里边，刚好看到宁冽将窗帘拉上，她呼吸窒住，心跳快了一拍。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阳台上有不能被发现的东西。

    宁冽也带了手机，刚才应该是边充电边玩。高一管得严，阿姨数完人头还要顺带检查违禁物品，有插座的阳台当然是重点检查的地方，不过查寝工作量大，阿姨一般都是随意瞟一眼。

    但现在宁冽掩耳盗铃的动作再加上略显慌张的表情，阿姨一下就提高了警惕，她的声音都沉了下去：“阳台上有什么？”

    “没……没有什么啊。”

    阿姨上前拉开窗帘，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柜子上充电的手机。

    “谁的？！拔掉插头交上来！学校都说了不准带！不准带！你们把学校当什么地方？”阿姨声音拔高。

    宁冽争辩道：“带了手机又没玩，是用来学习……”

    阿姨直接打断：“不准带就是不准带！不管你是玩还是用来学习！交上来！”

    宿舍内一片死寂，沉默几秒后，宁冽面色不快的走到阳台，拔了充电器，将手机交给阿姨。

    阿姨：“还有一把谁的？！”

    桑幼都描述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吸了吸鼻子，硬着头皮道：“我的。”

    “交上来！”

    “……”

    桑幼小心翼翼的绕过阿姨走到阳台，将手机交过去。

    阿姨：“再有下次，直接上报生管科，退宿处理，回了家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阿姨生气的离开，却被桑幼叫住。

    桑幼：“……要怎么拿回手机？”

    “明天下午之前写份保证书，带着保证书来找我拿。”

    桑幼：“明天周六。”

    见阿姨沉默，桑幼犹豫着补充道：“……去哪找你？”

    “……”

    最终阿姨将保证书的期限延长到了下周一下午。

    桑幼：“明天早上拿给你可以吗？”

    周六上午高一上自习，下午回家。

    “不行！”

    桑幼被她的嗓门震得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门被狠狠甩上。

    宁冽刚被收了手机，心里憋着气：“甩这么重，门坏了她报修吗？”

    桑幼无声叹了口气，继而感到庆幸，幸好不用告诉家长。

    高三的周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午上课，下午测试。两个小时的数学测试结束后，已经下午五点了。

    周砚回家先洗了个澡，回房间后，拉开抽屉摸出手机开机，手机一打开就是一阵震动，震了两分钟才停下来。

    指腹上沾了水，他用纸巾擦干才点开微信。

    他的社交软件一贯冷清，不熟的人不怎么找他聊天，玩得好的都知道他上学期间不玩手机，所以看到一连串的消息时，他有些惊讶。

    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桑幼。

    消息挺多，但是囊括出来就两个内容，一是征求他的意见，她想打个卡，二是手机备忘录的截图，应该就是打卡内容。

    周砚拉开椅子坐下，点开第一张截图开始看。

    其实在与桑幼相处的某些瞬间，他会觉得这人骨子里透着的成熟稳重远超同龄人，不过这种感觉只是倏忽冒个头，不一会儿就隐匿了下去。不可否认，她是一个优秀的人，有坚定的目标，有清晰的规划，有超强的自律性，同时，还具备一定的实力。

    从她的打卡内容也可以看出来，她不是一味学习的人，很多时候，学习在她看来是一件趣事，或许是有一定的难度，导致她充满干劲。

    不过只有四张截图，断在了星期五。

    被收了手机的桑幼耷拉着脸回了家，家里没人，父母在上班，小老弟也不知道去哪浪了。突然感觉自己好惨，回家连热乎的饭都吃不上，手机没了，连外卖都没法点。

    写了半张英语卷子后写不下去了，她转着笔发呆，突然看到前边的书架上有一个封面很土的本子。看着很眼熟，还包了书皮，可以看出来自己很是重视。

    她好奇的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湛蓝的天空中一架飞机停在机场，机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接机的人。一名女子手拖着行李箱走在人群中尤为惹眼，一头黑发随意披在腰间，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小巧玲珑的鼻子高挺着，小嘴染成嫣红色，在火热的夏季中，极为相衬。女子穿着超短抹胸黑裙，雪白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她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一件风衣搭在手臂间。

    ——女子突然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女子痛呼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手机，嘴里嘟嘟嚷嚷：“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撞到了一堵墙，疼死了。”边说着边抬头看了一眼，嘴巴张成O型。

    ——……

    桑幼的嘴巴也差点张成O型。

    难以想象。

    难以置信。

    简直惊世骇俗。

    这种文字乱飞、病句连天、逻辑断裂、脑干缺失的文居然是自己写出来的？！桑幼有些惊恐，她‘咻’的一下将本子扔出去：“退退退。”

    天，她居然还将这种东西供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桑幼立马站起来翻书柜。就凭她四处挖坑还不填的尿性，她相信这种东西不会只有一本，果不其然，翻出了四个本子。

    随手翻了一下，发现涉猎的题材范围还挺广。

    《少夫人又在作妖了》

    《校草放学等我》

    《重生之将军嫡女》

    《尊上，徒儿错了》

    豪门霸总、校园、古代重生、修仙。

    桑幼感觉自己再看两眼就得去洗眼睛，她将本子放好准备秘密处理。没想到又翻出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第一页：偷看日记者天打雷劈，这辈子存款不超过一万！

    桑幼眉尖一跳，忍着恶毒的诅咒翻开第二页。

    5.13：今天下暴雨了，ZtC没带伞，硬是要跟我一起走，后来遇到胖虎，胖虎愣是要送我们回家。

    ZtC是谁？胖虎又是谁？

    5.17：我有一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

    什么秘密？！很好，这个秘密有望入选世界未解之谜。

    5.18：黑妞想让我把作文念给全班同学听，说是让他们借鉴借鉴，我都不明白有什么好念的，就随便写写啊。

    桑幼：“……”

    她没有勇气往下翻，将日记本甩过去与小说本为伍：“毁灭吧，毁灭吧。”

    桑落回家时就听一阵‘咔嚓’‘咔嚓’‘咔嚓’声，基本三秒一声，不带停的。他寻着声音走过去，就看他姐抱着巨大的订书钉，钉着她那几个宝贝本子。

    说实话，场面很吓人。

    桑落正准备默默离开，就见桑幼抬了头。

    桑幼：“回来了？”

    “昂。”

    “帮我点份外卖谢谢。”

    “……不客气。”

    将所有本子钉满订书机后，桑幼将其塞进了床底的箱子，毁尸灭迹完，她总算放心了不少。

    晚上等父母回来，桑幼又重新提了跳级的事情。

    没说两句，就被桑妈不耐烦的打断：“你是不是脑子有包？刚去学校没两天，什么都没学，就净想着跳级，你这么早早跳级是想干什么？不想读书了就直说，回老家种地去。”

    桑爸也劝她：“不要心比天高，咱踏踏实实走。”

    桑幼拧眉：“我说了我能考上好大学，我就是觉得我可以跳，我有这个自信……”

    桑妈：“那你有这个实力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进的一中？定向去的！你都不算堂堂正正考进去的！”

    “那是以前啊！还有，定向去的怎么了？我只要进了一中，我就跟他们一样，大家起点都是一样的。”

    桑妈：“行了，懒得跟你吵，讲什么都不听，就认为自己是对的，对，你说什么都对，我们讲的都是错的，我们是在害你。”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错的了？我在讲道理，是你们听不进去！”桑幼匆匆扒完饭，站起身就回了房间。

    靠着房门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仰头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将那股热意眨下去。很奇怪，没穿越之前，她连续几年都没跟父母吵过架，没想到回到这个时候，讲两句话就开始吵，忍都忍不住。

    桑幼郁闷的在阳台吹了一晚上的风，夜里感怀，敏感多疑，又联想到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异类。在委屈、害怕、恐惧、迷茫等众多情绪共同施压下，桑幼哭一会儿停一会儿，抽光了半包纸巾。

    第二天有点感冒，嗓子还哑了，她戴上口罩，顶着双核桃眼，神色蔫蔫的回了学校。哭过后感觉心里压力小多了，又自我开解了一番，算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桑幼刚拿起习题册准备写题，就听门口传来一句：“桑幼！你哥找！”

    “？？？”

    什么哥？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飞奔到门口，就见周砚站在走廊上靠着墙。

    桑幼原本是凑得挺近的，后来又默默退了两步：“学长你找我啊？是有什么事吗？”

    周砚将手上的书递给他：“一轮复习的材料，多余的。”

    “哦哦，谢谢学长！”

    “嗯。”周砚看着她，突然问，“感冒了？”

    “一点点，很快好。”桑幼笑道，她戴上口罩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笑起来时眼睛闪闪的，眼尾翘着，很真诚的笑。

    桑幼像是想起了什么，止住笑，小心翼翼问：“那个，学长，你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怕周砚想不起来，桑幼又提醒道：“就是那个打卡的，好多……截图……”

    周砚：“看到了。”

    他停顿了一会，看着她，问：“星期五的呢？”

    “忘记了还是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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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暗恋17

    桑幼不太好意思，连声音都低了少：“都不是，手机被没收了。”

    刚说完，她就道：“但是！我下午就可以把手机拿回来，晚上一定准时打卡。”

    话是这么说，保证书是一个字都没写，剩下的课间时间桑幼都用来写保证书了。与此同时，班级里正在讨论疫情的事情。

    “昨天我看新闻，说梧桐镇确诊了一个。”

    “卧槽，梧桐镇不就在隔壁吗？”

    “怎么消息还这么滞后啊？都确诊八个了，这么多密接，还有好多没查出来呢。”

    “救命，这次怎么离得这么近，学校会不会放假啊？”

    “不知道啊。”

    “……”

    在这个时候，确诊一个都是大事，一时之间，班级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氛围。第四课刚打铃，广播就响起了年段长的播报。

    “年段有一件事通知一下，等会下课后一到六班到明秀楼一楼大厅排队做核酸，带上健康码。同时，后面的同学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去排队。请大家排队过程中戴好口罩，保持距离，不要吵闹。”

    播报一停，班级就爆发了哗然。

    “靠，是不是出事了？”

    一阵吵闹中，班主任拍了好几下课本才震住场子：“吵什么？年段怎么安排就怎么做，赶紧去吃饭，记得戴上口罩。”

    疫情爆发后，食堂桌子上都安装了隔板，前边和旁边都被隔板隔着，一人一块小天地。桑幼和宁冽她们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宁冽说：“听他们说这次还挺严重的，梧桐镇已经被封锁了。”

    “前两天感染的，咱学校就有梧桐镇来的学生，他们昨天回家的时候，有没有感染啊？”

    “不好说。”

    桑幼边吃饭边听她们讲，说实话她有些麻木。大大小小的疫情她经历了三年，已经熬出头了，后来疫情解封的安稳日子也享受了很久。从刚开始的紧张恐惧，到后来的麻木习以为常，到最后的无畏，情绪已经完成了过渡。

    陡然回到疫情最紧张的时候，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吃完饭就去排队做核酸，桑幼提前拿了一本英语词汇本。丝毫不出意料，这个时候的核酸检测还在改进中，组织得也还不够，无秩序、无规划、无错峰。总之所有人全挤一块，乱成一锅粥。

    途中还发生了严重的插队现象，桑幼她们原本排在大厅里边，结果队伍越来越靠后，已经被挤出了大厅。

    宁冽越来越暴躁：“卧槽！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越排越靠后？前边是插进来了多少人啊？”

    虞好脾气是真好，这会儿瞧着也不太好了：“最烦那些没有素质的人。”

    又往后五米后，宁冽彻底炸了：“妈的，我去前边看看。”

    入口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老师负责登记，一个老师跟前排了一条长龙，另一个老师前边却空空如也。

    宁冽不能理解，她上前去问前边没人的老师：“老师您好，请问这里可以排队吗？”

    那老师不耐烦的用手指戳了戳桌上贴着的纸：“不可以。”

    宁冽低头一看，红纸上写着——教职工专用通道。

    ？？

    什么鬼？

    宁冽还是不能理解：“那现在都没人，为什么不能排啊？”

    “学生排那一队。”

    旁边一个男生估计排得也生气了：“老师那么点人，还弄个专用通道？两队都开放，老师一来就老师优先不就好了吗？我们都排这里这么久了，饭都没吃上！”

    老师说：“请服从学校安排。”

    “……”

    男生低骂了一声，学生队伍纷纷传来抱怨。

    宁冽回去的路上，经过那条长龙，就见不少人一看到熟人就插进去。‘砰’的一声，休眠的火山炸了，宁冽当即抬高了声音：“天啊天啊，居然真有人这么没素质，逮着缝就插！插队的人是不是没看清后边人的白眼啊？”

    有人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偷偷溜出去排到了后边，还有人当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跟旁边人交谈。

    宁冽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原位，好家伙，又后退了五米，直接排到了图书馆门口。

    都到图书馆门口了，桑幼提议道：“不然咱先进去坐会儿，人不多了再来排？”

    她们脱离队伍准备进图书馆，结果图书馆大门被红线拦着，上边还挂了一个小牌子，上边写着——为疫情防控，图书馆暂停开放，望大家多多理解。

    “……”

    桑幼手指抵着鼻尖，小声说：“……我们重新排？”

    宁冽回身一看，已经气到面无表情：“回班吧。”

    于是耗费了二十分钟后，打道回府。班级此刻也是乱成一锅粥，不少学生偷偷带了手机，正在查新闻。

    “已经确诊十二个了！啊啊啊！”

    “我在二外的朋友说，二外已经通知回家了，她们正在宿舍收拾东西。”

    “这么严重了吗？我们怎么还没通知？一中有病啊，还叫做核酸。”

    等到一点半，桑幼她们下去排队做核酸，这时的人不算多，但还是排了十五分钟。回班时，大伙儿还在讨论，不过很多人扒着窗子，正在往外看。

    还没走近，就听她们在喊：“怎么有人走了？！她们还推着行李箱？怎么回事？！”

    桑幼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校门口出现了几道身影，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在保安室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校门一开，就出去了。

    这些人大概是跟确诊人员或是被封锁地方联系过密，身上带有不确定性。

    嚷了一个午休，觉也没睡成。

    下午第一节地理课，地理老师刚踏入班级，就被追问。

    “老师，疫情是不是严重了？”

    “要回家上网课吗？”

    “二外都通知了。”

    “……”

    地理老师安抚了一阵，道：“还在开会，静等通知。我们现在先好好上课。”

    很明显，没人静得下心，也没人听得进去。

    课上到一半，广播就响了——

    “接教育局紧急通知，为疫情防控，将进行清校，线下授课改为线上教学，高一年疏散时间为三点到三点四十五，高二年为三点四十五到四点半，高三年为四点半到五点十五。”

    “现在请住宿生回宿舍整理东西，走读生在班级整理好课本。在此期间，请大家戴好口罩，不要窜寝室，不要窜班级。”

    桑幼和舍友们回去收拾东西，在宿舍楼下正好找宿管阿姨拿手机，接到紧急通知，宿管阿姨忙得脚不沾地，保证书都没要，就把手机扔给她们。

    只留了句口头警告：“不能再有下次！”

    宁冽被她的风风火火惊得目瞪口呆：“早知如此，我还写什么保证书？！”

    桑幼打开格局：“可以留着下次用。”

    “好主意。”

    一般上网课的时间不会太久，少则一星期，多则一个月。宿舍的东西也不难收，将必带物品收拾好后就差不多了，最让人头疼的应该是那多达四十多本的书。

    住宿生还好，有个行李箱，走读生就俩胳膊一书包，将书扛下楼就累得直喘气。

    桑幼在班级整理储物柜时，在某个瞬间突然心思一动，抬眼看向外边。今天的天色说不上好，青天白日中带着一些灰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看不到太阳，但是太阳光线却是刺眼，整体看上去有些压抑。

    视线放低了一些，就见同学们零零散散的往外走去，背影看起来是急促的。

    其实每到这个时候，同学们好像都很开心，唯一抱怨的也不过是要带的书好多。对他们而言，‘疫情’一词最常出现在新闻上，出现在相隔千里的某个省某个市某个县，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远到察觉不到真实。

    可是于某些人而言，‘疫情’近在咫尺，他们可能身处漩涡，他们可能奋战在一线，他们可能因为这两个字深陷一生的悲痛。

    这就像是一场游戏，明明人人都在参与，但是却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于是，每个人承受的东西都将不同，而身处不同的境地之中，往往做不到感同身受。

    桑幼回到家时接近六点。

    手机没电了，将手机充上电后，弹出了两条消息，来自‘周砚’。

    她点开，才发现都是前两天发的。

    周砚：可以。

    周砚：星期五的呢？

    桑幼斟酌着语句，半晌后打字。

    桑幼：学长，我拿到手机了！

    周砚居然很快就回了：好。

    桑幼：学长到家了吗？

    周砚：在路上。

    桑幼：好的，学长注意安全。

    周砚：好。

    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桑幼果断放下手机，告诫自己‘尬聊不可取’。

    她在书桌前坐下，转着笔重新规划学习计划。线上和线下虽说没有天差地别，但还是有很大不同。线下教学总体来说自由度更高，时间安排也更加灵活。利用得好可以弯道超车，利用不好就躺平摆烂。

    晚上没有安排晚自习，桑幼写卷子写累了，出房间打算倒杯水喝，结果看见桑落正在客厅看电视，她边接水边瞅着电视机。

    财经频道。

    桑幼朝小老弟的方向比了一个拇指，结果被当场抓包，桑落看着她，拧着眉：“干什么？”

    “比个拇指。”

    桑落显然跟不上他姐的脑回路，收回视线不欲多谈。结果没一会身旁的沙发就陷了下去，桑幼说：“老弟，好好跟着小舅舅搞钱。”

    “？”

    桑幼继续道：“苟富贵，莫相忘。”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听说对姐姐好的人，财运都特别旺。”

    桑落面无表情打断：“还钱。”

    “……什么钱？”

    桑落好心提醒道：“两百。”

    桑幼捧着水杯站起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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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恋18

    社区的通知来得很快，到家没多久，桑妈就打电话过来：“等会跟桑落一起去中心小学做核酸。记得戴口罩啊，记得戴口罩，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们了，还有，记住跟别人保持距离，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好好好，知道了。”桑幼边换鞋边接电话，换好后回身喊，“桑落！走！”

    家离中心小学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走在路上，在桑幼第三次瞅着路边的龙眼树面露惊奇时，桑落没忍住开口：“你是没见过龙眼树吗？”

    “见过啊。”桑幼说。

    宴市多龙眼，龙眼树也是很常见的街道景观树，不过在她的记忆里，这条街理应是广阔且空荡的。一旦与记忆存在太大偏差，她就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记忆中熟悉的场景就发生在昨日，一朝一夕，一晃而过，时间化为长河，河水自指尖流淌而过，感受得到，分外清晰。

    过红绿灯再拐个弯就到中心小学了，还没走近，就见前边乌压压一片。走近一看，人头攒动、密密麻麻，队伍排得很长，长得已经排出了路口。

    疫情前期，很多工作做不到位，无规划、无秩序，人人都想往前排，于是人挤人，整个队伍像一条粘稠的河，半晌不动。要是跟前边的人保持距离，低头一会，再抬头时，中间就会插进来不少人，或者后边的人会使劲儿催着往前。因此跟别人保持距离很困难。

    桑幼心里就两个念头。

    一是震惊，怎么这么多人？！

    二是后悔，早知道带本政治书来背！

    队伍不动，她就低头用手机搜索作文报，打算记背一些作文素材，背了一会，她抬头：“哎，老弟，你看这句就挺适合你……”

    看到暗黄波浪卷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老弟光秃秃的后脑勺怎么变成大波浪了？

    桑幼愣了下，下意识用手指戳阿姨的背：“阿姨，你插队了。”

    大波浪阿姨回身瞪了一眼：“我不是一直站在这吗？”

    “？”

    前边的桑落听到动静回头，赶在桑幼开口前说：“阿姨，你后边那个是我姐，你这都插到我们中间来了。”

    阿姨不情愿的后退，嘴里嘟嘟嚷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桑落站到桑幼身后，不太耐烦：“你挨近一点，别一直低头看手机。”

    排了三个小时队，没等来核酸 ，等来了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他拿着喇叭喊：“后边的人别排了，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都回去！”

    短暂安静几秒后，人群躁动起来，各种骂声此起彼伏。

    “搞什么啊？我都排了这么久，你们不早说？！”一个大叔面带愠色，扯着嗓门喊。

    志愿者：“这也没办法，医护人员晚上九点就下班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

    “你先……”

    “你知道我排了多久吗？三个多小时！我请了假来的！现在好了，工资扣了！满勤没了！核酸也没做！没做核酸，没有报告结果，连班都没得上！”

    “……”

    争执声越来越大，就在一群人蜂拥而上凑热闹时，桑家姐弟费力的挤出人群，回家的路上还有些惆怅。

    桑幼突然问：“你觉得疫情什么时候结束？”

    桑落：“很久才结束。”

    “有多久？”

    “专家说，要十几年，会一直循环往复。”桑落回忆看到的新闻。

    桑幼瞧着远处，天边红白青交错，有些萧索凄凉，却又漂亮得吸人眼球。走了一会，桑幼捡起刚才的话题：“疫情很快就会结束。”

    会很快结束的，在2023年，从那时开始，新冠将成为一个新的历史节点。

    这一天下来事情很多，学习的时间大幅度压缩，但桑幼也没急着学习，而是打开电脑重新制作计划表。

    看着电脑空荡荡的页面，她蓦地恍惚。

    因为爱好与专业需要，她的电脑页面总是排列着很多文件夹，有小说有剧本还有很多相关资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意味着之前写的所有东西都不可能再出现。

    她享受即兴的创作过程，阴晴冷暖、心情好坏都可能影响她，她一直觉得作品中的每一个字都是特定时期的产物，即便后来将原文记得再清楚，再写一遍，也找不到原来的感觉。

    一想到曾经创作的人物只有自己记得，桑幼就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心情低落了一会，她才重新打起精神。

    弄完计划表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桑幼抽出数学卷子想把剩下的最后两道题做了，结果只能勉强写出一道，抓耳挠腮无果后，靠着椅背发呆。

    没过一会，她就猛地坐直。

    救命！忘记打卡了！

    今天没怎么学习，根本不知道怎么汇报，苦想一番后，她直接把计划表复制上去，然后加了一点心得。

    刚放下手机，手机就响了。

    桑幼急忙去拿手机。

    周砚：好。

    桑幼正要回复，消息就接二连三的弹出来。

    周砚：计划表很好，规划清晰，条理分明。

    周砚：但是节奏有些快，内容也多，你要怎么跟线上网课协调？

    周砚：什么数学题？发过来。

    桑幼立马打起精神认真回复。

    ——线上网课我会按自己的需求选择性的听，主要还是以这份计划表为主。

    ——周测压轴题，有些难，我拍给你看。

    把题发过去没多久，周砚就发过来一张图，是这道题的答案。

    看着周砚特色鲜明的字体，桑幼瞬间被治愈了。

    桑幼：谢谢学长！

    搞定题目后，她简直神清气爽！

    但是第二天的网课她就爽不起来了。

    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线上网课一片混乱，老师不懂操作、学生找不到课堂、查勤困难、效率极低。还新建的很多群，班级群、小组群、学科群……消息根本没断过。

    桑幼木着脸将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进了语文课堂后就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网课期间，疫情愈演愈烈，梧桐镇确诊人数激增，密接众多，很多村子已经封锁。各家各户人心惶惶，街上人迹罕至，只有村委会派人拎着喇叭到处宣传，让人们注意防护，注意安全。

    形势不容乐观，核酸一天一轮。

    每天都要排很久的队，有时排了很久还不一定能做，刚开始并不适应，还容易暴躁，但是越到后面桑幼就越平静。

    人类果然是适应能力超强的生物。

    “站直一点！”桑幼说。

    排核酸的队伍一小时打底，这段时间桑幼不是背素材背单词就是写卷子，但凡是动笔的，桑落的背就是当桌板的。

    对桑幼来说，两人的身高差非常适合她写字。

    桑落挺直了背：“这次是什么卷子？怎么这么久还没写完？”

    “数学。”

    “……”

    意料之中。

    他正要说话，就听他姐毫无廉耻的说：“你能不能自学一下高中数学，然后来教我？”

    “……”

    桑落冷笑。

    -

    线上网课第一周结束后，举行了第一次月考，条件有限，只能线上举行。桑幼十分重视，考试前，让桑落去打印了各科试卷，专门腾出书房做考场，开始后调整摄像头对着桌面，毫无死角。

    总体来说试卷难度不大，总之桑幼做得很舒心。

    全部考完后，她哼着歌出房门接水。

    桑落随口一问：“考得很好？”

    “很好啊。”她说完喝了口水，叹了口气，“不过挺难过的，有种实力无处可使的无力感。”

    “……”

    “老弟你知道吗？一百五十分是试卷的上限，而不是我的上限！”

    “……”

    桑落根本不想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桑幼比以前多了不少毛病。

    比如自恋。

    比如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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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恋19

    其实在这之前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桑幼不怎么跟他讲话，他自己也不是健谈的性子。家长不在家时，两人基本都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不过自从高中军训回来，他明显感觉桑幼变得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各大科成绩在两天后出来了，从网上查到成绩的那一瞬间，桑幼就原地尖叫，快速截图发给周砚。

    桑幼：学长！学长！看我的成绩条！

    桑幼：【图片】

    总分1050，她才895，好像是不怎么高，但桑幼从一开始就没想着一步登天，目前高一的考试有非常鲜明的特色——知识点单一细碎且挖的程度深。

    这跟高三模拟卷及高考卷有着很大的不同，前两年的所有学习都在为最后一年打基础。她目前的学习计划着眼全局，讲究知识体系与大框架，很多细微之处研究得并不透彻，没办法一步到位，只能在往后的学习中不断查缺补漏。

    所以桑幼对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

    跟桑落吹的牛逼也只是吹吹而已。

    成绩一出，只有学生组成的群聊就热闹了起来，这个群没有老师，平日里同学们会发表吐槽、发泄情绪、聊八卦、分享见闻。

    ——我们班这次平均分好高！我天！各大科都好高！

    ——卧槽！我根本不敢相信，政治平均分居然78！

    ——还有英语！怎么会有人客观题只扣了三四分，作文却只得了七八分？

    ——好了好了，这次成绩没什么参考性，我听别班的同学说有很多人作弊。他们班一学渣直接冲到了班级前列，瞧着都假。

    ——他们怎么敢作弊作得如此嚣张？成绩幅度这么大，这不引人怀疑吗？

    ——不懂不懂。

    ——……

    桑幼大致扫了一眼群聊消息就退了出去。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第一张ppt列了成绩优异的同学，开始表扬：“咱班整体来说很可以，平均分位列平行班第一，挺争气的。着重表扬一下桑幼，137分，语文单科状元，语基分很高，60分的作文拿了56分，写得很好啊，作文不行的同学找机会去借来看看，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桑幼在屏幕前开心的翘起了尾巴。

    接下来的每一堂课，各科前十都出现了桑幼的名字，理科勉强挤进前十，文科遥遥领先。因此她是毋庸置疑的班一。

    晚上她将成绩条给桑爸桑妈看，不出意料的受到了表扬。

    “可以啊，这次考这么高。”

    桑幼的语气很谦虚，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谦虚：“不高不高，下次还能更高！”

    桑落突然冒出一句：“一百五十分是试卷的上限，不是她的上限。”

    “……”

    见爸妈都开心，桑幼突然涌上一股自豪感，说来奇怪，取得成就时她内心是开心的，开心自己的努力得到回报，不过并没有特别强的倾吐欲，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回事——努力了，得到了。

    不过当亲近的人因此感到高兴时，再小的成绩她都会喋喋不休的吹嘘自己好厉害，格外臭屁。

    这种臭屁在看到周砚发的消息时更加严重。

    周砚：很厉害。

    桑幼：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我可是要跳级到高三做你邻居的！

    桑幼：不过这只是刚开始，学长信我，下次会更好。

    周砚：相信你，加油。

    短短五个字直接将桑幼捧上云端，做题都倍儿有劲儿！精神亢奋刷题到凌晨两点，隔天起来上网课，她感觉自己要升天。

    打开手机迷迷糊糊打完卡，就见私信爆棚，看清消息内容后，桑幼完全清醒了。

    最多的消息来自宁冽。

    ——幼幼！有人造谣你作弊！

    ——我去，简直是见不得别人好，乱扣屎盆子，你别当真哈。

    ——妈的要是让我逮着造谣者，看老子不骂死他！

    ——……

    除了宁冽，还有杨沁宁，虞好等平时玩得比较好的人发来私信。

    桑幼看完没当回事，身正不怕影子歪。

    桑幼自认自己脾气算好，虽然经常发疯，但本质还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外界的猜疑与恶意只要没有明确攻击到她身上，没有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她基本都能置之不理，一笑而过。

    抛去外界干扰，桑幼重新投入新一轮的学习。

    疫情风波缓和了不少，核酸却还在继续，一天下午她和桑落去做核酸，今天写的卷子是英语，除去听力和作文，她掐了四十分钟的表。

    设置完就将手机扔给桑落：“帮我看着点时间，顺便帮我盯着班级群，有什么通知跟我说，要是课堂打卡就帮我签个到。”

    “行。”桑落接过手机，“密码。”

    “六个六。”

    桑落站直给她当桌板，同时划开手机帮她看班级群，班级通知群里没什么通知，只有几条课堂链接。他返回看下一个群聊，连看了几个，都没找着重要信息。

    又点进一个，就见消息接二连三的冒，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群，桑落正准备退出去，捕捉到熟悉的字眼后，蹙着眉将聊天记录往上翻。

    大抵是在说这次月考很多人作弊，大肆阔谈隔壁班的一学渣冲上班级前列，紧接着画风一转，说咱班也有一个。

    ——咱班有谁啊？

    ——？我怎么没听说我们班有？

    ——班一呗，她可厉害了，那分数扔进科技班都是有名次的。

    ——她作弊了？我去，我就说这分儿怎么这么高。

    ——怎么敢的，这么明显？

    ——老实说，我查了一篇英语阅读，不过都没敢这么明显。

    ——那确实，她不是定向进来的吗？

    ——……

    后边就是连串的表情包。

    刚开始看时，桑落还不太确定，直到看到那个‘班一’‘定向’，他才确定群聊里说的人是桑幼，退出群聊，就弹出两条消息。

    宁冽：妈的，那群人又在喷屎！

    宁冽：幼幼，咱们这真的不能让！

    完全确定了。

    桑落摁灭手机屏幕，说：“没什么重要通知，打卡时间也还没到。”

    “好好好，你别说话。”

    她看起来没受到影响，桑落不知道她是无视了毫不在乎，还是隐忍着一言不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没发过声，才会导致一个有着当事人的群聊里出现议论诋毁当事人的消息。

    他们毫不避讳，他们明目张胆的猜疑。

    或许是故意让桑幼看到，或许是知道桑幼不会看到，又或者是知道桑幼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桑落渐渐沉了眼，等桑幼写完收了卷子，他才冒出一句：“你也就窝里横。”

    “？”

    桑幼没懂，正要问，结果刚好排到做核酸，话头也就止住了。

    网课上了两周，返校那天整理了两个行李箱，基本都是课本，特别沉。桑落送她去的学校，谈不上送，主要就是当个工具人——拖箱子的。

    因为疫情原因，外人基本没法进学校，桑落只送到了门口。

    临走时，桑落欲言又止，最终道：“受欺负了要跟爸妈说，也可以跟我说。”

    “？”

    桑幼不懂小老弟怎么会端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态，她一脸警惕：“突然这么贴心，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速速招来，饶你不死！”

    “……”

    桑落木着脸：“上学去吧你。”

    桑幼一手一个行李箱推着进了校门：“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推着行李箱走了几步，桑幼突然发现小老弟还挺强大，刚才拖着这么重的箱子愣是看不出一点勉强。重就不说了，这箱子还方向感失灵，经常跑偏，她只能手脚并用，手把控，脚微调。

    上楼梯就是一大灾难现场，她拖着一个行李箱准备哼哧哼哧上楼时，察觉边上有人靠近，偏头一看，只看到胸口没看到人。

    ？

    什么人啊？长这么高干什么？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米九，把她撞进医务室的那个，具体名字不太记得了。

    一米九低头看着她，突然移开视线，问：“我帮你吧。”

    桑幼犹豫了一下，友情提醒：“可能，有点重。”

    一米九：“没关系……”

    他上手，然后，画面静止。

    两人对视，静默几秒后，桑幼不太确定的问：“不走吗？”

    “……”

    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是根本提不起来！

    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桑幼看到他的耳朵全红了。

    正要说话，就见一米九三步一台阶上了楼：“你等等！我找同学一起来帮你！”

    桑幼震惊了一会，重新拎起箱子往上爬，爬到台阶拐角处停下想休息会。后方传来脚步声，她推着箱子给人让道。

    刚退了几步，就听一道熟悉的嗓音落了下来：“桑幼？”

    桑幼呼吸窒住，猛地偏头看过去。

    周砚！

    他站在拐角扶手处，戴着口罩，臂弯搭着一件外套，手里拎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包。他静静的看过来，背光的缘故，桑幼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桑幼愣愣问：“你，刚才在叫我？”

    这好像是周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是第一次吧？她好像大脑短路了。

    周砚点头：“嗯。”

    说完视线下移看她的行李箱：“我帮你。”

    “很重啊这个，这个好重的。”桑幼语无伦次。

    “特别重？”

    “对啊对啊，全是书！”

    “你提得动吗？”

    桑幼：“勉强可以的。”

    “你都可以，我不行？”

    听着周砚的反问，桑幼下意识就道：“行行行，你肯定行……”

    “那就我提吧。”

    “……哦。”

    周砚上前准备提行李箱，桑幼在边上转悠：“我帮你拿行李包吧，或者我搭把手。”

    “不用，帮我拿一下外套就行。”

    桑幼愣愣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就见他抓着行李箱的提手，拎起来就上了楼，他手臂发力绷紧时，能看到有力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班级在二楼，刚到二楼，就看到一米九带着几个男生往下冲，看见桑幼，一米九还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行李箱呢？”

    “在那。”桑幼指了指周砚。

    一米九：“我记得还有一个行李箱对吧。”

    “嗯。”

    一米九招呼那几个男生：“还有一个，走走走！”

    “……哎？”桑幼正要说话，几个男生就冲了下去，她只能在后边喊了一句，“谢谢了！”

    喊完她走到周砚面前，将外套递给他，不太自在的扯了下口罩：“谢谢学长！”

    “没事。”

    看着周砚转身离开的背影，桑幼根本难掩激动跟喜悦，她眉飞色舞，无声尖叫，目光瞥见周砚回了下头，她当即克制住表情，道：“学长再见！”

    “学长！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有空的时候让我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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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恋20

    两人约的时间是周六中午，高一早上自习结束的时间是十一点，高三要上课，上到十一点四十五。

    于是下课后，桑幼就背着书包去十七班门口等人，门口放着一套桌椅，供晚自习时老师看班用。她坐下后掏出数学周练，想着剩下的时间可以将八道单选做完。

    她根本没注意下课铃响了，直到有人站在身后，投下来的阴影让光线暗了下去，她才回过神来，身体往后仰就撞到了人。

    头顶落下熟悉的嗓音：“写完没？”

    “写完了，写完了。”桑幼不会写最后一题，胡乱选了个A就打算收卷子，结果下一秒就听周砚说，“错了。”

    “我蒙的。”桑幼摆摆手，言下之意就是，对的机率本来就不高。

    “我说第一题。”

    “！”

    “怎么可能？！”桑幼震惊，“第一题怎么会错？！”第一题一般都是简单基础题，摆明的送分题，她怎么会错呢？

    周砚笑了一声：“你题目看错了吧。”

    桑幼又看了一遍题目，抓起笔改了答案后，手指抵着鼻尖：“失误……”

    “走吧。”

    周砚话音刚落，简栎城就从后门窜出来，扑到周砚身上，快声问：“去哪呢？去哪？是去吃饭吗？顺我一个？”

    周砚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去：“滚。”

    简栎城：“这不是去吃饭吗？顺我一个不行吗？学妹，你介意不？”

    桑幼：“好啊。”

    她一点都不介意，多个人还能少几分尴尬，而且这位学长一看就是社牛，话说多了，说不定能透露一些关于周砚的信息。桑幼打着小算盘。

    “不用管他。”周砚说。

    “没事没事，顺他一下吧。”桑幼笑眯眯的。

    简栎城也没忍住傻乐：“学妹好可爱嘞。”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组，简栎城确实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嘴巴没停过，也没让一句话掉地上。桑幼算是外向型社恐，难以迈出第一步，不过只要有人跟她聊，她也能叽里呱啦说很多。

    “高一要学的科目很多哎，作业也多，你别不信，学长我，在高一时作业根本没写完过，周末作业也多得要死，周五晚上和周日晚上的三个小时晚自习，还有周六早上四个小时的早自习，加起来总共十个小时，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我也写不完，都是挑着写的。”

    “是吧，没人写得完。”简栎城摇头叹息，“你周砚学长根本就是放弃挣扎。”

    周砚插声道：“我写了。”

    “你挑着写的，你还好意思说，挑来拣去，就写那么一两道题，老师一问，你知道他说啥不？”

    桑幼很好奇：“说啥？”

    “他说那些题太简单，浪费时间，浪费笔墨……”

    周砚打断他：“我只是说这些题没必要花费时间。”

    “差不多一个意思。”

    桑幼在旁边笑：“学长以前好厉害啊。”

    周砚想说些什么，结果在某一瞬间低了头，看见桑幼黝黑透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敬，他顿了片刻，不着痕迹的偏开视线，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很是和谐，过了大马路，桑幼掰着手指头数：“牛排，肯德基，麦当劳，饭馆，火锅，烤肉……嗯，差不多没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嘛？”

    简栎城：“当然是学妹来选，放心，我俩啥都吃，不挑！”

    桑幼笑道：“那可不行，周砚学长选！”

    周砚：“不在选项内的行吗？”

    桑幼：“可以啊！”

    “黄焖鸡。”

    桑幼愣了下，相对于她列举的那些，黄焖鸡的价格算低的，他选这个，是真的喜欢还是在为她省钱？

    她抬头，跟周砚对视了一眼，就听他问道：“这个可以吗？”

    桑幼偏开视线：“可以可以。”

    一中附近就有一家黄焖鸡，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走在路上时，桑幼有意无意靠近简栎城。简栎城不明所以，他只知道小学妹不断往他这个方向挤，再挤他就要半只脚踏上马路了。

    正要开口问，就见桑幼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桑幼压低声音：“周砚学长很喜欢吃黄焖鸡嘛？”

    简栎城学她压低声音：“还好吧，见他吃过，但是没见他经常吃，我们一般吃食堂。”

    桑幼：“哦。”

    去了那家店，发现人还挺多，多是穿着红蓝白校服的高三学生。三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视线，还有个别男生跟简栎城打招呼。桑幼找了个位置坐下，问他们：“吃什么？”

    “大份黄焖鸡，微辣。”

    “跟他一样。”

    桑幼跟老板说完，补充道：“还要一份小份黄焖鸡，中辣。”

    回去坐下时，简栎城友情提醒：“学妹，这边的辣椒挺辣的，你要不换一下？”

    “我能吃辣。”

    她当然知道这家黄焖鸡的辣椒很辣，虽说已经高中毕业五年，但是有些东西却还是记得清楚，比如这家黄焖鸡，比如街道拐角处的婚纱店，比如坐落在层层树荫下的小卖部……或许她记不清在这些地点干过的事情，但是她记得它们的存在，记得那些值得停驻的瞬间。

    吃完，是桑幼去付的钱，这会简栎城才明白他俩不是约伴吃饭，而是一个请另一个吃饭。明白过后，简栎城坚决不让桑幼付钱，但他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小小个的，劲儿居然这么大！速度居然这么快！

    无奈之下，简栎城只好道：“那这次你替我付了，下次换我来。”

    “不用不用……”桑幼顿了下，话头一转，“好啊好啊。”

    还有下次？

    只要跟着简栎城，不愁见不着周砚，这么想着，桑幼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高三下午还有课，周砚他们回去上课了，桑幼就坐公交回家。

    返校的路上，简栎城描述刚才的场景：“你是不知道学妹劲儿有多大！我往前走，她往后扯，我根本动不了哎，能动是能动，不过后果估计就是衣服撕裂，或者我往前冲撞柜门。”

    他顿了下：“话说学妹为什么请你吃饭？”

    周砚：“谢我帮她的忙。”

    “你帮她啥了？”

    “找教材，她想跳级。”

    “跳级啊？学妹还是个学霸嘞。”简栎城啧啧惊叹，“跳高二吧，你居然还留着高二的教材？”

    “她要跳高三。”

    “……”

    简栎城震惊到失语，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跳高三？你开什么玩笑？高一学都没上多少，直接到高三？！”

    “没开玩笑。”周砚倒是挺淡定，“她兴许可以。”

    “这么厉害的吗？”简栎城，“果然是后浪拍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厉害了真的，先不说实力如何，这份勇气就让人佩服。”

    “哎？学妹有没有说为什么想跳级？”

    周砚看了眼他身上穿着的蓝白校服，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她喜欢高三的校服。”

    “……”

    勇气可嘉、思想奇葩的桑幼同学回家后闭门不出、一心学习，正巧桑爸桑妈周日放假，出乎意料的是，家里人气罕至，冷清至极。

    桑家姐弟房间的大门紧闭，一闭就是几个小时，中午匆匆扒完饭又走了。盯着两扇紧闭的大门，桑妈着实不解：“他俩这是在干什么？闭关修仙呢？”

    “闭关修仙不是还得辟谷吗？他俩刚吃完饭呢。”桑爸倒是挺淡定，还有心思开玩笑。

    桑妈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不行，我倒是要看看他俩在干什么。”

    “哎，有什么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桑爸还是站起身跟在桑妈后头，蹑手蹑脚的靠近那两扇门。

    桑落的房间在前边一点，桑妈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拧开，一开门就跟桑落的视线对上。

    “……”

    桑落坐在飘窗上，正对大门，他屈着膝盖，上边搭着一本书，看样子是在看书。

    为了缓解尴尬，桑爸问道：“儿子，看什么书呢？”

    桑落敷衍的抬了抬书，给他们看封面。

    将门关上后，桑妈突然疑惑问：“老桑，儿子几年级来着？”

    桑爸：“……初二？”

    “初二数学就有必修选修了吗？”

    “没吧。”

    “那儿子怎么在看一本必修二的数学？”

    “高中的吧。”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于是转换方向，轻拧开桑幼房间的门，比起桑落的敏锐，桑幼就要迟钝一些，她坐在书桌前，俯身写字，笔尖磨过纸张，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桑爸桑妈看了一会，关上门后，纳闷：“幼幼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学习了？我还以为她躺床上看小说呢。”

    “不知道啊。”桑爸，“可能上一中感受到压力受刺激了吧。”

    “我记得幼幼这次月考班级第一呢，在一中还是蛮厉害的。”

    “对啊。”

    “话说这孩子怎么老想着跳级的事情？”

    “凡事都有个原因，找时间问问。”

    “也行。“

    桑幼根本不知道爸妈在商讨什么，闭关学了一天，就精神满满的返校了。她先回的宿舍，收拾好后才去班级，这会临近晚自习，人基本都来齐了。

    在位置上坐下后，她将书包里的书一一放入书立或是抽屉，将草稿本塞进抽屉时，半天都塞不进去，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就用手去疏通，结果摸到一截软软的东西。

    一瞬间头皮发麻，指尖过电般惊悚，但是动作往往比意识来得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那东西扯了出来。

    绿的。

    长的。

    一条蛇！

    “啊——”桑幼被吓得眼前一黑，飞快将这东西抛出去，与此同时，她站起身就想跑，动作太大，带得桌椅都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书本也撒了一地。

    杨沁宁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失声尖叫。

    班级里陡然安静，紧接着爆发喧哗，都在问发生了什么，后排的男生冲上前：“怎么了？怎么了？”

    杨沁宁嗓音都在抖：“有、有蛇。”

    洪伽凑上前看了眼：“假的假的，塑料蛇，就门口小卖部经常卖的那种。”

    就算是假的，桑幼也还是怕。

    她浑身颤抖，后脊发凉，牙关打颤，感觉鸡皮疙瘩起满了全身。洪伽见她的脸白得厉害，道：“别害怕，我帮你弄掉。”

    说着，就拎起那条塑料蛇想扔进垃圾桶，还没扔进去，就被一个男生打断，那男生嬉皮笑脸的：“别扔啊，还挺贵的呢。”

    桑幼：“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不妨碍所有人听见。

    那男生莫名有些害怕，但还是承认了：“我的。”

    “你放我抽屉的？”

    “开个玩笑嘛……”男生试图笑笑缓和气氛。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桑幼朝他跑过来，一脚踹向他的桌子，这一下的力道很大，桌子被踹翻，带得坐在后边的男生也摔在了地上，男生惊得爆粗口：“你他妈……”

    桑幼又踹了一脚，将他抽屉里的书彻底踹出来。

    看着那男的坐在混乱的书堆里，桑幼心中的那股怒火总算平息了一些，她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嘛，你觉得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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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恋21

    那男生两脚朝天倒在书堆里，身上还压着一张桌子，他面上情绪复杂，有困惑、震惊、难堪，不过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愤怒所取代，红潮顺着他的脖颈爬上来。

    “卧槽——”他猛地掀翻了桌子，踉跄着站起身，朝桑幼的方向走过来。

    桑幼毫不畏惧的冷眼看他，不过没一会视线就被遮挡，洪伽站到了她前边。

    “干什么你？你想干什么？”洪伽大声道，他身量过高，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一时挡住了男生。

    宁冽回过神后，很快冲了过来：“王距衡！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往女生抽屉放假蛇你还有理了？怎么着？！你还想打人是吧！你过来试试！”后边直接飙了句方言。

    班级一片混乱，也有人在小声劝。

    “不用闹得这么大吧？自习开始了。”

    “王距衡快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嘛。”

    “都说了是假蛇，至于吗？”

    最后一道声音刚落下，就被宁冽吼了：“齐缘！你他妈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假蛇你不怕是吧？”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从地上捡起那条假蛇就朝齐缘走过去：“来来来，你来摸摸看！”

    齐缘放声尖叫：“宁冽你是不是有病啊？别过来，啊——”

    一场闹剧闹得很大，隔壁班的都扒在门框上凑热闹，也有不少高三的学长学姐闻声赶来，于是事情愈演愈烈，高一七班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

    高一年段室门口排排站了一堆人，原本是不想让他们丢这个脸，但是人数太多，办公室站不下，于是全都拎到了走廊。

    高一年段室在三楼，年段室旁边有一间教室，为高三尖子生提供的，一般用来自习与研讨，叫‘修研室’。这会高三的尖子生们也不专心学习了，扒门框贴门窗，试图听八卦吃瓜。

    这事闹得挺大，已经不是七班班主任来训了，年段长亲自上。

    “怎么回事？来个人把来龙去脉讲清楚，讲不清楚就都别回去了！”

    宁冽举手：“我来！”

    “你来？你还敢来？你不行，换一个。”年段长看到她就来气，刚才听见喧哗声，冲进事发现场时，就见这女生拎着条蛇往另一个女生脑袋上放，看到这一幕时，他简直冷汗直冒、头皮发麻、目眦欲裂。

    不幸中的万幸，蛇是假的。

    另一名女生目前还靠着墙低着头抽抽嗒嗒。

    “我来！”洪伽举手。

    年段长看了他一眼，批准了：“说。”

    “王距衡恶作剧将假蛇放进桑幼的桌兜里，桑幼很怕蛇，更别提在毫无预料的前提下摸到这东西，她很害怕，吓坏了。后来我上前准备将假蛇拿走，但是王距横站出来认领，不让我扔进垃圾桶。他那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为只是开个玩笑，不认错不道歉暂且不提，态度还极其恶劣，嬉皮笑脸的。于是桑幼也跟他开了个玩笑。综上所诉，王距衡是主要过错方，桑幼是主要受害者，其余人……”

    他斟酌了一下：“拔刀相助者？”

    “……”

    王距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草？桑幼踹翻我桌子的事情你是只字不提！她还踹了两脚！你偏心都偏到大西洋了你知道吗？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洪伽：“客观事实。”

    不过主观描述而已。

    罚站的几个都没忍住笑出声，带着口罩，口罩被气吹得鼓起来，不过很快被年段长一记锐利的眼神吓得不再敢吱声，然后口罩又瘪了回去。

    年段长记不住这些人名，就让七班班主任认人：“把主要过错方，主要受害人，还有其他参与的人单独分开。”

    于是王距衡和桑幼被单独拎了出来。

    王距衡还在挣扎：“不是，我也勉强算是受害方吧？我桌子……”

    “闭嘴迈腿。”

    年段长说完抬手又是一指：“你站过去。”

    这一指的范围有点广，宁冽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站哪里去？

    哦。

    主要过错方。

    年段长又把哭哭啼啼的齐缘指出来去了主要受害方。

    三足鼎立格局完全形成。

    旁边看戏的高三生都给看乐了，不过不算明目张胆，只敢偷偷乐。简栎城趴在窗户上侧头往外瞧：“这高一年段长还挺好玩的，还搞了三方阵营，像那个原告、被告、观众席。”

    “嗯。”周砚在计算最后一道大题，没空理他。

    年段长手里拎着那条假蛇，训人时，时不时逮着尾巴就给人的肩膀来一下，伤害不大，不过感觉很丢人。

    在他走近受害方阵营时，齐缘被吓得后退，不过发现退无可退，已经有人提前退后抵着墙了。回头一看，桑幼，这人还躲她后边。

    年段长逐渐走近。

    “啊啊啊啊————”

    锐利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感觉整栋楼层都可以听得清楚。夸张点说便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年段长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精神崩溃了，连忙走过来：“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别过来！别过来——啊——”齐缘满脸惊恐，十分抗拒。她真的怕了那个东西，摸上去滑腻一片，恶心至极，心脏突突突的跳，看都看不得，再看感觉会厥过去。

    她抱头蹲在地上尖叫，桑幼也双手抱头蹲她后边，不过桑幼很安静，只是身体在抖。

    年段长吓得都结巴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

    洪伽快步上前抢了他手中的蛇，‘唰’的一下丢出去：“段长，她们怕这个。”

    年段长：“……哦。”

    “啊啊——卧槽——”身后响起男生的叫骂声。

    丢出的那条蛇，好死不死刚好丢到修研室门口。

    刚才扒在门口吃瓜的高三尖子生眼睁睁看着那一米九的小子往他们的方向扔了个东西过来，绿油油一条，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定睛一看，卧槽——

    简栎城冲到门边，笑得半死，招呼周砚：“砚哥，你快来看，这有条假蛇。”

    一边事未平，一边事又起。

    年段长按捺住火气，到研修室门口捡起那条假蛇，说：“你们安静学习。”说完还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往回走，年段长直接将这个罪魁祸首扔进了年段室的垃圾桶，听说隔天还有女老师被吓了一跳，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王距衡，这种东西不能带进学校，更不能恶作剧吓女同学，看看看看，这俩被吓成什么样了？”说着，指着蹲地上的两人。

    “还有你，瞧着挺文静一个女生，怎么抓着条蛇就往人家脑袋上放？看看看看，吓成什么样了？”说完，又指了一遍。

    “两个过错方道歉，并写一千五百字检讨，明天交上来。其余人八百字检讨，让你们没事找事，回去吧。”年段长说，“两个受害人留下。”

    宁冽走时又瞧了瞧桑幼，见她还是没抬头，不由得叹了口气，路过研修室的窗户时，刚好跟扒着框子的简栎城对上视线。

    宁冽觉得这人长得挺帅，还挺眼熟。想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经常跟在周砚学长旁边的好哥们吗？

    她当即凑过去：“学长！”

    简栎城一脸愣怔，下意识就答：“哎？”

    “你跟周砚学长说一下，他妹今天被吓坏了。”

    “？”

    简栎城一头雾水，转过身，半晌才去敲周砚的桌子：“你有妹吗？”

    周砚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说话，简栎城都知道他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你在问什么屁话？’

    “刚有个学妹让我转告你，你妹今天被吓坏了。”

    “我没有妹妹。”周砚笔尖突然一顿。

    简栎城也反应过来：“她说的不会是桑学妹吧？上次认了个亲来着，他们班上的人估计以为你是他哥。”

    “刚才外边发生了什么？”

    “就一小子拿假蛇吓女生，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啊。”他是听了很久，但是视线盲区，看不着人，声音也听不大清楚，断断续续的。

    两个受害者还蹲着，年段长叫了个女老师出来，女老师蹲在一旁安慰她们：“没事没事，假的啊，都扔掉了，别害怕，来，眼泪擦擦就回去自习了。”

    有别人安慰，眼泪就来得波涛汹涌，齐缘哭得更厉害了。

    桑幼下巴抵着膝盖，发了很久的呆，才从那种类似于应激反应的状态中缓过来。周围似乎有很多说话声，像极了背景音乐，听得见，却听不清。

    有些东西越不去想就越是在脑海中浮现，她呼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就听旁边女老师突然说了一句。

    “哎？这位同学，你哥来了。”

    她缓慢站起身。

    “桑幼？”

    “啊？”她下意识就应，抬眼看到周砚后愣住了，她看了眼四周，像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师，我带她走走。”周砚跟女老师打招呼。

    女老师：“行，我会跟她班主任说一声，记得注意时间。”两人走后，女老师回头看齐缘，就见齐缘两眼汪汪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呆呆的。

    “怎么了？”

    “啊。”齐缘小声说，“就是觉得，她哥好帅，呜呜，他们家怎么都长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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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恋22

    十月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某些时候，风还大得出奇，今晚便是那个‘某些时候’。桑幼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生锈的齿轮，迟钝的转动，一动便会产生嘎吱嘎吱的声响，运行太慢、声音嘈杂，导致原有的思维无法运转，使得大脑停滞放空。

    她沉默的跟在周砚身后，从办公楼西侧楼梯道下楼，拐弯后进入楼下的林荫小道，这里被层层树荫遮挡了天光，两旁只有几柱复古式的照明灯，光线很暗。

    周砚似乎是放慢了步子，两人逐渐并肩。

    “学长，你怎么会来？”桑幼开口问道。

    周砚说：“我就在你们年段室旁边的班级自习，看到了，就过来了。”

    “哦。”

    又走了一段，听着风起风平，看着树影婆娑，桑幼又问：“这是要去哪？”

    “随便走走。”他说。

    桑幼停下，抬头往上看了眼，说：“有星星。”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荫，不过有一处地方是空缺的，于是那里挤进了新的风景——红白青交错的天空有幸挤进一角，更多的是高大的主教学楼，从这个视角望去，点在教学楼走廊上的灯光像极了璀璨繁星悬挂高楼。

    周砚问她：“还看到了什么？”

    听她描述完，周砚让她站到马路牙子一旁的石墩子上。

    “再看一次。”

    桑幼现在的高度跟他大致相当，她抬头重新看去，不同于刚才，现在红白青交错的天空抢占了大半，银白的月亮挤进一角。

    并不一样的风景。

    后来顺着主教学楼绕去了操场，走在跑道上，有时迎着风，有时背着风。两人会说一些话，或是谈谈学习计划，或是谈谈校园奇闻，或是都不说话，沉默的走一段，在捡起刚才的话题。

    桑幼总是慢周砚一步、两步，这样偏头看他时，视线总是刚刚好。

    很多瞬间，桑幼都一度恍惚，这是不是梦？又或是，她穿回高一，会不会本身就是一场梦？等到梦醒时分，她重新面对的可能依旧是乏乏无味的生活，毫无印象的青春，以及，周砚的死亡。

    很小的时候，她总会纳闷，人死后会变成什么？会去哪里？

    父母会跟她说，人死后会埋进土里，过很多很多年，死去的人会以另一种方式与曾经的故人重逢。他们说过很多遍，却从来没说，是以哪一种方式重逢。

    她以前总想，人死掉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繁碎的一生落下一个句号，曾经所有的过往湮没在时间的长河。或许会有人记得，有人记得这个人的喜好，有人记得这个人的荣耀，有人知晓这个人的过往……于是，无数个这样的人，凭借拼拼凑凑，勉强能拼凑出逝者的一生，证明逝者的存在。

    不过，总会忘记的，一天忘记一点，那条记录的卡带一天模糊一段，最后，再也辨不出全貌。这批人也会老去，也会入土，也会只出现在别人的寥寥几语。

    被生者遗忘，便是再一次死亡。

    桑幼从未将‘死亡’跟周砚联系在一起，直到那个噩耗降临。她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周砚会杳无音讯，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会被曾经的故人遗忘。

    她花了八年来记住的人，都还没来得及记住她。

    怎么就再也找不着了呢？

    早就忘了后来是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又好像从来没接受，她毕业的第一年过得浑浑噩噩，路上碎石硌脚，四周尽是铜墙铁壁，不是摔倒就是碰壁。曾经的对手嘲笑她，怎么活成如今这副模样？昔日的前辈叹息道，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走过就好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江郎才尽、自甘堕落。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丢失了那颗她追赶了很久的星星。

    一个微弱的灵魂，在空荡的大漠，抬头一瞥得以窥见光亮，那是一颗星星，漂亮的星星，于是灵魂朝着星星的方向奋力追赶，徒步前行，翻山越岭，走了很久很久，但是突然有一天再次抬头时，发现星星早已不知去处。大漠继续荒芜，灵魂举目四望，寸步难行，风声呜咽，独自悲鸣。

    桑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些事情，不过侧头看向周砚时，那股淡淡的难过就会消退下去。

    操场上开着灯，光线还算明晰，周砚戴着口罩，只露出了眉眼，垂眼时，能看到长长的睫毛轻颤。他问道：“受欺负了？”

    “不算吧。”桑幼笑笑，“他用假蛇吓我，我踹翻了他的桌子，最后他向我道歉，还要写一千五百字检讨，他比较惨。”

    桑幼的脾气有规律，没有明确针对到她，或是目标人不明确，她脾气就还算稳定，一旦明确的人明确的针对她，她就无法忍受下去。

    按理说，她实际年龄二十二，这些人对她而言就是毛头小子，但这并不妨碍她惩治熊孩子。

    周砚似乎是笑了一声：“可以的。”

    桑幼抬指抵着鼻尖：“反正我是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

    她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人不这么认为，晚自习结束她一回寝室就被桑落的电话轰炸了。

    “你说你是不是遭校园霸凌了？前不久被造谣抄袭，现在又被假蛇吓唬。”桑落问她，“你没反抗……”

    桑幼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你班主任打电话给爸妈，听他们说的。”

    桑爸桑妈不知道桑幼带手机，还准备等她周末回来再问，但是桑落等不到那时候。

    桑幼：“什么校园霸凌？瞎猜什么？而且我一脚把那男的桌子踹翻了好吗，后来还补了一脚，没吃亏。”

    “你就不怕那男的打你？”

    “怕什么，打伤了还能赚点赔偿金。”

    桑落嗤笑了一声：“也就这点出息。”

    “滚蛋滚蛋，没空跟你瞎扯，我要学习了。”

    桑幼挂了电话后伸了个懒腰，进寝室打算将剩下的历史卷子写完。也许是白天惊吓过度又思绪太多，她做了很多梦，一段接一段的。

    魁星阁前，香烟缭绕，静寂无声，人们捏着香低头，在蝉鸣与钟声中，庄重无比。

    某一家店里，她盯着门帘后的车流，就见身形颀长的少年掀开帘子进来，逆着光，瞧不清全貌。

    地铁上，周围人头攒动，看向窗外时，各种光景飞快掠过，天边愁云惨淡。

    后来的每一帧画面都变成了黑白，每一个片段都寻不出那道熟悉的身影，哪怕是背影。

    桑幼知道是在做梦，却依旧觉得喘不上气，心疼得快窒息，还没从这种状态中缓过来，画面就跳转，阴暗的室内，有滑腻黏湿的东西顺着脚踝上爬，发出‘丝丝’的声响，低头一看，满地的蛇。

    桑幼睡得非常不好。

    后半夜基本是靠墙坐到天明，天稍稍明亮，她就下床，拿着书去了阳台。

    没睡好导致心情郁结，从后门进班级时，‘咚’的一下，她将王距衡的桌子撞歪了不少，然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走到自己桌前，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后，她就更不开心了。

    一封情书，一张纸条，一块小蛋糕。

    纸条上写着：学妹好，能将这封情书转送给你哥哥（周砚）吗？感谢帮忙，请你吃小蛋糕。

    ！！！！！

    桑幼怒视着那封情书，恨不得有透视眼。

    写了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让她来转交？

    谁送的？！

    什么哥哥！

    谁喜欢吃小蛋糕了？

    她怒了一下，也就仅此一下。然后第二季大课间就捏着情书上高三十七班了。

    桑幼找人已经找出经验了，去后门探个头就行，高个儿都坐最后一排，喊一声就能听见。

    周砚出来，正要问什么事，就见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难题？”周砚问，“还是什么学习资料？”

    桑幼：“？”

    她愣了好一会，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周砚所说的话的可能性，半晌后道：“……兴许都不是？”

    周砚接过：“等会看。”

    “哦。”桑幼叹了口气，“一个学姐吧，也可能是学长，反正是一个叫我学妹的人让我转交的，说转交给我哥哥。我已经转交喽，哥哥，那人还给了个小蛋糕。”

    听到那声哥哥，周砚明显怔了下，不过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个小蛋糕就把你收买了？”

    “一大早就放我桌上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周砚说：“下次不用管。”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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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恋23

    先不说桑幼最近忙，忙着学习和跳级的事情，就算不忙，她也绝对不会想帮别人递情书。开玩笑，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自己写的情书都没送出去一封，还给别人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盯着抽屉里各种各样的情书陷入了沉思。

    直接扔掉，感觉不太好。

    不扔，膈应自己。

    都给周砚，更膈应。

    想了半天，所有的言语和感受都凝练的化为一个字——操，中国汉字果然博大精深。

    桑幼正准备将这些情书清走，余光突然又冒出一只手，手中捏着一封情书。

    “不好意思，不提供转交服务。”桑幼说着抬头，好家伙，一个男的，校标是橙色的，高二？什么东西？

    周砚的市场已经如此广泛，连男的都来争？桑幼脸色变了。

    单论样貌，这高二学长有几分姿色。

    高二学长将情书往前递：“学妹，给你的。”

    “不要不要不要。”桑幼否认三连，“真的不好意思，太多了。”她转交不过来。

    男生看了眼她手中的一叠情书，笑了下将情书放她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杨沁宁拿着一袋薯片，边吃边瞅，见人走后，将薯片往桑幼眼前一凑：“吃不？”

    “不吃。”

    “你哥真受欢迎。”

    班上女生整天都在她面前‘你哥’‘你哥’的，刚开始她还反应不过来她哥是谁，后来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是吧，我也觉得。”桑幼叹了口气将所有的情书整理好，收进书包。

    晚上自习结束时间是十点十五，桑幼习惯往后推十五分钟，十点半才收拾书包准备回寝室，从西侧楼梯口下去时，心念一动，又绕到了东侧楼梯口。

    她往操场的方向走，还没走到篮球场，就听到一阵打篮球的声音，黑灯瞎火的，光线极暗，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她站在台阶高处，盯着那些黑影辨认了一会，终于找到熟悉的身影。

    几个少年在黑暗里穿梭移动，时不时笑骂一声，伴随着篮球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又是一记投篮，没瞄准球框，篮球撞击篮板后就弹了出去，越过围栏，出了篮球场。

    “妈的，会不会投篮啊你？”一个男生边笑边骂。

    “老子技术好得很。”简栎城说着，跑着去追篮球。

    篮球出了球场，他正准备翻过围栏捡球，就见上边刚好站着个人，那人早就捡好了球，抱着手里，见他过来，便把球扔给他。

    “哎？同学，谢了啊。”简栎城接过球。

    “不客气。”

    简栎城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桑学妹？”

    “嗯？”

    “真是你啊？”简栎城手臂搭着围栏。

    桑幼笑道：“是啊。”

    简栎城还想问她怎么会在这，就听远处的同伴在催：“球捡着没啊？在跟谁说话呢？”

    “来了来了。”

    简栎城急忙应道，他边跑边回头，还腾出一只手拜拜，桑幼也挥了挥手。

    他回到场地，将球扔给他们，然后朝周砚吹了声口哨：“猜猜我看见谁了？”

    “桑幼？”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跟周砚玩这种游戏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这人要么不猜，要么一猜一个准。体验感极差的简栎城啧了一声，跑去打球了。

    周砚撩起衣摆擦了擦脖颈间的汗，抬头时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距离挺远的，光线还暗，他只能隐约看到一抹身影站在台阶上。

    桑幼踱着步子，慢悠悠的晃，晃了几圈后，发现拍打篮球的声音停了，几个少年勾肩搭背的往出口走。

    她正搜寻着周砚的身影，就见一个人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周砚手臂搭着围栏，抬头看她：“来找我的？”

    篮球场是一片地势较低的平地，桑幼站的地方要高出一截，正好处在围栏的位置，于是她蹲下，方便与周砚对话。

    “对呀。”桑幼将手中的一叠情书递过去，“给你的。”

    她叹了口气：“她们好像都信你是我哥哎，这几天情书都没断过。”

    周砚接过：“下次再有就直接扔垃圾桶，别影响自己学习。”

    “直接扔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周砚不会看这些东西，即便收到也是扔掉，谁扔都行，没什么差别。

    桑幼突然乐了，小声道：“你知道不，今天给情书的人还挺意想不到的。一个高二学长，你的学弟。”

    “？”

    桑幼：“挺受欢迎嘛，砚哥。”

    眼前这人的胆子日益渐大，从称呼上就能反映出来，以前还只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叫‘学长’，现在不仅会阴阳怪气的说‘哥哥’，还偶尔调侃一句‘砚哥’。

    “怎么不叫周哥？”

    “周哥？”桑幼呆了一下，犹豫道，“你不觉得周哥很难听嘛？一点格调都没有，还是砚哥好啊，砚哥一听就很厉害，是吧，砚哥？”

    周砚被她气笑了，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还不快回去，门禁时间要到了。”

    “回啊，这就走。”桑幼撑着膝盖刚站起来，就见这人将情书放地上，双手撑着围栏翻了上来。这下直接恢复了原有的身高差，少年身量高，宽肩窄腰的，刚运动完，没流多少汗，但散发着热气，站在身侧，只觉得压迫感很强。

    桑幼退后一步嘀嘀咕咕：“长这么高干什么？”

    “没办法。”周砚垂眼看她，“你多高？”

    “……”

    头顶传来闷笑声，紧接着周砚猜测：“一米六？”

    “对对对，一米六。”桑幼认了。

    “那就是没有。”

    “……”

    真是讨厌啊这人，其实有时候周砚挺毒舌的，从他跟简栎城的日常对话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不太熟的人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貌，冷淡却不显疏离，有距离感的同时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目前跟她讲话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说实话，感觉还不错，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桑幼想着在网上看到的反击用语：“矮怎么了？你看你长这么高，跟我说话还不得低头弯腰？”

    周砚：“海拔相距太高，不低头听不见。”

    “海拔是这么用的吗学霸？还有，声波传播速度这么快，怎么可能听不见啊？”

    “声波传播速度有多快？”

    “你还问我？自己想去。”

    “山东的垃圾桶有多高？”

    “一米六……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扔进垃圾桶里，我都爬不出来？”

    “突然想问。”

    “过分了啊。”

    “……”

    两人吵了一路，到宿舍才分道扬镳，看着周砚离开的背影，桑幼突然觉得心情无比平静，这种平静源于内心的满足。

    昏黄光影被树梢切割成碎片，微风拂过，带起了耳边的头发，桑幼站在路灯下看着，抬手将头发别到脑后，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周砚回了头，于是，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总感觉灯光与晚风，虫鸣与喧嚣，都在那一刹那静止，她听到了胸腔内声势浩大的心跳声，那不可言说的悸动带动全身血液沸腾。

    还在愣神，就见周砚侧着身，柔和的光打在他身上，在少年嘴角噙笑之时，画面定格，像是一张照片，源自古老胶片，源自虚无梦境，源自心中妄念。

    或许是没想过周砚会回头，或许是没想过他会笑。总之，这一笑给桑幼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回宿舍都感觉是飘着回去的。

    后来洗完澡，拿着水杯站在阳台，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男生宿舍，思绪又开始乱飞。

    难以想象。

    时至今日，她依旧会被周砚的笑迷成傻子。

    周砚跟那些热烈张扬、恣意豪放的少年不太一样，他身上有少年气，不过显得内敛，偶尔张扬，倏忽冒个头，显得难得。他很少大笑，更多的是轻笑，很轻的一声，若不时刻关注，就会被轻易带过。

    桑幼见过他开怀的笑，或许是真的开心，难以抑制、情不自禁，他笑起来时，左侧脸颊会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忘记是在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事情。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记不住前因后果，却记得某个转瞬即逝的瞬间，某个不起眼的细节，某个定格住的画面。

    彼时男生宿舍，周砚拿着一叠情书推开寝室的门，一只脚刚进去，就被简栎城锢住了脖子。

    “松手。”周砚警告道。

    简栎城瞄着他手中的情书：“哇哦，这么多啊，哪来的？桑学妹写的？桑学妹搞情书批发吗？”

    又一个男生探过头：“桑学妹是谁？经常出现在班级门口的小美女吗？”

    “对对对，就是她。

    “看上去好小一个，周砚居然喜欢娇小的女生。”

    简栎城没忍住反驳：“别看桑学妹娇小，那手劲儿可小瞧不得。”

    周砚没理他们，将情书放书桌上准备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准备写作业时，又被那叠情书分散了注意力。

    说来奇怪，现在网络技术发达，大多都流行线上表白，快餐式爱情的热度攀升，不过或许是因为身处快节奏社会，慢节奏的东西在重归，写情书也重新流行了起来，说法很好听，纸短情长，绵绵情意，流淌笔尖。

    原本只需要关闭社交软件就能解决的麻烦，现在换了种方式卷土重来，还都让桑幼转交，事情变得复杂了很多。

    他打算都处理掉，结果视线一瞥，顿了下后，捏起最上边的那封。

    原因无他，这个信封右下角有两个字，桑幼。

    一时没想明白这两个字的缘由。

    他拆了信，大致扫了几眼。

    实在没想到，桑幼把自己的桃花都给扔过来了。

    抱着这种好奇心理，他将这一叠信封都拆开，逐个看了一遍。简栎城发现他在看，还有些惊奇：“今天皇上怎么批阅奏折了？”

    “有些人上奏，上错人了。”

    “？”

    粗略一数，七八封情书中，桑幼自己收到的占了两封。

    他将那两封挑出来放到一边，突然想到刚才楼下的那一幕。

    回头时，他看见桑幼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朦胧夜色里，她眼中好像有很多感情，炽热又安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目送。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好像站了很久，久到自己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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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恋24

    隔天第二节课下课后桑幼就去了厕所，回来时看见周砚站在七班门口，她悄声走过去，拍了下他的左肩，又飞快的窜到右边。

    没想到周砚直接往右边偏头，于是被抓了个正着。

    “……”

    “怎么了？”桑幼干笑了一声，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情书后目光一顿，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这是情书吗？

    给她的？

    为啥给她？

    周砚要给她情书……这个认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桑幼压根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表情呆滞，傻愣愣的。

    周砚拿着信封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情书。”

    “啊？”

    “别人写给你的。”

    “哦。”桑幼接过，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看了，看完发现是你的。”周砚说，“不小心侵犯了你的隐私权，不好意思。”

    原来每封情书周砚都会去看啊，桑幼一边发酸一边庆幸，庆幸自己没犯傻，原本她还打算自己写一封，混进那堆情书里。

    之所以会有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周砚不一定会看，听简栎城的说法便是周砚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批奏折？垃圾桶才是那些情书的归宿。

    第二是只要不署名，周砚就不会知道。

    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后来内心胆怯，还是作罢了。于是桑幼有些心虚，连声道：“不侵犯不侵犯。”

    没等周砚回答，桑幼突然又问：“我这有道数学题，算不出来，能不能问一下你？”

    见周砚点头，她就冲回教室，将手中的情书随手一扔，着急忙慌的翻出卷子又冲了出去。

    “这个这个，我没看懂题目。”桑幼将卷子挪过去，并递上一支笔，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周砚接过按动笔看卷子。

    一道圆锥曲线题，高二的知识范畴，难度中等偏上，题目有点绕，周砚随手圈点勾画，问道：“做圆锥曲线题时，你的一般思路是什么？”

    “第一问一般是算解析式，比较简单。第二问，韦达就跑？”

    反正圆锥曲线的第二问，甭管会不会，直接两个式子联立，用韦达定理算出未知变量的关系，然后一般就没有然后了，下一题。

    周砚：“一分。”

    桑幼手指抵着鼻尖：“总比没分儿好，是吧。”

    周砚刚好将答题思路写完，停笔后说：“先别看，自己思考一下韦达定理后的思路，试着写，思路偏掉没关系，长长经验。”

    “好的学长！”桑幼郑重应道，只差没敬个礼。

    “戏这么多？”

    桑幼傻笑，正准备拎着卷子回班，一偏头才发现走廊上居然有这么多人在看，女生居多，靠着外廊的围栏，视线若有若无的瞥过来，夹杂着窃窃私语。除去高一年段，隔得不远的高三年段也有人探出头。

    毫无疑问，这番注目礼是给周砚的。

    桑幼面无表情：“完了。”

    “嗯?”

    “感觉以后要转交的情书得翻倍。”

    “别管，扔掉。”

    “那我岂不是凭一己之力掐断了你所有的桃花？以后单身别赖我啊。”

    周砚：“不会。”

    桑幼就笑：“好嘞，那拜拜喽学长。”

    上课铃也快响了，她回教室，刚坐下没几秒，就被宁冽拖拉起来：“走了走了，体育课。”

    一中的体育课分三个班，篮球、羽毛球、排球，同学们自由三选一，不过后来人数严重不均会进行调剂。上辈子桑幼在篮球班，自愿去的，因为周砚喜欢打篮球，人总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进行一些改变，后来可能会觉得傻，但是并不会后悔，至少桑幼从来没后悔过。

    带着上辈子对篮球的感情，这次桑幼还是选择了篮球。

    篮球班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三个班一起上课，女生只有八个，平均下来每个班三个不到。体育老师是个和善幽默的人，要求不算严格，所以体育课还算轻松。

    七班就两个女生，一个桑幼，一个宁冽。

    热身运动完，老师就要求大家运球过障碍，每人来回三趟。

    男女是混在一起的，桑幼抱着球没敢过去，因为男生们普遍身高一七五往上，高就不说了，主要是他们一碰到球就会变得激动兴奋，动作又快又蛮横。

    开始不到两分钟，已经有好几个人撞上。

    在这一群人中，桑幼尤其忌惮两个人，一个是净身高一米九的洪伽，还有别班一个人高马大、又高又壮的男生。

    莫名的，她想到小老弟说的‘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这是投篮时，篮球的飞行轨迹，这也会是相撞后，她的飞行轨迹……

    于是桑幼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等男生基本运完，她才过去。说来惭愧，虽说上辈子学了三年的篮球，最后体育高考也考过篮球，但是三年来摸鱼划水的事情没少干，上大学后更是没怎么碰过，所以她打篮球打得不怎么样，只能说有点基础。

    运完球，体育老师拿着一张表格说：“今年的秋季运动会因为疫情影响推迟了一些，没推太多，两周而已，时间也快到了，十月中下旬。体育组正在筹备，各班体委尽快将各个项目的运动员名字报上来，大家踊跃参与啊，都积极点。”

    桑幼也就听听，体育比赛向来跟她没多大关系。她各项指标都一般，没什么项目是行的，平时跑个八百都能跑得面色苍白、眼冒金星、双腿打颤。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参加过体育运动。

    印象中只有两次。

    一次是小学参加过趣味运动会，踩高跷，摔了个狗啃泥。

    另一次是上辈子高三时期，大约是脑子抽了，觉得青春一晃而过，怎么找也得有个参与感，于是一时心血来潮，报了个一百米短跑，当时是想着大概会丢人，一百米一分钟都不要，丢人的时间短一点。后来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丢人，一百米短跑，毫无疑问，需要有极强的爆发力与冲刺速度。那次比赛上场的基本都是体育生，桑幼直接被碾压到爆，抡着小短腿冲过终点线后直接冲进人堆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两次经历，血淋淋的教训，桑幼认清了自己没什么天赋。

    所以这次的运动会，她根本没想过，直接无视。

    周六晚上，班群里发了参赛报名表，桑幼点开看了一眼果断退出，刚合上电脑，就听到了三声敲门声。

    回头一看，桑落倚在门边：“爸妈找。”

    “什么事？”

    “去就知道了。”

    客厅里，电视没开，桑爸桑妈正襟危坐，一旦是这种状态，就意味着这是一场长久的谈话。或许是受工作的影响，桑爸桑妈有开会的习惯，家里有什么大事，就会开会，挺严肃的。桑幼曾为了中和严肃，给这种会起了个名——家庭茶话会。

    后来家人群的群名也叫这个。

    桑幼坐下后，开口直接问：“爸妈，桑落又犯什么事了？”

    “？”

    桑落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你怎么不反思自己犯了什么事？”

    桑幼无比光明磊落：“我啥事没犯。”

    桑落冷笑：“是吗？”

    桑幼正准备回话，就听桑爸开口：“幼幼，我们问你点事情。”

    “？”

    难道她真犯什么事了？带手机被发现了？不可能吧……桑幼一时之间有些忐忑：“你们问。”

    “上次你班主任给我们打电话，说班上有男生故意拿假蛇吓你。”

    桑幼回想了一下：“那男生把假蛇放我抽屉，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那男生被罚写检讨了，一千五百字来着。”

    桑妈又问：“上次月考，你考班一，班上同学造谣你抄袭是吗？”

    你们怎么知道？

    班主任说的？

    班主任怎么知道？

    桑幼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点头：“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没抄袭，随便他们这么说。”

    桑妈变得很严肃：“你们班同学是不是都欺负你？”

    “？”

    桑幼：“没有吧。”

    她忙着赶学习进度，日常生活重心就两个词，四个字。

    一是学习。

    二是周砚。

    所以除了玩得好的舍友跟同桌，她跟班上其他同学交流不多，甚至有些人的名字她都说不出来，那些小打小闹她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桑爸叹了口气：“你变了挺多的，以前对学习不太上心，现在一有时间就是学习，拼命学习。我跟你妈还在猜测，你一直提跳级的事情，是不是在这个班过得不好，不喜欢这个班。”

    “？”

    桑幼震惊了，震惊于父母的逻辑自洽能力，不过她好像看到了跳级的希望。这一下简直猝不及防，她愣了一会，结巴道：“我、我还好，我就是，就是，我想跳级，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不过我在努力了。”

    桑妈：“其实也不是非要跳级不可，换班也可以。”

    “……”

    桑落旁听了一会：“换班确实比跳级来得简单。”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自家亲姐的死亡凝视。

    “……”

    于是他刚准备翘起的腿缓缓放下：“不然还是跳级吧，一下跳到高三，多牛逼一件事，考不上还可以复读。”

    桑爸：“等会把牛逼两个字抄一百遍交给我。”

    桑家有家规，其中一条便是，禁止言语粗鄙，简而言之，就是不能说脏话。

    桑落：“……”

    处处碰壁，桑落面无表情偏身靠着抱枕，誓死做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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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恋25

    今晚的家庭茶话会让桑幼看到了跳级的希望，在今天的打卡里，她也写了这件事。因为这个，她的心情雀跃，将所有学习任务完成后，心思一动，打开电脑，新建了文档。

    目前她除了写作文，几乎很少写其他的，以前总会有感而发或是灵感爆棚，刚开始随笔、小说写得最多，后来剧本居多，也尝试过将自己写的小说改为剧本，总的来说，她的文字输出量很大。

    除去那些文体，她还写过日记，那是一本名为桑式暗恋法则的日记，日记的主角只有一个，周砚。

    高中阶段做过很多语文阅读理解题，其中赏析过鲁迅写的《狂人日记》，第二道大题一般都是文体分析，桑幼记得那道题是要分析日记体小说的特征与用处。

    日记体具有真实性、私密性，它聚焦于自我情感轨迹的叙述，便于抒发、宣泄。更多的时候，桑幼觉得，日记写出来时，便不再害怕别人看到，因为真正不可言说的秘密，是写不出来的。

    正如她的感情，她从来不害怕被人知道，乃至周砚本人，她只是难以亲自面对结果，或许是害怕打破那自我固化的平衡，于她而言，那是宣判，也是凌迟。

    手指搭上键盘的那一刻，桑幼恍惚了一下，对着电脑看了很久，才双击重命名，如之前那般，文档的名字是‘桑式暗恋法则’。

    她缓慢打着字。

    桑式暗恋法则第一条，不能打扰周砚学习。

    第二条，不能给周砚带来困扰。

    第三条，适可而止。

    第四条……

    -

    十一月初，高三的复习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质检即将到来，氛围变得紧张，这段时间高三的存在感变得很低，即便其他年段都在因为运动会的事情躁动不安。

    七班体委很早就拿着报名表在班上游走，试图说服大伙积极踊跃报名，不过效果甚微。

    于是要交表时，七班迟迟交不上，班主任因此在班上发了一通火：“都没人上是吧？那我们摇号，摇到谁，谁就上，够不够公平？体委拿着表格上来，我看看还有什么项目少人。”

    班上如死一般寂静。

    班主任打开了多功能媒体，搜索随机抽号，然后看表格：“第一个项目，男子一百米跨栏。”

    他刚念完就移动鼠标点了抽号，很快就跳出了16号。

    一名女生站起来瑟瑟发抖，发出疑问：“我、我可以上吗？”

    “……”

    班主任及时完善规则：“性别不同的直接跳过。”

    他又抽了一次，8号，8号是一名男生，男生当场哭脸。

    “下一个，男子一千五百米。”

    “卧槽——”班级一阵惊呼，有男生大声呼喊，“谁可以上啊？来个体育生上，别他妈抽啊，会死人的！”

    一个黑皮当即举手：“我来我来！”

    班主任总算露出了一个笑脸：“也是可以主动报的，我建议大家先报那些感觉难度还行的项目，别等到抽号，那真是逃也逃不掉。”

    一时之间，班上同学踊跃上前，都想着，现在还有得挑，等会留个什么一千米、一千五百米、三千米长跑，那可真是玩球。

    不过再怎么挑，那些长跑项目还是没人敢动。

    最后女生还剩两个长跑项目，一个是八百，一个是一千五。

    杨沁宁慌得要死，双手合十，将说得出口的神仙都说了一遍：“保佑保佑，别抽到我，别抽到我，我愿意吃一个月的素，并且每天做好人好事，谁有难帮谁，路边看到垃圾都会扔进垃圾桶，求求了，求求了。”

    她在一边嘀嘀咕咕，余光瞥见桑幼还在淡定的画思维导图，无奈叹了口气，顺便带上了自己的同桌：“再保佑保佑一下我的同桌，她那份苦力算我身上，别搞事打扰人家学习，扰别人学习者，天诛地灭！”

    班主任已经开始抽号，桑幼忙里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画面定格在24号，与此同时，坐在身旁的同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

    杨沁宁生无可恋，喃喃自语：“我要诛神，诛！”

    话音刚落，就听班主任说：“接下来抽取女子一千五百米的参赛者。”

    三秒后，画面定格在36号。

    “……”

    桑幼也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杨沁宁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愣住，偏头跟桑幼面面相觑，半晌后嗓音发虚：“36号是你？”

    “你刚才拜的哪路神仙？”

    “三百六十路，无死角的全拜了一遍。”杨沁宁说。

    然后得到这么个鸟结果。

    杨沁宁反思了一下：“估计是我说诛神，说得早了。”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桑幼难得主动去挖掘自己死去的记忆，上辈子自己有跑一千五百米吗？好像没有。班主任有抽号吗？好像有。杨沁宁有拜神吗？不记得。

    想了半天，根本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

    两朵残花的身体素质有得一拼，跑两圈都得喘上几分钟，杨沁宁比桑幼还弱，跑步时脚步虚浮、摇摇晃晃、面色苍白，感觉再跑两步就会嘎掉。

    为了避免死在操场，两人决定提前去练练，不求得什么好名次，甚至不求跑完全程，只求苟着别晕。

    下午放学后两人就去了操场，站在起跑线上两脸决绝，对视一眼后，一齐向前冲，大半圈后，杨沁宁想死：“桑幼，我感觉我肺烧起来了。”

    “正常，正常。”桑幼安慰她。

    一圈后，杨沁宁断断续续道：“我、我肺炸了。”

    桑幼：“没炸没炸。”她艰难的说着话，感觉自己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再运转几下就会‘嘎嘣’一下待机。

    一圈半。

    杨沁宁：“喘不上气了，要死。”

    “高原反应，缓、缓过去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杨沁宁：“我、我怎么感觉是、是回光返照。”

    真的很累，地下像是有千万只手拽着她的脚往下拖，但是桑幼还是被她逗笑了，这一笑，笑岔了气，一口冷风灌进来，当即咳得停不下来。

    桑幼跑不动了，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呼气一边咳嗽，声音嘶哑。

    杨沁宁在她后边，像是脱力，又像是被她吓到了，整个人摔到桑幼跟前，撞到了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狼狈的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桑幼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妈的，想笑。

    没忍住笑，又被灌了几口冷风，桑幼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唯一的好处就是，证明了肺还在。含糊的笑声混着剧烈的咳嗽声，场面有些吓人，杨沁宁爬过去拍桑幼的背，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有哮喘啊？身上有没有带药？”

    “……”

    下午下课到晚自习开始的这段时间，操场上的人是最多的，有体育生在训练，有男生在踢足球，有小情侣在散步，有好朋友结伴在饭后消食，不远处的篮球场也围满了人，砰砰砰的传来拍篮球的声响。

    两人一倒在跑道上，周围当即围了一圈的人，都在询问怎么回事。

    这个脸真是丢大发了。

    桑幼缓慢站起来：“没事，没事，被呛到了，没事，没有哮喘。”

    她拉着杨沁宁，挪到跑道边的草坪上，给后边跑步的人让道，坐着缓了一会，才顺过气。

    杨沁宁：“真的没事吗？喝水不？我们去买瓶水吧。”

    两人相互搀扶着回教室，路上，桑幼突然问：“学校操场一圈多少米来着？”

    “三百米好像。”

    “……”

    这意味着她俩就跑了六百米，就成了这副样子，那跑八百，跑一千五，还得了？桑幼突然双腿发颤，她当了四年脆皮大学生，毕业后颓废了一年，身体状况还行，没大毛病，小毛病却是一堆。

    突如其来的一千五百米，还不如让她死。

    生无可恋。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名曰，死气。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实则已经死了。

    爬楼梯时，桑幼抬脚都累，见楼梯口也没什么人，就弓着背，双手自然下垂，如丧尸般缓慢前行。

    杨沁宁：“……你这是在干什么？”

    桑幼有气无力的：“这样走是屁股在发力，走路会轻松一点。”

    杨沁宁：“真的？”

    桑幼：“试试？”

    于是又多了一具丧尸，杨沁宁学着她的样子，嘿嘿直乐：“哎？确实轻松一点，但是，就是有点，有点猥琐？”

    “……累都要累死了，猥琐一点怎么了？”

    桑幼埋头就冲，一鼓作气冲上二楼，刚扶着墙站稳，就听到一声惊天爆笑——

    “啊哈哈哈哈哈——”

    桑幼被吓得一激灵，抬眼看过去，就见简栎城手里拿着羽毛球拍，站在二楼拐角处的台阶上，靠着扶杆，笑得浑身颤抖。

    丝毫不出乎意料，周砚就站在他后边，手里也拎着一把羽毛球拍。

    让她死！

    桑幼根本没敢去看周砚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快被窒息淹没，刚才跑步都没这么窒息，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都看到了？”

    简栎城：“哈哈哈嘎嘎嘎，你说你的爬楼梯姿势？都看到了啊哈哈哈，这是什么姿势，有什么原理吗？好搞笑哈哈哈……”

    跟在后边的杨沁宁早就被笑得飞快跑了，只有桑幼跟脚底生根一样还站在原地，脑子里满满当当就一个念头。

    毁灭吧。

    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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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恋26

    简栎城的笑声还在楼梯口回荡，不过没笑多久，就被周砚拍了肩膀：“别笑了，走了。”

    笑声止住后，桑幼艰难抬手准备拜拜，手臂刚抬起来，就听周砚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吗？”

    “啊？”

    桑幼慢半拍的用手指指着自己：“在问我吗？”

    “嗯。”

    简栎城还在乐：“一起呗，我跟你讲，你砚哥特牛逼，咱俩联手二打一，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还吹？”周砚手指抵着他的肩膀示意他闭嘴，“再去拿个拍。”

    “行嘞，你俩先过去，我等会下来。”他说完就三步一台阶上了楼。

    很久没运动，跑完步挺累的，但一想到能跟周砚打羽毛球，桑幼又觉得这个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她问道：“去哪？”

    “空中花园。”

    “好滴。”

    空中花园在西侧，要过去还得路过七班，正对着空中花园的班级是高三年段的一到四班，这会场地上有不少人在打羽毛球，也有不少学长学姐坐在班级门口聊天。

    靠近高三一班的地方有一个空位，两人刚站过去，就看见了熟悉的人。桑幼抬手打招呼：“学姐！”

    林桥烟坐在班级门口，闻言抬头，笑道：“来打球啊？”

    “昂。”

    “缺人吗？带我一个？”她放下自己手中的书，问道。

    桑幼下意识去看周砚，周砚点头：“可以。”

    林桥烟回班拿了羽毛球拍，回来时简栎城刚好下来，见多了个人，简栎城说：“刚好四个，来来来，二打二，男女搭配一下。”

    搭配起来很简单，刚好按站的位置分，桑幼跟简栎城站一侧，两人便成了队友。一般来说，二打二组合，根据手劲儿、打球风格、技巧等众多因素，会决定两人的站位，一前一后，一近一远。

    按理，男女组合，多是女在前，男在后，不过简栎城还是问了一句：“桑学妹，你一般站前边还是后边？”

    桑幼想了下说：“你站后边吧。”

    她感觉自己跑步跑虚了，身上还有些麻，劲儿应该没有平时大，还是站前边比较保险。

    林桥烟和周砚的组合也是女前男后，对打时，桑幼发现每个人的打法都不尽相同，比如林桥烟学姐的球看似绵软无力，实则藏着巧劲儿，她还擅长近距离扣球。周砚的打法就很刁钻，让人看不出球的运行轨迹，这人还喜欢遛球，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打得还远，简栎城在后边被遛得够呛。

    几个回合下来，简栎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周砚！你好好打行不行？别他妈遛我了。”

    周砚敷衍的应了一声。

    桑幼羽毛球打得还行，该有的力道、技巧都有，不过今天状态不行，发挥得不尽如人意。

    又打了一会，简栎城拉短了与桑幼的距离，悄声道：“学妹，你站后头去。”

    “噢。”

    桑幼往后退站后方，刚站过去，迎面就是一记偏左的快球。

    卧槽。

    她一边震惊一边往左边跑，堪堪接住没使球落地上，简栎城补了一拍才把球打过去，下一秒球就被林桥烟扣了过来。

    “……”

    简栎城捡球发球，开始新一轮。

    桑幼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周砚一举拍子，她心尖就颤一下，生怕那球直中命门。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记球中规中矩，桑幼将球打过去后松了口气。

    七点开始晚自习，他们没打多久，预备铃就响了。收球时，林桥烟笑道：“学妹打得很好啊，下次有机会一对一切磋一下。”

    桑幼点头应道：“可以啊。”

    预备铃响完，空中花园的人群散去，桑幼回班在自己座位坐下，杨沁宁偏头过来：“牛啊你，刚才跑步跑得哮喘发作，爬楼梯都得丧尸爬，居然还有精力去打羽毛球？”

    桑幼纠正她：“我没有哮喘。”

    “好好好。”杨沁宁温馨提示，“你今天运动量超标，感觉你明天要完。”

    “不信。”

    话是说得铿锵有力，结果第二天五点起床，才发现身有千斤重，胳膊和腿都抬不起来，动一下扯着筋骨，一片酸痛，嗓子也痛，估计是昨晚灌了不少风，哑掉了。

    桑幼挪着步子拍开台灯，转换成护眼模式后调低了亮度，从书架上抽出政治书和错题集，又慢腾腾挪到阳台。

    彼时天色未明，远处市中心的霓虹灯还没灭，模糊了建筑物的轮廓，天边青白交错，颜色惨淡，不过看得细些，便会发现有一线赤红，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现在的时节算是深秋了，风都捎着凉意，桑幼裹紧校服风衣外套，将凳子搬到角落，勉强挡住了风。

    目前她的数学进度已经拉到了高二圆锥曲线部分，这部分题目难度挺大，占比分数也高，多出现在大题的倒数三题。是块难啃的骨头，桑幼耗费了挺多时间，现在已经接近收尾阶段，把整理出来的错题再理一遍，就可以进入下一个模块了。

    她转了个方向，屈起膝盖做支撑，俯身开始演算错题。

    等到起床铃响，她才收了纸笔，回寝室后叫醒舍友：“起、起床了，六点十五了。”

    一开口，嗓子真哑了，像破旧的收音机，模糊不清还有很多杂音。

    呕哑嘲哳难为听。

    每到这个时间，她都会喊一声，这是惯例。因为听多了起床铃，已经有的舍友对起床铃免疫了，偶尔还会当背景音乐，然后睡得更香。

    所以桑幼会再喊一遍，不过也就有效了几天，她们也对她的声音免疫了。

    总之，该有的流程不会少，该喊还是喊，但该睡也还是睡。

    不过今天嗓音有些独特，虞好从被子里探出头：“幼幼？”

    “嗯？”

    “你声音怎么哑了？”虞好还没睡醒，嗓音含含糊糊。

    “灌风了，小事情。”

    虞好重新缩回去：“哦。”

    后来桑幼都收拾完准备出宿舍了，还是没人起床，临走前，她又喊了一声：“快起床！咳咳——”

    隆起的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应答声：“听……见了……”

    桑幼放心出了门，趁着等电梯的空隙，她还去饮水机冲了杯咖啡，拿着咖啡杯，在宿舍楼下测完体温并记录后，她心情很好。

    但是美好的心情在下楼梯时灰飞烟灭。

    下楼梯，腿好痛！

    她呲着牙，一鼓作气冲下楼梯，腿一软，还踉跄了几步。到教学楼时，要爬到二楼，爬楼梯要比下楼梯来得轻松一些，她短暂松了口气。

    真正的挑战在下午放学后的长跑练习。

    桑幼扯着嘶哑的嗓门：“一圈三百米，今天怎么着也得跑完五圈！”

    杨沁宁昨天跑了两圈，今天半废不废，双腿还打颤，不过她没去磨灭桑幼的斗志，只道：“冲！”

    冲了半圈，杨沁宁感觉腿软得撑不住，要跪在地上了。

    下一秒就听桑幼咬牙切齿：“我倒是要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话音刚落，人就冲了出去。

    “……”

    杨沁宁觉得自己还是别跪了，因为小伙伴走了，跪了也没人扶。她咬牙跑完八百米，在终点线半死不活的给桑幼加油：“冲啊！桑幼，冲！”

    桑幼感觉自己已经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过了高原反应，跑得也轻松了一些。不过越接近终点，越觉得脚步沉重，嗓子发疼，一阵腥甜。好似灵魂被拦腰截断，下半身被拖着往下，上半身吊着口气飘着往上。

    一过终点线，桑幼就停下来，她双手撑着膝盖，还没回神，胳膊就被杨沁宁架了起来：“别停，跑完得走走，不然容易嘎。”

    “……”

    两人相互搀扶着绕操场走了半圈，才算顺过气。往教学楼走时，途经篮球场，杨沁宁突然说：“今天我看见有人们往你抽屉放情书。”

    “有人们？”桑幼第一次听这种表达，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嘛，可不是人们？”

    桑幼抽屉里的情书基本没断过，不过大多是周砚的桃花，她已经习以为常，于是随口问道：“哪俩？”

    “猜猜？”

    这怎么猜？

    桑幼：“我们班的？”

    “对！聪明！”

    “……”

    杨沁宁也不卖关子了：“一个是洪伽，午休时候，你去图书馆了，他在你座位前徘徊了好久，我差点想问他想干啥，结果就见他飞快往你抽屉塞了个信封，脖子和脸全红，后来飞快跑了。”

    杨沁宁描述得绘声绘色，桑幼一阵发懵，洪伽？一米九？

    “还有一个是齐缘……”

    桑幼震惊打断她：“谁？！”

    “齐缘啊，卧槽，我也惊讶，你知道不？那时我在睡觉，偏头迷糊了一下，半懵半醒睁开眼，就看见她往你桌兜塞东西！给我吓醒了，我还以为她想搞你。”杨沁宁激动道，“然后趁她一走，我就侦察了一番，好家伙，一个粉嫩嫩的信封。”

    “？”

    一般出现在桑幼桌兜里的信封，百分之一百是情书，其中大部分属于周砚，极少部分属于桑幼。

    同理，送情书的人，大部分喜欢周砚，极少部分喜欢桑幼。

    齐缘这个怎么回事？

    喜欢她桑幼？怎么可能！

    喜欢周砚？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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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暗恋27

    齐缘跟周砚有过交集吗？没有啊！完全没印象！他俩认识吗？好像也不认识，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出现在抽屉的情书桑幼从来没去看过，积攒到一定数量就一起扔进垃圾桶，今天因为这事，回班级后她就去翻了情书，不过没乱看，毕竟别人的私人隐私她还是要尊重的。

    瞅着粉嫩嫩的信封，她只觉得惊奇。

    好像全世界都在给周砚送情书，只有她一个胆小鬼，字儿写不出一个，帮他掐桃花倒是掐得起劲儿。

    桑幼从来没正经写过情书，但她写过一本都是周砚的书——桑式暗恋法则，这是她写的日记，也是她写得最久的书，历时八年，全文四十八万字。其实从一开始这本书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桑幼想过，这本书也许不会完结，也许会写到她不再喜欢周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她安排过很多结局，却从来没想过结尾是周砚的死亡，这像一个突兀的句号，使得这本书潦草而终，未完无续。

    这些情书最后的归宿还是垃圾桶，那时她碰巧急着去厕所，从后门绕出去时，顺手就将那一叠情书扔进垃圾桶，干脆利落。

    她走得快，以至于错过了后排一高个儿难过沮丧失落的神情，也错过了齐缘脸上的错愕与怨愤。

    上完厕所回班，从过道要去前排时，被人扯住了衣角。

    回头一看，齐缘。

    “？”

    “你怎么随便扔别人情书啊？”

    桑幼想了下，十分坦荡荡：“我哥让我扔的，他从来不看。”

    “……”

    桑幼装糊涂：“怎么了？你也写了？”

    “我才没有！”齐缘愤愤松手。

    桑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哥长得特帅？”

    “……是。”

    “眼光不错。”桑幼冲她比了个拇指后就回了前排。

    这一小段插曲桑幼没放在心上，情书一有就扔，如今除了四字核心内容，又多了两个字——跑步。随着秋季运动会的推进，时间更加紧迫，每天得抽出半小时去跑步。关键是目前她的数学进度拉到了导数，难啃又塞牙，学得心浮气躁，更加无暇顾及其他。

    她和杨沁宁的体力明显上涨了一些，慢跑完虽然还是会累，但不至于半死不活。

    周六回家。

    晚上桑爸桑妈回来，盯着两扇紧闭的大门沉默无语。半晌后，桑妈道：“把他俩拖出去走走，天天窝房间，别窝出病了。”

    跟桑幼打了个面照，桑妈就上下打量了一番，惊疑：“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桑幼下意识去摸脸：“有吗？”

    好吧，确实该瘦。

    为了每天抽出时间去跑步，下午放学后，别人冲食堂，她和杨沁宁冲操场，跑完时间不够，只能吃面包、水果或者粥，晚上饿了再啃点面包。这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都变高了，一沾床就睡，主要还是太累，身体累，心也累。

    最后两姐弟被勒令出去，随便去哪，两小时后再回来。

    下楼后，桑幼扯了扯口罩：“我要去书店，你爱去哪去哪。”

    “哪家？”

    “文化体育广场那边。”

    “走啊。”

    这会已经七点多了，文化体育广场离得挺远，要坐半小时公交，两人到时八点出头。书店一楼基本都是学习用具，二楼才有课外书籍与教辅。

    桑落还以为她要买网络小说，因为他姐兴趣爱好少且单一，除了看小说就是写小说，比起写，或许更喜欢看。

    结果桑幼直奔教辅专区。桑落只惊讶了一瞬，就跟在她后头看她挑书，果然不出所料，她挑的是数学教辅。

    桑幼在数学上栽过不少跟头，如今最大的坎就是导数，接二连三的坑，持续不断的摔。

    她刚拿起一本黑皮教辅，就听桑落说：“太基础，换一本。”

    “？”

    桑幼缓慢转头，指着书皮上的‘高二’两字：“太基础？大哥，这是高二，你学了吗？还太基础？！”

    她边说着边翻开，看了眼大致排版与例题，就毫不犹豫扔了回去，木着脸看桑落：“你怎么知道？来，你说说，哪本比较合适？”

    “你是补基础、刷题找题感还是拔高？”不同目的，对应着不同选择。

    “拔高吧。”桑幼说，“我需要完成从中等题到难题的过渡。”

    “那就是需要解题思路，拓展思维。”桑落指尖翻着教辅书，过了会儿，递过来一本，“这个，难度还行，你先试着过渡一下。”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找尖子生借卷子，因为针对他们的学习情况，学校一般会出加强版的专题给他们做，把他们的卷子要过来写一遍，效果比做教辅好很多。”

    桑幼沉默了会，问道：“老弟，跟姐说实话，你数学学到哪了？”

    “概率统计。”

    桑幼刚松了口气，就听他道：“高二下的。”

    “……”

    果然，在天赋面前，努力显得一文不值，桑幼不明白他的进度怎么会比自己还快，桑落看了她一眼，显得无语：“我只学数学这一科，你还要兼顾其他五科，投入的时间与精力占比都不同，有什么可比性？”

    桑幼大力晃着他的肩膀，抬手时突然发现这小子好像又长个儿了！可恶！

    “快把我的数学天赋还给我！”

    桑落：“放手。”

    桑幼松手后还是难以置信：“你闲得慌吧？没事去学什么高中数学？你怎么不去学高等数学？”

    桑落懒得理她，问：“还要挑什么教辅？”

    “没了。”

    就在桑落以为可以打道回府时，他姐毫不犹豫的奔向小说专区，盯着一面书墙眼冒金光。

    “……”

    果然，有些东西只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桑落低头看了眼手机，八点半，再待半个小时，又坐半小时公交，就可以完成时间任务，能回家了。蓦地，他心底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就见他姐眼冒金星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

    下一秒。

    “弟弟，有没有钱？”

    “……”

    目前桑幼实在囊中羞涩，除了父母给的生活费，再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典型的周光族，衣兜掏不出一个钢镚儿，比脸还干净。

    教辅可以爸妈报销，小说却不行。

    口罩掩着脸看不清具体表情，不过桑幼发现小老弟的眼神没光了，一副死样。看样子是没钱，桑幼收回蠢蠢欲动的爪子，正准备说回家吧，就听桑落道：“你挑吧。”

    “能挑多少？”

    桑落被她气笑了：“你还想挑多少？”

    “四本？五本？”

    “快选。”桑落不耐烦了。

    桑幼喜滋滋的精挑细选，最终选了四本，加上教辅就是五本，到一楼结账时，是桑落付的钱，打完折，共计218元。

    出了书店，得绕一段路程去坐公交，过天桥，那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全称是文化体育广场，顾名思义，兼顾文化、体育，广场后的建筑群集簇，有书店、书吧、图书馆、电影院、博物馆、体育馆等。

    彼时广场上热闹非凡，喧声一片，有大妈大娘在跳广场舞，有一大家子悠闲散着步，也有小情侣手牵手聊天……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桑幼听到了卖冰淇淋的声音，她不由得舔了下唇瓣，转头看桑落：“你是不是很想吃冰淇淋？”

    桑落：“对，快去给我买。”

    “姐愿意跑这个腿，给钱。”

    “……”

    桑落没现金，最后这个腿还是桑落跑的。

    他去买冰淇淋了，桑幼就坐在广场边的石墩上等人，目光好奇的打量四周。总说每一个时代都有独特的影子，身处其中时并不觉得，陡然回到过去，才发现，确实是这样。现在疫情还没结束，人们出去玩都带着口罩，谈笑时唯有眼睛传情，有阻隔，也有温情。

    往后八年的社会好像并不是这样，也许是因为那时的她长大了，难以用现在的视角打量审视。说不清是社会变了，还是人变了。

    桑幼的思绪被打断，因为视野中闯入了一个帅哥，帅哥身量很高，腿也长，他穿着蓝白校服，外套敞开，很休闲，典型的衣服架子。他额前的头发被拨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走路时姿态闲散，在他身侧，有一只通身雪白的狗，狗狗活泼又闹腾，围着帅哥的腿打转。

    那哥们儿偏头时，桑幼才惊觉有点眼熟，猛地站起身又看了几眼，发现居然是周砚！

    在校外碰到周砚的概率简直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还低。桑幼眼也不眨的盯着他那个方向，不过很快视线被遮挡，桑落挡在她面前。

    桑落刚过来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嫌弃的推开。

    “？”

    他顺着桑幼的视线看过去，一下明白了缘由，嗤笑道：“很帅？”

    “对啊对啊。”

    桑落没做点评，看了眼道：“那狗挺好看的。”

    “是啊是啊。”

    桑落看不得她这副犯花痴的样子，抬手将她的脑袋掰过来：“走了，坐公交回家。”

    “等等，我过去打个招呼！”话刚说完，人就冲了出去。

    桑幼迎着风跑过去，还没靠近，那只狗狗就迎面朝她跑过来，边跑边叫。

    “！”

    怎么回事？

    再不停下她就会跟这只狗撞到一起，当然，不排除她被咬一口的可能。桑幼九十度转弯，吓得五官乱飞：“学长！学长！”

    “佛德西，回来！”周砚喊了一声，狗狗四脚一顿，掉头回去，用脑袋去蹭周砚的腿。

    桑幼连忙绕到周砚身后。

    “它不咬人，只是容易兴奋。”周砚说，“刚才你朝这边跑过来，它以为你要跟它玩，是去迎接你。”

    “这样啊。”桑幼松了口气，“对不起啊福德西，误会你了。”

    周砚纠正她：“佛德西。”

    “哦，佛德西。”桑幼念了一遍，觉得十分拗口，又念了几遍后，问道，“佛德西是什么狗啊？长得好可爱。”

    “萨摩耶。”

    哇哦。

    不管是佛德西还是萨摩耶，这狗的名字听着都挺高级，不愧是周砚的狗。

    桑幼蹲下：“能摸不？”

    “可以。”

    佛德西连蹦带跳的，是只活泼的狗，它拿脑袋去拱桑幼的手掌，力道不大，但桑幼还是顺着它的力道往后退，边退边夸：“哇！佛德西力气挺大嘛！”

    佛德西像是听懂了，又蹭了蹭她的手掌，然后跳起来往她身上扑。

    桑幼连忙接住，像是抱着一只大的毛绒玩具，触觉柔软，她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修勾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特别是长得好看的修勾。

    招呼打过了，也跟佛德西玩了一会，桑幼抬手准备告别：“我来这边买书来着，看见你就过来打个招呼，那，学长拜拜了！”

    “嗯。”周砚似乎是笑了一声。

    “拜拜！”桑幼边跑边回头，佛德西跟着她跑，追出了一小段距离就被周砚喊了回去。

    桑幼回去时，桑落正坐在她刚才坐的石墩上，见她回来，便道：“招呼打完了？”

    “昂。”桑幼惊疑，“冰淇淋呢？”

    “我吃了。”

    “你吃两支也不怕感冒？”

    桑落冷笑一声，他不爱吃甜食，更不喜欢吃冰凉的甜食，所以刚才只买了一支冰淇淋，不过他姐光顾着看帅哥，哪注意得到这个？

    “我乐意。”

    他站起来正准备走，就见那帅哥身边的那条狗撒了欢的跑过来，速度挺快，直冲桑幼。

    “让开。”

    “啊？”

    桑落直接将她扯到一边，与此同时，那只狗起跳，结结实实的撞在桑落身上，桑落下意识一捞，这狗就挂在自己身上了。

    “佛德西！”桑幼喊了一声，嗓音里满是惊喜。

    桑落木着脸摁着狗头将狗扒拉下去，心说，什么佛西？什么鬼名字？

    佛德西围着桑幼打转，很快周砚也跑了过来，他手指勾着佛德西脖子上套着的项圈，低声警告：“别动了。”

    等佛德西安静下来，他站起身：“没事吧？”

    “没事啊。”桑幼说完看向桑落，“你有事吗？”

    “没事。”

    桑幼这才想起这两人没见过，于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学长，这是我弟，桑落，落叶的落，今年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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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恋28

    晚上九点，夜幕降临，霓虹灯色彩斑驳，模糊了整个城市的轮廓。公交车缓慢行驶，周边车流声不绝，车内没开灯，光线很暗，偶尔几束光线透过窗户，投下零碎光影。

    桑落坐在靠窗的位置，屈着腿靠着椅背，蓦地出声：“刚才那人谁？”

    他姐偏心简直偏到大西洋了，向别人介绍他时，姓名年纪年级班级乃至兴趣爱好，事无巨细的全介绍了一遍，生怕别人不知道。但是从始至终，半点不提刚才那男的，这种单方面介绍，导致信息差极其严重。

    桑幼在摆弄手机，头都没抬：“学长。”

    “名字？”

    “周砚。”

    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问一点有一点，桑落猜测：“高三的？”

    “对啊。”

    “你一直想跳级，不会就是为了他吧？”桑落随口道。

    随口一句话，给桑幼吓得一激灵，她彻底回过神来，猛地偏头看桑落。小老弟不是敏感的人，说白了，感觉还有些情感障碍，但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不过是他见周砚的第一面，居然就有这样的猜测？怎么猜的啊？靠男人的第六感？男人的第六感这么牛逼的嘛？

    桑落头抵着窗户，卫衣帽子扣着头，逆着光，眉眼模糊，见桑幼半天没说话，他又道：“真是啊？”

    “是个屁啊，我跟他都不熟。”桑幼否认，说得半真半假，“我就是看他长得帅。”

    “你喜欢他。”

    “！”

    桑幼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结论，惊了一下，誓死把颜控的人设贯彻到底：“喜欢啊，他这么帅。”

    桑落似乎是被她无语到了，偏头不可置信：“你对帅哥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桑落斟酌着语言，“看帅哥的眼神，比那只狗看主人的眼神还要热切。”

    “……”

    桑幼抬手就想掐死他，按捺住，不敢相信：“真的吗？”

    她看周砚的眼神真的很热切吗？居然能跟佛德西比？桑幼很喜欢佛德西的眼睛，这只修勾的眼睛又大又圆，干净澄澈，透亮明净，有人逗它，大眼睛就闪着光，盯着人时，像是盯着整个世界，炽热又纯粹。

    她看周砚，也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曾有人评价过暗恋。说，喜欢一个人其实很明显，这是一个人的暗恋，但在别人眼中，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明恋。

    桑幼怕了，连续几天都没再去刷存在感，于是除了日常打卡，两人的交集少了很多。运动会前两天，学校操场基本已经布置完毕。

    开幕式是在周三的下午，全体师生都到场，除了高三，他们刚质检完，听说成绩不太理想，正在进行周测，希望能查缺补漏。

    开幕式完就开始比赛了。

    桑幼没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待在班级写加油稿，加油稿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文章两百字打底，诗稿十五行打底，她切换着写，简直信手拈来。

    托跑一千五百米的福，她只需要写三篇，半小时左右她就停了笔，换成了导数专题训练。

    专题卷是高三的，找林桥烟学姐借的。

    没去找周砚，是因为听说清北班的卷子独一份，难度直逼竞赛题，不仅如此，还超纲，涉及一大堆高等数学定理，这暂时还不是她能高攀的东西。文素班是文科班，专题卷也难，但难得没清北班过火，深思熟虑后，她就决定去找林桥烟学姐。

    学姐还跟她吐槽：“导数专题卷挺难的，第一题可能都写不出来，这很正常，你别写灰心了。”

    吐槽完就笑：“不会就去问你周砚学长，他肯定会，高中范围内，没有他解不出的数学题。”

    桑幼也笑：“那我不能来问你吗？”

    “我数学可差了，你看这张卷子上全是红笔笔记，你可别问我数学，真不会就太丢脸了。”林桥烟抬手掩着口鼻，不太好意思。

    桑幼只当她在谦虚，未来能考北大的人，数学怎么会差？

    不过当桑幼真正去做这张卷子时，她才发现学姐吐槽得还是太含蓄了，妈的，什么破卷子？出这么难干什么？她敢打包票，这卷子上的题目要是敢出现在高考卷上，绝对会被骂上热搜，然后被唾沫淹死。

    桑幼边骂边看题，突然发现中文陌生了很多，明明每个字都懂，连在一块也能懂，但是看完就是不明白它在说什么。

    这个题到底是想让她干啥？

    她完全没料到，她没败在知识储备不够，也没败在解题思路太窄，而是败在看不懂题目，这简直是最侮辱人却又最受打击的方式。

    这只是文素班的卷子。

    难以想象清北班的卷子是什么鸟样。

    桑幼做不出来，决定暂时放弃，出班级准备去操场看比赛时，正巧碰着高三年周测结束，一大波人涌在楼梯口。她下意识在一片红蓝白中寻找周砚的身影，没找着。

    偏头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身后响起一道明亮的嗓音：“桑学妹！”

    一听称呼就知道是谁，不知道为什么，简栎城总是叫这个，不叫名字，不叫学妹，偏偏叫桑学妹，桑幼纠正几次无果后，也就随他去了。

    “学长好。”桑幼去看他身后，还是没找着周砚。

    简栎城：“你砚哥被班主任叫去年段室了。”

    “……噢。”

    蓦地，她脑子灵光一闪，反应过来简栎城也是清北班的后，一句话脱口而出：“学长，你们班的卷子借我看看呗。”

    简栎城难得一愣：“卷子？考试卷吗？”

    “平时的专题卷。”

    “行啊。”

    他带桑幼去十七班，没一会，就拎出一沓试卷。简栎城居然还有整理卷子的好习惯，每一张卷子都十分平整，一个折痕都没有，按下发的时间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桑幼刚接过，下一秒就听简栎城说：“这卷子是你砚哥的，我卷子太乱了，找不着。”

    “……”

    桑幼一下翻到导数专题，第一眼就被撞得两眼发黑，什么卷子啊？半面就一道题？第一问就这么复杂？周砚的卷子上很少有红笔笔记，基本都是黑笔，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夹杂在解题过程中的陌生符号晦涩难懂，有些论证都不知道在写什么，除了数字就是符号。

    桑幼再次受到了打击，一时之间脸色莫名。

    “清北班的卷子都是单独一套体系，难一点很正常，但是也没这么恐怖，你别这副表情。”简栎城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见识过清北班和文素班的卷子，桑幼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感到灰心，好像努力了很久，却怎么都赶不上，这种挫败感太让人难受。

    周砚未来的学校是清华，在北京，她上辈子竭尽全力追赶了一年，都没踏入这个学校。这一次要是能跳级成功，时间更加紧迫，上清华也是难如登天。

    明确感受到差距后，桑幼垂头丧气的走了。

    周砚拎着卷子回来时，只瞥见她拐向墙角的一抹身影，简栎城还靠在后门，他问：“她来找我的？”

    “没啊，找我的。”

    周砚抬眼看他：“找你？”

    “是啊，楼梯口碰见，问我能不能把我们写的卷子给她看看，我就带她过来了。”简栎城将手中的一沓卷子递给他，“但是我卷子乱七八糟的，就把你的借她看了眼。”

    “小学妹估计是受打击了，走时垂头丧气的。”

    周砚接过卷子，垂眸看了眼，气笑了：“你给她看的什么东西？”

    “专题卷啊。”

    “这是竞赛专题卷。”

    “……”

    简栎城心想，难怪桑学妹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脸上笼罩着阴霾。这种复杂难懂的东西，谁看了不迷糊？

    “那你得找机会跟她说一声，免得对我们有刻板印象，以为全班都跟你一样做竞赛专题呢。”简栎城说。

    备受打击，心头笼罩着乌云的桑幼同学去了操场，下午的比赛有一百米短跑，这会已经接近尾声，她刚过去没坐多久，比赛就结束了。

    于是她调转方向去了班级大本营，大本营坐着五六个人，各个埋头伏案，估计都在写加油稿。

    其中就有杨沁宁，她余光瞥见桑幼过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问：“下来了？去看比赛了吗？”

    “结束了。”桑幼在她旁边坐下。

    杨沁宁：“这样，写加油稿不？稿纸分你几张。”

    “写完了。”

    杨沁宁猛地抬头：“写完了？！这么快？那你帮我写一篇。”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桑幼点头并朝她伸手：“纸笔给我。”

    “真写啊？”

    桑幼：“啊？不是你让我帮你吗？”

    “对对对。”杨沁宁赶紧将纸笔奉上，然后低头开始瞎掰硬凑，这种感情空洞、枯燥乏味的东西，真是写不出半点。

    她硬凑了两行，桑幼就递过来一张纸：“你还差几篇？”

    “！”

    杨沁宁震惊的看了眼，发现这人居然已经写完了一篇二十行诗歌，她愣愣道：“不差了。”虽然还有一篇正在难产，但是总会掰出来的。

    她见桑幼蔫蔫的，凑过去小声问：“咋了你？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

    桑幼苦着脸：“明天要跑一千五。”

    原本她就被高三的卷子刺激得心情低落，结果去看了一百米短跑的比赛后，一下就被拉回上辈子高三的丢脸经历，还没来得及走出羞耻，就看到比赛项目表上写着，明天下午四点女子甲组一千五百米决赛。

    什么心情都没了，只剩麻木。

    同是天涯沦落人，杨沁宁也大难临头，没法安慰她，只得叹了口气：“苟到最后就是胜利。”

    晚上桑幼依旧去操场跑了几圈，当是赛前热身。弯道附近是沙坑，这会有不少人在练跳远，桑幼跑到弯道附近，就见有人朝她这个方向招手。

    跑步时桑幼是不戴眼镜的，加上夜色深沉，她根本看不清，看不清就当没看见，反正也不一定是朝她招手。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简栎城的声音。

    “桑幼！”

    他没叫桑学妹，真是令人不适应，桑幼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时发现周砚也在，她停下脚步，轻喘着气，笑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简栎城：“我练习跳远啊。”

    “你们高三也能参加运动会？”桑幼惊讶。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高三只是没参加开幕式而已。”

    桑幼看向周砚：“学长也报了跳远？”

    周砚说：“没，报了一百米跨栏。”

    “啥时候啊？必须得去捧个场！”

    周砚眉眼弯着，在笑，不过戴着口罩，难以窥探全部笑意，他似乎是回想了一下：“明天下午三点半。”

    桑幼差点垮脸，三点半？这意味着周砚比赛结束后，就是自己的一千五，这两无缝衔接。

    简栎城在一旁嚷嚷：“你怎么不问我跳远是几点？去看你砚哥，不来看我？”

    “看看看，肯定看，你几点呢？”桑幼问

    “早上九点。”简栎城开玩笑，“记得来啊，可以找周砚带你一起过来。”

    让周砚带着她？

    桑幼简直感动得痛哭流涕，迄今为止，简栎城不知道创造了多少次机会，让她能见到周砚，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简栎城，她跟周砚都没法熟起来。

    于是怀着感恩的心，桑幼说得尤其真诚：“收到！保证去！”

    简栎城笑了半天，才想起下午的乌龙，他道：“今天给你看的卷子给错了。”

    “啊？”

    周砚：“那是竞赛专题。”

    桑幼不确定反问：“竞赛专题？”

    “嗯。”周砚应道，“针对竞赛生出的题，难度很大，没有竞赛基础的话，看懂都困难，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桑幼要跳级，所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学习压力只是一方面，要是因为这个灰心了，绝对会影响接下来的进度。周砚又说：“要是想看平时写的专题卷，你可以来找我。”

    桑幼摇头：“不了不了，我暂时写不来清北班的卷子。”

    她连文素班的都搞不定，还去搞清北班？还是算了。

    “我找林桥烟学姐借了她们的卷子，还没写完。”桑幼说。

    “也行。”

    简栎城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学妹参加了什么比赛项目？怎么每天都在跑步？”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操场上看见桑幼，有时是她一个人，有时是和另一个小伙伴一起，他刚开始招过手想打招呼，但是小学妹近视，看不清就当看不见，面无表情直接略过。

    今天是想着要解释那个卷子的事情，加上周砚也在，便叫了一声。

    桑幼脸色一僵，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千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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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恋29

    简栎城瞪大了眼，着实不敢相信，虽然他觉得桑幼力道还行，但是她平时瞧着还是柔柔弱弱、娇娇小小的，跑一千五百米？这能跑下来吗？

    周砚问：“抽号抽上去的？”

    桑幼苦着脸点头：“是啊，很倒霉。”

    “尽力就行。”周砚问她，“什么时候比赛？”

    “明天下午四点，应该跟你的一百米跨栏连在一起，看完你比赛就可以去检录了吧。”桑幼盘算着时间。

    简栎城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明天我跟你砚哥去给你加油助威！”

    “……”

    桑幼反应十分剧烈：“千万别！”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能不能跑完一千五，就算真跑完了，她还有人样吗？虽然她在周砚面前的面子已经所剩无几，但是！狼狈的模样当然是越少越好。

    所以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别来别来别来，我跑得慢，我紧张，看到你们，我更紧张。”

    “啊，这样显得我们不够意思。”简栎城说。

    桑幼：“我要面子。”

    这一插曲以简栎城的爆笑结尾。

    下晚自习回宿舍后，收拾洗漱完，桑幼难得的没学习，而是听舍友们聊天，偶尔讲两句，更多的是在发呆，想着明天一千五百米的事情。

    这真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

    为抒发心中郁闷，她很想吐槽，但是已经跟舍友们吐槽过一轮了，然后被笑了一周，还有谁能听她倒苦水呢？

    思来想去，她戳开了小老弟的聊天框。

    桑幼：老弟，我明天要跑一千五百米。

    她刚抛出重点，准备长篇论述自己的悲惨经历，结果下方很快冒出了消息。

    桑落：【棒】【棒】【棒】【棒】【棒】【棒】

    桑幼：？

    桑幼：你在棒什么？

    桑落：【玫瑰】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全发的颜表情，但桑幼就是感受到了他的无语，以及熟悉且隐晦的嘲讽。

    她正要放下手机，下方又跳出一条消息。

    桑落：加油【点赞】

    桑幼：你有毛病吧？跟谁学的发颜表情？

    桑落：。

    桑幼懒得回了，锁屏后将手机扔回抽屉，这时宿舍已经安静了下来，都捧着手机各玩各的。这周有运动会，因为拍摄记录需要，学校管得松了一些，然后大家都带了手机或是相机。

    第二天桑幼准时五点起床，刚下床拍开台灯，就听见床板一阵嘎吱嘎吱响，回头一看，宁冽下了床，然后其他舍友都坐了起来，虽然都没睡醒，但是可以看出起床的决心。

    桑幼懵了一会：“你们怎么都起了？”

    “起来化妆。”

    “？”

    很明显，在昨晚的宿舍聊天中，桑幼又错过了重要信息。

    不过她也突然想起一中好的地方，这个学校该学的时候管得严，该玩的时候管得宽，松弛有度，也有温度。学校在举办大型活动，比如运动会，比如嘉年华，比如晚会时，包容性都很强，女生打扮一下是可以的，所以每一次的大型活动，女生们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但她还是被凌晨五点起床化妆的精神震惊到了。

    刚开始桑幼还以为大家都是各画各的，结果发现只有宁冽一个人会，剩下的要么毫无基础，要么只会打个底。

    化妆品大部分也是宁冽的，她用洗脸巾洗完脸，说：“你们洗完脸后先涂水乳，然后涂防晒，剩下的我来。”

    剩下的人手忙脚乱的开始。

    宁冽回头：“幼幼，你也浅浅画一下？”

    桑幼摇头：“算了，下午要跑一千五。”难以想象，带妆跑一千五，跑完后会是什么鬼样。

    原本桑幼想去阳台背书，但是看她们叽叽喳喳、手忙脚乱、崩溃尖叫的样子，又觉得有趣，于是就倚着桌子旁观，看她们打打闹闹。

    离她最近的是虞好，虞好是个长得白净又可爱的萌妹子，脸小小的，眼睛圆圆的。在她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层防晒后，桑幼没忍住道：“不用涂这么多，太厚了。”

    “啊，那怎么办？”虞好愣了下，有些无措。

    桑幼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微微倾身用湿巾将她的脸擦干净，然后将防晒弄到自己手上，问宁冽：“这个防晒显白吗？”

    “挺显的，假白效果一流。”

    那就更没必要厚涂了，虞好本来皮肤就白。见桑幼准备上手，宁冽惊讶的挑了下眉：“幼幼，你会化妆啊？”

    “会一点。”桑幼含糊道。

    她确实会，毕竟是上过大学的人。忘记是在大学的哪段时间，她疯狂臭美爱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研究化妆和穿搭，还算卓有成效。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怕我忙不过来。”这属实算一个意外之喜，宁冽大笑。

    其余人也挺震惊：“看不出来嘛，幼幼还有这一手。”

    桑幼笑了下，开始动手，涂完防晒，她又盯着虞好的脸看了一会，才转身挑着桌上的化妆品。

    虞好被她看得发懵：“咋盯着我看？”

    “看看你适合什么妆照。”

    桑幼化妆速度挺快，虞好全程懵，看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刷刷扫扫，听着她的指示抬眼、垂眼、抬头、偏头、往上看……然后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犯花痴，等桑幼停手，她才愣愣道：“幼幼，你好好看。”

    “你也好看，你现在美呆了。”桑幼把镜子递给她。

    剩下几个一直在旁观，等最终成果展现时，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不是说只会一点吗？这是一点？！”

    虞好：“哇靠！”好脾气的软妹子第一次爆粗口。

    她举着镜子左瞧右看，实在是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镜中人皮肤白嫩，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长睫微翘，眼妆并不明显，却与整张脸完美融合，一眼看过去，自然又带着朦胧感。

    这只是一个日常妆，难度不大，桑幼自己也挺满意，因为她很久没碰过这些东西了，刚才上手时，还有点陌生。

    她思忖道：“发型换一下就差不多了，高丸子头或者五股辫都挺合适。”她干脆一条龙服务到底，给虞好绕了个高丸子头，别了两个可爱发夹。

    弄好后，舍友们看她的眼神都冒着星星。

    “我天！深藏不露啊！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一个舍友大声道。

    宁冽：“卧槽！幼幼幼幼，我不管，你来给我化吧。”

    说实话，桑幼挺享受打扮的快乐，无论是打扮别人还是打扮自己。或许是性格缘故，做每件事之前，她都习惯先布局，再动手，化妆也是一样。她会先看每个人的脸型及五官特征，再看可以弄的发型，脑子里大致有个轮廓再动手。

    妆照还是很讲究的，比如虞好是可爱型，适合日常淡妆，比如宁冽五官明艳，综合气质，像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那就来个名媛矜贵风。

    她就像做题一样，逐一破解每个人不同的特征，再综合所有可用的因素，制定最适合的方案，给出最完美的答卷。

    六点四十分，桑幼化完最后一个，停手，给出最后一个建议：“你头发可以散着，让宁冽给你卷一下发尾，嫌热的话就用鲨鱼夹夹起来。”

    那名舍友犹豫了一会：“夹起来吧。”

    “行。”桑幼瞥了眼她的发量，挑了个鲨鱼夹，帮她把头发夹起来，盘头发的手法熟练中带着生疏，总归效果不错。

    宁冽嘴巴就没停过：“这个这个，教我！”

    “教教教！”

    “你他妈也太厉害了，平时看你沉迷学习，不修边幅，还以为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冒，结果你他妈深藏不露！”

    桑幼：“……也没有不修边幅吧。”

    其实今天她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实力，还在于宁大小姐的工具齐全，该有的化妆品不件不少，还有很多备用，更别提什么发夹，直接满满一大盒。

    踩着七点的铃声踏入教室，也有不少女生脸上带妆，不过看到宁冽等人的瞬间，视线还是一顿，然后纷纷围过来。

    早在刚才，桑幼就叮嘱了一番，说不准提是她化的妆，她还想好好学习，不想多出别的事情。于是这个夸赞就落在了宁冽身上，宁冽假笑，笑得脸都僵了。

    桑幼在前排刚落座，就见杨沁宁啃着面包，偏头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同情与悲悯。

    “……发生了什么？要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杨沁宁往后排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不合群，被舍友孤立了？”

    “？”

    桑幼：“……何出此言?”

    “你看看，她们每一个都打扮得老漂亮，就你一个素面朝天，总不会整个宿舍都会化妆吧，肯定是有会的，给不会的化，那为啥不给你化？咋回事啊这？”

    “……”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给别人化？

    桑幼被同桌的脑回路所震惊，不过还是道：“下午一千五百米，化啥啊？”

    “好像也是。”杨沁宁反应过来，“那你明天没有比赛，她们会给你化吗？”

    “……会吧。”

    感觉明天要是不化妆，就证实了自己被孤立的事情。

    七点半在大本营集合，集合点名完就自由活动了，有的去看比赛，有的拉着小姐妹去拍照，还有的守着大本营，也有后勤在做准备。

    桑幼没什么事情，就在班级研究那张导数专题卷，写着写着就有点遗忘了时间，直到听到前方传来敲门声才回过神来，顺着声响看过去，就见周砚倚在门边。

    班上也坐着不少人，女生们肉眼可见激动。

    桑幼眼睛一亮，跑到门边：“怎么了？”

    “快九点了。”

    桑幼这才反应过来：“是哦，我还打算等会写完卷子再去找你来着。”

    周砚问她：“什么卷子？”

    “就文素班那张导数专题卷。”

    “带上吧。”周砚给出建议，“等会可以一起看看。”

    那就是要教她的意思！

    桑幼喜上眉梢，回去捞起卷子就跟在他身后：“走吧，走吧。”

    现在是八点四十六分，简栎城已经检录完，正等待比赛开始。两人到沙坑附近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跟周砚站在一起唯一的坏处就是，容易接受别人的目光洗礼，无论男女，好在桑幼脸皮够厚，完全能做到视而不见。

    简栎城看到他们，咧着牙笑，桑幼握拳往上举，用口型示意，加油！！！

    比赛开始后，每位运动员跳进沙坑，着地的瞬间，都会引来一阵惊呼，就是‘哇哦——’一声，桑幼也跟着嚎。

    简栎城身高腿长的，加上有点技巧，跳得挺远，根据尖叫和惊呼的程度来看，算是热门选手。

    跳远比赛结束得还挺快，结束后，周砚上前递了一瓶水，而后偏身看桑幼：“去观众席那边吧。”

    主席台两侧都是阶梯式台阶，运动会时，便成了观众席。两人在下方找了个空位，桑幼十分会抓时机，坐下后就把专题卷掏出来，递到周砚跟前。

    周砚垂眸，入眼便是满满一片红，卷子上基本都是红笔印记，他道：“都不会？”

    “这是林桥烟学姐写的。”桑幼连忙掏出另一张纸，“我写这上边了。”

    周砚低头去看题和她写的答案，桑幼也跟着看，不过看着看着，视线就发生了偏移。这么近距离看周砚的次数可不多，他的睫毛好长啊，鼻子也好挺。

    桑幼内心发出惊叹，然后心跳也慢慢快了起来，余光中似乎略过了很多人，耳边也传来很多声音，不过周遭的景象在她眼中只剩浮光掠影，所有喧嚣吵闹也都模糊不清。

    她偏头看着，直到被闪光灯闪到了眼睛。

    简栎城站在跑道边的空地，手里拿着拍立得：“要不要我给你两来一张？”他刚买的拍立得，抓手里，看到什么都想拍。

    桑幼愣了一下后，差点收不住嘴角的笑容，牙齿都快龇出来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条件不允许，她简直想尖叫——“简栎城你配享太庙！”

    桑幼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了：“学长，来一张呗？”

    周砚默了会，点头答应了。

    简栎城在前边有模有样的指挥：“诶？桑学妹撩撩头发，坐直一些，别驼背。周砚，你他妈笑一下。”

    桑幼伸出万能剪刀手，顿了下后将指头缩回去，快声道：“学长，比个心吧！”

    草！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自尽，果然，人得意就会忘形，而后，红色悄然爬上耳尖，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红晕。

    周砚伸出手指，没太懂，试探性的比了半边：“这样吗？”

    比歪了，桑幼飞快抬手调整他的手指，然后看镜头，笑靥如花。

    闪光灯一闪，画面定格。

    桑幼跳起来去看，简栎城：“别急别急，得等会儿。”

    然后他递过来一张：“这张刚才拍的，看看。”

    啥时候拍的？

    桑幼一边疑惑一边去看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手忙脚乱的收起来，救命了！是刚才她在看周砚时拍的，也是这张照片，让桑幼真正明白了桑落说的话——眼神比佛德西还热切，太明显了，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清她所有的心思。

    怎么会这么明显呢？

    她还以为克制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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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恋30

    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要等几分钟，甩一甩，才能慢慢看清，所以刚开始那张照片简栎城也还没来得及看，这会瞧见她的举动，当即来了兴趣：“怎么了？我看看。”

    桑幼捂着照片不给看，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太丑了。”

    “谁丑啊？”

    “我丑！”桑幼说。

    周砚取出刚拍的照片，捏在指间，甩动了一会，问桑幼：“这张要看吗？”

    “看的。”桑幼凑到他旁边。

    照片上的画面逐渐清晰，两人有一定的身高差，坐在一起时，她微斜着身，像是倚靠在周砚身上。她看着镜头笑容璀璨，周砚却没看镜头，而是偏着头，长睫微垂，似乎是在看他们比的那颗心，又像是在看她。

    两人的手大小差距也蛮大的，比出的心有点怪模怪样，但是桑幼还是觉得很好看。

    简栎城也凑在一边看：“哇哦，有那种，叫什么来着？Cp感，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情侣呢。”

    在这个秋风卷落叶的时节，桑幼仿佛身临盛夏，不然怎么会觉得连风都是热的，以至于脸庞都染上了风的余温。那天她只是大笑，试图以此掩盖羞怯，然后再转移话题，撺掇着：“你俩拍不？我给你们拍。”

    简栎城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揽着周砚的肩膀就摆pOSe。

    周砚根本来不及拒绝，回身看镜头时，就见闪光灯闪了一下。

    简栎城不太满意：“再来一张，我换个姿势。”说着，抬起万能剪刀手，并指挥周砚，“你也比个剪刀手。”

    周砚没动，就被他硬掰着竖起了两根手指。

    “行了你。”周砚说着，将他的手拍下去，然后看镜头。

    桑幼按了快门。

    等照片都出来了，桑幼边看边咂舌，感叹长得帅的人果然怎么拍都好看，高糊都挡不住那令人惊叹的美貌。

    要不是没什么正当理由，她真的很想把有周砚的每一张照片都保留收藏起来。

    两人的合照自然都到了桑幼这里，那照片似乎有温度，灼人心肺，她拿在手里怕手心出汗弄脏了，放兜里又怕弄丢了，于是小心翼翼的捏着照片一角，回班级就夹进了最漂亮的笔记本里。

    运动会这几天天气都很好，晴空万里，澄澈干净，一望无际。太阳光亮刺眼，但被秋风中和了热度，温度并不高。

    为了下午跑步方便，桑幼穿了校服短裤和短袖，轻便且清凉。

    下午接近三点，她跟宁冽她们一起去操场看比赛，特意选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现在是四百米跑，场上运动员驰骋飞扬，场下掌声与欢呼排山倒海，热闹非凡，声势浩大。

    在这种氛围下，桑幼短暂忘记了一千五百米的恐惧，她举着手臂，声音融入现场。身旁的宁冽嗓子都要喊劈叉了。

    “哇——那男的腿好他妈长——”

    桑幼离她最近，被这嗓音给震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当即道：“别太激动！你现在的人设是豪门大小姐，太有损形象了。”

    宁大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呆了一会，调整表情：“好的，本小姐知道了。”

    过了一会。

    “啊啊啊靠——幼幼你看啊！那男的腿上装风火轮了啊！哪吒都跑不赢他！”

    桑幼：“……”

    四百米跑结束后，进入中场休息时间，下一个就是一百米跨栏了。桑幼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赶紧拿出手机对着跑道，根据光线与现场氛围调整拍摄参数。

    志愿者上跑道布置跨栏，广播站正在播诵：“男子甲组一百米跨栏即将开始，相关运动员请去主席台后方检录……”

    短暂通知完，便响起了纯音乐，以及广播员轻柔动听的嗓音：“下面播报高二四班王嘉佳同学的来稿……”

    远处的呐喊，耳边的诵读，周遭的人声喧嚣，各种各样的声音和谐的融为一体，桑幼看着起跑线的位置，一眼就看见了周砚，他的身影总是很好认的。

    起跑线旁是高高架起的裁判台，裁判盯着手上的表，拿着喇叭喊：“运动员们准备。”

    一百米跨栏时，是两人同时跑。

    周砚排得要靠后一些。

    时间逐渐逼近，裁判已将哨子衔在嘴边，而后一声尖锐的哨声直上云霄，枪响的瞬间，红旗下压，排在最前边的两名运动员如箭上弦般冲出去。那一刹那，欢呼声排山倒海，化为实质，犹如黑云覆顶。

    桑幼也兴奋起来，不过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抵也是为了方便，周砚也只穿了校服短袖短裤，他静待上场，看着跑道的方向，淡定凛然。

    第四组了。

    第五组了……

    周砚上场了！桑幼克制不住想站起来，但又怕挡了别人的视线，只好难耐的将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蜷缩，骨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举着手机，镜头晃得厉害，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稳下来。

    又是一声哨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那冲上云霄的哨声，被高高捧起，在周砚跑出去的那一瞬间，又陡然落下。

    与此同时，欢呼声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观众席上的人都在高呼尖叫，都是声音，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

    周砚的速度要比另一个人快一些，逐渐拉开了一个跨栏，桑幼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全程录像。

    广播站依旧播着加油稿，宁冽突然凑过来说了句什么。

    桑幼没听清，下意识偏了下头：“你说什么？”

    宁冽：“我说这篇加油稿是你写的哎……”

    下一秒就被尖叫声打断，这些尖叫很不同寻常，不似先前的兴奋激动，而是充满了惊讶与担忧。

    桑幼重新看过去，就见周砚被跨栏绊倒，摔在了跑道上。

    她呼吸一窒，心跳陡然骤停，猛地站起来想过去，就见周砚很快站起来，似乎影响不大，恢复原有的节奏往前，被耽误的时间并不长，跟另一个人比，还是快了很多。

    等过了终点线，一堆人围了上去，看到有简栎城的身影，桑幼短暂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时，才发觉手心冰凉，后脊出了冷汗。

    压住那股余悸，桑幼看了眼时间，将手机递给宁冽：“我得去检录了，你帮我拿着。”

    宁冽是桑幼的后勤，闻言就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桑幼排队检录的过程中，宁冽瞧了眼终点线的方向，然后飞快跑过去，没找着周砚学长，倒是看见了经常跟在周砚学长旁边的另一位学长。

    宁冽扯了下他的衣袖：“学长。”

    简栎城低头看了眼，愣住，觉得有些眼熟，没等回想起来，就听她问：“周砚学长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简栎城话没说完，宁冽就飞快跑走了。

    “？”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妙了，简栎城一头雾水。

    桑幼检录完，披上那个黄色马甲，刚从主席台后方绕出去，准备上跑道，就被宁冽拦腰截住：“幼幼幼幼，我刚去问了，周砚学长没事，你放心跑！大胆跑！跑不动了姐把你背回去！”

    桑幼愣了下，酸酸涩涩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半晌，她抿着唇重重点头：“桑幼定会不辱使命！”

    宁冽发出一声爆笑，揽着她的肩膀往跑道上走。

    等到了起跑线，紧张感才后知后觉的冒出来，操场草坪着上围了很多人，基本都是一群人围着一只黄马甲，又是加油又是安慰。

    七班也来了挺多人，舍友全来了，还有杨沁宁等平时玩得还行的，男生也来了不少，都在冲她比加油的手势。

    “桑幼加油！”

    “别紧张啊。”

    洪伽一个大高个儿尤其显眼，他手里拎着一瓶水，手指捏着瓶身，感觉瓶子都快被他捏扁了，才慢腾腾憋出一句：“加油，别逞强，安、安全第一。”

    桑幼一一回了谢谢，然后苦着脸哀求：“等会能不能，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啊，我紧张，我看到你们估计更紧张。”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毛病，一紧张就手脚全麻，现在还没开跑，身体已经麻了一半了。

    紧张啊。

    紧张得心脏狂跳，泵出的血液都藏着恐惧。

    比赛前桑幼一直在调整呼吸，调整情绪，等慢慢冷静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人群退至跑道外，各个运动员在各自位置上准备就绪，裁判脖子上挂着哨子，一手执气枪，一手执红旗，他站在外围，再次叮嘱：“记住啊，身体第一，比赛第二，不要强撑，一旦撑不住就停下，没人会笑话你，也没人会责怪你，敢踏上这条跑道的人，都很勇敢，值得敬佩！”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看表，然后将哨子衔至嘴边：“各就各位——”

    “哔——”

    桑幼刚冲出去就被微凉的秋风扑了满怀，身体似乎慢慢舒展开，她能感受到风吹在身上每一处的感觉，轻柔的、带着夏日余温的，不过吹在她身上，兴许会带上少年热血。

    她专注于眼前的跑道，周遭风景成了浮光掠影，很像她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电影画质模糊，背景音嘈杂不清，所有画面都是一帧一帧的，飞快掠过，留不下什么痕迹。

    跑五圈就够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桑幼想着，放缓呼吸坚持自己的节奏。

    第几圈了啊？

    感觉要死掉了。

    以前听人说过学校旧址是坟场，操场下是不是有很多鬼魂？怎么感觉脚步如此沉重，难不成真的被鬼魂拖着自己往下拽？那跑到终点时，是不是半截身体入土了？

    人的意识一旦模糊，濒临崩溃之时，思维似乎会变得天马行空，无论多么离谱的东西似乎都能想得出来。

    桑幼任由脑子乱飞。

    也是有好处的，能转移注意力，不那么专注于身体的不适。

    似乎到了高原反应，呼吸都变得困难，肺部已经超出了正常负荷，咽喉底压着浓重的血腥味，动一下，就翻涌上来。

    各种各样的声音慢慢涌进来，她听见很多人在喊。

    “加油！加油！”

    “最后一圈了！”

    “……”

    所有的言语中，她只捕捉到了几个字——加油，最后一圈。

    最后一圈了？

    桑幼抬眼看终点线的方向，还剩两百米。

    最后一圈！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桑幼突然提速往前冲，脑子里只有那四个字，最后一圈最后一圈……连续超了三个人，奋力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浑身立刻脱了力，直直的往下倒。

    不过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砸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桑幼大口喘着气，她嗅到了很轻的味道，像是柠檬，又像是青桔，清淡的，冷冽的。陌生，却又夹杂着几分熟悉。

    “能站起来吗？站起来走一走？”

    桑幼猛地顿住。

    ……周砚？

    周砚蹲着，让她靠着自己：“不能停，走一走。”

    裁判正在疏通人群：“都散开，别围那么紧！”

    桑幼压着咽喉里的血腥味：“……好。”

    周砚将她提起来，见她腿软站不住，干脆半抱着。宁冽着急的递过来一瓶葡萄糖：“现在，现在能不能喝水？纸巾呢？纸巾要不要……”她急得语无伦次。

    桑幼走了两步，很想缓和一下这种紧张的氛围。

    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心脏上装了马达，一刻不停，呼啦哗啦的，飞快。

    结果一开口，一股甜腥的铁锈味就涌上来。

    然后吐了一口血。

    ！

    桑幼看着那滩血，脑子一阵发懵，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卧槽——”

    周围的观众已经替她说了。

    桑幼感觉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加了力道，然后，没有然后，直接眼前一黑，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

    很久很久以后，桑幼回忆起这一天，总会忘记那些痛苦的身体感受，她忘了自己呼吸困难，忘了自己脚步沉重，也忘了自己咽喉腥甜。

    《桑式暗恋法则》中的这一天，她记道。

    ——周砚跨栏时，念到我的加油稿了。那是知道周砚参加一百米跨栏后写的，写了十六篇，每一篇都是致百米跨栏运动员，虽然对自己的文章挺有自信，但还是怕念不到，于是写了很多，想着，总会有一篇能被选上吧。十分幸运，确实被选中了，在周砚跨栏的时候，不过来不及开心，因为他摔倒了。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好，秋风也正好，周砚身上那股仿若夏日初雪的味道也很好闻，夏日并不会有雪，但我还是想这么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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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暗恋31

    桑幼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久到在梦里又将上辈子的生活走了一遭，那是毕业后的第一年。黑白是基础色调，古老得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压抑、沉闷、枯燥、乏味。

    她动了一下，半阖着眼，看见淡蓝窗纱随风轻微浮动，窗外，是铺满半边天空的红霞，窗纱笼烟霞。室内有些凉，身上盖着薄被，视线彻底清明时，就听见了宁冽的惊呼：“她醒了！”

    “醒了就好。”校医瞧了下，“躺着再休息一会儿。”

    桑幼动弹不得，感觉身体被人打碎重组，再动就要碎掉，咽喉疼得发紧，像是被红炭灼烧过，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宁冽赶紧递过来一杯水，心有余悸：“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你刚走了两步就哇的吐了一口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幸好没事。”

    “真、的咳咳，没事？”桑幼脸色也变了，她头次知道跑步可以跑吐血，她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宁冽也不太确定了。

    校医见两人面色铁青，忍不住道：“跑吐血在正常情况下是咽喉黏膜损伤，但是不排除其他疾病，建议抽空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原来跑吐血还是有正常情况的，桑幼松了口气，应该没什么大事，毕竟上辈子她还活到八年后了，总不能因为她穿越回来，跑个步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蝴蝶效应。

    这么一想，她就安详的闭上了眼，不过很快就睁开：“刚、刚才是谁，是谁抱我过来的？！”

    宁冽：“周砚学长啊。”

    说到这，宁冽突然跟机关枪似的，绘声绘色描述：“你跑步的时候，还剩最后一圈，我们老早就去终点等你，周砚学长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学长也在，因为高三校服比较好认，人还长这么帅，反正一眼就看见了。”

    “你快到终点了，我正要迎上去，结果周砚学长速度更快，你直接倒下来被他接了个正着，然后就，就抱在一起了啊！你跪坐在地上，跟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攀着周砚学长的脖子，学长这么个大高个儿，愣是单膝磕着地面撑着你。”

    “刚跑了一千五，突然停下，容易死啊！学长就把你提起来，想让你走一会在歇，好家伙，你走了两步就吐血，把周围人吓得够呛，后来你晕了，学长就直接把你抱起来，送来医务室了。”

    “还有就是，周砚学长准备抱你来医务室的时候，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学长说让他来，因为周砚学长不是在跨栏的时候摔了吗，好像扭到脚了。”说到这，宁冽心虚的偏头，这也怪她，刚开始去问的时候，没把话听完就跑了。

    前边宁冽语速太快，跟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桑幼目前脑子混乱，都听了但是都没理顺，直到后边才捕捉到关键词：“扭到脚了？”

    “是啊，送你来医务室后，还顺便喷了药。”

    “那现在人在哪？”

    “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桑幼掀开薄被，刚想下来，就听宁冽说：“你还说梦话，扯着学长的袖子不撒手。”

    “我说什么了？”桑幼动作一顿。

    “你说，”宁冽回想了下，“周砚，别死。”

    “……”

    桑幼艰难开口：“那，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挺淡定的。”

    桑幼正要松口气，就听宁冽又说了句。

    “你一直不撒手，学长就说，还活着，强调了几遍，你终于松手了。”

    “……”

    因为尴尬，因为窘迫，因为无地自容，桑幼变成了鹌鹑，缩头缩脑，也不出去乱晃了，生怕正面碰着。但是还是会偷偷观察，去年段室时，下意识就去看十七班，明明看不到什么，但似乎看一眼就会安心很多。去看比赛时，总会绕路去看十七班的大本营，瞄一眼就收回视线。路上碰着穿蓝白校服的，先退避三舍再暗中观察。

    躲了半天，周五下午，在楼梯口拐角迎面碰见简栎城。

    她下意识看四周，没看见周砚才松了口气。

    简栎城眉梢轻挑：“咋了？找你砚哥呢？”

    “没啊。”桑幼矢口否认，略有些心虚的撇开眼，问道，“听说他脚扭了，现在怎么样了？”

    “小问题。”简栎城好奇问道，“你梦见周砚死了？都晕了还扯着他衣服，让他别死。”

    “……”

    “他在梦里是个什么死法？”

    桑幼抿紧唇，半晌才道：“车祸。”

    简栎城恍然大悟：“这样啊，梦都是相反的，他绝对不会因为车祸死，他这个人吧，非常遵守交通规则，平时过马路，非斑马线不走，没有斑马线都要绕道走天桥……”

    他话没说完，就见桑幼条件反射往后退，视线看向他的后方。

    回头一看。

    周砚。

    简栎城当即跟他分享：“桑学妹梦见你车祸死的，我觉得非常不可能！”

    周砚没回他的话，看向桑幼，问道：“好点没？”

    “好了好了。”桑幼下意识去看他的脚，“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事。”

    “哦。”不知道为什么，桑幼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以前不敢，现在更不敢了，昨天暴露了太多，现在生怕一对视就流露更多的东西。

    突然就慌了。

    她错开视线，道：“我还有点事，我先上楼了，学长们拜拜！”

    说完就快步上了楼。

    运动会举行了三天，闭幕式在周六上午，高三还是没去，听说在补课。下午桑幼就回了家，刚回家不久，就被桑妈一个电话叫去了医院。

    两人在医院门口汇合，桑妈一见她就翻包：“现在医院情况这么严重，你怎么不防着点，戴个普通口罩也敢来？换个口罩，进去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记得保持距离，跟紧我。”她掏出一个N95口罩递给桑幼。

    桑幼换了个口罩，跟在她后头。

    现在疫情形势依旧不容乐观，进个医院都算进入中高风险区域，得专门向班主任报备，出了医院，要连续做三天核酸，得到检测结果，结果显示阴性后才能返校，结果出不来，那就只能等，程序麻烦，耗时也久。

    今天周六，往后推三天，最快也要周二才能返校。

    对桑幼来说并不算一件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她的自主学习时间更多。

    她在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利用时间才能使效率更高，桑妈在前头絮絮叨叨：“你这么小小一个，去跑什么一千五啊？平时爬个楼梯都喘得半死，跑这一趟，还跑吐血了，要是很严重怎么办？下次量力而行，能就上，不能咱就让能的上。”

    桑幼：“抽号抽的。”

    “什么？”

    “没人跑一千五，班主任抽号，抽中谁，谁就上。”桑幼说，“老天让我上的，放心，地狱不敢收我。”

    “……”

    桑妈无话可说，带着她排队、挂号、检查、缴费，直接来了个全身检查，这一套流程弄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末了，又去社区做核酸，排队排了快一个小时，总之，耗时十分久，久到桑幼觉得空虚，觉得悲痛。

    她一到家就直奔房间，路过桑落的房门时，顿了下，抬手去敲门，门一打开，她就快声问：“你数学学到哪了？”

    “学完了。”上次都到概率统计了，按照正常顺序，概率统计就是高中数学的最后一个模块。

    “……”

    桑幼往里瞧了一眼，就见他的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书，放在最上边的书非常眼熟，高中数学书。

    ！

    她弟想卷死她！

    桑幼如临大敌，脑子里的警报骤响，她后退一步就冲进房间，‘嘭’的一声将门甩得巨响。

    桑落：“……”

    他已经习惯了他姐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

    桑幼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放桌上，准备先把周末作业搞完，这几天开运动会，自习时间全被冲掉了，九科作业如同九座大山，不写完都觉得喘不上气。

    按照惯例，她先从理化生开始，其中，她的物理最差，越往后学越差，一路下坡，从未高光。其实她曾经也是喜欢过物理的，初三时候，对电学部分十分着迷，从中获得了不少成就感，不过一到高中，就变成了，物理，死！

    她在理科上花的时间不多，写起来不太顺，不过好在高一的理科还比较基础，她可以达到中等水平。

    对于会考来说，中等水平就够了。

    跳级的事情还没个着落，拖得越久越来不及，现在也没有一个好的时机，只能慢慢寻找突破口。不对，她心头蓦地一慌，总感觉遗忘了什么事情，几个字词在脑子里飞快闪过，稍纵即逝，她连尾巴都没抓住。

    高考报名时间！

    她猛地站起来，突然想到每年的高考报名时间不是在十月末就是在十一月初，现在就是在这个时间段。

    今年是什么时候？

    今天又是几号？

    靠！

    原本想着只要在今年之前弄完跳级手续，赶在下学期之前成功进入高三，一切就还能正常进行，但她居然忘了高考报名时间，这真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她快被自己蠢到了。

    早在之前，她就查过宴市关于跳级的要求与事项，跳级的三点要求，一是学生与家长沟通一致向学校申请，二是学校审核评估通过，三是要参加评定考试，到这里基本就定下来了，之后再由教育局开出相关证明。

    这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要一周。

    她抓起手机搜索，宴市高考报名时间……

    十一月一号至六号。

    今天十月二十四号。

    幸运的是，还有一点时间。

    不幸的是，时间根本不多。

    来不及了。

    她转身出了房门，此时桑爸桑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声响，偏头看过来，桑爸还招呼她：“哎？来看电视啊，别一天闷在房间。”

    桑幼十分严肃：“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谈。”

    桑爸桑妈不自觉坐直了一些：“谈什么？”

    “我要跳级，深思熟虑后还是这个决定，很认真，没开玩笑，为此，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做好了承担这个选择背后的风险……”

    桑爸有些懵：“这事不是早就提过了吗？”

    桑幼急了：“可是你们不是没放在心上吗？”

    “谁说的？”桑妈蹙眉，“上次提过后，你爸连申请书都填好了，还想着你返校，让你带过去给你班主任。说到这，我们还没说你，你就光一张嘴说着想跳级，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注，高考报名时间都快到了，你在这急哄哄？”

    “要不是桑落提醒我们，这会你有得哭的。”桑妈脾气急，越说越来劲儿，“你爸研究过了，还要考什么评定考试，要是这个都没考过，连跳级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高考，所以你最近还不准备？”

    “就像你自己刚才说的，选择什么，就意味着选择承担这背后的风险，真要跳级成功了，你还是要有两手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比如想想真没考上怎么办？怎么复读？有没有复读的勇气？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桑妈语速极快，说得也十分不客气，桑幼却越听越清醒，除此外，还有不可言说的喜悦：“你们都准备好了？”

    “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还得靠你自己。”桑爸慢悠悠喝了口茶，“等会把文件袋给你，返校就交给班主任。”

    上次谈完后，他们确实有放在心上，不过工作太忙，转头就忘了。后来还是因为有天晚上桑落提了一嘴，并把流程发给他们看，他们才陡然想起来。

    桑落那时还说了句：“快到高考报名时间了，时间有些紧，再不给她弄好，她估计得翻天。”

    桑幼拿到装着申请书的文件袋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回房间时，正巧碰着桑落出来接水，她激动的喊道：“姐姐爱你！”

    “……”

    桑落手一抖，接满的水撒了一小半，他无语的看过去，结果桑幼溜得更快，‘嘭’的一声，房间门又被关上了。

    “她又发什么疯？”

    桑妈：“爱你爱得发疯。”

    “……”

    他妈从哪里学来的冷笑话？

    不好笑。

    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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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恋32

    跳级评定考试一般分两种情况，一是学校单独出一份卷子，让老师评判，二是让跳级生跟着要升年级的学生一起考试，以此进行排名，根据排名占比决定是否有资格。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场考试都简单不了，而且为了赶高考报名时间，应该就在下周。

    她拿起手机正要问班主任，瞥见周砚发来消息。

    是一条群通知转发，上边通知的就是高考报名的事情。

    桑幼：收到！

    做了三天核酸，周二上午返的校。

    大课间，桑幼就拿着文件袋进了年段室。

    班主任接过：“时间还真是有点赶，不过还来得及，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关于跳级的相关事项我已经发给你家长，也发给你看过了，前边的程序还好说，但是评定考试是硬性规则，能过就过，不能就不能，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帮你问过教育处，这场评定考试让你跟高三的一起考，他们这周刚好有一场考试，宴市七校联考，有一定难度。你要跳的是文科班，目前高三年段文科人数有将近三百五十人。有两个要求，一是你的段排名需要进入年段前百分之十，二是单科成绩不低于单科满分的百分之八十。”

    “简而言之，总分要达到六百以上，且这个分数还要进入年段前百分之十。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还是比较严苛的，你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说实话，班主任是不太赞成她跳级的，要求严不严苛先放一边。首先进入高三的压力并不小，除了跟常人一样备战高考，她还要准备会考，会考不止九科，基本都在学期末，意味着她的学习量会比常人更大，其次进入陌生的班集体，陌生的人际交往，生活上的压力也大。

    综合多个因素，在班主任看来，这个选择意味着在高考结束前，她都会处于一个忙碌的、无休止的状态，且心头悬着大刀，状态稍有不对，就容易崩盘。

    高压之下，忙碌状态，她还得像一个设备完善、零件精密的机器，出不得半分错，因为她的后头是高考。

    到底是有什么原因，非跳不可？

    班主任都快愁死了，面前这学生却惊讶的问：“高三这周又考试？”

    “是啊。”

    高三，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考试的路上，没什么稀奇的。

    桑幼问：“什么时候考呢？”

    班主任没好气的说：“后天。”

    “……”

    这意味着她只有两天的复习时间。

    桑幼淡定不下去了。

    思索过后，她向班主任申请：“我能不能自己找个地方复习？在课上干别的，感觉不太尊重老师。”

    班主任理解她目前的难处，便问：“你打算去哪复习？”

    “图书馆？”

    班主任并没有立刻应下来，像是在思考。晚自习结束前，他把假条拿了过来：“这两天情况特殊，你去修研室自习。”

    “哪？！”

    “修研室啊。”

    班主任有他的考量，虽说不太赞同学生的做法，但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给予支持。

    修研室是专门给高三尖子生提供的自习室，文科生理科生都有，说白了，就是从清北班和文素班又筛选出来的尖子生，总之这里边的人，都是年级翘首。据学校统计，进入修研室的学生，每年百分之六十进了清北，全员双一流。

    桑幼知道修研室，她可太知道了，里边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上辈子高三时候，每次路过这间教室，她就由衷升出一股敬畏。

    这间教室也被人戏称为东宫，毕竟里边都是学校极力培养、为校争光的太子爷。就是明白这间教室的含金量，桑幼才震惊。

    她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师怎么做到的？”

    怎么把她搞进去自习的？

    还是两天？！

    班主任：“向学校申请的。”

    据说他向学校申请后，学校自然反馈到了高三年段长那里，高三年段长去修研室，征求了太子爷们的意见。这个班牛逼，也闹腾，听说有跳级生要进来自习两天，眼睛直接放光，知道是高一的，更沸腾了。

    纷纷表示让进，让进，不打扰，不打扰。

    不过桑幼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忐忑，毫无疑问，修研室里有周砚，貌似还有简栎城。当天晚自习桑幼就收拾书包，站在修研室后门踌躇徘徊了半天，最终抬手轻轻推开后门，打算偷偷溜进去，找个座位坐下后就当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哪曾想到，这群闲得蛋疼的尖子生早就翘首以盼，听见动静，立马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回首望去。

    于是桑幼计划失败。

    一推门就直对数十双闪着光的眼睛。

    “……”

    就挺突然。

    桑幼突然社恐犯了，她干巴巴的扯出一抹笑，用尽全身力气定在原地，克制自己没有夺门而出。

    短暂静默后，爆发了喧哗。

    “原来牛人是砚哥他妹啊！”

    乍一听真的很像是在骂人。

    桑幼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桑幼，桑树的桑，幼稚的幼，这两天打扰了。”

    话音刚落，问句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学妹要跳级啊？跳到高三，选的什么科？”

    “学妹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参加七校联考？”

    “怎么会想跳级呢？”

    “学妹厉害，开学即毕业。”

    “……”

    桑幼听不清。

    桑幼头昏脑胀。

    ——今天太忙了，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这么多，没有存稿，算是长了个教训。所以今天量很少，对不起宝子们，明天会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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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暗恋33

    至此，她打破了对这群尖子生的刻板印象，平时这群人哪一个不是理智冷静，高傲孤僻？怎么现在这般闹腾，反差感实在太强。

    桑幼回忆着他们的问题，打算回答。

    但是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根本不知道从何答起。

    “问这么多干什么？还让不让桑学妹学习了？你们就是看周砚不在，欺负人家。”简栎城回身手搭着椅背，紧接着看向桑幼，笑说，“别理他们，一个个屁话贼多，桑学妹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座位上没书的都可以坐，随便坐。”

    桑幼总算松了口气，这才打量着传说中的东宫。

    不愧是东宫。

    教室面积跟其他教室一样，不过因为人少，显得十分空旷。除了学校应有的基础设施，对比其他班级，这里边的布局堪称豪华。椅子都是休闲椅，一看就十分舒服，可以滑动，也可以……放平，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她看到已经有人躺下了。

    放在左侧的书柜很大，跟教室一样宽，上边的书也很多，一眼看过去，视觉震撼。前方的黑板一侧甚至放着一台自动咖啡机，又一侧搁置了盆栽，一盆郁郁葱葱的竹子，然后又出现一个艺术性极强的架子，上边全是盆栽，有多肉，有仙人掌，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

    这些是大件物品，还有那些小件东西简直数不过来，后黑板的心愿墙，门框上挂着的小灯笼、小粽子，墙上的大型编织壁挂……

    东西很多，却并不显杂乱，反而很温馨，他们精心布置着这个窝，像对待自己的家一样。

    桑幼再次佩服班主任。

    能把她搞进来自习，真的很厉害。

    听说每一届的修研室只有三十人，但这间教室的座位明显不止三十个。有些座位是空的，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

    她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坐到椅子上，就被舒适包裹，太舒服了，这些太子爷过的都什么神仙日子？

    喟叹一声后，她看了眼教室里的人，周砚不在，刚才简栎城也提了一嘴，去哪了呢？她将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好，开始复习。

    中途十分钟休息，简栎城在她前边的位置上坐下，将椅子转过来，指尖压着一个软皮本：“你砚哥给你的复习资料，有精力就看看，不看其实也行，没多大关系。”

    桑幼盯着软皮本看了几秒，疑惑问：“他人呢？”

    “你不知道？”简栎城讶异了一瞬，“竞赛去了，过几天回来。”

    “哦哦。”

    简栎城：“你坐得这么端正干什么？这椅子不舒服吗？”

    “舒服舒服。”桑幼只是觉得受之有愧，“学校对你们真好。”

    “关学校什么事？”

    没一会，他就懂了桑幼的意思，顿时笑开了：“你以为这些椅子，书柜，咖啡机什么的，是学校买的？”

    桑幼：“不是吗？”

    “不是啊。”简栎城顿时来了兴致，给她细细解释，“这些东西呢，跟学校没什么关系。这间教室从高二就给了我们，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员变动，但是变动不大，到高三已经基本稳定了。”

    “我们修研室，除了有脑子，还有钱，大多是学科比赛获奖得的奖金，市级省级甚至国家级，奖金还挺多的。然后呢，我们有个基金库，班上同学获奖有了钱，就会往里投钱，当然，自愿原则。”

    桑幼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厉害。”

    好有钱。

    简栎城乐道：“你没发现班上的椅子都一样吗？”

    “是啊。”

    “周砚买的。”

    “！”

    “所以你坐这么端正干什么，躺着都可以。”

    “你砚哥高二数竞获了国奖，学校给了五万，他投了一半进基金库，给全班换了椅子。”他又指了指黑板侧边，“咖啡机也是他买的。”

    “……”

    桑幼彻底震惊了，呐呐开口：“这么有钱吗？”

    简栎城摇头：“他不算班级首富，首富在那。”说完，指了指桑幼左侧，桑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理着板寸，带着方框眼镜的男生，发型很硬朗，气质很儒雅，长得周正。

    简栎城小声说：“竞赛大拿，数理化大满贯，家里有矿，真正的太子爷。那个大型书架是他买的，原本是学校的书架，但他嫌太小太土，愣是找人来专门定做，几万吧。周砚不是买了咖啡机吗，太子爷不喜欢那些咖啡豆，给换了，一罐几千那种，死贵。”

    “……”

    这个修研室里的都是什么人啊？桑幼一阵恍惚。

    简栎城往后靠，悠哉游哉的靠着椅子：“我等平民，就贡献了一盆竹子。”

    桑幼瞥了眼那盆郁郁葱葱的竹子没发表看法。

    后来她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盆普通的竹子，这特么是竹子中的劳斯莱斯，内门竹。就这一小盆，价格上千。

    这个班简直壕无人性。

    桑幼麻木了。

    后半节晚自习，桑幼加快速度完成规划上的内容后，翻开周砚给的软皮本。这是一本数学题集，按模块整理，题型多样，难度也不容小觑。可以看出选题人非常挑，因为这里边的题没一道是可以单一做的，基本都是综合，要调动所有的知识点应付。

    周砚在题目下方写了思路，不过仅仅只有思路。

    仅此而已。

    啃了两道题，桑幼脑子要烧了。

    这不会又是竞赛题吧？

    桑幼从来没跟班上同学说过要跳级的事情，她讨厌麻烦，这事没有定论之前很容易生出事端，通过上次舆论，她就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舍友们也没问，只知道她整天忙学习，忙得跟她们不在一个频道。不过她这次来了学校，却不在班级上课，惹起了她们的好奇。

    “幼幼，你上哪去了？都没见你在班级上课自习。”

    桑幼：“去修研室了。”

    高一生对修研室还没什么概念，只听过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宁冽不解：“你去那里干啥？那不是高三年段的教室吗？”

    “去那里自习，准备考试。”桑幼没瞒着。

    宁冽慌了一下：“卧槽！什么时候考试？我怎么没听说有考试？”

    “跳级评定考试，跟高三一起参加七校联考。”

    “？”

    都是中文，都听到了，但是都不理解。

    宁冽怀疑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啥意思啊？”

    “我要跳级。”

    “什么？！”

    宁冽：“跳级？！跳什么级？跳哪里去啊？”

    “高三。”

    “……”

    宁冽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救命啊，有的人高一九科都还没学明白，整天崩溃得想死，有人已经要跳级了，跳到高三？开什么玩笑？

    桑幼叮嘱她，直言不讳：“七校联考很难，我没那么容易过，你先替我保守秘密，要是最后大家都知道了，但我没过，很丢人。”

    “好好好。”宁冽恍惚，“你安心备考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第二天周三，桑幼一早就去了修研室，修研室这会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人见她进来，挺热情打了个招呼。

    “学妹早啊。”

    桑幼朝他们笑笑：“学长学姐们早上好。”

    她在昨晚的位置上坐下，刚将课本掏出来，就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灼热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首富太子爷看着自己，目光很直接，视线对上，也没挪开。

    桑幼对学习成绩好的人一贯钦佩，特别是这种有钱有脑子的，于是她率先开口：“……学长好？”

    首富太子爷点了下头，很是正经。

    不知道为什么，桑幼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了禅意，像是冷峻的光头和尚，透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又有着近乎漠然的雅气，好生复杂又矛盾的气质。

    首富太子爷很独特。

    “你选的什么科？”

    首富太子爷的声音也很有特点，细听柔和毫无杀伤力，实则透着胜券在握的坚定，桑幼边分析边回答：“全文。”

    “全文啊。”首富太子爷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再继续问下去。

    今天修研室的人挺多，大抵是明天要考试，都来这自习了。

    桑幼实在很显眼，因为校服。

    一片红蓝白中，一抹灰黑，可不显眼吗？

    不少没见过桑幼的人，频频投来好奇的视线，不过学霸的注意力还是很集中，没一会就专注于自己的世界。

    在这种氛围下，桑幼复习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每节下课，都会有人来跟她唠两句，林桥烟学姐甚至坐到她旁边：“听说你的跳级评定考试就是七校联考，别紧张，往年的七校联考难度中上。”

    她分析道：“这次三中出英语卷，英语可能会难一些，我们一中出数学卷，这个多把握平时做的卷子就行，剩下的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桑幼由衷的说了谢谢。

    林桥烟学姐笑得眉眼弯弯：“又没给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顺嘴一提而已。你加油啊，争取进文素班，来当我同学。”

    “好！”

    桑幼郑重应下。

    学姐站起身要回去，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没留神差点摔倒，桑幼着急要去扶，发现有人比她更快，首富太子爷站学姐身后，抬手扶了一下。

    这还是桑幼第一次看首富太子爷站起来，他身量很高，学姐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跟他一对比，都显得不那么高了。

    林桥烟回身看了眼，笑道：“谢了。”

    首富太子爷点了下头，又坐了回去。

    学姐走后，桑幼扫了眼，就见太子爷坐得板正，面色正经，不过没什么动作，像是在发呆，要是没瞧见那红色的耳尖，桑幼真信了他那副不苟笑的神情。

    凭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以及常年写小说知道的惯例。

    这两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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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暗恋34

    周四，七校联考如期而至，一大早，高三年级就开始人员流动。考场随机打乱，桑幼被安排在高三四班，好巧不巧，走廊斜前方就是高一七班。

    桑幼进了高三四班就没再出来，第一场考语文，虽然语文一向是她的主场，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得记一些作文素材。

    高三四班很多人偷偷打量着她，低声交谈，又好奇，又疑惑，不懂小高一怎么会出现在考场。周围声音细碎，桑幼完全无视。

    一个男生从后门进来，瞥见一抹黑灰后还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眼校标，惊道：“学妹？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这不是高三四班吗？”桑幼问。

    男生愣了下点头：“是啊。”

    就因为是，才奇怪好吗？

    桑幼：“我没走错，来考试的。”

    “？”

    男生不懂，但见她在看作文报，便识趣的走了。打量的视线没消失过，议论声也没停过，直到考前十分钟，考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语文卷发下来后，桑幼按要求填写了信息，便翻卷子将卷面浏览了一遍。

    非连续性文本语境不算陌生。

    小说是鲁迅写的故事新编。

    文言文是人物自传，文化语境在魏晋南北朝。

    语基大部分是常见题型，有两三道比较新颖。

    作文考二元辩证，提取关键词便是：喧嚣与宁静。

    题型创新度不高，文体选择也偏正常，是一张出得中规中矩的语文卷，唯一值得说的地方便是，有一定的阅读量。

    桑幼心里大概有了底，考试开始，哨声响起后，便开始答题。

    于她而言，写语文没那么多顺序技巧，顺着做就行。她答得挺顺，在语文方面，她有着绝对的优势。

    阅读速度快，提取关键能力强，文学知识面够广，文言文的语境足够了解，书写速度也快，作文更是轻而易举。

    即便难度不高，做完后，桑幼还是检查了两遍，主要检查客观题，一题三分，根本丢不起。语文可以过一百二，但是她都觉得简单的卷子，那群尖子生只怕感觉更甚，还是不敢松懈。

    语文结束后就是历史。

    历史也算她的主场，毕竟这是她大学的第二专业，虽然高中跟大学不太一样，但内核是不变的。

    选择题出得稍稍刁钻，但只要对专业历史名词足够了解，也没多大问题，主观部分书写量比较大，题型较新颖。

    桑幼一边分析卷子一边答题。

    上午的考试，她自认为还算顺利。

    下午考数学，数学卷子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很难，二是看似不难，实则全是坑。基础的知识她学得差不多了，太难的现在复习也来不及，比较高效的方式就是看题，看错题或是难题，收集答题思路与模板，留下印象，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东西。

    周砚给的那个软皮本就是现在最好的复习资料。

    压轴题一般是导数与圆锥曲线，她翻到这两个模板，开始逐一消化。于是，她在修研室待了一中午，期间遇到不懂的，根据远近亲疏，去问过简栎城，根据就近原则，也去问过首富太子爷。

    太子爷讲题很欠揍，点出关键就让你自己悟。

    悟得出来是他讲得好。

    悟不出来是她脑子不好。

    下午三点考数学，卷子发下来后，桑幼急忙将整张卷子看了一遍，这次数学卷属于第一种情况，一看就很难，讲究解题思路。

    她顺着做下来，最后两道大题不出所料，一道圆锥曲线，一道导数。她稍微卡了一下，整理好思路慢慢做，好在圆锥曲线这几天做得够多，在题感加持之下，勉强做了出来。

    导数第二小问是真的犯了难。

    冥思苦想了很久，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近半个小时，她果断翻到第一页开始检查，从单选开始，检查题目是否漏看、计算是否失误、填写是否出错、以及思维是否有漏洞。检查完，还剩十八分钟。

    她又开始想压轴题，能做一点是一点，能捞一分也是好的。

    是一道证明题，其中难点很多。

    参数复杂。

    函数结构也复杂。

    涉及基本不等式、极值点偏移、恒成立，这只是她能看出来的东西，只怕还有一些藏在深处。

    桑幼慢慢的整理思路，蓦地觉得似乎有某个点十分熟悉。像周砚软皮本中收集的某道题，题目并不像，思路也完全搭不上，但她就是觉得熟悉。

    参数的处理！

    像的地方是参数的处理！

    这道题的突破口在于参数处理与函数求导，只有化简了函数结构，再建立两个未知变量之间的关系，这道题才有做下去的可能。

    桑幼当即来了精神，抬头瞥了眼时间。

    还剩十一分钟。

    她加快速度边打草稿边誊到答题卡上，捏着笔的手都有些抖，她深呼吸缓了一会，盯着草稿纸上的计算，反复验算。

    计算错误是最低级的失误。

    将第一步做完，她将函数进行二次导，三次导，不断代换。

    还剩五分钟。

    但是定义域发生了两次变化，极值点也发生了偏移，还需要大量的论证过程，来不及了，桑幼干脆利落在答题卡上建立坐标系，画了个图，写道：由图得证。

    将笔搁下，才发现手掌一片冰凉，她揉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与此同时，考试接近倒计时，哨声响后，她陡然松了口气。

    考数学真的要命。

    不过，肩上的担子也轻了很多，对她来说，唯一不可控的科目就是数学和地理，数学太难太刁钻，高分不易，地理太玄太离谱，还靠运气。

    明早政治地理，下午英语。

    她抽出政治必修二背诵，这个椅子真的很舒服，背书时可以直接往后倒陷进去，累了就闭眼眯一会。修研室的大佬们主打一个随性，学的时候疯狂学，玩的时候疯玩，考试前夕，他们还是从容不迫。

    简栎城放下椅子在睡，太子爷往后靠着椅子，脚点着地，姿态闲散，他拿着平板，用电容笔在屏幕上涂涂写写，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学，有人闲，有人玩，有人睡。

    气氛放松但又没让人完全放松。

    晚自习结束后回宿舍，桑幼洗完澡去阳台吹头发，顺便拔掉手机充电器，手机屏幕亮起时，弹出了几条消息。

    桑幼靠着阳台围栏，点开。

    周砚：顺利吗？

    远处夜色阑珊，凉风打着旋的吹过来，吹得楼下生物园的花草树叶低吟，吹到桑幼身上时，更凉，能感觉发梢的沁凉水珠顺着后颈，又沿着脊柱滚落，带来的冷意让她一激灵，心跳快了，恰好补上刚才漏掉的一拍。

    桑幼：一切顺遂。

    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便前方天光不明亮，道路不宽敞，她也会尽最大的可能走过去。

    万事无顺遂，百事难从欢。

    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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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暗恋35

    第二天的考试比桑幼想象中的要难。

    政治有七道大题，题量非常大。地理，云里雾里，没有天理。英语更难，从听力开始暴击，阅读逐渐掉血，到完型只剩一点儿血丝，苟到读后续写，就呜呼一声咽气了。

    桑幼大学以高分考过了四六级，虽然许久不碰英语，但这段时间好歹也做了不少题，难是难，但是过一百三还是可以的。

    英语考试一结束，高三四班的考生率先嚎了起来，细听全是在骂英语，大家都戴着口罩，但是并不妨碍输出，怨气撑得口罩都鼓了起来。

    考试结束后，桑幼就没去修研室了。

    晚上她给周砚发消息。

    桑幼：学长，你的软皮本我放你抽屉了，修研室的座位。

    周砚：好。

    桑幼：学长眼光很不错，买的椅子超级舒服！

    周砚：以后可以常来。

    周砚：下周能做邻居吗？

    下周？

    桑幼愣了下反应过来，今天周五，周末出成绩，能不能跳级就看这个成绩结果。若是成绩够高，排名够靠前，那她大概率就能进文素班。上次说的做邻居，楼上楼下的邻居，没想到周砚还记得。

    桑幼其实没多大把握，因为她对高三文科班的整体水平并不了解。她目前接触比较多的高三班级就两个，一个清北班，一个文素班，这两班的实力毋庸置疑，其他班是什么情况呢？不太清楚。

    桑幼：考600分在文科班能排多少名呢？

    周砚过了很久才回，一连发了四张截图，是高三开学来每一次考试的质量分析，文科的。

    周砚：600分在四十名到五十名之间波动。

    这一届的文科生整体实力偏强，每次文科第一的分数都逼近700分。桑幼看完质量分析，长叹一口气，按照这个趋势，这次只考六百分的话，排名没戏了。

    要想进前三十五，考625分以上才能稳。

    要想进文素班，排名要求兴许更高。

    桑幼：我先估分看看。

    林桥烟学姐给她转发了六科的答案，周六早自习时，桑幼就拿着六张卷子逐一校对。

    对完长舒一口气。

    桑幼：660能进文素班吗？

    周砚：可以。

    周砚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桑幼彻底放心，这个级，她是非跳不可了！

    心情莫名雀跃，她又问：学长什么时候回来？

    周砚：回来了。

    周砚：在修研室。

    ！

    桑幼更开心了：学长竞赛一定能获得好成绩！

    她接着拍马屁：砚哥所到之处，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周砚：没那么夸张。

    桑幼并不觉得夸张，后边那句话还是听简栎城讲的，他说周砚高二去参加数竞，跟其他省的竞赛生一对一，直接把对面秒了，给人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的竞赛一向厉害，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桑幼并没有开滤镜，这是事实。

    蓦地，桑幼翘起的嘴角僵住了。

    她记得上辈子周砚在高三时获得了保送资格，不会就是这次竞赛吧？

    不可能吧？

    她才刚升上去，周砚也升了？

    沉默。

    不过她恍然记得周砚没去，还是在校备战高考。

    为什么不去呢？

    又一次陷入记忆漏洞，桑幼想不起来，或者，她根本就没知道过，从始至终，她看到的周砚只不过是他本身的千分之一。

    周日桑幼没在家，而是去了文化体育广场那边的图书馆。待了一上午，下午一点多饿得没办法了，才出去觅食，她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牛肉粉，就沿着马路牙子走，算是散散步，消消食。

    秋时意正浓，风扫苍黄叶，街道两侧的梧桐早已变黄，在枝头摇摇欲坠，又不得不随风飘落，落在地上，薄如蝉翼，行人匆匆走过，踏出一曲交响曲。

    桑幼捡起一片叶子，捏在指间，对着太阳照了照，好薄啊，薄得她能看清每一处脉络的走向，纤弱得随时都可能被意外肢解和粉碎。

    她变换着方向，寻找着不同的光线，那些筋络时而殷红，时而呈现木色，这是一片不完美的梧桐叶，因为它身上有个窟窿，像是承受不住坠落过的太多雨滴。

    这个窟窿成了她的取景框，也成了构图的组成部分，近处景象虚化，显得被框进去的风景更加清晰。桑幼颇有些自娱自乐，挪着叶子转变方向时，注意到了两侧的奶茶店。

    集聚效应，奶茶店总是连成一排。

    透过梧桐叶的窟窿，透过映着刺目阳光的窗户。

    她看见了周砚。

    他坐在圆桌旁，边上卧着佛德西。他看着她这个方向，眸子被阳光铸成琥珀色，安静淡然，却又遥不可及。

    短暂愣住后，桑幼就笑开了，她手上还举着梧桐叶，招手时兴许是动作太大，梧桐叶很快支离破碎，桑幼收手后，发现梧桐叶只剩光秃秃的枝了。

    玻璃映着光，桑幼看不清周砚的神情，却看到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半晌后，他将手机举了起来。

    桑幼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打开。

    周砚：进来，请你喝奶茶。

    是吧，桑幼也觉得在梧桐街道上走着，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或者甜筒兴许会更加惬意，不过，和心上人一起坐在奶茶店，看梧桐叶飞落，看夕阳沉沦，好像更不错。

    桑幼急忙跑过去，推开奶茶店的门，门帘上的风铃当啷作响，与悠扬的音乐一齐进入耳朵。

    “学长！”她喊了一声，在周砚对面坐下。

    周砚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笑，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亮晶晶的闪着光，感染力很强，他没忍住勾了下嘴角，应了声好。

    然后就见桑幼笑得更欢了，她说：“学长笑起来有酒窝。”

    周砚：“是吗？”

    “是啊。”桑幼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左脸颊，肯定道，“在这儿。”

    周砚笑了下，将单子推过去：“要喝什么？”

    桑幼低头认真看着，边看边说：“哇哦，我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是学长请的！”

    这时，‘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这个网络词刚火起来，火得上头，班上女生常挂在嘴边‘怎么不给我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是不是不爱我？’。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热词一轮又一轮，八年后，这个词梗早就被淹没。

    如今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重玩这个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入秋很久了，都没喝吗？”显然，周砚并不懂这个梗。

    “是啊。”桑幼点头，说话间，她指尖点着单子，“我喝这个。”

    周砚起身帮她点，桑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后，被佛德西吸引了视线。通身雪白的修勾趴在地上，毛发被阳光晕染出柔和的光泽，很软、很好摸的样子。

    她这般想着，蹲下顺了顺它的毛。

    果真是想的那种感觉。

    摸得正起劲儿，就听身侧传来声音，周砚回来了。

    桑幼：“学长，它为什么叫佛德西啊？”

    “没什么特殊含义，随便取的。”

    “啊？”

    周砚问：“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桑幼迟疑答道：“高级。”

    “嗯，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取名很麻烦，周砚不喜欢想，刚开始脑子里蹦出一个佛德西，觉得也不算土，挺高级的，就用了。

    桑幼没想到缘由如此草率，乐了一会，小声叫了几遍佛德西，才慢慢站起来。桑幼点了一杯柠檬果茶，店员小姐姐很快就拿了过来。

    “这次考试的卷子学长写了吗？”那几天周砚竞赛，跟考试时间刚好撞上。

    周砚：“当周末作业写了。”

    桑幼：“那你感觉难度怎么样？”

    “语文数学一般，英语中等偏上。”

    “数学一般吗？”

    “不难做，只是比较灵活。”周砚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又问，“你估分，估的660？”

    “差不多。”桑幼有些愁，“过几天好像还有一次评定，评的是理化生三科，得达到中等水平。”这样才能保证会考能过。

    “哪科困难？”

    桑幼叹气：“都挺困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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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恋36

    就这么一句话，窗外飞扬的梧桐树叶和夕阳的沉沦都与桑幼无关了。

    她低头写着物理例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周砚，他没玩手机，也没干别的，只是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流畅漂亮，长睫轻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着轻盈的翅膀飞向远方，飞走，飞高，飞远，再也看不到。

    即便周砚就坐在她跟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她还是觉得太远，远得看不清摸不着。

    “有题不会？”周砚余光瞥见她盯着自己，却没说话，便偏头主动开了口。

    桑幼低头：“会的，会的。”

    目前理化生还没那么复杂，她整理完物理，在周砚的提问下，快速过了一遍生物。

    下午四点多了，太阳为西倾倒，光线都柔和了很多，窗外街道铺满了梧桐叶，有时风儿打旋，吹起梧桐叶龙卷风，它们舞动、摇曳、落地，像是生命尽头时盛大的告别舞会。

    佛德西醒了，睡醒的修勾开始闹腾，在奶茶店窜了一会就奔了出去，周砚跟着出去了。桑幼没动，手支着下巴盯着他们看。

    整条街道都是枯黄色的，太阳落入其中，晕染出了富有层次的橘色调，画面生动鲜活，像是摄像机定格的日落梧桐道，又像是颜色繁复的油画。

    佛德西像毛团雪球，滚在梧桐叶上尤其显眼，它撒着欢，跑跑跳跳，有时追逐着飘舞的落叶汪汪叫，有时绕着周砚蹭，没一会又卧在地上打滚。

    周砚牵着绳子跟着佛德西走，步伐散漫，他们迎着落日，背影被拖得很长，安静、悠然，又动又静。

    桑幼想，这个画面自己估计永远不会忘记。

    日落梧桐道，枯叶飞扬，她爱的少年，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奶茶店的歌声悠扬，伴着淡淡的果香，旋律很熟悉，恍然间，桑幼似乎听清了歌词——

    你骄傲的飞远，我栖息的夏天

    听不见的宣言，重复过很多年

    北纬线的思念被季风吹远

    吹远默念的侧脸

    ……

    推开奶茶店的门，音乐声被隔绝在内，她听见了来自大自然的声音。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佛德西叫着，踩过的枯叶清脆的响着，路过的小女孩笑着……

    佛德西朝她跑过来，蹭了下她的腿，仰躺着打滚。

    周砚垂眸看着狗，有些无奈：“你都脏了。”

    雪白的毛发里藏着枯枝碎叶，白黄白黄的，脏兮兮。他正要将佛德西弄起来，就见桑幼蹲下，搂着佛德西的脖子，开怀大笑。

    柔和的光晕打在她脸上，笑容纯粹，上翘的眼尾似乎都挑着落日余晖，旁边的傻狗也汪汪的傻乐，周砚发现她和佛德西靠在一起时，某些地方很是相似。

    很傻，很干净。

    后来桑幼带着佛德西跑，周砚能牵着狗绳，牵制佛德西，却牵制不了桑幼，于是后来，狗绳到了桑幼的手上，一人一狗边跑边乐，踩得枯叶脆响。

    玩累了，周砚要将狗牵回家洗澡，桑幼也打算背着书包返校。

    刚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分开后，桑幼迎着夕阳，翘着嘴角，要不是五音不全，不会唱歌，她觉得自己高低得哼两句才能表达自己的开心。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看时间，却一眼瞥到了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一张截图。

    是她的成绩表。

    桑幼又跑了回去：“学长！”

    声音由远而近，周砚回了头，就见桑幼朝他跑过来，停下后，笑着，甚至克制不住原地蹦了一两下。

    “过了过了！”她说。

    周砚看她递过来的手机，由衷感到高兴：“恭喜。”

    心底像是藏着火山，喜悦从中喷薄而出，怎么挡都挡不住，桑幼下意识就抬了抬手臂，短暂愣了一会后，蹲下去抱佛德西，抱得紧紧的。

    周砚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没有错过她刚才的动作，她张开手臂，是一个要抱的动作。

    -

    七校联考，桑幼的跳级评定最终成绩是681，比她自己估的还多了二十一分，段排第七。算是已经有了跳级资格，剩下的就是走正常流程。

    晚自习桑幼去了年段室，班主任旁边还坐着一个女老师，她一来，班主任便介绍道：“这是文素班的班主任，杨老师。”

    桑幼：“杨老师好。”

    杨老师是个十分有气质的中年女性，两位老师交谈片刻，杨老师就带着她去了高三年段室。

    走在路上，杨老师毫不吝啬的夸赞：“你很厉害，我看了你的六科卷子，文科功底很强。忘了说，我是教语文的，你这次语文136，段排第三，我很喜欢你的卷子，有灵气也有天赋，最重要的是功底够硬。”

    桑幼不太好意思，要是比较熟的人，她还可以臭屁的来一句‘那当然！’，但这是她的新班主任，她实在是臭屁不出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笑了下。

    杨老师：“我等会带你领一下教辅书，有些有剩余的，但是有些得你自己买。刚跳级过来，难免不适应，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找班级同学，我们文素班不仅有文化素质，也有人文素养，大家都会很热情的帮你。”

    领完了教材，杨老师说：“我现在要去一班看晚自习，你要跟着去打个招呼吗？还是明天再去？”

    “我跟您去吧。”

    一班门口也有两个牌匾，据说这个东西是一班同学自己选的，投票选的两所目标高校——一所是北大，一所是北师大。

    看到北师大的牌匾，桑幼愣了下。

    这是她的母校，她大学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思绪被杨老师的说话声打断：“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就好，别紧张。”

    桑幼笑了下：“不紧张。”

    杨老师推门进去，桑幼跟在后头，靠在前门。班级的细微说话声瞬间消失，大伙儿纷纷抬头，视线全都瞥向桑幼，好奇、疑惑、打量。

    有些人其实并没有很惊讶。

    听说有人要跳级，他们的七校联考是人家的跳级评定考试。

    听说是个高一的，女的，一跳跳两级。

    没考试之前就传出过一点风声，特别是在高三四班考试的学生，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刚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成绩出来后，整个高三年段就炸了。

    特别是文科班的，破防，破大防。

    因为跳上来的小高一总分681，段排第七，吊打整个文科普通班，除此外，文素班也被秒了一大半。

    这种感觉，就挺让人破防。

    一时之间，高三年段各大群展开了如火如荼的讨论，从下午出成绩到现在，热闹半分不减，哪曾想到，晚上人就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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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暗恋37

    杨老师站上讲台，看了眼桑幼说：“咱班将会有一名新同学加入，新同学是从高一跳级上来的，难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大家要多多帮助她。那现在，我们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班上立即响起掌声，伴随着几声起哄。

    桑幼站到杨老师旁边：“大家好，我叫桑幼，桑树的桑，幼稚的幼。很高兴进入文素班，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微微鞠了一躬，刚直起身，就听前排一名女生问道：“你跟周砚是什么关系啊？”

    此话一出，班上瞬间哗然。

    这也是他们关注的问题。

    早在之前，就听说周砚在高一有个妹妹，年段不少女生送情书都是通过这个妹妹。平时也经常碰着他俩，有时看见他们打羽毛球，有时看见他们一起吃饭，有时看见他们站在走廊讲话……同框次数很多。

    起初大家真信了是妹妹，虽然姓不一样，但是亲戚家的孩子也算妹妹。但是自从运动会之后，就有人起疑。

    桑幼过终点线跪坐在地时，周砚屈膝抱着她，这个场面被不少人拍了下来，后来周砚抱着她去医务室，也有照片流出。

    于是表白墙与学校论坛上冒出了很多声音。

    觉得两人的磁场不对劲。

    后来就有人去问了简栎城，被简栎城狠狠嘲笑了一通，一句话否认了，因为妹妹这个由来还是拜他所赐。

    不过人与人之间存在信息差，传闻传得天花乱坠，真假难分。

    桑幼很坦荡：“学长。”

    底下又冒出了一堆声音，被杨老师制止了，她笑道：“你们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行了行了，自习吧。”

    她带着桑幼出了班级门，道：“我今晚会排一下座位，明天一早你就可以来上课了，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快到高考报名时间了，这事你应该也知道，该准备好的资料记得准备好。”

    “好的，谢谢老师。”

    她回到七班，今晚是班主任看晚自习，他坐在教室外头，见桑幼来，便问道：“要跟班级同学告个别吗？”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写字，周日的晚自习总是很忙，因为要补九科的周末作业。

    桑幼迟疑了一下：“他们都在写作业，感觉会打扰他们，算了吧。”

    桑幼走得很安静，悄无声息，班上同学只是发现前排的某个座位空了，没过多久，桌子就被洪伽一声不吭的撤到后边，搁置在了他身后。

    熟悉的人知道缘由，陌生的人根本不关注，时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滞，日子还是正常的进行。

    桑幼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社交范围很窄，可以说，她根本没有社交，她的离开，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一个人。只有杨沁宁偶尔失落，因为偏头时，再也见不着那个低头认真写作业的人了，平时打闹，也没人在一脸懵的听她讲八卦。

    那天桑幼一早就去班级搬空抽屉，出班级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在这里待了两个月，跟这群人一起经历了军训、讲座、运动会，不过还是很遗憾，她记不全人，算起来，这是她遗忘这个集体的第二次。

    一次是之前。

    一次在现在。

    有时她会陡然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人前什么都能讲，跟谁似乎都玩得来，不过一旦分开，便再也不会联系。

    所以自己上辈子兜兜转转、走走停停，初中毕了业，高中毕了业，大学也毕了业，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闺蜜’的人，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也讲究缘分，不过有时还是会觉得落寞。

    桑幼在文素班的位置还是在前排。

    同桌是个戴着圆眼镜的女生，很内向，很安静，目前，两人只讲了一次话，内容如下——

    桑幼：“你好，我叫桑幼。”

    同桌百里抽空看了她一眼：“你好。”

    话题终结。

    好处就是，学习环境足够安静。

    后来得知同桌是段三时，桑幼心道，果然，是个牛人！这种人以后考研也是嘎嘎猛的。

    没了理科，桑幼特别开心！非常开心！每节课都十分精神，课后学习都觉得压力小了很多。

    目前是一轮复习的后期，大多在做收尾工作。文素班的复习任务量极大，桑幼每天的文字输出都快超出了极限，手腕经常酸痛，长时间书写后，要缓一会才能继续。

    班上一直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味，沉浸其中，桑幼经常会想起上辈子的高三时候，有时俯仰之间，便会一阵恍惚，有种时空错乱的迷惘感。

    没怎么跟班上同学交流，说话比较多的是林桥烟学姐，她好像也是经常一个人，两人便组了个搭子，吃饭啊、小组任务啊，就凑一起，不过大多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有时课间，会有几个女生来找她，问的问题都是关于周砚。

    例如——

    你跟周砚什么关系啊？

    周砚私下里怎么样？

    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

    桑幼不喜欢跟别人谈论周砚，基本都以笑代答，有时避不开，就回个不清楚。直到有天边上站了个女生，手里捏着个信封。

    画面很熟悉。

    却又不那么熟悉。

    女生说：“听说你是周砚的妹妹，能帮我转交一下吗？麻烦你了，我请你喝奶茶。”

    桑幼盯着情书，半晌后道：“我不是他妹妹。”

    “不是妹妹啊，没事啊，我看你们还挺熟的，能交给他就行。”

    毫无疑问，只要她答应了这件事，这事便没个尽头，今后来找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桑幼顿了下，问她：“你确定要让我转交？”

    “确定啊。”女生挺坚决。

    桑幼：“可是我不太想。”

    女生愣了下，急了：“你就转交一下，不用说什么，转交一下就好了，一件小事而已。”

    “我也喜欢他。”

    “……”

    女生被这一句话震住，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一时脸上颜色纷杂，没一会，女生就转身走了，情书让情敌转交，这事她干不出来。

    桑幼偏身准备继续写作业，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道轻小的声音。

    “你也喜欢周砚？”

    “也？”

    同桌盯着政治书没抬眼，却道：“是啊，好像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成绩，喜欢他那特殊的气质，喜欢他的为人处世。”

    蓦地，她偏头看过来，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桑幼没有正面回答：“很正常。”

    喜欢周砚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话题再次终止。

    拒绝转交情书，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不过没过多久，事件开始发酵。年段都在传，从高一跳级上来的女生喜欢周砚，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首先急的是那波之前往桑幼抽屉里塞情书的女生。

    有人去当面对质了。

    “之前我让你转交的情书，你真的转交了吗？”

    桑幼看着眼前的女生，文素班的，有点眼熟，但是并不认识，她道：“你什么时候让我转交情书？”

    “我塞你抽屉了！”

    “太多了。”

    两人都懂这是什么意思——塞她抽屉让转交的情书实在太多了。

    桑幼实话实说：“前几次我都转交了，但是后来周砚不想要，让我直接扔垃圾桶。”

    女生咬牙切齿：“到底是他让你扔，还是你自己想扔？”

    “他让我扔，我自己也想扔。”

    女生：“你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你让我转交情书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答应了吗？你们只留下一封信，一张纸条，我想退回都找不到人。前几次我都转交给周砚了，但是他后来不想要，他不想要，我自然不会再送到他面前。”

    桑幼的语气很平和：“你们这样做甚至干扰到了我的正常生活，我都没说你们过分。”

    “可是随便扔别人情书……”

    “不扔掉我放在哪呢？供着情敌的情书，等你们来认领？”

    女生被气走了。

    桑幼情绪稳定，继续做题，她能想到背后会有不少人骂她。

    但是，她并不关心。

    上辈子作为一个文学创作人，她写的小说和剧本难免会受到质疑、谩骂，真要算起来，她总共经受过三次大型网络风暴，刮起好几阵腥风血雨。

    一次是诬告她小说抄袭。

    一次是质疑她剧本创作水平低下。

    再一次，便是大肆宣扬她江郎才尽，自甘堕落。

    三次大规模的网络暴力，早就让她免疫了。人生一世不可能永远顺遂，也没有一个人能圆滑的应对所有人，人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骂声，明里骂，暗里骂，再正常不过。

    事情发酵得很快，甚至传到了十七班。

    简栎城算是十七班信息中心，许是人脉太广，最不缺的就是年段大瓜，听到桑幼喜欢周砚时，他明显怔住：“你说啥？”

    “那个跳级生喜欢周砚啊。”

    简栎城笑道：“喜欢个屁啊，桑学妹要是喜欢周砚，周砚现在还会是只单身狗？”

    说起来，桑幼算是跟周砚还算熟的女生，简栎城对她的印象很好。

    有美丽的外表，也有有趣的灵魂。

    讨喜。

    在他看来，桑幼这种性格的人，喜欢一个人肯定是立马凑上去。她要是喜欢周砚，那追人的机会可就多了去了，不至于到现在一点表现也没有。

    他把这事讲给周砚听，还挺愁：“你说桑学妹是不是被你那群追求者的情书逼疯了？不惜塑造一个情敌人设。”

    “你看，效果显著，估计以后没人找桑学妹转交情书了。”简栎城啧了一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下午下课到晚自习的空档，桑幼吃完饭回班，就见周砚站在后门。

    他手臂搭着朱红栏杆，身侧凤凰花木的枝叶晃荡，透过罅隙，天空颜色靛蓝，很像她第一次见周砚时的场景，不过彼时天色已黯，世俗阑珊斑驳。

    桑幼咻的一下蹿过去，问道：“来找我的吗？！”

    “嗯。”周砚应道。

    “是不是听了些风言风语？”

    “听了些，关于情书的事。”周砚说，“有女生让你转交情书，你说……”

    他罕见的顿了下，没继续说出口。

    桑幼笑眯眯的替他补上：“我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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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恋38

    “是这句话吗？”桑幼继续问道。

    周砚偏头看她，见她也抬手搭在朱红栏杆上，目视着前方，察觉到视线，看过来，眼里藏着零星笑意，有些狡黠，像是在打趣。

    他点了下头。

    下一秒就听桑幼嗓音明快的说：“我也不算撒谎，确实喜欢啊，砚哥如此帅气，如此聪明绝顶，没人会不喜欢啊！”

    周砚像是被她逗笑了。

    桑幼：“你不信我？”

    她往周边扫了一眼，蹙紧眉头：“要不是周围人太多，我铁定得双手做喇叭状，大喊一声，喊得人尽皆知。”

    “既然要人尽皆知，不应该人多的时候喊吗？”周砚纠她言语的漏洞。

    桑幼瞅了他一眼，双手做喇叭状：“喜欢——”

    刚冒出两个音，她就停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砚：“你真让我喊？”

    “你不是要喊吗？”

    “……”

    这事情的走向不对！

    桑幼以为周砚高低也会拦一下的，那她就顺势收手，谁知道周砚拦都不拦，这让她很难收场！

    他就是料到自己不敢喊。

    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桑幼半死不活的哼哼：“喜欢周砚，喜欢全世界最好的学长。”

    嗓音小得如同蚊蝇，几不可闻。

    周砚：“这音量，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桑幼敷衍应道：“是啊是啊。”

    她本来就是只想让他一个人听到。

    这事就这么简单的翻了篇，兴许是上辈子跟娱乐圈的演员明星接触较多，她感觉自己演技高超，坦坦荡荡，插科打诨，自然得看不出一点喜欢的样子。或许这是她离告白最近的一次，她说出口了。

    说，喜欢周砚，喜欢全世界最好的学长。

    即便是以开玩笑的方式。

    周砚听了，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即使并没有当真。

    桑幼的喜欢成分很复杂，其中有崇敬与钦佩，有爱恋与占有，也有执念与求而不得的偏执。不过刚才，她压制了那些东西，只任由第一种感情流露。

    所以，在周砚眼中，她的喜欢不过是学妹对学长的欣赏与钦佩，这很正常，特别是在她的这个年龄。

    逐渐的，桑幼发现班上个别女生跟她似乎不对盘，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有时擦肩而过，就听切的一声，有时正面碰上，翻个白眼就冷脸走了。

    桑幼视而不见，丝毫不受干扰。

    文素班的大部分人都是实打实的学霸，就如班名，具备超强的文化素养与人文素养，脑子有病的也就个别几个。

    高三的活动很少，真要算起来，就只有百日誓师与成人礼，除此外，便是不停的听课、刷题、考试、校对，单一却又繁重。

    这个时候，唯一的烦心事似乎只有学习上的压力，只需要担心是否能考上大学，是否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其余事情，都顺其自然的排到了后边，有学校、有家人为你开路，为你保驾护航。

    桑幼喜欢这样的节奏，有时能专注做一件事情，也是难得。

    文素班后边挂了一面心愿墙，杨老师说可以写下目标高校，也可以写下近期目标。桑幼在晚自习时想了一会，蓦地想到上辈子高三时候也写过类似的东西。

    那时她写的是——

    去想去的城市，见想见的人。

    翻译过来便是，去北京，见周砚。

    这一句话，是把她从无数次崩溃边缘拉回来的绳索，也是她灰心失落时坚持走下去的动力。

    这一次，她就写了三个字。

    去北京。

    北京城很遥远，北京城很大。

    这是她第二次奋不顾身的前往。

    -

    跳级没多久，桑幼就去校服专卖店买了高三的校服，女生是红白的，色调简单，布料偏薄，但是款式很好看，配色也很有朝气。

    换了新校服，校标也变成了紫色。

    哦！

    高三，高贵的紫标！

    桑幼很喜欢，很满意，走路都昂首挺胸了不少，她臭屁又臭美，中午去图书馆时，没像之前那样避开周砚，而是直接坐到了他对面，并飞快在草稿本上写了句话推过去。

    周砚眉梢微动，垂眸去看。

    ——邻居，快看我的校服！

    抬眼就见桑幼笑得很得意，要是这人身后有尾巴，周砚毫不怀疑，那尾巴会翘起来，并摇啊摇。

    他执笔在下面回道：好看，很棒。

    前两个字夸衣服，后两个字夸人。

    男生是蓝白的，四舍五入算是情侣装了，桑幼看完他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掏出卷子与课本开始学习。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停笔时，周砚已经趴下睡了，他似乎习惯埋头睡，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搭在后颈，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桑幼看了会儿便偏开了视线，外边是一条林荫小道，这时的树叶已经变黄，阳光倾洒其中，出现了不太明显的丁达尔效应。

    她趴下时，盯着黄叶的光斑，心想，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日子平淡悠然，时间温柔绵长。

    不过，事与愿违。

    十二月初，疫情再一次爆发。

    这一次的事态之严重，比上一次有过之而不及，高一高二全体回家线上授课，高三耽误不起，学校领导紧急开会，做出了‘在校读书’的决策。

    高三住宿生与走读生，全部住校，高一高二年段的学生已经收拾好了宿舍。包括高三年段的全体老师，也一并入住。

    偌大的学校只剩高三，之后便是封校，不许人进，更不允许人出。

    冬天，白日清明越来越短，黑夜越加漫长，真应了那一句‘黑色高三’。学校的氛围颇有些压抑，学着学着，看一眼外边的天空，便会无端喘不上气，像是笼中鸟，永远被莫名的东西牵制，永远挣脱不开。

    戴着口罩，无时无刻戴着。

    315宿舍只剩桑幼一个人。

    她跳级，却没换宿舍，舍友们回家了，学校也只要求四楼以上的宿舍收拾出来，于是，便只剩她一个了。

    一天，两天，连续几天后，慢慢有人崩溃，学着学着就小声抽泣。

    周六日也不允许回家，安排在班级自习，下午四点结束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桥烟学姐来找她，说是，后山的风景不错，可以去看看。

    后山在女生宿舍后面，不高，顶多就是一个小山坡，有一条很长的石阶，倾斜度挺大，爬上去还挺累人。

    上去后，沿着蜿蜒小路走走停停，期间也碰上不少来玩的同学，她们走累了，打算去凉亭里坐会儿，走近才发现，凉亭里有人。

    还是熟人。

    周砚，简栎城，首富太子爷。

    凉亭三面都是长椅，中间放着一个木制方桌，桌上还摆了一盆假山，质朴，也有雅意。不过这三人靠着长椅椅背，手里捏着牌，着实不符合这个意境。

    林桥烟：“好啊，聚众打牌，举报你们。”

    简栎城哈哈大笑，邀请她们：“来玩不？”

    两人刚一点头，简栎城就说：“现在你们也是同伙了，要死一起死。”

    “我们连牌都没摸。”桑幼说。

    周砚手里还剩四五张牌，他把牌递过去：“剩下你来打。”

    桑幼愣了下，下意识接过，下一秒就听见了简栎城贱嗖嗖的声音：“摸牌了吗？桑学妹。”

    “……”

    难以置信！

    周砚居然也这样坑她！

    桑幼愤愤道：“你让我打的，输了别赖我！”

    周砚：“不赖你。”

    桑幼低头去看牌，差点两眼一黑，就四张牌，分别是3、6、7、8。

    ？

    这是什么破牌？

    “你们打的什么？”

    首富太子爷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林桥烟腾位置，闻言好心解答：“斗地主。”

    简栎城补充：“周砚是地主。”

    “……”

    为什么以周砚的智商，能把牌打成这个鬼样？桑幼一阵恍惚，不出意料的输了。

    下一局，周砚下，林桥烟上。

    已经是深冬季节，温度降了很多，后山还有人工凿的池塘，冷风掠过池塘吹过来，凉得刺骨。察觉到桑幼往自己旁边靠了一些，周砚问：“拿我挡风呢？”

    桑幼一点不心虚：“你刚才还让我收拾烂摊子呢。”

    周砚低头闷笑了一声，又问：“高三生活怎么样？”

    “好啊，很喜欢。”像是想到什么，桑幼问道，“你不是获得保送资格了吗？怎么没去？”

    “班主任建议我拿个省状元。”

    “你可以的。”

    周砚惊讶于她的肯定：“是吗？”

    “是啊。”

    本来就是，上辈子的周砚就是省状元。

    “借你吉言。”

    简栎城理着牌：“桑学妹，你是不是你砚哥的粉丝啊？这么盲目崇拜？”

    桑幼应了：“是啊是啊，忠实铁杆粉，一辈子不脱粉的那种。”

    一群人乐了半天，林桥烟打牌技术不行，若有若无的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连忙侧身挡住牌：“陈钦年，你是不是偷看我牌？”

    陈钦年？

    首富太子爷？

    这还是桑幼第一次听到首富太子爷的名字。

    陈钦年叹了口气：“没偷看。”

    林桥烟往外坐了点，以防万一。

    桑幼莫名想笑，首富太子爷确实没想偷看牌，只是没克制住去看林桥烟学姐。

    喜欢一个人时，眼睛都不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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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恋39

    那天，他们打了很久的牌。

    桑幼紧绷许久的神经悄然放松，她喜欢坐在凉亭，吹着偶然拐到身上的凉风，空气冷冽，花草挺立。喜欢听简栎城插科打诨，看周砚轻笑着洗牌，听林桥烟学姐动听的念叨声，观察首富太子爷细微的动作与神情。

    直到天色昏暗，一群人才慢腾腾的站起身下坡。那条石阶两侧只有一盏路灯，光线极暗，首当其冲的简栎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路冲到底。

    他着急往后喊：“欸？小心点，妈的，这破路！”

    桑幼乐了两声，下一秒身形就一歪，滑出去撞到简栎城，两人都没站稳。简栎城迫不得已又冲了几步，桑幼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短暂愣了下，桑幼还在乐。

    “还笑？”周砚叹了口气，朝她伸手。

    桑幼实在忍不住，大抵是因为今天挺开心的，如今刚好有了个抒发口，她自顾自爬起来：“感谢砚哥出手相助，不过手上沾了土。”

    “要纸巾吗？”林桥烟问了一句。

    桑幼拍了拍手：“不用不用。”

    他们打开了手机闪光灯，一路摸索着下坡。下到平地，光线亮了起来，东侧灯火璀璨，那是梵天寺的方向。

    简栎城说：“明年六月初，年段会组织我们去梵天寺，爬魁星阁，还挺高的。”

    桑幼说：“不高啊。”

    “桑学妹去过啊？”简栎城讶异的看她一眼。

    “去过。”桑幼回想了一下，笑道，“去祈福。”

    她去过三次，在周砚高考的那三天。

    恍然记得高考那几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蝉鸣不绝。她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踏进梵天寺，那时才早上六点出头，时间很早，寺庙香烟缭绕，钟声绵长。

    正如谚语所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么早起拜神的人肯定也会得到庇佑，她生怕自己晚了，然后神仙在芸芸众生中瞧不见她。

    她不懂这边的祈福，只随着大妈大娘们捏起三炷香，鞠躬或者屈膝，拜上三拜。

    有很多的建筑，供奉着不同的神。

    桑幼不懂。

    她只知道一定要拜文殊菩萨、文曲星君，一定要去魁星阁。

    恰逢高考，来寺庙祈福的多是考生的父母，桑幼就往人比较多的地方凑，别人拜，她也拜，总之不能少一个。

    又到一座楼阁前，桑幼排了一会队，刚跪下，将香火举至眉前，就听一旁的大娘笑了半天：“小姑娘，这是求子的。”

    “！”

    桑幼忙里着慌的站起身：“拜错了拜错了。”

    说完，又觉得冒犯了楼阁里供奉的神仙，连忙鞠了三躬，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者无罪。”

    她尴尬的离场，刚走了两步，就见隔壁供奉着财神爷，‘扑通’一声，她跪得很快，在心里默念。

    周砚暴富！

    桑幼暴富！

    念叨了三分钟，才起身。

    将各路神仙基本都拜了一遍，她便顺着阶梯爬魁星阁，山路蜿蜒曲折，路上偶有行人的欢声笑语，晨间鸟鸣清脆，清风湿润。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很是特殊，有位大娘拄着拐杖，跟她攀谈：“小姑娘爬魁星阁是为谁祈福啊？”

    “一位学长。”桑幼回答。

    “我为我儿子嘞，成绩忒差，靠他不如靠神仙。”大娘很愁。

    当时的桑幼并不懂察言观色，也不懂人情世故，她笑了，语气很骄傲：“我学长很厉害，段一哦，一直都是段一，我为他祈福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他也能考得很好！他非常厉害！”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细数周砚哪里哪里好，哪里哪里厉害，大娘笑得脸都僵了，末了叹了口气：“要是把你那学长的运气借点给我儿子就好了。”

    桑幼急了：“不行！这可不兴借！”

    于是大娘就笑开了：“好嘛好嘛，看你急的。”

    交谈了一路，大娘跟她分享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说拜拜时，可以捐点钱，不用捐多，有心就好。

    说心诚则灵，不管是鞠躬还是跪拜，心思一定要纯。

    说神仙太忙，切记所求过多，妄念太多，得不偿失。

    ……

    桑幼听得很认真，上魁星阁后，她站在大理石雕砌的石阶上，俯瞰远方，下方就是一中，一中很大，能隐约瞧见红色的横幅。现在时间很早，晨间湿气并未全部散去，天边一线红光刺目。

    定定的看了一会。

    她转身，点燃了新买的三柱香，对着巍峨大门俯身，鞠完躬就屈膝跪下，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想，只默念道——

    希望周砚，一切顺利，金榜题名。

    拜完后，她看见了大门前的功德箱，于是往里投了五十块钱，这是她身上最大的面额，也是她的全部家当，不过她还是觉得少了，翻遍了书包所有的角落，蹙眉又往功德箱里扔了三个钢镚儿。

    下魁星阁时，心身轻松，却猝不及防崴了一下。

    她扶着栏杆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索求太多，遭反噬了吧？于是下山后，她又挨个儿拜了一遍，将刚才说的一堆东西全部收回，只留下关于周砚的，好像还是有点多，但她舍不得收回，那就这样吧。

    重新回到一中校门前，已经有考生进了学校，门口搭了不少红色遮篷，是高考服务后勤，家长们已经在此等候了。

    桑幼就坐在校门前的石墩子上，托腮坐了一上午，期间不是发呆就是念叨。

    六月初，木棉花开得红红火火。

    她对着木棉拍照，发了朋友圈，又发了动态，配文——

    木棉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高一高二高考放假三天，桑幼就去了三次梵天寺，爬了三次魁星阁，在校门口跟那些家长一起守了三天。

    这三天，她只见过一次周砚。

    是在高考最后一天，六月九号，中午。

    外头艳阳高照，实在太热，她就进了校门对面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边写作业边等考试结束。她那时写的是数学卷，好难的，她不会一点，看着看着就转着笔发呆，百无聊赖。

    ‘叮铃’一声，有人进来了，桑幼抬眼寻声望去，本是随意一瞥，谁料心跳不受控制，‘啪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听见声响，周砚似乎看了过来，桑幼无比痛恨那天的阳光刺眼，导致她看不清周砚的神情，只知道他很快偏过了头。

    后来很多记忆都随时间消散，她再也记不清后来的事情。

    魁星阁并不算高，也不算难爬，总之只要想往上，一步一步，也总会爬上去的。

    -

    桑幼跟家里的联系就是通过手机，她太忙，只偶尔跟桑落扯两句。又一次周末，桑落发来消息：要我给你送点东西吗？

    桑幼：什么东西？

    桑落：牛奶面包水果之类的，你想要什么？

    桑幼思考了一会：算了，你别来，出门太危险。

    她们虽然在校封闭学习，但是通过班级电脑也时刻关注着疫情消息，宴市这次疫情很严重，甚至上了热搜，其他地市都纷纷支援。

    这种时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半晌，桑落回道：好。

    日子又重新归于平淡，周六的晚上，桑幼低头写着作业，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声音带着哭腔。

    “受不了了！什么时候能回家？!什么时候能回去？学不下去，我、我学不下去了。”女生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她边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又被口罩接住，不一会，呼吸急促，俯身趴在桌上放声痛哭。

    这一下，引动牵扯了很多人的情绪，没一会，响起了不少抽泣声。

    连哭都不敢摘下口罩。

    桑幼听着四周的哭声，握紧笔，顿了下，才继续写字。

    这是高三封校的第十一天。

    隆冬之初，天色亮得越来越晚，这几天甚至都是阴天，连太阳都不见了。

    杨老师理解他们的压力，叹了口气，道：“哭吧，哭出来好受点。”哭完还是得继续学习，高考临近，不能停。

    高三封校的日子实在苦闷难熬，不说同学们崩溃，老师们也很疲惫。偶尔有空闲的时间，桑幼他们几人就约着打打球、打打牌、走一走，权当是放松身心。

    一天晚上约的是篮球。

    十七班的几个男生打，桑幼和林桥烟只是去看戏的，看帅哥打球也挺放松。

    林桥烟说：“他们几个打球很厉害，只是平时不认真打，真要动真格，那可激烈了。”

    “确实厉害啊。”桑幼感叹一声。

    林桥烟摸出手机：“我给你找找以前他们打比赛的视频，那时候他们可爱炫耀，特别喜欢发……动态吧？我找找。”

    林桥烟跟周砚、简栎城、首富太子爷高一时是一个班的，高一时的实验班，不过后来文理分了班。

    桑幼凑过去看她翻企鹅联系人列表，心思一动，问道：“周砚是哪个啊？”

    “周砚？周砚不喜欢发东西，动态基本都是空白的。”林桥烟手指翻动了一会，指着一个头像说。

    头像是一张侧脸，黑白基调，很模糊，阴影感很重，看清的那一瞬间，桑幼上翘的嘴角猛然僵住。

    “……这是周砚？”

    林桥烟点开：“是啊，这头像好像是周砚本人，高一时候，听陈钦年说，简栎城跟周砚打赌，赌什么忘记了，输了得用本人照片做头像，周砚就用了这个，没想到这么久还没换。”

    之所以记得这些陈年旮旯里的旧事，是因为那时用本人照片做头像很火，但是周砚根本没有头像，只有一片空白，昵称还只是一个句号。

    为了让他换个头像，他那些好哥们儿好兄弟可是卯足了劲儿坑他。

    桑幼呼吸都有些颤，她忍不住去看那串QQ号，再也无法克制情绪。

    她记得这个头像，也记得这串数字。

    原来她早就有周砚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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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恋40

    那时她大三，在北京，十二月。

    她当时参加一个征文大赛，但因为忙着赶剧本，截稿前一天才想起来，为了将稿子赶出来，她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

    北京的天很冷，晚上夜色黑沉，灯光扑朔迷离，即便穿着羽绒服，口鼻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冷，冷得麻木。进了图书馆坐下后，根据主题大致定下大纲，她打开电脑赶稿。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图书馆内温度偏高，她感觉鼻尖沁出了薄汗，便将围巾放到椅背上，拿起保温杯边喝水边将写完的稿子发到指定的邮箱。

    发送完毕，她倏忽松了口气。

    抬指时，指尖不慎滚动鼠标，拖着页面下移了很多。

    她随意瞥了眼准备退出，却被某封未读邮件吸引了注意力，是QQ好友发来的邮件，一个没有备注的好友，昵称只有一个句号，发送时间是2022年12月25号，圣诞节。

    现在是2025年12月24号，平安夜，时隔三年的邮件，时间很是接近。

    算起来，应该是她高三时期收到的邮件，她的高中阶段从不玩邮箱，上大学投稿才慢慢使用，但是以前从没注意过。

    这人是谁呢？

    在圣诞节，给她发了什么？

    桑幼慢慢放下保温杯，指尖轻击了一下，邮件打开，跳转了一会，是一张卡片。许是刚好赶上圣诞节，卡片也是圣诞主题，桑幼看了眼，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保温杯。

    卡片上只有三个字——

    下雪了。

    桑幼下意识看向窗外，果然，雪沫飘飘扬扬，确实下雪了，不知道等会回去时，雪能不能停。

    她带着好奇点进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社交软件，在搜索联系人的方框中输入了一个句号，结果跳出来时，桑幼难得愣住，看了很久，才戳进聊天框。

    没有丝毫聊天的痕迹，一片空白。

    点进动态，也是一片空白。

    这人是谁呢？什么时候加的？她思索了一会就懒得去想了，只是盯着这人的头像愣神，头像是一个侧脸，很像周砚，兴许是错觉，恍惚般的错觉。不过最终她还是点进头像，保存了这张图。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也是一个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人，但是桑幼还是记住了这件事，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记住了，只是在某一瞬间，记忆翻涌，于是所有的细节都浮现出来。

    她记住了那三个字。

    记住了那个头像。

    甚至记住了那串数字。

    真是件神奇的事情，那封邮件怎么可能是周砚发的？怎么可能啊？在这场暗恋中，从始至终，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一场独角戏，结果现在来告诉她，她喜欢的人兴许记得她，甚至有那么一点在意她。

    这让她怎么释怀上辈子错过的那八年？

    让她怎么接受上辈子周砚的死亡？

    桑幼盯着手机页面，心脏上像是被钉了一根钉子，钉子刺入、生锈、融入，每一个过程都让泵出的血液更凉，掺杂着腐烂的坏掉的血肉。眼眶很热，她扇着长睫，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怎么能这样？

    命运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专开玩笑，专爱捉弄人。

    这就是对胆小鬼的惩戒吗？

    桑幼飞快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

    绕过篮球场的小路，拐了个弯后，她冲进厕所，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摘了口罩，手撑着洗手台哭得喘不上气，像是无助悲鸣的小兽，所有痛苦都压在咽喉底，溢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桑幼手指颤抖着打开水龙头，猛地往自己脸上泼水，被冰凉刺骨的冷水呛得咳了几声才停下来。她感觉自己犯了病，很疼，哪里都疼，连呼吸都无法忍受。

    镜子中的人狼狈至极，脸上都是水痕，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眶红得要滴血，眼睫湿得不成样子，鼻尖也泛着红，唇色与脸色却是惨白。

    她撑着洗手台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下一秒就听门口传来动静，一偏头就与林桥烟的视线对上，她显然被她的样子惊到，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没开口。

    桑幼偏头，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嗓音有些低：“我、我没事。”

    她只是突然有些难过。

    林桥烟比她更慌：“我、我出去等你。”

    桑幼缓了一会，用纸巾擦干脸，收拾了一番才出去。晚上夜色浓黑，她垂下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林桥烟什么也没问，也没提这件事，只是轻轻的揽了她一下。

    男生们打球打了半小时就结束了，他们闹成一团，谈天说地，神采飞扬。简栎城指尖转着球，突然将球扔给桑幼：“桑学妹，听说你也是篮球班的，下次你也上上场呗。”

    桑幼没反应过来，球砸到手臂弹了出去才回过神，她将球捡起来：“我不太会，打得很糟糕。”

    简栎城连忙跑过去：“哎？你手没事吧？”

    桑幼摇头：“没事。”

    简栎城道了歉，接过球。

    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周砚突然开口问：“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吗？”

    桑幼：“没有，可能是灌了风。”

    周砚能察觉得出她今晚不对劲，不在状态，兴致不高，正要说话，就听她问：“学长，你……”

    “嗯？”

    “你看过雪吗？”

    “没有。”周砚说，“宴市不会下雪。”

    “我看过，我老家会下。”

    “好看吗？”

    “谈不上好看，白茫茫一片，很冷。”桑幼回忆着，说，“你以后会去北京吧？”

    “大概率会去。”周砚基本有问必答。

    “那你可以看到雪了，北京每年都会下雪。”

    “喜欢雪？”

    “挺喜欢的。”

    两人随意谈着，男生宿舍比较近，但男生们并没有拐进去，而是嘻哈着继续往前走。路上挺黑，台阶湿滑，走着，偶尔踩碎了枯枝落叶，脆响。

    回到宿舍后，桑幼开了灯，思绪还是回不来。

    她沉浸在那场荒唐的梦，她不断回想着那封邮件的细节，却只记得那三个字——下雪了。

    关于雪，她能想到很多名家写的话。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走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你顺手挽住火焰，化作漫天大雪。

    ——太阳之外，所有的遗憾纷纷扰扰，如雪。雪是一场大梦，雪是世代难忘。

    ——……

    雪象征着很多东西，似乎可以映射所有人们想要表达的东西。有些东西表达出来，好像不需要别人懂，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表达出来了就好，自己明白就好。

    下雪了。

    北京的雪吗？

    时隔三年的邮件，第一次打开时，她还跟他身处同一座城市吗？那天，她偏头看了窗外的雪，从图书馆回去时，也淋了一身的雪。

    那周砚呢？

    那天平安夜，他看雪了吗？

    -

    高三封校第十八天，终于解封。

    明明还是在学校，还是在这间教室，还是出不去，但是心头枷锁陡然断裂，连呼吸都觉得自由。

    高一高二返校那天，很吵，很热闹，久违的热闹。他们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校园各条小道上，像是一群闹腾的飞鸟闯入深山老林，又像是腾跃的鱼儿进入深潭，走到哪里，声音就响在哪里。

    对于高一高二的到来，桑幼没什么感觉，除了上厕所多排了一会队，找不到一个清净的地方背政治之外，没有受到其他影响。

    她还是正常四点一线，食堂，教室，图书馆，宿舍。

    解封后，质检也快来了。

    平安夜那天，天气似乎更冷，不过班上氛围难得的放松，给糖果或是送苹果，这时候出不了校门，糖跟苹果都弥足珍贵。

    不过桑幼还是有了两个苹果。

    被封了十八天，哪也去不了，天天吃食堂，宁冽她们对她的遭遇心疼得不得了，知道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后，更加心疼了，纷纷拿出从家里带的东西投喂她。

    饼干面包薯片糖果，还有苹果。

    桑幼没收其他的，只拿了两个苹果，跟她们说了谢谢。

    学校小卖部有卖小礼盒，桑幼去时，发现小卖部也有卖苹果，很幸运，还剩一个，桑幼买了，还买了很多糖果。她很用心的将苹果包装好，当天晚自习结束后去找了周砚。

    她站在后门刚探出一个脑袋，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简栎城：“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她会来吧。”

    桑幼双手背在身后，见他俩出来，问道：“猜猜我手上有什么？”

    “苹果！”

    她看向周砚，示意他猜。

    周砚：“苹果。”

    “猜中了。”桑幼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小礼盒，“一人一个。”

    简栎城笑道：“哟？还有我的份呢，我还以为就你砚哥有呢。”

    桑幼：“你有！你肯定有！”

    简栎城乐了半天：“哥哥们呢，对你还是很好的，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周砚从书包里抽出一个铁盒子，递给她：“糖。”

    “！”

    糖果很多，什么类型的都有，桑幼抱着铁盒子，笑得眉眼弯起月牙状。

    回宿舍的路上，即将分别之时，桑幼叫住周砚，翻了翻书包，又递过来一个礼盒：“学长，你还有一个。”

    周砚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接过：“怎么还有一个？”

    这是2025年平安夜迟来很久，却又提前很久的苹果。

    若是这一次的2025年，他们会在一个城市，会见证同一场大雪，桑幼想，她会踩着午夜零点的钟声，准时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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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暗恋41

    时隔数十天，宴市疫情稳定下来，周末，高三生总算可以回家了。桑幼到家进门后，疲惫的将行李箱随手一推，倒沙发上就开始挺尸。

    桑落从卧室出来，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问道：“吃什么？”

    “有什么？”

    现在连外卖都得慎点，大多时候还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桑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保守的给出答案：“泡面和剩饭。”

    “……”

    桑幼怎么也没想到，回家混得比在学校还惨，在学校好歹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泡面吧。”

    “行。”桑落应了一声就去烧热水。

    桑爸桑妈下班回来，瞧了眼桑幼，蹙眉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学校食堂不好吃吗？”

    桑幼愣了下：“挺好吃的啊。”

    她不挑食，除生姜之外的东西都能吃，学校食堂还挺好吃的，她感觉自己每顿都吃的贼多，居然还瘦了？

    “高三压力太大？”桑爸猜测。

    “压力大应该会长胖吧？不都说压力肥吗？”

    分析不出原因，不了了之。

    桑幼没在家待很久，回来这一趟主要是带一些厚衣服。温度已经彻底降了下来，高三的校服偏薄，走在路上，经常会冷得出现没穿衣服的错觉。

    在老妈的帮助下，她收拾好衣服就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到学校时是下午五点多，是大部分学生的返校时间。

    她先回宿舍再去班级，文素班已经来了不少人，女生居多，聚在后排聊天，好像是在聊喜欢的明星。

    桑幼在座位上坐下，刚落座就听同桌喟叹一声：“确实帅啊。”

    难得从同桌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桑幼震惊了一会，下意识问：“谁？”

    同桌指了指后排。

    桑幼细听了一会，捕捉到频率较高的三个字，半晌，随口道：“塌了。”

    “……”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偏头看同桌：“你也是他粉丝？”

    “我不追星，单纯夸脸。”

    后排女生讨论得热火朝天，桑幼原本不想听的，但是她们口中冒出来的都是以后一起合作的熟人，实在是屏蔽不了。

    她边听边在心里点评。

    眼光不错，能粉。

    渣男，没品。

    连续听到同一个声音说出了好几个品性糟糕、人品恶劣的男明星名字时，桑幼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难以想象居然会有这么倒霉的人，追的正主往后不是在塌房，就是在塌房的路上，真是粉一个塌一个。

    还挺面熟，貌似是跟她不太对盘的其中一人。

    桑幼默默收回视线。

    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杨老师组织班干部买了很多小玩意，有仙女棒，还有手抛彩带丝。十点，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小时，老师领着大家去操场上玩。

    操场上的路灯只开了寥寥几盏，昏黄的灯照范围很小，根本化不开浓黑的夜色。她们去时，才发现操场上已经来了很多人，都举着亮闪闪的东西打打闹闹，嗓音轻快。

    风还是有些大的，桑幼背着风，点了好几次才点着，她随手拿的仙女棒是心形的，呲着白光，很漂亮。

    她盯着仙女棒看得入神，突然被林桥烟扯了扯衣服：“十七班也来了！”

    桑幼回头看去，一眼就看见周砚，他手里也捏着根细长的棍子，不过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随手晃着，偏身听周边的人说话。

    吹来的晚风扰乱了头发，桑幼迎着风，看到操场上的白光慢慢汇聚，像是沿河不绝的灯火，从古亮到今。

    走近才发现周砚的仙女棒是五角星形，见她过来，周砚就将手中的仙女棒递给她。

    桑幼笑道：“我跟你换。”

    周砚：“不用换，给你玩。”

    “要的要的。”因为她这个是心形的，她想给周砚。

    周砚接了过去，就听她道：“学长，跨年快乐！”

    嗓音是轻快的，周围光线还是很低，周砚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不过他知道，她肯定又是笑着的。

    “时间还没到。”

    “提前说啊。”

    周砚晃了下仙女棒：“跨年快乐。”

    操场上有很多人，数不清有多少，大家笑着，闹着，追着，跑着，胆大包天者，挥舞着仙女棒拿手机拍照。

    “新的一年！希望林家成能心想事成！考一个好大学！”有人嘶吼着，喊得热情澎湃。

    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下激出了很多声音。

    “新的一年！加油啊！”

    “不能放弃！要坚持！”

    “老子的数学一定能及格！”

    “……”

    这是午夜钟声响起之前声势浩大的前奏，在各种声音中，桑幼看着五角星形的仙女棒，低笑了一声，小声呢喃：“新的一年，还是喜欢周砚。”

    周砚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没听清她说的话，问道：“你说了什么？”

    桑幼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周砚照做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桑幼将手抛彩带丝扔到了他身上，一瞬之间，周砚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丝带，还没回过神，就见桑幼笑得弯了腰，听见她大声道：“学长！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彩带送给你！”

    周砚没忍住笑出声，面前这个罪魁祸首还举着仙女棒靠近，像是要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他看清了她的表情，满是笑意，眼睛亮闪闪的，紧接着惊喜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学长！你的酒窝现形了！”

    原本想止住笑的，但是她的说法太搞笑，周砚只得低头扒拉着彩带，不让她继续看。

    “我帮你啊。”桑幼踮脚，抬手帮他弄掉，手指碰到他的头发时，心尖猛地一颤，慌忙收回手，谁知周砚刚好抬了头，于是指尖就从额头，顺着脸庞一路抚过，甚至碰到了脸颊轻微下陷的地方，那是酒窝。

    燎原之火顺着指尖瞬息之间烧遍了全身，桑幼蜷了蜷手指，尽量淡定：“弄好了吗？”

    “差不多。”

    桑幼打开了手机闪光灯，检查了一番：“头上还有一点。”

    最后这堆彩带还是回到了罪魁祸首的手中，桑幼将它们揉搓成一团，扔进了操场边的垃圾桶里。刚跑回去，就见简栎城站在一旁，喊了一声：“桑学妹！”

    “欸！”

    刚跑近，就见他掏出了个东西，看不清，那一瞬间，桑幼警铃大作，迈着小短腿就绕到了周砚身后。

    ‘砰’的一声，周砚又被彩带扑了一身。

    简栎城傻了，转头就跑：“我是要替你报仇雪恨的！不怪我！”

    其实桑幼没完全躲过去，脑袋上都是彩带，她扒拉着，笑得停不下来。

    周砚都快被他俩气笑了，没好气的揪着彩带往桑幼头上放，没放几根，桑幼就炸了毛：“我刚清理好！”

    这回轮到周砚嘲笑她了。

    林桥烟过来时，身上也都是彩带，她还没清理干净，身后跟着陈钦年，他小心翼翼的去揪林桥烟身上的彩带，一会揪一根，一会又揪一根。

    桑幼问道：“谁弄的？”

    林桥烟笑骂道：“陈钦年啊！抢了我的手抛彩丝带，还拿来弄我。”

    桑幼扑哧笑出声。

    闹够了，玩累了，一群人坐在操场草坪上休息。反正今天也是要洗澡的，桑幼顺势倒下，头顶天空黑沉，一颗星星都没有，遥远的地方似乎在放烟火，声音传过来时，已经模糊不清了。

    桑幼坐起来，又说了一句：“学长，跨年快乐。”

    新的一年，祝周砚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新的一年，祝桑幼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明年高考完，就去追周砚吧。

    胆小鬼总会踏出第一步。

    她也会因为‘下雪了’而去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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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恋42

    昨晚大家喊得很畅快，玩得很开心，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被班主任赶出了班级，拎着扫把、提着垃圾夹、拿着垃圾袋，迎着猎猎北风，在操场上面面相觑。愣过几秒，都没忍住笑出声。

    “我真是服了，昨晚我们班就只玩了仙女棒。”

    “抗议无效，还是被赶出来了。”

    “……”

    今天是元旦，下午有元旦汇演，操场上是务必要打扫干净的，有人猜测学校可能正愁找不着人打扫，刚好让高三的怨种们顶上。

    怨种们怨气虽重，但效率还是很高，早自习还没结束就打扫完毕，拎着打扫工具往回走。寒风冷冽，跟刀片一样往人身上刮，冷是冷，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出来走了一圈，混沌的脑子都被老北风吹醒了。

    桑幼回班时脑子无比清醒，但是第一节数学课没上几分钟，她就觉得头有千斤重，精神与肉体逐渐分离。

    脑子说，不许睡！数学课还敢睡？！

    身体说，对不起！再不睡要死了！!

    魂在天上飞，人在地上追。

    睡了。

    睡得很有罪恶感。

    一会睁一下眼，一会又睁一下，不过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很折磨人。下课铃一响，桑幼就心安理得趴下了。最近可能是真正入了冬，休眠体质被激发，中途桑幼醒来时，才发现班上人倒了大半，整个教室寂静无声，偶有冷风吹来，凉飕飕，阴森森的。

    今天上午的课表有毒——数学，历史，政治，语文。

    每节课都很好睡，文素班跟中了邪一样，从第一节课倒到第四节课，如同秋收季节被收割了的麦子，乌泱泱倒一片，有几个顽强的费力直个身，结果风一吹，倒得更彻底。

    第四节是杨老师的课，她扫了眼已经阵亡半数以上的班级，笑道：“吓我一跳，你们都快睡出停尸间的氛围来了，来啊，都直起身，今天我们玩点好玩的。”

    班上人逐渐转醒，就见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悲悯。

    “今天玩头脑风暴，算是给你们积累作文素材。”杨老师开了个头，“谈起这两个字，你们可能会想到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会想到孟轲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又或是想到近现代儒学大师马一浮写下的‘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你们想到了什么呢？自由发言，不用局限于这两个字，这只是给你们的出发点，三百六十度随意发散，谈到哪都行。”

    “好了，来，有想法的同学自己站起来说。”

    文素班有时就会玩这种游戏，杨老师力求最大程度的发散同学们的思维，讲究逻辑、胆量、文学功底，每一次都是唇枪舌战，热火朝天。

    既是思想的交锋碰撞，也是思想的交流。

    一个女生站起来：“我最开始以为的悲悯，是在别人受难时给予同情，给予帮助，但是后来，我看到莫言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悲悯不是一种简单的施舍，而是对人的理解。只有建立在理解之上的悲悯，才不会显得廉价、苍白、虚假。”

    “悲悯，指对人间的苦难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情感，是一种博大的爱，它是人与生俱来的，这是一种高级情感。”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反驳：“有时我觉得悲悯是虚幻的，它建立在理解之上，建立在感同身受之上，但是谁又能做到真正的理解？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鲁迅说，人的悲欢并不相同，你知道我的名字，可你不知道我的故事，你只是听闻我的行为，却不知道我经历什么。”

    “……”

    桑幼揉了揉脸，边喝水边听，着实没想到从第三句话开始，主题就偏了。头脑风暴还在继续，涉及主题越来越多样，出现了鳄鱼的眼泪、恶之平庸、信息茧房、肖申克的救赎等一系列字眼。

    她听得脑子都快炸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也要思于人，总是会有一些人打着爱的名义，站在制高点指点江山。在中国式家长中，这一点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企图用关爱去消除一切隔膜，企图将自身价值追求施加在孩子身上，好像他们完不成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完成。”

    “这种现象普遍存在，该去思考背后的深层原因。”杨老师点评道，“突然想问你们，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一大波人，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对是错呢？我们该思考的，是这件事？还是做这件事的人？”

    桑幼撑着下巴想。

    思考事情，看到的是表面原因，思考人们不约而同做这件事的心理动机，看到的将是深层原因。

    她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话，数量是否即是正义？

    答案当然不是。

    她思路逐渐清晰，抬头时，跟杨老师的视线对上，在那一瞬间，有一股莫名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她道：“桑幼有什么想法吗？”

    桑幼站起来，没忍住想，难道是自己想要发言的眼神过于热切？

    “当一群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情，先不论那件事情的对错，因为事情大多都会有两面性，对错与否，难以评定。我比较想谈的是那群人的心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或是他们是主动式还是被动式呢？”

    “人似乎都会有跟风随众的心理，大声质疑、另辟蹊径者毕竟只是少数。当看到周围人都在做一件事，即便旁观者们不认可，但最后还是会被拽进去成为参与者。”

    “人们往往愿意抛弃某样东西，去寻求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以此证明自己的合群。”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起身，像是赞同桑幼的观点，举校园霸凌、网络暴力等例子进行完善。

    自由的课堂总是过得很快，下课铃响后，桑幼绕到后排找林桥烟，恰好听到一个女生跟她的同桌念念叨叨。

    “装什么啊？道理她是真懂，不过还不是跟风喜欢周砚，一个刚开学的高一新生，对人家才了解多少？喜欢得也太随便了吧。”

    这是桑幼第二次认真看这张脸。

    她还是很有礼貌的，等人把话说完才开口：“喂。”

    那女生猛地回头，像是被吓了一跳。

    桑幼问：“你对周砚了解多少？冒昧问一句，你跟周砚说过话吗？他搭理你吗？”

    “我……”

    “你喜欢你就去追，没必要背后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我也没拦着你啊。”

    “你唯一眼光好的地方，就是喜欢周砚。”桑幼笑了下，残忍道，“毕竟追的明星，全塌。”

    这一下对于追星女孩来说简直是一万点暴击，毁灭性的伤害。

    桑幼跟林桥烟从后门出去，就听后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女生的咒骂，有她小姐妹的安慰，还有一两声阴阳怪气的‘好牛逼啊’‘好拽哦’。

    桑幼低声道：“只敢背后乱说的一群傻逼。”

    当面屁都放不出一个。

    她顶着一张纯欲的脸，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林桥烟诧异完，又有些想笑：“你还会骂人啊？”

    “会啊，不常说而已，不过有时会为某些人开绿色通道。”

    林桥烟乐了半天。

    桑幼感觉昨晚有妖精从后山爬进宿舍大楼，吸干了她的精血，不然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困？只有语文课、骂人、吃饭时短暂清醒，一旦停下就昏昏欲睡。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困。

    迷迷糊糊的做完眼保健操，就听年段广播在组织同学们有序去操场，观看元旦汇演。桑幼拽着林桥烟的衣角，她走哪就跟到哪。

    桑幼个子比较矮，在队伍最前边，刚坐下打了会盹，就被林桥烟扯了扯衣服。

    “嗯？”

    林桥烟压低声音：“跟我去后边吃零食。”

    什么零食？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林桥烟在队伍最后边坐下，地上堆满了东西，薯片糖果肉干，还挺多。

    “哪来的？”

    “陈钦年他们从后边传上来的。”

    “！”

    桑幼神经一跳，猛地往后看，有些结巴：“他们怎么排在后边？”

    一个一班，一个十七班，一头一尾，怎么排的？

    她观察了一下才发现高三的位置方阵在最后面，为了避开两侧视线盲区，队形按蛇形排，排来排去，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前边还有高一高二两个大方阵，感觉高三到场，主打一个重在参与，看也看不清多少，还不如坐后边休息休息，聊聊天，吃吃零食。也有不少人带了作业下来，膝盖屈着，放上垫板就俯身开始写。

    阴天，寒风阵阵，风大得出奇，支起的旗帜猎猎随风起，舞台音响很大，被风吹得很远。

    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桑幼垂首打盹，突然听林桥烟来了一句：“幼幼，你真喜欢周砚啊？”

    “！”

    这是被惊醒的第二回，桑幼下意识就道：“你也喜欢？”

    她至今记得上辈子高三时，两人返校为他们做的经验分享，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感情，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暗恋者吃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的吃醋对象，只有一个人，就是林桥烟学姐，一个漂亮、温柔，优秀到让她自惭形秽的人。

    林桥烟含着糖果，眯着眼睛笑：“以前喜欢过。”

    “可能跟你今天的那个观点有些像，高一时候，女生话题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人就是他，他确实很优秀，无论哪一方面。听多了嘛，投放的目光就多了一些，自然有过心动。”

    “不过很短暂。”林桥烟笑道，“他太优秀了，自卑，那点喜欢禁不起自卑的消磨，慢慢就不再喜欢了，后来发现，他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当朋友也很好。”

    桑幼怔了下。

    原来连林桥烟都会感到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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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恋43

    林桥烟：“年少情感，有的刻骨，忘也忘不掉，有的漂浮，不用风吹，也很快散了。”

    “是啊。”

    那一天的元旦汇演举办得很成功，舞台灯光炫目，舞者姿态优美，歌手嗓音悦耳，台下的观众反应也很热烈，在喧嚣中，桑幼听到林桥烟说，你也很优秀。

    她很优秀吗？

    可是她现在具备的能力，源自于上辈子多经历的那些年，她费了很多工夫，花了很多时间，抛弃了很多东西与岁月做交易，于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是优秀的，可是优秀的是二十四岁的桑幼。

    年少的桑幼并不起眼，她是个胆小鬼，她还在奋力前行，努力奔向她喜欢的人。

    -

    元旦汇演一结束，最后的娱乐活动也没了，唯一的期盼就是过年放寒假，不过对于高三来说，根本没什么寒假。当学校发出公告，写着高三年只有五天假时，整个高三年疯了一半，高三楼哀嚎遍野。

    班上有男生掰着手指数：“二月九号放假，十五号上课，这不就是放我们回家吃顿年夜饭就回来了吗？”

    “呵，肯放我们回去吃年夜饭已经算这破学校大发慈悲了。”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啊哈哈呜呜呜他妈的。”

    “……”

    杨老师刚踏进班级就迎接了一波怨气，她道：“行了，别垮着脸，打起精神，十八号就开始市质检了，到时会进行全市排名，要认真对待啊，班级门口的龙虎榜排名要变的。”

    高三楼的每一层楼都有一面龙虎榜，上边有文科前二十，理科前五十，还有进步极大的学生名字。每一场大型考试结束就更换一次，文科第一总是轮着坐，理科第一则是没变过，只要不是周砚的名字，就意味着周砚没参加考试。

    高二年时，理科班还是充满干劲的，总想着把周砚打下来，想改朝换代，让江山易主，但是事实证明，这人太难打，久而久之，大伙就去争第二第三了。

    有人戏称理科龙虎榜是周氏天下，还有人闹到周砚面前，问他能不能禅让。

    “他怎么说？”桑幼好奇问。

    林桥烟乐了：“周砚能怎么说？周砚无语啊，那男生也是个活宝，见禅让没戏，说世袭也是可以的，他不介意认个爹。”

    桑幼还没笑出声，就见林桥烟抬手往龙虎榜上一指，指的位置很靠前，相当靠前了，就在周砚的名字下面。

    “……”

    林桥烟：“万年老二，被周砚压制太久了。”

    “……”

    桑幼：“果然，学霸都这么有个性。”

    上次七校联考的成绩并没有算上桑幼，所以龙虎榜上没有她的名字。桑幼抬头看着，抬手指了指文科最前边：“高考前，一定要上去坐一回。”

    “不简单哦，理科是周砚全方位碾压，但文科就不是了，神仙打架，竞争激烈，前十以内没一个好惹的。”

    桑幼：“不用一直待在上边，有一次就行。”

    有一次能与周砚并排就行。

    上辈子她也争过这个龙虎榜，也许是因为周砚永远是第一，她对那个第一也很执着，不过那时实力与努力跟不上野心，一直失败，满是挫败。

    为了登上龙虎榜第一，桑幼下了猛劲儿，跟古代闭关修行一样——与世隔绝，认真专注，活在自己的世界。

    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没辟谷。

    不过在质检之前，她还得准备会考，要跟高一一起考地理化学生物，跟高二一起考物理历史思想政治，跟高三一起考语数英。

    还有信息技术和通用技术。

    “……”

    桑幼看到那张考试安排表时，真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原本会考还分一月跟六月，但是在高考前，要考完所有合格性考试。

    所以，所有考试科目全挤在了一块，且机会唯一，考不过就等高考后补考。

    桑幼一阵窒息。

    特别是在看到信息技术和通用技术的时候，这两门课，别说学了，她连课本都没看到。

    她要自闭了。

    没办法，高三学业暂停，桑幼闭关了，去修研室闭关，临时抱佛脚。

    信息技术就是基础理论知识和写简单程序，修研室里就有大佬是搞信息竞赛的，可以求带。

    但是通用技术有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实在没法，桑幼去高二蹭课了。

    那天下午，她搬着凳子，带着班主任批的假条与说明书进了高二六班，原本只想从后门偷偷溜进去，但这身红蓝白校服还是太显眼，一进去就吸引了多数人的视线。

    桑幼淡定的在后黑板旁边坐下。

    后排有男生回身，笑问道：“学姐是来听课的？”

    真稀奇，居然还会有人叫她学姐。

    不过桑幼很受用，她道：“蹭课的。”

    男生似乎回想了一下，去扒拉前桌的衣领：“欸？下一节什么课？”

    “通用技术。”

    男生明显愣住，像是想不明白通用技术有什么好蹭的，正要说话，上课铃就响了，不得已转过了身。与此同时，一大波人从后门涌进来，乌泱泱的，闹成一片。

    看到桑幼的瞬间，都愣了下，举止收敛了一些，看向身边人，一脸疑惑。

    桑幼在心底叹了口气，气还没叹出去，就听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桑幼？”

    桑幼回头一看，哦豁，有点眼熟，但是不认识，貌似是上次给她情书，让她转交给周砚的那个有点姿色的高二学长。

    男生确实小有姿色，他话音顿住，叹了口气：“我该叫你学妹还是学姐啊？”

    上回见还是学妹，转眼就比自己高了一届。

    桑幼有些莫名：“你刚才不是直接叫我名字了吗？叫名字就好了。”

    像是怕他找茬，桑幼又道：“情书我已经帮你转交了。”

    男生脸色一僵：“什么转……”

    下一秒，通用技术老师就踏入班级，对话被迫中止。

    桑幼正准备认真听讲，就听老师来了一句：“大家自己看书或是看提纲复习，有问题的就问。”

    “？”

    什么书？

    什么提纲？

    还在愣神，通用技术老师就走到后排，示意她出来，站在后门，老师给她一本书和几张提纲：“提纲你拿着看，但是书没有多余的，你就先看我的。平时备课，重点我已经用荧光笔画出来了，挑着看，有问题就来高二年段室问我。”

    “这节课先回去吧，下节实践课你再来。”通用技术老师笑道，“我觉得你回去复习的效率会比在这里来得高。”

    桑幼很感激，下意识就鞠躬：“谢谢老师。”

    重新回到修研室，桑幼翻开书，逐一看重点，好在难度不大，只是要记背的东西比较多，她最不怕的就是记背，最怕的反而是那些抽象的东西，比如数学。

    花了一下午，桑幼大致将门课程摸透了，晚自习前就去高二年段室还了书。重回修研室后，她开始看信息技术的理论知识清单。

    理论知识看起来倒是挺简单，但是用pythOn写程序她是一点也看不懂。

    搞信息竞赛的大佬今晚刚好不在，桑幼转悠着笔，拿手机搜索pythOn简单教程，插上耳机看了一会，发现竟然还有比数学符号更让人头晕恶心的东西！

    才看了一会，她就要待机了。

    桌面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桑幼两眼呆滞，跟周砚对上视线。

    “……”

    好想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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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恋44

    “跟我出来。”周砚眼睫微垂，似乎是在看她的手机屏幕。

    两人从后门出去，修研室外边放了一排桌椅，估计是给太子爷们讨论时用的。出来时，桑幼才注意到周砚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她坐下，问道：“你拿着啥？”

    周砚将卷子摊开，“通用技术和信息技术的模拟卷子。“

    都是基础的理论知识，桑幼生无可恋，小声道：“理论我会了，我只是不会实践操作和写pythOn程序。”

    “等我一下。”

    周砚从后门进了修研室，回来时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要给她开小灶了，桑幼打起精神准备认真听讲。

    听得很认真。

    但是根本听不懂。

    桑幼觉得周砚给她开小灶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不会，还不肯承认自己不会，会显得自己很笨。

    最后，桑幼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闷声道：“要疯了。”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桑幼跟打了鸡血一样猛的抬头，就见周砚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抵着鼻尖，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虽然知道他是在笑自己。

    但是她还是很喜欢他笑，桑幼坐直，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学。

    -

    桑幼这几天的时间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差点被十一门会考科目逼疯，特别是半点不懂的pythOn程序，搞信息竞赛的大佬起初还是很有耐心的，但是后来抓着头发跟桑幼一起发疯。

    他还在背后跟周砚吐槽：“你妹牛逼得能连跳两级，怎么听不懂一个简单的pythOn程序呢？！这是为什么？！绝对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周砚听他讲完，倚着墙笑了半天。

    恰好撞见的桑幼被他笑得没脾气，叹口气郁闷的埋头复习去了。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该搞定的基本搞定，再去蹭一节通用技术实践课就差不多了。

    还是在下午，桑幼带着笔和尺子去了体艺楼，找到对应的教室后，她从后门进去。高二六班的人基本都来齐了，她看了眼后排的空位，随便逮着一个人问：“同学，你这有人吗？”

    被他问话的男生一愣：“没、没啊。”

    见她坐下，男生好奇道：“学姐又来蹭课啊？”

    “是啊。”

    “为了会考？”

    “是啊。”

    男生：“我去，居然真的会有人通用技术会考不过？！”

    “……”

    会考不过，可以跟着下一届一起补考，桑幼十分庆幸自己是跳级没考，而不是没考过再补考，不然绝对会被这小子的话伤到。

    后排男生们突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纷纷开口，问得最多的就是，通用技术会考是不是很难啊？要考啥？

    她根本没考过！

    她怎么知道啊！

    不过桑幼十分沉重的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诫道：“很难，你们加油。”

    这一操作给男生们干沉默了，就听桑幼继续道：“别补考，真的很丢脸，想象一下，你们高三时，顶着高贵的橙标，坐在一堆绿标中，是不是很丢脸？”

    “……”

    “学姐现在也觉得丢脸？”

    “……”

    桑幼梗住了。

    不行！她要昭告天下，她是跳级！不是补考！内心疯狂尖叫完，她恢复平静，道：“是，所以别跟我讲话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周围男生笑成一团，不过没笑太久，因为通用技术老师进了教室。

    桑幼对通用技术的实践操作还是很感兴趣的，她以前虽然考过，但都是陈年旧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会还想着会不会是做个简易书架或是小夜灯之类的手工作品。

    不过老师发了两块……木头吧？

    准确来说，应该是木头小方块，跟榫卯用的木头很相像。

    桑幼没懂这是要干什么，边上的男生一直在乐：“学姐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我们呢，需要把这两个木头块用铁片连接在一起，具体步骤就是，打个孔，放上铁片，拧上螺丝，大功告成！”

    “……”

    男生：“很简单啊，学姐没过的是理论知识吧？”

    “……”

    桑幼拎着木头块，等老师讲解，果然如此，打孔，放片，拧螺丝。

    做完后，感觉像个快板，拎着其中一端就能给人讲上一段。

    好沉默。

    不仅浪费了时间，还被人嘲笑了一通。

    一下课，桑幼拎着快板准备回班，几个男生还在后边朝她挥手：“学姐再见，学姐下次再来玩啊！”

    没有下次了！

    她不会再来了！

    桑幼走得飞快，结果刚拐了个弯，就有人挡在了她前面。一抬头，是上次给情书的高二学长，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她的学弟了。

    “有事？”

    男生沉默半晌，开口问：“上次给你的情书……”

    “帮你转交了！”

    男生艰难的吐了口气：“转交到哪了？”

    “周砚那里。”

    “……”

    男生：“那是给你的。”

    桑幼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跟他大眼瞪小眼的，最后男生先绷不住了，抬手抓了抓头，自暴自弃似的：“算了算了。”说完，转身就跑。

    桑幼想起周砚退回来的那两封情书，看来其中一封就是他的，不过好像已经扔进了垃圾桶了

    可是她都不认识他啊。

    现在，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蓦地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她在周砚面前也是这样的，若不是这个离奇的遭遇。

    周砚也不会认识她。

    周砚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

    高三整个年段都在争分夺秒的准备市质检，满怀雄心抱负的想爬龙虎榜，但是这跟桑幼没什么关系，她还在准备十一门会考科目。

    文科不太需要准备，重点在于理化生。

    修研室理科生偏多，还都是坐在金字塔上的理科生，混熟后，大佬们每路过桑幼，就要偏头瞅一眼，没什么其他原因，大概就是想见识一下简易通俗版的理化生。

    桑幼都懒得问他们，因为这群人总会从一个非常简单的知识点开始扯，越扯越偏，越扯越晦涩，直到她听不懂普通话。

    连续三天合格性考试，别人三天考三科，多一点的考四科。但桑幼三天考一十门，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不是坐在考场就是在去考场的路上，跟打卡目的地一样。

    精力再旺盛也禁不起这么折腾，考完最后一科，出了考场，桑幼感觉自己堪堪吊着一口气，回到修研室时大概是晚上六点，她倒头靠着椅子就睡。

    受不了了。

    最近都没睡过好觉。

    刚才考化学都给她考困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声音，模糊的，陌生的，居然还有背景音乐。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像上辈子的某些日子，她睡不着时，总会打开投影仪随便挑一部电影，电影一放，她就睡觉，有时能睡着，睡着时的感受就像现在这样。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教室很黑，适应了好一会才逐渐看清。教室里没开灯，只有班级电脑闪着微弱的光，细看一会，果然在放电影。

    太子爷们胆大包天，晚自习都敢偷摸着看电影。

    桑幼定定的看着班级电脑屏幕，还没回过神来。

    屏幕上的画面略有些诡异，一片幽黑阴暗、起着大雾的树林里，一个男人面色紧张的走着，边走边看四周，好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走着走着，蓦地，头撞上了一个东西。

    男人下意识抬头，镜头猛地上切。

    一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吊在树上！

    男人刚才撞到的是女鬼悬挂在半空、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

    ！

    桑幼被吓清醒了，猛地往后缩，椅子都被带得后退了不少，她手忙脚乱的抓起东西盖住脑袋，心脏砰砰砰的急跳。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好闻，但是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熟悉。

    桑幼缓了一会才将脑袋探出来，她手里抓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条小毯子。

    谁的小毯子？

    没来得及想，就见班级电脑上的画面还在动。他们把音量调得偏低，大佬们干什么都很专注，都在认真看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桑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她看得清人，她都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无限流空间。

    不对！

    教室，鬼片，npC。

    她发现这群人真的很像npC，身体陷入椅子里看不清全貌，冷漠得一言不发，专注盯着大屏幕，好像在看什么无比有趣的东西。

    桑幼猛地站起来，抱着小毯子想从后门出去。

    ！

    门打不开！

    怎么回事！

    怎么扯都扯不开，只能隐约听到外边门闩撞击门的清脆声。

    门被人从外边锁住了？

    桑幼急了，连拽了几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一回头，就见有人朝她走来，太黑太暗，看不清。于此同时，那些陷在椅子里的人动了，椅子缓缓转过来，屏幕的光打在他们脸上，泛着莹莹的幽光。

    卧槽！

    桑幼着实被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npC动了！

    “怎么……”

    周砚走近，话没说完，就被桑幼的尖叫声打断了。

    ‘啪嗒’一声，有人去开了灯，教室瞬间亮堂，简栎城有些莫名：“谁在尖叫？刚才鬼出来都没人叫，这会倒是叫上了？”

    桑幼用小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头蹲在地上。

    周砚盯着这一小团，闷笑了半晌，才将没讲完的话讲完：“怎么了？”

    桑幼没吭声。

    简栎城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桑学妹干啥呢？被吓着了？”

    林桥烟也过来：“刚你在睡觉，我们就调低了声音，现在灯已经打开了，没事了，鬼已经跑了。”

    周砚想起她刚才的举动，解释道：“晚上风大，后门总是被风吹开，就从外面将门锁住了。”

    实际上是修研室的人看到桑幼在睡觉，有人从后门进进出出，一关一合的，总会带起一阵风，就将后门锁住了，让大家走前门。

    他们解释越多，桑幼就越尴尬，尴尬到窒息。

    怎么办？

    真的很想捂死在小毯子里。

    下一秒就听简栎城说：“快出来透口气，别捂死在你砚哥的毯子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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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恋45

    毯子？

    周砚的？

    桑幼抓着毛毯的手指僵住，那确实不能捂死在里边，不然这毯子就是凶器。过了好一会，她慢慢探出头，站起来，正想笑笑缓解一下尴尬，谁知根本笑不出来。

    这群人为什么都盯着她看？

    简栎城直接笑出了声，他道：“你怕什么？那个鬼？还是没睡醒以为我们都是鬼？然后想从后门溜走，发现门被锁住了？哎呦，那确实很吓人啊哈哈。”

    “……”

    吃瓜群众们笑完终于转了身，继续看电影。

    桑幼抱着毯子：“学长，这是你的？”

    “是，洗过的。”

    林桥烟他们回来时，看桑幼在睡，便想着给她盖个毯子，但不是没有就是用过，周砚刚好有一条用过但刚洗完的，就拿来给她盖上了。

    “谢谢学长。”桑幼将毯子递过去。

    伸出手的瞬间，‘啪嗒’一声，教室又重新暗了下去，灯被关了。她难以看清周砚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轮廓。他伸了手，接过毯子时，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触感微硬，似乎是碰着了他的骨节。

    桑幼缩回手，并飞快将手伸进了校服外套的口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没事干，便跟着一起看电影。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国产鬼片，云里雾里的，桑幼看也没看懂，只盯着发呆。没一会，她视线偏移，去观察太子爷们，他们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懒懒的窝进软椅，坐姿很散漫，看向屏幕的样子却极其认真，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眼镜片反着白光。

    桑幼觉得，他们比鬼吓人。

    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就见屏幕里的男人一声惨叫，血溅了整个白屏，教室都亮了不少。

    “吱呀！”

    “啪嗒！”

    有人推开了门，并打开了灯。

    “啊——”

    比鬼还吓人的太子爷们叫得比鬼还难听。

    尖叫声中还夹杂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教导主任。

    四五十岁的中年小老头惊恐了一瞬，怒了，火冒三丈：“晚自习你们都在干什么？成绩好就可以恃宠而骄吗？下边普通班的同学都还在努力，就你们在这看电影，谁让你们看的？”

    他在巡校，视察每个班的晚自习情况。路过修研室时，原本是不想进来的，因为修研室的这群人成绩都是拔尖，不太需要督察。但是瞥见里边没一点光亮后，他便疑惑的推开了门。

    然后后边的画面永生难忘——

    学校的顶梁柱们一齐看过来，面无表情，脸上一片惨白的光。静寂无声，诡异至极，偏头一看，血迹布满整个白屏，还在逼真的流动。

    那一瞬间，他后脊发凉，差点以为学校发生凶案，顶梁柱们被刀了。

    他手指颤抖着去拍开灯，就迎来了一波尖叫。

    教导主任回过神后，怒气铺天盖地席卷：“马上就市质检了，你们是能考全市第一吗？都高三了，都快考试了，还不收心？”

    “都觉得自己很行是吧？是不是都能考得很好？来来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次你们市质检能考几分。”教导主任拿出手机，“到教室后边排队站好，我拍张照。”

    “这张照片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理科的必须进年段前三十，文科的进年段前十五，考完试带着成绩条来找我，没考到我就让你们看电影看个够！鬼片是吧，喜欢看鬼片！”

    修研室的众人沉默了，纷纷站起来去后边排队站好，等着教导主任来拍照。

    其实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并不难，本来就是两大尖子班筛出来的，不出意外，发挥正常，基本都会在年段前边。

    这里边，最想死的人估计只有桑幼。

    她刚忙完会考，正常复习进度暂停了几天，现在距离市质检不到一周的时间，她怎么考？！怎么争年段前十五？！

    原本还打算从后门溜走，但是后门被锁了，天要她亡！

    于是她木着脸，生无可恋的站到后排。

    教导主任对着他们一顿拍，拍完问道：“修研室的代理班长是谁？”

    “我。”周砚抬了下手。

    “周砚是吧？市质检拿不了市第一你死定了。”教导主任放狠话。

    “……”

    教导主任收了手机，愤怒离去。

    门一关上，修研室就发出爆笑，哈哈哈嘿嘿嘿嘎嘎嘎，什么笑都有。

    “我天，老田是不是被我们吓死了，脸都是白的。”

    “等会能不能去找他要照片，那可是为数不多的班级合照呢。”

    “你敢你就去哈哈哈。”

    “……”

    简栎城抬手搭在周砚肩上，笑道：“砚哥，市第一！拿下！”

    “滚开。”

    看电影这馊主意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但是看鬼片是简栎城提议的。

    简栎城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掠过。他喊道：“桑学妹，你刚才是不是也入镜了？”

    桑幼想死：“是啊。”

    年段前十五？

    怎么考得到？

    最近大家都很猛，就为了争这个龙虎榜。

    砸进椅子里，她就一头栽倒在桌上，奄奄一息的朝周砚伸手：“砚哥助我。”

    周砚：“助你数学一百三。”

    “我说的是帮助的助，不是祝福的祝。”

    “嗯，帮助的助。”

    “……”

    桑幼猛地直起身：“真的？”

    “真的。”

    数学要是过了一百三，年段前十五好像也不是不能进。最关键的是因为有周砚，周砚两个字就是定海神针，他就是理科的神。

    桑幼乐颠乐颠的去寻帮助了，然后发现周砚的小灶班真的不是容易上的。

    他掌握的知识太过超前，储备也深，已经涉及到了高数的大部分知识，也许是学过竞赛，思维极其灵活，做题讲究速度。

    桑幼感觉自己半废，要么听不懂，要么听不清。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砚看着这么稳重的一个人，做题时竟然会有一种剑走偏锋的偏激感，另辟蹊径不说，一击必杀。

    麻木了。

    周砚每天给她喂的题，让她有种白学了的无力感。

    虽然她在数学上的天赋不高，但好在还有基础，好在还肯努力，狂补两天后，算是摸到了难题的一点窍门。

    周砚讲题时又是另一种风格，看题的目光认真专注，风轻云淡又胜券在握，感觉就没有他不能搞定的东西，这给了桑幼莫大的信心。

    有时真的看不懂，真的不会写，心里刚升出一股挫败，就想起周砚说的话。

    他说，可以不会，但是不能不学。

    于是又重新打起精神。

    市质检的时间定在十八号，连续考三天，按高考时的考试顺序。

    桑幼考数学时还在庆幸，因为她发现数学卷上的压轴题都没难过周砚给她喂的题，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即便有点慌，但是比这难的都做过了，这好像也不算什么。

    考数学没死，死在了地理。

    玄之又玄。

    举步维艰。

    感觉学的东西派不上一点用场。

    想要体验人间疾苦需要什么西北风啊？只需要一道玄学地理题。

    考完的那天晚上，她拿着手机去搜索世界地图，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桑落发来的消息。

    小老弟：什么时候放假？

    桑幼：二月九号，只放五天，吃完年夜饭就要回来上课了。

    小老弟：你还有年夜饭吃？

    这说的什么鬼话，桑幼：怎么？你没得吃？

    小老弟：我们要回老家过年。

    桑幼：谁们？

    小老弟：爸妈，我，原本会有你的，但是现在不包括你了。

    ……

    桑幼艰难打字：我怎么不知道要回老家？

    小老弟：现在知道了。

    桑幼：我一个人留在宴市？

    小老弟：是吧。

    小老弟：你那个年夜饭想找谁吃？

    桑幼：滚。

    完了，她就是跳个级，感觉跳出了家庭。因为学习任务繁重，周末她直接签了留宿单，一连留了好几周。虽然带了手机，但是爹妈并不知道，她也不敢直直往枪口上撞，所以算起来，确实好久没联系了。

    也许是上辈子常年独居异地，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偶尔打电话问候，所以她根本没察觉过了多久。

    感觉再不回去，要断绝关系了。

    于是一到周末，桑幼就收拾东西飞奔回家。

    晚上桑爸桑妈一开门，就见门口放了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桑妈当即喊道：“桑幼！箱子能不能放好？！”

    “能能能！”桑幼听见声音，连忙跑出来，将行李箱滑到了自己的房间。

    摆好后，她就问：“今年回家过年不？”

    “回啊。”桑爸将大衣挂好，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看你们班主任发的群通知，高三不是二月九号才放假吗？你就别回去了。”

    桑幼难以置信：“在热闹的春节，阖家欢乐、齐聚一堂的日子，别人家欢声笑语，我们家静寂无声？真的让我一个人留这？！孤独的寂寞的难过的一个人留这？！”

    桑妈瞅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多戏呢？”

    “……”

    桑爸：“你们学校才放五天假，可有可无啊，你去问问学校春节能不能留。”

    “……”

    她爸可真敢想。

    她留在学校吃后山的土吗？

    “你奶奶生病住院了，这一趟肯定是要回的。”桑妈解释道，“你很想回吗？不然跟学校请假？”

    “算了吧。”高三的假可不是随便请的，她请不起。

    说话间，大门被打开，桑落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

    桑幼瞥了眼：“你买了什么？”

    桑落：“泡面。”

    “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的年夜饭。”

    “……”

    桑幼还没冲上前将他掐死，就听桑爸突然开了口：“欸？哪里只剩你一个？桑落不也在吗？姐弟两刚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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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恋46

    桑落手上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边的东西滚了一地，泡面种类多样，袋装桶装都有，口味也挺多，除此外还有很多零食。

    他刚蹲下准备捡起来，就听见了亲姐的惊天爆笑。

    “……”

    “多你一个人的话，感觉你买少了啊哈哈哈哈。”

    要是两姐弟都留在宴市的话，桑落更可怜，因为他放假时间长，将近一个月，但是桑幼就不一样了，就五天，大包小包的回来，拍拍屁股就走人。

    现在疫情防控管得紧，出市出省都要上报申请，学生就更加麻烦，不管是回去还是回来，都要走一系列程序，桑爸桑妈让他俩留这，也算省了很多麻烦。

    桑落：“我吃一个月泡面？”

    桑爸给他提供思路：“可以买其他的嘛，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

    好样的。

    当天晚上，桑落就进了厨房，弄得丁零当啷响。

    桑幼靠在厨房门边：“老弟，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距离放假还有一段时间，你每天锻炼一下，说不定咱年夜饭就不用惨到吃泡面了。”

    她又问：“你要做什么？”

    其实桑幼对桑落是不抱希望的，上辈子，小老弟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没怎么进过厨房，唯一干得好的，就是泡泡面。

    桑落：“煮面。”

    “什么面？”

    “西红柿蛋面。”

    桑幼：“西红柿能不能放多一点？”

    “……”桑落手里还拿着筷子，“去洗。”

    桑幼去找西红柿，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西红柿，连蛋都只有一个。感觉她家的厨房就是摆设，要啥没啥。

    面捞出锅了，加了盐，放了老干妈，勉强能吃。

    桑幼叹气：“还是泡面好吃，寒假怎么过啊？”

    桑落：“就五天，随便过。”

    “我说你啊老弟，一个月哎，怎么熬啊？”满是担忧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桑落被她气笑了，放下碗就要回房间，刚准备关上门就被桑幼拦住：“等等等等，你学完高中数学了对吧？请教你一道题。”

    说是请教，实际上是试探，小老弟数学天赋太高，但不知道高到什么程度，她还挺好奇的。她拿了文素班的专题卷，圆锥曲线专题，刚好有道大题没太看懂，她就等着桑落也不懂，然后两人探讨一番。

    桑落靠着门框去看她指的题，桑幼踮脚跟着一起看，最后忍无可忍摁着他肩膀往下压：“能不能！矮一点！”

    桑落倾斜了一些：“你不会？”

    “你会？”

    “另设函数，化简后用韦达定理建立关系式，代换，用三乘三行数列就可以算出三角形面积，然后直接替换。式子比较复杂，慢慢算就行。”桑落说完，就将卷子扔给她。

    “……”

    某一瞬间，桑幼还以为身前站着的是周砚。

    他在说什么？

    什么是三乘三行数列？

    桑落迟疑道：“没懂？”

    “懂！本来就会！”桑幼扯过卷子就回了房间，‘砰’的一声甩上门，马不停蹄的拿手机搜索‘三乘三行数列’。

    卧槽。

    高数？

    桑落疯了吗？开始学高数了？

    桑幼上辈子选的两个专业，一个是戏剧影视文学，一个是历史学，两个专业都不用学高数，所以她对这玩意的印象就是，如同天书，难如登天，因为每年都有人挂科。

    桑落怎么学得懂？

    她要自闭了。

    她要发疯了。

    没过一会，桑幼就拎着卷子不耻下问的去敲桑落的房间门。弟弟就是这么用的，古人云，学而不耻，一点不丢人。

    桑落一开门就见他姐面无表情，问道：“什么是三乘三行数列？”

    “……”

    让桑落教的好处在于，她听不懂就可以叫停，还可以让他多讲几遍，敢不耐烦就发疯。桑落快被她烦死了：“你不是学完高中知识了吗？”

    “三乘三行数列不是高数吗？”

    “是啊，但是高中数学也会涉及，不止行数列，还有简单微积分，有些物理压轴题都可以简单积一下。”

    “听不懂。”

    “……”

    桑落：“你去问问你们年段的尖子生，他们肯定学。”

    桑幼当即就给周砚发消息：学长，你们学微积分吗？

    周砚：学。

    周砚：【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本书，封面写着：数学，A类，微积分。

    “……”

    怎么还有教材？

    周砚：清北班会学，文素班没做要求，两个班的重点不一样。

    是脱离高中生活太久了？还是她太菜，没接触过神仙打架？桑幼缓慢抬头，难以置信看向桑落，将图片怼到他面前：“你学过这本书吗？”

    桑落朝书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桑幼看过去，好家伙，一模一样的书就摊在桌上。

    “你最近有考试吗？”桑幼突然问。

    “第二次月考。”

    “语文作文几分？”

    “42。”桑落脸有些臭。

    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桑幼瞬间神清气爽：“作文借我观摩一下？”

    “滚。”

    重新回到房间，桑幼回周砚的消息。

    桑幼：我刚才问我弟数学题，他跟我讲高数【裂开】

    周砚：你弟很厉害。

    桑幼：那确实。

    桑幼：他很嚣张！有机会的话，必须让你跟他对上，碾压一下他的气焰！

    周砚：可以的。

    在家跟桑落互相嘲讽了两天，桑幼又返校了，走前带走了桑落买的所有零食，单留了几桶泡面。

    晚自习时，班级群陆陆续续发出文件，是各科的成绩质量分析。文档来一个，就点开一个，全班都紧张的盯着。桑幼在修研室紧张的算分。

    语文134，数学132，英语147……

    地理原始分才68，不过赋完分就上去了，赋分成绩是91，估计是都感觉难，原始成绩普遍低。

    段排。

    段排……

    总分686，段排13，市排82。

    桑幼总算松了口气，好歹擦边过了。

    她看完自己的，就跑到前边，撑着桌子蹲在周砚脚边：“学长，你咋样？市第一不？”

    周砚将手机递给她。

    桑幼连忙凑过去看。

    哇！

    721，段一，市一。

    “好厉害！”她直接喊了出来。

    简栎城转着椅子回身：“怎么样？你砚哥是第一吧？”

    “是啊是啊。”

    “惊讶啥，不管什么考试，他都第一。”简栎城道，“不然班主任就不会建议他参加高考了，就打算让他拿个省状元，为校争光呢。”

    龙虎榜更替那天，高三年段的同学们都围上去看，这张榜堪比古代科举榜单，能上榜的都十分自豪。

    桑幼挤到前边，一眼就看到周砚的名字在最上端，她仰头看着，十分自豪。看了一会儿，她才去找她的名字，段十三也在榜上，但是距离第一的位置还是有点远的。

    下一次。

    或是下下次。

    她一定会爬到第一的位置跟周砚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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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暗恋47

    市质检结束后，感觉学习任务量一下少了很多，压力也随之下降，好像考完的那几天，心情总会轻松一些。

    高一高二放假放得早，没过几天，整个学校又只剩下高三，有人调侃，说是高三与一中共存亡，基本命运与共了。

    二月天，寒气重，风也大，在这种天气下竟然还下起了雨，暴雨如注。在班级晚自习时，就听外边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雨打树叶的声音极其猛烈、清脆，一偏头，就见外边天空浓黑，如墨水肆意倾洒，不留一点空隙。

    雨下了很久。

    十点半下晚自习时，雨已经停了，但是一片湿冷。杨老师叮嘱道：“通读生有带手机的就用手机给父母打个电话，别装，知道你们都有带。下了雨，路很滑，也很冷，大家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点别冻感冒了，早点睡觉哈。”

    有些人刚出去，走了两步，就滑出数米远，在惊恐的卧槽声中努力把持平衡，才免于摔倒。

    杨老师：“走慢点啊！”

    班上还有不少人没动，许是跟父母约好了时间，正在等待。

    桑幼跟林桥烟拎着伞，刚出班级走在长廊，就被一阵寒风吹得哆嗦。桑幼分析道：“狭管效应加持，风速更大，温度也更低了。要是分析风速，我们要考虑动力和阻力……”

    话没说完，她就缩到了林桥烟后边：“好冷好冷。”

    林桥烟被她逗笑了，两人下到一楼，准备踏出教学楼。桑幼一脚下去，水没过了脚踝。

    ！

    那一瞬间，她感觉有无数根尖锐的针尖带着寒意扎进皮肤，冻住血管。

    她飞快将脚缩回来，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一中被淹了。

    一中背靠山，总体地势低，内部也是高低不平，学校建设多用阶梯与斜坡，通往宿舍的台阶路极长，被学生们称为上朝路。斜坡倾斜度也挺大，经常被住宿生当行李传送带。

    正是因为这样，每逢下大雨，山上的水总会灌进一中，再顺着后山，顺着上朝路，顺着斜坡，一路往第一教学楼流。

    于是，第一教学楼外边积水极其严重，不过这只是极少数情况。

    谁知，今天就碰到了这极少数情况。

    桑幼湿着一只脚，感觉心比外边的雨还凉：“挺深的，淹过我的脚踝了。”

    林桥烟：“我们回班级拿个垃圾袋套脚上。”

    教室里根本没有垃圾桶，学生的垃圾只能扔进自备的垃圾袋，基本人人都有。回班级后，桑幼扯了两个垃圾袋，往脚上套。

    两人一边套垃圾袋，一边觉得傻透了。乐了半天，桑幼突然抬手指了指楼上：“周砚他们怎么回去啊？”

    “不知道啊，上去看看。”

    两人又从西侧楼梯口上了三楼，原本以为没什么人了，没想到清北班人还挺多。刚从后门探出个头，就听见了简栎城的声音：“一中又他妈被淹了，现在一号教学楼就是一座孤岛，四面八方都是水。”

    周砚低头看着卷子，没抬头：“那就等会再走。”

    “我觉得就一中这排水速度，得排到明天早上，去修研室睡觉吧砚哥。”简栎城提议。

    “学长！”桑幼叫了一声。

    两人回了头，下一秒就被她的脚吸引了注意力，简栎城站起来，盯着她脚上的垃圾袋：“卧槽！大聪明，你还有垃圾袋不？”

    桑幼将一卷垃圾袋递了过去。

    几人在那里分垃圾袋，陈钦年走到后门，停了下来：“这样不会冷吗？”

    “会啊，不过总比湿透了好吧。”林桥烟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脚。

    几人纷纷往脚上套垃圾袋，准备好后，打算走了，陈钦年还站在后门没动，简栎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爷，你不是走读吗？你家司机还没到？”

    陈钦年：“突然想跟你探讨一道数学题。”

    简栎城：“行啊，你说。”

    “路上说。”陈钦年伸手，“垃圾袋给我两个。”

    “？”

    简栎城怀疑他有病。

    于是同行的人又多了一个。

    下到一楼，桑幼试探性的伸了伸脚，水真的很凉，凉得沁进骨子里，要是在烈日高阳的夏日，桑幼估计都舍不得出来，但现在是冬天。

    仔细一想，也算一次特殊的体验。

    桑幼率先冲了出去，然后招呼他们：“快下来吧。”

    水确实很深，抬脚时都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阻力。凉水，寒风，湿气，bUff叠满了，林桥烟缓慢的挪动：“冷死啊。”

    她专注于脚下，下一秒就撞到了人：“你站我前面干什么？”

    陈钦年没动：“看路。”

    简栎城有点玩嗨了，踢着水走：“真别说，还挺好玩的。”

    夜色浓黑，刮来的风捎着寒意，不管看向哪里，都觉得萧索凄凉。桑幼原本是走在前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砚走到了前面。

    他的影子被路灯投进水里，风起，波纹起伏，影子就跟着轻微的晃动。

    桑幼踩着他的影子走，垃圾袋套在脚上，有利有弊，利在于避免鞋子全湿透，弊在于很滑，稍不留神就得飙出去。

    走了一段，下了台阶后，就是一段青砖小路，桑幼每走一步，就觉得踩在香蕉皮上，滑不溜秋的。

    她听到简栎城在后边问：“太子爷，你要讨论什么数学题来着？”

    “明天说。”

    简栎城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钦年：“没有。”

    桑幼没忍住乐出声，她可太懂太子爷这种行为的原因了，感觉暗恋者总会有相似之处。还在想着，脚下一滑。

    “啊——”

    桑幼根本控制不住，一下飙了出去，还没来得及调整，就见周砚转了身。

    只有两种结果了。

    要么原地劈叉。

    要么撞翻周砚。

    ！

    距离是有点远的，桑幼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她已经做好了劈叉的准备，结果周砚走上前了！

    ‘哐’的一声，桑幼砸了过去。

    一瞬间，头晕眼花。

    周砚扶了一下，她攀着周砚的胳膊勉强保持平衡，惊讶于周砚下盘居然这么稳，不过怎么会这么硬啊？撞得头好疼，头晕眼花的，她下意识就道：“学长，你是不是有腹肌啊？”

    “……”

    她大概是被撞傻了。

    她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

    还没来得及窒息，就听后边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简栎城朝这边跑过来，边跑边喊：“怎么回事啊？桑学妹，你怎么飞奔过去抱周砚？卧槽，你俩什么情况？”

    “……”

    桑幼僵住了。

    她是想抱没错。

    不过这是她故意的吗？不是啊！

    她还撑着周砚的手臂，透过不算厚的校服外套，她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还有那温热的体温，凑得也很近，还是那熟悉的味道，桑幼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迷糊了。

    刚撒手，就听头顶落下一道好听的声音。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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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恋48

    ‘轰’的一声，火山喷发，桑幼被烫得脑子发晕，热气顺着脖颈往上爬，不过没一会，冰凉刺骨的感觉自脚底攀升，瞬间压过燥热。

    桑幼猛的僵住。

    救命啊。

    她的垃圾袋破了。

    下大雨时，避免鞋子弄脏，套上垃圾袋最怕的就是两种情况，一是滑倒，二是垃圾袋破掉。

    她怎么能这么倒霉？两种情况都碰上了？桑幼彻底摆烂，随便吧，她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哐啷哐啷的！

    简栎城也哐啷哐啷的的追过来，还没开口，就听周砚说：“她滑倒了。”

    “哦。”

    原本对水量的感受还没这么深，结果走到上朝路前抬头看，简直被惊得目瞪口呆。大股大股的水从上往下倾洒，跟小型瀑布一样，还挺壮观。

    “……”

    回个宿舍，感觉比登天还难。

    男生们原本想送她们到宿舍楼下，被拒绝了，理由是没必要。刚进宿舍大楼，桑幼就扯掉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无效保护，两只脚全湿，裤子也湿了一截。

    林桥烟：“你全都湿了？”

    “是啊。”

    感觉冻得骨头都疼，桑幼边测体温边原地蹦，一进宿舍就脱了鞋子，然后翻箱倒柜找干裤子。舍友们全放假回家了，东西收拾得十分干净，室内显得空阔又寂寥，还特别冷。

    估计是人少，呼出的二氧化碳也少。

    冷死了。

    桑幼收拾了一下去洗澡，洗完就跳到床上暖被子，这个被子居然也这么冷！她哆嗦了一下，拎过书包后，支开小桌子准备开始学习。

    她想写一份英语卷，打开手机准备计时，弹出了桑落的消息。

    小老弟：八号回家还是九号回家？

    桑幼：九号早上。

    桑幼：来接我谢谢，我的箱子需要你。

    小老弟：哦。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突然灵光一闪，对着英语阅读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桑落：老弟，试试。

    桑落：？

    桑落：你是不打算当人了吗？

    桑幼线上跟他互怼了几个回合，放下手机开始写卷子，十一点二十分，外边传来宿管阿姨模糊的声音，喊着要关灯了，她爬出被子关了灯，拎着小台灯重新上床，调到合适的光亮后，继续低头写。

    一支笔，一张桌子，一盏台灯，足够她在夜里独行很久。

    上辈子的高三，远比现在来得痛苦，她知道要去哪里，但是也深知自己的实力不足。那段时间，她情绪很不稳定，躁动不安之余伴随着焦虑恐惧，她几乎尝遍了所有能尝试的方法，不断结合自身转变，但还是不够，她还是走不到想去的地方。

    老师总跟他们说，要把目标定在月亮之上，即使迷失，也是在群星之间。

    她的目标确实是在月亮上，不过她人在地上，她飞不起来，只能仰望。

    好在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即便她这次还是做不到，但是没关系，失败过一次的人已经长了经验。

    她写完卷子订正完毕，才开始今日总结，计划好一切后，才安心躺下。

    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头要炸了。

    大概是感冒了。

    幸好不打喷嚏不流鼻涕，只是头疼，除了没劲儿外，也没其他影响。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维持了几天，终于捱到了二月九号，一大早宿舍大楼就是一阵丁零当啷、哐啷哐啷响，桑幼起床后，才慢腾腾的收拾东西。

    放假五天而已，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脏的厚衣服，床单被套枕头套蚊帐等一系列床上用品，还有什么？她思索着，绕着宿舍走了一圈，最终也没再添什么。

    桑落早就等在了校门口，见她出来就接过行李箱。

    这时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样子，街道两旁的景观树上挂满了红灯笼，顺着冬风荡出细微的弧度，天边的颜色是青白的，不算明媚，却也不算压抑，像是灰蒙蒙的网罩着刺眼的光，光总会被看到。

    宴市不会下雪。

    这个时节的温度并不算低。

    “爸妈回去了？”

    桑落：“嗯，前几天回的。”

    “你的厨艺怎么样了？能做满汉全席吗？”

    “……”

    桑落冷笑一声：“反正饿不死你。”

    不过，一回家，桑幼就心血来潮进了厨房，她以前是会做的，理论知识相当丰富，也有一定的实践经验，只是后来很久不做，有些生疏了。

    “你去沙发坐着等我。”见桑落靠在厨房门边，桑幼开始赶人。

    “你要做什么？”

    “有什么菜就做什么呗。”桑幼去翻冰箱，“有鱼哎，那就蒸个鱼吧，哦豁，还有豆腐，弄个汤。”

    她一偏身，就见桑落面无表情。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桑落，“那鱼死得冤枉。”

    “……”

    ‘嘭！’桑幼狠狠将厨房门关上了。

    半小时后，桑幼端着两个盘子出来，居然还在外边盖了盖子，看不清做成什么样。桑落要去掀盖子，被拦住了。

    “有点，那什么，外相不是很美观。”

    桑落：“没指望过能美观。”

    “……”

    桑落掀开盖子，整个人沉默了。

    两个菜，一个蒸鱼，一个豆腐汤。

    鱼躺在盘子里，睁着两个大眼珠，瞪着他。

    豆腐汤，不见豆腐，只有豆腐渣渣，还是黑的豆腐渣。

    桑落问：“……这个鱼为什么是绿色的？”

    “蒸的时候放了香菜，染绿了吧。”

    “豆腐呢？”

    “火力太猛，轰的一声，碎成渣渣了。”桑幼迟疑道，“浓缩的都是精华，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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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恋49

    两人谁也没去动筷子，根本不敢动，最终救星还是泡面。

    桑落：“这个白眼鱼和黑渣汤你还吃吗？不吃倒了。”

    “……”

    桑幼对着这两菜拍照并上传到了朋友圈，配文：白眼鱼and黑渣汤【✌】

    没过一会，下边评论区就被刷屏了。

    太后：我天，怎么没毒死你两？

    太上皇：优秀【点赞】【点赞】

    简栎城：啊哈哈哈哈哈嘎嘎嘎白眼鱼笑死我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桥烟学姐：！晚饭？！

    ……

    一片哈哈哈哈吵到眼睛了，桑幼回复完，手指扒拉着刷新消息，看到点赞列表里出现‘周砚’后，终于放下了手机。

    虽是放假，但生物钟根深蒂固，桑幼五点就起了，她洗漱完，坐下准备写作业。一中惨无人道，短短五天假，布置出的作业能赶上半个暑假，语数英卷子特多，粗略一数得有二十张往上，还不提其他科目。

    每天均一下，学习时间不得少于十个小时。

    刚抽出卷子，手机就响了，桑爸弹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这么早？视频通话？

    桑幼疑惑的接起，就见手机屏幕里一片白茫茫，大雪纷飞，似乎是在外边，树上都压满了积雪，紧接着响起桑爸的声音：“看得着不？下大雪了！”

    桑幼没忍住笑：“你打视频就让我看雪啊？”

    “宴市又不下，给你们看看啊。”

    桑幼站起身：“行吧，我拿去给桑落也看看。”

    她出了房间，去拍桑落的房门：“桑落！快起来看雪！”

    在一阵砰砰砰声中，桑落开了门，他头发乱七八糟的，眼底压着猩红，眉眼低垂着，十分暴躁：“你是不是有病？大早上看什么雪？”

    桑幼将手机怼到他眼前。

    桑落垂眸去看，就见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他爸的脸，两人视线对上，半晌无言。

    “……”

    桑爸又将镜头调转：“看一下嘛。”

    桑落：“……看了。”

    桑幼突然道：“老爸，你录一段视频给我呗，录得好看点。”

    “行啊。”

    没过多久，桑爸就把视频发了过来，是一段走在街上的视频，雪还在下，所见之处都是一片白，有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晨间薄雾未散，远处模糊，未熄的路灯闪着晕黄的光。

    桑幼将视频转发给了周砚：学长，给你看雪。

    周砚是在十点多回的消息。

    他问：好看的，这是哪？

    桑幼：我老家。

    周砚：你回去了吗？

    桑幼：回不去啊，这是我爸录的视频。

    周砚：很好看。

    桑幼急得抓耳挠腮，不发消息时，总想去叨扰他一下，但是真的聊上了，她又开始慌，不管回什么都要字斟句酌，生怕言语不当。

    他说很好看，接下去要回什么？不会吧不会吧，聊天又要结束了？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言语竟会如此贫瘠！到底要发什么才能聊久一点啊！

    你吃饭了吗？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你身体还好吗？

    这就是桑家姐弟跟家里长辈打电话聊天时，雷打不动的三问句，问完基本就结束了，很好使。

    不过对面变成周砚时，就第一问显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问完就可以再问，你吃了什么呢？然后就可以说自己吃了什么，顺带吐槽一下。即便她根本没早餐吃，不过没关系，长久的聊天不需要真假，扯就完事。

    于是桑幼开始打字：你，吃，早……

    周砚：【图片】

    桑幼连忙删除对话框里的东西，点开，是佛德西趴在毯子上睡觉的照片。

    正要回，底下又冒出来一条消息。

    周砚：很懒的狗。

    桑幼：哈哈哈它睡了多久啊？

    周砚：很久了，睡不醒。

    周砚：觉得它跟雪很配。

    萨摩耶跟雪景的适配度确实很高，桑幼上网搜了萨摩耶在大雪中的图片，然后一股脑发给周砚。

    桑幼：我也觉得很配！以后要是真的去了北京，下雪时，你可以遛它出去玩。

    周砚：你以后想去哪？

    桑幼：想去北京。

    她犹豫着，挣扎着，最终又发了一句：如果我也去了北京，我会经常找你玩的。

    不行不行，有点明显了，桑幼手指颤抖着正要撤回，下方就跳出了消息。

    周砚：好。

    ！

    啊啊啊啊！

    根本没法镇定！桑幼嘴角快下不来了，她站起来，在沙发上连蹦了几下，然后一头栽进抱枕，撅着屁股尖叫完，又来回翻滚了几圈后，终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勉强冷静。

    刚坐直，就见桑落站在饮水机旁，端着水杯，面无表情，眼神很好懂，像是在看个智障。

    “……”

    桑幼熟练运用话轮机制——转移话题。

    “早上吃什么？”

    “泡面。”

    “中午？”

    “泡面。”

    桑幼彻底冷静：“晚上？”

    “泡面。”

    “……”

    在家第一天，三顿泡面。

    晚上，桑幼吸溜着泡面，生无可恋：“明早吃稀饭吧？”

    “可以。”桑落觉得稀饭应该是比较简单的，再怎么做也做不出像白眼鱼和黑渣汤那种程度。

    他想了会，说：“等会你把你数学卷子给我看看。”

    桑幼：“咋？你要帮我写？”

    “……”

    “想多了，我看看难度。”他自学了一段时间，掌握程度还行，但是市面上的题还是太少，难度也不够。

    吃完泡面桑幼就给他找了数学卷子，数学卷有十二张，其中八张是专题卷，一张两页，还有四张是模拟测试卷，完完整整一套，跟高考卷类似。

    桑幼很大方：“随便做，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做多少做多少。”

    没等桑落说话，桑幼又补充道：“字写好看一点，你的字，真的很丑陋。”

    “……”

    这可一点没带私人情绪，桑落的字确实不好看，潦草至极，就两种东西可以比拟，一是甲骨文，二是鬼画符。

    交代完，桑幼就回自己房间了，准备写作业。

    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桑幼说了声‘进’，桑落进来，手里拿着那堆卷子：“还有没有？”

    “你做完了？！”桑幼瞳孔地震。

    “没。”

    他只是将卷子大致看了一遍，难度确实比市面上的题要难，但是还不够拔高，他只挑了压轴题，写了思路。

    “你觉得不合你意，想要更难的？”桑幼，“等等，我帮你要其他的卷子。”

    算也不算，桑落正想说不用了，就见桑幼特别积极的站起来，捞过手机就开始打字。这副样子真是活久见，桑落忍不住想。

    桑幼当然是去找周砚，说明来意后，周砚很快发过来一个压缩包，是网页版的清北班的卷子，桑幼转发给桑落。

    桑落接收后，扫了眼，问：“找上次那个学长要的？”

    见她没否认，桑落：“借此机会找他聊天？”

    “……”

    他为什么会这么敏锐？

    敏锐就算了，为什么这么直言不讳？

    小老弟的情商被狗吃了吗？！

    桑幼：“是是是，你最好是都不会写，然后我就打着帮你的名义去问他。”

    “呵，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话说得很满，晚上十二点半，桑幼还在与数学卷子奋斗，手机嘟的一声长震，她抽空扫了眼。

    小老弟：？

    桑幼：？

    小老弟：把你学长联系方式推给我。

    桑幼：你不会做，想请教他吗？

    小老弟：不然请教你？

    桑幼怒了一下，正想一口回绝，又想到桑落的数学之路确实走得太顺，必须适当被碾压一下了，于是她戳开了跟周砚的聊天框。

    桑幼：学长，我弟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能给他吗？

    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睡了，她原本想着，先发，周砚一看到就能回她。没想到消息来得很快。

    周砚：可以。

    周砚：他要跟我一对一？

    桑幼愣了下，斟酌回复：应该不是，可能是做清北班的卷子做自闭了。

    她将周砚的联系方式推给桑落，然后叮嘱道：你尽量少打扰他。

    桑落：嗯。

    -

    第二天一早，桑幼起床后，边听英语听力边走进厨房。煮稀饭应该不难，将米淘洗干净，然后加半锅的水，放上电磁炉，时不时搅拌一番，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桑幼觉得还是很简单的。

    “LOve and friendShip make a hOme tO itS name. A SWeet hOme iS the right plaCe fOr heartS tO have a gOOd reSt. ”她重复着听到的美文句子，“The kiSS Of life iS a lOve pOem.”

    搅拌的功夫，她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了，桑落居然还没起床？！

    她去拍桑落的房门：“快起床！”

    “嘭嘭嘭！”

    “起床啊！不然一粒米都不给你留。”

    “进来。”

    门居然没锁，桑幼推门进去，就见桑落坐在书桌前，平板立在桌上，上边放着题目，他带着耳机，耳机线松松垮垮的垂下来：“你画的三条辅助线是要重构一个图形吗？要设的点太多，最后化简起来会很麻烦。”

    他顿了下，又道：“好，我等会试试柯西不等式。”

    桑幼：“？”

    “你在说什么？”

    桑落抬头：“讨论题目，你刚才说什么？”

    “吃稀饭啊，你能不能去买包榨菜啊，顺便带一瓶老干妈，家里只剩一点了。”

    桑落眼都没抬：“等会。”

    “桑落！”

    “好，等会说，她发飙了。”桑落扯了耳机。

    桑幼趁他换鞋的功夫，瞟了一眼平板屏幕，看起来很眼熟的题，球体中放着一个长方体，长方体里还有一个圆锥，看起来就很复杂。

    想到桑落说的话，她问：“你刚跟谁讨论呢？”

    “你学长。”

    “……”

    “什么？！”桑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桑落并不介意说得更清楚一点：“周砚。”

    ！

    凭什么啊？！

    凭什么昨天刚给他推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就打电话讨论数学题了？

    这是什么新时代速度？

    到底是为什么？

    桑幼嫉妒得快面部扭曲了，不过很快，她就僵住了，刚才她……在干什么？情绪不稳，大吼大叫，活脱一只母老虎。

    “你怎么能跟他打电话？”

    “为什么不能？”桑落，“问他题，文字表达不清楚，他就弹语音电话过来了。”

    “……”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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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暗恋50

    桑落按她的要求下楼买了榨菜和老干妈，回来一开门就见桑幼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给你。”桑落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

    桑幼不接。

    桑落干脆自己拿到餐桌上放好，然后进厨房去看她煮的稀饭，看上去没那么糟糕，只是时间放久了，有点粘稠，他转身想从碗柜里拿碗盛稀饭，结果一转身就差点撞到桑幼。

    “你要吗？” 他绕开去拿碗，然后转身，又差点撞上。

    “……”

    桑幼就像条尾巴，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桑落服气：“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为什么能跟他打电话？”

    还没回答，又是一句反问：“为什么？”

    桑落往后靠着大理石台，默了半晌，问：“你没跟他打过电话吗？”语气里没有其他情绪，单纯的疑惑。

    “……”

    这一下简直是在往桑幼心上插刀。

    桑落：“他主动打过来的。”

    “……”

    第二刀。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种好事居然让桑落抢了先？到底是为什么啊？这才刚加上联系方式，怎么算都没超过八个小时，半天都没有，难道这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

    “你们聊啥了？”

    要是不给她看，这人能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一天，桑落从兜里拿出手机递过去，然后转身盛稀饭。

    桑幼赶紧划开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这简直是桑幼见过最冷清的微信，只有新闻推送和公众号推送，有备注的联系人最早消息显示在一月一号，一连串的‘元旦快乐’，联想到桑落的尿性，估计是别人给他发的，他理没理人都是个问题。

    桑幼随意瞄了眼，就戳开熟悉的修勾头像，并在心里念叨，桑落这个懒人，一个备注都不给人家。

    桑落：你好，我是桑落。

    砚：你好，周砚。

    然后没然后了。

    什么东西？就这尴尬到窒息的聊天模式，居然能打电话？桑幼目光下移继续看。

    下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在凌晨2：03。

    桑落：【图片】【图片】

    桑落：最后一道单选，我重构了函数，但是比不出大小。

    两张图片，一张是题目，一张是他写的过程。桑落疯了吗？写题写这么晚？鸡都快起床了。

    周砚：重构的函数没问题，不过需要变形。

    周砚：这种题可以记特殊值、特殊函数，大致估算，难以估算的，再重构函数。

    桑落：好，谢谢。

    周砚：嗯。

    2：36。

    桑落：卷一压轴题第三问。

    周砚：超纲了，命题背景是黎曼积分的定义。

    桑落：我去了解一下。

    周砚：好。

    6：12。

    桑落：我看了，很有意思。

    周砚：能做吗？

    桑落：勉强能。

    周砚：好。

    桑落：我做了填空压轴，解析太复杂。

    周砚：有比较简单的方法。

    桑落：什么？

    这两人是一晚上没睡吗？桑幼简直震惊。

    她手指往下一滑就见周砚发过来一条语音。

    桑幼瞬间瞪大了眼，卧槽！语音？凭什么？凭什么？

    她急忙点开，就听里边传来周砚的声音，他应该是在边看图边说，语速有些慢：“做三条辅助线，连接AD,CG,BF，再看看这个图形。”

    桑落：你一晚上没睡？

    周砚：做竞赛卷，睡不着了。

    桑落：难吗？

    周砚：还行。

    桑落：我做了辅助线，没看出什么东西。

    然后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不过仅谈了一分五十六秒，就挂断了。

    -

    桑幼难以理解，满脑子‘为什么’，这种聊天模式冷出天际了，周砚为什么给他发语音，还给他打语音电话？简直难以释怀，整整一天，桑落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连作业都搬到了桑落房间，硬是抢占了他的大半张书桌。

    桑幼：“你怎么还不打电话？”

    “？”

    电话当然是没打出去，今天除夕，家家都在忙着过年，只有他们姐弟俩闲得慌。打开手机，一刷朋友圈，全是分享过年日常。

    有人晒年夜饭，有人晒新年礼物，有人上传和朋友出去玩烟花的照片……十分热闹喜庆。

    下午五点，两人开始行动了，绝不能让除夕夜沦落到吃泡面的地步，不过桑幼进厨房没多久，就被桑落赶了出去。

    练了几天，桑落的厨艺还是有显著进步的，能看也能吃，不过略显寒酸。

    随便应付了一下，就见‘家庭茶话会’里桑爸发了几张照片，一点开，全是大鱼大肉，丰盛至极，堪比满汉全席。

    桑幼：【无语】【翻白眼】

    桑落：附议。

    桑爸：哈哈哈你们吃的啥？

    桑爸：【红包】

    ！

    桑幼一下就点进去，哦耶，今日入账五百，桑落也领了一个，于是家人群重新开始和谐聊天。

    除夕夜，大抵都是要守岁的，桑幼打开电视看春晚，即便现在年味已经很淡了，但是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她窝进沙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消息。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落地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外的灯光投进来，色彩已经黯淡，远处传来模糊的烟花爆竹声，明明是热闹的，却又格外冷清。

    在某一瞬间，桑幼才陡然有了真实感，又是新的一年了。

    她突然很想找周砚聊天，聊什么都行，尬聊都行。在这个时候，她很想要收到他的消息。

    不过她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还是颓然的放下手机。

    时间已经逼近零点了。

    受疫情防控的影响，今年的春节也许不会很热闹，但是每到零点，似乎都会有烟火。

    桑幼爬到了顶楼，顶楼很是宽阔，靠墙角的地方摆着很多盆栽，有多肉，有玫瑰，有仙人掌，种类繁多，是房东种下的。

    她爬上梯子架，瞬间觉得景象无比广阔，所有东西似乎都被她尽收眼底，朦胧夜色与霓虹灯光模糊了这座城市的轮廓，万家灯火，光怪陆离。不太远的地方升起少许光亮，声响顺着风传过来。

    看不见的硝烟依旧笼罩，不过朝阳总会升起，这是恒定不变的规律。

    桑幼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23：58。

    快到零点了。

    23：59。

    又等了一会，兴许还有二十秒、十秒、五秒……

    时间跳转到00：00的那一瞬间，四周还是万籁寂静，桑幼的心跳却陡然快了起来，她指尖有些颤抖的去点开电话，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咚——咚——咚——

    手机声音短暂顿了一下，传来周砚的声音：“喂？”

    “学长，我是桑幼。”

    “我知道，新年快乐。”

    嘭-嘭-嘭！

    周围烟花绽放，火树银花交替出现，漫天飞舞，璀璨的颜色映入了眼睛，那一瞬间，急促的心跳声似乎与烟花声响重合，辨不清哪一个频率更高，声响更大。

    “新年快乐。”桑幼说，“希望你每天开心。”

    祝福语她能说很多——

    祝你岁岁年年身长健，负岁年年春草长。

    祝你无事绊心弦，所念皆如愿。

    不过所有话语在喉间囫囵转了一圈，她发现，她只希望他能每天开心，开心就好。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这是她和周砚拜的第一个年。

    往后，她会争取，很多年。

    －还有一章，今晚会熬一会，想把每章字数提到3000+，不然每章都很短小，章节数会很冗长。你们别等哈，都早点睡，明天一早起来看嘛【看作话，都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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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暗恋51

    家里很热闹，虽是疫情防控建议少串门，但还是来了不少亲戚，齐聚一堂时欢声笑语不停，年夜饭也很丰富，吃完饭后，大家就坐在沙发上一齐看春晚。

    大家吃着水果，嗑着瓜子，说着，笑着。小孩闹哄哄的，追着佛德西跑，佛德西被追得四处乱窜，估计是小孩喜欢揪毛发，揪得它疼，佛德西一下窜到周砚身后，周砚挡了一下，招呼小孩：“去给哥哥拿个糖果。”

    “好！”小孩答得脆响。

    佛德西溜进窗帘后边，卧着不动了。

    也许是昨天一夜没睡，白天只眯了一会，他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头疼，特别是在小孩扯着嗓子尖叫的时候。许是人多，室内有些热，周砚拿起手机去了阳台，并将阳台门轻微合上。外边倒是凉快，凉风吹在身上挺舒服。

    下边的小路上灯光昏黄，一盏接一盏，蜿蜒曲折，风起林梢，树影斑驳。有几个小孩在玩炮仗，时不时甩一个，然后炸开，也有人举着仙女棒，边跑边摇晃。

    周砚盯着仙女棒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时间。

    23：58。

    时间过得挺快，转眼就到了下一年。

    点开微信后，他指尖下滑点开了聊天框，输入了四个字‘新年快乐’，23：59了，再等一分钟。

    时间跳转到零点时，他指尖动了一下，没来得及点，就弹出一个电话，备注是桑幼。

    “喂？”

    “学长，我是桑幼。”

    “我知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希望你每天开心。”

    “你也是。”

    话到这里，并没有很快就挂电话，周砚听着她那边传来的模糊的烟花声响，听她轻微的嗓音，她说，烟花很好看，她说，以后疫情过去了，烟花会更多。

    桑幼坐在梯子架上，背对着灯火人间，说了很多话。

    说到最后，她不好意思的抬手抵着鼻尖：“我废话好像有点多。”

    “没有。”周砚问，“是不是有些无聊？”

    “有点，就我跟我弟在家，爸妈回去了。”桑幼叹了口气，好像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事情干，她还打算等会回去再写几张卷子，狗学校，布置的作业实在太多。

    于是，她顺带又说了一句：“好像也不会无聊，好多作业要写，写完大概就返校了。”

    “学长作业多吗？”

    周砚：“挺多的，明天打算去图书馆。”

    “文化体育广场那边吗？”

    “嗯。”

    “好巧哦，我也要去。”桑幼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

    “可以一起。”

    “好！”

    桑幼惊喜得嘴角上扬，她刚才还在想要怎么开口才能自然而然的跟他一起去，没想到周砚主动说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她也算是和周砚打过电话的人了，还是在新年钟声敲响时打的，那天桑幼从顶楼下去，兴奋得连蹦带跳下楼梯，差点一路摔到底。

    约的时间是下午，但桑幼还是很早起了床。

    出房间时，桑落已经坐在沙发，手里捧着一本书。桑幼觉得清北班的数学卷对桑落来说不亚于唐僧肉对妖精，简直不要太爱，空闲时就在研究题，昨晚她回来时接近一点，这人还在俯身写题。

    真的会有人这么爱数学吗？

    桑幼走近，目光一顿，他拿着的好像不是数学书。

    凑近一看，语文作文集？奇迹，小老弟居然会早起看作文集？

    桑幼：“这种东西问我不是更方便吗？需要你看这种东西？”

    “随便看看。”

    桑幼转身接了一杯水，像是想起什么，回身问：“期末考了吧，语文作文几分？”

    “进步了。”

    “你上次才42，不进步难道退步吗？还有下降的空间？”

    “……”

    桑落抬眼：“你知道什么是三阶行列式了吗？”

    “……”

    半晌后，桑幼喝了口水，选择息事宁人：“好了，我宣布歇战。”

    “好。”

    下一秒。

    桑幼：“语文作文借我观摩一下。”

    “……”

    -

    最终桑幼还是要到了桑落的语文作文，最上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四十五，进步了三分，桑幼顿时来了兴趣。

    首先，卷面丑陋，扣三分。

    其次，题目，遇见……一只狗？

    桑幼抬头，震惊问：“你们作文题目是什么？”

    “遇见什么，后边自己补充。”桑落靠着沙发，眼都没抬。

    “所以你就写遇见一只狗？！”

    “嗯。”

    也就这一瞬间，桑幼才猛然过来，小老弟才初二，大部分要写记叙文，遇见一只狗？这要怎么记叙抒情？不过她也确实来了兴趣，当即低头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这是什么字啊？”

    “街。”

    又一会儿：“这个呢？”

    “……树。”

    在桑幼第三次探过头时，桑落直接站起身：“自己猜。”

    “你写成这样还让我猜？”

    “你看不看？”

    “看看看，好好好，猜猜猜。”

    一连三肯定，桑幼重新低头看，边看边震惊，一边震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字，一边震惊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文字。

    桑落好像没有感情，全文基调冷硬，没有一个字能看出温怀抒情，只能看出反讽。不过最后一段看着有点感觉，下方还被老师划了波浪线。

    ‘它躺在街上，暴露在风雨里，被人遗弃，好像直至死掉、僵掉、臭掉都不会有人来认领，过路的行人看不见，看见了也不会停，我看见了，我停了，我站在旁边，举伞挡雨，但是它死了，兴许已经死了很久，不过对它来说，死不死好像没什么区别。跟我想的一样，无人认领。’

    桑幼沉默了一会，问道：“那条狗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狗？”

    “你作文里的狗。”

    “假的。”桑落说，“随便编的。”

    “……”

    桑幼突然觉得小老弟的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这人可能看见作文题目，写下‘遇见一只狗’时，就开始胡编乱造，毕竟，这种标题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下午去图书馆的路上，桑幼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教桑落写作文，好难教的样子，以他的性格，写记叙文不如要他的命，不知道以后上高中写议论文会不会好一点。

    好愁。

    愁死她了。

    她决定先去借几本书给他看，例如《如何做一个情绪饱满的人》《100个生活中的美好瞬间》《这个有爱的世界》……

    跟周砚约的地点在文化体育广场边的公交车站，桑幼去得很早，她边背英语单词边等，差不多时间了，她拿出手机发消息。

    桑幼：学长，我到了。

    周砚：看到你了。

    桑幼：？

    周砚：天桥上，抬头。

    桑幼下意识就朝边上的天桥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她被太阳闪了下眼睛，冬日的太阳并不暖人，却也刺眼。还在适应，就见周砚从树叶后走了出来，天桥的主体颜色是红色，地砖是红的，围杆也是红的。

    周砚穿着浅色风衣，里边是一件高领毛衣，他身量高，身形也好，行走在天桥上，很吸引人。

    桑幼愣了会，等他走上前才回过神来。

    “走吧。”她瞥开视线，欲盖弥彰的加快步子。

    走到一半，桑幼猛然回过神，今天是什么日子？二月十二号！春节！谁家图书馆还开着门啊？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开门，该去哪？打道回府？不行不行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桑幼决定装傻，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周砚。

    又走了一段路，周砚出了声：“等等。”

    “啊？”

    周砚也反应过来了？

    “图书馆应该没开。”周砚说，“往左拐，换个地方。”

    桑幼陡然松口气，然后心情更加明媚：“你走前边吧，我跟着你。”

    绕过文化体育建筑群，是一条街，街边铺子大多锁着门，只有卖年货的开着。桑幼跟着他走，走哪跟哪，来到一家店门口才停下脚步。

    “这是哪？”桑幼瞧了眼，问道。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走的复古风，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是卖什么东西的，只觉得特别文艺范儿。

    “全年无休的书吧。”

    走进店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靠门是张长桌，上边摆着各种各样的茶叶，还有精美的茶具，后边是一面书墙，上边还挂着水墨字画。往里走，布局温馨，像图书馆那样摆着整齐的桌椅，不过椅子是折叠椅，坐上去很舒服，桌上放着小型书架，可以供客人阅读。

    此时店里居然已经有了不少人。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桑幼惊奇的看了眼四周：“这里好棒。”

    周砚笑了下：“喜欢就好。”

    “这里还可以喝茶？”

    “想试试？”

    “不想不想，我不喜欢喝茶，随口问问。”

    “可以喝。”周砚说，“茶的种类很多，有茉莉花茶，白桃乌龙茶，红茶，兴许会有你喜欢的。”

    桑幼来了点兴趣：“那等会可以试试。”

    说完她又问：“学长喜欢喝什么？”

    “没有特别喜欢的。”

    “好吧。”

    随意聊了一会，桑幼将书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开卷子准备写，余光瞥见小型书架，对于一个小说迷来说，必定是要偏头看的。

    她也确实看了，看清书名后眼睛都亮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人间真爱》

    《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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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恋52

    二月十二号，春节，跟他去了书吧，书吧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茶昳。店里回荡着纯音乐，很轻，点着熏香，很淡。我做过梦，梦里大致也是这样，最令人欢喜的是，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街上行人成群结队，沿街灯笼晃出轻微的弧度，寒风在密语，阳光在跳跃，茶昳静谧，宁和静好，愿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桑式暗恋法则》

    -

    书吧确实是个很好写作业的地方，清幽安静，无人打扰，还极其有氛围感。

    一中布置的作业多，但这几天桑幼已经写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所以当她看到周砚拿出一沓空白卷子时，她是震惊的。

    “你这几天没写嘛？”许是环境使然，桑幼压低了声音。

    周砚也跟着压低声音：“在写其他的。”

    “哦。”

    两人的作业大差不差，四份数学模拟卷倒是一样的，周砚拿出手机计时，问她：“一份数学卷，你一般计时多久？”

    “一百分钟。”剩下二十分钟留着检查，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死磕压轴题，她是能写完的，但是钻了牛角尖，就不一定了。

    周砚调整时间：“准备好了吗？”

    桑幼蓦地紧张了一下，当即把数学卷子挑出来，坐直，正经道：“时刻准备着。”

    “……”周砚点了开始键，“好。”

    桑幼盯着他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大脑被冲击得眩晕，果然美色当前误终身，在该提笔写数学的时候就不该动心！

    等酒窝完全看不见了，她才低头看卷子。

    卷子标题是模拟卷，实际上是前些年的高考卷，难度不好评，坑倒是特别多。桑幼一边分析卷子一边答题，前边的题目还行，倒数三道大题位置发生了变化，分别是圆锥曲线，导数，立体几何。

    居然把立体几何放到了压轴。

    桑幼觉得比起导数这种抽象的东西，立体几何能做的概率兴许会大一些。

    静谧的环境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桑幼全部检查完，又回去做压轴题的最后一小问。

    她刚才真是小瞧了立体几何，这玩意看起来能做，实际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写了一点思路后，她缓慢想着接下来的步骤，下意识抬头想看时间，发现没法看，但是视线看到周砚后，彻底挪不动了。

    果然，美色误人，桑幼再次感叹。

    不过很快，桑幼就被惊到了。

    周砚在写什么？

    好像是在写数学卷的单选部分，就她盯着的这会儿，他已经秒了三题。

    不确定，再看看。

    单选这么简单吗？他连草稿都没打，基本看完题目就排除两个选项，没一会就勾了答案，然后一路做到底，已经到了填空部分，不带停留的写了前三道填空，第四道时顿了一下，但也很快下了笔。

    “……”

    学霸都是这么写数学卷的吗？跟脑子里印了答案一样。

    真是够了，在家被小老弟打压，在外更是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写完了？”周砚抬眼问道。

    桑幼回神：“差一点。”

    等时间到后，桑幼边改卷子边想问题，鬼使神差的，她问：“数学天赋能遗传吗？”

    “有一定程度的遗传性，不过大部分靠后天努力。”

    “这样啊。”桑幼说完，目光一顿，难以置信，“你写了几份卷子？”为什么刚才还一片空白的卷子多了这么多字迹。

    “两份。”

    “？”

    周砚：“我挑着做的。”

    “……”

    两人写了一下午，周砚那沓空白卷消失了一半，这种效率属实令人震惊，出了书吧，桑幼终于问出了困扰许久的问题：“学长，你都不用打草稿的吗？”

    “可以心算。”

    “不会错吗？”

    “错的概率不高，而且后面还会检查一遍。”

    “怎么检查啊？”

    “换一种方法再做一遍。”

    “……”

    这跟再写一遍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而且难度更大，因为换一种方法做，意味着不能用常规方法。

    周砚解释得更清楚了一些：“第一遍用常规方法，避免超纲答题导致扣分。第二遍检查的时候，就不用管这么多，可以更加简便灵活，两次答案一样，就没多大问题，你可以试试。”

    “……”

    这是她能试的吗？

    桑幼快自闭了，她一脸郁闷的跟在周砚身后：“怎么学的？”

    周砚走在街道外侧，想了下，回道：“我从三年级接触奥数，基本每一年的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训练营，学了很多年，投入了很多时间与精力，于是到了现在这个水平。或许有一定的天赋加持，但我觉得努力也很重要。”

    桑幼顿住：“我也觉得努力很重要。”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攀爬一座山，或许有些人出生就在山顶，但那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山脚，穷尽一生，能爬到什么地步，是山麓山腰还是山顶，全靠个人的选择与努力。

    “初二的暑假，自学高中函数部分，那段时间，我将高中出现的函数模型画了很多遍，包括常见的、不常见的，画了将近一百张草稿，直到看着题目，它的图像能在脑子里形成。”

    他现在不用打草稿，是因为在很多年前，他已经打了无数次。

    桑幼侧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她笑道：“学长，你是地上的太阳。”

    也是她仰望的月亮，既有耀眼光芒，也披着素月清辉。

    她发现喜欢就像是清幽山间的清泉，藏匿在密林之中、乱石之间，汩汩流水不会干涸，只会随着时间慢慢溢出。

    新的一年，桑幼还是喜欢周砚，并且更喜欢了一点。

    -

    沿途街道不算冷清，有一大家子在散步，有小孩拿着炮仗乱跑，也有朋友聚在一起压马路。冬日的白昼并不长，六点出头，天边隐匿一线光辉，华灯初上，爆竹声响。

    开着的门店不多，不过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一家面馆。

    桑幼点了牛肉面，说，“特辣。”

    店老板温馨提示：“我们这的辣椒还是挺辣的，没有特辣，中辣是最辣的了。”

    桑幼：“那就中辣加辣。”

    店老板乐了：“行行行，小姑娘挺能吃辣。”

    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桑幼得意道：“宴市就没有能辣到我的辣椒。”

    宴市人口味偏甜咸，但桑幼老家喜吃辣，即便她在宴市待了这么多年，但骨子里的喜好还是半分不变，她也没说谎，记忆中确实没在宴市吃到很辣的东西。

    周砚笑道：“很厉害。”

    桑幼：“学长是本地人吧？是不是不太能吃辣？”

    “嗯，不太能吃。”

    等面端上来，桑幼吃了一口后，感觉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上了，不是……怎么会这么辣呢？仔细一看，才发现店家放的是辣油，不是辣椒。

    ！

    桑幼已经开始思考。

    是强撑着被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光店家的纸巾比较丢脸。

    还是立马打脸，再点一碗微辣牛肉面比较丢脸。

    ……好像都很丢脸。

    桑幼头次发现自己的面子如此脆弱，偶像包袱如此沉重，还在思索，就听周砚问了句：“好吃吗？”

    “……好吃。”

    吃到第三口，桑幼吸了吸鼻子，感觉视线都模糊了。

    周砚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辣就不吃了。”

    桑幼猛灌一口水，哭脸，捧着碗挪到前台，跟店家打着商量：“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稀释中和一下。”

    店老板直接笑出声：“说了很辣，你还不听。”

    不过叔叔还是很热心肠，帮她重新换了汤底，桑幼鞠了一躬：“谢谢叔叔，叔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大过年的，叔叔请你喝饮料。”店老板指了指边上的冰柜，“选一个吧，给你男朋友也带一瓶。”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小姑娘的脸比刚才还红：“哦，谢谢叔叔。”

    桑幼回到位置上，不确定周砚听到了多少，但她面不改色问：“学长，你要喝什么？随便选。”

    “橙汁吧。”

    “好。”

    等吃完出了面馆，桑幼回头看了一眼店名——西洲面馆。她老家的面馆，果然，能辣到她的，绝不可能是宴市的辣椒！

    桑幼要坐公交车回去，两人重新回到刚开始约定的地方，文化体育广场上的人很多，各种小摊贩卖的东西也很多样，有红灯笼，有对联，有糖葫芦，有棉花糖……

    广场上亮闪闪的，荧光灯在闪，仙女棒也在闪，桑幼突然问：“学长，玩烟花吗？”小型的烟花，炸开时——星桥夜度，火树宵开，灯月光交射。

    -

    春节很热闹，玩了很久的烟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白红的光交替闪耀，烟花很漂亮，他在看烟花，我在看他，他更好看。回去时，踩碎了一地枯叶。烟火易逝，草枯易碎，但欢喜常驻，人情常存。——《桑式暗恋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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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暗恋53

    今年的时间很凑巧，十一号除夕，十二号春节，十四号情人节。跟家人过完年，就可以和对象过情人节，有些人简直处于人生巅峰，这几天乐得法令纹都深了。

    谁都挺快乐的，但是高三生并不快乐，因为十四号是他们的返校日。

    桑幼坐在公交车的靠窗位置，傍晚经过步行街时，就见街上人潮涌动、成双成对、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十分清脆，反观公交车内，安静至极，灯都没开，一片昏暗。桑幼将书包抱在身前，下巴磕着书包，久违的想叹气。

    到班级时，人来得差不多了，聚在一团吵吵嚷嚷的聊着天。

    桑幼刚坐下，同桌就递过来一袋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桑幼翻了翻书包，将过年买的零食递过去。

    简单问候完，便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晚自习开始，杨老师走进班级：“又见面了同学们，作业写完了吗？”

    “啊——差不多吧——”

    “没有——”

    大家拖长了音调喊，参差不齐的声音里充满怨气，不可能没怨气，明面上说着放假五天，实际上根本没有五天，还布置了这么多的作业！

    杨老师说：“别嚎啊，写没写完都没关系，现在也没人会强制要求你们写作业，每个人的学习进度、学习方式与接受能力都不尽相同，所以我很希望你们能有自主性，不是什么作业都必须要写的，你们自己要有分辨能力。”

    等班级动静小了下去，杨老师将U盘插进班级电脑，边操控鼠标边道：“两件事情说一下，一件关于百日誓师，一件关于成人礼。”

    话音刚落，班级又开始躁动，跟刚才的埋怨不同，这次纯粹兴奋激动。

    “等下班长会发信纸和信封，你们自己写一些东西，高考前我们再拆开，写什么都行，反正是给你们自己看的，实在憋不出来，咱就塞一张白纸进去吧，也不是纯粹形式主义，只是会有拆信环节，到时候你尴尬的立在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百日誓师和成人礼大概会一起进行，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疫情形势还不乐观，谁也不知道意外会发生在哪一秒。”

    见班上同学张开嘴巴又要开始嚎，杨老师及时打住，“别叫了，难听死，等会清北班的人该下来投诉了。”

    话音刚落，楼上就爆发了更大声的喧哗。

    “……”

    “楼上的人叫得更难听！”

    班上笑翻了天，杨老师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我们现在有一个任务，选一下成人礼要穿的衣服，浏览完后写上对应编号交上来。”

    她打开PPT：“先看女生的。”

    一共六张图，分别是唐风、民制、现代改装版汉服、礼服，明制有两套，种类还挺齐全。

    杨老师放完幻灯片说：“男生的。”

    男生有四套，一套是红色的，像明朝官服，一套是蓝黑色，纹理复杂，还有民制及西装。第二张图一放出来，为数不多的男同胞们开始嚎叫。

    “卧槽，这他妈像太监服。”

    “那个帽子一戴，谁还分得清锦衣卫和太监。”

    “我觉得我手里得拿把拂尘，女生们穿着汉服入场时，我们男生就排排站，尖声喊，娘娘们驾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为什么不给我们搞个明黄色？”

    当即有女生大声反驳：“你想得美！还想当皇上。”

    “……”

    杨老师被他们逗笑了：“够了你们，男生的衣服不太好找，凑合穿吧。”

    “五分钟写一下编号，然后小组长收上来，爱写不写，不写就是弃权。这东西是年段统一的，数据都会收上去，最后多数取胜。”

    桑幼看着那六张图，勾了个顺眼的，明制第二套。

    至于那封信，确实不知道写什么，想了很久，还是塞一张白纸吧。

    不是没有目标，正是因为有坚定的目标与期待，才不需要记在纸上，这种东西已经刻入骨髓，没法忘记，行走的每一天，都是在证明它的存在。

    -

    新学年，新开始，也许是因为高三下学期是最后半年，离高考也仅剩一百多天，年段的学习氛围简直恐怖如斯。

    教室里苦咖啡的味道久久不散，课上犯困的同学在边上站了一排，课间时间也不像以前那样睡成停尸间，现在的复习任务太重，作业也多，大家都在利用碎片化时间写作业，能写一点是一点，能学一点是一点，连坐在空中花园背政治都是消遣。

    修研室的氛围也很好，搞竞赛的大佬们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获得高校保送资格，后边有路，简直浑身舒畅。

    还有同学要赶路，他们就站旁边护航，那段时间，竞赛大佬们挺闲，不是给教室养的花花草草浇水，就是拿着抹布去擦书柜，或者带一下个别科目比较薄弱的同学。

    陈钦年攻了数理化三科竞赛，在数学化学两科获得省奖后就停了步伐，专攻物理，他闯进了国家集训队，带着国奖满载而归，回来后就待在修研室养花草，并养死了一盆多肉。

    多肉是林桥烟买的。

    桑幼当时站旁边简直要笑死，她离得比较近，自然看到陈钦年一天给那盆多肉浇三次水，别的都不浇，甚至看都不看一眼，连续几天下来，多肉就死掉了。

    林桥烟气得连续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后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

    桑幼很忙，每天似乎都有看不完的知识点，写不完的作业。她将学习重心放在了数学和地理，完整的知识体系已经构建，就像建房子一样有了架构，但还需要不断填填补补，要对每个地方了解透彻，才能保证房子雨淋不散，风吹不倒。

    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多睡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二月底，高一高二开学时，高三进行了第一次月考，为了节省时间，月考只考两天。

    成绩出来后，龙虎榜更换。

    理科龙虎榜第一还是周砚，桑幼爬到了第四，还有点距离，但是有攀顶的希望。

    阳春三月，微风料峭，疫情似乎也在好转，于是学校恢复了课间的体操，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高三年段才有了存在感。

    校园里已经很少看见穿着红蓝白校服的学生四处晃悠，学生们专注于学习，学校和老师们也在尽最大的努力为他们营造安静的环境。

    某一天，体操结束后，校长拿过话筒。

    那时，桑幼刚好将视线从政治提纲上挪开，她抬头，就见主席台后方阳光灿烂，这是近日为数不多的晴天。

    她听见校长说——

    “同学们，学习很重要，学习很累，但是你们在赶路时，不能只盯着脚尖加快步伐，要抬头看看沿途风景，或许周边花香鸟语，前边光天明亮，大道宽敞。”

    “我只是想说，后山的花开了，可以约上想约的人，一起去看看。”

    阳光似乎刺破了一直笼罩的阴霾，那天之后，学校领导层下达了命令，大概意思是让高三各班班主任抽一节自习课，组织同学们一起去后山踏踏青。

    文素班是在周四下午第四节自习课去的后山，那天去后山的班级好像很多，走到哪里都是人。

    桑幼和林桥烟顺着熟悉的阶梯小路爬上去，刚走到凉亭附近，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还是那几个人，他们还是坐在那里。

    桑幼恍惚了一瞬，紧接着笑开了。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一不留神就溜出去好远，好像上次看到他们坐在这里时还是隆冬，转眼就到了春天，再过不久，就会步入盛夏，大家都将奔向不同的远方。

    他们一群人将后山逛了个遍，路上看到均匀细长的棍子就忍住捡起来玩，一路嘻嘻哈哈，到了下课时间，都没舍得走。

    后来简栎城拿出了他的那个拍立得，设置好后，招呼大家拍一张合照。

    以前总是听人说，拍照时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喜欢的人，起初桑幼是不信的，不过当闪光灯亮起时，她还是偏了头。

    别无他想。

    她只是想知道，周砚有没有笑呢？

    他笑了，盯着那枚浅浅的酒窝，桑幼也弯了眉眼，控制不住，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合照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他们的身后是大片梨花，洁白无瑕，干净纯粹，三月梨花开，情谊永不散。

    踏青完没多久，就到了成人礼，百日誓师时间延后，延迟到了跟成人礼同一天。

    说起关于成人礼的服装问题，还起了不少波折。起初女生们选出来的是唐装抹胸裙，但是方案提交上去时，领导层觉得过于艳丽轻佻，驳回了意见。

    但是男生们选择了类似于明朝官服的大红袍子，学校通过了。

    于是女生的选择受到局限，几经波折后，最终定下明制汉服，款式大气端庄，也是红色的。

    在选择时，大家都偏向于汉服，成人礼自古传到今，穿上了那身衣服，盘发插笄、束发戴冠之时，似乎能感受到血脉的延续。

    举办成人礼时，家人要过来一同见证。桑幼虽然离成年还早，但紧跟大部队，就算被迫成年，仪式感也是要有的。

    桑妈工作忙，所以是桑爸来，还可以带其他家属，成人礼那天是周日，桑幼便给桑落发了消息。

    桑幼：我成人礼，你要来吗？

    小老弟：可以。

    桑幼：那你要给我写封信，会有拆信环节，但是老爸不写。

    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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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恋54

    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行冠，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礼仪——取字。这个‘字’可以由父辈取，可以自取，也可以朋友赠送。

    年段发了通知，要求同学们取字并登记在文档，还要标记寓意。

    杨老师专门做了一个课件，在课前十五分钟向他们介绍取字的由来、意义、要点及方法，讲是讲了，同学们也听了，但是取字时全都抛到了脑后，不讲究什么方法，只要好听，只要有逼格。

    父母大多取不来，自取的比较多，那段时间班上同学简直将古汉语词典翻了个遍，希望找到一个寓意极好、又有格调的字。

    有人去找有意境的古诗文，有人去翻《诗经》《楚辞》，有人去搜好听的植物名……途径很是多样，讨论得热火朝天。

    桑幼之前也取过字，不过那时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没有多想，随便取了个‘瑜’，选自‘怀瑾握瑜’，指怀里藏着瑾，手里握着瑜，希望自己具有高尚的品德和情操。

    不过现在她不想这么随便，便跟着翻了几天的古汉语词典，但这玩意儿太难取，毫无头绪。

    她还特意去查了自己名字的属性，桑是木，幼是土，取字时要避开金木属性，她又去查了周砚的名字。

    周是金，幸好她不信五行。

    砚是土，真是缘分！跟幼的属性一样！

    她还特意将这事说给周砚听，说很有缘分，结果周砚笑了很久，说他们的姓相克了。

    “你也知道？”

    周砚：“查了。”

    “你还查了我的？”

    “简栎城查的，他说我克你。”

    “……”

    桑幼郁闷了半天，又问：“你的字取好了吗？”

    “取好了，父母取的。”周砚说，“清予。”

    “砚，文房四宝之一，承墨水，于是取了个相反的‘清’，‘予’的本意是给予，赋予，取名寓意称赞，品行兼优。”

    周砚，字清予，跟上辈子一样，那时她在展览板前站了很久，为了寻那个熟悉的名字。

    桑幼笑道：“周清予。”

    这是个肯定句。

    周砚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他，便勾着唇角，应了一声：“嗯。”

    -

    桑幼想了很久，有些崩溃，她觉得自身文学素养与文学积累不算贫瘠，怎么会取不出一个字呢？！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暂且搁置了。

    一日早晨，大概五点出头，她在阳台上背古诗词，这个时节的温度已经回升，生物园里的花开了很多，春风柔和，带着晨间凉意，太阳也越升越早了，她盯着远处高空的天色，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低头时，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说来很巧，那天在背的是苏轼的《赤壁赋》。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籍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东方既白。

    蓝蒙蒙白不透，中国传统色之一。

    宴起窗既白，疏帘透朝晖。

    这是黎明时太阳跃出地平线那一刻的高空天色，这也是意味着开始、充满希望的颜色。

    斟酌过后，桑幼终于定下了字。

    既白。

    林桥烟看到这两个字时，还有点好奇，她一下联想到《赤壁赋》：“取自‘东方既白’吗？”

    “对。”桑幼说，“很好看的一种颜色，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月白，也称为月下白。”

    “白色吗？”

    “哈哈哈不是，是淡蓝色，东方既白和月白都是淡蓝色，不过深浅程度不太一样。”

    之所以最喜欢月下白，是因为她幻想过最美好的感情状态是——温一壶月色下酒，寻一良人夜下共游。

    这是休闲惬意的，浪漫的。

    林桥烟去了解了一下，觉得很不错，她笑道：“取字好难啊，《望海潮》里不是有一句‘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吗？我就想着还挺巧，不然就从这首词里找两个好听的字凑合一下算了。”

    “然后选了什么？”

    “就取了一个字，婳。”林桥烟说，“原本只是画画的画，但是陈钦年说，这个字太常见了，就换成了这个。”

    桑幼好奇问：“他给你换的？”

    “对啊，他说这个字好。”

    “首富太子爷还挺有文化哈哈哈，‘婳’是文静美好的意思。”

    “那还不错。”

    成人礼前几天，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就绪，服装到的那天，明制汉服一展开，班上的女生都笑出了声，纷纷打趣道：“这谁还分得清成人礼和婚礼啊？”

    “你别说，真的很像，谁懂啊？成人礼可以成婚了。”

    “便宜了那些小情侣，尼玛，我们是成人礼，他们直接是婚礼，还是校方举办的，简直算明目张胆的结婚。”

    “小情侣们说，感谢学校！感谢大家！”

    “卧槽，我一个单身狗在乐什么？”

    “……”

    男人们也争着展开他们的汉服，然后被气笑了。

    “不敢想象这丑东西穿在我身上会有多搞笑。”

    “就他妈一件红色大褂子？”

    “哦nO，我的大肚腩将会一览无遗。”

    “楞个长，人形扫地机吗？”

    全班同学对着那堆衣服傻乐，吐槽归吐槽，但还是开心占大多数。

    桑幼很喜欢那套衣服，因为很巧的是，这个刚好是她选的那件。她也很期待成人礼，在看到男生红色汉服的那一刻，因为她一想到周砚穿上就忍不住激动。

    跟同学们讲的一样，确实很像婚服，适配度极高。

    于是桑幼定下了成人礼终极任务——跟周砚拍一张合照。

    他们两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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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暗恋55

    成人礼前夜，林桥烟抱着衣服来315宿舍找桑幼，想提前试一下衣服。衣服挺复杂，两人折腾了半天才穿戴好，然后对着镜子笑了半天：“真的好喜庆。”

    桑幼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学古代大家闺秀走路的样子：“像不像大小姐？”

    林桥烟乐道：“像！也像那种诰命夫人，端庄大气！”

    桑幼是带有攻击性的浓颜长相，冷脸正经时总会显得生人勿近，刚才那几步路就走得十分有感觉，有气质也有气势。不过这人太喜欢笑，也经常语出惊人，反差感太强。

    “你更像大小姐！”桑幼夸她，林桥烟身材高挑，温柔知性，可太像了。

    两人又乐了半天，桑幼举着学校发的红色发簪，往脑袋上试探：“这东西要怎么盘头发呢？好像有一个流程是盘发插笄，是我弟和我爸来，我实在无法想象他们俩中的谁能给我盘发，好怕插爆我的天灵盖。”

    “哈哈哈没事，我们先把头发盘起来，然后让他们轻轻插进去就好，实在不行就自己插。”

    “我先搜搜盘发教程。”桑幼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并招呼林桥烟，“你给我练练手。”

    “好啊。”

    在这方面桑幼还是有基础的，她看了几个视频后，就拿出提前买的小皮筋。

    好在并不难弄，将头发弄蓬松，用一些技巧和手法盘上去就差不多了，端庄优雅，林桥烟看着镜子，实在没忍住笑：“这个衣服到底是多少票选出来的？为什么总是会有一种出嫁即视感。”

    “有我的一票哈哈哈。”

    两人闹了半宿，最后躺在一张床上小声说话，床有些窄，只好双手交叠躺得笔直，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桑幼是在生物钟的影响下醒的，刚睁开眼就听到了定的闹钟。

    很神奇，一晚上，她俩的姿势竟然没变一下。

    桑幼去晃林桥烟的胳膊：“学姐醒醒，准备出嫁了。”

    林桥烟半懵半醒的都被她逗笑了。

    两人起床开灯，这还是桑幼第一次这么早起不是为了学习，林桥烟将昨晚带下来的化妆包拿出来，不太好意思：“我其实不太会化妆，只会涂防晒和隔离。”

    “没事，还有我。”

    她递过去一个发箍，然后整理好该用的化妆品，自动进入角色：“小姐，今日可是大好日子，怎的打不起精神？”

    不知道为什么，桑幼每次开口，林桥烟就想笑，觉得很有趣，她十分配合：“没睡醒，乏了。”

    “小姐可以打个盹儿，醒时就一切都好了。”

    林桥烟闷笑：“好。”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但林桥烟真的打了个盹儿，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很困，也可能是化妆时，总需要抬头、抿嘴、闭眼，粉扑不轻不重按压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

    最后桑幼叫醒她，嗓音带笑：“真的睡着了？”

    “昂？”

    “该醒了，给你画眼妆。”

    桑幼又忙活了一阵，帮她把头发盘上去，用簪子做装饰：“这样拔下来发型也不会散，先插着吧。”

    林桥烟站起来，去照阳台洗手台的镜子，又惊得跑回来：“好、好厉害！”

    她提着裙摆跑过来时，身后是晨间朝阳，金白裙边摇曳生姿，桑幼还恍惚了一下，真以为见着了古代大家闺秀。

    “那是学姐长得本来就好。”

    桑幼又开始给自己搞，给自己化妆的速度要快很多，最后弄好，两人开始了互夸模式。

    “好漂亮！”林桥烟盯着她看，“你的脸真的很立体，气势很足，像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或者运筹帷幄的长公主。”

    桑幼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过笑起来就不像了。”

    “……”

    桑幼：“那我今天该不该笑？”

    “笑啊，开心就笑哈哈哈。”

    两人都收拾好后，出门时接近七点，出了宿舍楼，就见路上走着很多身穿红色汉服的人，有男有女，很好笑的是，好像穿上了这身衣服，大家的腰板都不自觉挺直。

    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大小姐、大少爷，走路都变自信了。

    到食堂买了早餐后，去班级点名签到，家长们七点开始会陆陆续续的进入校园，两人还没走近，就见前后门站着四个男生，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拂尘。

    “……”

    居然来真的？

    不过那身衣服一穿上，确实有那感觉。

    已经开始想笑了。

    两人从前门进去，两男生当即甩拂尘，弯腰，尖着嗓子喊：“烟贵妃，桑妃到！”

    “……”

    ！

    居然还有封号？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了哄笑声。

    “明明都听好几次了，怎么还这么想笑，真是够了哈哈哈。”

    “我至今没搞懂男生的这个封号是怎么封的。”

    “妈的，凭什么我是贵人？”

    “……”

    两个男生喊得还是有区别的，一个半死不活极其敷衍，另一个活脱太监转世，一举一动全是戏。

    桑幼乐了：“你们怎么喊得还不太一样？”

    戏足的男生当即躬身：“回娘娘，小义子今儿刚来，还不太熟练。”

    “……”

    小义子脸都僵了，一看就是被迫当了太监。

    桑幼笑了半天，进教室坐下后，好奇问了句：“这个称号是怎么喊的？怎么有贵妃，有妃，还有贵人？是不是还有皇后，皇后是谁？”

    同桌木着一张脸：“我。”

    “……”

    桑幼笑着比了个拇指：“很好！位份很高，妹妹今后在宫中就靠姐姐了。”

    同桌被她气笑了：“谁爱当谁当去。”

    后来桑幼才知道这个称号是根据上一次成绩排行榜喊的，前三分别是皇后、皇贵妃、贵妃，接下来的四名就是四大妃，其余就乱喊了，想到什么喊什么。

    七点出头，家长们可以进入校门，桑幼拿着手机去校门口接人。一路上碰着了很多人，有的家长已经来了，站在自家的小孩身侧笑得很开心，有些家长手里还捧着花。

    桑幼拿手机发消息。

    桑幼：你们到了吗？

    小老弟：到了。

    上方突然弹出几条消息，来自于林桥烟。

    林桥烟：我刚才上三楼找陈钦年。

    林桥烟：哇靠，周砚帅死了！！！

    林桥烟：【花痴】【流口水】

    看到那个名字，桑幼心跳快了一拍，然后笑着回道。

    桑幼：陈钦年不帅？

    林桥烟：帅啊，不过类型不一样，周砚绝了，古代状元郎！

    桑幼回完消息，一抬眼就看见桑爸和桑落踏进校门，桑爸手里还捧着花，桑幼惊喜的迎上去：“哇！居然还有花。”

    桑爸：“刚来的时候见大家都拿着花，觉得空手不太合适，就随便在路边买了一捧。”

    “……”

    亲爱的爸爸大可不必如此耿直。

    桑爸又道：“你们今天举办的什么礼啊？怎么像是奔着结婚去的？”

    桑幼：“……成人礼。”

    她偏头看桑落：“你写信了吗？”

    桑落：“写了吧。”

    “为什么还有个‘吧’？”桑幼提高警惕，“你是写了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底气不足？”

    “……”

    -

    学生带着家长去操场集合，在搭建的舞台前，主持人拿着话筒道：“欢迎今天每位家长的到来，等会举行仪式时，每位同学身侧只能站一位家长，其他亲属请到观众席就坐。”

    桑落抬脚就要去观众席，被桑爸扯了回来：“你去哪？你就站这陪你姐玩，年轻人待一起才好玩，我要去观众席。”

    桑落：“我也想去……”

    他上网查过成人礼的流程，一般来说，会有很多煽情的环节，比如读信环节，比如盘发插笄，比如父母牵着孩子的手过成人门，他已经看到跑道上有那个门了。

    让他待在这，还不如让他死。

    桑爸很坚决：“你来，我去休息会。”

    桑落：“你是想拍视频吧？”然后上传到某音。

    “……”

    桑幼一锤定音：“桑落留下吧。”她倒是想看看桑落那封信能写成什么样，要是气着了，还可以就近打人。

    桑爸面带笑容的走了。

    桑落面无表情的留了。

    流程确实多，开头放了一段同学们拍的视频，全是在校生活美好的瞬间，一下就将现场氛围带了起来。开头是百日誓师，握拳宣誓，掷地有声，宣读宪法，铿锵有力，校长给予寄语，学姐分享感言。

    一套流程下来后，音乐声激昂了起来，是表彰环节，表扬优异学生与进步极大的学生。

    桑幼文科段排第四，自然也在受表彰人员里，她到舞台一侧后场，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四周。

    她在等周砚来。

    原本就很好奇他穿上那身衣服的样子，现在又听林桥烟那样说，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心尖上挠，既好奇又期待。

    人来得多了，桑幼错开人群，怕视线被挡到。

    又有人站在身前，她偏了下身，然后目光顿住，心跳砰砰砰的直跳，周砚来了。

    这是桑幼第一次看他穿这么鲜艳的衣服，张扬的，充满朝气的。他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体态极正，步伐从容，像是功成名就、运筹帷幄于朝廷的状元郎，不过他的气质又偏冷，如山间清泉，清风松林，陌如人上玉，公子世无双。

    像是从画里蹦出来的一样，视觉效果很是震撼。

    桑幼愣愣看着，看着他朝这边走过来。

    哦，心上人穿着一身喜袍来娶我了。

    桑幼被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给整笑了。

    周砚站到她身侧：“笑什么？”

    “被你帅到了，怎么办？看到帅哥就忍不住笑。”

    于是桑幼亲眼看着酒窝现形，真是够了，感觉脑袋一阵眩晕，酒窝里是有酒吗？半晌桑幼才道：“你别笑了。”

    “嗯。”

    桑幼凑近打着商量：“学长，商量件事呗。”

    “你说。”

    “等会结束后跟我一起拍张照吧。”

    “好。”

    【关于结局】之前提过很多次，但是有很多宝子没看到，放作话怕有人看不到，就在这里再说一次。正文结局是he，番外会补充be结局，这是为了完善全文逻辑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影响不大，泪点低的宝宝可以直接跳过，不会有太大影响。正文才是一个完整的部分，番外只是作为补充，不用太过纠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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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恋56

    进行曲还在响，主持人声音激昂：“少年读得万卷书，天道酬勤夺辉煌，我们身边总是会有很多优秀的人，他们敏而好学，刻苦努力……”

    首先上去的是文理前五，不分顺序，两人站在一起，桑幼接过老师授予的奖状时，嘴角上扬。

    颁奖仪式结束，桑幼冲他挥手：“学长拜拜，一会儿见！”

    “好。”

    桑幼回去后还在乐，笑容基本没消失过。桑落简直没眼看：“刚才那个是周砚？”

    “昂。”

    “长得不错。”

    桑幼疑惑：“上次不是见过吗？”

    桑落：“没看仔细，光顾着看狗了。”

    “……”

    百日誓师的流程基本结束，开始了成人礼环节。

    播放完成长视频，就开始行冠礼和笄礼，桑幼将簪子拔下来：“你就轻轻的插进去，别戳到我脑壳了。”

    “嗯。”桑落应完，抬手一插，“好了。”

    “真的好了？”

    “嗯。”

    桑幼还没得及检查，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互换信件、家人赠礼。

    伤感催泪的背景音乐响起，配上微凉东风，确实有那么几分感觉，不过两姐弟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一会儿后，两人公事公办的互换东西。

    桑落递过来的袋子里有礼物也有信封，桑幼先拆了信，他写的字还是歪歪扭扭，但不潦草了，一笔一划的，能看出字形全貌。

    就一行字——

    希望你考上好大学【笑脸】

    “……”

    笑脸是扭曲的，十分丑陋。

    桑幼：“你真敷衍。”

    桑落甩了甩他手上的纸：“你好意思说我？”

    桑幼也需要写信，纸上也只有一句话——我会加油的【笑脸】

    “我画的笑脸比你画的好看多了。”

    “你写得没我多。”

    桑幼震惊：“就多三个字？你在得意什么？”

    桑落保持自己的节奏：“比你多。”

    “……”

    伤感催泪的背景音乐还在响，已经有人盯着信封小声抽泣，家长眼里也都是泪花，两姐弟还在大眼瞪小眼，争那多出来的三个字。

    “懒得跟你吵，我要拆礼物了。”桑幼去翻袋子，“怎么有两个礼物盒？”

    “爸妈各一个。”

    “这么好！”

    桑幼打开看了眼，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手表，另一个装的是手链，两个都很小巧精致，桑幼满意了：“眼光不错。”

    下一环节就是过成人门，一班最先走，后边的班级依次跟上。要从起点开始，成人门在半道，基本要绕着操场走一圈，然后回到舞台拍一张集体照。

    踏着音乐，学生们走上跑道，一排四个，家属跟在身后，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典雅庄重，似乎穿梭回了古时祭天大典，带来的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绕回舞台，准备拍集体照时，桑幼站在第一排，需要蹲下。

    舞台前人很多，家长都拿着手机凑近拍照，志愿者们纷纷拦住：“家长往后退一些，不要挡住摄影师拍照，等会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拍。”

    摄影师调整着相机：“靠拢一些，前排的同学蹲下，背挺直，不然就不好看了，等会听我口令，看镜头。”

    此时后面的班级还没走完，一齐站在台下，十七班是末尾。前边走着很多人，桑幼也没戴眼镜，但是看过去时，她还是一眼看见了周砚，看到他站在那里，望着舞台的方向。

    后来桑幼拿到合照时，发现，那天的自己没看镜头，却望着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笑靥如花，也是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笑了。

    成人门走完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彻底走完后，家长们要去会议厅开个会，桑爸去了观众席后就不知所踪，于是桑落再次顶上。

    学生们可以自由活动了，纷纷四处走动，拍照。

    桑幼和林桥烟开始去找人，幸好那几人比较显眼，找起来丝毫不费功夫，不过找到后，才发现他们周围站着很多女生。

    走近，就听女生们说——

    “可以一起拍张照片吗？”

    “快毕业了，想拍张照做个留念。”

    “……”

    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在某些场合、某些时段。

    简栎城应得很爽快：“可以啊。”

    见女生们的目光纷纷盯着周砚，简栎城道：“他不喜欢拍照，说起来你们可别不信，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合照寥寥无几，就别为难他了。”

    陈钦年的目光看了过来，下一秒就听他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来了。”

    然后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简栎城瞪大眼，话都卡住了，尼玛，太子爷什么时候有了太子妃？！

    桑幼下意识偏头看林桥烟，发现林桥烟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人。

    “……你在找什么？”

    “陈钦年什么时候有……”林桥烟还在找，还没找着，陈钦年就站到了身侧，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正想说话，就见那群女生往这边看了过来，于是什么都没说。

    简栎城：“不好意思啊，有点事，以后有机会再拍。”

    女生们走后，林桥烟甩袖打了一下陈钦年：“好啊，拿我当挡箭牌使！”

    “很好使。”

    确实挺好使，林桥烟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反驳。

    陈钦年拎着相机包，蹲地上摆弄着：“谁会用相机？我们来拍张照。”

    桑幼举手：“我会！”

    “呦，桑学妹深藏不露。”

    “那是。”桑幼蹲下，“桑同学什么都会。”

    她大学加入过部门，校级的宣传部，平时任务就是写写新闻、拍拍照，系统培训过写作和摄影。大学活动多，也经常出任务，熟能生巧，就会一些。

    “稍等，我踩点调整一下参数。”桑幼端着相机，“太子爷这相机真不错。”

    她正打算看看牌子和型号，就听陈钦年说：“哈苏的。”

    ！

    桑幼差点手抖。

    林桥烟：“多少钱啊？”

    陈钦年迟疑了一下：“六七万？忘记了，差不多吧。”

    “……”

    桑幼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有千斤重，手抖又不太敢抖。

    今天的阳光很柔和，温度不高不低，桑幼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找到最合适的光线和背景。那是靠墙的一个角落，梵天寺里树木的枝叶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浓绿而密实，嫩青、浅碧杂以鹅黄，衬上红色汉服，配色很好看。

    旁边就是扔铅球的场地，那里居然放着两把椅子，应该是体育老师用的，桑幼指挥他们将椅子拖过来。

    她将伸缩三脚架拿出来，固定相机后，边调整边道：“等会我和学姐坐着，你们站着哈，腰板挺直。”

    “简学长不要傻乐，太傻了。”

    “太子爷往右站一些。”

    “学长……”桑幼思考了一下，“学长记得笑！跟平时那样。”

    调整好倒数时间后，桑幼连忙跑过去，端坐着，然后大家纷纷调整表情，笑不露齿，腰板挺直。

    半晌后，简栎城：“桑学妹，我脸要笑僵了，你定了几秒？”

    “我也僵了，半分钟好像。” 桑幼扯着笑，“我还开了闪光灯，应该快了，坚持一会。”

    为了保持表情，她说话一顿一顿的。

    林桥烟没忍住笑了一声。

    相机还没动静。

    操。

    桑幼绷不住了，抬手揉了下脸：“我去检查一下。”

    还没站起来，就听‘咔嚓’一声，闪光灯差点晃瞎眼。

    “……”

    “重来！”桑幼立马蹦起来，刚才的照片绝对废了！

    重新调整时间后，又连拍了几张，才堪堪满意。接下来桑幼指导他们拍了单人独照，她通过取景框，搜寻每一个有感觉的瞬间。

    有林桥烟抿着唇笑，太子爷侧头垂眸看她。

    有简栎城坐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装酷，活脱一个纨绔子弟。

    有摇曳生姿的白金裙边旋转。

    还有周砚。

    桑幼移动着相机，锁定周砚的身影，柔和的金光打在他身上，像下凡的神。

    “学长，看我。”

    他偏过头，眼睫微垂，眸子被阳光铸成琥珀色，心跳声不合时宜的响在耳边，桑幼微愣，紧接着就见他笑了。

    完蛋，再过几秒就会变成傻子。

    桑幼赶紧按了快门。

    周砚走过来：“我帮你拍吧。”

    “学长也会？”

    “一点点。”

    桑幼将相机给他，盯着镜头浑身僵硬，怎么会这样？怎么感觉这副身体刚刚重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该不该抬手，怎么站，侧着？正着？

    周砚：“桑幼。”

    “啊？”

    周砚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

    “看我。”

    桑幼看过去，相机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流畅漂亮的下颌线条，看到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深色相机，他……稍微偏了头，露出了眼睛，眼睛很漂亮，视线对上，没一会，就见那双眼里慢慢升起了笑意，像春日的风吹过湖面，带起阵阵涟漪。

    桑幼下意识回应，抿唇笑了。

    很轻的咔嚓声响了。

    后来桑幼打死不拍，她在镜头前就是个木头娃娃，简栎城笑得发颤：“真不拍了？你跟你砚哥的合照也不拍了？”

    “……”

    “拍。”桑幼立即改口。

    不太信任简栎城的技术，是林桥烟拍的。

    桑幼靠近周砚，然后稍稍踮起脚。

    下一秒，就听见简栎城在爆笑：“啊哈哈哈——桑学妹你别太搞笑！”

    “……”

    继小老弟后，又一个想掐死的人出现了。

    桑幼还没来得及郁闷，就听周砚说：“我可以矮一些。”

    他站到了她身后，似乎是微微俯了身。

    林桥烟端着相机：“我不太会拍，只能采用题海战术了，多拍点，总能拍出好看的。”

    桑幼全程笑脸，拍了一会，余光突然闯进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

    卧槽。

    消失许久的老爹！

    笑不下去了。

    特别是看到桑爸举着手机对着她拍的时候。

    好不容易拍完，桑幼连忙迎上去：“老爸!”

    她向周砚他们介绍了一下，大家都打招呼：“叔叔好。”

    “好！你们都好看！最靓的仔和妞。”桑爸说完就要走，“你们玩，我再逛逛。”

    走了两步，桑爸倒回来：“桑落呢？”

    桑幼：“……替你开会去了。”

    会议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已经看到有家长从教学楼的方向走来，桑幼拿手机看了眼，发现没有桑落的消息，便发了一条过去。

    桑幼：结束了吗？你在哪？

    桑落：结束了，操场。

    桑幼找到人时，发现他被好几个女生围着，他臭着脸站中间，想说话又插不进去，因为周边全是女生在说话。看到这一幕，桑幼直接笑出了声。

    将人带出来后，桑幼还在乐：“我给你买个电话手表吧，有女生来找你，你就给她们看手表。”

    桑落冷笑：“你有钱吗？”

    “？”

    突然就被戳中了痛点，桑幼不笑了：“没有。”

    又是一声冷笑。

    后来桑幼拽着桑落来了一张合照，这小子不是很乐意，但还算配合。成人礼结束后，桑幼就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没有配文。

    有桑爸送的花，有那两个礼物，有五人合照，也有和周砚的合照……

    那一天下方的评论很多。

    太后：这真是成人礼吗？怎么跟结婚一样。

    太后：那个手链是谁送你的？

    太上皇：漂亮！【玫瑰】【玫瑰】

    宁冽：幼幼！你怎么嫁出去了！！！

    林桥烟：桑摄影师十分专业【抿嘴笑】

    简栎城：桑学妹，这边建议你撤回那张合照，显得我好傻【笑脸】

    ……

    三月二十一日，成人礼，很开心，因为终极任务完成，跟他有了一张合照，很像结婚照。兴许余生都不会忘记，在青葱岁月，在风华流年，曾经扬起过灿烂笑容，身着红装，迎接希望，嫁给青春。——《桑式暗恋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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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暗恋57

    成人礼在周日上午结束，晚上还有晚自习，时间有点赶，桑幼就没打算回家，中午跟桑爸和桑落在外边吃了个饭就回了学校，打算下午待在学校自习。

    班上还有很多同学，许是今天成人礼，大家难得的放松。

    男生们的拂尘秃了两把，听说是隔壁班的瞧着好玩，抢过去玩了半个早上，不知道传了多少人，反正传回来时，毛已经没多少根了。

    男生还委屈巴巴的跟杨老师告状：“咱家有事禀陛下，隔壁莽夫，竟抢了御赐的拂尘，还给玩、玩坏了，实在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合该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杨老师纠正他：“如果你是太监，他抢了你的拂尘，用‘以下犯上’这个成语就不合适。”

    “……”

    杨老师继续道：“你有没有发现‘玩坏了’这三个字跟你整句话的风格不太合适？太白话了。”

    “……”

    “怎么改？”

    男生告状告得肠子都青了，好处是一点没捞着，还被迫改了半天的病句。中午发生的事，现在下午了大家都还在笑，拂尘也被传来传去，轮流玩。

    桑幼在一片笑声中抬头看黑板，打算看看明天的课表，结果在黑板最左上角看到了倒计时数字号码牌——距离高考还剩80天。

    只剩80天了。

    不到三个月。

    百日誓师和成人礼一齐办完后，高三的生活回归平静，每天的生活基本固定，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候全都雷打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班上有同学将人民解放战争的四个阶段应用到了高考复习历程，五月的全省质检被定为战略决战的标志，高考则意味着伟大胜利，比喻得相当生动形象。

    按时间段推，如今处于战略反攻后期，大家都打起了劲儿，想在五月省质检中获得好的成绩。

    省质检是高考前最后一场大型考试，也许也是龙虎榜更替的最后一次，桑幼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上了发条，那个发条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拧越紧，越拧越紧，完全放松不下来。

    四月初开始下雨，连绵不绝，整日阴云笼罩，地理老师就此跟他们复习了中国雨带推移、拉尼娜和厄尔尼诺现象、及影响这次下雨的副热带高压。窗帘被拉了起来，教室的白炽灯十分亮眼，在滚滚雷声与淅沥雨声中，不少同学垂下了头。

    雷声、雨声、老师上课的讲话声，按理说都是很催眠的背景声音，但桑幼的脑子极其清醒，没有半分困意。

    最近她的睡眠系统好像出了问题。晚上睡不着，越写题越清醒，早上却还是固定时间起床，中午累得想趴下眯一会，但也没法睡，能感受到脑子还在运转，还在想着函数求导。

    身体是困乏的，脑子却是激昂的。她知道自己过于紧绷了，但也仅仅知道而已，没法停下，也不敢停下。

    这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回南天，教室湿潮，宿舍更潮，晚上总感觉冷飕飕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一日下课，同桌突然问了一句。

    “啊？”

    桑幼笔尖顿了下，下意识抬手摸额头：“不烫啊，没有吧。”

    “精神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太紧绷了，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有点大。”

    她害怕五月省质检，害怕那是龙虎榜最后一次更替，她想爬到榜一，虽然做好了上不去的准备，但是还是会有不甘心。

    越来越逼近考试，学校各处都贴满了标语，一号教学楼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

    ‘微笑迎考，成功在望。’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

    ‘……’

    走到哪都能看到励志标语，走到哪都能看到高考倒计时，有时低头写个卷子，再次抬头时，面前的数字就又下降了。

    临近五月的一天晚上，桑幼去了修研室。

    修研室的人早就少了大半，现在这个时间段，各大科竞赛早就告了一段落，竞赛大佬们获得高校保送资格，在四月底就申请了离校，也有不少同学在准备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大家都在各忙各的，走在不同的轨道，奔向不同的远方。

    现在这个时节，温度已经回升，慢慢有了几分暑气，不过修研室开了空调，不热，还有些凉。

    下晚自习后，桑幼披上校服外套，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背上书包，她看了眼周砚的方向，正打算挥手拜拜，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听周砚问：“想去吃宵夜吗？”

    说不准想不想，不过桑幼还是跟着他走了。

    从南侧楼梯口下去，桑幼好奇问了一句：“去哪？”

    “校外。”

    如今疫情形势好转，校门便打开了，住宿生们就会出去觅食，只要赶在查寝时间前回来就行，宁冽她们就经常出去，总有那么一两次超过了宿舍关门时间，没少被舍管阿姨吼。

    一中校门右拐，有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小巷里摆满了小吃摊。好像每个学校周边都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夏有冰淇淋，冬有关东煮，一年四季都有糖葫芦、手抓饼、凉皮……

    现在正是人群高峰期，学生们挤满道路，哪个年段的人都有，跟着周砚走在人群中，桑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人太多，桑幼有点跟不上。

    周砚偏了下头：“可以抓着我的书包带子。”

    桑幼第一次知道原来还可以抓书包带，她依言抓起一根，晃了两下，好奇问：“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抓袖子吗？”

    “袖子不好抓。”周砚说，“你想抓袖子？”

    桑幼快声否认：“我不想。”

    她抓着周砚的书包带，跟着他走进小巷。

    小巷里小吃各种各样，香味扑鼻，袅袅炊烟升起，有小情侣笑着走在一起，有好朋友手挽手哈哈乐，还有人坐在小桌上喝着酒、聊着天、吃着烧烤，这是疫情期间久违的烟火人间。

    两人转悠了半天，在福鼎肉片摊前停了下来。

    桑幼最近的生活十分单调，饮食方面更是一言难尽，早中晚都吃食堂，挑来拣去也就那几道菜，有时作业太多，学习任务完不成，吃饭都变得可有可无。

    所以算起来，这还是她近期第一次吃外边的东西，馋虫突然就被勾了上来。

    她眼也不眨的盯着，突然听周砚问：“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桑幼愣了下，斟酌道：“一点点。”

    她反应过来，问：“是不是林学姐跟你说了什么，所以……”所以你才问我要不要出来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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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暗恋58

    “她说了一点。”周砚猜到她的想法，“不过还是因为我想。”

    想出来吃宵夜？

    还是想跟我出来吃宵夜？

    桑幼茫然了一会，正要开口问，小摊老板娘就将打包好的福鼎肉片递过来：“帅哥美女，你们的好了，想加什么小料自己加哈。”

    小料有葱、香菜、泡椒、酸萝卜，桑幼加了泡椒，偏身问：“你想加什么？”

    “不加，就这样吧。”

    走在人群中，与不同的人擦肩而过，路边车流声响不绝，小巷人声喧嚣不断，分明是吵闹的，但当晚风吹在身上的那一刻，还是会感觉心静了下来。

    心头枷锁似乎松了一些，桑幼走得轻快，拽着他的书包带子晃，问他：“学长，你最近累吗？”

    “还好。”周砚，“你呢？”

    “有点累。”

    “因为省质检？”

    “一部分原因吧。”

    “只是一场考试，没关系的，就算是高考也没什么关系。”

    桑幼跟上他的步伐，说：“可是我想爬上榜一。”

    “龙虎榜榜一？”

    “是啊。”桑幼突然想起那个被周砚压制许久的万年老二，于是问，“学长，你能禅让不？”

    周砚笑了一声：“怎么禅让？”

    “哈哈哈随口一说，你就在那里待着吧，我会上去的。”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与他并排，若是事与愿违，那就再跑几步，努努力，咬咬牙。都说人生有遗憾才是人间常态，没有什么例外，或许真的无法事事顺心、事事如意，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为遗憾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比如，她还可以去北京。

    五月省质检如期而至，完全按照高考标准，一号教学楼全用做考场，一间教室三十人，高一高二都被赶去其它教学楼上课了。考场布置那天，学校拉起了红色警戒线，并封锁了教学楼周边的路口，留出的东西侧楼梯口放置了安检门，足以看出校方的重视。

    杨老师说：“这次考试大家就放平心态正常考，省质检而已，也不是高考，当是最后的热身演练，练练就行，不用太过紧张。”

    班上有男生反驳道：“前几天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省质检很重要，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考试，还会有省排名，让我们务必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班上哄笑成片，杨老师都没憋住乐出声：“你最好是打起精神认真对待，考不好提头来见。”

    “啊——”

    连续三天考试，只能说学校营造的氛围太过逼真，站在安检门外排队陡然生出一股紧张感，心脏砰砰砰的跳，手脚也有些麻。一中是省直属校，也是高考考点，六月份的高考就在这栋教学楼考，只能说简直一模一样。

    踏着音乐声过了安检门，踩上楼梯，找到对应考场，排队安检，看到三个监考员时，桑幼明白学校真是动了真格。

    坐下后，她揉着手指关节，缓慢呼气。

    不紧张。

    她叫不紧张。

    区区语文而已，小意思，眼泪留着考数学再掉。

    考生全部来齐，监考员调整好时钟位置后站好，两名站前边，一名坐后边。时针缓慢移动，开始宣读考场规则，等念完，考场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杂音。

    离开考还有五分钟，广播通知分发试卷。

    试卷一发下来，桑幼就浏览全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阅读量太大，题型创新度太高，作文范围太广。

    可以说，这完全是一张另辟蹊径的卷子。

    信息类文本考的是新闻。

    她们练了很久的小说文本特征分析，结果这次考的是散文游记。

    文言文范围不再是《史记》《二十四史》，这篇选自《春秋》，不是人物生平介绍，而是一篇辩证文。

    语用完全创新，创得完全推翻原来的常见题型。

    作文没有明确文体，只有四个核心大字：彼岸风景。

    ？

    这个省质检在抽什么疯？老师压的重点题型一个没考？

    语文就这样搞，那数学呢？

    好在桑幼语文功底还算扎实，什么傻逼题都见过，也不差这一张，吐槽归吐槽，做起来的感觉还行。

    说实话，考这张卷子，她算是占了便宜，因为能施展的东西多了。

    语文考试结束，哨声响，老师收卷，同学们安静的出了考场，一到走廊上就开始骂。

    “考的什么东西？！彼岸风景？彼你妈岸！”

    “凉透了我天，从信息类文本一路凉到底，那个散文游记到底在写什么？感觉东扯扯西扯扯，都扯到十万八千里了，结果一道六分大题，问我中心主旨，我他妈服了。”

    “为什么语用要写篇小作文？脑子有泡吗？”

    “……”

    在一片骂声中，桑幼下了楼，出一号教学楼后，找到放置在楼下的书包，打算去食堂吃饭。

    拿出手机看了眼，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周砚：中午去校外吗？

    于是桑幼利落的拐了个弯，走向与食堂完全相反的方向。

    桑幼：去！

    周砚：在校门口。

    桑幼：欧克！

    她一路跑到校门口，冲过去时差点没刹住脚，停下后理了理头发，问：“去哪去哪？”

    周砚问她的意见：“有想去吃的东西吗？”

    桑幼往四周扫了眼，煞有其事的思考，最后抬手一指：“那里！”

    那是一家奶茶店，其实也不算奶茶店，因为它什么东西都卖，中餐西餐都有，还有很多饮料，奶茶卖得最多。

    桑幼选它有两个原因，一是环境很好，二是上辈子高考时，她在这里见过周砚。

    两人进去点完餐就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桑幼问：“学长，你觉得语文卷子怎么样？”

    “很创新，有难度。”周砚说，“但是打破了常规模式，可能会受诟病。”

    “是啊，我刚出考场就有人在骂了。”

    “你觉得怎么样？”

    桑幼：“我觉得我很行！”

    “数学呢？很行的桑同学。”

    桑同学顿时蔫了：“有点悬。”

    简单吃完饭后，桑幼就开始看数学知识点，考前的数学没什么好复习的，挣扎也挣扎不出什么东西，还是看简单知识点比较实在。

    周砚偶尔开口问她定义。

    数学定义其实很少有人能讲清楚，可能知道大概意思，也知道怎么写，但就是讲不清楚，在学霸的眼里，讲不清楚约等于不会，并没有完全掌握，无他，惟手熟尔。

    桑幼磕磕绊绊答了几个，就垂头去重看数学定义。

    周砚说：“很多难题，难在突破口，有时那个突破口就是一个简单的定义，只不过披上了狼皮，然后就不认识它了。”

    桑幼点头如捣蒜：“有道理有道理。”

    “数学要是非常难，我不会写，真的会当场哭脸。”

    “别把答题卡弄花了，直接零分。”

    “……”

    桑幼：“学长，你等着吧，考不好我就回来找你哭。”

    “好。”

    下午考数学，桑幼差点抖成筛子。

    试卷发下来浏览一遍后，桑幼确定了一件事，省命题组疯了！怕是嫌高三考生命太长，想拉几个鬼垫背！为什么都在创新？！创什么新啊？！

    桑幼花了五分钟边发疯边看卷子，哨声响起后开始答题。

    神经病！

    神经病！！！

    她心里骂，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不要过程的题直接用便捷知识秒掉，秒不掉的就慢慢做。

    做完选填，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开始做大题。

    算来算去，只有前三题的第一问是简单的，后边的题全都是拐弯抹角，创新度极高，概率统计很简单，但是光背景介绍就占了半页A4纸，吓唬谁呢？！

    做到圆锥曲线大题时，桑幼觉得等会不能找砚哥哭脸了，应该直接跪下抱大腿，第二小问的突破口真的是定义！

    考完数学，高三年段疯了一大半，刚出考场就有人哭出声，然后一整个晚自习萎靡不振，文素班直接半死不活，数学本来就不算强项，语文也被创飞了。

    杨老师说：“别灰心啊，头直起来，高考不会像这次考试那么难。语文卷属实是意外，我已经问过了，这次出考卷的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嘛，都想大施拳脚，一人负责一个板块，都想创新，一不小心创了整张卷子，锋芒过盛了。”

    “组长审核时，原本要驳回一些题目中和一下试卷难度，但是转念一想，欸，刚好当练手了，因为谁都说不准高考会不会创新对吧？结果没想到把你们创飞了，没关系哈！高考卷绝对不会这样！”

    “至于数学，我就不清楚怎么回事了，不过数学不是一直都难吗？习惯习惯就好了，打起精神来！明天还要继续！”

    杨老师动员了半天，班上氛围才开始好转。

    晚自习结束后，桑幼唰的一下冲到了楼上，刚好碰上周砚从后门走出来，周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迟疑问：“真要哭脸？”

    数学确实挺难的，也不能说难，只能说太灵活，在紧张状态下，一时转不过弯来很正常。

    桑幼摇头：“不哭脸，我要抱……”

    大腿。

    “桑学妹——”简栎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直接打断了桑幼的说话节奏，于是，卡住了。

    周砚：“抱什么？”

    抱大腿。

    明明放在刚才很正常的话，放到现在怎么说都不正常。

    桑幼干笑了两声：“不抱什么，不过，浅浅抱一下也成。”

    ！

    为什么嘴巴总是跑在前面，脑子怎么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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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恋59

    快来个人救救她！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容易口无遮拦，也许是跟周砚越混越熟，也许是复习得脑子不正常了，反正每次话一出口就想咬舌自尽。

    桑幼后退一步打算跑路。

    “桑学妹考得怎么样？”刚才出声的简栎城拎着书包从周砚后方走出来，“语文是不是很难？”

    简直就是救星，桑幼松了口气，赶忙回答：“难的，挺难的。”

    -

    考试第一天就逼疯了大半个年段的人，原本以为只有语文数学比较难，但发现后面的考试宛如收割机，考一科倒一片。桑幼要考的副科是史地政，周砚是理化生，时间完全错开，就没办法约饭了。

    地理考试前，桑幼待在候考室复习，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发现周砚站在后门，她迎上去：“你怎么来了？莫不是要给什么武功秘籍？”

    周砚被她逗笑：“你考地理政治，我怎么给你秘籍？”

    “好吧。“

    “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桑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时间相当紧凑，地理考试时间是11：00-12：15，下午思想政治又是14：30-15：45，每场考试还要提前半小时到考场。

    桑幼问：“你要去校外吗？”

    “嗯。”

    “麻辣烫。”

    “换一个。”

    桑幼也不纠结，说换就换：“烤肉拌饭。”

    “好，考完试来修研室找我。”修研室在教师教学楼，并没有被封锁，还是正常开放。

    桑幼比了个欧克的手势，笑道：“考试加油！”

    “你也是。”

    她带着周砚的祝福笑着进了考场，然后木着脸出来了，这次的命题组绝对是疯了，考到现在，勉强正常的只有英语。

    高三生们成群结队的走在路上，说的话异曲同工，都在骂。现在骂得出来，是因为还没有直面成绩，等到成绩出来，就会沉默。每一次都是这样。

    考完试后，整个高三年段萎靡不振了好几天，一片死气沉沉。

    太累了。

    如今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已经到了后期，能支撑他们继续赶路的只有考后的三个月长假，结果省质检又给重击，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真的会崩溃。

    “赶紧高考吧，最好明天就考。”同桌叹了口气，“多一天都撑不住了。”

    倒计时的数字已经越变越小，高考时间也越来越近，桑幼感到惶恐，感到不踏实，既有紧张又有恐惧，心脏像是被绳索吊着，上不去下不来，绳索还时不时收紧，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既希望高考快点结束，给她一纸判书，又希望高考慢点到来，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去想去的地方。

    -

    成绩出来是在两天后了。

    晚自习结束后，桑幼背着书包去南侧楼梯口等周砚，今天周五，约好了要出去。自从第一次出去后，两人就做了约定，每周的周二、周四、周五都出去，不一定是去吃宵夜，也可以去买泡面买辣条，或者去操场走一走。

    桑幼还兴致勃勃给这三天贴了标签。

    放松星期二。

    疯狂星期四。

    叛逆星期五。

    她在楼梯口转悠了一会才等来人，迎上去后，问：“今天去干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吃辣条。”

    “嗯。”周砚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少吃。”

    两人顺着人流下楼梯，桑幼熟练的扯着他的书包带，一路上念念叨叨：“学长，你的书包太单调了，乌漆嘛黑就算了，一点挂件都没有，搞个东西挂上去会好看一些的，相信我……”

    “今天杨老师安慰我们了，说省质检也没什么，考过就过了，不用太放在心上。她还让我们反思，她说，不要否定努力的意义，而要去思考自身是否真正努力，不要做表面功夫，自己感动自己，没取得成效就怨天尤人。”

    “真正的努力应该是持续不断的、全身心投入的。”

    她一路念叨到了小巷旁的小卖部，买了几包辣条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砚问她：“吃冰淇淋吗？”

    “吃。”

    又去买了冰淇淋，现在的时节温度已经升了上来，但晚上风吹着还是有些凉，桑幼低头咬了一口，被凉得嘶哈了一下。

    “心情不好吗？”周砚突然问。

    桑幼愣了下，又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半晌，闷声道：“不是很好。”

    “因为省质检？”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很多情绪在晚自习时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但是周砚一问，那些感觉又重新冒了头。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如此拙劣。

    “嗯。”她很轻的应了一声，眼眶有些热。

    她还是没上榜一。

    只差了一点。

    成绩出来后，按原始分排，她是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两分，但是赋分后，她就掉到了第二，因为地理，赋完分就被反超了一分。

    只差了一分。

    若是差了太多，她觉得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可就是只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冰淇淋化了，滴在了手上，桑幼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巾，她接过后赶紧去擦手。

    下一秒又出现一张，桑幼没接：“擦干净了。”

    “擦眼泪的。”

    桑幼：“我没哭！”她只是眼眶有些热，眨巴眨巴几下，那股感觉就下去了。

    周砚说：“可以哭。”

    三个字一落下来，桑幼就猛然低了头，眼泪猝不及防滚了出来，顺着脸庞一路滑下。真的好奇怪，那股感觉明明已经下去了，现在却怎么都忍不住。

    身侧数不清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桑幼头都不敢抬，周砚站到了跟前，抬手带了她一下，然后两人走到了小巷的角落。距离很近，桑幼感觉头低一些就能抵着他的胸膛，余光里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桑幼有些崩溃：“太丢脸了……”

    “叛逆星期五，可以哭的。”

    “你上次还笑我说的这个。” 桑幼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只差了一点点，就榜一了。”

    刚开始看到原始分，她激动得心脏狂跳，已经想好了等龙虎榜更替完成后，她要去拍一张照片，拍他们名字并排的照片。

    可是赋分排名出来后，心脏就掉进了冰窟窿，很快被冻住，冻僵。

    看到一分之差时，眼泪差点滚出来，咬牙缓了一会，才压下那股想哭的感觉，花了大半个晚自习时间才接受这件事情，重新换上笑脸准备跟周砚出去玩，但是还是搞砸了。

    “没关系，第二名也很棒。”周砚低声道，过了会，他问，“想爬到榜一是因为我吗？”

    “我想让名字并排。”

    “还有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大型考试，下一次机会只能是高考。

    冰淇淋都快化成水了，桑幼往后退，结果后背抵住了墙：“你离我远一点，别、别弄到你身上了。”

    周砚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先擦眼泪。”

    然后展开一张纸，拿过那根化得差不多了的冰淇淋：“这根就扔掉了，还想吃吗？想的话，再去买一根。”

    “不吃了。”桑幼觉得自己的心比冰淇淋还凉，她动作迅速且粗鲁的擦眼泪，擦脸，头低得抬不起来。虽然总是跟周砚开玩笑，说考不好就去找他哭脸，但是真正掉眼泪时，还是觉得很丢人，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晚上回去有些晚了，宿舍关门时间是十一点十分，超过这个时间，阿姨就会关门，想进去只能拍门，然后被骂一顿。

    现在宿舍大门关着，宿管阿姨站在门前，在她前边还站了一排人，哪个年段的都有，老远就听宿管阿姨在吼：“几点了看不见吗？这么晚还不回来，等会查寝查不到人我该找谁？出事了谁来负责？谁都像你们这样，还有什么规矩？”

    桑幼被吓了一跳，赶紧推周砚：“你快走，等会被她瞧见，保不准连你一块骂。”

    一中校规上不禁早恋，只在升旗仪式时说过一句‘男女应该保持距离’，其它年段什么情况不清楚，但是高三年段是不太管的。

    因此下晚自习时，女生宿舍楼下总会又很多小情侣，要么在生物园，要么在边上的昏暗小路，要么就站路灯下，不是抱在一起就是亲在一起，好久才分开。

    宿管阿姨没看见还好，看着了就会说两句，让女生快回来，别腻歪了。

    有时太晚了，直接联系男生宿舍的宿管，连男生一块骂。

    周砚不太明白：“为什么？”

    桑幼正要解释，就听舍管阿姨一声怒吼：“站路灯下面那俩高三的！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桑幼着急跑过去：“学长拜拜！”

    她跑到宿舍大门前，自觉的站进队伍，不过于事无补，早就已经撞上枪口了，宿管阿姨说：“你们都高三了，距离高考没几天，谈情说爱差这两天吗？孰轻孰重都分不清，现在嚯嚯光阴，考不上大学有你们哭的，找谁哭去……”

    “阿姨。”一个穿红白校服的高三女生出了声。

    “怎么了？”

    “你换个方向骂，你骂的这俩人要是考不上大学，一中就完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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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暗恋60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穿过走廊时，每间宿舍基本都安静了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笑骂。周砚抬手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简栎城一下扑过来：“砚哥总算回来了啊。”

    “让开。”周砚抬手挡了他一下。

    等人进去刚放下书包，简栎城就拿着手机，怼到他面前：“你把桑学妹弄哭了？你说你，平时对我们嘴毒一点就算了，对女孩子怎么也这样？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亏得桑学妹这么崇拜你。”

    周砚抬眼扫过手机，是一张照片。

    小巷里光线昏暗，能见度不高，周遭人来人往模糊成虚影，俩人站得很近，桑幼垂头抹眼泪，他低头看着，手里还拿着纸巾，像是要递过去。

    “谁拍的？”

    “不知道啊，反正传到我这了。”简栎城往后靠抵着桌子，“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惹的人家？”

    “没惹。”

    “那……”

    “桑幼给你的。”周砚扔过去一个塑料袋。

    “什么东西？”简栎城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卧槽，辣条！”被打断，又有了辣条，他很快忘记刚才要问的问题。

    省质检考完，老师讲评，做了质量分析，高考只剩一个月左右了。

    杨老师说着时间安排：“五月二十四号下午我们拍毕业照，六月一号带你们去梵天寺祈福，拜一拜吧，不懂的可以回家问一下父母，你们父母肯定都懂。”

    “时间不等人，高考也快到了，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只能交给你们自己安排，老师们也讲不了什么了。要记住，知识是复习不完的，考试前一天，你们都可能感到恐慌，会觉得，我这个也不熟练，那个也不会，很正常，不要焦虑，最后拼的就是心态。”

    拍毕业照那天，穿的是学校制服，女生是白衬衫和蓝格子短裙，男生是白衬衫和西装裤。学校大门口搭建了很大的梯子架，听说是要拍一张年级大合照，不过一次性拍不完，就分了两次拍，最后再P在一起。

    五月底，木棉花开得绚烂，红色花朵落了满地。今天是个阴天，班级排队下去时，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一到校门口就被大风吹得乱嚎。

    “啊——我的头发乱飞，沾到我的口红了！”

    “我擦了好多粉，会不会很白？”

    “尼玛，青丝擦过我的脸成了白发，受不了一点！”

    “……”

    桑幼听着班上女生崩溃嚎叫，没忍住跟林桥烟一起笑出声，没一会，林桥烟不笑了：“我会不会也太白了？”

    “不会啊，很自然。”桑幼笑道。

    她们俩只擦粉弄白了一些，然后涂了个颜色较浅的口红，知道今天风大，她们就没散头发，一个绑了高马尾，一个绕了丸子头。

    桑幼转身给她看：“我的丸子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非常完美！”林桥烟冲她比大拇指，比完凑过来笑说，“等会年级大合照完就是班级合照，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拍照了，可以找老师、找朋友一起拍。”

    “你想去找谁？”

    林桥烟说：“陈钦年啊。”

    桑幼笑道：“他约你跟他拍合照啊？”

    “不是不是，是我想去找他拍。”林桥烟，“不是都说拍毕业照时，怎么着都得跟喜欢的人来一张合照吗？还有那什么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能搞到手必须搞到手！”

    “！”

    桑幼大脑空白了一瞬，结巴问：“你、你喜欢陈钦年啊？”

    林桥烟坦率认了：“是啊。”

    “……”

    ？

    怎么回事？

    她居然没看出来？那些小说似乎都白看了，白写了。

    林桥烟被她呆滞的表情逗笑了：“怎么了？没想到吗？”

    “就，没看出来。”

    “哈哈哈，那你怎么看出陈钦年喜欢我的？”

    “……”

    桑幼又愣了，她是看出来了，但是她从来没说过呀，林桥烟又怎么知道？不对不对，原来林桥烟也知道陈钦年喜欢她啊？

    林桥烟：“我跟陈钦年认识三年了，高一是同桌，后来分班就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不过没断联系。他性格挺闷的，不怎么说话，但是特别狂，还很自大，刚开始好烦他，后来就习惯跟他拌嘴。”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喜欢一个人还是很明显的，我又不是傻子，他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吗？不过首要任务是高考，就暂且当不知道，高考结束在慢慢谈。”

    桑幼：“你什么时候看出他喜欢你的？”

    林桥烟抬手抵着鼻尖，不太好意思：“就上次成人礼他拿我当挡箭牌，后来越想越不对劲，留心观察了一段时间，就慢慢看出来了。”

    这么晚才看出来，还是蛮傻的，桑幼忍住笑：“加油！高考后就找他谈谈吧。”

    “好！”

    桑幼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来都是双向奔赴啊，只有她还没个盼头，她感觉现在跟周砚越处越像朋友，感觉高考后，就能拜把子喊哥了。

    集体大合照完，按顺序拍了班级照，弄完后，人流错杂，都在找想找的人。桑幼和林桥烟一起找了科任老师，合照完就去了十七班的阵营。

    那几个男生都待在一块，见她俩过来，纷纷打招呼。

    简栎城说：“人都来齐了！五人小组必须来一张毕业合照。”

    那天风很大，天气不算好，木棉花也落了满地，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笑着闹了很久。合照又多了很多，跟周砚的合照也多了几张。

    木棉花树下，他们穿着白衬衫坐在台阶上，她还是用万能的剪刀手，周砚也比了一个，照片在俩人笑时定了格。

    很多个瞬间，桑幼都觉得这场暗恋将会得以窥见天光，但不一会又觉得荒谬，于是笑着压下了内心的悸动。兴许会有可能的，高考过后，就做个勇敢的胆小鬼吧。

    六月一号去梵天寺祈福，梵天寺下午五点就闭门了，但是学校协商过后，时间延迟到了六点半。

    每个班级是错开去的，一班是第一批。

    桑幼对梵天寺的记忆早已模糊，徒留不知头尾的瞬间，但是走在梵天寺内，看着众多的寺庙建筑，还是会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兜兜转转后她又回到了这里，又与这些神佛再次见面，说着同样的愿望。

    杨老师给文素班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小福袋，福袋里有张小字条，写上心愿可以带来一起拜拜。

    缕缕香烟萦绕，绵绵钟声不绝，站在魁星阁前，桑幼将福袋的红绳绕在手腕，双手合十随众人鞠躬，之后，跪在蒲团，这次她什么都没说，想说的都写在福袋里了，神佛会看到的。

    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爬魁星阁，一路上有很多人，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沿着蜿蜒小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打碎了山间宁静，惊扰了林间山鸟。身处其中，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回去后，她跟周砚说，梵天寺的凤凰花开了。

    下午，收到了周砚发来的照片，是凤凰花，凤凰花红红火火一片，开得热烈而又张扬。

    周砚说，他也看到了。

    高考前几天，气氛略有些焦灼，高一高二早就清空了教室，像上次五月质检一样，一号教学楼周边拉上了警戒线，被封锁得严严实实，高三全年段搬到了体艺楼，将这当作候考室。

    体艺楼的教室很小，一个班级挤在一起，显得逼仄，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时同学们头一低就看不着人了。

    各科老师都陪在外边，说：“有问题就来问，我们一直都在。”

    杨老师这几天反复做思想工作：“高考在即，希望同学们放平心态，虽然总是跟你们说高考很重要，但并不意味着高考决定一切。通往成功的路有很多，常言条条大路通罗马，高考不过是大家常走的大道，但是人多了，路也会拥挤。

    “同学们，未来有无限可能，未来的你们或许会奔向不同的远方，但是要相信，远方的尽头，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学校搭建了很多红色遮蓬，从体艺楼一路搭到了一号教学楼，路上还放了一个幸运转盘，转盘上全都是好词。

    一次吃完饭后，路过高考转盘，桑幼兴致冲冲想去转，并招呼周砚给她录个视频，录下桑同学运气爆棚的那一刻。

    周砚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说：“准备好了。”

    桑幼抬手转了一下，指针指向——锦鲤附身。

    锦鲤！

    桑幼回头，边上的路灯落下来，将眸子映得极亮，她笑道：“锦鲤预祝周砚同学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周砚笑了起来，录像没停，他也没按停：“希望桑幼同学高考顺利，去想去的地方。”

    “锦鲤想送个礼。”桑幼的手指握成拳头，并伸过去。

    周砚眉梢微挑：“我该说，锦鲤开门？”

    桑幼笑了半天，张开手：“锦鲤开门，并说，赠送福袋一只。”

    红绳缠上周砚的指尖，落入他的掌心后，桑幼松了口气，两辈子的祈愿终于到了周砚手里，突然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高考过后，她还要再去一次梵天寺，去还愿。

    她有私心，因为福袋里祈的愿，既有为周砚的，也有为自己的。

    “学长，抱一下吧。”桑幼故作轻松的张开双手，“让我吸吸欧……”

    周砚上前。

    抱了满怀。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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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恋61

    桑幼愣在原地，脑子差点待机，半晌，才慢半拍的放下手去搂他，鼻间都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哭。

    这是真实的周砚。

    周砚说：“好运给你。”

    -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天气很好，盛夏的阳光明媚，天空明净。校园里的树木枝繁叶茂，蝉鸣聒噪，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是个很好的兆头。

    考前，教室里的氛围有些沉闷，杨老师笑着打趣道：“以前你们不都天天念叨着让高考快来，然后去享受三个月长假吗？现在高考到了，沉着脸干什么呢？不紧张啊同学们，加油考，考完回家好好睡一觉。”

    她又叮嘱道：“该带的东西记得带，再检查一下，笔、笔芯、涂卡笔、准考证……”

    越发逼近考试时间，要排队下楼去一号教学楼安检了，杨老师笑着朝他们弯了下腰：“第一门是语文，语文老师祝你们考试顺利，自此一路生花。”

    “老师……”班上有女生哽咽出声。

    “加油啊。”

    带着笔袋排队去了一号教学楼，一中的所有学生都穿了校服，红蓝白交错，青春靓丽，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考前老师们叮嘱过：“你们是在一中考试，这是你们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穿上这身衣服，学校永远在你们身后。”

    到了一号教学楼，安检门前，所有高三年段的老师分别站在两侧，他们穿着红色的教职工服，看着他们笑，一直在说：“加油。”

    桑幼捏着笔袋一角，手脚有些麻，紧张的情绪慢慢冒出头，不过看到熟悉的老师们面带和蔼微笑时，她眼眶突然发热。

    在一中的传统里，老师们会将学生送进考场，铃声响，哨声起，老师们又会结伴去梵天寺为学生祈福，然后赶在考试结束前回来，让学生们一出考场就能看见他们。

    上辈子她高考时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过了安检门进一号教学楼，又一次进行安检，进入教室。

    坐下后，看着钟表上的指针缓慢移动，桑幼突然十分平静，等待试卷下发。

    广播开始宣读考场规则，一切流程都与上次五月质检完全相同，不同的是，这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考试。答题卡、试卷依次下发，哨声响起后，考场上响起试卷翻动的声音。

    考试时，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像是被金钟笼罩，听不见任何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然后一俯一仰，在哨声响起后搁笔，一科也就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前方坦途，天光无限好。

    下午考数学，中午桑幼什么都没看，吃完饭就去睡觉，醒后又慢悠悠的在校园里逛了一圈，逛到体艺楼候考。

    到体艺楼时，正巧碰上周砚从楼梯拐角走出来。

    桑幼当即笑开了：“考数学前遇到你，是不是说明我数学会考得很好。”

    周砚笑说：“会的。”

    “那是，昨天已经沾了喜气。”

    似乎又有些得意忘形了，桑幼说完就快步上了楼：“学长加油，数学拿个满分！”

    下午拿到数学卷时，桑幼觉得自己很幸运，似乎真的沾到了喜气，因为数学卷没有难得离谱，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晚上教室里人不多，有些学生回家了，留在班级的大多都是住宿生，大家都在休养生息，简而言之，睡觉。

    桑幼穿上校服外套，揣着手机出了体艺楼，体艺楼旁边就是操场，操场上的灯只开了两盏，幽黄寂寥。

    晚间天色纁黄，杂以靛蓝、赤红、黑金，色彩炫目，却又觉得凄凉。很漂亮，抬眼望去时，视线就挪不开了，心也跟着静了下来，桑幼很难描述那一瞬间的感觉，不可言说，语言贫瘠无法形容。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犹豫着，斟酌着，最终发过去一条消息：学长，在复习不？

    周砚：没，在听简栎城他们讲故事。

    桑幼：想来操场走两圈吗？

    周砚到时，那些颜色还没散，却有些淡了。

    迎着风，背着风，两人一起走着，途中闲扯，扯高考完想去干什么，说疫情彻底结束后去哪里旅游，谈向往的大学生活，走了一路，偶尔碰到几个来操场散步的人。

    没多久，天边的那些颜色彻底散去，被乌黑覆没，风也越吹越大，吹得树叶哗啦响，像是要下雨了，桑幼还没来得及想，风就吹来了雨丝。

    冰冰凉凉的打在脸上，竟有些舒服。

    走到树下，桑幼嘀嘀咕咕：“会不会被雷劈啊，然后明天一早宴市早报惊现……不行不行，好不吉利。”

    周砚笑道：“不会的。”

    只是毛绒细雨，风声大而已。

    桑幼蹲在石坎上，抬头看着巨大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摇晃，风起风落，树叶脆响，透过树叶罅隙看天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满世界都在喧哗，在狂欢，唯树下有一方安宁，像是一处避风港。

    朦胧夜色，模糊灯光照着毛绒细雨，像是一条条带着颜色的光线，远处风景被黑夜晕染，徒留梵天寺灯火长明。

    在这个不算平静，却与众不同的晚上，桑幼记得，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东西概括起来就是，未来。

    他们在谈论未来。

    -

    以前桑幼总想着高考结束后要干什么，要干的事情能写满两张A4纸，不过高考真正结束，考完最后一科政治，走出考场时，她什么想干的事情都没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睡觉。

    终于结束了。

    不过要考生物的考生还没结束，他们是最后一场，要考到下午六点十五分。

    最早结束的是选考物化地的考生，上午就已经离校。

    桑幼回宿舍收拾东西，边收边给桑落打电话。

    “喂？”

    “来接我呗。”

    桑落沉默了一会：“给你打车。”

    “你为什么不来？”

    “不想来。”桑落说，“等会车牌号发你手机上。”

    电话挂断。

    “……”

    真是奇怪，高考前就让他来接，说得含糊其辞，现在居然直接拒绝了！没关系，好歹打了车。

    她拖着行李箱，又去了体艺楼，这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两个在收拾东西，桑幼从后门进去，抬眼时视线一顿。

    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tO文素班，2021年6月9日15：45，恭喜大家顺利通过高考，高中三年来，大家一起经历过很多，如今历尽千帆，希望你们永远奔驰在阳光大道，一路扬着朝圣的长旗！

    ——一班的孩子们，请记住，一纸高考成绩单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还有许多珍贵的人生财富等着你们去获得，比如坚持，比如拼搏。

    ——亲爱的一班小朋友，祝贺大家顺利完成高考，感谢三年来的陪伴与信任，毕业快乐，祝大家的未来光芒万丈。

    ——……

    这是科任老师的留言，不同的字体占满了整个黑板，桑幼原地愣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拍了照。

    好像高考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他们没有喊楼，考完后，他们也没有将卷子撕得烂碎从高楼扔下，他们甚至没有狂欢。出了考场，大家只是沉默的离开，带着满腔惆怅，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年、又骂了三年的母校。

    书本太多，桑幼搬了三趟。第二趟上楼时，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最后一次，她收拾了很久，才慢慢的下了楼。

    天色已经沉寂了下去，学校里响起了音乐声，最后一场考试也结束了。

    那天学校广播放的歌是《起风了》，踏着歌声走出校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看到西边晚霞绚烂，木棉与凤凰花交错灿烂。

    木棉花开，学子归家。

    -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校门口等车，回家后，东西实在太多太重，家在二楼，但是二楼也好难爬。

    于是她就背着书包上楼，想叫桑落下来帮忙。

    “桑落！帮我拎箱子！”桑幼边喊边拧门，冲进去后，跟躺在沙发上的小老弟面面相觑。

    桑落斜躺在沙发上，头发凌乱，面容困倦，他一只脚搭在茶几上，那只脚打着白色的厚重的石膏。

    ？

    挺突然的。

    高考一回来，老弟腿断了？

    桑幼：“你，腿怎么断了？”

    “折了。”

    “怎么断的？”

    “……”

    桑落强调：“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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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暗恋62

    大片晚霞隐在凤凰花木后，随着林梢沉沉浮浮，校园里的歌声还在回荡，身穿红蓝白校服的学生推着行李箱走出校门，与返校的高一高二学生擦肩而过。

    简栎城推着行李箱跑，轮子咕噜咕噜的响，他边跑边喊：“周砚！你他妈的，跑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大嗓门吸引了一大波人的视线，周砚只是正常速度走路，闻言直接停了下来：“快点。”

    简栎城一赶上，就勾住周砚的肩膀：“考完了！终于考完了！晚上去哪里玩？去撸串还是去K歌，快选一个啊！”

    “明天再去。”

    简栎城：“为啥？你是要回去睡觉吗？你怎么……欸？你书包上挂的什么东西？”

    周砚的书包是纯黑的，黑色衬万色，不管挂什么东西都很显眼。他眼尖瞥见拉链上一抹红色，像是挂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没露出来，而是藏进了书包里，他伸手想勾出来。

    周砚很快偏了个身，但是没来得及。

    简栎城手掌托着小福袋：“你爸妈给你求的？”

    周砚很轻的蹙了下眉。

    简栎城当机立断：“好，我知道了，不是你爸妈给的。”

    “……”

    “给我。”周砚拿回福袋后直接将它从书包上取了下来，揣进了校服外套的兜里。

    见这人抬脚就走，简栎城推着箱子连忙跟上，落日余晖将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少年人越走越远，隐约传来简栎城的打趣声。

    “我跟你说，要是女生送的，里面保不准写了什么东西……”

    -

    “你脚怎么回事啊？”桑幼抬手敲了敲石膏，“疼不？”

    桑落：“打篮球，跟别人撞了。”

    “啥时候的事啊？”

    “上周。”

    “怎么没跟我说？难怪让你来接我，你支支吾吾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桑落一个人在家待了这么多天，安静日子过惯了，这会儿被烦得皱起了眉。

    桑幼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猜测：“不会是怕我知道了，太担心，然后影响高考吧？”

    “……”

    没否认，那就是了。

    桑幼憋着笑，推着行李箱准备回房间：“老弟啊，好好养啊，有事就叫姐。”

    然后刚走没两步。

    “啊哈哈哈——”

    “……”

    -

    高考后的第一个晚上，应该做什么呢？桑幼以前想的是，考完回家就睡觉，大睡特睡，但是真正回来躺在床上，她发现自己一点也睡不着，只能对着天花板干瞪眼，没过几分钟，她就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算做个暑假计划表。

    目前疫情没结束，还没解封，出去旅游行不通。想出去挣钱，但暑假工不好找，钱也不好挣。提前预习？好像也不行，高考成绩八字没一撇，专业也还是未知，能学的估计只有英语，但是也不够填满三个月。

    好像无事可做。

    她转着笔思考了一阵，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这事估计得耗时很久，暑假三个月兴许都不够用。

    想明白后，她就掏出手机搜索——

    怎么追男生？

    追男生攻略。

    怎么追男生不会被反感？

    追男生的技巧和方法。

    怎么跟男生聊天？

    ……

    她像查高考复习资料一样，锁定关键词进行海量搜索，抓准大方向后再去搜实践案例，包括成功与失败案例，然后结合实际，分析出多种因素后进行总结。

    越研究越上头，还吃了不少炸裂大瓜，果然世界大了，什么比翼鸟都有，桑幼简直啧啧称奇。

    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凌晨三点。

    桑幼打了个哈欠，看着满满的文档资料，自信心爆棚，想着明天就去实践一番。哪曾想到睡得太晚，且精神懈怠，第二早生物钟就失灵了，睁开眼后去摸手机，早上十点多了！

    她猛的坐直，还没缓过来，就见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冒。

    是简栎城建的五人小组群。

    往上划了一些，大致是在问暑假有什么安排。

    桑幼缓慢在聊天框输入，追，周……

    ！

    没输完，突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她一阵后怕的将聊天框的文字删除，然后倒回床上，挺尸，挺了几分钟才爬起来。

    刷牙的功夫，她又去看群聊，话题已经换了一个，现在在问今天去哪玩，方案极多，可以去看电影，去吃烤肉，去游乐园，去开个包厢K歌……

    选了几轮后，似乎是定好了要去KTV。

    桑幼腾出手，刚打了个欧克的手势，还没发出去，就见新的消息冒出来。

    简栎城：欸？桑学妹没成年吧，好像不能去啊哈哈哈。

    简栎城：带上她，我们会不会连门都进不了？

    “……”

    你礼貌吗？

    桑幼发过去一个问号，然后收获了一长串哈哈哈。

    考虑到桑幼的年龄，为以防万一，又换了一个方案，先去商场吃烤肉，吃完去看个电影，最后各回各家。

    下午桑幼就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居然找不出一件新的、好看的衣服？！震惊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上学期间都穿校服，确实很久没买新衣服了。

    她挑了几件勉强还可以的，打算去问桑落。

    桑落躺沙发上看电视，视线瞥过来，就见他姐拿着衣服比比划划，嘀嘀咕咕。

    桑幼：“这个怎么样？不行不行，太宽松了，显得我更矮。”

    “这个呢？”她又去比裙子，“不行，有点紧，显胖显壮。”

    下一件——

    “啊——颜色好他妈丑！”

    桑落：“……”

    最后她似乎终于挑到满意的了，问道：“桑落，你觉得这件裙子怎么样？”

    一件吊带裙，休闲风，又有点少数民族的因素，色彩挺多。

    桑落：“有点花。”

    “你懂什么？这是波西米亚风！”

    桑落改口并偏开视线：“好看，好看。”

    桑幼总算满意的走了。

    家里总算安静了，桑落搭着脚继续看电视。

    坐公交去商场的路上，桑幼从书包里掏出打印出来的追人攻略，开始逐字逐句分析。

    今天要去吃个饭，吃饭时好像不太能发生什么，反而容易出洋相，比如油溅在身上，菜叶粘在牙上……这饭，突然不是很想吃了。

    看电影的话，氛围到位，希望电影很无聊，这样就能跟他讲悄悄话，要讲什么？讨论一下无聊的剧情？不然直接装睡吧，然后顺势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要是被推开怎么办？伤心的往另一边倒吧。

    桑幼蹙紧眉，认真抠细节，最终纠结得面部扭曲。

    突然觉得网上这些技巧好垃圾。

    到了目的地，她收拾好东西下车，就见周砚正好站在公交车站边上。

    “学长！”桑幼直接飞奔过去。

    “咋？其余人你是一个没看见？”简栎城在一旁震惊道。

    “看到了啊，学长嘛，有三个学长。” 桑幼不好意思的抬手抵着鼻尖，然后先发制人，“我还打算叫一声学姐的，是你打断我说话！”

    简栎城：“好好好。”

    五人一路吵吵闹闹的进了商场，吃饭过程中，桑幼突然有些拘谨，昨天上网搜的案例中，有不少小情侣因为一顿饭就散了。

    “不喜欢吗？”周砚突然问了一句，“喜欢吃辣的？”

    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口味偏好，宴市人不喜辣，本地饭店大多也不做辣菜，今天选的这家好巧不巧就是一家本地饭店。

    桑幼连忙道：“没有没有，喜欢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去看电影，最开始电影是简栎城选的，一部鬼片，不过被换了，换成了林桥烟选的文艺片。

    注重艺术表现和文化内涵，文学与艺术共存的片子，桑幼上辈子的主专业就是戏剧影视文学，自然看过不少，也鉴赏过不少，但她的鉴赏能力可能还不够，反正这部片她看得云里雾里的，看不懂，想睡觉。

    “学长，这部片子在讲什么啊？”

    周砚偏头答：“没懂。”

    “……”

    突然好想笑，桑幼没憋住，溢出了轻笑声：“好巧，我也没懂。”

    电影院里关着灯，只有大屏幕映出的白光，亮度忽高忽低，桑幼瞧着他侧脸的酒窝傻乐，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好想去亲那个酒窝。

    ！

    大胆！

    桑幼当即偏头坐好，压下杂七杂八的想法去看屏幕，剧情好无聊，于是偏头往边上看，看到一对小情侣在热烈激吻。

    ！

    她又偏过头，还是看屏幕吧。

    好无聊，故事线很乱，运镜也很让人迷惑，看久了好晕，桑幼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也越垂越低，意识陡然模糊，脑袋往前砸，不过没撞到前边的椅子，而是栽进温热的掌心里。

    “困了？”

    隐约间似乎听到周砚问了句什么，没听清。

    再次醒来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好像靠在一个人身上，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茫然了一瞬后，她猛地坐直，天啊，她好像无形中实施了一个追人技巧——装睡，枕肩膀。

    “醒了？”

    桑幼应了声，坐得更直了一些：“我，我，你、你肩膀疼不疼？”

    “没什么感觉，你脖子酸吗？”

    “没感……好像有点酸。”桑幼抬手揉了一下。

    这个影院过分安静，人似乎也走得差不多了，简栎城已经歪头呼呼大睡，林桥烟和陈钦年不知所踪。

    电影彻底结束后，回去的路上，简栎城说：“那个文艺片无聊死，早知道就应该看我选的鬼片，还有陈钦年和林桥烟，这俩看到一半就消失了，什么情况啊！脱离大部队，回去得谴责他们！”

    念念叨叨了一会，也就分道扬镳了，于是只剩桑幼和周砚。

    俩人沿着街道走，踩着树影，边上车水马龙喧声不断，桑幼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追人攻略上的内容，两人独处的时候应该干什么来着？怎么一点都想不起啊？

    “我拆了你给我的福袋。”周砚突然说。

    桑幼陡然怔住，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只剩一片空白，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给周砚福袋时，想过他会拆开，但真正到这一刻，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昨晚做的追人攻略似乎没用了，因为结果就在周砚接下来的回答里。

    福袋里，有两张小字条。

    一条求周砚金榜题名。

    另一条求姻缘。

    周砚停了脚步，半晌后，低声问道：“你求的姻缘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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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恋63

    心脏狂跳，手脚全麻，桑幼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过了好一会，她才从五感皆失的状态缓过来，嘴唇抿得发白。

    “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音量很小，几不可闻。

    这似乎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是插科打诨，也不是以开玩笑的方式。长达八年的暗恋终于宣之于口，在接受判决。

    周砚将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手掌张开后，上边躺着那只福袋。

    是，要还给她吗？

    桑幼咬紧牙，生怕自己哭出来。

    周砚说：“我不是一个情感敏锐的人，有些时候，因为不关注，或许还会有一些迟钝。很早就看出你对我可能不太一样，我以为那是学妹对学长的崇拜，因为你年龄比我小一些，这个年龄段，用书上的话来说，便是青春萌动期，产生一些情感是非常正常的。”

    “后来发觉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对我的感情不太一样，我对你似乎也不太一样。”周砚斟酌着语句，“很多次，很多瞬间，都会让我觉得，我们理应是一对。”

    “高考前想过这个问题，又担心影响高考，就没说过，原本想着高考后可以谈一下，但是我拆了那个福袋，福袋里两张纸条，一张求的是我金榜题名，一张求的是我。”

    周砚的指尖绕着福袋的红绳，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道：“我把它带来了，你求的这两样，金榜题名不能保证，但求的第二样，我可以给。”

    周遭的一切成了虚影，眼睫剧烈颤抖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桑幼低下头，眼泪砸到了地上，她说不出话，哭得发不出声音。

    那天桑幼蹲在街道的角落哭了很久，哭得喘不上气。

    周砚说他没纸巾了，她被气笑了。

    “你可以再想一些时候，今天确实有些突然。”周砚说。

    桑幼最怕的就是周砚会把她的感情当成儿戏：“我自己求的，我现在就要，不想再想了。”

    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周砚蹲在她身侧，见他抬了下手，桑幼问：“你，是想抱我吗？”

    “嗯。”

    “可是我今天不想抱你。”桑幼埋头痛哭，“眼、眼泪呜呜呜会沾到你身上。”

    下一秒，就察觉到他靠过来抬手搂住了自己，紧接着听他道：“没关系。”

    泪失禁了。

    怎么都忍不住。

    桑幼感觉自己哭得脑子发晕，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追人攻略里有一条失败案例，说是在男朋友面前嚎啕大哭，男朋友被丑到了，然后分手了，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

    头抬不起来了。

    抬起头，刚到手的男朋友就会逃走。

    桑幼崩溃了：“你赶紧走吧，等我、等我冷静下来，我们明天见。”

    周砚似乎是笑了一声：“我不走。”

    “我现在丑死了。”

    “不会。”

    话题终止，桑幼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她哽咽道：“我没成年……”

    “那就等你成年。”周砚拍了下她的脑袋。

    “你，你怎么跟拍小狗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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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暗恋64

    六月十日，得偿所愿。——《桑式暗恋法则》

    -

    六月二十四号下午，高考成绩公布。

    那天下午，桑幼跟周砚正好在茶昳书吧看书，看手机发现朋友圈被刷屏后，就知道成绩出来了。

    周砚打开教育官网，安慰道：“别紧张。”

    “我不紧张。”桑幼扯着他的袖子，“先查你的。”

    她有些害怕，害怕产生蝴蝶效应，周砚每输入一个数字，她的心脏就收缩一分，输完点了跳转，桑幼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耳边传来周砚的轻笑声：“卡住了。”

    她透过指缝瞧了眼，发现页面是空白的，也许是人太多卡住了，过了半晌，桑幼反应过来：“全省前几，成绩是不是会被屏蔽？”

    “好像会。”周砚说，“我查一下你的。”

    一样的结果。

    桑幼紧张道：“怎么回事啊？我是升了还是没了？”

    “升了。”周砚转移她的注意力，“刚才看的言情小说好看吗？”

    “不好看，写得很垃圾。”

    “……”

    桑幼问他：“那你看的论文呢？好看吗？”

    “还可以，有些难度，桑落可能会喜欢。”

    “你转译成中文他估计就喜欢了，他英语死烂。”

    “比语文还差？”

    桑幼犹豫了一会：“那倒不至于。”

    随意扯了几句后，桑幼暂且忘了查成绩的事，后知后觉又开始紧张，不过没过两天就知道了结果。

    二十八号，桑幼要去梵天寺还愿，周砚跟她一起去的，俩人都穿了校服。

    那天天气很好，梵天寺内的人也很多，蜿蜒的小路没入树林，又从另一边冒出了头。树木青葱翠绿，蝉鸣聒噪，踩着浓荫爬着台阶。

    路过一面心愿墙，红绳系着木牌挂在墙上，随着微风晃动。

    桑幼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想写的，但是没抢到，那天人太多了。”

    周砚问她：“那今天想写吗？”

    “想，但是不行。”桑幼摇头，“这次是来还愿的，还愿的时候不能再许愿。”

    她撑着周砚的手臂，往上跳了一个台阶：“桑同学十分幸运，所求皆如愿。”

    周砚笑了一声：“桑同学会一直幸运。”

    爬到魁星阁，视野开阔，檀香味隐在风里，阁楼前已经有不少人捏着香虔诚拜拜，桑幼也拿出提前买好的香，拜完后往功德箱里投了一些钱。

    他们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一中，余光闯入红火的繁花，桑幼说：“凤凰花开了。”

    “我看到了。”

    -

    关于志愿报名，周砚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去了清华医学院，桑幼分数够了，但是她想跟上辈子一样学戏剧影视文学，这是她喜欢的事情，清华没有开设这个专业，斟酌纠结了一番后，她去了北大。

    两所大学还是蛮近的，能接受。

    五人小组全去了北京，两对小情侣和一只单身狗。

    单身狗简栎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差点直接返祖，并发出尖锐爆鸣声，留下狠话——五人小组正式解散，你们自己过去吧。

    没过两天，五人小组又集合了，打算去熟悉一下北京这座城市。交通方式是坐公交和步行。

    简栎城两只眼睛全程盯着他们。

    公交车上，他说：“太子爷，你怎么不去抱林桥烟？她都快被挤摔倒了。”

    走在小路上，他说：“周砚，你们为什么不牵手？小情侣不都是手牵着手走的吗？”

    念叨了一路，他开始吐槽。

    “哦买噶，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是不是在逗我？”

    “受不了一点。”

    “……”

    陈钦年忍无可忍：“你很聒噪。”

    俩人直接吵了一路。

    这种情况在往后的日子里时常出现，次数还越来越多。

    疫情还没结束，反复爆发过几次后，在23年的上半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疫情全面解封，全国各地掀起一阵狂潮。

    以前避之如蛇蝎的新冠变得没那么恐怖，大家都变成了小阳人，起初桑幼还想着戴好口罩，做好防护，说不定自己就是天选之子。

    结果没几天，天选之子就中招了。

    全身都疼，头疼得快要炸开，骨头也疼，骨头上像是布满了小孔，小孔上全扎着针。她躺下就不想起来，只有睡觉才好受一点。

    周砚蹲在沙发前，倾身抵着她的额，低声道：“吃点东西？”

    “不是很想吃。”桑幼抬了下手。

    周砚将她抱起来，就听她小声问：“砚哥，你难受吗？”

    俩人都阳了，不知道症状一不一样，周砚说：“我还好。”

    再怎么不想吃，也还是要吃点东西，喝了点粥后，桑幼又开始睡，眼睛一闭，意识模糊，似乎就会好受很多。

    这种难熬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多，才勉强正常。

    又过了几月，疫情基本稳定了。23年是疫情解封的第一年，暑假里到处都是旅游的人，哪里都是人挤人，五人小组也结伴出去玩了。

    沿着东南沿海，一路往西北赶。

    去了很多古城，爬了很多山，见了很多江河……似乎哪里都有他们的足迹，最后到了新疆那拉提草原，住在帐篷里，跟其他来旅游的游客一起谈天说地。

    简栎城话多，没几个人能跟上他的说话节奏，不过一个云南来的姑娘愣是跟上了，还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

    像是遇到知己，俩人相谈甚欢，不一会就约好要爬到比较高的地方看日出。

    等人走后，陈钦年说：“这傻子的爱情可算来了。”

    都说在一群人中，要是又有单身狗，又有情侣，那么尴尬的一定就是单身狗，但是放在这五人身上，简栎城凭一己之力让他们四个人尴尬。

    林桥烟笑道：“那女生好像对他有点兴趣，但我还是怕他不开窍。”

    陈钦年：“还不开窍？他不是谈过恋爱吗？”

    周砚：“谈过，但是是女生追的他，没一个月吧，女生就提分手了。”

    “为什么？”

    “没开窍吧。”

    几人笑了半天后也决定爬高点去看日出，两对情侣自然是各自分开。

    坐在草地上，视野很开阔，看着绿波荡漾，远处天边金光一线，桑幼晃着脚，突然笑道：“周砚，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对周砚的称呼有很多，以前喜欢叫学长，后来喜欢叫砚哥，偶尔叫哥哥，她不怎么叫他全名，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周砚偏头看她，眉眼带笑：“我很爱你。”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往后还会有很多年。

    桑幼凑近，像是被他的笑蛊了心智，突然有些紧张，她下意识问道：“我能不能亲你？”

    周砚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来吧。”

    桑幼越凑越近，按压的草地突然塌陷了，身形猛地一歪，撞上去亲到了酒窝。

    那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酒窝。

    即便这不是第一次亲。

    但她还是有醉酒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周砚笑出声，然后揽着她偏头吻过来。

    -

    酒窝里盛着酒，这是我在他身上实践后得出的结论，尽管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谬论，但却是仅针对我的真理。——《桑式暗恋法则》

    【暗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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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热恋1

    【并没有完结，刚开始确实受了一些既定安排的影响，思维陷入僵化。后来想了一下，便将‘全文完’改为了‘暗恋完’，这一章开始改标题，算是卷二，写一些大学生活和相处日常，卷二不会很长。至于那些挖的坑，是放在番外填，很早就定下的，我没有忘记。写这篇文没有大纲，这也是我第一次日更连载文，缺乏经验，有些方面容易出问题，很抱歉因为这次思维僵化给你们带来的困扰，十分抱歉（跪下ipg.）。】

    -

    （一）

    关于高考成绩，桑幼十分害怕会产生蝴蝶效应影响了周砚的人生历程，后来看到他的高考分数728时，当即松了口气，跟前世分数一样，那么应该没有受到影响。

    她自己算是发挥超常，686分，进了省前十，在一中段排第一，不过文素班还有一个人跟她并列，俩人同分。

    高考没有龙虎榜了，但是校史展览馆有一个清北榜，上面记着一中历年来上清华北大的学生。

    毕业典礼那天，在百人会议室看完节目，走到校史展览馆时，桑幼一眼就看到了周砚的名字和照片：“学长，你帅死了。”

    周砚的视线看向另外一边：“你也好看。”

    另一边是桑幼的照片，再旁边就是跟她并列的一个女生。

    桑幼当即挡住：“丑啊，这是证件照。”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桑幼拉着他就走：“不看了，不看了。”

    周砚任由她拉着，半晌后才反手扣着她的手。

    （二）

    恋爱怎么谈？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桑幼的理论知识相当丰富，毕竟看过的小说数不过来，也亲自写过不少，那些理论知识她熟练于心还能侃侃而谈，但是一旦将这些套路放到周砚身上，就会崩盘，一点用都没有。

    起初她只敢碰一下周砚的手，后来大胆了一些，会伸手抱一下，但始终不敢亲，即便对那个酒窝十分心痒痒。

    第一次亲到那个酒窝是在聚餐后。

    那是五人小组的一次聚餐，餐桌上，除了桑幼一个未成年，剩下的成年人想尝试度数不高的冰啤，这群人打死不让桑幼碰一下。

    桑幼很无语。

    后来软磨硬泡，软硬皆施，讨到了一口，特别难喝，她甚至嫌弃装过酒的杯子，于是开始用周砚的杯子。

    回去的路上，她晃着周砚的袖子，踩着树影，玩得不亦乐乎。

    偏头时，就见周砚看着她笑，明明只喝了一口酒，但那时就是跟喝醉了一样，酒精上头，口无遮拦，举止也开始大胆。

    她一手攀着周砚的脖子，另一手戳着周砚的酒窝，说：“低头，我想亲亲它。”

    周砚轻笑了一声，低头等她亲完，问道：“才喝了一口，胆子就这么大？”

    桑幼装听不见，誓死立住酒疯子人设，但是血色开始从脖颈蔓延上来。

    （三）

    大学生活并不像幻想的那般美好，桑幼已经体验过了一次，自然清楚，但是重回少年，依旧期待，不过军训后就不期待了，想死。

    军容风纪大检查，她们排不合格，最后被总教官罚，从篮球场的一边爬到另外一边，刚开始桑幼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比起爬，她更害怕蹲，蹲五分钟她就开始腿打颤。

    爬了一会，她就爬不动了，因为要靠手肘撑地发力一点一点往前挪，她觉得手肘有些痛。

    周围人都在爬，她缓慢挪动着，慢慢变成用膝盖蹬，最后直接蠕动。

    手肘完全不能碰，一阵刺痛。她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欲哭无泪，心想着还不如蹲。

    那天他们几乎把篮球场擦干净了。

    桑幼浑身灰扑扑的，衣服磨破了，手肘膝盖也擦伤了，她垂头丧气的以这副样子去见了周砚，差点哭脸。

    她坐着，周砚蹲下为她处理伤口。

    桑幼小心翼翼的瞅着他，就见他心情不太美妙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事。”周砚放轻动作清理她手肘处沾上的灰尘，“疼不疼？”

    “不是很疼。”

    “我很疼。”

    桑幼傻乐了半天：“哦，我知道了，伤在我身上，疼在你心上。”

    周砚不理人了。

    （四）

    周砚很受欢迎，追他的女生不少，情书与好友申请没断过，不过当面告白的比较少。大三时，桑幼十分幸运的目睹一个大一学妹堵着周砚表白。

    “学长，我很喜欢你……”

    “我有女朋友。”

    虽然他很快拒绝了，但桑幼是个戏精，当天晚上——

    “学长，帮我拿张纸。”

    “学长，想吃橘子吗？”

    “学长……”

    周砚一把揽过她：“我拒绝了。”

    “我知道啊学长。”

    “……”

    桑幼没放在心上，只是逗他玩。她反压着周砚，揽着他的脖子，她不太会亲人，为了掩饰自己拙劣的吻技，她喜欢去亲周砚的酒窝，去亲他的喉结。

    不过现在没有酒窝，她就低头去亲喉结。

    没一会，后颈就被周砚握住，那一瞬间，桑幼浑身寒毛起立，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幸好被周砚揽住了腰。

    “我们各自收手，好不好？”桑幼最怕别人碰脖子，谁碰都不行。

    周砚被她气笑了，收回手，顺势靠着沙发：“好。”

    桑幼又凑上前，压着他的一只腿，试探性的啄了下他的唇。

    周砚只是屈起另一只腿挡着以防她摔下去，没阻拦。

    桑幼便重新低头去亲，周砚环着她的腰，微仰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迎合她生涩的吻。

    过了很久桑幼才知道，周砚就是喜欢她青涩拙劣的吻技。

    （五）

    大四那年，一中周年校庆，邀请优秀毕业生回校参加典礼，顺道分享经验激励学弟学妹，邀请名单里有周砚和桑幼一干优秀毕业生。

    桑幼先上台，进入提问环节，她站在台上，听到下方的同学问说：“听说学姐开学即毕业，学姐在学校做过最拽的事情是什么？是跳级到高三吗？”

    桑幼愣了下，笑着慢声说：“不是，我认为做得最拽的事情是，追到了学长。”

    有人大声问：“这有什么拽的？”

    桑幼：“周砚学长还是很难追的。”

    静默两秒后，学生的起哄声大得差点掀翻了学校礼堂。

    周砚，在校时便是风云人物，清北班的尖子生，理科龙虎榜永远的第一，后来的高考理科状元。毕业后，依旧是如雷贯耳的人物，照片还挂在校史展览馆。

    欢闹中，有人大声道：“学姐当初为什么跳级啊？”

    桑幼实诚说：“追学长。”

    回去后，周砚问她：“你跳级不是因为喜欢高三的校服吗？”

    “这你也信？”

    “为了追我？”

    好家伙，本该一问一答的对话，一个轮回了，居然有三个问句。

    桑幼很坦率：“对。”

    她笑道：“我其实认识你很久了，非常非常久，你相信吗？”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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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热恋2

    （一）

    谈恋爱当然是偷偷摸摸谈，只要是待在家里，桑幼就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跟周砚打电话都得压低声音，还要时刻控制住表情。

    一次在客厅时，收到周砚发来的消息，她当即就笑开了，一偏头跟桑落对上视线后，就收敛了笑意。

    桑落亲眼看着这人变脸，无语的偏开视线。

    桑幼拿起手机准备回房间，被桑落伸直的长腿挡了一下。

    “干嘛？”

    桑落：“干什么去？”

    “你管我？”

    “跟周砚打电话？”

    “……”

    桑落收回腿：“你演技真的很差劲，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得十分明显。”

    “……”

    （二）

    桑幼很早就见过周砚的父母，在大一结束后的那个暑假。

    那个暑假，俩人三天两头的见面，有时会去图书馆绕一圈，有时会去茶昳书吧看看书，有时会去压马路……

    桑幼偶尔会去周砚家找佛德西玩，她在一旁逗狗，周砚就会坐在一边看电视或是看书，只在佛德西大声汪汪叫时出声提醒两句。

    一次玩得正开心，大门被推开了，桑幼抱着狗跟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

    很尴尬。

    桑幼站起来有些局促，下意识就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周砚的父母愣了一会就笑了起来，跟她打招呼，然后说：“地板瓷砖凉，可以去铺着地毯的地方玩。”

    他的父母温柔且知性，跟她聊天，给她吃水果，还要留她吃饭，桑幼十分不好意思，玩了一会后就落荒而逃。

    周砚送她回去，走在路上，桑幼十分忐忑：“怎么办怎么办？你爸妈会怎么想？”

    周砚：“我回去探探口风。”

    到家后等了一会，看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周砚：他们很喜欢你。

    桑幼：什么意思啊？他们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吗？

    周砚：兴许知道，但是没明说。

    周砚：不紧张。

    自那次后，桑幼就不太敢去周砚家了，生怕又被撞见。不过后来去过一次，在门口换鞋时，周砚给她拿了双毛绒拖鞋，白绒绒的，很可爱。

    桑幼：“哇，可爱的鞋子。”

    周砚笑道：“我妈给你买的。”

    ！

    桑幼结巴问：“什、什么意思？”

    周砚说：“她觉得备用拖鞋都很丑，后来逛街时看上这双拖鞋，说下次你来时给你穿。”

    周砚的父母很好，都是温柔且强大的人。

    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建筑师。

    优秀的医生和优秀的建筑师。

    （三）

    周砚跟桑爸桑妈见面的时间就晚很多，因为桑幼成年比较晚，她不敢把人往家里带，生怕被打。

    大三的暑假，桑幼实在按捺不住了。

    刚见到周砚，桑爸就偏头看桑妈，乐呵道：“我不是跟你说，幼幼成人礼时，跟一个可帅的男生合照像是拍结婚照吗？就是他。”

    难为桑爸还记得，毕竟成人礼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桑妈的态度还好，去厨房准备晚饭。

    桑落那会高二，穿着一中的校服坐在沙发上，视线看过来时，抬手打了个招呼：“来了？”

    桑幼：“？”

    下一秒就听站在身侧的周砚应了一声。

    ？

    桑幼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事情。

    周砚回去后，桑幼想去问桑爸桑妈的想法，但是又实在忐忑，只好从桑落身上下手。

    “你觉得周砚怎么样？”

    桑落：“要听实话？”

    “不然呢？”

    桑落：“很好。”

    桑幼乐了一会，就听桑落贱嗖嗖的补充道：“你高攀了。”

    “……”

    （四）

    很多人都会有不同的感兴趣的点，有人是手控，有人是泪痣控……桑幼很奇怪，她喜欢别人叫她姐姐，对‘姐’这个称呼简直毫无抵抗力，或许是因为桑落从不叫他姐。

    很久之后，她逐渐认清了这件事。

    周砚也认清了。

    不过桑幼从不允许周砚喊。

    她根本抵挡不住。

    （五）

    高中时，开学即毕业。

    大学后，毕业即结婚。

    桑爸桑妈觉得稍稍有点早，希望桑幼考虑清楚，不过还是将户口本给了周砚。

    婚礼并不仓促，听周砚的妈妈说，周砚已经准备了很久，从桑幼成年的那天起。

    （六）

    周砚发现桑幼有一个小习惯，牵手时不喜欢十指相扣，也不喜欢握在一起，她喜欢勾着他的小指晃。

    后来有了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小朋友三岁时，不喜欢别人抱，就喜欢自己一摇一晃的走。

    走在宴市熟悉的街道上，周砚两只手的小指都被人勾着，一时之间有些想笑。

    原来有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七）

    小朋友叫周殊瑜，是爷爷取的名字。

    小名叫团子，桑落随口叫的，因为刚开始这小孩喜欢缩成一团，长大一些，还是喜欢把自己团成球。

    桑落就团子团子的叫，后来这小孩听习惯了，就对这两个字有了印象，一听别人叫‘团子’，就知道是在叫他，于是就会‘欸’一声，一摇一晃的跑过去。

    团子跟桑落比较亲，最喜欢抱着桑落小腿，当腿部挂件，桑落走哪他跟到哪，桑幼百思不得其解。

    桑落那时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回宴市就拎着小团子四处晃悠，桑幼说：“你不能自己生一个吗？”

    桑落懒得回，拎着小团子问：“团子，你说你想跟谁玩？”

    小团子转身抱着桑落小腿：“小、小舅舅。”

    桑幼：“……”

    （八）

    过了很多年，五人小组从没散过，有空就会约出来玩，后来新加入一个人，简栎城的女朋友，那拉提草原结识的那位云南姑娘。

    他们之间还挺曲折，据说回来后，他俩有断断续续的联系，后来云南姑娘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在一起了。

    不过没多久，就闹掰了。

    简栎城说是因为自己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后来追人，从北京追到了云南，把人追回来了，然后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

    那姑娘有次问他们：“你们不会觉得简栎城很欠打吗？有时候真的很想抽死他。”

    几个人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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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be）

    【书中书，两世be，慎入】

    -

    2030年8月。

    夜色很浓，刚下过雨，空气潮湿，弥漫上来的水汽都带着寒意。一家书吧内，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寥寥几人坐在角落看书，昏黄的灯光似乎营造出了温暖的错觉。

    女生将刚看完的小说收进书包，正要走时，余光瞥见一抹身影，目光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美女总是引人注目，女生眼睛都直了。

    她坐在角落，穿着淡色衣裙，微卷的长发垂落，淡骨浓颜，鼻梁翘挺。女生盯着看了好一会，蓦地觉得眼熟，有点像那个……名声极大的美女编剧。

    心跳陡然加快，女生想到刚看完的小说，挪着步子慢慢走过去。

    “那个……请问……”

    她抬了头。

    女生当场愣在原地，真的是那个美女编剧，她名气很大，独一份的长相和气质难得一见，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女生紧张得有些结巴：“我、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可、可以在书上给我签个名吗？”

    桑幼笑了下，答应道：“可以。”

    女生立刻将书包弄到身前，掏出刚看完的小说，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刚才就在看这个，刚好看完，然后就碰到你了，真的好幸运，天啊我去，我都不敢相信。”

    桑幼看到那本书时，顿了下，还是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在第一页签上了名字。

    女生兴奋的抱着书：“谢谢大大！”

    走了两步，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回身问道：“大大，你和学长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

    桑幼很想这么回答，不过半晌后，她扯了下嘴角，说：“不是很好。”

    女生顿住：“啊？为什么啊？感情出问题了吗？”

    “没有，雨下大了，快回去吧。”

    透过窗，能看到浓黑的夜色争先恐后的往里边挤，雨声听不真切，却能看到雨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女生走了。

    桑幼看着窗外，许久没动，她无意识的揉着指关节，觉得浑身骨头都疼，似乎每到下雨天都会这样，像是唤醒了身体刻骨的记忆。

    要是没有下雨天，她跟她的学长兴许会有未来。

    而不是只有一篇全凭疯狂想象虚构的故事。

    -

    周砚死了。

    车祸。

    在她大四快毕业的那年。

    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一场雨，北京城的人很多，人堵人，车堵车，半晌动不了一点。见证的路人说，那个瘦高的小伙子撑着伞过斑马线，那会正是斑马线绿灯，谁知边上的货车突然猛冲上前。

    雨里混杂着血腥味，司机出了车门吓得瘫软在地。

    很快叫了救护车。

    但是……

    但是路太堵，没来得及。

    骨头越来越疼，桑幼忍不住弓起身，久违的不甘开始冒出了头。

    周砚死了，她该怨谁？

    她曾带着满身戾气去见货车司机，司机是个五十出头的大爷，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他以为她是周砚的女朋友，是来找他算账的。

    他狼狈的毫无骨气的跪在地上向她磕头，哭得肝肠寸断。

    他说，我那天太累了，迷糊打了个盹，看到有绿光在闪，以为绿灯亮了，就轰了油门。

    他说，我会负责的，我会赔钱，要我的命都行，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司机因交通肇事罪坐了牢。

    这个大爷没有亲人，早年儿子意外溺水，老伴现在还瘫痪在床，最该负责的人似乎负不起责，他光活着就花费了一辈子的力气，拿什么来负责？

    她该怨什么？

    怨那天下了雨，怨那天堵了车。

    怨天公不开眼，怨天妒英才。

    桑幼深深的弯下腰，脊柱似乎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周砚死后的第一年，也是她毕业的第一年。

    那一年她深陷困顿，迷惘至极，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后来回宴市，她去见过周砚的父母。

    她之前从来没见过周砚的父母，第一次去敲门时，是周砚爸爸开的门，五十出头的老人头发全白，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弯着眉眼笑，说，是阿砚的女朋友吧，还是第一次见呢。

    桑幼愣在原地，半晌后咬牙想哭，她不是，若是自己勇敢一点，兴许就是了。

    周爸爸邀她进屋，给她沏茶，给她吃水果，跟她讲周砚很小时候的事情，谈了很久，老人似乎是累了，说，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你，以前总奇怪为什么阿砚不带你回来给我们看看，后来想想，时间合适了，总会带回来的。

    周爸爸顿了下，苦笑道：“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孩子，人总是要往前看。”

    桑幼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我很喜欢他。”

    周爸爸愣了下，无奈笑了一声：“原来他还没追到啊。”

    桑幼：“我暗恋他，他……甚至都不认识我。”

    “怎么会，我在他那里见过你的照片。”

    这是周爸爸第二次提照片，桑幼：“什么照片？”

    “有一张证件照，还有其他的照片，在他手机上看见的。”周爸爸似乎在回想，“是在微信还是在QQ，有点不记得了。”

    桑幼苦笑：“我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周爸爸有些诧异，拿出手机给她看，指着微信头像说，这是周砚。

    桑幼没有周砚的微信，她摇头。

    周爸爸又给她看QQ，依旧指着头像说，这是周砚。

    桑幼顿住了。

    很久都没回过神。

    情绪好像又要崩溃，她慌忙想离开，告别时说，希望叔叔阿姨往后能开开心心。

    出了周砚家，她就开始翻手机，从列表上一个一个的找，看到那个头像的一瞬间，眼泪打在了屏幕上，原来她早就有周砚的联系方式。

    她手指颤抖着翻看，发现什么都找不到，这个头像似乎已经黯淡了很久。

    她顺着记忆去翻看邮件，在众多邮件中找到了那封并不起眼的，上面只有三个字。

    下雪了。

    桑幼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痛哭，脑子哭得抽痛，突然想到刚才周爸爸说的话。

    他说，你阿姨早就走了，21年抗疫走的。

    -

    书吧里，桑幼手指用力蜷缩着，骨节绷得泛白。

    她接受不了周砚的死亡，她接受不了自己追逐很久的星星湮没在黑夜，于是她变得颓丧，外界都在传她江郎才尽、自甘堕落。在这种理智而又癫狂的状态下，她虚构了一篇小说。

    《桑式暗恋法则》

    与暗恋日记同名的小说，既像自传，又像日记，她时刻控制着情绪，在记忆里挑挑拣拣，翻翻选选，企图回到过去。

    ‘桑幼穿越了’。

    不可能穿越，没人能再来一回。

    开篇就是假的。

    那个努力、强大、乐观的小太阳桑幼也是假的。

    ‘下雪了’却是真的。

    她喜欢的少年曾在她不知道的瞬间与她有过交集，可是你看，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

    桑幼重新抬起头，才发觉面上一片冰凉，她用纸巾擦干净脸，视线偏到窗外。外边的雨下得更大了，黑云翻涌，雷声贯耳，暴雨如注，显得书吧里格外寂静。

    手机响了一声。

    桑落发来的消息。

    桑落：我到了，出来吧。

    桑幼看向书吧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外边，身量极高的青年撑着伞站在车边，目光看着她的方向。

    桑幼拎起包走出去。

    桑落看了她一眼，说：“人总是要往前看。”

    “我知道。”

    道理谁都懂，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撰写的青春停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书中的桑幼得偿所愿。

    书中的周砚平安顺遂、家庭美满。

    今年她二十五岁了，跟周砚同岁。

    -

    【拥抱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宝贝。

    经常在评论区看到你们问关于be结局是前世be还是现世be，我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在这个结局里，没有前世今生。

    关于这个be结局，不是我定的，我是一个喜欢圆满的人，不怎么看虐文，也不喜欢写be结局，正像你们说的，生活很苦了，总要在小说里找一点甜头。

    这篇故事源于高三时候，本意是想纪念高中生活，没写大纲，每次都是顺其自然接下去写，于是我能掌控的部分只有百分之四十，控制全局不崩盘，剩下的百分之六十都在人物手里。

    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很多次都感觉人物自己的想法过于强烈，硬生生带着我改变了原本的设定。有两处你们很喜欢的地方，一处是八百米后桑幼的描写‘周砚身上那股仿若夏日初雪的味道也很好闻，夏日并不会有雪，但我还是想这么描述’，另一处是‘迎接希望，嫁给青春’。

    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写出来的，写完再看时，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看到一位读者解读第一处‘夏日不会有雪，桑幼也没有周砚’，那时，我才恍然大悟。

    除我以外，似乎还有人在控笔，那是我笔下的桑幼。

    大概写到三十多章时，我开始频繁想到be结局，后来在想，为什么切换不了周砚的视角？为什么周砚的形象如此单薄？为什么书中场景总是这么虚幻？为什么文中字里行间都透着怀念？

    除了桑幼一览无遗，其余人物我都看不清，包括周砚，我甚至在群里问过读者，在你们的眼里，周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到了书中书的结局，似乎只有这个结局才能解释一切。

    站在桑幼的视角描述这一切，是这个故事最终的走向，只有这个结局才能完善情节结构与逻辑。

    我自己也无法接受，却不得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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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周砚视角1）

    2020年8月20日。

    盛夏蝉鸣聒噪，天高辽阔，骄阳似火。正是课间时间，整个高三教学楼十分安静，只有几个人影在走廊上晃动，同学们趴了一片，加上开到十六度的中央空调，整间教室凉飕飕、阴森森的。

    寂静突然被打破，喧闹声从楼下传上来，哄笑声、尖叫声、哐啷当啷声响成一片，刺人耳朵，简栎城艰难的抬起头：“怎么回事？一中进泼猴了吗？”

    前桌回身骂了一句：“高一的来了，吵得要死。”

    已经有不少高三生趴在走廊看，简栎城也要去凑这个热闹，招呼周砚：“走啊去看看，看这群小高一在折腾什么。”

    周砚跟他出去了，清北班在最西侧的，斜身看过去，只能看到高一靠高三教学楼的一两个班级。

    小高一们穿着迷彩服，一眼看过去，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姿态懒散，衣衫不整，连帽子都戴不好，这副样子，军容风纪大检查绝对过不了，周砚已经能想象过几天学校会有多少人在哭。

    简栎城乐了：“这群绿蛤蟆怎么散成这个样子，听说他们这届总教官挺贱的，完了，有他们哭的了，啊哈哈哈。”

    周砚瞧了几眼就要回班，被简栎城拽住了胳膊，他指着空中花园东侧的走廊方向：“你看那只……那个学妹，还挺好看，顶着那张脸居然笑得那么甜。”

    “放手，我还有一道题没写。”

    “看一眼啊我靠。”

    周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女生靠着墙站军姿，她身前还有好些人，应该是在逗着玩。女生往前一步，立正稍息，抬手敬礼，一跺脚一挥手，帽子被打歪了，松松垮垮的扣在脑袋上。

    隔得有些远，但还是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笑声。

    那个女生也笑，笑得弯了腰。

    周砚点评：“她完了。”

    “啊？为什么？”

    “她们教官就在旁边。”

    果不其然，玩闹的一群人很快被穿着军装的教官训斥，站了一排，军姿无比标准。刚才的那个女生帽子还歪着，有些滑稽好笑，教官路过时，抬手拨了一下，给拨正了。

    高一要军训十天，他们的到来，着实扰了校园清静，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迷彩小高一的身影，他们不是一窝蜂挤在食堂，就是只身一人蹲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哭泣。

    在食堂遇到他们很烦，碰到他们在哭唧唧也很烦，跟他们堵在楼梯道就更烦了。

    狭窄楼梯道里乌泱泱的挤着两拨人，一拨是绿色的，一拨是红蓝白的，错杂在一起，半天动不了一点。

    周砚手搭着扶杆，另一手按压着鼻梁骨，缓得清醒了一会，就听见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响起。

    “好无语，我今天听见一个学长说我们像绿蛤蟆。”

    “？”

    周砚缓慢偏头去看简栎城。

    简栎城显然也听见了，顿了会，不太确定：“应该不是我，吧？”

    身前的女生还在说话：“原本没觉得像的，但是刚才不是有人被教官罚鸭子步吗？我就越看越觉得像，实在没忍住笑了。”

    “然后我就进入了鸭子步大队，教官还让我咧着嘴龇着牙走，我脸都僵了。”

    她的同伴毫不客气大笑出声，感觉笑得要断气。

    简栎城是把幸灾乐祸的好手，也毫无顾忌的笑出声。

    拥堵的楼梯口终于出现了松动，下到一楼，前面的小高一跑得比兔子还快，周砚看过去时，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他记性挺好，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敬礼打歪帽子的女生。

    她的帽子还是歪的，应该是刚才挤歪了，跑起来时后边的带子一跳一跳的。

    高三复习压力很大，周砚每天都很忙，他很快将这些插曲忘在了脑后，不过他没想到，下午他又见到了那个女生。

    那天下午第二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文言文，每念一句，楼下就传来一声‘杀——’，还卡着节奏，念完一句就是一声‘杀——’，班上同学都在笑。

    语文老师很无奈：“高一是在练什么？怎么杀杀杀的？”

    “匕首操！我们也杀过。”

    “哈哈哈——”

    一下课，走廊就被无聊得蛋疼的高三生攻占了，全都在围观小高一学匕首操，小高一们站在空中花园，听见喧哗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与羞耻，然后帽子压得更低，喊得更加有气无力。

    教官道：“你们练的什么玩意儿？现在有人看知道丢人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练完这一遍我们就回操场。”

    周砚拎着水杯打算去开水房接水，经过走廊时随意瞥了一眼，然后目光顿住了，又是那个女生，实在很好认，因为众多垂着的绿脑袋中，只有她没戴帽子，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变成了亚麻色。

    她的动作很好笑。

    身体像是刚刚重组，一举一动都很僵硬，非要形容，大概就是僵硬火柴人式匕首操，还是快进版的，她大概也知道很丢人，头垂得很低。

    很好笑。

    很显眼。

    周围看戏的全在笑。

    周砚没忍住勾了下唇角，绕过人群去开水房接水了。

    再次见到她，就是在军训汇演的表演场上了，高三坐在观众席上，十七班位置挺靠前。周砚对军训汇演不是很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眼看，广播突然响起一首激昂的音乐，战马奔腾、铁器撞击，肃杀之气很浓。

    然后操场上一群绿色小兵挥着匕首，不太整齐的跑到了操场中间。

    周砚看过去时，实在没忍住笑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因为她站在最前面。

    教官到底是怎么想的？敢让她站在最前面？

    周砚来了点兴趣，合上手中的错题集，想看看她的火柴人式匕首操有没有长进。

    有点长进，但不多。

    关键是她一脸麻木，两眼空洞，浑身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周砚总是会被她戳中笑点，一整套匕首操，他笑了好几次。

    军训汇演结束，高一的军训生活也就结束了，高二开了学，总觉得学校一下拥挤了很多，哪里都是人。

    碰上教育改革，高一高二的校服是浅灰的，听说下边两个年段抗议声很大，觉得这个颜色相当压抑，相当丑，非常不青春。

    周砚听班上同学当笑话讲过，不过有天下午就在楼梯道碰到了穿着浅灰校服的女生在吐槽。

    “好他妈丑！我好喜欢高三的红蓝白校服，不然我跳级到高三吧。”

    嗓音很熟悉。

    又是她。

    她身边的同伴笑了半天，指着楼梯阶：“我觉得你从这里跳下去比较实在。”

    “啊——”

    “桑幼！我跟你说，你别动手啊，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哪来的那么大劲儿！”

    俩人追赶着很快窜走了。

    周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蓝白校服，抬脚接着往下走。

    自己跟这女生似乎很有缘分，碰见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让他想笑。不过下一次再见时，他没笑了。

    那天自习课，学累了，他就从后门出去，手搭着走廊扶杆，想透口气。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凤凰花也开得正好，起初他只顾着看远方的风景，转身准备回班时，才看到有人坐在空中花园靠近走廊的台阶上。

    很眼熟。

    他认出来了。

    不过看了眼就回了班级。

    那次之后，看见她的次数似乎多了起来。

    走在西侧楼梯道时，她时常走在前面或是跟在后边；晚上打篮球，会看到她跟小伙伴走在操场散步；下晚自习，也能看见她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逐渐的，她的形象不再像初始印象那样单薄，周砚发现她喜欢笑，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活泼的明媚的，像个小太阳，一个挺有趣的小太阳。

    很神奇，他记得爱情效应中，有一条曝光效应，大致意思是对某个人初次印象良好的前提下，见到对方的次数越多，就会越喜欢她。

    迄今为止，周砚没喜欢过人，他摸不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不可否认，见的次数多了，他确实对这个女生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不过，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知道是两个字，也知道读音，却不太清楚是哪两个字。

    有次他去修研室自习，走过一号教学楼的走廊时，看见优秀展览版上贴着高一新生月考的优秀答卷，没什么好看的，在高三年段，他的名字能占满整个展览版。

    不过他那天确实停驻看了一会，因为他看见一张语文卷，作文58分，很高的分数了。

    右上角写着名字，桑幼。

    他在心底念了一遍，不太确定是不是她，却还是被这诡异的缘分弄笑了。

    他站在展览版前将那篇作文看了一遍，发现这个女生的想法很独特，因为这是一篇二元辩证文——俯视与仰视，虽说文体不限，但按大多数人的思维，都会选择写议论文。

    但是她写了一篇小说，语言诙谐，却藏着讽刺的针，全篇全是密密麻麻的针，风格很独特，却将两个关键词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描述得淋漓尽致。

    是个胆子挺大，想法独特的人。

    修研室旁边是高一年段室，他走过去时，就发现年段室门口站着个人，很眼熟了，又是她，她前边还站着一个老师，应该是在训话。

    学生罚站一般就两种动作，一是头低着双手垂在身前，手指缠在一起，二是头低着双手背到身后。

    她就不太一样，头抬得高高的，不过视线偏过来跟他对上视线后，头就垂下去了，完全蔫掉的姿态。

    身前的老师念念叨叨，还以为终于戳到了她的痛处：“我也不是在训你，现在才开学多久啊，你就不写物理作业了？不打算学了吗？哪怕以后想选文，也不能这么快放弃啊……”

    桑幼：“我错了，我学，保证学，我爱物理！”她的声音很坚定，不过血色从脖颈蔓延了上来。

    物理老师：“你爱个屁！受力分析图只画得出来重力，什么都是雷打不动的重力！”

    “……”

    周砚推门进了修研室，隐约听到他们模糊的对话声。

    “老师，我保证把作业补上来，给我留点面子……”

    “把你拎到走廊就是为了不让你在其他老师面前丢面子，哪有什么人？刚才那个高三的？是哦，你们女生在帅哥面前似乎都比较注意形象……”

    “声音小点儿……别说了别说了……”

    周砚关上门后笑了声。

    对桑幼又多了一个新印象。

    物理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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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周砚视角2）

    某天上午，简栎城整个身体往前倾，跟他前桌聊得很嗨，两个男生都很激动，第二节一下课，他前桌就一脸决绝的出去了。

    简栎城乐得靠在椅背上：“这小子去要学妹联系方式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要到。”

    周砚随口答道：“祝他成功。”

    “欸？就上次敬礼打歪帽子的那个学妹，我还指给你看了，你还记得不？”

    “……”

    周砚笔顿住，缓慢偏头看他：“叫什么？”

    “桑幼，桑树的桑，幼稚的幼。”托他前桌的福，简栎城将那小学妹的底也摸透了，“高一七班的。”

    他顿了下，说：“很奇怪诶，我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看见她，要不是见的次数多了，王启轩也不至于注意到她。”

    王启轩就是他前桌。

    周砚没说话，不过也没再继续写手中的卷子。

    大课间二十五分钟，都快上课了王启轩都没回来，简栎城忍不住猜测：“咋回事啊？难道是那小子被拒绝，躲角落哭去了？”

    话音刚落，王启轩的身影就出现在前门，他一坐下，简栎城就凑过去：“怎么样？”

    “搞定！”他将手中的纸拍在桌上，“你猜我怎么要到的？”

    没等两人猜，他就继续说：“那学妹也是个奇葩，我说明了来意，她就问我几班的，我说十七班，她就问那你物理挺好吧，我说还行还行，平时也就九十几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帮她写了十几道物理选择题。”

    “啊哈哈哈，怎么？要帮她写完她才给你？”

    “差不多一个意思。”王启轩说，“高一物理有什么难的？我就顺手帮了呗。”

    他头一偏，去看周砚：“你就是咱十七班门面担当，小学妹都认识你，我一边写物理题，还要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周砚总算出了声：“问你什么？”

    “问我，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周砚的，我说是啊，可帅了。她又问你成绩是不是很好，我说那肯定，你去龙虎榜看一眼就知道了。她还问你人怎么样，我说就那鸟样……”王启轩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我怎么觉得这小学妹对你有点意思呢？”

    简栎城：“哪个女生对他没点意思？”

    “……”

    上课铃响，王启轩转过了身。

    周砚晃着手中的笔，脑海里回想着看到的数字，刚才不过是随意一瞥，数字是倒着的，但他还是莫名记住了。

    十个数字，应该是QQ号。

    周末他回家，坐在书桌前写完作业，发呆之余又想起了那串数字，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冒出一个头像。

    头像很普通，应该只是随便找的网图，昵称只有一个字，宴，宴市的宴。

    周砚盯着看了一会，发送了好友申请。

    周末两天都没收到任何消息通知，再次看手机就是在下一周了，桑幼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发过来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包含着很多意思，像是在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加我干什么？

    周砚思索着这个问号所有的可能性，在输入框里打字。

    你好，我是周砚，来自高三十七班……

    桑幼的消息是五天前发的，现在回答似乎已经晚了很多，回完又该说什么呢？他至今都没太明白当初为什么会发送好友申请，盯着输入框看了一会，他删除了所有的字，什么都没回。

    周日返校，就听王启轩泄气道：“没戏，小学妹有喜欢的人了。”

    -

    疫情又一次爆发，全体学生回家线上教学。

    离校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突如其来，暴雨如注。学校大门前的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日暮西垂，华灯初上时，还是很堵，汽车鸣笛声响起一片，同学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雨太大，东西太多，保安室的遮篷前挤满了人，有人搬东西就打不了伞，干脆不打了，边搬东西边哭。

    周砚和简栎城坐在街道旁的餐厅里，打算吃个晚饭再走。

    等餐过程中，简栎城翘着腿低头打游戏，周砚就偏头看着窗外。

    雨下得很大，砸在地上的声音如雷贯耳，行人匆匆，走过便带起一串泥泞。红绿灯、车灯、路灯，各种灯光模糊成一片，加上夜色、雨帘，视线能见度不高。

    一抹身影闯了进来。

    是桑幼。

    她背着书包刚好站在餐厅外边，手边有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放着一个很大的袋子，她艰难的撑着伞，在打电话。

    很快，一辆车缓慢挤进来，停在她旁边。

    雨流成河，马路牙子下方全是积水，桑幼搬着箱子挪下去，车子的后备箱打开，她把袋子扔进去后，想搬箱子，但是没提起来。

    周砚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刚推开餐厅的门，就见她直接将伞扔地上，双手提着箱子费力搬进了后备箱，她身上早就湿了，这下全部暴露在风雨里，脸上都是雨水。

    搬好了东西，她快速合上后备箱，又弯腰捡起伞，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门打开的瞬间，风雨都往脸上扑，周砚合上门回去时，简栎城抬头看了一眼：“刚才去干什么了？”

    “没事。”

    九点多，路总算通了，坐在后座，周砚低头翻开着手机，打开动态时，刷到了桑幼发的动态。

    桑幼：今天的我比韩剧女主还倒霉【裂开】

    雨已经小了很多，车窗全是蔓延上来的水汽，夜色斑驳，远处灯光模糊成一片。

    -

    疫情期间，周砚总会刷到桑幼发的动态。

    她说她没死在疫情，快死在网课了。

    她说，大胆刁弟，竟敢谋杀亲姐，找死。

    她拍了一个多肉的照片，说，不懂常识的房东太太，多肉都快被水淹死了。

    她偶尔中二，拍了一道数学题，说，亲爱的数学公主，臣实在爱不起你，臣退了。

    ……

    下方总是嘻嘻哈哈一片，有人留言说，你说你长这张嘴干什么，要是被暗恋对象看见，都给你吓跑了。

    桑幼回复那个人：没有暗恋对象的联系方式【大哭】

    看到前边时，周砚还抿着嘴角笑，后边笑容就淡了下去。

    -

    再次返校，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看见桑幼的日子，每天从题海中抬头，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在校园的任意小道上，看见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时，心情总会很好。

    时间缓慢流逝着，越发逼近高考了。

    高考那三天，高一高二放高考假，也是在那时，周砚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的高中生涯已经接近了尾声，而桑幼才刚刚开始。

    桑幼发了动态，是一张木棉花的照片，配文——木棉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这或许是对万千高三生的祝福，周砚想，他也算其中之一，那也算是收到她的祝福了。

    第三天中午，他出校门吃午饭，站在马路一侧，数不清的车辆从身前掠过，透过奶茶店的门窗，他看见桑幼坐在里面。

    高考假，她坐在那里很奇怪。

    斑马线绿灯亮起，毫不犹豫走过去的自己更奇怪。

    进了奶茶店，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想着，她怎么又是那副表情？呆呆的，傻傻的，又在跟她的数学公主周旋？

    那天他随意点了一杯柠檬茶。

    很酸。

    他不喜欢。

    -

    什么是意外呢？

    就是在人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给人当头一棒、致命一击。

    妈妈支援疫情，倒在了前线。

    谁都瞒着他，高考后才吐露真相，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周砚觉得自己并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的人，至少他认为那段时间是黑暗的，空气都化为实质，他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他试过抽烟，很呛，他不喜欢，扔了。

    疫情的阴云依旧笼罩在上空，得知分数的那一刻，周砚想，去学医吧，他还算聪明，也还年轻，总能发一点光，尽一点力。

    -

    桑幼似乎慢慢淡出了生活，他很久没见到她，她也很久没发动态，断在了那条高考祝福。

    大二，八月份，他在宴市还没返校，跟以前的同学聚会时，得知林桥烟答应以前的老师回一中做一个经验分享。

    周砚问：“是给文科班分享经验吗？”

    林桥烟笑道：“我全文，不给文科班分享，难道要给理科班分享吗？”

    “我能去吗？”

    林桥烟讶异了一瞬：“肯定能啊，老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砚去了，他只是找一个理由回一中，若是相信缘分，他觉得他还是会见到桑幼。按照桑幼的物理发展趋势，她会选文吧？听说23届有四个文科班，兴许会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周砚觉得自己跟拆盲盒一样，能拆一个是一个，并期望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是缘分，或是运气，他一开门就看见了她。

    像是许久不见的故人，在你想念之时，蓦地闯入你的视线，毫无预兆，于是撞出满腔欣喜。

    她似乎变得不太一样，更好看了。

    林桥烟上去讲时，周砚就站在门边靠着墙，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却独独不见她抬头。

    她不太开心。

    高三压力太大了吗？

    周砚想着，抬脚绕到了后排。后黑板边上有一个心愿墙，上面贴着很多便签纸。

    粗略扫过一眼，便看到这个班的同学写着——

    ‘总得上一次龙虎榜吧！’

    ‘数学一定能及格！’

    ‘西南大学，我的梦。’

    ‘……’

    便签纸上有些署了名，有些写了缩写，有些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周砚没看到桑幼的名字，也不知道哪一张是她的。

    低头时，看见地上掉落了一张，他蹲下捡起，看见上边写着‘去想去的城市，见想见的人’

    周砚拂过便签纸上的灰尘，抬手贴到了心愿墙最高的地方。他比较高，不想弯腰，那就贴高一点。

    这张便签纸似乎不太有粘性，周砚手指抚了几次才粘稳。

    林桥烟的发言结束了，轮到他上台，这一次，桑幼抬了头，不过他始终没敢直视，匆匆说完：“……祝愿大家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结束后，站在外边跟老师聊天，桑幼也出来了，不过她抬手指了下厕所的方向，示意要去上厕所。

    很遗憾没能说上话，跟林桥烟一起回去，走到走廊上时，周砚说：“你先回去吧，我在一中随便逛逛。”

    林桥烟先走了。

    周砚回头看了眼，就见桑幼刚好将班级门关上。

    那天周砚一个人在一中逛了很久，走过很多条走廊，踏过很多条小道。也不算白来，至少见了一面，还收获了一张证件照。

    一楼阅读写作表彰展览板上，有一张桑幼的证件照，许是那天风太大吧，反正证件照落入了他手中。

    -

    大三挺忙的，周砚感觉自己无论何时都很忙，大概是十二月份吧，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办公室，周砚的视线从电脑前挪开，注意力回笼，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偏头就见窗外漫天飞雪。

    下雪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五点多，手机主题换了，原来今天是圣诞节。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桑幼。

    他已经很少想到她了，或许是过于繁忙，或许是缺少契机，今天的想念来得莫名，像是死去的火山重新迸发，滚落流动的岩浆烧遍全身，于是多了些冲动。

    电脑页面刚好停在邮件，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后，独剩三个字——下雪了。

    下雪了，突然想到你了。

    下雪了，圣诞快乐。

    下雪了，瑞雪兆丰年，疫情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愿你喜乐无忧。

    -

    23届高考时，舍友要去孔庙为自己的妹妹祈福，周砚也跟他去了。

    他没有妹妹。

    却也有想要祈福的人。

    后来他看到桑幼发的动态，她来了北京，在北师大。

    之后周砚去过北师大，他远远看着桑幼，看过很多次。上大学了，她似乎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坐在食堂吃饭，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自习，一个人端着相机走在小路上……

    想过去跟她搭话，却怎么也找不到契机。

    很巧，他也在清华见过桑幼，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不过见到便觉欣喜。

    他在清华硕博连读，转眼间，桑幼也要大学毕业了。

    想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最好捧着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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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后记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感谢大家陪伴至今，也很开心你们能读到这里。

    这本书源于高三时候，前两三万字都是高三时写的，很早了，那时候很忙，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后来时间多了，才慢慢捡起来重新写。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言情（以前那些手写的狗血小说不算），也是我第一次日更连载文，之前写得很随意，两三年才写完一本的那种。

    《桑式暗恋法则》并不完美，甚至因为我即兴写作的习惯而产生了很多问题，前半部分按照我自己的逻辑与思路写，后来慢慢的萌生了be结局，这本小说六十多章，两种不同结局左右的章数刚好一半一半。

    结尾的进度拉快了很多，甚至会觉有些潦草，我也很想写他们的大学生活，恋爱中的生活日常，但是高考结束的情节写完，莫名的就觉得该停了，我停了，将这篇文的时间线聚焦在了高中。

    无论从情节结构、叙述方面、人物形象塑造还是文笔方面来看，《桑式暗恋法则》都不可能完美，感谢你们的支持与包容，也接受一切客观的批评与指正，一本书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喜欢，所以评论区里会出现不同的言论，很正常的事情，大家理性看待，都给彼此一个抒发自己看法的机会。

    关于周砚的情感，我也存在视角盲区。或许对他而言，桑幼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习惯了关注她，也习惯了偶尔想起她，桑幼在他的青春里留下了极深的烙印，至于喜欢到什么程度，想必周砚自己也难以衡量。

    高三时，时机不对；他大学时，桑幼即将高考，时机也不对；桑幼上了大学，同在北京。站在周砚的视角，他是那个默默的关注者，他甚至没跟桑幼讲过一句话，俩人甚至没有过交集，也很难有交集。

    我曾经跟读者说过‘上辈子有很多事情，桑幼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周砚一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在他的视角里，能呈现的仅仅是一部分，我自己也很难窥探所有，大抵是因为在现实中，我站在‘暗恋者’的角度。

    那封‘下雪了’的邮件有原型，曾经很喜欢一个男生，原本没细数喜欢了多少年，后来偶然瞥见评论区有读者问我——你也喜欢了他八年吗？我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刚好八年，连带上不懂事的那些年，喜欢不一定从始至终，也会有断断续续的喜欢，至少我就是这样，偶尔想起，偶尔悸动，偶尔面红耳赤，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但除了他，换成别人似乎就不行。

    高中时，征文投稿，用QQ邮箱，我偶然发现了他发的邮件，那天也是圣诞节，他一连发了两张卡片，内容并不是‘下雪了’，大概内容就是祝我‘圣诞快乐’。

    他发邮件的时间是2018年，我看到时却已经2023年了。

    哪怕后来有断断续续的联系，我也从来没问过当初为什么给我发这个，因为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途中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有些话，问了也没意义。

    我跟他没什么后续，自然而然就淡了，也就偶尔想起。

    说这么多，是希望你们不要怪周砚不主动，站在他的视角，真的会有很多我们难以看清的无奈。

    关于实体书，我其实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出版，不过跟番茄签了约，应该是要看番茄的意思，有消息了一定通知你们。

    关于姊妹篇，这本文不会有姊妹篇，似乎每一个故事都很难开展，感谢你们对文中角色的喜爱，我没法写，却很乐意看你们创作，你们写得真的很棒。

    关于文中一些你们觉得很好的句子，有些是引用，有些是化用，有些是原创，你们用时可以先上网查查出处，查不到的可以艾特我。

    周砚不是死在买花的路上，是在毕业典礼前一个普通寻常的下雨天，只是一个意外。

    或许他打算去参加桑幼的毕业典礼，送上一束花，正式结识，不过没来得及。

    在写时，我常常算是半个局中人，难以跳出全文俯瞰全篇，过段时间，我会将全文看一遍，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对全文进行修改与调整，因此这本书虽然完结了，但不会立刻修改作品状态，周末给我点时间，等我改完就正式完结。

    在此也希望宝宝们不要在番外be结局之前提关于be结局的内容，因为有些宝宝并不会看be结局，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相逢即是缘分，你们能喜欢这本书是我的荣幸，很高兴在这本书认识你们，那就在这里结束了，有缘下次见。

    下一本应该会写《非正常人》，双男主无限流，很难写的一篇文，甚至大纲从高二写到至今，我自认为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日更这篇文，所以让我慢慢来吧，感兴趣的可以去主页看看。

    对于这次的结局我自己也难以接受，很多细节不敢细想，会很难过，下次再开言情文时，一定会写一本甜文，给一个圆满的结局。

    就写到这了，感谢你们能看我啰嗦到这里。

    最近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照顾好自己，不太清楚你们的年龄段，就祝你们天天开心吧，天天开心。

    温柔文人

    202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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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周砚车祸没死）

    前提假设：周砚车祸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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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毕业前，桑幼已经忙完了毕业论文，时间一下充裕了很多，生活中便多了些乐子。比如修修剧本，比如拿着相机游走在校园各个角落，寻找值得停驻的每一瞬间，又或是找一处静谧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六月的天气燥热，宿舍内空调开得很低。这几年昼夜颠倒与高强度的生活模式，早就将桑幼的身体底子败了大半，她经不住低温，就将椅子搬到了阳台，想晒晒太阳。

    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她摸出手机想查查史论资料，一打开就见社交软件右上角红点剧增，她很久不玩QQ了，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一点开就发现许久不曾活跃的高中群重新活了过来，各种消息刷得飞起，她随意看了一会儿，结果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听说以前高三那个叱诧风云的学长出了车祸。

    ——哪个学长啊？

    ——就那个长得贼帅、成绩贼好的学长，那一届的理科状元，照片还在校史馆挂着呢。

    ——周砚？！

    ——出车祸了？那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情况不怎么样，快成植物人了。

    ——……

    空气干燥而闷热，阳光刺眼，蝉鸣清晰，热浪拂过身上，本该觉得热的，但桑幼却觉得冷，像是隆冬深井里的冰泉淋在身上，血液都冻住了。

    周砚出了车祸？

    她的大脑迟缓的转着，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她想翻找聊条记录，企图从群聊中找到其他关键信息，结果一低头眼泪就砸在了手机屏幕上，视线也开始模糊。她来不及擦，翻了半天，发现话题早就转移了，他们已经在谈论聚餐的事情。

    桑幼又往上翻找到最开始提这件事的人，私信问周砚的情况，那人在线，很快就回了。

    -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味儿，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简栎城提着保温桶去开水房接水，边接水边打电话：“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没多大事，住一阵子就好了。”

    热水接了一半，他又兑凉水：“……欸？我真没唬你，不信等会就可以让周砚跟你说句话。”

    “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折腾了，来这一趟多麻烦，等他出院，我俩就回宴市好吧？让你看看你活蹦乱跳的儿子和英俊潇洒的干儿子……”

    简栎城挂了电话后，叹口气，提着保温桶准备回病房，刚拐出开水房，就见周砚病房前站着一个姑娘，这姑娘穿得很休闲，短袖加休闲长裤，背影挺好看，手里抱着一捧花。

    来看周砚的？

    周砚的桃花？

    他默不作声观察了一会，就见这姑娘立在门前半晌不动。

    ？

    感觉自己再不过去，这人能站到天荒地老。

    “你好啊，来看周砚的？”简栎城走近，“他……”

    话没说完，因为这姑娘转头了。

    简栎城精神一怔，差点没拎住手中的保温桶，他下意识出声：“桑幼？”

    肉眼可见面前这姑娘慌了，她局促的揉着手指：“你、你认识我？”

    这不是他认不认识的问题，问题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要不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加上情况不允许，简栎城高低得冲病房里喊一声。

    “认识啊，你以前高一七班的，我是简栎城，你应该不认识我。”简栎城问，“你来这，是来看周砚的还是走错了？”

    桑幼盯着病房的门：“我听说他出了车祸。”

    “是。”

    “严重吗？”

    简栎城：“挺严重的，内脏受损，多处骨折，脑部受撞击，淤血挤压视觉神经导致短暂失明……”

    桑幼脸色越来越白。

    简栎城没再继续说下去，转了个话头：“在当时那个情况下，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桑幼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我……我能看看他吗？”

    简栎城开了病房门：“可以。”

    周砚还没醒，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简栎城放轻动作将保温桶放桌上，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桑幼浑身颤抖着，眼里全是泪，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她哭得很安静，没发出半点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躺在床上的人。

    简栎城连忙将纸巾递过去，压低声音：“别哭啊，他还没死！”

    那天桑幼在病房里站了很久，她不怎么说话，简栎城逗了两句，发现逗不动，于是干坐着，氛围说不出的怪异。

    走时，桑幼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学长，我明天，还能来吗？”

    “来呗。”简栎城叹了口气。

    之后，桑幼时不时拜访，简栎城偶尔有事来不了，她就守着，一守就守大半天，有工作就抱着电脑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某天她合上电脑回病房时，就见周砚偏头看过来，似乎是听到了声响，不过他的眼睛还蒙着绷带，还看不见。

    “简栎城？”许久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哑。

    桑幼定在原地，半晌才出口：“……不是，我是……他请来的护工。”

    周砚不再说话了。

    桑幼问：“想喝水吗？”

    “麻烦了。”

    桑幼倒了杯水，用棉签沾湿他的唇瓣后，用滴管给他喂了一点。

    “谢谢。”

    “……不用谢。”桑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过了很久，周砚突然问：“今天几号？”

    桑幼看了眼手机：“六月十号。”

    沉默了一会，无言。

    过后桑幼跟简栎城串供，说她是他请的护工，不要说漏嘴了，简栎城直接被气笑了：“你？护工？桑学妹真的好人啊，一分钱不要，无偿做护工。”

    “……”

    “喜欢他怎么不去追啊？”

    “我怕我……”

    简栎城直接打断：“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你看他现在都什么样了，还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等你配上了，要么周砚人都没了，要么他身边有人了，哪还有你什么位置？”

    “我知道，我追。”桑幼抿紧唇，“等我缓两天做个计划表。”

    “……”

    简栎城哑口无言，半晌后笑出声，目测是被气的：“……行，你俩就可劲儿折腾吧。”

    像是因为有了桑幼帮忙，简栎城后面都不怎么来了。

    某天，桑幼收拾好餐具，就听周砚问：“今天几号？”

    桑幼：“六月十五号。”

    “二十一号你有时间吗？”

    二十一号是她的毕业典礼，思考了一番，桑幼回说：“有的，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吗？”

    “帮我买束花吧。”

    桑幼愣了下：“什么花？”

    “玫瑰。”

    玫瑰代表着什么人尽皆知，桑幼险些没绷住情绪：“……是要送给谁吗？”

    “嗯。”

    桑幼没在说话，过了会听周砚问：“现在这个年代，送玫瑰会不会过时了？”

    “确实有一点过时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送花都不再送玫瑰，还经常被打上‘土’‘俗气’的标签。

    “我知道。”

    周砚顿了会，继续说：“不过我还是想送她玫瑰。”

    好像还是来晚了。

    桑幼没想到简栎城一语成谶，做好的计划表还没实施就已经报废，她咬牙压制住翻涌的情绪，仰头刚将眼眶的热意眨回去，下一秒就听周砚说：“桑幼。”

    “嗯？”

    话音刚落，桑幼就顿住了，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精神错乱出现了幻听。

    “刚开始没认出你，后来听出了你的声音。”周砚说。

    “你、你认识我？”

    “认识很久了。”

    桑幼还没缓过来，就听他说：“玫瑰是送给你的，毕业快乐。”

    沉默了一会儿，周砚斟酌着语言继续道：“若是你愿意等，等我好之后，我会亲手送给你。”

    眼泪还是没止住，桑幼脑子一片混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玫瑰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我知道。”

    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懵了，桑幼蹲在地上，俯身趴在床边哭，正巧碰上简栎城过来，这一幕将他吓得不轻，当即狂按铃：“周砚怎么了？！你别哭啊！卧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周砚很轻的叹了口气：“我没事。”

    “……”

    简栎城无语了：“我真服了你们俩！”

    -

    二十一号毕业典礼那天，桑幼收到了一捧玫瑰，香槟玫瑰。

    之后俩人就顺其自然的开始发展，许是并不怎么接触，只是长久以来的观望，前边磨合了好一段时间，桑幼总是感到不自在，拘谨得很。

    小半年后，大致混熟了，能谈天说地，也能插科打诨，跟正常小情侣别无二致。

    过了很久，桑幼写的日记被周砚偶然发现，那时桑幼已经睡着了，周砚就坐在床头将那本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全文四十八万字，他看了一夜。

    将日记放好后，周砚俯身，在桑幼额上很轻的亲了一下。

    那天桑幼做了个梦，梦见有雨落在了自己脸上，触觉温热，烫得她忍不住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