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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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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这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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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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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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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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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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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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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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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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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又是多传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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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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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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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街上很热闹，处处是嬉耍玩闹的孩童，鞭炮声亦是此起彼伏。难得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些许，他索性寻了家酒楼，选了处靠窗的位置，一边品茶，一边打量窗外的景色。萧瑟的寒风冻的小二一阵哆嗦。他一边上着菜，一边含蓄的表达着天寒地冻不宜开窗的讯息。

    他恍若未闻，只是垂眸看着视野内墙角旁那个被一群顽童围起来的娇弱身影。

    小二喝了口气，微微瞥了眼这位身着华服，面色温润的男子。平心而论，在此迎来送往十几年，不是没见过什么达官贵人，俊俏公子。可眼前这位，不但周身散出一种迫人的贵气，单他那张脸，只消一眼，今生只怕再也难以忘记了。他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不对！不能用俊美，有一个词儿似乎常听那些风雅公子们提起，应该是倾国倾城还是貌若天仙来着？

    对脑子中的词纠结了半天，小二终是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眼前这位只消随便一站便能自成一道美景的男子。

    “怎么不知道反抗？”温润如玉的声音唤回小二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盯着眼前这男子出神了好半晌了。

    俏脸微红，小二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由长叹一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娃儿！”

    见客人没反应，他又接着道：“听闻这黑羽原本是城中富户王员外家的千金，刚出生时也是个娇嫩嫩的漂亮娃儿。后来七岁那年忽然撞了魔障，身上开始长出一些黑乎乎的羽毛，接着克父克母险些克死全家呢！家里剩下那些叔伯姑婶怕被她克死，就将她赶了出来自生自灭的！”说着，顺带感叹一句，“由于模样吓人，又怕被她给克了，纵使有人可怜她，也没有敢收留她的。兴许是上天保佑，磕磕绊绊这么些年了，除了身形瘦小些，倒也还能硬撑着活着。”

    待小二回过神来，哪还有客人的影子，桌子上只剩下半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和一锭亮闪闪的金子。

    小二心下大喜，一边感叹着这么美的人儿不知今生是否还有幸见到，一边赞赏这位爷阔绰的出手。

    尽管全身疼的要命，但她依然强忍着克制着伤人的冲动。她清楚地感觉到脸上、背上、四肢拼命冒出的黑色羽毛，一旦她心情激动，那些可怕的羽毛便如雨后春笋般不受控制的刺破她的皮肤占满她的全身。她很怕会像多年前的那个夜里，当她看到父母被二叔害死时，她忽然像魔障了一样，全身冒出黑色的羽毛，五指变成的刀刃般锋利的羽毛直直的刺上了二叔的心口。许多年来，她始终无法忘记二叔死前那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眼神。

    她看着自己半人半鸟的模样，吓的呼喊奔跑，府中所有的人见了她都纷纷的惊恐的跑开。连平日里最疼宠她的奶娘也用见鬼的眼神瞪着她。惊慌的奔跑中，她不小心撞倒了已近临盆的小婶婶，致使她难产而死。

    若不是那些道士法师杀不死她，只怕那时她早被那些亲人抽筋剔骨了吧！

    “饿吗？”恍惚中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似乎还闻到了包子的香气。

    微微抬眼，入目的是一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托着盘子的是一只纤润白皙的手，视线上调，她怔在当场。这个唇角噙笑的男子恍若一记惊雷直直劈进了她的心底，注定成为她此生难逃的劫。

    幽深若寒潭，漆黑如午夜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虽然其中并无笑意，却依然不可遏制的摄取了她的心魄。有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像他这般温柔的对她笑了？虽然，如果细看的话，那温柔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温柔的响起。

    名字？她努力地思考着曾经有过的那个名字，却无印象。“黑羽”她记得那些欺辱她的人就是这么唤她的，那么，黑羽，应该算是她的名字吧？

    “虽然这个称呼与你蛮相配，不过……”略带戏谑的声音微微一顿，“我的宠物可不能用这么难听的名字，就叫你……”望着她有些熟悉的倔强眼神，他心绪微微一震，缓过神来，他缓声道，“便叫箬翎好了！”

    意识混沌的她并未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依稀记得他似乎给自己起名叫……箬翎。

    “可愿跟我走？”

    箬翎重重的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睛依然紧盯着眼前这高大美丽的身影。

    身上带着咒术的凤凰？男子微微扬起嘴角，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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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终于记得那时他说的话，他说，“我的宠物……”是的！她，箬翎，原来只是他的宠物，他众多宠物里的一个。就如同幼时父母送给她的小黑狗，她照顾它，保护它，只因那是她的宠物……

    “雪狐那家伙又巴巴跑到尊上身边去了！”沉思中，水面映出了雪狼那张怨怼的俊颜。

    她盯着水面上雪狼的脸，他和他口中的雪狐皆是主人苍宸在她之前带回来的宠物。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苍宸是上古时期化生的神龙，今时已位处上神，甚至连当今天帝都要对他敬仰三分。数万年前，他就开始住在九重天上紫云宫中享清闲。也许是闲着太过无聊，他便有个收宠物的怪癖，只要入了眼，管它蛇虫鼠蚁，飞禽走兽，只要修为足够能在九重天待住，不被此处过盛的仙泽所伤，那他是来者不拒的。因而，他所带回来的大多数宠物都已夭折。而她，却安安稳稳的留在了这里，成为苍宸座下为数不多的宠物之一。

    “那你也去啊！”过去的几十年间，箬翎不止一次的听到雪狼关于雪狐太过亲近苍宸的抱怨。明里听起来像是不屑于雪狐的谄媚手段，实际上是用吃醋来形容更为确切吧！

    “哎！你这扁毛畜生，枉我雪狼对你推心置腹的，你稍稍安慰我一下能死吗？”

    “若我不稍稍安慰你这圆毛畜生一下，你会死吗？”箬翎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倒不会……你说谁是圆毛畜生啊！我可是堂堂雪狼！在凡间，那可是称霸雪原的王！雪狼，多么高贵的种族！岂是你这种黑雀所能亵渎的？”

    箬翎的眼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显然这所谓的高贵的品种并没有与之匹配的高贵的大脑！她见过雪狼的原身，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纯白的雪狼。他若不开口，倒不辱没高贵一词。

    自从她意识到这并非一个好的形容词之后，她生平最恨别人这样叫她，虽然这种譬如黑羽、黑雀之类的名词着实与她的原身相配。而偏偏这个空长着一脸聪明相的雪狼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她！

    “啊！又来了！”片刻之后，雪狼再次呈大字型被几只黑羽毛结结实实的钉在了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这几十年来，每次雪狼在她面前提起跟黑有关的名词时，总会受到这种教训。难得的是，他竟数十年如一日的未理会到自己遭受这种待遇的原因。

    箬翎在心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头笨狼，雪狐会喜欢他才怪！也许苍宸就是看他太笨了，才会收为宠物的吧！

    绕过假山，远远地看到湖边凉亭里那个专注品茶的身影。他的身边，静静立着一脸爱慕的雪狐。

    平心而论，雪狐很美，一身白衣白裙衬得她愈发娇嫩清纯，她的美犹如醉人的美酒，淳淳诱人，却需细细品味，越是细品，越难自拔。雪狐有些骄傲，可事实上，她有骄傲的资本。心思细腻，温柔大方，再加上天生丽质……雪狼，的确很难入她的眼。尽管那家伙外貌尚可与之匹配，可性情较苍宸却粗鲁了许多。像这种心思细腻的解语花，他的确压持不住。

    几十年来，她以为她已经麻木了。可是当看到苍宸与其他人如此美好和谐的一幕时，心还是会微微抽痛。

    当年，他以宠物的身份留下她，亦以宠物的身份为她赐名箬翎。他教她自由收展羽毛的方法，亦教她许多高深的法术。她学的很认真，一则是想得到苍宸的赞赏，二则，她怕若有一天苍宸厌了，一只无用的宠物似乎就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价值了。她不想被抛弃，因而她不能也不想只做一只无用的宠物。

    “尊上……”雪狐眼尖的瞥见箬翎急匆匆离开，逃也似的身影，轻柔的，略微试探，又带着些许撒娇气息的问道，“雪狐可否请求尊上赐名？”

    许久的沉默给此处的氛围平添几分凝重，雪狐悄悄的吸了口气，美眸微抬，怯怯的望着他的侧脸。

    “雪狐的名字，不是很好么？”苍宸以一贯温润的语气道，“本君觉得很好听。”

    “呵呵……”雪狐强笑两声，赶紧道，“既然尊上觉得好听，那雪狐自然也觉的好听。”

    闻言，苍宸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淡淡含笑的表情。雪狐俏脸微红，娇羞的垂首，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苍宸缓声道：“本君觉得，你还是恢复原身的模样比较可爱。”

    雪狐心中一颤，知是惹的他不高兴了。额上挂着一滴冷汗，下一瞬，赶紧化作雪狐模样，摇着蓬松的狐尾，乖巧的依偎在苍宸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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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行了许久，箬翎却一直觉得定不下心来。白日里所见的那副安乐景象一只印在大脑里挥之不去。索性，她也不再白费功夫。看天色已不早，估摸这个时辰大家应该都已歇下，她缓步来到太池泉旁。这是她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练功之后，她总喜欢来此处泡上一泡。看着氤氲的水汽，再将四周打量一番，确定没有旁人。她宽衣解带，有些疲乏的躺靠在池沿上，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有两道视线一直紧紧注视着她，她心中一惊，赶紧睁开眼。四周静悄悄的，哪有什么人影！她舒了口气，看来是白天太过疲乏了！捏了捏有些酸涩的脖子，她站起身来。瞬间，她怔住了，继而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我不是故意的！”雪狼一边慌张逃跑，一边忙着解释。

    箬翎满是怒气的瞪着那个仓皇化作雪狼原身逃跑的家伙，瞬间万羽齐发，片刻之后，伴随着雪狼的哀嚎声，假山上多了一个狼形插满黑色羽毛的靶子！

    待箬翎穿好衣服走过去，这个靶子还喋喋不休的边哀嚎边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今天看雪狐很伤心的样子，想向你讨教哄女孩子的方法！虽然你这扁毛……额……”大约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雪狼硬是把“畜生”那两个字给吞了回去，“虽然你整日冷着一张脸，但看在你们同是雌性动物的份上，应该能给些意见吧！”

    说着，大约看箬翎面色依然不善，这才步入正题，雪狼的脸在心中微微红了红，嗫嚅道：“我那不是循着味……啊！不！约莫着你大概在这，这不就找来了么！谁曾想，你在洗澡。我真没有偷看，我倒是……”接着，他只能在喉咙口发出一连串的呜呜声。

    箬翎无视他泪眼朦胧的狼眼中那求救的神情，在他空闲的尾巴稍上再补了一支羽毛后，留下一声冷哼，转身离开了。

    “呜呜哇哇……”雪狼含糊不清的哀嚎着，望着箬翎离开后出现在面前的这个笑的温润的男子，他丧气的垂下了头。

    尊上的脸皮委实太厚了，明明偷看箬翎的是他，却让他来背这黑锅。

    苍宸微微抬手，那钉满雪狼全身的黑羽便霎时间消散了。雪狼自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略显凌乱的毛发，这才有些委屈的仰望着苍宸。

    苍宸的眼底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被箬翎教训了几十年，还没领悟么？”

    “什么？”由于心情欠佳，雪狼的声线有些低沉。

    “别再在她面前提起诸如黑羽、黑雀之类的字眼，自不会再被钉在石头上了。”

    “本来就是黑雀嘛！”雪狼有些不服气的嗫嚅道，“还不许人家说，真是霸道。”

    “麻雀尚能变凤凰呢！”苍宸似感叹的说了句，意味深长的望了一会儿箬翎消失的方向，缓步走开。

    “要是凤凰长成那副德行……”雪狼脑中冷不丁的蹦出一幅百鸟朝“鸦”图，受不了的抖了抖身子。

    “不过……”雪狼抖了抖尾巴，化作人形，托着下巴顺着苍宸的目光注视着箬翎离去的方向，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家伙若不是那么凶，其实也蛮可爱的呢！”

    闻言，苍宸淡淡瞥了他一眼，俊眸中精光一闪。雪狼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跳，下一瞬，他悲剧的发现自己被使了定身术。

    见苍宸的视线瞥向他，他赶紧眨巴着仅能活动的眼睛求救讨好。

    “今晚月色尚可，你且赏着。”苍宸不负责任的丢下这句话，就不紧不慢的的踱步离开了。

    雪狼在心中大声的呼喊了千万遍，最终只能无奈的朝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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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次日见了箬翎，雪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一跳。

    箬翎秀眉微蹙，淡淡的望着他。雪狼被看的有些尴尬，只好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恰巧，鼻头一痒，接着就打了个刁钻的喷嚏，顺便带出两道晶莹的清涕。

    箬翎再次皱了皱眉头，接着，她探手入怀。雪狼见状，吓的亟亟后退两步，左手下意识的挡在脸前。

    “擦擦。”片刻后，只觉得左手多了方柔软的帕子，凝神望去，只见箬翎水眸中微微闪着歉意。

    接过帕子，雪狼不客气的捂在鼻子上，狠狠一拧，心中微微感动，却忽然听见那个好听的不冷不热的声音道：“我以为凭你的修为不至于挣不开我的禁制。”

    雪狼正欲反驳，却见箬翎微微摇首，接着用略带同情的语气道：“是我高估你了！”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慢悠悠的走开了。

    “雪狼！刚才她对你做了什么！”雪狐气呼呼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额？雪狐？”雪狼慢半拍的收回放在箬翎身上的那震惊的视线，却见雪狐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瞪着他。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雪狐的声音里透出丝丝酸气。

    “谁啊？”

    “那个黑雀！”

    雪狼得了苍宸的指点，心中再不敢轻易提出这两个字。因而在听到雪狐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她的嘴巴。

    “唔唔唔……”雪狐发出一串不满的压抑的喊声后，气呼呼的打掉雪狼的爪子，“你……你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雪狐，我警告你，不要再叫她黑雀！”雪狼认真的劝戒道。

    这个表情，加上这个语气，恰好给人错误的讯息。雪狐认定了雪狼是看上箬翎了，不由得心中大悲，觉得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给抢走了！尽管这傻乎乎的雪狼一直没入她的眼，可习惯了他围着自己转，被自己当做出气筒，乍乍被别人抢走，这个别人还恰巧是她看不顺眼的箬翎，想想她就生气。这一气，倒气出一串眼泪来。

    雪狼一见她这模样，顿时手忙脚乱的安抚起来。当然，也就下意识的拿起手中的帕子为雪狐拭泪。

    雪狐哭的专心，倒也没注意。刚要接过帕子，却蓦地被雪狼收回去。她一怔，却见雪狼面色青红的望着她，喃喃道：“这方帕子是方才箬翎给我……”

    雪狐一听，顿时气得一把抢过来，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往脸上抹。心中想着，你越是宝贝这帕子，我越要糟践它！乱抹一通之后，她又欲揩一下鼻涕，方一打开，却见帕子中间一滩亮晶晶貌似鼻涕的东西。

    “这是什么？”雪狐脸色惨白的瞪着雪狼，却见他满脸通红的挠着头道：“方才正欲跟你说呢！这方帕子是箬翎给我揩鼻涕的。”

    雪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苍白中还隐隐透出几分青黑，美眸中两簇小火苗隐隐跃动。

    神经大条的雪狼却依然满脸通红的揉着鼻子，羞赧的说道：“没想到雪狐你竟不嫌弃我……”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却见一个白色物什直直的朝脑门飞来，他下意识的避开，眼尖的看着雪狐露出两只带钩的狐狸爪子，厉声喝道：“我杀了你！”

    在他还震惊于雪狐不同往常的温声细语时，左肩膀却已多了五道血痕。

    “啊！雪狐你！”来不及控诉，却见雪狐面色青白的扬起另一只爪子。眼看就要抓上他，他赶紧掉头就跑。

    “啊……”刚跑几步，却听见身后雪狐的惊呼，刚一转头，却见雪狐被一段白绫捆成了粽子。

    “这头笨狼，你还是不要欺负过分的好！”一侧响起了箬翎那不冷不热的声音。

    “他是我的！我想怎么欺负用你管吗？”雪狐下意识的宣示着她的所有权。

    雪狼闻言，双眸一亮，不可置信的望着雪狐。虽然此刻因为生气而面色略显狰狞，可落在他眼中，依然是那么可爱迷人！

    箬翎的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了翘。“你的？”语气满含不屑，“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你这黑雀凭什么和我争！”雪狐气急，厉声吼道，“当年雪原我们一起修行千年得以幻化成人，又一同来到此处侍奉尊上！你凭什么和我争！我们可是有着千年的感情的！”

    “千年的感情？哼！我看你似乎从未正眼瞧过雪狼吧？你不是骂他笨，就是嫌他碍手碍脚，这就是所谓的千年的感情？”

    眼风瞥见雪狼那双眸晶亮，似要忙不迭开口应承，箬翎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顺便悄悄的使了个禁制，让雪狼徒劳的张合着嘴巴。

    “我……”雪狐语塞，双眸微红，因为想想自从来到九重天，她的确对雪狼很差劲。

    视线转到雪狼身上，她愧疚又心疼的垂下双眸。这一刻，当意识到雪狼有可能要被别人抢走的时候，她才记起他的好。他护她，宠她，在她受气的时候甘心情愿的忍受她，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想尽办法安慰她……而她呢？骂他，嫌他，烦他……

    “雪狼，对不起……你不要不要我……我错了……”雪狐捂着脸，蹲坐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

    雪狼见状，心疼的过去拍打着她的肩膀，却不敢再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

    雪狐干脆拉着他的胳膊，结结实实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见他没有动作，索性帮他把他的手臂环在自己后背上。

    雪狼又惊又喜的瞪着眼，这才意识到原来是箬翎帮他撮合了此事。

    一转头，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她早已在雪狐痛哭的时候收起白绫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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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既把雪狐推给雪狼，谁来侍奉本君？”刚转过假山，却见苍宸挂了张似笑非笑的脸望着她。

    箬翎的心突突一跳，抬眼望着苍宸，却不知说什么好。她只想着撮合他们，却未想过苍宸是否习惯了雪狐随侍左右，亦或者，他喜欢雪狐？虽然将他们定义为宠物，可他们既有变化之能，再加上雪狐天生丽质又善解人意，喜欢上她，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想到这一层，箬翎的心微微一痛。

    “谁来侍奉本君？”苍宸再次重复一遍。方才他好像看到了她的眼中有一丝光亮化为虚无，那双眸子似乎顿时失了神采。

    “那雪狐的位置，就由你来顶替好了！”苍宸淡淡挑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箬翎愚钝，怕不及雪狐侍奉得体。且尊上贵为龙神，必不乏侍奉之人，还请尊上另请高明吧！”箬翎微垂着头，语气波澜不惊。

    苍宸静静的望着她，半晌之后，他才幽幽开口道：“你在拒绝我？”

    箬翎心下紧张，也未注意他自称为“我”。的确，贵为上神的苍宸，应该不曾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吧！虽然他依旧摆出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可是心里只怕早已将她碎尸万段了吧！可是即便如此，作为以宠物身份寄居于此的箬翎，还是想保留着心中那小小的自尊。她宁愿远远的望着他，也不想有一天他对她厌了、倦了，而弃之一旁不再理会。若从未有过快乐的时光，以后也就不会有痛苦的回忆。虽然过去了很久，可她心中依然无法抹去对于被人抛弃的恐惧。

    再者说，她的原身是什么模样她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极力回避着黑雀这个称谓，可它的确很适合自己。苍宸他喜欢收纳宠物，无论从前还是以后，他都有各式各样的或奇或美的宠物。她，应该算是最没有特色的一个吧！

    想到这一层，箬翎不自觉的勾起一丝苦笑。

    “箬翎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苍宸缓声道。

    箬翎选择保持沉默，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莫不是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性？嗯？”苍宸幽幽说着，见箬翎诧异的抬头望着她，朝她投去一抹势在必得又万分无害的笑，“我一旦认定的事，就不想再变了！自今日起，你就收拾一下入住太宸殿。”

    箬翎还怔怔的杵在那里，这下她可是注意到苍宸的自称了。当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时，苍宸早已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湖边而去了。

    方才他说什么来着？啊！入住他的寝宫！

    事实上，除了住在了他寝宫的偏殿里，其他的倒没什么改变。这次神女瑶姬前来拜访，她为苍宸端去茶水时，却难得见一向温润的他变了脸色。

    她始终记得，当她奉上茶水时，正在与瑶姬谈笑的苍宸忽然敛了笑颜，似乎她的出现为他带来了多大的耻辱。

    “她……苍宸你怎能留她在此？她可是……”瑶姬的笑脸也换成了一副吃惊的神情，而当时那种神情落在箬翎眼中，却给她带来莫大的伤害。

    “谁让你来这里的！”苍宸略显冰冷的声音声音打断了瑶姬的话，一直挂在脸上的浅笑早消散于无形。

    尽管觉得委屈，箬翎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她依然不卑不亢的回道：“我来送茶水。”

    “这些事无需你做！下去吧！”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的苍宸语气放缓了不少。

    “是！”淡淡的应了声，箬翎转身便走。若再停留片刻，只怕她的泪会忍不住落下来。喜怒不形于色，并不代表没有心。

    刚才瑶姬一定是讶异贵为上神的苍宸怎会有她这样的宠物，在这九重天中，她原本就是个异类！以瑶姬的修为，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原身，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原身的模样！方才，苍宸一定也觉得很耻辱吧！他一直都是偷偷豢养着自己吧！在其他人眼中，他的宠物即使再低下也不会是她这种模样吧！

    那件事虽已过去三天，可再想起来，整颗心还是忍不住抽痛。长叹一口气，她故意绕开那日的宫殿，缓步来到了后花园，恍惚间，似看到一只五彩大鸟正用同样的神情望着她。她认得这是什么，她的寝殿里的屏风上还有苍宸亲手绘的百鸟朝凤！凤凰呵！百鸟之王！

    “嘿！箬翎！你说用这块来自北荒之巅的通天镜给雪狐当聘礼好不好？”五彩鸟忽然消失，镜子后面探出了雪狼那张喜不自禁的脸。

    神经大条的雪狼似乎没有注意到箬翎神色的异样，只是傻乎乎的小心的用衣袖擦拭着镜面。箬翎也赶紧趁这个空档整理了情绪，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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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说这是什么？”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箬翎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

    “通天镜啊！能照出原型的！”雪狼兴致勃勃的说着，又把镜子对着她的脸一照，她好像又看到了凤凰？！接着，雪狼便将镜子挪到自己面前，龇牙咧嘴的说道，“怎么样，神奇吧！你看，里面的我也很威猛呢！”

    “你觉得雪狐会喜欢吗？”箬翎适时地泼了盆冷水。

    “为什么？”

    “雪狐的样貌不错，可称之为美女。但凡美女都会有一些自恋，你觉得她会愿意一照镜子便看到一张狐狸脸吗？”

    “额……这我怎么没想到！哎呀！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肯定会被她骂死！”雪狼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感激的看了箬翎一眼，道，“亏得你提醒我！什么破通天镜！给你算了！”

    箬翎正欲接过，却见雪狼一脸大惊的望着她道：“啊！不行行不行！你更不想看到……额，原身吧！”

    说着，无视箬翎冷冽的眼神，动作迅速的把镜子揣进怀中。

    “拿来！”箬翎拉下脸，面色不善的朝他伸出手。本来只是稍微感点兴趣，想要看看这宝贝是真是假。现下听雪狼这么一说，原本就郁闷的心更堵得慌了！虽然她的原身的确不好看，但连一只臭狼都可以这么鄙视她，她愈发不服气起来！

    “给你就是了！我又不小气。一面镜子而已！”雪狼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把镜子递过去。虽然是来自北荒之巅的镜子，可也不过就是个现形的功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来的？”接过镜子，箬翎语气稍缓。

    “捡的。”雪狼老实的回道，“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头上的！”

    事实上，他正走着，忽然这么一面镜子从天上掉下来，还未待他看清是何物，就被它给砸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一见到罪魁祸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脑袋里忽然就闪现出它的名字，也知道它的出处，却不知它的功用。

    “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箬翎一边将镜子塞进怀中，一边漫不经心的斜睨了雪狼一眼。

    “什么？”雪狼兴致勃勃的探头前来。

    “几千年前，住在北荒之巅的狼王玄冥大败之后，他的全部法力及元神便被封印在他的法器通天镜中。”箬翎淡淡的说着，看着雪狼惊讶的瞪大眼，而后肉痛的望着她怀中露出一角的镜子。

    “是你说送我的，你又不小气，对吧！”箬翎坏心的提醒他。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说着，雪狼又睨了眼她的脸色，“它的我们至尊狼王的法器啊！”

    “所以呢？”箬翎故作不解的挑眉，顺手幻出几只黑羽毛，拿在手里把玩。

    “额……”雪狼悻悻的摸了摸鼻头，嗡嗡道，“要是让你得到那里边的法力，那我岂不是更无出头之日了……”

    “你确定？”

    “额？”

    “你能保证这是货真价实的通天镜？”

    “唔……”雪狼开始沉思。

    “通天镜会随便从天而降？会有人傻的随便把宝物丢掉吗？”箬翎说着，在心中加了一句，除了这头傻狼！

    “也对！”

    箬翎不再说话，转身便走。

    雪狼托着下巴沉思数秒，望着渐远的身影，难得愚笨的脑袋精光一闪。这箬翎总是一副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模样，今天怎么会为了一面貌似是赝品的通天镜而跟他理论半天呢？此事必有蹊跷！

    “不行！箬翎你还是把它还给我吧！”雪狼亟亟追上去，却见箬翎一闪身，躲过了他伸出的爪子。

    “你不能抢我的东西！”雪狼控诉道。

    “你送我的！”箬翎坏心的取出镜子，举在脸前晃着。

    “那你别怪我不客气！”

    “有本事来抢回去啊！”

    “你欺狼太甚！”雪狼说着，猛的扑了过去。

    箬翎轻松一闪，站在湖边的围栏上俯视着雪狼。“就在这里，过来抢啊！”

    雪狼大喝一声，再次扑过去。于此同时，镜面一阵强光闪过，接着箬翎便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往湖中带去。

    雪狼未来得及收回力道，连带着也被箬翎带进了湖中。

    虽说有法力在身，可不知为何，他们却只能被动的随着那股拉力沉向水底。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方人工凿出的观赏湖，岂料，这湖似乎深的没底。眼见着光线越来越暗，箬翎忍不住向雪狼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

    却见雪狼神色空洞的盯着她手中的镜子，毫无反应。

    箬翎顿觉不对劲，赶紧晃了晃他的肩膀。依旧没反应！

    “雪狼！醒醒！”

    “我睡了多久了？”似乎雪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那个声音却透出一股子寒气。

    “额……嗯？”

    “苍宸！”这次箬翎没听错，似乎还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雪狼？”眼前这笨狼似乎一直毫无反应啊！那是谁在说话？

    “快放我出去！”那个阴寒的声音再次响起。箬翎微微侧目，通天镜中隐隐出现一张阴鸷的脸。细看之下，有些像雪狼。

    “你是……”下一瞬，她打了个寒颤。是玄冥！被封印的狼王玄冥！原来是真的。

    箬翎的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手中的镜子。然后，拉起雪狼，准备逃跑！

    跑不动！上面似有一双大手死死地堵住他们的退路！挣扎片刻，没什么效果，箬翎索性停下来，定定的看着这面镜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惊慌过后，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放我出去！”

    “阁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凭你的修为都无法挣破这个封印，我更不行了！”

    “你知道我是谁？”

    “若没猜错，想必是狼王玄冥！”箬翎淡淡又不失恭敬的回道。

    “你既知道，那还不放我出来！”玄冥有些暴怒的喊着，“我许你无上荣耀！”

    “额……”箬翎望着他，淡淡道，“你拿什么许？”

    “你！”玄冥气结，声音再次拔高，“凭我是狼族的王！北荒的王！”

    “你们狼族……恕在下直言，已不成气候！”箬翎看了他青筋暴怒的模样，接着不怕死又很诚恳的道，“数千年前自你被封印于此，狼族已散落破败。你出去也不过徒增伤感，倒不如留在这继续睡……额，我是说修炼为好。”

    “……”

    “再说，你原身已毁，难不成你要借用这笨狼的身子？”

    “是又如何？”那声音带着些微尴尬。

    “不如何。”

    “你……”玄冥忽然一顿，接着语气略显惊讶的道，“你是凤凰？”

    箬翎怔怔的望着他，似是未听清楚。

    “被下了咒术的凤凰！”玄冥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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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想以此来引诱我解开你的封印吗？”箬翎心中虽震，面上却带着毫不相信的神情。

    百鸟之王，凤凰呵！她做梦也没想过与凤凰扯上关系。

    “信不信随你，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解开这封印，我便帮你破除这咒术！大家互帮互助，何乐而不为呢？”

    箬翎沉默半晌，玄冥继续循循善诱着。却见她忽的抬头，定定的看着他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若没什么事的话，你放我走吧！”

    “哼！你既如此绝情，那便陪我来一同待在这通天镜中吧！”玄冥说着，镜面强光一闪。

    箬翎见势不好，赶紧闪开。没跑几步，却觉得背后一股强大的拉力阻住了她的身子。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帮我，我便放过你！”

    箬翎一边挣扎一边道：“你若出来，第一件事是不是就是干掉我！”

    “那是……”玄冥顿了顿，接着道，“不可能的！我会先去杀了苍宸！”

    “不怕再被封进来一次？”

    “你当我这几千多年是白修炼的么？”

    “你难得不是一直在睡觉吗？”箬翎戏谑道。

    “你……”

    “你还是把我也封起来吧！大不了也睡个千儿八百年的！”

    “我说了！我不是睡觉，是修炼！”玄冥有些跳脚。

    “这湖水甚是阴寒，你要动手就快些。”

    “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说我是凤凰么？”箬翎淡淡道，“凤凰为不死鸟，不是可以浴火重生么？”

    “……”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湖底忽然响起一个阴寒暴怒的声音，接着，湖水一阵翻涌。

    箬翎一怔，依稀觉得背后有丝丝寒气袭来。微微侧目，似看到了蛇信子就在她的脸旁。

    “额……”箬翎身子一僵，转而看着镜中的玄冥。

    “看你人身蛇尾，想必是修炼未到家！我可以帮你！”玄冥不失威仪的道。

    人身蛇没说话，可箬翎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怒气。

    “若不是你们搅我清修！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人身蛇怒吼着，便朝镜子袭去。他在这湖中清修了近千年，承了湖中仙泽，眼看就要幻化成人，却在这关键时刻被他们两个搅乱！原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凝神静气的准备忽略这两个家伙，岂料他们没完没了的吵着，他一个分神，就变成这种不人不蛇的模样！真是气煞他也！

    眼看着那蛇缠住了玄冥，箬翎赶紧拉起雪狼就跑。

    “她要跑！”关键时刻，玄冥很不厚道的出卖了她。

    “休想跑！”人身蛇拿着镜子顺便去追箬翎。

    原本箬翎自己可以勉强逃出去，可是带着呆若木鸡的雪狼却有些吃力了。眼看人身蛇袭来，箬翎带着雪狼险险闪开，却还是被划破了左肩。一击未成，再来一击，这次倒霉的雪狼被击中，“噗——”的吐了一大口鲜血，神情愈发涣散。

    转眼间，箬翎和雪狼便被巨蛇紧紧的缠住，脱不开身来。

    “哎！玄冥！你应该把它一起封印进去！”箬翎好心的提醒。

    “我为什么要？任由他杀死你岂不是更好？”玄冥哼哼道。

    “我要拿你们来祭奠我的肚子！”巨蟒冷冷道。

    “等等……玄冥，你不是要借着雪狼的身体出来吗？若是雪狼被吃了，你怎么办？”关键时刻，箬翎只得推出雪狼。

    “我把它一同封印进来，而你！便葬身蛇腹吧！哈哈哈……”说着，通天镜再次异光大盛，忽而一团白光绕着雪狼，箬翎一怔，赶紧抓住雪狼。岂料，雪狼的身子蓦地化作一道白光化进了镜中，箬翎一个踉跄，受伤的左肩顺势撞到了镜子上。随着鲜血在镜子周围扩散开来，箬翎再次感觉到了一股拉力。来不及挣扎，片刻间，她也随之融进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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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进来干什么！”一个暴怒的声音拉回箬翎的思绪。

    “是你拉我进来的。”箬翎淡淡的瞥了眼面前这个借着雪狼身体的玄冥。坦白说，雪狼还是呆呆傻傻的比较可爱一些。

    “这样我如何出去啊！”玄冥拔高音调，额上青筋暴起。

    “你在带我进来时就没考虑过吗？”箬翎无辜的望着他。

    “谁知道你这臭鸟这么倔啊！在我说要丢下你的时候，你就该求饶答应我的条件啊！”

    “……”

    “现在怎么办？”玄冥的语气有些挫败，“没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知道。”

    “……”

    “难不成我还要在被困上几千年吗？”玄冥有些跳脚，“那我要什么时候去找那该死的苍宸报仇啊！”

    “我认为，现在找出去的方法远比去找苍宸报仇重要的多吧！”箬翎不咸不淡的回道。

    她现在真是无比怀念那头任她欺负的笨狼，至少一根羽毛就能让他闭嘴。无奈的瞥了眼暴走的玄冥，箬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种家伙怎么会是传说中的狼王，北荒之首呢？

    沉默了许久，大约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玄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既然你也进来了，闲来无事，那我便讲讲当初狼王玄冥大战苍宸的故事吧！”

    箬翎淡淡的瞥了眼身旁这个兴致颇高的家伙，缓声补充道：“不是苍宸大战狼王玄冥么？”

    玄冥眼角微抽，似在压抑着怒气。若不是实在不想继续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真的会拍死这只不识好歹的臭鸟！

    “这里是通天镜内，自然由我说了算！”玄冥拔高音调说着，脸上却泛出一丝可疑的红色。

    箬翎权当没看见，既然这头蠢狼这么爱意淫，她权当无聊打发时间好了。

    “你且屏气凝神的看着！废话少说。”玄冥狠狠瞪了她一眼，食指一挥，眼前的空白处缓缓展出一方帕子大的暗影，接着暗影迅速扩散，片刻之后，他们所处的环境焕然一新，俨然便是当初他们大战的地方。

    事情有些不对劲！似乎自那日瑶姬来过之后，箬翎的脸色便有些不一样。虽然她常年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从未像近日来这样失魂落魄。莫不是那日他的态度有些恶劣？坐在湖边品茶的苍宸如是想着。

    凭着瑶姬的修为，一眼便看出了她凤凰的原身。即便是被施了咒术的凤凰，那也是凤凰。他苍宸虽贵为龙族之首，可凤凰毕竟是与龙族同为上古时期化生的神灵，等级不分上下。若是被人知道他苍宸在自家后院里养了只凤凰做宠物，后果确实挺严重的。

    “苍宸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瑶姬如是说。她只道苍宸有收养宠物的癖好，却不曾想他竟胆大到收养凤凰！

    凤凰虽为传说中的不死鸟，但传说毕竟有夸大的成分。它们作为上古神兽，不过是存活时间久一些，大约几十万年，但那是对那些过得了天劫的凤凰来说。虽说它们能涅槃重生，可那只是相对于一般灾劫来说。当然纵使对它们来说的一般灾劫，对那些修为不足的仙人们来说，还是直接可以达到将他们羽化的程度。但是天劫呵！能力越高，天劫越重，许多寿命颇长，能力颇高的凤凰，早就随着天劫而羽化，四海八荒早已无处可寻。

    近十几万年，凤凰一族更是人丁单薄，因而愈发珍贵起来。这些个珍贵的凤凰一族，由它们中能力最强的王率领着举族迁徙到岐山定居，可以说基本是不问世事了。纵使如此，作为百鸟之王的它们还是在六界中拥有不可小觑的地位的。

    当然，作为龙族之首的苍宸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一次他玩的，也忒大了些。

    “虽然不排除有些个散落在岐山之外的凤凰，你最好还是暗中调查一番，确定一下你这个宠物的身份。”瑶姬轻叹一声，诚恳的劝诫，“毕竟也是天后的本家。”

    “嗯。”苍宸依然笑意盈盈的，看不出什么认真的情绪来。

    “这九重天着实无聊了些，有空去我巫山坐坐，感受一下下界的气息。”瑶姬说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品完最后一杯茶，苍宸终于决定认真考虑一下调查箬翎身份的这件事。神仙做久了，确实无聊的紧！尤其是像他们这种身处九重天的闲散上古神仙。果然，还是找些事情来做比较好罢！看来，他需去拜会一下西王母，借一借那天机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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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天了！已经十天不见雪狼的影子了！雪狐早已急的坐立难安。更让她不安的是，连带那黑羽箬翎也一同不见了！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箬翎的阴谋？她一开始就想抢走雪狼！然后她又趁自己分神与雪狼亲亲我我的时候，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随侍尊上的位子！对！一定是这样！若不是她使诈，凭她那副容貌，怎么可能得到尊上的青睐。而且，她整天板着一张臭脸，哪比得上她温柔细心，善解人意啊！现下可好，自己中了她的奸计！失了尊上的信任，她再用计让尊上将雪狼赐给她！肯定是这样没错！尊上这些天也不在，他不会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了吧？雪狼那呆头呆脑的家伙一定会被她蛊惑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雪狐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箬翎的城府深不可测。她这美丽善良单纯可爱的雪狐肯定被那只丑了吧唧的黑鸟给坑了！想想也是，她的一生都何其单纯啊！除了与雪狼一起在人间修炼的那两千年，她一直都待在这安定平和的天界啊！她怎么会斗得过来自邪恶人世间的黑鸟啊！可怜的纯洁善良美丽的她啊！

    于是又是十天的时间，雪狐就在自怜、自恋、自悲中度过。

    已经看了不下五遍所谓的狼王玄冥大战苍宸，再次看到幻象中的苍宸被那个威武的玄冥打到吐血，淡定如她也实在受不了了。微微瞥了眼一旁的玄冥，箬翎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都不知道腻么？每一次他都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演”到精彩处，他还不忍不住高声欢呼，弄的真跟有那么个事儿似的！

    斜刺里看着他似乎又要再放一遍，箬翎眼角一抽，赶紧抓住他刚刚抬起的手指。玄冥一怔，不解的望着看似神色有些紧张的箬翎，沉默片刻，自以为了然道：“你也被这跌宕起伏的情形吸引了吧！很紧张很刺激吧！”看到箬翎神色微动，他接着又善解人意的腾出另一只拿瓜子的手，反握住箬翎的手道：“我们就再回味一遍！”

    “咚”“哎！你怎么睡过去了！醒醒啊！”玄冥有些焦急的晃着昏睡的箬翎的肩膀，“开始了啊！快起来啊！”

    “卡兹卡兹……”嗑瓜子的声音间或着叫好声在箬翎耳边响起，她索性封印周身感官，让着头蠢狼自己意淫去吧！

    这几千年来，他不会一直就是这么过的吧？箬翎想着，打了个寒颤。顺便为自己的将来捏了把冷汗。那自己以后岂不是也要这么过下去，直到出去的那一日？额……她又想了想，这笨狼若出去还找苍宸拼命……好吧！她可以肯定，他还会被关进来的！

    “真睡了？”玄冥瞥了眼躺在一旁挺尸般的箬翎，一丝计策划上心头。

    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他悄悄伸出爪子按上了箬翎的额头……

    原来竟是这般！自昆仑仙境回来的苍宸脸色很是阴沉。

    雪狐见他回来，正欲扑上去大诉委屈，却被苍宸这万年难得一见的严肃面容给镇住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讷讷的望着苍宸悄然远去的背影，雪狐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关于雪狼的事情，或许过些时日再去问他比较好。

    “可恶的雪狼，看我找到你后不剥了你的皮才怪！”雪狐愤愤的拧着衣袖，美丽的眸子散出委屈、苦恼又夹杂着些许不甘和浓浓的愤怒。

    或许那些岐山的家伙们从未考虑到这一层面上来。也是，谁会想到他们的帝姬早已被偷梁换柱！若是修为足够，不难看出那顶着一身凤凰皮毛的家伙其实不过是只重明鸟。原来，箬翎便是被这个家伙下了咒术，自此流落人间。

    那么，是否要助其讨回公道呢？可是，这么好玩的事情，不若暂且静观其变罢！毕竟，做他的宠物，也不是件委屈的事情。

    “喝！”雪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咳咳咳……”好不容易吐出卡在喉咙里的瓜子仁，他再次凝神望着貌似睡着的箬翎。

    这通天镜之所以称为宝物，其功用可是不少！他方才就启用了其中一项来窥探箬翎的过去。在他看来，箬翎不过是一只倒霉的凤凰，大约是触犯了什么岐山变态的规矩才被下了如此恶毒的咒术。却不曾想，原来她真正的身份是凤凰一族的帝姬！也就是王储呵！倒霉的她错信了自己以亲姐妹相待的重明鸟，结果被她设计变成现在这副黑不溜秋的丑样子。只是那只鸟心肠不够硬，竟不知斩草要除根！啧啧！现下既然被他遇到了，岂不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就目前看来，她似乎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而且更没找到解咒的方法！虽然但凡咒术总有破解之法，不过凤凰一族怎么会发明这么变态的咒术呢！若不是此咒早被列入禁术之一，只怕这些个凤凰早就在六界灭迹了！

    不过现在苦恼的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啊！自己可是光明正大的北荒之首玄冥啊！可是……若是借着凤凰一族的力量，还怕治不了苍宸那家伙么？

    这样想着，玄冥俊美的脸上染上一丝邪气。然而瞬间之后，他又开始抱头抓狂！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这种卑鄙的事情他怎么能做的出来啊！不过，转念一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卑鄙的事偶尔做那么一点无愧于他响当当的名声。再者说，若不是当年苍宸使诈，他堂堂北荒之首岂能落得这个地步！这便是了！比起天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他简直就是心胸坦荡到极点了！

    如此，玄冥心中那一丝丝的不安彻底消散于无形。暂且，先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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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等了一天，终于见到苍宸脸上那严肃的神情散去，雪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身边。

    “尊上……”

    “嗯。”苍宸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雪狐悄悄舒了口气。

    “雪狼消失了好些日子了……”雪狐的声音有些委屈。

    “嗯？”

    这个意思，雪狐大体能猜到，是说关他何事。可是现下，她能求助的只有苍宸了，她只好故意忽略他的意思，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尊上……箬翎也一同不见了，您看到他们了么？”

    苍宸神色微动，转而斜睨了雪狐一眼，音色微微透出些许低沉：“你说……箬翎一同不见了？”

    雪狐乖顺的点了点头。

    “嗯。”

    苍宸的这个反应出乎雪狐的意料，本以为至少他也该询问一番。现下可好，自己准备的那一肚子说辞倒只能憋在心里。

    “还有事？”音色比刚才又暗了几分。

    雪狐打了个寒颤，柔声道：“雪狐告退。”心中长叹一口气，只得无奈的离开了这里。

    心里把那千杀的雪狼骂了百十遍，雪狐越想越委屈。她在这里硬着头皮拐弯抹角的求尊上找他，他却不知道躲在哪里逍遥快活。

    “混蛋雪狼！我恨你！”雪狐一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一边把雪狼送给她的那些个大大小小的物什从乾坤袋中倒出，一件件的奋力的朝湖中丢去。

    人身蛇自那日被雪狼和箬翎打搅之后，寻了处僻静地方继续潜心修炼。修到关键时刻，却蓦地被贯耳魔音惊醒，心中先是一惊，后听清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后，怒气“噌”的直窜脑门。只觉得最近点背，到哪都不得安生！

    索性先将修行之事放到一边，蹭蹭蹭几下蹿到水面，还未待露头，却见从天而降一小小物什，他连忙闪开。谁曾想，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那些个物什落雨般不停地朝他袭来，这使得他的心情更加暴怒！刚化作巨蟒破水而出，却见一貌美女子气势汹汹的举着一个比她大了不止一倍的巨大石像朝他丢来。

    他正疑惑为何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却生的这般大力，一个闪神，那石像直冲他蛇头而来。“砰”一声闷响后，气喘吁吁的雪狐万分惊恐以及惊诧的看着湖面上飘着的貌似晕死过去的丈余长的雪白的蟒蛇。

    但凡是灵禽异兽多惧怕蛇，雪狐也不例外。方才那股子气势早被眼前的景象吓的跑去了十万八千里外，想要转身跑开，怎奈双腿就像泡了醋般酸酸软软的站不起来。

    等她好不容易抖着腿站起来，却见那蟒蛇顶着涓涓冒血的蛇头目露凶光，晃晃悠悠朝她而来。

    眼看巨蟒袭来，她终于找回知觉，惨叫一声，霎时化作原身，飞也似的朝苍宸那里而去。

    “尊上——”远远的看到苍宸的背影，雪狐拼了命的奔过去。

    身后的巨蟒还有些头晕，只顾着前面那飞奔的小小狐狸，待他注意到苍宸，紧急刹车已来不及。眼看就要撞到苍宸的后背，却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苍宸悠然回身。“砰”一声巨响过后，巨蟒只觉得自己头更晕，而且正以光速飞离苍宸，恍惚中似还看到苍宸伸手朝自己身上取了个什么物什。

    他身上还有什么，他一时片刻也记不清了，只是心中不由担心自己将身停何处。想来他也倒霉的可以，三番五次的被这些麻烦人物搅乱了修行。若是就此魂飞魄散着实不甘心，想着若是此次侥幸存着口气，一定要去找那只狼、鸟还有可恨的狐狸报仇！

    “看你有些眼熟，你叫什么名字？”恍惚间似听到苍宸的声音，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诚然这个声音已与他相绝千年，可作为他有生之年记忆中唯一好听又不失威仪的上神之声，只消一句话，他便毫不犹豫的判别出来，说话的人就是苍宸。

    幽幽睁开眼，却见苍宸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是的！他悠然沉静的那双眸子正微垂着躺在他脚边的自己！哇！他是在做梦吗？

    “你叫什么名字？”苍宸的声音有些不耐。

    “我，我吗？”他晃着蛇尾指着自己的蛇头。

    苍宸眉头微挑，他又觉得一阵眩晕。不愧是上神，连挑个眉都可以这般摄人心魄！

    “我……我没名字。您带我回来时，我还没起名字。”他有些晕乎乎的，还未从震惊里缓过神来。斜刺里却看到一只熟悉的白狐！嗯？怎么连她也变大了？

    看到这条不如自己小臂长的小白蛇用一种困惑又愤怒的眼光瞪着自己，雪狐禁不住唇角一翘。他这个样子好可爱！

    “本君带你回来的？”苍宸说完，眉头微蹙，似在搜索着记忆中的相关片段。似乎什么时候确实带回来过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似乎他还给它额头上画了朵红梅，可是看它头上，额……本该是红梅的地方却留着一块新鲜的伤疤。苍宸瞥了眼脚边的雪狐，恰见她迅速收回视线的同时，肩头一抖。

    “既未取名，那便叫……”苍宸一顿，看到小白蛇双眼晶亮的望着自己，蛇尾下意识的摇晃着，小狗一样。他唇角微翘，缓声道，“小狗如何？”

    “……”

    雪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不喜欢吗？”苍宸又道，“那小蛇吧！”

    “谢……谢尊上赐名！”小蛇怕苍宸再给自己起个小猫小兔之类的怪名，索性赶紧应承下来。

    雪狐面上无异，心中却叹，这个主人似乎对他宠物的名字太过不上心了！也不对！那黑鸟箬翎除外。她倒觉得，小黑什么的比较配她！同样是宠物，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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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既已修行千年，承了这湖中仙泽，怎么还没有变化之能？”闲来无聊，苍宸索性坐在亭子里与小蛇唠起家常。

    小蛇一听此言，顿时眼泪汪汪的把他近日的辛酸血泪史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到委屈时候，不免哽咽。苍宸从他断断续续的回话中听出个大概来，却在关键时刻将他打住。

    “他们在通天镜中。”语气肯定。

    “嗯！”小蛇停住哽咽，委屈道，“我与他们缠斗时，他们就忽然躲进镜子里去了。我守了这些天，也没见他们出来。”

    “嗯。”苍宸淡淡应了声，望着小蛇，半晌之后，忽然道，“你千年修行悉数尽毁，本君赐你变化之能，准你继续留在天界修行。”

    小蛇刚沉下去的心霎时间活跃起来，还未来得及道谢，却见苍宸幽幽起身，跨过他的蛇身而去，临走时只留下一句，“搅你修行之事，只当天劫，勿再追究。”

    “是！尊上！”小蛇方一应承，却见地上一双青葱玉手，接着他又发现自己有了人身。试了好几次，这才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

    恰巧雪狐经过，小蛇兴奋不已的朝她奔去欲炫耀一番自己的人身，却见雪狐俏脸一红，秀眉一拧，厉声喝道：“无耻妖孽！滚开！”

    下一瞬，在他未弄清状况之前，身体便“嗖——”的跌进湖里。

    刚从水中露出个头，趴在岸边喘着粗气，却见雪狐一脚飞到他脑门上，顺带骂道：“你这不穿衣服的暴露狂！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见憋出一句完整话来，雪狐脸色通红，双眼更红，干脆一跺脚，气呼呼的跑开了。

    小蛇更是委屈，才成人这么一会儿，便挨了两次打。想着想着，禁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恰巧有仙侍路过，看到水中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哭的梨花带雨，细细询问，才知道被人打了。看她泡在水中，又得知没穿衣服，索性给她拿来一套衣服。小蛇见遇到好人，抽抽泣泣的从水中爬出来准备穿上衣服，却见方才那和声细语的姐姐也是脸色一变，花容失色道：“你你你……你是男人！”

    说着，也捂着脸快速跑开了，留着茫然的小蛇拿着衣服在岸边凌乱。

    “仙界之人都这么不正常吗？”

    他自千年前被苍宸带来，熟悉的，记得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后来承不住天界的仙泽几欲死去，却阴错阳差的落进湖中，湖中的仙泽对他来说甚是有益。他便待在湖底潜心修行，待能适应外界了再出去也不迟。这千年来，他身体越长越大，怕这样出去苍宸会认不得他，干脆等到化成苍宸那样好看的人儿后再去见他。所以，枉有千年寿命，对人之事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看来，他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啊！

    黑发如瀑，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不时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扣扣……”的响声。面色略显慵懒，微蹙的剑眉却似乎昭示着主人正遇到什么烦心事。

    小蛇扭着水蛇腰款款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绝色美男图。偷偷咽下口水，小蛇深吸一口气，上前放下手中的茶盏。尊上实在太美了！不！用美来形容简直是对他的亵渎！

    虽然现下他是男儿身，可是还是会时不时的迷失在尊上独有的魅力里，动不动就喷鼻血！这可如何是好？小蛇正在一旁苦恼中，浑然不觉两道殷红的长痕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滴答滴答的沾染了身上的白衣。胜雪白衣上的几滴血迹，犹如盛开在冰天雪地中的红梅，甚是刺目。

    “尊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

    小蛇思索片刻，再次扭着水蛇腰缓步上前，柔声道：“有什么小蛇可以帮忙的吗？”

    苍宸斜睨他一眼，将他上下扫视一遍，却见他满脸通红，媚眼如丝，只是那两道红痕分外碍眼。

    “你似乎还未搞清自己的性别。”

    “性别？”小蛇一脸茫然。

    “果然。”苍宸的眉拧的更紧了，“你下去吧！”

    小蛇虽有疑惑，然苍宸发话，只好缓步离开这里。

    “姐姐，快来这里！”脆嫩的声音回荡在如画的山谷中，轻灵悦耳。

    “帝姬，小心一些！”小女孩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面容姣美，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她一边小心的护着眼前这稚嫩的小女孩，一边有些不安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姐姐，这真好玩！”小女孩仰起头，墨玉般的眼眸分外闪亮。

    虽然照看了她千余年，可紫兮还是忍不住迷失在小女孩稚嫩天真的笑颜里。再过千了八百年，待帝姬长开了，那将是如何的倾世之颜啊！还记得她刚出生时，不过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模样，百年之后化作人形婴孩之时，却着实让她惊喜万分！

    她是凤凰一族的帝姬，而她，紫兮，不过是守护她的婢女。帝姬自小与她感情甚笃，待她亦如亲姐姐，她心存感激，亦发誓永生永世守护着她。

    也不过一愣神的空档，却见一股黑气扑闪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遥遥听到了帝姬的呼救声。

    “姐姐……”声声直催的她肝肠欲断！

    来不及多想，化作原身重明鸟便朝帝姬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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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呵！”惊呼一声，箬翎自梦中惊醒，额上浸满冷汗。

    “你醒了！”一旁是神色慵懒的玄冥，他一手支着头，一手则无意识的绞着一缕青丝。

    箬翎微微垂眼，面上浮上一层寒霜。现下他们正躺在一张软榻上，虽然衣衫整齐，可姿势却有些暧昧。头皮微微扯痛，箬翎这才发现玄冥正在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放手！”箬翎狠狠的瞪着他，顺便夺回头发，整了整衣衫，坐起身来。

    “反正起来也是无聊，还是回来躺下吧！”玄冥浑然未觉的拍了拍身旁的地方，见箬翎脸色愈发暗沉，赶紧道，“莫不是嫌挤？”

    言毕，一个响指，榻子立即化作可容纳四人不止的大床。箬翎一个踉跄，再次躺倒在床，玄冥嘻嘻一笑，接着翻了个滚来到她的身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那眼神好似贪财鬼见到一块大元宝。箬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又赏了他一记白眼。

    “你看我皮相如何？”玄冥腆着脸凑上前来。

    箬翎面色一滞，实在弄不明白这狼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样近的距离，他温热的气息喷到脸上，着实令她很不舒服。

    “这又不是你的。”箬翎适时地泼了盆冷水，见玄冥面色一僵，接着再接再厉道，“你现在充其量不过是一缕幽魂。难不成堂堂狼王，还要永世借他身子？”

    “这原本就是我的！”玄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我元神被封之时，我匆忙散出一魄放在北荒养着。好在经过修行，这一魄习得肉身助我元神归位。”

    “那尊……哦不！苍宸知道吗？”

    闻言，玄冥脸色更是阴沉，俊眸中还透出了浓烈的杀意。“他自然知道，竟还……”

    “嗯？”

    沉默半天，玄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箬翎当即了然。想来，他也是知道自己被苍宸收做宠物之事了。思及此，心不由的一颤，那他也知道平日自己整治雪狼一事吧！

    心虚的瞥了他一眼，刚好见玄冥杀气腾腾的与自己对视，顿时心肝一颤。装作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箬翎几不可见的朝一旁挪了挪身子。

    大约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太过不善，连做几个深呼吸，玄冥终于僵硬的撤出一个笑脸。

    见状，箬翎的心再次狠狠的抖了抖。

    “翎儿……”玄冥僵着一张笑脸，“深情款款”的凑上前来。

    “……”

    箬翎石化中……

    “我觉得我们甚是般配。”

    “……”箬翎再次朝一侧移了移身子，再次赐了他一记警告的白眼。

    玄冥浑然未觉，继续得寸进尺的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其实雪狼原本长的不赖，只是有些呆笨。此刻被玄冥做出这种表情，竟有那么一丝丝邪逸俊美的味道。

    “嗖嗖——”几根黑色羽毛迎面而来，玄冥微微侧身闪开。摩拳擦掌的作势要朝箬翎扑去，箬翎心中一颤，迅速一个翻滚闪开。

    “嘿！”玄冥笑盈盈道，“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害羞！”

    说着，便朝箬翎伸出爪子。箬翎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衣袖往上一撸，张嘴便狠狠的咬了下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玄冥顿时僵住。

    “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语气分外无辜。

    “这玩笑开的着实过了！”一旁传来一个有些阴郁的声音，分外耳熟。

    箬翎一颤，玄冥亦是一僵。两人同时侧目，却见脸色略沉的苍宸以及他身后面色青白的雪狐，顺带着还有个含惊带怒，手捧茶盏的美人。

    “你们！”雪狐刚要控诉，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比她还激动的声音。

    “你们！你们两个！”小蛇愤愤的上前欲找其理论，却猛然觉得全身一僵。微微转头，却刚好看到苍宸从他身上移走的目光。他立刻会意的扭着水蛇腰走到苍宸身后不远处站定。

    玄冥和箬翎不自觉的对视一眼，又齐齐蹙起眉头，接着又很有默契的将视线移到他那被箬翎紧咬着的右臂。

    箬翎顿时触电般的松开，偏头呸了几声，顺便狠狠的擦了擦嘴。玄冥则撩起衣袖将她那深深的牙印展示给众人看，借以控诉她的暴行。

    苍宸脸上虽是一副恒久不变的笑脸，眼中早已透出慑人的寒气。亭中众人只觉的温度骤降，甚至小蛇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玄冥虽然一直想从镜中出来，可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苍宸。细细思索一番，觉得以目前他的实力，还是不宜与苍宸起冲突。故而想着，先装作雪狼好了，又一想，箬翎那家伙可别把他给出卖了，干脆挤眉弄眼的朝她暗示。岂料，箬翎自刚才开始便扮起石像的角色，站在那里，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完全置身事外。

    玄冥暗地里的小动作却被雪狐看个清清楚楚，没想到自己为他担惊受怕一个月，他的眼中却完全没有自己！此时她只觉得一股子心火直窜脑门，哪还顾什么温婉形象，一个箭步冲向前，揪起雪狼的衣襟。一双美眸泪光点点，樱唇微掘，贝齿紧咬，委屈又恼怒的模样，好不惹人爱怜。

    “你……”雪狐深吸一口气，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化作两行清泪，一声轻泣，顺带一个响亮的耳光。“啪！”

    “你个负心狼！”雪狐说着，抹着眼蹭蹭的跑开了。

    玄冥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的右脸火辣辣的疼，却蓦地见方才立于苍宸身后的小蛇扭着腰款款而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玄冥下意识的捂住右脸，拧着眉头俯视着眼前这个矮自己半头的女人。

    高挑、妖艳，足够美丽，玄冥想着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身材不错，就是胸有点小。下意识的将眼光投向箬翎，心中稍稍比较，还是箬翎比较讨喜。

    箬翎亦悄然的打量着这个女人，心中微微苦涩。她离开不过一会儿，苍宸身边又添新宠，虽然美的艳俗，可是看起来苍宸对其颇为纵容。自己大概很快便要从太宸殿里搬出来了吧！

    视线移至苍宸，却见苍宸眼神深幽的望着她。相对无言间，箬翎有些狼狈的收回心绪，继续垂首一侧，等候苍宸的指示。

    苍宸的视线在玄冥和箬翎之间转了一圈，未发一言的转身离开。小蛇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顺带还甩给他们一记白眼。

    箬翎心中一痛，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苍宸，脸上不自觉的溢出哀伤。

    “同为女人，你也觉得自己忒缺女人味吧！”冷不丁的玄冥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俊脸凑上前来。箬翎顿时觉得方才那股子哀伤跑到了九霄云外。

    “雪狐被你气跑了，你还不去哄一哄她。”箬翎心情不好，顺带着语气也有些萧索。

    “你是在吃醋？”玄冥眯着双眸，一副了然的模样。

    箬翎下意识的赏他一记白眼，心中却有种被人窥探的惶恐。

    “我们怎么忽然出来了？”玄冥自问自答道，“一定是苍宸解了封印。”

    “可他为何忽然解了封印呢？”又接着自言自语道，“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阴谋就对了！我得小心了！”

    箬翎不予理会，顾自坐在石凳上盯着一杯茶水发呆。怎么一切，忽然就变了？不！其实变的只有自己的心境罢！为可以入住太宸殿，为能与苍宸朝夕相伴而窃喜，以为自己或许有些不同。怎料，苍宸身边又添新宠。是了！如果当初没有燃起那一丝丝希望，如果始终固守在自己小小的角落里暗暗的爱慕着他，那么，便不会为在此时见到他身边那个美艳的女人而伤心了吧！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微风袭来，吹去她眼角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苍宸的温柔从来不会只属于她一人，从一开始，他就是她患得患失的梦，而她却是他可有可无的人啊！尽管早就认清，可是心为何还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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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苍宸心情很不好！站在一旁随侍的小蛇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他的脸上挂着笑没错，可那笑容看起来根本就像副面具！空洞洞，甚至是冷冰冰的！

    小蛇立刻会意，苍宸现在这个状态就是表明“别惹我”！因而，他只好乖乖的退开，四下打量着，无聊间却看到湖边一个人抹泪的雪狐。

    看她翘首以望的模样，怕是期待着雪狼前来致歉吧！有些心悸的摸了摸额上淡淡的疤痕，任何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也是惹不得的！

    下意识的抖了抖肩膀，小蛇转身欲走。猛然间脑中却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仙山、巨蟒还有……龙？！

    清亮的眸子染上一丝邪气，小蛇调转方向朝雪狐而去。

    玄冥那种小角色，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所以解不解开封印，什么时候解开封印，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自得知箬翎同玄冥一同封印通天镜中，苍宸并不如何担心。通天镜为仙器，其中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因而，他们觉得不过在通天镜中待了片刻，外界却已过去月余。他没料到的是，不过这短短的片刻，箬翎与玄冥的关系，似乎进展的有些过分。

    是过分！他们默契的做着相同的动作时，他就已经想把那个家伙再封进镜中一次了！

    玄冥打的什么算盘，他约莫能猜到。想来现下他也知道了箬翎的真实身份，那么，或许他该先下手为强了！

    缓缓将通天镜收入袖中，苍宸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睥睨天下的微笑。该给无聊的日子找些事做了！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当看到湖边那妖艳的女人，哦不！方才他才得知那个艳俗的家伙是个男人！想到自己方才还对着他意淫了一番，玄冥顿觉一阵恶心，不禁干呕几下。擦擦嘴，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到湖边那两个相拥的人影背后，撸起袖子，伸手，拧眉，一用力便将小蛇狠狠的丢到一边，顺便在雪狐肩膀被他搂过的地方用袖子粗粗的擦了几下。

    “这件衣服赶紧换掉！脏死了！”玄冥浑然未觉雪狐那喷火的眼神，顾自转头狠狠的瞪视着一脸茫然无辜的小蛇。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宣示着雪狐的独家所有权。

    “啪”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玄冥的左脸顿时一麻，接着便印上一个清晰地红彤彤的五指印。

    “又打我？”玄冥分外无辜的看着怀中的雪狐，却见她又伸出手，他下意识的朝后一仰。

    “疼么？”雪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满是心疼的抚摸着她方才留下的印记。

    “疼。”玄冥傻傻的点头，却在下一瞬怔住，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表现。照他的性格早该一巴掌把眼前这个小女人掀到九霄云外去了才对！

    “疼就对了！你这负心狼！”下一瞬，雪狐脸色骤变，恶狠狠的抓着他的衣襟又打又踢，骂的好不痛快。

    玄冥再次觉得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明明应该教训她一下的。敢在他北荒之首面前撒泼的女人，她还是头一个呢！可是身体却该死的违背自己的意志，伸出手狠狠的把这小女人的头摁到怀里。嘴巴也下意识的安慰并道歉！这若传出去，他狼王的面子将至于何地啊！

    怀里的小女人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哼哼唧唧的伸手揽住自己的腰，顺从温顺的模样让他倍感受用。这招对付胡搅蛮缠的女人还蛮管用的！玄冥暗自窃喜，再次紧了紧手臂。

    “还疼吗？”这次雪狐是真心心疼了。

    “不疼了。刚才那么用力，你的手一定很疼吧？”玄冥语气温柔的执起雪狐的手，轻轻的呵了口气。

    雪狐俏脸微红，仰首“啵”的一声在方才她打过的地方印上一记香吻。而后，满脸通红的扎进玄冥的怀中。

    “这边也要！”玄冥得寸进尺的凑过右脸。

    雪狐忸怩一下，仰首正要吻上，却听见小蛇那柔媚酥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家这里也好疼的呢！”

    二人顿时满脸黑线，目露凶光的看着捂着屁股眨着大眼，一脸无辜相的小蛇。

    “滚！”随着一声暴喝，一道红色的弧线伴随着惨叫化作一圈圈涟漪消失在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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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里，看着身旁熟睡着的雪狐，玄冥悄然起身。看来，这养在外面的一魄有些难以掌控！现下连带着他都无法控制雪狼这个身体了。虽是这样没错，他复仇大业可不能就此搁置了。再次看了眼雪狐，确认她不会忽然起来大吵大闹之后，玄冥悄悄的穿上衣服，以防万一，再顺便使了个昏睡诀。确认无误，他直冲箬翎住处而去。

    箬翎原本便住在太宸殿，离着苍宸的住处不远。来到附近，怕惊扰到苍宸，玄冥索性一步一步偷偷摸摸的溜进了箬翎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睡，正端坐在床上打坐。玄冥有些羞赧。原本以为她术法比他们这些早来的人高是因为得了苍宸的特殊指点，没想到是她勤以补拙！心中不由对她升起一股子敬佩，同时又暗恨自己被封印那段期间荒废了修行。

    “谁？”冷不丁的箬翎忽然睁开眼睛，见到是玄冥，眉不由一紧，“你来干什么？”

    玄冥作势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笑盈盈道：“增进增进感情。”

    “……”箬翎满脸黑线。

    “开玩笑的！”玄冥呵呵一笑，毫不避讳的来到床边，完全忽视箬翎那吃人的眼神，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下。

    箬翎眉头拧的更紧，狠狠的瞪着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哎！我是真的有事才找你的！”玄冥满脸无辜的望着她，好似此刻厚脸皮摸到人家房里的人是她一般。

    “说！”箬翎往一侧靠了靠，玄冥顺势往她身旁挪了挪。

    箬翎送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玄冥却浑然未觉的凑上前来，柔声诱惑道：“我觉得，双修的话……”

    一言未毕，只见几根闪着寒光的黑羽朝自己面门而来，玄冥轻轻一闪，身形轻盈的落座于一旁凳子上，接着道：“双修对功力提升大有裨益！”

    眼见又一波羽毛袭来，玄冥再次一闪，倒挂在房梁上，嬉皮笑脸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我们蛮合适的。”

    “你说是吧！翎儿……”声音忽然转至身后，箬翎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气息。顿时汗毛倒竖！

    方才怕吵到苍宸，箬翎一直忍着怒气没敢做大动作，现下被玄冥一激，直恨不得将其抽筋剥骨才解恨！

    “你……”箬翎正要发作，却蓦地被玄冥握住双手。狠劲挣扎一番，收效甚微，箬翎索性放弃挣扎。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刚才提的问题，你考虑下嘛！”

    “你该回去和雪狐双修才是！”箬翎咬牙切齿道。

    “雪狐么……嗯可以要着的！不过我的大业还是需要你才行！”玄冥说的顺嘴，箬翎听的分外窝火！“你放心，等我复仇之后，必不会忘了你！届时帮你……”恢复真身还未说出，玄冥赶紧噤声，现下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

    “你若觉得可以呢，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那雪狐呢？你不觉的太委屈她了么？”箬翎语气故作平静的转头望着他。

    “额……有什么委屈的，我又不是不要她。她原本不过一个灵宠，能得我北荒之首的赏识是她的福分，她该感激涕零才是。”

    “灵宠？”箬翎身子几不可见的一震。

    “不然呢？我堂堂北荒狼王，对我投怀送抱的女子多不胜数，不过后位却不能留给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灵宠。”玄冥傲然的说道，“我可以纳她做个侍妾，想来她也跟了我数千年，这已是最大的让步。”

    “你可曾爱过她？”箬翎的声音透出丝丝暗沉。

    “爱？那是种什么感觉！”玄冥略一思索，又傲然一笑，“不过即便我终有一日会爱上谁，想来也不会是雪狐。”

    “为什么？”

    “她一无倾城之貌，二无雄厚的身世背景。不过一个小小狐妖，对我的大业又没什么帮助，我爱她作甚？”玄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我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上神来说，于风月事早已看的超然了。我怎么会轻易去爱上谁呢！”

    “这些话若是被雪狐听去，不知该如何伤心了。”箬翎幽幽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多管闲事撮合你们。”

    “能被我看上也算是她莫大的福气了！”玄冥颇有些洋洋自得的端起茶灌了口，“我们狼族向来是重情重义，不像苍宸那条臭龙那样寡薄无情。我看你还是跟着我最有前途，不然哪一天他娶亲了，许是就嫌你这只黑鸟碍眼，把你给烤来吃了！”

    “他……他也会成亲？”箬翎面色一白，随即便了然，他又如何不会娶亲呢！之所以一直未娶，不过是没有入眼的而已。

    “哎呀！扯远了！”放下茶杯，玄冥豪气的拍了拍箬翎的肩膀，箬翎却蓦地顺势跌坐在地上。玄冥吃了一惊，赶紧俯下身，却见箬翎双目无神的盯着地上某处出神。玄冥顺着她的眼光望去，没发现什么异常，正拧着眉头暗道奇怪。身后的门蓦地被人踹开了！

    “你……你们……”雪狐披散着长发，应该是匆匆赶来。看到房内的两人，她的脸霎时间青白，眼角虽带着泪，却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来。

    “这是做什么？”熟悉的略带寒意的声音唤回箬翎的思绪。

    仰首望去，却见苍宸斜倚着门框，面带嘲讽的望着她。那一刻，她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波涛汹涌，可一眨眼，一切如常，他依旧是面带微笑的模样。虽然看似温柔，可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那沉静威仪的气场，再一次让箬翎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渺小。

    她离他这么近，可他似乎从来都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位置俯视着她。是了！从一开始就是仰视着他，以宠物的身份仰视着有着尊贵龙神身份的他。明明告诫自己不能动心，可是情难自禁啊！是时候收心了，收回那飘渺绮丽的幻想，从此后，只当他是自己的主人而已。

    “尊上……”箬翎恭敬的跪下，匍匐在苍宸脚下，扮演着那卑微的宠物角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她眼中什么亮光缓缓消散。他有些心慌的想要抓住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东西，似乎刹那间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将他隔离了她的世界。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心头竟微微发堵。

    他没有说话，周围更是没人敢吱声。雪狐颤抖着身子，紧紧咬着下唇，苍白的脸色衬得她唇上的血迹愈发红艳。

    玄冥有些担心她会咬掉嘴唇，虽然不觉得自己这样夜探闺阁有什么不妥，可还是有些无法面对雪狐那张绝怒的脸。下意识的将头撇到一边，不自觉的摸着鼻子。

    跟来凑热闹的小蛇则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众人青白红黑的脸色，顺便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快掰起来吧！他心里想着，眼角不自觉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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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可知错？”苍宸的声音悠然入耳，箬翎立起身来，仰望着他。

    “知错。”箬翎低垂着眼，语气无波无澜。

    “何错？”

    “尊上说我错了，那便是错了。”箬翎不卑不亢的回道。

    玄冥在一旁听了，顿时有些跳脚。这叫什么逻辑！他苍宸算什么啊！再说，貌似今晚是他连累了箬翎，若此时自己再做那缩头乌龟，他狼王的面子往哪搁啊！

    “你别找她麻烦！是我有事来找的她。”玄冥傲然的注视着苍宸。

    苍宸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哼笑道：“本君又不是瞎子，这是谁的房间本君难道还不知道么？”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玄冥说着，挡到箬翎面前，很有义气的吼道，“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这一句话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眼光，箬翎的无奈，雪狐的悲愤，小蛇的窃喜及苍宸的阴暗。他一并受下了！大不了再被封印起来，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纵使苍宸他有通天的本领，可神族之间不能互相残杀这是底线，否则，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去诛仙台受雷霆轰顶之刑，不魂飞魄散才怪！

    “堂堂北荒之首玄冥竟然寄居在本君后院做灵宠，这事若是传出去……”苍宸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玄冥。

    玄冥眼角一跳，狠狠的剜了苍宸一眼。

    “本君紫云宫怕是留不住玄冥狼王这般品阶的上神。”苍宸冷笑道。

    “那好！我要带她走。”玄冥不由分说便拉着箬翎的胳膊。

    “若是她愿意，本君不阻止。”苍宸说着，又淡然的望着箬翎。

    箬翎回望着他，心中不由一苦。他绝美清冷的眼中哪怕有一丝的不舍，她……她也会留下来的。可是没有，那无波无澜的眸子亘古未变。也是，她又算什么！许久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眼见箬翎欲开口，苍宸又淡然道：“雪狐和她，你选一个吧！”

    闻言，雪狐的身子抖的更厉害，可她依然一声未发的死盯着箬翎。那充满恨意的目光，似要在她身上穿出个洞。这一刻，箬翎由衷的佩服这个一直都柔柔弱弱的小女人。不哭不闹，安安静静，似乎从来不是她的风格。算了，她何必做那棒打鸳鸯的小人呢！何况，她只是想离开紫云宫，并没想过跟雪狼回北荒，更不想考虑他那所谓的双修！

    “雪狐愿留下侍奉尊上，至死方休。”出乎意料的，雪狐跪在了苍宸脚下，含羞带怯的模样令玄冥分外不爽。

    苍宸冷眼瞥了雪狐一眼，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应该是在用极大的毅力隐忍着怒气。他还真是小看了她了。

    “既如此，那你便带她走吧！”苍宸说着，长袖一挥，一道亮光自袖中飞出。

    玄冥险险接住，定睛一看，原是他的通天镜。他不客气的收进怀中，拉起箬翎便走。走到雪狐身边，他微微停顿，眉头微蹙，犹豫了那么一瞬，最终还是迈步离开。

    箬翎的衣袖擦着他而过，那一瞬，他险些忍不住伸出手去。双手隐在袖中握成了拳，他的东西岂容别人觊觎！也罢！暂且放她走好了，反正早晚她会乖乖回来。他已有了打发无聊日子的新点子。唇角荡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胸口的那丝闷气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要带我去哪？”一离开紫云宫，箬翎便迫不及待的甩开玄冥的手。

    “我们先去银河那里，银河的尽头便通往凡间。”玄冥有些烦躁亦有些伤感，拉起箬翎，二话不说便往银河而去。想他北荒之首，此刻竟沦落到有家归不得的地步。

    “你何不回北荒去看看？”箬翎冷淡的提醒。

    “你当我不想回去么？”玄冥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有些颓废的极目北望，“那些个狼崽子们早已死的死，伤的伤，留下的怕也不认识我这大王了。”

    “你不是一直很有雄心壮志的吗？现下怎么很没精神了。”

    “心情不好！要是有酒就好了！想当初瑶池群仙宴上那桃花酿我还看不上眼，嫌它不若我北荒的冰雪切烈，不够酒味！现下，若是有那么一坛桃花酿，也就无憾了！”方一落地，玄冥便颓然的寻了处坐下。

    箬翎没有回话，只是神情淡漠的望着天边的星辰，一切好似做梦一般。她真的要离开紫云宫了，虽然早就预料到这种结局，也害怕这种结局的到来，可它依然悄无声息的来了。没给她伤心的时间，没给她选择的机会。本以为这一天会痛的刻骨铭心，却不曾想，留下的不过是满心的麻木与茫然。一旦有了最坏的打算，她的承受力竟可以提高好几个档次。

    自嘲的笑了笑，她顺势坐到玄冥身边。

    一只手自他们中间伸了过来，手上还托着一坛酒。二人同时回望，却看到小蛇笑意盎然的脸。

    玄冥愤愤的接过酒，恶狠狠的瞪着不请自来的小蛇。小蛇扭着腰款款坐下，笑盈盈的望着他们，他们脸色越沉，他笑的越欢。

    “你笑的很欠扁！”玄冥灌了一口酒，不爽的瞪着他。

    “你们两个煞星总算离开了，我这四肢百骸舒畅无比，对不起！原本实在不想笑的，可……就是忍不住……哈哈哈……”说着，小蛇笑的花枝乱颤。

    “老子警告你这娘娘腔，可不许打雪狐的注意！她现下可是老子的女人，以后老子可是要回来收了她的！”玄冥说着，又灌一口，顺势将酒坛豪气的递给箬翎。

    箬翎眉头微拧，有些犹豫的瞥了小蛇一眼。

    小蛇恍然道：“你怕有毒哦？放心吧！人家对打压丧家之犬没兴趣。反正你们也要离开了，我何苦做那损人不利己之事呢！”

    “接着！别跟个娘们似的！”玄冥说着，打了个酒嗝，脸上微微泛起一丝酡红，甚是可爱。

    “你喝醉了。”箬翎淡声道。

    “你瞧不起老子酒量！”玄冥气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坛又是一口，擦了擦嘴，接着道，“老子北荒的酒可比这烈多了！老子喝十坛都不带换气的！那酒坛子，可比这大多了！”

    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又道：“等你去北荒，老子请你喝个痛快！”

    “你快坐下吧！”箬翎有些无奈的拉他坐下，对他的酒品十分不信任。才喝了几口，便开口“老子”闭口“老子”的，再喝下去说不定连天都拆了。

    “呵呵呵……”小蛇捂着嘴轻笑道，“真有趣，这家伙喝醉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你这个娘娘腔，够义气！咯！送老子酒喝！不过，就是太娘气了！不像爷们！倒像……像……”玄冥说着，拧着眉努力思索着，终于一拍脑门想起来，欢声笑道，“像当初服侍老子的那只野鸡精！哈哈哈……”

    “讨厌！”小蛇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生闷气。

    “翎儿……”见玄冥忽然把目标转到自己身上，箬翎赶紧撇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老子这些年被苍宸欺负的惨啊！”说着，他面色悲戚，“元神被他封在我自家法器里不说，好不容易挤出一魄养着，却被他收做宠物！现下，又抢了我的女人！实在欺狼太甚！”

    箬翎一脸黑线的看着挂着一脸眼泪的玄冥，方才谁让他不选雪狐的！这臭狼就是嘴硬，明明喜欢雪狐，还硬装作不在乎。喝了点酒，什么都抖出来了，真够丢脸的！

    正要出言安慰几句，方才还半死不活的玄冥忽的爬起来，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不报此仇！老子誓不为狼！”

    箬翎与小蛇对视一眼，皆在对方额上看到了满满的黑线。

    “这事儿……你得帮我……”片刻后，玄冥又忽然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们合作……一定行……”

    “喂……”箬翎动了动肩膀，那男人睡的死猪一样，时不时的还打个呼噜。

    “呵呵呵……太好玩了！要不是人家心里早有了尊上，人家一定要把他……”说着，抬眼望了望箬翎，分外羞赧的捂着脸跑开了。

    箬翎再次满脸黑线的望着那匆匆起身离开的身影，这些人就不能给她点伤心的时间吗？

    拖着雪狼刚站起来，眼前却出现了雪狐那清冷绝艳的面庞。看来，她果然没有伤心的时间啊！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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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雪狐面色平静的望着他们，就是因为太过平静，反而令箬翎心有不安。

    将熟睡的雪狼安置在一棵树旁，他倒是睡的天昏地暗，徒留箬翎一人尴尬的面对着雪狐。雪狐淡然的盯着他们，无波无澜的眼眸似乎昭示着她已“哀莫大于心死”。

    “从前总嫌他笨手笨脚，希望他能变聪明些。”雪狐的声音悠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箬翎无言的看着蹲在昏睡的玄冥面前的雪狐，她的眸子里满满的柔情倒让她微微吃惊。是恨意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看开了？这种表现太不像她。

    雪狐浑然未觉箬翎忐忑的心思，顾自淡声说道：“原来他变聪明是这副模样，倒比从前会讨人欢心了。本以为他永远属于我，哪怕天崩地裂那一天他也不会抛下我，没想到……哼哼……其实我知道这事怨不得你，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恨你！”

    雪狐说着，站起身来，迥然的目光死死的胶着箬翎。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着尊上。”许久之后，雪狐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兜头而来的冷水，冲掉她伪装的同时，也令她瞬间清醒无比。

    “其实这没什么丢人的，尊上那种神祇，喜欢上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了。”雪狐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可是他的心却是最难捉摸。或许他对你略有不同，那也就是用一个主人对宠物的心情去对你，宠物终归是宠物。”

    说到这里，雪狐蓦地顿住，深深的，用难以捉摸的眼神望了箬翎片刻。她不仅仅是宠物，所以玄冥才会找上她！若是这样，那苍宸对她的那些不同会不会也是如此？数千年前玄冥被封印起来，因而对苍宸心存了怨念。现下他想要借靠着岐山凤凰的势力东山再起，却是不妥的！且不说现下他势单力薄，凤凰一支能否看上他还不一定。即便看上他，他得势之后再来找苍宸寻仇，那终究还是自讨苦吃。与苍宸而言，他只能算是个小字辈，还是小的不止一点的小辈！她不能放任玄冥掺和到苍宸与螣蛇之间的争斗中，在她看来，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若是掺和进来，他只怕也得不到好死的下场！她只要他活着，哪怕窝囊一点！

    小蛇跟她坦诚身份时，她亦是相当震惊。待他道清原委，她也心下释然。作为上古神物来说，他们终归是有限制的。他无法亲自动手，因为不想担那弑神之罪。螣蛇的阴险狡诈她也略有耳闻，之所以愿意帮他，不过是冲着自己与雪狼那数千年的情分。

    尊上对她虽好，那不过是主人对待宠物的好。玄冥来之前的雪狼，却是实实在在对自己好。当年陪同她一起修炼之时，若不是她被苍宸的天人之姿所折服，巴巴跑来做人家的宠物，也不会累及雪狼卷进这场暗斗之中。当时若再坚持那么百了八十年，现下他们兴许已飞升成仙。

    然世事往往不可料，现在能做的，不过是事后的弥补罢了！她与雪狼，或许真的无缘了。静静的望着那满天的闪闪星光，雪狐绝美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瘦弱的身影在这灿灿银光的映衬下分外的凄美，然而她挺直的腰背却不自觉的让人感到一股坚毅的力量。箬翎微微一怔。

    “你离开紫云宫后，要去哪里？”许久之后，雪狐像聊家常一样望着箬翎，却见她神色淡然，无喜无悲。

    “不知道。”箬翎淡声道，“虽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不过还是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雪狐一震，拿着“噬魂”的手悄然垂下几分，面色故作平静的望着箬翎，她的眼神有些幽深，却很诚恳。

    见雪狐没说话，箬翎接着道：“当初撮合你和雪狼，只是看那笨狼爱的辛苦，便助他一臂之力。你们一起之后，雪狼便拿着通天镜来找我，原本他想把它作为给你的聘礼的。虽然比起许多天下至宝，那也算不得什么，但当时来说，他确实是想用最好的东西给他心目中最好的你。”

    “是么？”雪狐的神色有些黯然，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了解他的心意。雪狼原本就是玄冥养在外面的一魄，即便现下玄冥回来了，雪狼他暂时忘了你。可是我觉得，玄冥他只是被复仇蒙了心，他本性不坏，只是有些狂妄。他还是喜欢你的，至少拥有雪狼记忆的那一魄无法忘掉你。方才他喝醉酒的表现，恰恰说明了你在她心中的位置。”说着，箬翎微微一笑，“虽然你们在一起数千年，可终归不知道你的心意。今夜之后，我却看透了，你的心里亦爱着雪狼，只是以前的你没有发现罢了！既然两人真心相爱，那便不要放弃。”

    闻言，雪狐抬头凝视着箬翎，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已被她看透？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噬魂”。

    “是他让你来的吗？”猝不及防的箬翎转过身来，雪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箬翎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只是凄凄一笑，缓声道：“我自十几岁那年便跟他来到这里，他赐我名字，授我法术，给了我做梦也没想过能得到的一切。我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强，只是怕再次被抛弃。终究，他还是放弃我了。其实那次神女瑶姬来访之时，我便该料到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像他那样高贵的上神，怎容得下一丝污迹呢！我与他来说，便是那一抹污点。他明明笑的那般温柔，却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

    “若……”雪狐嗫嚅道，“若真的是他要我这么做，那你会恨他么？”

    箬翎轻轻的摇了摇头，举目遥望着紫云宫的方向。许久之后，才涩声道：“只是……死心了。”

    略略犹豫，雪狐最终还是拿起了手中的噬魂。噬魂其实是一把匕首模样的神器，拔掉外面的鞘，锋利的刀刃闪着淡蓝色的寒光，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甚是夺目。

    森冷的寒光中照出雪狐略显苍白的脸，她似乎拼劲全力才有足够的勇气去凝视着箬翎的眼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雪狐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从未害过人，甚至从化作人形后便未杀过生。方才的勇气不过是因为对箬翎的恨意硬撑起来的，现下她却忍不住同情箬翎，恨意的消散顺带着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减了大半。

    “噬魂。”箬翎淡然一笑，心再次狠狠揪痛。若是魂飞魄散了，心也就不痛了罢！

    “对不起……”终于鼓足所有勇气，雪狐执起噬魂，狠狠的朝她刺去。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狐却猛然觉得手一麻，噬魂险险划过箬翎左肩，划破她一方衣衫的同时，却蓦地发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再次回过神来，河边早已没了箬翎的影子，河面微微荡起一层涟漪亦转瞬间消散于那滚滚河流中。

    手中的噬魂还闪着寒光，雪狐却莫名的松了口气。或许，这样也好……

    冰冷的河水似要浸透她的灵魂，周身的知觉瞬间抽空，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痛。原来，心死了也是会痛的。恍然间，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那时她初次踏上这片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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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瑟缩在树下的小女孩蜷着身子，全身黑色的羽毛拼命的滋长，娇小的身子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着。身下的地面因她痛苦的挣扎而被刨出两个泛着暗红血色的小坑，原本娇嫩的小手上此刻满是折断的黑羽及混着泥土的血迹，甚至连周围的花草上也散落着些许折断的黑色羽毛。

    暗处的苍宸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微微挑眉，这孩子的毅力倒出乎他的意料。整整一个时辰了，她或是刨坑，或是撞树来发泄她的痛苦，却倔强的没流一滴泪，甚至没有哼一声。他喜欢收养宠物，但不是每个宠物都能在九重天生活下去。数万年来，他收养的宠物多不胜数，但留下的却寥寥无几。当然，有几个是借了此处旺盛的仙泽修炼入了仙道，或是在下界某处仙山做个散仙，或是成为他紫云宫的仙侍。但大部分还是不幸夭折了。

    眼前这一个结果会怎样，他倒是蛮期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苍宸自卧榻上坐起身，凝视着树下那个微微抽搐的黑团子，饶有兴趣的支起下巴。虽然是凤凰，但毕竟被施了咒术，没什么修为。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当时还想，若是她开口求饶，他也不会强留她在此受折磨而死。不过现在么……留下她，也未尝不可。

    全身的肌肉似要被生生撕裂，这彻骨的痛似永无尽头。痛！只剩下了痛，她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的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只要你能撑住，便可以留下来。”铺天盖地的痛苦中，唯有那个温雅淡然的声音清晰如一的牵引着她的心神。

    “留下来！”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留下来，就不用再不人不鬼的活着！他说过，他会帮她治好这个怪病！她不会再受人欺辱！不会再食不果腹！不会再四处飘摇！

    他承诺过的！她一定要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游荡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找不到出路。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欣慰。或许她死了之后便摆脱了那一身黑羽，可是死亡，竟是这样的感觉吗？看不到光，听不见声音，甚至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好似她已与这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

    “箬翎……”有一个声音似从天际传来，迷迷蒙蒙不甚真实，却有些熟悉。

    是谁？箬翎稳了稳心神，屏息寻着声音的来源。

    “箬翎……”那个声音愈发清晰，温润的语调像极了他。

    是他！箬翎心头猛然一震，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前进。

    “箬翎……”这一次，那个声音好似就在耳边响起。

    她感觉身体微微一颤，接着，铺天盖地的疼痛瞬间袭来。

    “唔……”她禁不住*一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变的异常沉重。

    恍然间，似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额头涌向四肢百骸，顿时，全身的痛楚消减了大半。

    “你可愿意留下来？”那个温雅的声音如一阵清风般缓缓而来，轻抚着她惶恐的心。

    她很想即刻跳起，大声说：“我愿意！”可是身体却不受意识的控制。

    “不愿么？”那个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恍然间，她似乎感觉他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这是她唯一可争取的机会，她必须留下来！

    本能的，她伸出手，尽管这小小的动作几乎耗尽她全部力气。她还是咬紧牙关，忍着肌肉的撕痛，紧紧的抓住手中的衣角。

    他的脚步一顿，微微垂首，凝视着脚下那个颤抖的孩子。她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口中不自觉的发出阵阵抽气声。他知道，她很痛。淡淡挑眉，他复又蹲下，视线落在孩子紧闭着的眼睛上。

    她在挣扎，拼尽全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纤长的睫毛像极了他宫中栽种的合欢。他饶有兴趣的伸手戳了戳，她颤了颤。他再次戳了戳，纤长的睫毛再次猛烈一颤，终于，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我要……留下……”粗哑的嗓子刮拉着他的耳膜，他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

    他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紧张，衣角似乎被握的更紧了。他微微一笑，若不同意，她还要把他的衣角扯下来不成？

    墨玉眸子里的光芒很坚决，她颤抖着，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他雪白的衣摆上留下了一片脏兮兮的爪印。

    “本君准了。”他淡声说着，将视线移至被她抓住的衣角，“这衣服你要给本君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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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还没有醒吗？”温润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有些耳熟。

    “哪有那么容易啊！翎儿身体原本就不太好，现下又耗了那么多灵力，怕要静养个三五天才成！”暖暖的声音似一阵清风缓缓飘过她的耳际，接着，她觉得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的抗拒这亲昵的动作，眉不自觉的蹙起。

    “等她醒了，派人通知我一声。”接着，便是一阵轻缓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等一下……”箬翎下意识的大喊，然而出口的不过是几不可闻的哼哼声。

    远去的脚步没有停止，箬翎感觉手蓦地被人握住，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近乎呢喃的声音：“翎儿乖，再睡会儿。”

    这个声音好似给她下了个咒，她方欲转醒的灵台，霎时间陷入一片甜黑。睡前她恍然觉得，方才那个有些冷淡的声音，像极了苍宸。可是，她不是掉落银河了吗？

    “她已睡的够久了！”声音的主人似有些不悦，连带着音调也拔高了许多。

    “你会吵醒她的！”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小声提醒。

    “中容的神女，可不是躺在这里废物一般睡觉的！”那个声音再次拔高。

    神女？谁？箬翎敛了敛心神，继续听下去。

    “苍宸，我觉得你有时候也太绝情了些。”那个温柔的声音有些无奈。

    苍宸？箬翎心下一震。悄然睁开点眼缝，却被一个白色的背影挡的结结实实。她颇有些无奈的重新合上眼，心却不自觉的擂鼓。明明下定决心一刀两断，现下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不自觉的激动，她为自己的没用而懊恼！

    “你明知道翎儿她没有传闻中那般强大，何苦这样逼她？”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变的有些强硬，“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吃了她！”

    箬翎的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抖，为何吃她？

    “她却是个异类，当时若吃了，那还真是损失！”苍宸的声音清清冷冷，连带着箬翎那一股子激动劲也被这份子清冷打了个烟消云散。

    她感觉心口有一股子酸涩缓缓蔓延至眼睛，眼睛里迅速聚集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咬着牙，硬是给逼了回去。没错，这个人连性子都像极了苍宸，他最擅长笑眯眯的给人心口来一刀。

    这一股子酸气在身上窜了半天，终是回到心口，她觉得好像有人狠狠的揪了一下她的心，她有些恍然的想着，她到底爱上了苍宸哪一点？

    是因他救她回来？不，其实对于苍宸来说，只是顺道捡了她。那是因为那次他拔光了那只名贵白孔雀的翎毛送她羽衣？其实，是因为那点翎毛只能织那么点布，而那点布料，只够给她做件外袍。纵使如此，她还是激动了好久。那是因为苍宸授她法术么？是的，那是一段痛苦且甜蜜的日子。她记得自己无数次的被苍宸扔进冷泉，每次在她想要爬上岸的时候，苍宸便毫不犹豫的施法将她弹回水中。哪怕是在她冻的全身发抖，眉毛结冰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挂着玩味的笑。

    那一次，她冻的失去知觉，身子无意识的往泉底坠去。那时她甚至想，就此死了吧！可是，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他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阵阵暖意，熏得她满脸通红。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有心！或许，他没有那般绝情！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在冷泉里冻的死去活来其实也没什么，即便被生生冻死，也没什么。

    她很想继续装睡，可是苍宸却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那时他望着她的眼神那么的温暖，甚至还带着丝丝疼惜，他的手轻缓的整理着她的额发，唇角挂着暖暖的笑。她觉得幸福的想哭的时候，苍宸却淡然开口道：“你可是醒了。若是不幸就这么死掉，本君以后可玩什么？”

    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胸口的碎裂声，她咬着牙，愣是逼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方才的疼惜，一定是她的错觉。

    “许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宠物了。箬翎……”他的手缓缓的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用近乎诱惑的声音缓声道，“你可要撑住了……”

    那一瞬的心痛，像极了此时。她忘记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他的，只记得之后自己一次次的咬牙硬撑了过去。

    除了他的训练方式有些残酷外，他对她其实也挺好，是那种主人对宠物的好。她总是忍不住迷失在他偶尔的温柔中，却在痛极清醒的时候，暗恨自己的定力不佳。

    她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身份的同时，心中另一个她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她一直在爱与不能爱之间挣扎，在痛与快乐间徘徊。时间久了，她已学会了隐匿情绪，面无表情的面对一切，终是学会了宠辱不惊，至少，面上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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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过了几日，待她身体恢复的时候，在她旁敲侧击的打听下，总算大体上弄明白了她的身份及那些个与她相关的事。

    她，原是一只鸾鸟。不，确切的说，是一个蛋！苍宸原本所说的吃她，原本是要吃本是鸾鸟蛋的她。怎料，方一开壳，却发现一个倾国倾城的妙龄女子，这便是她！据说，她出壳那日，华光满天，百鸟齐鸣，甚是壮观。因鸾鸟原本便被他们看为神鸟，因而，吃了它们的一枚蛋，便可获得近百年的灵力。当然，要取得它们的一枚蛋，却是比登天还难的。苍宸花了许多力气取来这枚蛋时，却是中看不中吃，故而，火气很大，看她也愈发不顺眼。

    想通这一层，她觉得，苍宸对她的这种冷淡态度，着实是理所当然的。然苍宸的同门师弟腾却颇懂得怜香惜玉，对她甚是宠溺。因着她身份的特殊，加上腾的威信及其大肆宣扬，她这个莫名其妙的蛋生女子，便被举国上下奉为神女。

    她的侍女音儿说起她的光辉事迹时，总是双眼冒光，一副膜拜痴迷的神情。然在作为当事人的箬翎看来，这神女的称谓，她担的却有些心虚。

    说什么，自她到来，中容忽然久旱逢甘霖，年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她觉得，传闻将她的能力着实夸大了许多。若是不幸她到来时赶上狂风暴雨，那她岂不是要被奉为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了么！想来，她运气还是不错的。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她与苍宸的地位，总算是持平的了。虽然最初是吃与被吃的关系，然终归是苍宸捡她回来，免了她被别人吃掉的危险，就着这一层关系，她还是很感激这个世界的苍宸的。

    从前，她以卑微宠物的身份，小心翼翼的守着那份爱慕，终在雪狐对自己挥出噬魂的时候决定死心。现下却又给她安排了这么一出，她觉得，那堆死灰，似有复燃的迹象。

    初初几日见到苍宸，她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叩拜，唤一声“尊上”。可往往，在她还未付诸行动之前，苍宸已投给她冷淡的一笑，缓步走开。她有些不适应，在这里，她与苍宸的关系，太过疏远。从前苍宸虽把她当宠物，可对着她的笑也是极真切的笑。现下，他虽然还挂着从前那副恒久不变的笑脸，可那笑意却只是冷冷淡淡的。

    苍宸他，小心眼如斯？难不成，如果她再取一枚鸾鸟蛋还给他，他才能释怀么？可是，就苍宸而言，他需要再靠什么鸾鸟蛋来提升修为么？

    终于有一天，箬翎忍不住的问出了口，“大师兄，你是因为我才没吃到鸾鸟蛋，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吗？”

    苍宸的额角几不可见的跳了跳。箬翎觉得，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寒凉。甚至，那寒意里还带着些许怒意。

    她料想自己挑到他的痛脚了。于是她极诚恳的接着道：“那我便再取一枚来还你吧！”

    苍宸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寒声道：“你随便。”

    听到这个答复，箬翎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这是一个改善关系的契机！她有些愉悦的微扬了扬唇角，然，未待这笑意稍稍散开，苍宸却接着道：“我不是你大师兄。”

    “哦。”箬翎望着他，正色道，“那我该如何唤你？”

    “唤我本名。”

    “苍……苍宸……”箬翎支支吾吾甚是别扭，又有些激动，略一思索觉得不妥，便加上两字，“师兄……”

    “大师兄，翎儿，你们在谈什么呢？”不远处，腾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说实话，一脸温柔的腾对她极好，所以箬翎每次见他那蜜糖似的笑脸时，也会下意识的回那么一抹笑。只是她冷漠惯了，即便是笑也笑的很不明显，顶多算是眼底多了些笑意，唇线稍稍上翘罢了。

    “腾……”她亦淡淡应了一声，礼貌的朝他扯了扯唇角。

    苍宸眼中的寒意又深了一分，面上却笑道：“方才正说到箬翎要还我一枚鸾鸟蛋。”

    “什么？”腾错愕的瞪大眼，视线凝在箬翎身上，颇无奈的叹道，“翎儿，你如何还？难不成自己生一枚？”

    “自是再去取一枚来。”箬翎道，“想来，我应该可以勉力为之。”

    “唔。你这是出卖同族来博得大师兄欢心么？”腾托着下巴，满脸的戏谑。

    “出卖同族？”箬翎微微蹙起眉头，沉默片刻，方淡淡的开口，“我是青鸾鸟么？”

    “哦，其实也不是！”腾笑了笑，接着道，“我只是怕你受不住那青鸾山的仙泽，毕竟你的修为……”

    “那里有九重天的仙泽汇盛么？”箬翎淡淡的打断他，一双眼望着他，似又是透过他看着别人。

    “唔。这倒没有。”

    “堂堂中容神女，竟连一枚青鸾蛋也取不来么？”苍宸望着她，笑容中带了几分她所熟悉的玩味。

    “大师兄，你何苦咄咄逼人。你明知她神女的身份如何而来。”腾有几分气恼的瞪着苍宸。

    苍宸又是淡淡一笑，似挑衅的看了箬翎一眼，“那更该做出些什么以作表率！也不枉中容上下的膜拜，对吧！箬翎。”

    “是……尊……”尊上二字已到嘴边，箬翎硬是憋回去，改作，“苍宸师兄……”

    方才他的神韵跟九重天上的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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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箬翎天生就是个倔性子，从前在九重天那般辛苦，不过是为了博得苍宸的一丝赞赏。现下，他这般*裸的蔑视，更是激起了她的斗志。她最难容忍苍宸的看不起……

    纵使做好了独自面对困境的心里准备，可当她千里迢迢腾云来到青鸾山下时，还是禁不住吸了口凉气。

    但见山腰处云雾缭绕，偶见几只青绿色纤巧身影隐现其中，箬翎知道，这些便是青鸾了！青鸾本也是凤凰的一种，是一种神鸟，因而青鸾山汇盛的仙泽凝结成云雾，千万年来形成一股强大的结界。外人若非应允，想要靠近，却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若想穿过这层厚厚的仙障到达它们的巢穴，必须收起灵力，以凡人之躯，徒步翻越这巍巍峭仞。她不知当初苍宸是如何做到的，又是什么意念支撑着他成功取得了那枚本该助他增长修为的青鸾蛋。

    扬起右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她微微翘了翘唇角，或许，以她的身份，想去峰顶，不难。她既是出自青鸾蛋，想来也该是青鸾鸟，周身的气息与此许是相差不大。因而，她捏了个诀，踩了朵祥云直奔峰顶而去。

    行至一半，只觉天风袅袅，衣衫猎猎，周身竟不自觉涌起一股子寒气。箬翎身体抖了抖，设了个结界将身体罩住。还未待舒一口气，眼看就要接近仙障了，岂料却平白遇到一股子阻力。箬翎心下诧异，略略减下速度，试探着靠近仙障，却蓦地被一股子强劲弹了开来。亏她早有准备，才不至于摔的太过狼狈，但身上还是被山上的沙石草木擦出了斑斑淤青。这点小伤较从前九重天上吃得苦着实算不得什么，箬翎连查看一下都懒得看，便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起身继续捏诀。

    “你且慢着！”一侧树林里却蓦地响起一个男声，听着有些耳熟。

    箬翎转身，看着幽深的草木中一个白影一瘸一拐的朝她而来。他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青丝凌乱，甚至头顶还挂着枯叶，白衫亦有多处撕裂，且左臂处还泛着斑斑血迹。

    她淡淡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不禁莞尔，原来是故人。只是，他为何在此？

    “这群臭鸟忒凶残了！想我堂堂北荒之首险些落得个破相的下场！”玄冥一边摸着脸，一边自言自语道，“还好没伤着脸！”

    箬翎没吱声，目光淡淡的望着玄冥，竟感觉有几分亲切。

    “你怎么也无法穿过这仙障！”玄冥的语气满含着怨愤。

    “为何我就能穿过仙障？”

    “那你方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骗我作甚！”

    “我可没记得骗过你。”箬翎有些无奈的看着双目冒火的玄冥，他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

    “方才眼看你就要接近结界了，怎的会突然被弹回来呢？”玄冥有些不悦的瞪着箬翎，喃喃道，“竟然可以接近到那种程度……”

    方才他几次强行通过结界被反噬的不轻，因而躲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刚好，看到箬翎踩着一朵祥云甚是悠哉的来到了结界边缘，他赶紧捏了个诀化作一只蛾子准备随她潜伏进去。眼看就要成功了，岂料那平静的结界忽的散出一股强大的弹力，将他们狠狠的弹了开来。他原本就内伤未愈，现下这一记，险险去了他半条命！

    “你是何人？”略一思索，玄冥拔高了音调。

    “你不识得我？”箬翎的语气有些戏谑。

    闻言，玄冥再次认认真真的将她打量了一番。记忆中实在没有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按理说，以他的记忆，姿色上乘的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玄冥，你怎么会来？”许久不见他答话，箬翎索性开口。

    “你……你为何识得我？”玄冥诧异的瞪了她一眼，接着眉头一挑，神色略显尴尬的轻咳了声，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衫，朗声道，“我前一阵子闭关了几千年，不曾想你竟已出落得如此娉婷多姿。当初在一起的欢快日子是记忆犹新哪！你现下在哪处修行？唔。看你周身仙气缭绕，莫不是已飞升成仙了？”

    “难为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欢快’日子，只是玄冥，你可还记得我名字？”箬翎故作含羞之态，满意的看着玄冥的脸色变了一变。

    “我不是闭关修行了几千年么！期间不幸历了个天劫，记忆却是有些……额模糊了……”玄冥接着随口胡诌。

    “哦，可怜了！脑子被雷给劈傻了。”箬翎作扼腕状，神色怜悯的望着玄冥。

    “不是劈傻了！只是记忆缺失！不过，你叫那个……那个……就在嘴边了，就是那个……”玄冥揉着太阳穴，一副苦思玄冥想的模样装的跟真的似的，“稍稍提醒一下就想起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箬翎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跟你叫什么有关系么？”玄冥的语气隐隐透出不耐，“或许，你可以帮忙打听一下。这群鸟里有没有孵出只黑乎乎的好像乌鸦的黑雀来！当然，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箬翎的肩膀。

    “听你这么个意思你是怀疑这些个青鸾鸟里有和乌鸦私通的？只是据我所知，青鸾是对伴侣最为忠贞的鸟。且不说这个，就是凭它们那股子傲气，怎会看上乌鸦一族。想来，你弄错了吧！”箬翎淡淡说着，瞥了玄冥一眼，“再有，你找这黑雀做什么？若不是知道你真身是狼，我还真以为你就是那只青鸾私通的乌鸦呢！”

    “你！你真是愈发牙尖嘴利了。”玄冥勉强压制住暴窜的怒气，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这件事还得请你帮个忙！我现下甚是不便。”

    箬翎自然看出来玄冥身体状况欠佳，想来为了突破结界耗了不少灵力。只是奇怪，他凭的是一股子什么劲头？

    “你找她做什么？”

    “唔……受人所托罢了！本王，素来热心。”玄冥的表情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看来是受人所迫更确切吧！

    “不是我不帮，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也没法靠近它们。”箬翎淡淡应了声，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来。

    玄冥轻叹一口气，也挨着她坐下来，举目遥望着那团厚厚的云雾，神色略显颓废。

    沉默许久，箬翎淡然开口道：“你又是如何得知她在此处的？”

    “这很简单，用我的通天镜一探便知。”玄冥的语气隐隐透出颓废，“当时若不是我喝醉了，也不会任她被人利用，做了那种错事。或者当时，我就该不顾一切带她走的！”

    略略一想，箬翎大体猜到玄冥口中的她便是雪狐，只是雪狐怎么了？这跟来此处寻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来是我失算，我既能窥得她真身，那苍宸亦能。”玄冥叹了口气，又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当初他任由我带她走，不过是早有了那个打算。真是太阴险了！”

    箬翎越听越糊涂，细细一想，莫非所谓的她的真身真的是凤凰？苍宸既然早已窥破，却依然将自己养在后院里，这其实于理不合。天界的天后，真身从前便是那凤凰一族帝姬。她顶多不过豢养了只青鸾为她送送信什么的。而苍宸，却养了只凤凰做宠物，着实有些胆大妄为。那么，他的打算莫不就是派小蛇来灌醉玄冥，再派雪狐来除掉自己？

    箬翎的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抖。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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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玄冥，若要你卸去一身仙力，徒步攀爬到峰顶，你做不做？”许久之后，箬翎才淡淡的开口。

    “现下，我也没那力气。不过，纵使有那力气，我为何要采取这么窝囊的方法？我是那种爱搞偷袭的小人么？”

    “诚然你不是。”箬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见他微微直了直身子，遂接着道，“可若唯有此法呢？”

    “是么？”玄冥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了些，有些黯然神伤的开口道，“想我从前在北荒，打个喷嚏都要震三天。想要个什么何须亲自动手！一个眼神，那些个狼崽子们就巴巴献上来了。现下竟落地这么个地步……”

    “所以，你才那般怨恨苍宸么？”箬翎双眸微合，缓声道，“若是怨恨也就好了。”

    “苍宸那厮太过无情，雪狐侍奉他百年不止，他二话不说就将她囚进锁妖塔。新仇旧恨，岂止怨恨这么简单！有朝一日，我非将他抽筋剥骨不可！”

    “你说雪狐被囚锁妖塔？”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你被囚进去了！”玄冥剜了她一眼，拧眉道，“所以才求你帮忙打听一下那只鸟，唯有她能救雪狐。”

    “你要用她来换雪狐么？”箬翎是身子几不可见的颤了颤。难道因为雪狐失手，她亦没有魂飞魄散，所以才胁迫玄冥来此处带她回去么？

    何苦这般步步紧逼呢？她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吗？

    未待玄冥回答，忽见天际一片青云极速朝此处飞来，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一阵清越的鸟鸣声。玄冥蓦地弹座而起，眼皮突突一跳，语气甚至有些发颤，“你且看看，那些个是不是……”

    “是！”箬翎一脸凝重的打断他，看来他们已惹怒了这些青鸾鸟了！

    现下这些发狂的青鸾一股子涌来，顿时觉得周边气温骤降，狂风卷碎石，阳光也愈发黯淡。箬翎灵力不足，而玄冥则是方才强闯结界大伤元气，二人被这股子气势一逼，顿时弹出了数丈，同时也被这股子强大的仙泽逼得现了原形。

    玄冥的原身自然是雪狼，她的原身的是一只黑乎乎的鸟，这鸟全身漆黑，却长着好似两根雀翎的黑色尾羽，头上亦长着一簇翎毛。

    玄冥愣了一愣，慌乱间亟亟抓住箬翎的翅膀，厉声吼道：“原来是你！你为何不早些亮明身份，却累我寻找多时！”

    恰巧一块碎石飞来，箬翎险险避开，眼神黯淡的瞪着他。本以为自青鸾蛋中孵出，应该也得了副青鸾的模样，竟还是如此！

    看着玄冥眼中倒映出来的那只黑乎乎的鸟头，她愈发绝望，简直像只烧焦的鸡！

    “快些回答我啊！”玄冥刚喊一声，两人却已落地，顺势滚了几圈，疼的他龇牙咧嘴。

    箬翎强打起精神从他怀中钻出来，心中微暖。若不是方才他将她护于怀中，只怕现下就不是她只损失了几根鸟毛这么简单了。

    “现下鸾鸟已有防备，要想盗得一枚蛋，却是不容易了！”箬翎叹气道。

    “你这臭鸟，脑子忒不开窍！你是只鸟，偷什么鸟蛋啊！”玄冥暴怒的一喊，扯了伤口，又龇牙咧嘴的吸了口气。

    “你们狼不也捉兔子吃么！”箬翎冷声反驳，“若不是你多次冲撞结界激怒了它们，现下兴许我已经得手了！”

    “我那还不是为了找你么！你要早些告诉我你不在那里，我怎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呢！”

    大约是又扯了伤口，玄冥的眉头蹙了蹙。

    “唔。得了，现下这种状况实在不宜计较。”箬翎语气放软，抬眼看了看天，接着道，“我们现下这地方虽挺隐蔽，但要想找到，也非难事！料想它们只是警告我们一下，不然早找来了。”

    闻言，玄冥只得不满的哼了声，算是达成共识。

    沉默许久，就在箬翎昏昏欲睡之际，玄冥的声音自头顶幽幽传来，“其实你真的是只凤凰。”

    “嗯。”箬翎冷淡的应道，“烧焦的……”

    青鸾和鹓刍都属凤凰一族，只是同族不同支，气息还算相近，把她放在青鸾此处将养魂魄确实也算妥当。但听闻数万年前，鹓刍一族与青鸾因帝位之争生了嫌隙，而由于正族有意无意的打压，青鸾一族列入仙班的少之又少，即便有那么些个修成正果的，却顶多能算得个地仙，偏居一隅。时光荏苒，青鸾一族的族类最终还是以鸟形居多，再加上人、兽的捕杀，几度人丁单薄。后其族族长便携了全族寻了这么一处灵秀的地方，这才得以保全族民。近年来族群虽是壮大不少，终是难成气候了。也是因为这层缘由，主支鹓刍一族前帝姬，如今的天后娘娘才略表愧疚之心，收了几只颇有仙缘的青鸾鸟放在天界，安排些个不轻不重的闲差。

    想来苍宸威胁自己前来找她，不过是怕她出壳那日引起青鸾的注意，会有危险。只是，不曾想她早就离开了那鸟窝，还出落的如此楚楚动人。莫非这便是她原本模样？也不对，方才看她身上咒术尚未完全解开，只是由于噬魂的冲撞，再加上在此处的将养，她略略现出一丝原本的模样。

    “喝！”玄冥吸了口气，想到这一层，不禁有些惊诧的瞥了眼怀中闭目养神的黑鸟。她稍稍现了些原形便这般美貌，若有朝一日恢复真身……啧啧啧！只怕是艳冠六界呢！思及此，玄冥的狼爪下意识的紧了紧。

    匆匆而至的苍宸，看到的便是他们这紧紧相拥的一幕。虽然是原身相对，可心中却有那么一股子气堵在心口，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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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为何要讨厌她？其实她何其无辜。当日苍宸剪了个纸人，滴了一滴血，顺便再赐了些许神识，如此，一张纸，一滴血，一丝意识便成就了他——苍宸放在她身边看护她的替身。从前，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觉得带她平安回到九重天，完成任务便罢！可是，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完成任务的那一日，等待他的只有熊熊的炉火！他的下场，只是一堆灰烬……

    他开始恐惧，亦开始愤恨。恨不起造出他的苍宸，便将怒气转发到她的身上。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存在，亦不会灭亡。

    当时来到中容，他只知她被安置在青鸾山上，却不知哪一个才是她。因而，他先去了趟菌人国，只需吃下一个菌人，便有通晓万物的能力，这样，找起她来，方便的多。可是，当他费尽千辛万苦捉到一个菌人时，他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真身，并且说，作为人偶的他，吃了菌人也无用！

    他觉得很窝火，一个不过几寸长的小人竟也敢嘲笑他！一气之下，他将那菌人变成了一堆灰烬。看着手中的白灰，他有些诧异，亦有些后悔。诧异的是，苍宸不过度给他一丝丝仙气，那点仙气对苍宸来说，就好似在海中舀了一勺水，毫无影响。可就这么一丝丝对苍宸来说微不足道的仙气却可以赐予他这么强大的力量！菌人虽小，也需修炼千年以上才得以脱离蘑菇形体，化作几寸长的小人形容。向来捉之不易，杀之更难！现下，自己不痛不痒的就把他给解决了，所以，他也有些后悔。

    后来，他又捉了只尚未完全成形的菌人，他便刨出他的原身，罩在一个法器里，胁迫这菌人给他指路。当他还算轻松的到达青鸾山顶时，却被那些上百个完全一样的闪着幽幽青光的青鸾蛋晃花了眼。

    哪个是她？菌人修为有限，也答不上来。只是在他的压迫下，随手指了指。他也随手一挥，那枚青鸾蛋瞬间破裂，蛋黄流了一地。

    不远处的青鸾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呼啦啦的一片强大的气泽险些将他逼回原形。为首的那只青鸾鸟甚是凶悍，他且战且退，渐渐离开了青鸾鸟群的攻击范围。然后，在它还占尽上风的时候，却抛给自己一枚闪着微微金光的青鸾蛋。那里散出的仙泽和自己的分外相似，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带走了它。那鸾鸟为何这样做？他不想深究，若是它想回答，自然会开口。

    下山后，他便有些气力耗尽的感觉，也正是这时，遇到了欲上山窃蛋的中容二皇子腾。眼前这个人非善类，却是惜才之人。因而，当他提出要带自己及这青鸾蛋回宫时，他也极从容的随了他。在中容人眼中，能从青鸾山上成功取得青鸾蛋的人，皆是高人！况且他也需要休息，现下有送上门的好事，他为何不接？

    老皇帝在他看来，是个有些猥琐的男人。一见他怀中的青鸾蛋，老皇帝眼都直了，那模样，似是恨不得扑过来一口将它吞掉。等再看到蛋中孵出的箬翎时，他似乎看到了那老匹夫眼冒金光！

    只怪这箬翎的出世忒高调，弄的华光满天，百鸟齐鸣，自然，也引来了一群包括老皇帝在内的凡人。他好歹有些道行，先他们一步自刺目的金光中看到了不着寸缕的箬翎。当下心头一紧，在华光散尽之前，丢了外袍覆上。

    看那老匹夫一副*熏心的模样，他双眸微合，送上一个炸雷以示警戒。神仙自然不能杀凡人，况且，他们也算是神族后裔，可他又不是神仙，若是他再妄动，他的下一记炸雷就不会打偏了。好在那腾还颇有眼色，及时以一大通言论给箬翎安上了个神女的光环。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谁也动不得！这样也好，他也乐得以其大师兄的身份留在这里。既然魂魄还未养好，那便再养些时日也无妨，于是，他们便这样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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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方才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睡熟，现下感觉旁边有人，玄冥亟亟的睁开眼，见到苍宸，一股火气蓦地上涌。禁不住破口骂道：“你既早已来到此处，竟还诓的老子前来冒险！忒不厚道了些！苍宸，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苍宸忽略面前暴怒的狼，只是将视线淡淡的落到他怀中黑鸟身上。黑鸟瞪着黑漆漆的眸子望了他片刻，竟瑟缩了一下，又往这雪狼怀中靠了靠。

    被苍宸看到了这种模样的原身，箬翎有些无地自容。从前，她从未当他的面现出过原身，那其实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就好像，只要她不现，他便不知道她原本的模样。其实，以苍宸的能力，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窥得她的原貌。就连当时法力不及她的雪狐、雪狼也可以轻易窥得，她现下这样躲避，实在是多此一举。

    玄冥的一声抽气声唤回他的思绪，他将目光转至雪狼，淡然道：“你是谁？”

    “你说什么？”玄冥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不认识我？”

    苍宸没有答话，俯身抱起它怀中的箬翎，略显冷淡的语气中却难得的透出丝丝温柔。“还好吗？”

    “嗯。”箬翎脸红了红，好在此刻是原身，脸红也看不出来，“我自己走就好。”

    想了想又道：“想来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今日没能取得青鸾蛋，来日一定……”

    “不需要。”苍宸淡淡的打断她，纤长的手轻缓的梳理着她的羽毛，她的身子再次瑟缩了下。苍宸手一顿，复又抚着她的头柔声道：“你何须将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温柔的声音缓缓击打着她的心房，她的眼竟忍不住润了润，好似这个声音已经隔了她几世远。

    “喂！你们两个不要光顾着你侬我侬，老子伤的不轻，现下动不了了！”玄冥破坏气氛的声音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苍宸垂首，目光淡淡的望着他脚下扭着脖子对他龇着牙毛发凌乱，满身草屑的雪狼。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模样，对他做出这种动作，着实滑稽的很。

    “你方才还说要和我不共戴天，我救你做什么？”

    “你……”玄冥语塞，顿了顿又望着他，厉声吼道，“这个以后再说，现下你先救我，以后抽筋剥骨的时候，我下手兴许轻些。难道你是怕以后我恢复过来打不过我？你何时也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

    听前半句，箬翎忍不住在心里皱了皱眉，这家伙被雪狼影响的不轻吧！这副德行也能做北荒狼族之首么？方才，她真担心苍宸一个不悦把它咔嚓了。

    眼看苍宸弯下腰，箬翎有些紧张的绷紧身子。岂料，苍宸淡然一笑，随手捞起半死不活的玄冥，挎在腰间，嗤笑道：“以后想逞能，至少也找个恰当的时机。”

    见雪狼以极狼狈且痛苦的姿势半死不活的吊在苍宸腰侧，箬翎有些不忍的望着他。却见他龇着牙，愣是一声不吭的忍着痛苦，许是不想在苍宸面前示弱。

    “我觉得，我伤势不重，可以自己飞回去，你不用腾云带我。”箬翎挣扎着要从苍宸怀里出来。

    苍宸紧了紧手臂，垂首笑道：“我中容神女以这般容貌现身，恐是不妥。且若我一边腾云，一边还要顾及你的伤势，怕会不小心碰到这匹狼的伤处。”

    言毕，雪狼身子抖了抖，嘴里发出一阵嘶嘶的抽气声，顺便朝苍宸投来极为怨毒愤恨的眼神。

    “你看，方才一分神，竟不小心伤到它了。”苍宸诚恳歉然的一笑，箬翎只得安安静静的伏在他怀中，顺便投给玄冥同情的一眼。

    此处离国都其实不算远，一路上苍宸驾云甚是平稳，吹着习习凉风，箬翎下意识的朝苍宸怀里靠了靠。方才应付那些鸾鸟时还没觉得累，现下一松懈，只觉得睡意呼啦啦的涌了上来。挣扎着跟睡意打了会儿架，她终是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落日熔金的傍晚，透过金色的阳光，一个娇小的剪影正轻手轻脚的收拾着什么。

    “音儿……”她淡淡的唤了声。

    那个娇小身影一怔，接着便急匆匆的来到床前，脸上带着喜色。

    “神女，您醒了。饿不饿？我去给您端些饭菜过来吧！”

    “不用了，我不饿。”箬翎眉头微蹙，莫不是那一切只是她做的梦？她没去过青鸾山，也没遇见玄冥，苍宸更没有去救她？她的心，微微有些失望。

    “哦，对了。晌午苍宸大人带您回来时，顺便还带回来一匹狼。虽然它看起来伤的不轻，可到底是猛兽，下人们没有敢近身的，苍宸大人只是给它处理了下伤口就拴在宫墙边那棵桃花树上了。闹腾了一下午，现下才睡去。神女，那是您的坐骑么？”

    箬翎的眼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落到苍宸手里，玄冥真是惨到家了。不过，一根小小的绳索也能困住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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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来到桃花树下，却见一只浑身脏乱且横七竖八缠着绷带的雪狼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假寐。它是周围是一片糅合着泥土的纷乱的桃花。听到脚步声，玄冥猛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中透出浓浓的恨意及杀气。见来人是箬翎，那杀气稍稍淡去，头一偏，复又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额……玄冥……”箬翎淡然道，“你真惨……”

    闻言，玄冥朝她投来极怨愤的一个白眼。

    “我当你堂堂狼王为何被困于此，原来是捆仙索。需要我帮你解开吗？”箬翎蹲下身，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沉默片刻，箬翎复又开口道：“你怎么惹到他了？”

    玄冥仰起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丝声音。箬翎心下了然，看来是被下了禁言咒。箬翎轻叹一口气，轻轻地摸了摸玄冥的狼头。

    玄冥赏了她一记白眼的同时，天上忽然响起一记炸雷。箬翎吃了一惊，仰首看天空，却见天上乌云渐浓，似是随时要下起雨。现下不过是四月，天气竟也这么多变。

    “我既带不走你，又不好留你独自淋雨，且陪着你便是！”箬翎说完，捏了个诀变出一把雨伞放在玄冥身旁。

    一阵狂风吹来，伞转了几转便被带到了天边远。箬翎与玄冥同时望着那个极速消失的小白点，又默契的对望一眼。索性，她变出一个透明罩子，将二人罩在其中。只是法力有限，这罩子有些小，噼里啪啦的雨点打的玄冥的屁股有些疼，他努力的往里挤了挤。箬翎往后让了让，那罩子也随之往后挪了挪，玄冥的大半身子暴露在雨中，雨势似乎又大了些许。

    天上响起一记炸雷，险险的打在他们几步开外。

    “玄冥，莫不是你的天劫来了？”箬翎目光淡淡的望着他，却见他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那棵桃花树也瑟缩了下，暴雨中，一个容貌秀美，体格妖娆的女子分外狼狈的跪在箬翎面前。

    “小……小妖拜见神女……”柔柔弱弱的声音此刻更是惹人爱怜。

    “你是这桃花妖？”

    “是……今……今日上神将它困于此处，让小妖好生看管……可它那一顿折腾，已折去小妖大半修为……现下……现下……”桃妖说着，忍不住哭出声来，幽怨的望了玄冥一眼，又瑟缩的看了天一眼，憋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道，“小妖修行不易，若……若此时再来个天劫，小妖……小妖……”

    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哦，那你且躲一下吧！不必在此候着了。”

    桃妖一听，连哭都忘了，讷讷的望着箬翎，凄楚道：“小妖修为尚浅，还未脱离形体限制……”

    “可我也没能力解开禁制带他离开。”箬翎颇无奈的回答。

    闻言，桃妖的脸色愈发苍白，怔怔的看着天上忽闪的闪电，就怕一个不小心打了下来。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桃妖的眼中升起一丝光芒。只见她爬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越过箬翎朝前跑去，箬翎转过身，恰巧看到那桃妖扑了苍宸满怀。

    她的心一紧，下意识的握紧拳头，闪电划过，苍宸朝她投来一抹极熟悉的温柔的笑，接着便低头对着怀中的女子柔柔一笑。

    远远地，隔着重重雨帘，她看到了桃妖委屈的撸起衣袖，上面是玄冥留下的道道抓痕。苍宸的手轻轻的划过她的伤口，她娇羞的垂下头，顺势靠进他的怀中。他没有丝毫的排斥，她默然的转过头，手又紧了紧。

    脚上传来一阵阵*的感觉，她垂下头，这才发现手中攥着的竟是玄冥头上的毛。玄冥疼的龇牙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得伸出爪子不停的刨着她的脚。

    “对不起。”她讪讪的收回手，没有勇气再回头。

    “这匹狼，给你当坐骑如何？”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了苍宸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恰见万丈金光穿透乌云，苍宸的身影屹立在一片金光中，威严神圣的俯视着她，让她不自觉就想到了他龙神的身份。他的身侧，桃花小妖一脸痴迷的望着他，箬翎心中再次涌上一股浓浓的悲哀，为她，亦为自己。

    “尊上……”她不自觉的开口，神色有些悲戚。

    苍宸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他，只是苍宸的替身。手握紧又松开，他忽然觉得很无趣。深深的望了箬翎一眼，他转身离开。

    “有朝一日，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玄冥暴怒的声音唤回箬翎的思绪，转过头，却见玄冥甚是狼狈的坐在地上，白衣上尽是污泥。

    “你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吧！”箬翎见他恢复过来，知是苍宸解了禁制，当下也不再逗留，起身缓步离开。

    “苍宸那厮，花心大色龙一只！你以后离他远些，免得吃亏。”玄冥撑着桃树站起身来，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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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轻点……嘶……”房间里传出一阵阵男人的痛呼声，正是玄冥。

    “方才不是挺坚强的么？”箬翎面无表情的上着药，遇到伤口处，力道放轻，却还是惹得玄冥一阵不满。

    “在敌人面前，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玄冥咬牙切齿的说着，额上冷汗涔涔。

    “气势？”箬翎轻轻一笑，缓声道，“方才你以狼身模样与他对峙，着实没什么气势。”

    听着她不留情面的挖苦，玄冥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底气不足的狡辩道：“那还不是因为我被苍宸害的法力不足，这才不幸落得那步田地！”

    “你堂堂北荒之首，为何连几只青鸾鸟都斗不过呢？”

    “说起来就来气！苍宸那厮忒狠毒！封印了我几千年不说，又夺了我半数法力诓我来到这鬼地方。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

    “他派你来捉我回去么？”箬翎手下一顿，语气有些黯然。

    “你万万不可对其动心！他除了有一副还算看得过去的皮相，骨子里全是坏水！唔。我甚至怀疑他的血都是黑的！”看身后没什么动静，玄冥接着道，“你可别因为他收留你这么几年就对他心存感激，他不过是把你当宠物罢了！在你之前有多少宠物，他……他玩够了不是丢了就是弄死了。当下对你好，不过是没玩够罢了！”

    “嗯。”许久之后，箬翎才淡淡的回了声，默默的刮着方才走神上多了的药膏。

    “你本是凤凰，我都能一眼看出，更何况是他？他既知你身份，却不将你归还回去，你说他居心何在？”玄冥喋喋不休的忙着翘角，“他着实是一个卑鄙无耻，无情无义的小人！”

    “那你呢？我又能帮你做什么呢？”刮完药膏，箬翎取来绷带，细心的包扎着。

    “我……我虽说动机不纯，可……可至少胸怀坦荡不是！”玄冥老脸微红，僵着身子任由箬翎的手随着绷带在他身上游走。

    “没错。所以跟你相处，不累……”箬翎微微扯了扯嘴角，来到玄冥身前，将绷带打了个结。

    “你们在做什么？”玄冥的身后，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正为玄冥拉起中衣的箬翎手一抖，侧身，抬头望着门口面上布着寒意的苍宸。

    “神女……苍宸大人他非要……”一旁，音儿垂着头，不敢看箬翎更不敢看苍宸。

    “嗯，下去吧！”箬翎淡淡说着，肩膀却猛然间被人按住。

    侧首，玄冥狡黠的朝她眨眨眼，有些撒娇的将手臂搭在她肩上，顺势将身体大半重量压上来。箬翎本能的一撑，苍宸面色愈发阴沉。

    “翎儿，我身子虚，你且扶我一下。”玄冥白着脸，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

    “你先躺下休息会儿吧！”箬翎从床上下来，将他安置好，顺便给了他一记白眼。

    玄冥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斜刺里苍宸的脸色更差劲了，他心中窃喜。

    “随我过来。”耐着性子看箬翎把玄冥安置好，苍宸转身便走。

    “翎儿陪陪我嘛！”玄冥不安分的拉住箬翎的手，箬翎脸色一变，挣了挣，未果，只得小声道，“别闹了！”

    苍宸耳力绝佳，听着箬翎用那轻柔的声音对玄冥，分外不爽。指尖一挑，“噼啪”，玄冥只觉得手被电了下，蓦地松开手。下一刻，箬翎却发现她依在苍宸怀里。仰首，苍宸那好看却阴沉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她不自在的挣了挣，却觉得腰间的手臂加大了力道。有些吃疼的拧起眉，她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苍宸脸色一变，下一瞬，他便看到了箬翎那惊诧的眼神及旁边的几声抽气声。

    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针扎似的放开手，寒着脸，几步便消失在院门外。

    许久，箬翎才从他那霸道却又短暂的吻中缓过神来，脸霎时间火烧般的烫人。他，方才，吻了她？

    “苍宸那家伙！无耻之徒！”一旁玄冥的叫嚣让箬翎原本燥红的脸色硬是又生生红上了几分。

    转身避开玄冥的视线，箬翎急匆匆的跑到别处，却恰巧遇到腾。

    “翎儿，你脸色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生病了？”腾春风般的声音透出关切。

    “没什么。”箬翎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鬓发。

    “方才我遇到大师兄，他那是怎么了？脸色冷的吓人，还一个劲的抹着嘴，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莫不是吃了苍蝇了？哈哈……”腾说着，没注意到箬翎由红转白的脸色，顾自笑起来。

    厌恶？方才那一吻竟令他那般厌恶？他一定痛恨自己的失控，自己对他不过是宠物……

    “翎儿，你怎么了？”腾摇了摇手，拉回箬翎的思绪。

    “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箬翎说完，逃似的匆匆转身走开，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她紧咬着牙，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浑然不知。

    她的身后，腾的脸上，挂上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他方才竟失控吻了她？意识到自己心意的苍宸脸上却蒙上一股近乎阴暗的悲伤。他没有忘记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偶，只要正身收回那股维系他生命的仙气，他就只是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他没有资格动情！更何况，她亦不是凡人，她是不死的凤凰，岐山的帝姬……一离开这里，回到九重天，他便什么都不是了。忽然觉得很怕，胸口，那个用苍宸的一滴血幻化出的心脏沉沉的跳动着。他猛然惊醒，从一开始，他的心跳就是因为她！他因她而存在，亦将因她而灭亡……为何？他不是他？那么九重天上的那个他是否也有如自己现在这般的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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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箬翎近日的心情不太好，总是冷着一张脸。虽然，从前多数时候她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这些天不同，她的神情有些悲伤。

    玄冥自是没有那种细腻的心思能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悲伤快乐来，他是与音儿闲聊时听来的。他觉得，作为朋友的他需要为箬翎出口气！那日苍宸轻薄了她，却屁都不留的转身就走。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他看不起！虽然这种事他本人没少干，可既然苍宸那厮惹到了他罩着的人的头上，他岂能坐视不理？兴许以此来博得箬翎的芳心也说不定！新仇旧恨，他这次非打他个落花流水不可！

    今日耳边有些安静的过分，箬翎觉得不太对劲，细细一想，却是玄冥那家伙不在！问音儿，音儿也不知，只是说见他早晨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好似要去找谁打架。

    打架？箬翎的眉头不自觉蹙起。这头狼还真是能折腾！上次的伤才好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消停了几天啊，又开始皮痒了！算了，让他吃点苦头吧！省的整天这么自不量力。

    远处的天边响起一道道雷声，大片的乌云忽东忽西，伴着不时游走的闪电，显得有些阴沉骇人！不明事理的百姓纷纷翘首观望，眼看闹剧从上午持续到傍晚，还没有停歇的趋势。箬翎终是按捺不住，踩了朵祥云直奔战场而去。路上，众人见神女风采，不禁纷纷虔诚叩拜，箬翎脸色微红，方才走的太急，不曾想竟引起这般轰动。侥幸窥得她一丝背影的人们纷纷传颂神女多么的倾国倾城，多么的仙姿卓然，多么的神圣高贵……

    后有画家凭想象画出神女图，顿时被众人哄抢一空。一时间，中容神女的名号传遍了四面八方。自然，这是后话。

    箬翎急匆匆赶来时，却没见到预想中的场景。玄冥没被苍宸修理的不成人形，倒是苍宸却似被逼得节节败退！这怎么可能？眼看天上的雷声一个弱起一个，眼下苍宸是撑不住了。玄冥取出通天镜，看起来要将他封印其中。

    苍宸的脸色苍白，箬翎的脸色更白。来不及多想，她赶过去阻止了玄冥开启通天镜。正在此时，苍宸却被一只青鸾鸟救了起来。

    玄冥怔住了，讷讷的看着通天镜，又看了眼苍宸。苍宸的脸色更白，软软的靠在青鸾鸟身上，却强撑着一双眼盯着玄冥身边的箬翎。

    箬翎觉得，那眼神竟有些悲伤。她的心狠狠一颤，下意识的撇开头，竟觉得没有勇气注视那双眼睛。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青鸾鸟驼起苍宸，化作一道青光直奔青鸾山而去。箬翎吓白了脸，赶紧腾云追上去，玄冥缓过神来，也赶紧追了过去。

    眼看那青光越来越远，箬翎心知自己修为不及对方十分之一，可想到苍宸的状况，心不由的一阵阵发抖。在她记忆中，苍宸一词始终是和法力无边、不可战胜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她从不担心他会伤在玄冥的手里。即便他有通天镜，当初苍宸还不是把他封进了镜中。可是现下这种状况，几乎让她的心蹦了出来！苍宸竟然会输？他也会受伤？

    “别追了！”手腕忽的被人拽住，箬翎木然的回过头，眼神迷蒙的看着这个模糊的身影。

    “你……你哭了？”玄冥的声音满是诧异。

    “他会不会死？”箬翎浑然未觉的瞪着眼前这模糊的身影，顾自念叨着，“他上次闯过青鸾山，现下青鸾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是苍宸！”玄冥气呼呼的摇着箬翎的肩膀，却见她愈发茫然的抬眼望着他，睫毛上还颤巍巍的挂着颗泪珠，煞是可人！

    “不是尊上？”箬翎的声音透出一丝鼻音，美丽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清亮。

    “嗯。方才我用通天镜看出，那个苍宸的真身不过是个纸人。我说呢，我怎么轻而易举的就打倒他了呢！”玄冥拧着眉喃喃着，蓦地脸色一白，苍宸他只弄了个纸人就能把他折腾的那么惨！若不是他使了点不光明的手段，现下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怕会是他了吧？

    他觉得手抖了抖，垂首，却发现原来是箬翎在抖。

    还未待他问清楚，箬翎她早已化作一道白光直冲青鸾山而去了。纸人？那他被青鸾鸟带去岂不更无活路了么？

    方一靠近，箬翎便被那股强大的气泽弹出了十几丈远。背后被人轻轻一扶，接着，玄冥那略带得意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我够仗义吧！亏我来的及时。”

    见箬翎又要硬闯，他赶紧拉住，愤愤道：“当日硬闯这鸟窝我可没少吃苦头，现下凭你那点半吊子修为，还是省省吧！”

    “我得去救他。”

    “你这不识好歹的鸟！我方才不是告诉过你了么，那只是张纸人！纸人而已，你救他作甚？”

    “他是苍宸。”

    玄冥无语的瞪了她一眼，莫不是方才脑子被那气泽冲坏掉了吧？

    “等你闯进去，大概只能救出一堆废纸，还是被撕得粉碎的。”玄冥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煞有其事的道，“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做出十个八个纸人供你差遣。你要什么模样的？苍宸模样的可好？”

    箬翎没答话，玄冥继续道：“哎呀！我真是聪明啊！我可以造成十个八个苍宸来服侍我啊！看着不顺眼了，还能砍几刀来出气，真真是过瘾啊！”

    玄冥在一旁笑的开怀，箬翎却无心与他瞎扯。在得知他不过是一张纸人，不过依了苍宸的一丝神识一口仙气而活时，她确实吃了一惊。难怪眼前这个与苍宸那般相似，不止容貌，连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无二致。难怪她一直将他当做了苍宸，甚至连那份恋慕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不过想想也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苍宸怎么会来呢？

    玄冥说的没错，他不过是个纸人，随便苍宸一口仙气便可再造出无数个来。可是，眼前这个，对她来说却不仅仅是个纸人。他抱过她，吻过她，她亦爱过他，纵使是将他当做真正的苍宸，可那些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是无论多少替身都替代不了的。他死了，化作一张白纸，从此再无关于她的记忆。这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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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走吧！我们回去吧！”玄冥见她安静下来，拉起她便走。

    箬翎未动，只是定定的望着山顶那团浓浓的云雾。

    “他迟早都是死，何必白费力气。”

    “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自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死亡的结局，他们一样要活。生命虽短，却活的有声有色。我在凡间十几年，纵使吃尽苦头，却从未动过死的念头。苍宸带我到九重天，受那仙泽所伤，我痛的死去活来之时，亦未动过死念。只是在……”箬翎说着，眼神暗了暗，接着道，“我没想过竟还能活下来，还能再遇到他，这便够了。”

    “可他不是那个他！”

    “嗯。是的！他收养我，我却无以为报。现下却有一个报恩的机会，是我该还的时候了。”

    “额？你或许并未弄明白，此苍宸非彼苍宸。你救了他也不是报了苍宸的恩。我看你大概是表错了情。”

    “对我来说，他便是苍宸。看他遇险，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箬翎说着，望着玄冥，淡声道，“玄冥，你来此是为了捉我回去换回雪狐是吧？这次你帮我救回他，我愿意与你乖乖回去。”

    捉她回去？看来她是误会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对苍宸误会越深，对他岂不是越有利？若他没猜错，这苍宸安置个纸人在这，也是为了护她周全。待她回去，这纸人也不过化作一堆灰烬，救他也是徒劳。不过，这却是他扳回颜面，表现勇猛的大好时机，是该好好把握！到时候他造一个撕碎的纸人往她面前一亮，不就糊弄过关了吗？哈哈！他真是聪明。

    “看在咱们是好朋友的份上，我且帮你这一次。你稍后便跟在我身后，免得被那气泽伤着。”

    “谢谢！”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拿捏的很到位。上次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再去乱闯那仙泽，只是做做样子给箬翎看。面上看起来他的确很卖力的破结界，也惨兮兮的被顶回来好多次。期间，他不时的抱怨苍宸封了他半数仙力，致使他有心无力。眼看箬翎愈发绝望，他索性再一撞化出原身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博她的同情和感动。

    事实上，箬翎确实公式化的安慰了几句，并交代他好生休养。接着，她自己拼命的闯去了。

    看着她一次次被反弹回来的身影，玄冥纠结的拧紧了眉头。这头傻鸟怎么这么固执啊！正寻思出手相助时，那仙泽竟真的被她打出一道缝隙来！顺着那缝隙，他们竟勉强的到达了山顶。

    出乎意料的是，山顶很热闹，像是在举行什么盛会。天上是飞来飞去忙而不乱的青鸾鸟，地上有端着杯盘酒品的青衣侍女。捉了一个施法询问，才知今日有贵客至，好似还是九重天上的上神。

    上神？箬翎想了很久，终于想到，这贵客兴许是苍宸！兴许这青鸾君王见过龙神苍宸，现下见到这纸人，将他错当成了九重天上的那位也不无可能。思及此，箬翎稍稍松了口气。她低估了他，他还有这般应变之能呢！

    不过，终究还是瞧个究竟比较安心，正愁着怎么混进去时，却迎面走来两个位阶较高的侍女。对她不紧不慢的施礼后，便说女君有请，将她请了过去。

    “他呢？”回身望着躺在地上装无力的玄冥一眼，箬翎淡淡道，“他是我养的狗，能不能带进去？”

    玄冥一听，一改方才半死不活之态化作一只炸毛的狼。

    “额……方才女君只说与您同来的男子不准入席，料想，您的额……狗，只要您能看管好，可以一同带入。”其中一名侍女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离玄冥远了些。

    “如此多谢了。”箬翎点了点头，瞥了玄冥一眼，轻声道，“若不愿，那你留下也无妨。”

    玄冥愤愤的瞪了她一眼，咬牙小声道：“我是狼！”

    “我觉得，此处此时，你知我知便可。我想她们可不想引狼入室。”

    进入宴席，上座的那个一身白衣，瑞气腾腾的俊美男子，果然是苍宸。箬翎舒了口气，随着侍女的指引坐到自己位子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从方才开始她便感觉有两道不善的目光紧随着她。坐定后寻找，那两道目光却遍寻不着，未见何人神色有异。

    “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箬翎小声的跟一旁的玄冥道。

    “嗯，感觉到了。从一进来，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我不是指这个。方才我觉得好似有两道那种利刃般的光一直跟着我，你注意到没有？”

    “这倒没有。不过苍宸那厮为何坐在那？”玄冥愤愤低声道，“我们拼死拼活的闯进来，他却坐这享受，真是窝火！”

    箬翎朝那瞥了瞥眼，恰见苍宸望向此处。俊美的面庞上依旧挂着醉人的笑，幽深的黑眸中似透出点点寒芒。她想，她也许找到自方才起便觉不适的源头了。她不着痕迹的错开目光，脊背却不自觉的挺直。

    “苍宸有些不对劲。”玄冥说着，正欲饮桌上的清酒，却见箬翎一脸心事的举杯，一饮而尽。

    好在一旁侍女赶紧重新倒上，玄冥费了半天劲，也无法以原身喝到酒。气不过，他只好用爪子挠了挠箬翎的腿，以作暗示。箬翎会意的端起杯子，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清淡的跟白水似的。”玄冥吐了吐舌头，斜刺里感觉到上座处传来两道寒光。

    他悄然的往后挪了挪，借箬翎的身子挡了挡。忽又想到这个苍宸不过是张纸人，他堂堂狼王怕他作什么。遂又挺直了身子朝箬翎身旁靠了靠，顺道还颇肉麻的蹭了蹭她的腿。

    “你干嘛？”箬翎微微侧首，小声道。

    “擦擦嘴。”玄冥煞有其事的再蹭了蹭。

    箬翎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按了按他的狼头，轻声道：“你真把自己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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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们此时的小动作清清楚楚的落到了苍宸眼里，他手中的白玉杯子发出了微微的破裂声，酒却未流出半滴。他一旁的侍女却觉得周遭发冷，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正欲为其添酒时，却发现他杯中酒早已变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冰坨子。她悄悄的哈了口寒气，这才发现好似不止她一人觉得冷，大家都开始搓手哈气取暖。

    “好好的，怎么刮起风来了，这风还挺冷的呢！”玄冥说着，瞥了箬翎一眼，见她衣衫单薄，遂施咒变了件披风放在她腿上。

    “快披在身上，别冻着了。”说着，朝她抛了个媚眼。

    箬翎微微扯了扯嘴角，“谢谢！”

    还未上身，那披风就被一阵狂风吹到了天边处。风过后，到处杯盘狼藉，水果滚了满地都是。众人被这大风吹的发懵，顾自讨论着这怪现象，箬翎却不自觉的将目光抛向上座者。

    他依旧笑得很无害，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还未正式开始，宴会现场就被弄的一塌糊涂。青鸾鸟女君虽知这些是拜苍宸所赐，可也不好发作，只得赔着笑脸唤人赶紧收拾干净，换上新的。她自从他紫云宫修成来到这青鸾山已有数千年，期间鲜少见苍宸的面。只是近日苍宸秘密交给她一枚蛋，让她养在这青鸾山顶，说是过些时日来取。所以那日见纸人前来时，她二话不说便将它交还了他。听闻那蛋中孵出一女子，被凡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称作神女，看来应该就是那个女子了。方才苍宸忽然现身，先是让她把那替身纸人接过来，再就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个时辰的茶。后来，听说有人来闯结界，她亦未在意，千百年来，想上这山顶者比比皆是。可苍宸却暗示她让她放水，并交代，放那女子进来可以，跟她同行的男人不行。

    看她面相，的确衬得起倾国倾城一词。可是，尊上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神仙，从前他宫中出现的比她美丽的女子不在少数，却从未见他对其有过一丝半毫的情意。难不成，他老人家总算动了凡心？

    想到这一层，女君再次将视线锁定到箬翎身上。细细打量之下，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原身是只鹓刍，苍宸又是将她当做宠物吧！鹓刍与青鸾一样，系数凤凰一族，不过，它们却是凤凰一族的正统。只是，看样子，她被下了咒术。这种咒术早在数万年前便被禁了，现下会使的凤凰寥寥无几，她是惹到了谁，才会遭此劫难呢？

    侍者收拾东西的间隙，玄冥却倍感窝火。想他堂堂狼王，现下却要窝在这鸟窝里被这群没见识的臭鸟当做一条狗！那纸人凭什么就能顶着苍宸的面皮受这些臭鸟们的膜拜。这便罢了！最让他动气的是那家伙明明方才被他暗算的半死不活了，现下竟还有力气招来大风！他不过是依了苍宸一口气而已，凭什么！难道，他的法力真的差苍宸那么多么？唔。好不甘心！

    眼见玄冥略显颓废的离席，箬翎悄声提醒了他一句，他未搭理。反正现下苍宸被青鸾女君奉为上宾，指定没什么危险。现在场上又这么乱，她离开片刻应该没事。遂起身，随玄冥而去。

    苍宸自是注意到这方动静，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分了丝神识尾随他们而去。

    玄冥垂头丧气的来到一处崖边坐下，崖下白云翻滚，甚为壮观。只是此处风势略大，而箬翎衣衫略显单薄，双臂被这风一扫，不由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好吧！”箬翎面无表情的坐到他身旁，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没事。只是有些伤情。”玄冥瞥了她一眼，随手化了件披风为她覆上。

    “谢谢。”

    玄冥未说话，极目遥望着滚滚云海，面色凝重。

    在箬翎的印象里，他向来是自大轻狂又嬉皮笑脸，现下竟露出这般正经表情，她真是大吃一惊。看他眉眼间的颓废之色，想是受了什么打击。今日不过是苍宸被青鸾鸟奉为上宾，设宴款待。莫不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从前他为北荒之首的日子？

    “想我玄冥，堂堂北荒之首，竟不如他一个依了苍宸一口气而活的纸人。”玄冥的语气透出浓浓自嘲之意。

    “你既知他是纸人，何需与他计较。他……不过是借了苍宸的面相罢了。”

    玄冥瞥了她一眼，哼笑道：“你既知如此，那还拼死闯上了做什么？莫不是对这纸人动了情？”

    箬翎眉头微蹙，念及他心情不好，便不与他计较，徒逞口舌之快。

    “见今日光景，切实明白了我与苍宸的差距。只是感念我复仇之路漫漫无涯罢了！”

    这个早就该认清了吧！箬翎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说，只是随他一起望着云海吹着冷风。她又何尝不是早日认清了这一点呢？纵使如此，她还是难抑爱恋之心。现下，竟对这替身纸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玄冥口口声声说她是凤凰，纵使是真的又如何？苍宸不过是把她当做一只宠物鸟而已。现下他的身边一定又多了不少新宠物吧！

    “姑娘原在这里。宴会已重新开始，陛下派奴婢前来请姑娘入席。”一个面貌清秀的青衣侍女打破了这方宁静。

    箬翎道了声有劳，便随她而去。玄冥顾自伤怀，依旧留在那里吹冷风。回到席中，对女君致了个歉，便归位坐好。接着，一群青衣舞女翩翩而至，尤数当中白衣女子舞姿绝佳。长袖翻飞，皓腕凝纱，腰肢纤软，体态轻盈，好一个国色天香的俏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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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席间女君一直留意着苍宸的神色，但见他对这女子颇有兴致，想来已有收为宠物之意。这女子本是她哥哥一义妹，对他有救命之恩，对哥哥亦有些许爱慕之意。只是哥哥嫂嫂伉俪情深，不想让这义妹坏了感情，又感念她恩情，不好贸然赶她走，便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了她。美其名曰，跟着她修习法术，顺便帮她物色个合适人选。

    可他们青鸾鸟久居此地，鲜少与外界走动，再者，青鸾一族，为保血脉纯良，故不许与外族通婚。这白鹭鸟倒也安分，知与她兄长再无可能，只求留在此处专心修习法术，以求日后习得仙身，做个游历世间的散仙也好。

    现下倒有一个机会！苍宸喜好收养宠物，又居九重天那仙泽汇盛之地，对她的修行极为有益。再则，苍宸面貌俊美非凡，也可转移这白鹭在她哥哥身上的注意力不是！当初为了避难掩饰帝姬身份躲在苍宸紫云宫中做宠物，碍于族规，她硬是将对苍宸的爱慕之心生生的压死在了萌芽状态。现下见他，虽然心绪难免波动，但毕竟不同当时年少无知时期来的强烈。

    她这一轮回忆结束，那方舞蹈也刚好终止。众人掌声方止，她便起身朝苍宸行了个礼。

    “这姑娘的舞姿可还入得尊上法眼？”

    “不错。”苍宸唇角上扬，一脸欣赏之色，“堪比蟠桃会上的仙子们了。”

    说着，幽幽瞥了箬翎一眼，接着又温声道：“无论是舞姿还是容貌，已属上乘。”

    “尊上谬赞，风悦愧不敢当。”白鹭风悦一听，俏脸一红，不自觉的多瞅了苍宸几眼，见苍宸笑盈盈的望着她，不由头低垂，脸更红了。

    “实不相瞒，风悦乃是臣下兄长所收的义妹。相信以尊上之法眼，一眼便可看出她的原身乃是一白鹭。尊上若是喜欢，尽可收她做宠物。闲暇时刻，亦可令其献上一舞，以供尊上消遣。”女君恭谨的说完，顺便悄悄看了看苍宸的脸色。

    苍宸悄悄瞥了箬翎一眼，但见她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觉得心里微微堵上一口气，转念一想，复又绽出一抹醉人的笑。

    “本君前些日子刚丢了只鸟，心疼的很。现下见这小白鹭甚是乖巧可人，心底的阴霾亦是一扫而空。罢了！只叹那小黑鸟与本君无缘。”苍宸说完，满意的看到箬翎身子颤了颤，遂接着招手朝白鹭唤了唤，“你且化作原身飞来本君看看。”

    风悦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讷讷的望着一旁的女君，女君只是轻咳一声，示意她照做。她自是知道在别人面前现原身是不怎么光彩之事，更何况现下大庭广众之下，更是难堪。可这苍宸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当初她死活不愿现原身之时，他便多次用法力逼她现回原身。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自己宠物的身份。既是宠物，自然要以主人欢心为上。

    眼见苍宸眼眸微合，她索性略施法术将那白鹭逼回原身推了过去。好在白鹭还算聪明，乖顺的依在苍宸身旁，任他抚摸。

    箬翎双拳紧握，死死的咬住下唇，只盼宴会早些结束。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风悦，风月！”苍宸念叨一声，目光柔柔的望着白鹭，白鹭微微垂下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本君素不喜风月之事，你这名字起的不好。唔。本君想想，不如你叫……”

    白鹭闻言，满眼期待的望着状似深思的苍宸。

    “就叫白鹭吧！”苍宸说完，不理会白鹭那震惊的模样，顾自笑着站起身来，朗声道，“今日本君甚乏，就让白鹭来侍奉本君休息吧！”

    主角离场，众人也纷纷散场。女君赶紧带他下去歇息，顺带交代白鹭好生侍奉。

    箬翎知觉胸口酸闷，欲下山，又未得女君批示。只好选了处清净地舒一舒胸口郁结之气。事实上，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深吸一口气，她背靠着树，仰首闭目，极力调息。

    唇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她惊诧的睁开眼，却见面色温润的苍宸站在她面前，纤长的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现下他离自己不过几寸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禁不住，她的脸红了起来。

    “怎么咬的这般用力？不疼么？”这般温柔的语气春风似的抚着她的心，她再次没出息的润了眼。

    他不是歇息去了么？现下不应该是白鹭服侍他么？那么现下是她在做梦么？

    恼于她的走神，苍宸眼神一变，垂首覆唇上前，舌尖轻轻舔过她下唇的牙印。箬翎顿时感觉脑子轰隆炸开一朵烟花，顿时华光四射，顺带着身子也不由的一麻，竟瞪大眼睛，忘了该作何反应。

    见她这般呆愣的反应，苍宸一向清冷的眸子也蒙上了笑意。再次允了一下，他这才抬起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嗤笑道：“怎么了？本君的技艺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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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箬翎这才缓过神来，脸色先是一白，继而瞬间爆红。鼻间是他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腰上，他一只手臂霸道的钳制着她。此刻他们的姿势暧昧至极，偏偏某人还毫无所觉的把玩着她的头发。

    “你……你不可以……”箬翎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支支吾吾竟说不出句完整话来。

    “不可以如何啊？”苍宸又靠近几分，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箬翎垂眸盯着他那微翘的性感薄唇，竟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咕嘟的声音在这林子里分外明显，她回过神来，面色大窘。

    “尊上……尊上他没有你这般轻薄。”深吸一口气，箬翎鼓足勇气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既顶了他的皮相，还请自重。”

    “我顶的不过是我自己的皮相，何需自重？”苍宸也不气恼，只是鼻尖抵着鼻尖，柔声道，“怎么？你不喜欢么？若我就是苍宸，那你便愿意了么？”

    “尊上他才不会做这等事！”

    “你又如何得知？”苍宸轻轻一笑，柔声道，“他做这等事还会给你瞧见么？”

    “你……”箬翎愤愤的瞪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完整话来，“你既顶了他的容貌，就不要胡作非为，毁他清誉！”

    “清誉这东西，他向来不看重。”苍宸笑道，“再者，此处唯你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你这般作为，就不怕他知道后杀了你么？”

    “你在担心我么？”苍宸笑纹加深，“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我们继续……”

    “不要碰我！”箬翎愤愤的别开脸，挣扎着。

    “我碰不得，那谁碰得？玄冥？”苍宸敛起笑意，双手钳住她的双肩，寒声道，“你喜欢他？”

    箬翎猛的抬头，正欲解释，后又看到他脸上嘲讽之意，不由心中一紧。也是，玄冥再不济也是北荒之首，而她只是苍宸的一只宠物罢了！在他眼中，她连玄冥都配不上的吧！她有点无地自容，连一个替身纸人都瞧不上她！连一个苍宸随手制出的纸人都能来羞辱她么？也是，以苍宸的那种身份，怎么会屑于碰她？可笑她方才有那么一瞬竟将他当做了苍宸，竟会觉得迷恋……

    “果真？”见她脸色苍白，好似被人窥透内心的模样。苍宸松开手，朗声笑了起来。

    箬翎别过脸，心口一阵痛过一阵。她只是咬着牙，紧盯着地面，直到苍宸转身离去，她的泪才“唰”的一下子滑了下来。脚步声远去，她跌坐在地上，曲起膝盖，将头埋在膝间，自嘲的笑了起来。明知他不是苍宸，可她的心却因他的话，他的反应，难抑的痛着。

    “那个纸人真的跟苍宸一样变态啊！”次日，玄冥又恢复常态，喋喋不休的说道，“昨天我看到苍宸那厮让白鹭跳了一整夜的舞，果然不解风情的很呢！”

    见箬翎依旧寒着脸，他继续道：“那白鹭论容貌与你不分上下，性情么，倒比你讨喜多了！女孩子家的，整日寒着一张脸，太没女人味了！”

    “我又不是卖笑的。”箬翎依旧寒着脸，目不斜视。

    “女儿家，多笑笑才会招人爱。远的不说，你看看雪狐，多善解人意，多温柔……”

    “那你还始乱终弃。”

    “我……我才没有！”玄冥涨红脸，厉声道，“我们狼族向来重情！才不会做那种负心之事。”

    “你是特例。”说着，箬翎又补充道，“我亲自见证的。”

    “才不是！那是误会！”玄冥手忙脚乱的解释，却忘了他们正在徒步下山的途中。这一搅合，箬翎脚下一滑，作势要滚下去。玄冥本能的一拉，也被带着滑了下去，又一次，两人抱作一团，顺着山势滚落下去。

    “砰”“啊”“嘶”他们撞到一棵树上，树下一块凸起的岩石刚好抵在玄冥的后背，疼的他直抽凉气。

    “怎么这么倒霉……每次来鸟窝，准没好事！”玄冥疼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箬翎除了擦伤，倒无大碍。她赶紧爬起来，俯身准备拉他起来，却力气不足，被他带倒，二人的唇顺势贴在了一起。

    怔了一怔，箬翎赶紧爬起来，尴尬的擦着嘴。玄冥则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结结巴巴道：“你方才亲了我？”

    箬翎面色更窘，急辩道：“无心之过，你切勿当真。”

    “可你确实亲了我，你要对我负责。”玄冥赖皮道，“你看，要不是陪你来这鸟窝救那个纸人，我怎会耗尽法力，连腾云之术都使不出？怎会受伤？哎呀！我的腰好疼啊！哎哟……”

    天上凝上一片乌云，隐隐有雷声滚动。箬翎看了看天色，赶紧道：“你若想躺在这淋雨，那恕不奉陪。”

    “哎哎……太不够义气了！我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玄冥亟亟爬起来，捂着伤处，一边哀嚎着，一边追着箬翎，“等等我呀！”

    树林里冷风一阵强似一阵，树后苍宸敛了笑容，面色堪比这阴沉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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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待他们千辛万苦回到宫中，浑身湿透，分外狼狈。让玄冥分外窝火的是，他在这么狼狈的时刻，竟看到苍宸在屋里品茶赏舞，顺带还有那桃树小妖在一旁撒着桃花瓣！

    “凭什么！”玄冥愤愤的朝一旁同样狼狈的箬翎控诉。

    “凭他是苍宸。”箬翎淡淡道。

    “他若真是也便罢了！狐假虎威。”玄冥咬牙道，“待我改天休养好了，非把他烧成灰不可！到时你可不许拦我，拦我也没用！求情也没用！”

    “也许会为你求情。”

    “……”

    “神女怎么才回来？”苍宸见箬翎进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笑道，“本君可是恭候多时了。怎么弄的这般狼狈？”

    “大人若无事，还请回吧！我要休息了。”箬翎语气淡淡的，低垂着眼，不去看那张俊美的脸庞。

    “还在生气么？还在怪我昨夜轻薄了你？”苍宸起身，笑的温柔且无辜。

    “什么？你……”玄冥蓦地扳过箬翎的肩膀，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他把你怎么了？有没有伤着哪里？”

    箬翎白着脸瞪了苍宸一眼，尴尬又无奈的打掉玄冥放在她肩上的手。

    “喝！苍宸！你好生无耻！竟仗着法力强辱了翎儿！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你是嫌命长了吧！”玄冥气急败坏的拉着苍宸的衣领，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表情。苍宸身形未动，却将他狠狠弹开。

    “你的女人？”苍宸眼中寒意透出，脸上的笑愈发阴沉。

    “玄冥，你胡说什么！”箬翎白着脸狠狠的瞪了玄冥一眼，这岂不是让他误会了么！

    “翎儿你放心，我依然会娶你做帝后的。”玄冥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箬翎脸色更白，匆匆看了苍宸一眼，见他眼中寒气愈重，唇角的笑却在加深。虽知他不是苍宸，可她仍是不想让他误会。

    “翎儿，你这些伤便是他昨夜弄出来的么？下手太不知轻重了！等我把他撕成碎屑给你点火取暖。”玄冥故意忽略寒气逼人的苍宸，顾自温声细语的安慰着箬翎。

    “这是刚才摔的！”箬翎满头黑线的瞪了他一眼，幽幽道，“且我们昨夜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

    “我只是抱了抱你，吻了吻你。”苍宸笑盈盈的补充道。

    “翎儿！你可看见了吧！我就说苍宸大色龙一个吧！连他做出的纸人都这般轻浮。枉你……”玄冥那“喜欢”的口型刚做出，箬翎便打断了他的话。

    “尊上他不是那种人。”箬翎白着脸望了苍宸一眼，被他误会喜欢玄冥，总好过被他知道心事。不然，以后她真的无颜再见苍宸了。

    “大人既为尊上所造，还请顾全尊上的颜面，切勿毁他清誉。”箬翎面上说的正气凛然，心中却不由闪过昨夜的片段，脸上一红，赶紧作势着凉咳嗽。

    “翎儿她淋雨受了风寒，你还不赶紧领着……”玄冥一伸手，这才发现那白鹭和桃妖早就跑开了，“她俩倒识相！你这纸人还不识相些快滚！”

    苍宸却不买账，顾自坐在凳子上喝着凉茶。见玄冥离得箬翎有些近，便食指一抬，顿时一串冰珠将玄冥打出了门外。接着，一阵风吹过，房门砰的合上，将哀嚎的玄冥阻在了外面。

    “混蛋苍宸！你想做什么？翎儿莫怕，我会保护你的！”门外传来玄冥的撞门声。

    箬翎正欲前去开门，却被苍宸拉住。接着，外面响起了一道道雷声，顺带着玄冥的鬼哭狼嚎。

    “他躲避雷击去了，一时半刻碍不到我们。”苍宸柔柔笑着，将箬翎的衣袖抹了上去。

    箬翎触电似的抽回手，急道：“请自重！”

    “放心，我只是给你看看伤。”苍宸面色未改，将她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也随之坐在一旁，“唔。摔得不算严重。”

    “我自己来就行。”箬翎禁不住红了脸。挣了挣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知你脾气向来倔强，当初痛的死去活来也不见吭一声。”苍宸一边熟练地给她上着药，一边缓声说着，“其实你只要稍微服软，兴许我也不会过于刁难，何必非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呢。”

    箬翎低垂着眼，看着他专注的为自己上药的模样，心中又酸又暖。当初在紫云宫时，多少次她受伤都是他亲自上的药。那时，她也如这般静静的望着他，心如蜜甜。

    “不过若真是那样，也就无趣了。”苍宸又是一笑，抬眼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被这雨水一冲，你这玲珑身段倒一览无遗了。”

    一句话将箬翎从美好的回忆中拉了回来，眼前这个不是他！

    “不要乱动，当心伤着。”苍宸给她递了个眼色，她竟不由地安静了下来。“这才乖。”

    明知不是他，却忍不住在他身上寻找苍宸的影子。就这一刻，且把他当做他吧！

    “我见你休养的也差不多了，过几日便随我回九重天吧！”

    箬翎的手一抖，脸唰的一白。这种反应，倒出乎苍宸意料。

    “你不愿？”

    她感觉手腕一紧，苍宸的脸上隐隐透出威胁之意。

    “我原本便是尊上的宠物，自然要服从尊上命令。”

    “我是问你，你是否不愿回去？是因为那只狼？”腕上的手又紧了紧，“他便那么好？”

    “玄冥他是狂放了些，可跟他一起我不会觉得累，在他面前，我不是宠物。”

    “你一直觉得，我将你当宠物？”苍宸悄然勾起唇角，定定的望着她。

    “不然呢？包括我的名字，不都是因此而赐的么？其实，做龙神的宠物，也是无上荣耀了！我是何等的幸运来到九重天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箬翎淡淡一笑，复又将视线凝在他身上，幽幽道，“其实我与你差不哪去。你是他折了一口仙气，一丝神识所造，我亦是被他捡上九重天收养。你的一身法力全凭他一口仙气维持，我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拜他所赐！他是无上的神祇，站在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曾经，他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甚至无法想象离开他的日子该如何过。我拼命的修习术法，只是怕被他厌弃。后来，玄冥带我走的那日，我终是彻底明白，宠物终归是宠物。主人厌了倦了，说弃就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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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见苍宸没说话，箬翎扯出一丝笑，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盈盈道：“从前在紫云宫时，我练功受了伤就是他亲自上药。今日这情形，倒让我想起从前的日子来了。所以不免有些伤感！你与他太像了，我总是将你错当成他。呵呵……”

    “从前你不快活？”苍宸望了她一眼，自问自答道，“也是！这里的养尊处优怎及在那里看他脸色的好呢？这瓶伤药自你走了之后，好像也没再用过了。”

    箬翎一震，难怪觉得这药甚是熟悉，原来竟是她在紫云宫中常用的那种。其实当初修行，初期确实容易受伤。到后来，苍宸也教过她愈合之术，可她眷恋每日苍宸给她上药的时光，纵使学会，也假装不会。那时年幼，身体亦是十岁孩童模样，自然没什么男女之防。待身体长开了，苍宸便不能时时为她上药，顶多有时候为她手上涂抹几下。这些年来，她已珍藏了不下百只玉质药瓶，每每无人之时拿出来细细摩挲观赏一番，以慰思念之情。

    其实以苍宸的修为，完全可以随手施个术法令她痊愈，既减她疼痛，有省下麻烦。他之所以每次不厌其烦的为她上药，他回答说，是因为他着实闲着无趣，找些事做做也好。况且，切实感受痛楚，更有助于修行。

    “不能说是不快活。从前我依势他而活，总以为离了他活不下去，所以有些患得患失。现下来到这里，倒多了些淡定从容，其实，谁离了谁也能活下去。依赖的少了，所能失去的也就少了，心境自然也不同于往日了。”

    “所以，若要你再回去，你也是不愿意了？”苍宸眼眸微合，“看来还是这里的生活比较合你心意。”

    “那你呢？”箬翎目光淡淡的望着他，“我看你在这混的风生水起的。仗了尊上的身份，活的还快活吧？”

    “自是快活！”苍宸笑的温柔，箬翎却隐隐觉出一丝寒意。“尤其是有美人相伴！快活的很！”

    “也是！你先降服了桃树小妖，现下又收了白鹭仙子，怎能不快活呢！”箬翎说着，觉得语气过于生硬，便稍稍缓了缓，接着道，“你这样做，不怕尊上他惩罚你么？”

    “他便是我，我便是他！”苍宸似笑非笑道，“你既知我是他分了一丝神识而来，难道不知我们是心意相通的么？我所做的，皆是他所想的。我原本就是他的思想。”

    “是么？”箬翎微微蹙眉，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了，尊上他……”

    “他如何？”苍宸颇有兴致的望着她，“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箬翎摇摇头，淡声道，“世人皆说快活似神仙。其实在我看来，神仙除了长生不老，较凡人却失了很多乐趣。”

    “哦？这倒有趣！你且说来听听！”

    “神仙有很多仙规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

    “这只是对那些小仙们来说！生而非仙胎，若想飞升成仙，自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条对他那样高阶的上神却不适应。”苍宸颇不屑的说。

    “活的太久，对一切都看的太过透彻，便失了许多情趣。”箬翎道，“凡人匆匆一世数十载，见识有限，这天地对他们来说，便多了许多神秘色彩。没了法术相依，许多事需要亲力亲为，对所得，便多了份珍惜。因为珍惜，所以生命就很可贵，活的也很努力。”

    “我觉得，比起无知，还是透彻些好。”苍宸淡淡一笑，道，“你很羡慕凡人？”

    “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我到底是什么。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人，只是撞了邪；后来，听说我原身是鸟，想来也许是妖吧！后来，玄冥说我是凤凰，真真是可笑！凤凰若长成我这般模样，那足以让全天下的凤凰羞愧而死！”

    苍宸的心中隐隐浮上一丝丝不明的情绪，看着她有些悲伤又自卑的模样，他险些就开口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了！她不是人，不是妖，而是岐山凤凰一族的帝姬，是天生的仙胎，神女！

    心思转了一圈，那种感觉却愈发明显。他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这种感觉，似是……愧疚？！可笑！他愧疚什么！他不过是隐瞒不说而已！她在他紫云宫里吃得好，睡得好。虽然总是伤痕累累的，可他又没逼她做那些……

    想到这里，他的心，竟隐隐一痛。是没逼她！可她那么努力的修行，不过是为了他。凤凰原本是世上最纯净挑剔的鸟儿，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清泉不饮。可他，明知当时她沾了那么重的凡气，修为全无，法身遭染，却依然将她带到了九重天。若不是他起了兴致度了她一丝仙气，只怕她早就被那仙泽灼的不成人形了，甚至魂飞魄散也说不定。

    那日玄冥被一阵雷劈电打之后，消失了几日。箬翎猜想他是躲在某处养伤去了，也没怎么上心，以他的修为，实在没有让她担心的必要。

    关于带她回去，这几日苍宸没有旧话重提，只是和白鹭仙子及桃树小妖相处的日益融洽。每每见他们笑作一团的模样，箬翎能避则避，不然就装作漠不关心的打个招呼，再寻个理由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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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日着实无聊，箬翎索性去宫外走了走。街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及来往的行人，好不繁华！明明是很热闹的场景，箬翎却觉得分外的冷清。蓦地，一声粗犷的吆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快来看一看啊！纯种的雪狼！独此一匹，欲购从速啊！”那嗓音极有穿透力，隔着层层的人群，竟清晰的传到箬翎的耳中。

    “毛色果然够纯哪！”其中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道，“要不把它的皮剥下来给你做个披肩？”

    “还是夫君最疼奴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嬉笑道，“可是姐姐们岂不是要吃醋了么？呵呵呵……”

    一听要剥皮，箬翎赶紧挤到前面，果然，铁笼中一头雪狼半死不活的趴着，若不是身体微微有规律的起伏着，真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好咧！只要大爷出的银子够数！小的当场就给您活剥咯！”

    “五十两够不够！”

    “一百两！”箬翎亟亟开口，看那贩子喜上眉梢的拿着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玄冥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几道雷而已，至于么？

    “姑娘出的价位高！大爷您看……”

    “既是美人，那本大爷就让给你了！”男子说着，一双眼珠子不时地打量着箬翎，色迷迷的模样令人作呕。

    “敢问姑娘芳龄几何？家住哪里？可曾婚配？”无视怀中小妾翻腾的醋意，男子悄然的挪近了身子。

    箬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而对商贩道：“把笼子打开，我要活的。”

    “哟！美人儿的胆子也忒大了些，也不怕被这畜生给伤着！”男子嬉笑道，“你且说与我你家住何方，我差人给你送过去可好？”

    “不必。”箬翎不动声色的挪开几步，俯身抱起笼中的雪狼。细细打量一番，确定是玄冥无疑。

    “我身上没带钱，你随我回家取吧！”

    “这可不行！”商贩闻言，脸色一变，“我还有这么大个摊子要看呢！你既没钱，还瞎凑什么热闹！把它还我！”

    “它原本就是我丢失的。”箬翎淡声道。

    “胡说！这是前些日子打雷时从天上掉下来砸我身上的！这畜生给我砸的躺在床上好些天，花了好些药钱！怎么又成你的了？你这姑娘也忒不讲理了些！”

    “不就是一百两么！只要姑娘告诉我你的芳名，这钱本大爷出了！”

    “这狼确实是我丢失的。既然说好给你钱，你又不随我去取，也罢！我也不为难你，这支钗你拿着，足以抵你百两银子。”箬翎说着，随手拔下头上价值不菲的玉钗递了过去。

    “我粗人一个，不认识这些金贵玩意，姑娘你要不就把这狼给我放下，要不就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果然是粗人一个！”身后，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不用转身，箬翎便知道来者何人。

    “翎儿，你怎么能把我送的钗随便送人呢？真让我好生伤心呢！”腾满目的笑意温柔的望着箬翎，对周遭那些惊诧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带钱了么？”箬翎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借我一百两。”

    “你我之间，何须这么生分！”腾盈盈一笑，随手抽出一片金叶子丢给商贩。

    “多谢！”箬翎淡淡颔首，转身便走。

    腾笑盈盈的跟上去，行至方才男子跟前，却见他一副“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的遗憾表情，眼神黏在箬翎身上，恨不能扑上去。

    腾几步挡住他的视线，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却见那男子一怔，继而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

    “蛇！啊——有蛇！”在他们走出不久之后，男子猛然间大吼一声，猝然倒地，不省人事。

    “听说，你要与大师兄离开了，是么？”腾不咸不淡的说。

    “哦？”箬翎微微一怔，“你听谁说的。”

    “且不说这个！”腾神秘一笑，轻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箬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淡声道：“不是中容二皇子么？”

    “你可知中容是谁？”

    “不知。你直说吧！”箬翎略显无奈的抚了抚怀中雪狼的头。

    “好吧！中容乃帝俊之子，帝俊之父颛顼为天帝少昊抚养长大。简单说来，我们皇族亦是神族的后裔。”腾笑盈盈道。

    “可自上古至今万年不止，纵使神族后裔，那点血脉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吧！”箬翎适时的泼其冷水。

    腾并未生气，反倒笑道：“纵使如此，我多少也与他有点联系不是？我告诉你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做出对的选择。”

    见箬翎未答话，他接着道：“自第一眼，我便知苍宸与你非凡人。我与巫咸国皇族甚熟，所以有幸目睹了他们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副画，画中女子与你倒有五分相像，只是神情更活泼些。我有幸借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箬翎望向他，不明所以。腾未多说，只是一挥手取出一副画展开，画中一双璧人栩栩如生。那俊美无俦的男子可不正是苍宸，那女子的脸也和自己一模一样。她从未在苍宸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那种宠溺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的心幽幽一疼。

    “他们自古便崇拜蛇，上古时期，曾有一白蛇所化的女子被他们奉为神使，可是后来好像因为一个男人而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腾微微一笑，轻声为她解说着。

    “这与我何干？”箬翎白着脸，却故作平静。

    “你不会看不出，那画中的男子便是苍宸吧！”腾说着，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有些骇人，“你可知，上古时期根本就没有纸，更没有那种高超的画技！这幅画何以完好无损的保留这么久？我在这上面感觉到了仙气，与苍宸甚是相似的仙气！”

    箬翎自是也感觉到了，手悄然握紧，她故作平静的说道：“那又如何？”

    “我只是想告诉你，苍宸他不过是为了你这张脸。”腾笑的有些残忍，手轻抚着箬翎的脸颊，沉声补充道，“你这张酷似她的脸……”

    箬翎冷冷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才冷声道：“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你留下来。他是上古神祇，离你太远。”腾说着，温柔的抚着她的脸，轻缓的声音好似三月春风般醉人，“你与他不会有结果，他只是把你当做替身而已。”

    箬翎的眼前一阵恍惚，腾的影子渐渐模糊，只剩下声音依然清晰的如一把利刃，一遍遍的划着她佯装坚强的心。

    她蜷缩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好似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被家人抛弃的她无助的瑟缩在黑暗的墙角，陪伴她的唯有无尽的孤独与恐惧。

    腾轻轻的接住她滑落的身体，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垂首，地上的雪狼无力的张了张眼。他轻轻伸手，雪狼便轻飘飘的落到他的臂弯。“也算你倒霉，偏偏那时赶上了天劫。这还真要多亏苍宸助我一臂之力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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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耳边似有一阵轻缓的水声，接着，便是“哒”的一声，好似是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唔。这茶太凉了！”男子的声音透出不满，“音儿，给我换一壶。”

    “可是大人，这不是方才泡好的么？”音儿的声音有些无奈，“嘶——还烫手呢！”

    “废话那么多！我说凉了，便是凉了。”男子的声音隐隐透出不悦的味道。

    “是。”音儿略略委屈的应了声，接着便执起茶壶走了出去。

    “门关上，风太冷了。”

    “可这明明是……”

    “嗯？”男子的眉角一扬，音儿硬是把“夏天”二字憋在了嗓子里。

    门关上，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箬翎的心，不由地一紧。下意识的攥起拳头，她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翎儿，装睡可是件极痛苦的事情。”温柔的声音，魅惑的语调，暖暖的气息轻轻的抚着她的耳朵。她顿觉全身一麻，心若擂鼓。

    现下她倒不知道该如何醒来，如何面对这般轻浮的苍宸。

    轻浮？对了！苍宸可不是这般轻浮之人，眼前这个，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思及此，她心下倒坦然不少。

    睁开眼，虽是早已做好准备，眼前这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却还是生生吓了她一跳。他离她极近，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她的鼻间全是他的气息。她的额上沁出了细汗。

    “你……”“离我远些”还在嗓子眼，一只纤长的手却突兀的抚上了她的额头。

    “你很热？怎么流了这么些汗？”苍宸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熏的通红。

    “果然热的很。”苍宸的声音满含笑意，“需要我帮你解开衣服么？”

    箬翎果断抓住他的手，紧声道：“不必！”

    缓了缓气息，她坐起身来，与他隔开一些距离，正色道：“你说你与尊上心意相通是么？”

    苍宸轻轻点头。

    “他所想的你都知道么？”

    “对。”

    “那么，我问你。”箬翎深吸一口气，定定的望着他，“我像谁？”

    苍宸微微一怔，箬翎自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这个问题好生奇怪，你想像谁？”

    “我……”箬翎双眸微垂，淡淡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从前不是这副模样的！诚然，这张脸比我从前好看了千百倍，可是毕竟不是我的。”

    “哪个说不是你的了？”苍宸哼笑一声，“不然你拿刀划一下，看看疼不疼！”

    箬翎沉默不语。苍宸接着道，“从前你那身体不过是凡人，寿命毕竟有限，修为提高的也极为缓慢。现下你的这副身子可是中看又中用！”

    “那为何偏偏给我这样一张脸？”箬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尽管感觉自己有些较真。

    “是你自己长成这副模样，我可没动什么手脚。”苍宸甚是无辜。

    “是么？”箬翎微微扯了扯嘴角，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因为，苍宸不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对你说过什么话？”苍宸稍稍正了正神色。

    “是。”箬翎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见过一幅画，画中女子和我很相似。”

    “是么？”苍宸淡淡一笑，“现在满街都是中容神女图，这也不奇怪。”

    “不是那些。”箬翎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是一幅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画，画中女子本是一条白蛇，后来听说因为一个男人魂飞魄散了。你听说过么？”

    苍宸没说话，只是目光淡然的望着她。箬翎觉得好似周身起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抿了抿唇。

    “是有那么回事。”许久之后，苍宸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箬翎微微一怔，抬眼望着他，见他似正在回忆什么。“大约是……一万年前，那时我刚受完天劫，不幸现了原形落在了一处山涧，恰好被路过的她救了。她好似没见过龙，把我当做了同类。”

    “那为何后来……”

    “那时她已轮回十世，我当时并不知她会在那一世飞升成仙，擅改了她的命数，遭了反噬，损了约莫万年修为。”苍宸说的轻巧，箬翎却听的心惊。擅改凡人的命格反噬便已极为严重，若是改了神仙的……怕不止损失修为那么简单吧！

    “后来我失了记忆，再想起寻她，已是千年前了。”苍宸的语气平淡，未见惋惜或遗憾。

    箬翎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哀伤。不知是为苍宸，还是那个魂飞魄散的女子。

    “她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是好意出手相助，却反而害了她，的确对她不住。”苍宸轻叹一声，复看向箬翎，“你还想知道什么？至于她长相如何，我的确记不清了。你与她长的相似，也算是缘分。”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箬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肯跟我回去了么？”

    箬翎脸色一红，心中微微感动。苍宸这是在劝她回去么？他心里也是在乎她的吧？嘴上却佯装淡然的回道：“原本就打算回去的。问你此事，只是……好奇！”

    苍宸只淡然一笑，并未奚落她。

    箬翎倒猛然记起玄冥来，不由担心道：“我明明记得方才正与玄冥在街上，怎么会躺在这里？玄冥呢？”

    “唔。我闲来无事，在街上遇到你，就顺手捡回来了。”苍宸不紧不慢的啜了口杯中凉茶，面不改色的瞎扯。

    其实是有事来找她，却得知她出宫了。等他找到她时，恰见她软软的倒在了腾的怀里，腾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他顿时不爽到了极点，顺手送了记炸雷以示警告。自一开始便觉得这家伙非善类，现下愈发不顺眼。若不是顾及他是帝颛顼的后裔，他出手可不会这么不痛不痒。

    当时只顾着带她回来，却没注意还有只刚受了天劫被打回原形的雪狼。现下经箬翎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不过以玄冥的修为，稍稍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他没有担心的必要。

    箬翎额角微微一跳，什么叫顺手捡回来啊！不过玄冥那家伙到底有没有事啊？

    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苍宸语调稍显清冷，“那只狼没事。”瞥了她一眼，又淡然道，“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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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于是，次日，箬翎便随苍宸回了九重天。当然，同去的还有苍宸新收的白鹭。桃树小妖受形体所限，无法同去，差点没哭个死去活来。其实苍宸只需稍稍渡她一口仙气，便可助她脱离形体限制，从此来去自如。可是，离开时，苍宸却吝啬的连个眼神都没撇给这个多日来鞍前马后供他差遣的倒霉小妖。箬翎觉得，他的确无情如昔。

    乍乍见到熟悉无比的场景，箬翎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丝怅然，有丝哀伤，有丝欢快，亦有丝压抑。

    纵然回去的很低调了，可路上还是遇到了个别级别低微的仙人们对着苍宸恭敬的叩拜。有些个仙侍还大胆的偷偷扫了眼苍宸身后的两位美人，但见一个如峰顶雪莲，一个如水中清荷，容貌虽在伯仲之间，性情却相差甚远。她们猜测是苍宸新收的宠物，原本就见怪不怪。只是见苍宸那俊美的容颜及醉人的微笑，只恨自己虽为仙体却连凡间的妖类不如，不能随侍在苍宸这般出类拔萃的上神身边。

    箬翎看前方的苍宸一脸的坦然，心中却悄悄捏了把冷汗。这替身纸人着实大胆，这天宫可不比凡间，但凡有心的神仙一查看，他便原形毕露。现下冒充起苍宸竟这么得心应手，就不怕被谁捉住送去了太上老君那里当柴火！

    一旁的白鹭只是眼冒星星的东张西望，一脸的新奇。箬翎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扯住前方苍宸的衣袖。

    苍宸一愣，转身望着她。

    “我们回去后，你会怎样？”箬翎的眼中透出难掩的紧张。

    苍宸视线淡淡的投在她捉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因为用力，那只手关节有些发白。

    “担心我？”苍宸的语气透出了笑意。

    箬翎张了张口，本欲开口辩驳什么，喉咙中却似堵了什么一样，难受的紧。没错，她是在担心他！虽然他对她做出那些轻薄的举动，虽然他时常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依然舍不得他。若是任务完成，苍宸是不是就会收回那丝仙力？等待他的，是不是就是化为灰烬？

    “不然……不然我们迟些时候再回去。”箬翎脱口而出，见苍宸未有所动，她讪讪的收回手，“算了……”

    这厢赏景的白鹭也收回了视线，专注的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翻涌的云海里，柔柔的华光中，一袭白衣的他与红衣的她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般配。

    “翎儿……”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可她从未听他这般亲切的唤过谁，他一定不记得她的名字是“风悦”而不是他口中的白鹭，她的心中缓缓升起一丝莫名的情愫。原来，只是她被当做宠物。这种心理的不平衡令她分外不爽，她想离开这里，可又不愿放弃如此大好的吸取仙泽的机会。也罢！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更快羽化成仙么？宠物又如何，能做龙神的宠物，亦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们只是回家而已。”苍宸语调平缓，箬翎的心中却涌起波澜。

    “家？”紫云宫是她的家？家，多么温暖的字眼！

    温暖的气氛维持了不过片刻，待他们回宫，里面迎出来的便是欣喜若狂又艳俗无比的小蛇。

    “尊上，您可是回来了！”小蛇扭着腰踏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就差没扑到苍宸身上痛哭了。

    箬翎被他的亮相惊到了，额上不自觉的挂起了黑线。一旁的白鹭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视线反复在苍宸与小蛇之间切换，实在无法理解苍宸招收宠物的门槛到底低到了何种程度。而且，看上去苍宸对他颇为纵容。苍宸就是这种品味？

    “这两个又是谁？”待他作势擦干眼泪，这才满含妒意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位美女身上。

    “箬翎，白鹭。”苍宸淡淡的介绍了一下，便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前去了。

    白鹭赶紧跟了上去，箬翎却好似被雷给劈到了一样，僵在那里，挪不了步子。

    他是苍宸？不是替身纸人？莫非是玄冥的通天镜出错了？可明明在中容，他也没有否认啊！那么，对自己做出那些事情的……也是苍宸！他？怎么会？

    怔怔的望着苍宸渐行渐远的背影，箬翎的脸微微泛白。远远地，苍宸回首，给了她一记若有若无的笑，箬翎顿时面若朝霞，心如擂鼓。

    一切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没变的是她的生活方式，她依然住在苍宸寝宫偏殿里，做着苍宸名义上的宠物。只是苍宸看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陪在苍宸身边这些年，虽然他终年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可箬翎却没在那笑意里看出几分真情。反倒是在中容的那些日子，苍宸才变的鲜明了些许。轻浮有之，严肃有之，温柔有之冷冽亦有之。

    一日后，是三百多年一届的蟠桃盛会。尊贵如苍宸自是作为上宾被仙侍们请了过去，箬翎他们留守。纵使来此许多年，却从未见过那六界盛名的蟠桃宴是何等盛况。箬翎虽好奇，却并不敢逾越。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冠着苍宸的名号，她不想给他惹麻烦，虽然，鲜少有谁奈何的了他。

    小蛇却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主儿，在他的多番鼓动下，白鹭终是耐不住诱惑，随他偷偷混过去了。天界虽是守卫森严，可今日毕竟汇集了数百号神仙，其中不乏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诸位大神，若是有妖魔前来捣乱纯粹是作死。因而，沾了一身仙气的小蛇顺便帮了白鹭匿了气息，化作仙子裙上的饰物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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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那个，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后娘娘！”白鹭难掩兴奋，险些露出马脚。

    “嗯。”小蛇淡淡扫了眼上座的那位雍容华贵又美艳无比的妇人，小心的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咦？尊上旁边坐着的那个神仙有点眼熟！像……”白鹭望着苍宸身边的红衣仙子，但见她容貌姣美，神情清冷，只是与苍宸说话时，眼中染上几分女子的柔情。

    “箬翎。”

    “额？对！是箬翎。”白鹭恍然大悟，再次凝神看了看她，果不其然，连神情都像极了！若不是知道箬翎的身份不配来参加这等盛会，她还真的会将她给认错了。

    再看苍宸，笑的万般柔情的模样，白鹭依稀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可惜箬翎没来，若是见到这一幕，想必也会大吃一惊吧！

    寻了个机会溜到众神注意不到的角落，白鹭对着那粉嫩硕大，鲜美可口的桃子暗暗的吞着口水。

    “听说，吃一个蟠桃便可飞升成仙……”白鹭舍不得眨眼，使劲闻了闻那芬芳的香气。

    “那是传说罢了！”小蛇明媚的眼中浮上一层阴沉。

    箬翎在寝殿里，望着西方那一片华光满天的祥瑞之景，听着隐隐传来的渺渺仙乐，只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分明从未参加过这种盛会，为何记忆里会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盛装危坐的天后，蹁跹起舞的仙子，芬芳馥郁的琼浆以及甜美硕大的蟠桃……为何这一切会自脑海中缓缓溢出？

    似乎受什么的牵引，她竟不自觉的朝那一片祥瑞而去。远远的，一辆富丽堂皇的金舆缓缓而至，驶过的地方一片华光，好生气派！透过薄纱，车中人儿的相貌竟有几分眼熟。箬翎心中一震，自己怎么可能认识这般华贵的神祇，当然，苍宸除外！

    看着车身周围随侍的八名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箬翎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箬翎顿住脚步，转过头，这个间隙，金舆已驶了进去。

    “你这臭鸟，好生无情！”映入眼帘的是玄冥那略显疲惫的俊脸，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把我扔在那地方一年多，你道还有心思参加什么蟠桃会！”

    “我不过刚回来一天……”箬翎话未说完，忽然记起，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就是说，她真的把玄冥扔在中容不闻不问一年有余！

    “你还好吧？”箬翎的语气中不免透出些歉意来。

    “你试试被雷劈的筋疲力尽之时正好历天劫！你试试变出原身受制于凡人还要整日担心被剥皮做成肉干！你试试法力尽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试试！”玄冥一口气吼完，险些背过气去。

    “你真是不容易。”箬翎不冷不热的安慰了一句，见他双目喷火的模样，赶紧补充道，“那日你还要多谢我将你从猎户手中买回来，不然你也没命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的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才弄的那么狼狈！你这臭鸟心硬的都快要赶上苍宸那家伙了！”

    “本来我也帮不上你什么。”箬翎语气倍无辜，“你好歹也是上古神祇不是……”

    “哼！别的先不说了。”玄冥的语气稍稍放软，“只要你帮我去锁妖塔救出雪狐，这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本来你咎不咎也跟我没关系。”箬翎淡声道，“再说，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凭我之力如何进的那锁妖塔。”

    “你果真这般无情！”

    “你果真这般想救雪狐？”

    “你说呢！”玄冥的语调霎时拔高。

    “若是以命相搏呢？”

    “没那么严重！”玄冥摆了摆手，气呼呼道，“若是从前，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忙。现下我法力失了九成，竟奈何不了那小小的锁妖塔。”

    “你对雪狐是真心的么？”

    玄冥面色一滞，支吾道：“什么真心假心！我救她不过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不忍看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受苦罢了！”

    “你倒是个多情的狼。”箬翎不无挖苦的瞪了他一眼，“既如此，我们何须劳心劳力呢！她好歹也是尊上的宠物，兴许尊上哪天心情好了，就把她放出来了。美人么！吃点苦才不会娇滴滴的。”

    “……”

    最终，箬翎还是拗不过玄冥，陪他去救雪狐。锁妖塔，原本以为是个很气派的巨塔，不曾想，原来真的如玄冥所说，不过一个小小的，甚至可以捧在手心里的玩具塔。

    “唔……”箬翎捏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审视着传说中赫赫有名的锁妖塔，淡然的评价道，“做的很精致。”

    “……”

    “我觉得，纵使你还剩了一成法力，拍碎它，应该不难吧！”箬翎瞥了玄冥一眼，玄冥回她一记白眼。“好吧！你要我如何帮你。”

    “用这个，进入塔中，带出雪狐。”玄冥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方孔的印子。

    箬翎盯着这个巴掌大的外观华丽且闪着淡淡白光的物什，微微蹙了蹙眉，恍然大悟道：“莫不是传说中的崆峒印？”

    玄冥给了她一记“算你识货”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正是。”

    “既是上古神物，你如何得来？”箬翎不无疑惑的瞪着他，他既有这等本事，又何须去下界找她，搞的自己这么狼狈。

    “咳咳……”玄冥俊脸微红，清声道，“我好歹也是北荒之首，在仙界的名望，还是有的。”

    箬翎也不再追问，只是详细询问了玄冥具体营救计划。这锁妖塔中设有对其中妖魔的特有惩罚，里面受过的妖魔虽多，却都不敢轻举妄动。箬翎不属于他们一列，自然不会受到那些惩罚。她只需利用崆峒印空间转换之能进到锁妖塔中带出雪狐即可。

    “听起来很简单。”箬翎不冷不热的说道，“风险有多大？”

    “风险自是有的！不过以你之力应付那里面的小妖小怪们，足矣。”

    “好吧！”箬翎淡然的看着玄冥，“你且守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走了几步，她忽然转身，轻轻一笑，有些调皮的说道：“到时候喝喜酒，我要坐上座！”

    玄冥面色一滞，下意识的开口道：“箬翎……”

    “怎么了？”箬翎望着他，却见他不自在的笑了笑。

    “小心些。”

    箬翎只当他害羞，心中不免好笑。随口调笑了句：“我很穷，到时候别嫌我礼钱寒酸就行……”

    话音方落，她便蓦地消失了。

    玄冥握紧了手掌，心中微微苦涩。对不起了，箬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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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正在参加蟠桃宴的苍宸却感觉一股异动。他面不改色的继续品着杯中佳酿，顺便分了丝神识前去追踪异动的来源。

    锁妖塔？他竟忘了，里面还锁着一头小白狐。以雪狐之力，若能冲破结界，何须等到现在。现下这结界受冲撞的异动……他陡然抬眼，崆峒印！

    若是这锁妖塔被破解开，锁在里面的小妖们倾巢而出，收拾起来也着实麻烦。况且，里面还锁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大麻烦——魔神。上古大战时期，诸神合力才勉强将他封印起来，为此，神界遭了重创，不少赫赫有名的上古之神随之羽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顺便绝了邪魔们的幻想，对外皆称魔神已灭。如今已过十数万年，后辈诸神们自不知晓个中蹊跷，甚至连当今天帝也被蒙在鼓里。当年鸿钧天祖殒灭前，将这重任托福与他。天祖自知无法永远制住魔神，只要他好生看管，尽其所能拖延魔神苏醒的时间，以期寻得彻底制住他的方法，保卫六界的安宁平和。

    后来，他便悄悄的将这被重重结界封印住的熟睡的烫手山芋囚进了锁妖塔中，顺便加了些禁制，设了个仙障，以此来慢慢炼化魔神的妖力。

    这些个集合上古诸神法力所设的结界，别说一个崆峒印，就是十个百个也难以打开个缺口，更何况还有外面那些后设的仙障。他倒不怕什么不知死活的妖魔们闯进锁妖塔，因为只要接触到那强大的仙泽，寻常妖魔必定灰飞烟灭。就是有个数万年修为的，也脱不了元气大伤，修为尽失的命运。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好还是谨慎点。

    这个不知死活以崆峒印来破除结界的家伙，苍宸约莫是玄冥。玄冥原是共工之子，当年共工作乱，失败而怒撞不周山，使得人间几乎遭了灭顶之灾。共工殒灭，可这样毕竟使世间有了昼夜之分，间接也算为人界造福。天帝昊天亦为了表示仁慈，以服众心，便封了玄冥为冬神，主管北荒。

    玄冥初期自是不安分，后昊天将他打入畜生道轮回，这家伙后以狼形修得上神之位，竟也忘了前尘之事。

    现下他闹这么一出，多半是为了雪狐。近来无聊的很，又看这家伙不顺眼，索性由着他闹上一闹，再寻个理由将他封个万了八千年。这样想着，苍宸的眼中染上了一层笑意。

    “今日的酒很对你胃口？”一旁玄女的略带戏谑的声音悠悠传来。

    “今日这酒，甚香。”苍宸淡淡回了句，将杯中酒饮尽，转而望着上座似要宣布要事的天后。

    上座那个艳冠六界的天后娘娘将视线缓缓的扫视一周，转至此处，望着苍宸温润的笑脸，神色一滞。瞬间之后，她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缓缓的站起身来。

    片刻间，喧闹的宴席鸦雀无声。众仙屏息望着天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远处，一阵轻缓的车轮声缓缓传来。天后的视线越过座下众仙投到那辆华贵的金舆上，冷艳的脸上浮上一层暖暖的笑意。

    众仙一怔，转而随着她的视线望向自金舆上缓缓而下的女子。女子一袭红衣，黑发如瀑，身姿婀娜，体态优雅。这些倒没什么，只是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众仙再次禁不住怔住了。原本以为，天后娘娘的容貌已经是六界无双，不曾想，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竟美的难以形容。她出现的那一瞬间，连这满天的霞光都顿时失色了不少。

    以花来喻，若天后娘娘是华贵的牡丹，那么这个女子便是妖娆的芍药。美艳尤物，各有千秋。

    “姑姑……”女子的声音空灵婉转，如山涧清泉，叮咚悦耳。

    “凰儿，过来。”天后娘娘轻轻地招手，脸上浮起长辈般慈爱的笑容。

    “众仙卿，这是本宫的侄女，岐山帝姬绮凰。”天后淡淡的说完，拉着绮凰一同坐下，有意无意的昭示着自己对这个侄女的宠爱与重视。

    苍宸淡淡的望着那两张同样美丽且有五分相似的面庞，悠闲的品着酒，面色如常。

    绮凰低垂着头，偶尔抬起头来，白皙的面上浮上一层醉人的红晕，衬得整个人儿愈发娇艳。

    绮凰？箬翎？苍宸的脑海中，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这张娇美脱俗的脸重叠。若是她长成这副模样……他的视线转而移到了天后的脸上，天后亦目光淡然的回望着他。

    “苍宸帝君，您意下如何？”许久之后，天后威仪却又不失柔和的声音悠然传来。

    苍宸柔柔的勾起唇角，双目温柔的望着天后一旁脸色愈发红艳的绮凰。见他这副模样，天后心中竟不知作何滋味。纵使是她亲选的，可是……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天帝昊天若有所思的端着酒杯，微微垂下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座下一些个原本还垂涎绮凰的年轻神仙愈发绝望，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和苍宸抢啊！只能万分肉痛的借酒消愁。

    老一辈的神仙们则视若无睹，闷头品酒。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一时间，座下鸦雀无声，只有偶尔酒壶碰到酒杯的清脆“叮咚”声。可忙坏了座下侍奉的仙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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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仿佛过了很久，一些个仙人们脸上都出现了微醺的痕迹。

    “天后娘娘什么时候抢了月老的行当？”苍宸柔润的声音里隐隐透出那么一丝嘲讽的味道，“莫不是本君归隐时日久了，天界的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了？”

    天后脸色一滞，启唇似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转而柔柔一笑，颇无奈的道：“帝君既不愿，那便算了。”

    “如天后侄女这般容颜的女子，便寻六界，也只有天后娘娘可以媲美。”苍宸先是朝绮凰温柔的笑了笑，绮凰脸色红了红，微垂下头。“可是，很不巧，本君已有中意的仙子了。”

    绮凰猛然抬头，满脸的震惊。若不是天后强按下她，她倒真能站起来去问个究竟。昊天的脸色愈发寒凉，只有天后眼神复杂的望着苍宸。

    “所以，只能辜负天后娘娘的美意了。”苍宸歉然一笑，起身，垂首朝玄女温柔一笑，玄女冰凉的脸色顿时柔和了不少。

    “本君宫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行告退了。”苍宸说完，便不顾众人或诧异或敬仰或羡慕的或迷惑的眼神，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座下一些个年轻的神仙又有些坐不住了。天后既想为她侄女招亲，为何非选那不知多少万岁的苍宸呢！既然苍宸无意，那他们兴许有机会了吧！且不说绮凰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就是天后的侄女，岐山帝姬这一身份，也足以让不少仙人蠢蠢欲动了。

    不久后，玄女也随之离开。有几个离天后较远的八卦神仙开始小声讨论起数万年前苍宸与玄女的风流韵事。方才因这一系列变故而目瞪口呆的白鹭这才回神，凝神将注意力转到了这条大八卦上。

    几个神仙说的热火朝天，可是毕竟声音很小，白鹭听的不甚真切。白鹭又不敢靠的太近，隐约可以听到“天劫”“情深”“失忆”之类的字眼。

    小蛇那家伙，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帝君留步！”清越动听的声音有些急促，想来是追的很急。

    “哦？这不是绮凰帝姬么？你有事么？”苍宸勾起一丝醉人的微笑。

    绮凰的脸色一红，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他身前。微微行了个礼，复抬起头，柔柔的，有些委屈的说道：“帝君可是讨厌绮凰？”

    “何出此问？”苍宸似乎很诧异，“帝姬之貌是六界数一数二的绝色，本君岂会讨厌？”

    “那是因为绮凰的出身？”绮凰的声音愈发委屈。

    “天后的侄女，岐山的帝姬，未来的女君。这等身世，只怕求亲的仙人会踏平岐山罢！”

    “帝君言重了。”绮凰礼貌又谦虚的道了句，复抬头，满脸的不解，“那么绮凰比帝君心中的女子如何？”

    “无论容貌还是身世，皆比她高出不少。”苍宸温柔的望着她，忽然转了个话题问道，“本君记得数千年前见你时，你身边有只重明鸟，好像叫什么……”

    “紫兮！”绮凰的脸色一白，脱口而出。

    “她呢？”苍宸的脸上竟有丝期待。

    “她……”绮凰的脸色更白，眼中闪着不明的光芒，怔怔的望了他许久，才嗫嚅道，“莫不是帝君的心上之人……竟是紫兮……姐姐……”

    苍宸没有说话，只是笑意不明的望着她。

    “她……”绮凰的眼中泛起一丝水雾，身子竟微微的颤抖。

    “她怎么了？”苍宸竟收起一贯的笑容，满是紧张的扶住她的肩膀。

    “她……”绮凰的嘴张张合合，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我知道了……”苍宸的脸色一暗，眼中满是绝望的转身缓步而去。

    那一刻，绮凰险些就喊出来她便是紫兮！可是，她不能！难道，她费尽心机所做的这些……竟是弄巧成拙么？她该怎么办？

    行出她的视线，苍宸一改方才的颓废，脸上浮起一层阴谋得逞的笑。

    紫云宫门口，一袭红衣的玄女正静静的站在那里。见苍宸出现，她亟亟几步迎了上去。

    “回来了。”

    “嗯。”苍宸悠然一笑，随她一同走了进去。

    “你心情似乎很好。”

    “是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一直在笑。”

    “我何时没笑过？”苍宸微微挑眉，看的玄女脸色一红，垂首微微抿唇，不再言语。

    “你……真的不怪我了么？”许久，玄女才讷讷的开口，竟没有勇气抬头望他。

    “怪你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

    “既然不信，那还问我做什么？”

    “不……不是……谢谢你原谅我。”玄女终是鼓足勇气，朝他柔柔一笑。

    苍宸亦回了她温柔一笑，玄女竟迷失在他的笑容里。当他专注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那感觉就好似他的眼中只盛的下她一个，整个世界都是虚无的。

    “锁妖塔有异动，你可愿随我去看看？”苍宸转头，目光柔和的望着玄女。

    “嗯。好！”玄女美丽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娇羞的垂下头，因而没有看到苍宸眼中闪过的嘲讽。

    试探性的，玄女将手臂挽上他的，苍宸没有反对，两人并肩而行。

    “果然是你。”望着守在锁妖塔外的玄冥，苍宸嘲讽一笑。

    玄冥因在护阵，只能逞些口头之快，怒声道：“苍宸你好生无情！雪狐随侍你不下百年，你竟将她囚在锁妖塔中。还好我说服箬翎助我入塔救出雪狐！”

    “你说，她在里面？”苍宸面上未动，只是语气多了丝询问及威胁的感觉。

    “没错。进去已有一个时辰了！”

    “你倒是精明。”苍宸的语气听起来颇是赞赏，俊美的眸子微微合起。那个傻丫头，以为锁妖塔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以她那半吊子修为，只怕会被困在里面少不了万了八千年！

    “我要进去看看，你呢？”

    “我同去！”玄女连忙答应。虽不知玄冥口中的箬翎是谁，可是竟劳得苍宸亲自进塔营救，想来是对他极为重要之人。

    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苍宸喜收宠物。莫不是那箬翎便是他甚为喜爱的宠物？可是有了变化之能的妖？无妨，以苍宸的身份，岂会看上凡世那些污浊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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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锁妖塔中颇阴沉，想来是锁了太多妖物的缘故，不止浊气重，怨气也不轻！苍宸倒是面不改色的缓步走着，玄女却忍不住蹙起眉头。这里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想来是在清净的九重天待久了，从前在凡间滚滚红尘间助黄帝一族大败蚩尤之时，也没感觉这般压抑。

    “不舒服？”偏暗的光线里，苍宸有些担忧的温柔声音悠悠传来。

    “没事。”玄女樱唇轻抿，回他盈盈一笑。

    苍宸未再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玄女挽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若不是他在身边，她真的挺怕的。虽然她的修为不浅，可心中没由来的对这种地方产生一种难言的恐惧。不似恐惧那些妖物，具体是怕什么，她亦说不清。

    巡视了一圈，一切正常。苍宸又携着她到了塔的第二层。第二层倒不如方才那么压抑，只是光线更暗。

    “以你的修为，可有把握冲出这锁妖塔？”黑暗中，苍宸的声音淡淡响起。

    虽不知他何来此问，玄女还是诚实的回道：“可以。只是要拼了全部修为且需要不下百年的时间。”

    “嗯。”苍宸应了声，便不再回话。

    许久之后，绕过曲曲折折一大段，苍宸悠然道：“我把那雪狐锁在了第三重。这两层她都不在，想来是去第三层寻她了。”

    “那我们也快些去吧！”

    “第三层较这里更暗，锁着的也是些修为高的妖魔。他们若在此潜心修炼，不下千年便可渡尽一身戾气羽化成仙；若不安分，妄想作恶，那便会时时刻刻受那天雷劫，若是能熬过去，到还清孽债的那一日，便可出塔。只不过，一身修为尽失，与凡间动物无异。”

    “听起来，有些像地狱。”

    “唔。这便是有一日我参观地狱之十八层而仿造出来的。比起刀山火海那样血淋淋的场景，这天雷劫文雅的多了！”

    玄女的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抖，这还文雅？但凡受过天劫的神仙妖精们都知道被雷劈的滋味有多难受。当初天劫的滋味，她可是记忆犹新。若是她，倒宁愿去那刀山火海去！

    呸呸！什么刀山火海，那是那些凡人做了恶事死后才去的地方。她又不是凡人，又没做什么恶事……思及此，她的思绪顿了顿，那件，不算恶事！对！不算！

    身子一轻，眼前敞亮了些许。玄女知道他们已来到了第三层。与苍宸而言，这锁妖塔里的路数就如他自家后院一般熟悉。但对其他人来说，这看似不大的锁妖塔却足以将人困到发疯。

    “轰隆”一阵阵雷声似远似近，玄女身子一抖，想来又是哪个不安分的妖在受那天雷劫了！身旁苍宸的步伐加快，她一怔，赶紧跟了上去。雷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阵阵妖魔的叫嚣声。

    穿过一条走廊，只见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不时有妖魔被雷劈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后续的妖魔却恍如未见的朝一处闪着淡白色光芒的结界扑去。结界里，一个白衣女子紧紧依在红衣女子身后，兴许是害怕，她的脸色竟比那身上的衣物还要白上几分。而红衣女子虽然面无表情，可从她额上的汗滴及剧烈起伏的胸口来看，想来也是支撑不了多久。妖魔之所以这么暴动，想来是因为发现了箬翎身上的崆峒印，想通过此印逃离锁妖塔。而这种情况下，箬翎却一直未曾启动这崆峒印，这其中必有缘由！

    苍宸的脸色暗了暗，随手丢出一发闪电，击落了正欲从缺口进入结界的一个妖。见来人是苍宸，箬翎紧绷的神经松了松，雪狐的面上，却露出一股子惧意。

    见到苍宸，那些个暴动的妖魔霎时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进退不得。

    “想不到本君的天雷劫都奈何不了大家了。”苍宸环视一周，淡淡笑道，“想来，这惩罚手段，需要加强了。”

    众妖一阵瑟缩，既惧且恨的怒视着苍宸。苍宸浑然未觉的来到箬翎身边，将她扶起。她许是耗尽了力气，腿竟不受控制的颤抖。依着苍宸的搀扶，她才勉强站稳。

    “真是胡闹。”苍宸的语气中满含疼惜。

    “谢谢尊上相救。”箬翎语气冷冷淡淡，尽量和苍宸拉开距离。

    “她是……”一旁的玄女望着这个和自己九分相似的面庞，不免惊讶。

    “她便是箬翎。”苍宸淡声回答。

    “她竟长的和我……这般像。”玄女喃喃着，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强作镇定的箬翎。连冷冰冰的表情都和她这般相像，活生生的一个翻版玄女。

    “你既有崆峒印为何不用？”苍宸适时的扯开话题。

    “不知何故，启动不了。”箬翎淡声回答着，有些厌恶的避开玄女打量自己的视线。

    苍宸接过崆峒印，略略瞥了眼，淡声道：“你被玄冥骗了。”

    “他怎会骗我？”箬翎不可置信的望着苍宸，似要说服自己，拉出身后的雪狐，“雪狐还在里面，他总不会连雪狐也牺牲吧？”

    “莫不是你以为本君骗你？”苍宸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怒意，她对玄冥的这种信任令他分外不爽。他在考虑，要把那头狼多关上一千年才行！

    “箬翎不敢。”

    “既然人已找到，我们便回去吧！”玄女清清淡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先在此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苍宸淡淡的交代一句，设下了坚固的结界，蓦地隐匿了身形。

    群妖见苍宸离开，又欲暴动。虽然那崆峒印是假，可若能挟持了这女仙离开这锁妖塔，总比日日在此受那无尽的天雷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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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念方动，便有那么几个修为较浅的妖被一重重雷电劈成了灰烬。

    “我道他匆匆而来所为何人，原来是你。”玄女淡淡的开口，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箬翎无言的望了她一眼，袖中的手暗暗握紧。

    “我与苍宸原本便……”玄女一顿，望了箬翎一眼幽声道，“后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了近千年，当时我向他无数次的请罪，他皆不见我。想来那次真是伤了他的心。苍宸心性极高，曾说过再也不见我。想来后来气消了，又不好拉下脸来见我。便……”玄女意有所指的望了箬翎一眼。

    见箬翎脸色冰寒苍白，玄女接着道：“这些年，他待你应是不同的。我想，许是既爱且恨的。”

    箬翎的身子几不可见的颤了颤，一旁一言不发的雪狐将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几转，似在思考着什么。

    “你或许会觉得我这些话不中听，可是这是为了你好。”玄女的声音诚恳且好听，箬翎却只想捂上耳朵。“他是上古神祇，无上龙神，你们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我知道，苍宸面相俊美，又总是一副温柔的笑脸，是六界之内不少女妖女仙的闺梦良人。你若动心，也是极容易的。可是，你们……”

    “你误会了。”箬翎的嗓音有些嘶哑，“我只是将他当主人而已。”

    “那自然好。”玄女悠悠一笑，倾国倾城，“我相信苍宸，他对别人，向来是很无情的。不然，也不会把这随侍他百年的雪狐关在锁妖塔里不闻不问了。”

    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雪狐蹙起眉头，嘟哝道：“那他还不是一听说箬翎来了，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噗……”岂料玄女却笑了起来，之后，又摆正面孔，冷声道：“小狐狸你无需挑拨我与苍宸。苍宸之所以插手，不过是为了……”她说着，将视线转到箬翎脸上，箬翎有些厌恶的别开脸。

    “你与尊上如何，无需说与我们听。我亦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障碍。你尽管放心。”箬翎的语气冷冷淡淡，尽管她尽量让自己心绪持平，可话语间还是不免透出怒意。

    “你能明白事理便好。”玄女不再多说，紧握着的手悄然松开，脸上又恢复到了冰冷的表情。

    忽然间，她感觉恨透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看着周围闪着盈盈金光的结界，她很想即刻逃离出去，哪怕会面对那些凶恶的妖魔。她宁肯和他们厮打，力竭而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面对着她是替身的事实！

    “看来，你还想再被封个几千年。”见到玄冥，苍宸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愉悦，“本君正愁着没借口再封你一次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玄冥恨恨的瞪着他，寒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放出这里的魔神！”

    “哈哈哈哈……”苍宸禁不住笑了出来，俊美的眸子斜睨着玄冥，欢声道，“你倒是放一个我看看啊！”

    “……”

    “怎么？不行吗？”

    “哼！虽然我现下无法释放魔神，可若我将魔神被封印与此的消息散布于六界，届时大批闻风而来的妖魔……”玄冥阴测测的望了他一眼。

    苍宸微微垂首，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玄冥只觉得周身一冷，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如此，不把你封起来，还真对不起我自己。”苍宸抬头，眼中精光一现。

    玄冥一个愣神的功夫，一道白光蛇一般袭来迅速缠满全身，继而扩散开来，将他裹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茧子，只露出头在外面。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玄冥望着眼前的雪白衣摆及衣摆下那只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的脚，愤然大骂道：“苍宸你个无耻之徒！有本事将老子杀了！不然等老子翻身，非将你抽筋剥骨不可！”

    “本君等着……”苍宸盈盈一笑，伸出食指，轻轻一戳，那茧子便轻轻晃荡开来。

    玄冥一阵头晕目眩中，却见苍宸笑的愈发灿烂，“在那之前，你或许要在此同魔神一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了。”

    “苍宸……老子……”玄冥的叫骂声只剩下一片“呜呜呜”的闷叫。

    苍宸回来时，却见那一群妖魔还以包围之势环在四周。见他的到来，众妖魔一阵瑟缩，有几个甚至还微微退了几步。

    “怎么？要留下来喝茶？”苍宸淡淡的环视一周，唇角的笑渐渐扩散。

    “嗖嗖——”霎时间乌压压的一片消失殆尽。苍宸一抬手，那明晃晃的结界消弭于无形。玄女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淡声道：“可是有什么事？”

    “方才遇到冬神来参观，便引他四下观望了一番。”苍宸温声笑着，望着箬翎，“顺便留他在此帮我镇守妖魔。”

    “那他应了？”玄女扬眉。

    “嗯。为表感谢，我赠了他两样东西。”他笑的温柔且无害，“捆仙索和禁言咒。”

    箬翎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来他自己应是极闷，或许……”他将视线转向雪狐，雪狐身体一颤，颤巍巍的躲在箬翎身后。

    箬翎看了眼苍宸及他身边巧笑倩兮的玄女，冷淡又不失恭敬的说道：“我愿留下，镇守妖魔。”

    “哦？”苍宸意味不明的一笑，有那么几分阴沉的味道，“极好。”

    玄女心下一喜，面上却有些为难的试探的问道：“我们不是为了救她而来么？现下……”

    “本君什么时候说过来救她？”苍宸淡淡的扫了玄女一眼，玄女心中微颤。他虽是笑着，可眸子中却满是寒意。她的心，也跟着寒了寒。

    “你不是能冲出这锁妖塔么！”苍宸笑意加深，眼中寒意亦加深。

    玄女的心颤了又颤，泫然欲泣的望着他。

    “本君心力不济，无法带你离开。想来你需自己想办法了。”不负责任的撂下这样一句，苍宸便不见了。

    她果然是戳到了他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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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噗——”同样被留下的雪狐禁不住笑了出来，一脸崇拜的冲着苍宸消失的方向，柔声道：“尊上真是公平公正！”

    玄女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小狐狸可没有挑拨你和尊上的关系……”雪狐一脸无辜的望着面色阴沉堪比乌云的玄女，斜刺里却撇到箬翎无声无息的走开。

    “不要丢下我啊！”雪狐亟亟追了上去，故意撤高嗓子道：“这里的妖魔最恨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了！我在这里常听他们说要把那些个自命不凡的神仙大卸八块呢！”

    转头看了看一脸冰寒的玄女，她接着道：“哦！尤其是女仙！他们早就想尝尝味道了！”

    箬翎无言的转头望着洋洋自得的雪狐，淡声道：“那你呢？”

    雪狐杏目圆瞪，气鼓鼓的望着箬翎。

    “我只是怕玄冥那家伙发狂，提前问一下。”她严肃且认真的回答。

    “额……大家同为妖，妖妖相惜。”雪狐额上挂着黑线。明明是为了给她出气，她倒好，拆起自己人的台来，毫不含糊。

    由于天雷的震慑作用，到没几个妖魔敢来找她们的麻烦。箬翎带着雪狐颇为顺利的来到了玄冥所在。这里很静，静的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玄冥在半空中晃来荡去的“霍霍”声。雪狐眉头紧蹙，急匆匆几步走到他面前，但见他晕的七荤八素间，嘴巴还一张一合的发出类似*的“呜呜”声。

    “雪狼，你怎么样？”雪狐担忧的蹲下身来，头随着玄冥晃来荡去的身影转来转去。

    玄冥“……”

    “他死不了。”箬翎不冷不热的说着，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倒立的玄冥。

    “哦，那就好！”雪狐盈盈一笑，也站到箬翎身侧，定定的望着玄冥，眉宇间颇有幸灾乐祸的神色。

    玄冥愤然的朝她们发出一阵含糊的咒骂声。

    箬翎面无表情的转向雪狐，淡声道：“他说这样晃得很舒服，让你再帮他一下，不要让他停下来。”

    “……”

    雪狐微笑着点点头，玉手提起裙摆，伸出脚，朝他的屁股上重重一踢。玄冥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随着她这一脚再次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半个时辰后，箬翎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来。雪狐亦靠了过去，开始讲她在锁妖塔中的经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箬翎斜刺里睨见玄冥有停下的趋势。雪狐立即会意的补上一脚，这下玄冥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硕大的空间只剩下雪狐滔滔不绝的讲话声。

    一个时辰后，不知是太累了还是雪狐的声音太有催眠效果，箬翎终是不敌周公的召唤，头一点一点的睡了过去。

    终是停下来的玄冥无声的望着笑的莫测的雪狐，朝她投去两道怨愤的目光。雪狐缓缓起身，悠然踱步至玄冥身前，低下身来，颇无辜的望着他，歉声道：“乖狼儿，我现下也没法解开禁制啊！”

    玄冥拧头躲开她伸过来意欲摸他脑袋的手，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要不，你变成狼试试！”雪狐颇有兴致的托着下巴，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一脸期待的模样。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现在连破塔出去的能力都没有。”雪狐两手一摊，很是无奈。

    玄冥白了她一眼，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那只小鸟好像很生气。”雪狐睨了眼箬翎，笑盈盈的望着玄冥。

    玄冥眼角跳了跳，睁眼看了箬翎一眼，轻叹了口气。

    绮凰来时，却见苍宸正在湖边亭子里跟自己下棋。棋盘黑白子各占一半，一时间难分胜负，苍宸也似陷入苦想之中，手中擒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落。

    湖面传来一阵阵凉风，苍宸的一袭白衣随着风势起起伏伏，整个人说不出的丰神俊逸。绮凰看的呆了呆，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寒意，她才缓过神来，拉了拉纤薄的衣衫，携着点心，款款上前。

    她的脚步很轻，成功的没有打扰到苍宸。她舒了口气，轻轻放下食篮，坐到苍宸对面的石凳上。

    苍宸依然专注于棋盘，未分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她有些失望，抬首楚楚可怜的望着苍宸。

    一刻钟后，她禁不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啪”苍宸手中的白子终是落下。她心中一喜，抬头恰对上苍宸那笑意盎然的俊眸。

    她面上一红，有些羞怯的低下头，瞥了眼食盒，复又抬头盈盈道：“帝君怎么自己在此下棋？”

    “帝姬有事？”苍宸唇角微翘，勾出一道炫目的弧度。

    “绮凰亲手做了些点心，还请……”她有些羞怯的望着苍宸，将食盒呈上去。

    苍宸似笑非笑的望着那精致的食盒，没有动作，也未说话。绮凰的手微微发抖，她可怜兮兮的望了苍宸一眼，又瞥了眼食盒。心中暗叹一口气，准备收回手。

    “如此，便劳烦帝姬了。”苍宸终是在她收手之前接过来食盒，放到了身旁的空凳子上。

    绮凰会心的一笑，复又轻声道：“帝君唤我绮凰便可。”又是一阵凉风袭来，她怕冷的环起了双臂。

    苍宸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她怕冷的模样视而不见。

    “小黄……”苍宸温润悦耳的声音响起，绮凰怔了怔，却见苍宸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额角微微一跳，下意识的应了声：“啊？”

    “紫兮呢？”

    恰巧又是一阵冷风袭来，绮凰抖了抖身子，微垂下头。

    “不在了……”不知是冷的还是难过，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谁害了她？”

    “……”绮凰的表情愈发悲伤。

    “你不知道？”苍宸的声音虽然冷冷淡淡的，却透出那么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威严，“还是害她的就是你！”

    “不！”绮凰赶紧回道，“我与她情同姐妹，怎会害她！”

    “情同姐妹？”苍宸微微挑眉。

    绮凰微微一抖，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是啊！情同姐妹……”

    “你很冷么？”

    绮凰心中一喜，他终于注意到她冻的瑟瑟发抖的模样了么？然而，未待她心中的笑意溢出眼角，便被苍宸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你不是凤凰么？凤凰属火，怎会连这点凉风都受不住？”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可绮凰竟觉得比这凉风还冷上三分。

    他是看出什么了？她在心中暗暗摇首，不会的。稳了稳心绪，她勉强一笑，盈盈道：“我新近涅槃，灵体受损未愈，所以……”

    “你长的很美。”苍宸由衷的赞叹。

    绮凰不明所以的抬头，不知他为何忽然转了话题。但被他那么毫不避讳的欣赏眼神一看，她的脸禁不住红了红。

    “很像她。”苍宸淡淡的说着，欺身上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绮凰表情僵硬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却见他俊美的眸子溢出满满的柔情。她的心狠狠的颤了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一阵凉风袭来，苍宸墨色的长发轻抚着她的脸，有些痒。鼻尖纠缠着他的气息，她睫毛轻颤，微微抬眼，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慌乱。

    “喜欢我么？”苍宸的声音透出那么一股醉人的蛊惑。

    两朵红晕飞上她的脸颊，她微微合眸，没有说话。

    “那便是了。”苍宸的声音带着笑意，“嫁给我如何？”

    绮凰猛然抬眼，定定的望着苍宸温柔的笑脸，一时间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

    为什么忽然又要娶她？之前明明拒绝的那样干脆不是？

    似是看透了她的疑惑，苍宸的声音愈发温柔。

    “代替她，嫁给我，如何？”

    良久的沉默之后，绮凰听到了自己微微颤抖的略略沙哑的声音。

    “她是谁？”

    苍宸投给她一个莫测的笑，她白着脸，竟有些害怕那个答案。

    “我心中所爱。”

    “是……紫兮么？”她的声音竟有那么一丝丝难掩的喜悦。

    苍宸一笑，起身走至亭边，遥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

    “如何？”他的声音似从渺远的虚空传来，那样的不真实。

    绮凰没说话，只是凝视着那个俊逸非凡的背影。曾经他离她那样远，以后她便可以同他并肩而立，永生永世。可以吗？

    “可是……”

    “难道你没有信心和本尊结永世之缘？”苍辰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便那样专注的看着她，好似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

    “好！”许久之后，她终于应声，声音坚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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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直到华丽的嫁衣穿在身上，绮凰还是有那么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她真的要嫁给苍宸了？曾经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以为这永远都是一个梦。莫非是上天终是被她的诚心感动了么？她就要嫁给他了，可是为何心中却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感觉？许是太激动了！她这样劝慰自己。

    天族娶亲的仪式很复杂，再加上苍宸的地位。四海八荒前来道贺的仙人数量也相当可观！恢宏响亮的天钟响彻六界，甚至连锁妖塔里的众人都有所感应。

    玄女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整个人好似被抽尽了力气，木偶似的跌坐在墙角，整整一天不言不语。

    玄冥依然倒挂着，十数日下来，他都快要习惯了头下脚上的感觉。

    “是何人娶亲？”玄冥自言自语道。

    箬翎没说话，只是望着墙角了无生气的玄女，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这么大的阵势，也只有当初昊天娶亲时才有过一次。”雪狐托着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细数天界，能超越昊天的仅有一人！”

    “苍宸！”玄冥猛然间瞪大眼，盯着雪狐，但见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给了他一记赞赏的媚眼。

    玄冥面色一滞，愤然的别过头。

    玄女猛然间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箬翎也跟了上去。

    “哎——”雪狐赶紧拉住她，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离开这里，不怕被那些妖魔缠上吗？再说，你管她做什么！”

    “她现在这种状态，若碰上妖魔会有危险。”箬翎淡淡道。

    “离开这里，你也会有危险！”雪狐气鼓鼓的瞪着她。

    妖魔们皆不敢闯到这一层来，好似忌讳着什么，因而，在这乌烟瘴气的锁妖塔里，只余这一处落得个清净。

    要想找到玄女并不难，远处那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出卖了她。想来，她又被妖魔盯上了。当初她若不是厌烦了妖魔们无尽的骚扰，也不会愿意和他们同避一处。

    玄女的到来，就好似一块巨大的肉饼掉进了饿久的狼群。妖魔们发狂的攻击着她，尽管头顶雷电轰鸣，可这只能加重他们对那些仙人的恨！

    箬翎有些震惊的看着暴走的妖魔，好似有什么力量驱使着他们前仆后继的袭击着玄女。有很多妖魔已经被天雷劈成了灰烬，后续的却对此视而不见。

    略略一犹豫，箬翎冲上前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妖魔好像有意无意的避开她。所以，穿越这个纷乱的战场，来到玄女身边竟比想象中容易的多。

    玄女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脸色苍白，双目却通红。她紧咬着唇，努力不让泪意泛出眼角。

    “跟我走！”箬翎拉着她的手。

    她却狠狠的挥开，面色冰寒的瞪着箬翎。箬翎心头一颤，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有一个大胆的妖袭了上来，爪子刚碰到箬翎的肩，却蓦地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接着，便化作一缕轻烟消失无踪。

    箬翎脸色一白，转身环视了众妖一眼。妖魔们一阵瑟缩，微微退后几步。

    “明明是为了我！”玄女猛然间抓住箬翎的手，美丽的面庞有些扭曲。

    “留你在身边，不就是因为你这张像我的脸么？明明是那么爱我的，如今……如今为何另娶他人？”似要努力的说服自己，玄女的眼神很慌乱。

    箬翎被她握的有些疼，心中愈发不悦。真不如任她自生自灭的好！就算是替身好了，被她这么一遍遍的提醒，她都有种想要扇人巴掌的冲动。

    她现在心情不好，她不跟她计较！箬翎心中这样劝慰着自己。

    “这个！”玄女的眼睛凝视在箬翎发髻上闪着微弱光芒的玉簪。

    箬翎头上一轻，却见玄女手中拿着一只眼熟的簪子。这是当初在中容时苍宸送她的，因为不喜欢她一直别在头上的那枚腾送的金簪。

    “还我！”箬翎忍不住怒气上涌。

    失了发簪的箬翎，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别有一番风味。可是二人皆没心情注意这些，箬翎眼神愈发冰寒。玄女的神情却似喜似悲。

    “连发簪上也注上了法力，他明明是派你来保护我的，对不对？”玄女痴痴的呢喃道，“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另娶他人，他一定是怕我伤心才将我留在这里。他一定是怕我有危险才派你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我！对不对？”

    抓着她双臂的手很用力，箬翎无语的望着面前神色紧张的玄女，若是她敢说一个不字，只怕这双手臂就此废了！

    箬翎无奈的点了点头。真不知她的思维如何调转到这里。她不得不佩服玄女想象力之丰富！单凭一枚发簪，竟能扯出这么一堆道道，她自我安慰的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呵！原来如此！”玄女泫然的握紧了发簪，转身跑开。只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及……虎视眈眈的妖魔。

    现下她知道了，方才妖魔们忌惮的是那枚注有苍宸法力的发簪！一个好说，可数十个同样法力高强的妖魔同时上阵，她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了吧？忽然好后悔刚才跟她跑出来！早知道就该任她自生自灭得了！

    这种情况，唯有突袭了！若是速度够快，只要到了顶层，这些妖魔便不敢靠近了！

    瞅准时机，箬翎朝看起来最弱的方向使出了全力。只见漫天的利刃般的黑羽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较近的几个妖魔躲闪不及，身上脸上被划出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箬翎便趁着他们愣神的间隙，赶紧逃出包围圈。

    然而，她终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她方一抬步，便觉背后传来一股强劲的超出她极限的罡气。恍惚间，她好似听到了自己皮崩骨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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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这次应该是真的死定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却觉得腰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她冲向墙壁的身体。周身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瞬时消散无踪。

    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俊颜。漫天的烟雾中，那个人温柔的笑似有奇特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她躁乱的心。

    “你怎么来了？”自震惊中缓过神来，箬翎忍不住开口。

    “你有危险，我岂能不顾。”苍宸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拨开她盖在眼上的乱发。

    箬翎脸色一滞，这才察觉到他们姿势太过暧昧。脸微红，她赶紧直起身子，眼神不自在的撇开，却恰巧定在苍宸那一身火红的新服上。

    她顿时愣住了。原来，今日真的是他大婚！胸口一阵刺痛，她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怎么了？方才伤着了么？”苍宸语气温柔的询问。

    “那些妖魔呢？”箬翎悄然错开他伸过来欲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背过身去，假装查看周围的状况。

    “灭了。”苍宸收回手，微昂着下巴，傲气十足。

    “你不是成亲了吗？”箬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苍宸微微挑眉，似乎在说那又如何？

    箬翎微垂着头，没再说话。看来，嫁给他也不是件幸福的事，成亲当夜，他竟然跑出来找别人。

    思及此，箬翎心下一震，猛然抬头，望着苍宸道：“你是来找……”

    “找你的。”苍宸打断她的话，笑道，“别说话，跟我去个地方。”

    箬翎张了张嘴，其实想说她不是玄女。可是，当他温柔又霸道的环住她的腰时，她的心里竟忍不住眷恋这种感觉。很想就此沉沦下去，哪怕只有这一刻。他不是主人，她亦不是宠物。他对她的温柔是真实的。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箬翎忍不住抬头仰望。黑夜里，盈盈月光中，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柔的银辉，竟有那么几分不真实的朦胧。

    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几乎就要碰到他的下巴。她面色一滞，准备悄无声息的收回手，他却在此时垂首。她的指尖传来了一阵柔滑的触感。

    他的眼中满满的笑意，连带着清冷的月光也染上了几分醉人的温柔。

    “我的皮肤好吧！”他笑着，微微闭上眼，就着她的指尖摩挲了片刻。

    箬翎彻底石化了。他是苍宸？他不是苍宸！一样的气息，一样的面庞，一样的笑脸却多了些真实的温柔。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未消失，额头上却印上了一记温热而又短暂的吻。

    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箬翎心中只剩下一句话——今夜的苍宸很反常！

    出乎意料的，苍宸带她来到了瑶池仙境。烟霞仙岚的瑶池在这一片柔和的银辉中显得愈发迷人，就好似一个只着一层白纱的绝美少女，妩媚诱人，惹人遐想。

    “为什么来这里？”箬翎自眼前的美景中缓过神，不解的望着身旁笑意盎然的苍宸。

    “泡温泉如何？”苍宸戏谑道。

    箬翎脸色一白，讷讷的看着他。

    “唔。看来你是兴奋地说不出话了！”苍宸呵呵一笑，接着道，“不过在此之前呢！我们先去摘几个桃子。”

    “蟠桃？”箬翎眼中闪过亮光，又被她小心的隐藏起来。

    传说中的蟠桃啊！可是，前几日不是才开过蟠桃宴么？而且，苍宸若想吃，为何非要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悄悄的来呢？以他的地位，去向西王母要几个不难吧！

    “自己取来的，才更有味道！”身旁的苍宸开口，她才知道自己无意间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偷？苍宸何时又多了个恶趣味。箬翎汗颜。

    箬翎小心翼翼的环视着四周，毕竟现在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苍宸倒毫无所惧的踱着悠闲的步子，一边给她讲解着何处温泉名字为何，有何效果等等。他的声音极好听，可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显得那样突兀。箬翎很怕此时忽然一个人冒出来指着他们大声问道：“何人在此！”

    “你无需怕！今日我成亲，大家都道喜去了。”

    箬翎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情愫。似愧疚，又似伤心，将方才那丝小小的喜悦冲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苍宸亦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她。

    “今天你成亲。”箬翎淡漠的陈述。

    “我知道啊！刚才说过了。”

    “我们这样……不太好。”箬翎试着挣了挣手，未果，只得叹气道，“你娶的谁？”

    “自然是我想娶的人。”苍宸笑道，“怎么，吃醋了？”

    “没有。”因为她没有吃醋的资格。箬翎心中苦笑，“只是有些同情新娘子。”

    片刻的沉默之后，箬翎淡淡道：“你还是回去吧！若是新婚夜你不在的话，天界不知又要传出什么来了。”

    “传出什么来？”苍宸一脸的戏谑。

    箬翎刚要开口，唇上却多出一根手指。

    “不要说话。”苍宸的声音轻且温柔，“这看守蟠桃园的白泽兽可没去喝喜酒，被他发现，那天界真的就要传出什么来了。”

    箬翎会意的噤声，任由他拉着，默默的跟在他身侧。立在空中，箬翎屏息俯视着那个趴在地上体型硕大的白兽。那便是传说的的白泽神兽！她有些微的激动，定了定神，细细的将他打量一番。

    “唔。虽然他是兽型，可毕竟是雄兽。你这样深情款款的望着他，我可是会吃醋的。”

    深情款款？箬翎额角几不可见的一抽，他哪只眼看出她的深情款款了！况且只是对一只兽而已！她口味没那么重吧！

    地上的白泽动了动，起身警惕的环视着四周。箬翎很怕它此刻抬头，因为，他们就在他正上方。胆战心惊的随着苍宸成功潜入蟠桃园，树上硕大甜蜜的桃子散出了诱人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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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苍宸不急着采摘，带她缓步向更深处走去。看他淡定从容的模样，就像在自己后花园散步一样。

    终于，他们停在了顶里面一棵结满桃子的树旁。苍宸一挥手，一只成熟甜美的桃子落到了他的手中。

    略略瞥了一眼，苍宸嗤笑道：“果然这西王母还是把最好的留下独吞了。亏我们发现了，不然好东西都放在这留坏了。”

    “吃了它。”苍宸说着，递了过去。

    箬翎接过去，看了苍宸一眼，苍宸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些吃。她不再多说，默默的啃着手中的桃子。其实，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吃完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难道传说都是假的？

    待她手中只剩下桃核的时候，苍宸又递过来一只。箬翎觉得有些撑，想要拒绝，苍宸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心中暗叹一口气，箬翎再次默默的啃桃子。

    待吃到第三只时，她的胃连打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苍宸还没有收手的趋势。

    “我吃不下了。”

    “没关系，这是仙桃，撑不死人的。”

    “可我现在很饱。”

    “可是我都摘下来了，不吃就烂掉了。”苍宸很无辜。

    箬翎感觉胃中翻涌，对这桃子产生了反感。

    “物极必反……再吃我就吐了。”

    “这桃子生长不易，还请帝君手下留情。”匆匆而至的西王母痛心的看着那棵万年才结果的桃树上晃悠的逃过苍宸魔掌的一枚桃子“吧唧”一声掉到地上，滚来滚去滚到苍宸脚边。

    “呵！原来是西王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苍宸嬉皮笑脸的向前一步，好巧不巧的一脚踩在那只桃子上。

    “噗呲——”桃子皮迸肉裂，正如此刻西王母的心。

    借着淡淡月光，箬翎清晰的看到了面前这位华贵妇人堪比乌云的阴郁脸色。偏偏苍宸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低头将自己踩烂的桃子踢开，顺便嫌恶的蹭了蹭鞋。

    “帝君可知，这颗桃子历经万年风吹雨打才结出来……”

    箬翎好似听到了一阵阵咬牙声，她偷偷咽着口水，不动声色的往苍宸身后挪了挪。连带西王母身边的白泽兽也挪了挪步子。他开始怀疑，方才若没找回来西王母，结果会不会好些。

    “哦！”苍宸恍然大悟道，“那它可真够不容易的，今日能葬身本君脚下，也算它没白来世上一遭。”

    西王母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指定暗伤。于是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桃子上移开，正色道：“若本宫没记错，帝君今日应是大婚。”

    “嗯，你记性不错。”苍宸不吝赞赏。

    “那你为何……”西王母意有所指的望了望他身后的箬翎，又看了看她的桃园。为何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

    “自然是来吃桃子。”苍宸笑盈盈道，“凭我们的交情，你不会连几只桃子都舍不得吧？”

    “自是无上欢迎。”西王母和蔼的说道，“可今日是帝君与绮凰帝姬成亲的日子，良宵苦短，帝君……”

    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箬翎微微扯了扯苍宸的衣袖。西王母的眼神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也对！”苍宸看了看有些泛白的天色，挪了挪脚步。

    未待西王母松口气，便见他悠悠来到另一棵树下，一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树上的桃子。

    西王母眼皮突突一跳，赶紧道：“帝君若是想吃，本宫差人送去便是。何须劳烦您亲自动手！”

    “唔。”苍宸回身，作思考状。

    “本宫一定会挑最大最甜的。”

    “那本君就却之不恭了。哦！不用太多了，两篮足矣。”苍宸故意忽略西王母青白的脸色，拉过箬翎，微微笑道，“那本君与玄女就不多做打扰了。”

    西王母阴测测的看了眼箬翎，箬翎抖了抖。

    “恭送帝君。”西王母的声音里多出了一丝轻松。总算送走了这尊瘟神！

    “我不是玄女。”离开蟠桃园，箬翎白着脸道。

    “我又不瞎。”

    “那你……”箬翎忽然想起西王母那阴测测的眼神，想必她也看出来了，只是碍于苍宸的颜面发作不得。只是，无辜的玄女要替她背黑锅了。

    “你试着运气，看看法力有没有提升。”

    箬翎照做，果然一股热气自腹中涌向全身。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可惜还没来得及泡温泉。”苍宸惋惜的看了箬翎一眼，箬翎险些岔气走火入魔。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箬翎禁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何娶绮凰帝姬？”

    苍宸给了她意味不明的一笑，她赶紧补充道：“我纯属好奇，随便问问。”

    “原因有二。”苍宸笑道，“她长的还算说得过去而且做的点心挺好吃。”

    箬翎觉得她的额上挂起了黑线。若是这样，怎么不娶天厨那里的厨娘？

    昴日星君当值的时候，苍宸带她光明正大的来到了紫云宫。箬翎有些胆怯，毕竟在新婚之夜新郎一直和她在一起，怎么看自己都像那凡人口中的狐狸精。

    “尊……尊上？”路上白鹭吃惊的瞪着苍宸及他身旁面无表情的箬翎。他这么早就起来了？看了看天色，日上三竿。好吧！其实不算太早了。那为何会与她在一起？她是玄女？还是箬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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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在她纠结的这一会儿功夫，苍宸早携着箬翎行至内宫。箬翎有些无所适从的随苍宸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片刻后，远远的走来一个红衣女子。女子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在眼里竟有那么一分我见犹怜的味道。纤腰楚楚，体态婀娜，行走间透出那么一股难掩的端庄娴静。

    箬翎看的痴了。这便是苍宸口中的长的还不错？简直堪称绝无仅有吧！下意识的瞥了眼身旁气定神闲品茶的苍宸，苍宸似是感应到了，朝她温柔一笑。她面色微滞，微垂下头。

    “夫君，这位是……”绮凰款款而来，举手投足尽显优雅。

    “九天玄女。”苍宸淡然道。

    “哦，原是玄女姐姐！绮凰招待不周，未能亲自迎驾，还请见谅。”

    箬翎正欲起身回礼，却被苍宸一把按住。她不解的望着苍宸，却见他悠然的抿了口茶，转而抬眼朝绮凰柔柔一笑，道：“小黄，你且去做些点心来。玄女可是慕名而来，特地尝你手艺的。”

    绮凰脸上的笑似被冻住，僵硬的险些维持不过去。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苍宸，动了动唇，眼中泛起盈盈波光，愈发动人。

    “是。”许久之后，她才颤悠悠的应了声。转身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这样，太过分了吧！”箬翎有些不忍。

    “不过是做点点心，过分么？”苍宸笑的很无辜，望了她一眼，复又压低声音道，“还是翎儿你担心遭人报复？”

    箬翎因他这一声翎儿颤了颤。

    却见苍宸笑的很欠扁的轻声道：“无妨！你现在顶的是玄女的脸，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们不会看不出来吧？”箬翎深表怀疑。

    “他们又不眼瞎。”苍宸笑着又抿了口茶，淡然道，“但是，我说你是玄女，那便是玄女。”

    箬翎瞪着他，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无赖。

    “翎儿，你再这样深情的注视我，我可会忍不住把你拆吃入腹的。”

    箬翎识相的收回视线，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

    箬翎原本还想，苍宸既已娶妻，她需搬离此处。谁曾想，苍宸竟不许她挪窝，她依然落户在他的寝宫。每日面对着面容绝美却表情阴沉的绮凰，她有种不安又愧疚的感觉。

    她是天后的侄女，奇怪的是，她受此委屈，天后却并未给她主持公道。许是碍于苍宸的威势。但是自那夜起，天界还是传出些什么了！关于绮凰、苍宸和玄女的三角恋情。众神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只不过当做茶余饭后的佐料罢了。

    西王母的蟠桃依约送来了，果然是满满的两大篮子，个顶个的丰硕饱满，香甜可口！苍宸将它们悉数赠与箬翎，又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箬翎想到锁妖塔中替她背黑锅的玄女，心头一阵不安。

    “你这个样子，我觉得不太好。”白鹭如是说着，眼神不自觉的飘向那两篮蟠桃。

    “嗯。”箬翎淡然应着，随手取了枚给她。

    白鹭面色一滞，正色道：“你无需讨好我，就算讨好我，你这种行为也是为我不耻的！”

    箬翎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收回手。白鹭正欲接桃的手僵在半空。

    “我确实无需讨好你。”

    “额……”白鹭淡然道，“不过，作为好朋友我还是提醒你，她毕竟是岐山帝姬，天后的侄女。你最好不要离开尊上身边，免遭不测！”

    “嗯。”箬翎垂首把玩着手中苍宸新送的发簪。白鹭则不客气的啃着桃子，一脸的满足。

    “还有，尊上乃上古神祇。什么绝色没见过，你最好……”说着，白鹭瞟了瞟四周，压低声音道，“最好别轻易动心。兴许他是一时图个新鲜呢！”

    “嗯。”箬翎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摩挲发簪的手一滞。

    “传闻曾经他与九天玄女也有一段情呢！只是后来因一些误会才分开的。”白鹭说着，恍然大悟道，“这样一说，我倒分不清到底你是箬翎，还是玄女了！尊上他是不是一直将你当做玄女啊？”

    箬翎没说话，目光定在手中的发簪上。

    “传闻尊上年轻时也是风流情种一枚，也是！他那张脸确实很容易招人的。”白鹭啧啧嘴，忽又正色道，“不过我可不会对他存有非分之想。我劝你最好也别有！当初我确实很喜欢青鸾皇子，可我们之间毕竟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自他娶妻之后，纵使痛苦万分，我还是毅然绝了对他的念想。”

    白鹭顿了顿，似感叹又似伤情的呢喃道：“的确是痛苦万分……”

    箬翎默然的瞥了她一眼，但见她呆呆的望着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

    “既已过去，便别再想了。”她清淡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关心。

    “没什么，只是有些怅然。”白鹭勉强一笑，“毕竟当时情真。凡人有句话道‘情到深处无怨尤’，我确实未到情深地步，也怨了他许久。”

    “无怨尤？”箬翎呢喃着，微微扯了扯唇角。

    “倘若他真的对我有意，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娶妻。”白鹭感慨一声，继续默默啃桃子。

    一只桃子啃尽，白鹭看了看顾自发呆的箬翎，厚着脸皮又取了一只。

    相安无事的过了将近一月，箬翎有些担心尚在锁妖塔中倒挂着的玄冥。当日得知被他用假的崆峒印诓进了锁妖塔也着实生气，可这些日子下来，那气早已消失无踪。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心里也将他当做朋友。恰当时机，还需和苍宸提一提才是。

    知道苍宸与他不对付，可没曾想，苍宸在得知她的意图之后，毫不犹豫的在锁妖塔外加了层坚不可摧的结界。这下别说是崆峒印了，就是翻天印也砸不出道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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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远远的看着亭中下棋的一对璧人，女子明媚艳丽，笑靥如花；男子风流俊逸，温文尔雅。箬翎真心觉得他们很般配，而她很多余。默默转身，她努力仰望着天空的烟霞，苦苦的扯了扯嘴角。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绮凰收起脸上那强撑起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瞪着桌上的棋盘。她对面的苍宸化作一张纸人飘飘悠悠的落在了石凳上。这便是嫁给他么？这便是永世的相守么？这便是她费尽心机得来的生活么？她竟悲哀如斯……

    这日，白鹭相邀，带她来到了后园的池边。说是莲花开的正盛，邀她共赏。习习凉风拂面，说不出的清爽舒适。白鹭伸了个懒腰，转而趴在围栏上，眯着眼睛欣赏着随风而舞的满池清莲。

    “其实咱们这女主人也不错，至少没有醋意大发的赶人。”白鹭幽幽说着，瞥了箬翎一眼。

    箬翎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湖面，微风中，她的头发有些散乱。

    “你的簪子呢？”白鹭讶异道，“那些日子见你一直戴着的。”

    “丢了。”箬翎淡淡道。

    “那着实可惜，那簪子一看就很贵重。”白鹭说完，又趴回围栏上，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

    “留她在此，原是想让你醋一醋，你却又为何毫无反应？”是苍宸的声音，戏谑中带着一股子宠溺。

    “夫君何须这般考验凰儿，你又怎知凰儿心中不难受呢！”轻轻润润的声音透出一股难掩的委屈，细细听来，还带着些许哭腔，着实惹人爱怜。

    “你这样是为了让我愧疚么？真是磨人的小妖精！”苍宸的声音满是疼惜，“我既娶你自然会一心一意的对你。明日我便遣她回去。你不许再落泪了。”

    “嗯……”

    二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白鹭面色尴尬的望着箬翎。但见她表情淡漠，似是无关痛痒。然苍白的脸色及挺的笔直的腰背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池后便是假山，方才苍宸与绮凰正是在假山后的花园中散步。想来他们并未发现正在赏花的她俩。

    “尊上的话，你无需挂怀。”白鹭试着劝慰箬翎，“他是为了哄绮凰，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必不会那样说的。”

    箬翎没答话，心中却苦笑。苍宸即便知道她在这里，以他的性子，也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她这次竟是他试探绮凰的棋子么？也是！她凭什么以为苍宸会喜欢她呢？她又何苦痴恋与他，使得一份感情拖泥带水，徒惹人生厌。

    权当这是一场梦，梦中的苍宸爱过她……

    毫无意外的，次日苍宸便来打发她了。她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出乎苍宸的意料。

    苍宸依然是那般温润如玉的笑脸，甚至还很贴心的找了个理由。她心中微微一涩，其实即便他不找理由，哪怕毫无理由的将她打发走，她亦不会怨他的。

    他说，你且去瑶姬那里住些时日。因为瑶姬的巫山仙泽汇盛利于修行。

    她点头谢过苍宸。若是论起仙泽汇盛，又有哪里比得过九重天？不过，他既愿费心来寻一个理由，与她，也是莫大的恩泽了。

    白鹭请求与她同行，因她觉得紫云宫有了女主，作为雌性禽类的她不适宜再和苍宸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问及她为何不回青鸾山，白鹭却脸红的回答，是因为没脸再回去。况且，她们同为鸟类，鸟鸟相惜，在巫山也好有个照应。

    来到这巫山，瑶姬对她们也算照拂。一时间日子过的竟比九重天还滋润。箬翎尽量不让自己心思再往九重天上回转，然修行间隙，透过重重云雾遥望天空之时，心中总不免有那么种怅然的味道。

    这一日，箬翎正在修习一门新术法，却见白鹭喜盈盈的跑了回来。

    “想不到在这巫山竟遇到孔雀了！”

    “这很正常。”箬翎不咸不淡的回道，“此处山清水秀，引来那么一些孔雀也不奇怪。”

    “哎呀！不是！是一只还未成仙的孔雀精，还是只雄性白孔雀呢！”白鹭喜滋滋的道，“天地间白孔雀少之又少，本就稀罕！巧的是，他原本也在紫云宫待过几日。”

    箬翎脑中划过一丝亮光，细想却记不清晰，索性不再深究。白鹭并未注意到她神色异样，只是顾自兴奋的赞叹孔雀的容貌多么俊美，举止多么风流，谈吐多么优雅云云。末了，还叹了句难怪巫山多云雨。

    箬翎眼角微跳，睨了白鹭一眼。时节虽已盛夏，这丫头莫不是思春？

    这一日，箬翎总算见到了白鹭在她耳边一日念三次的传说中的白孔雀。孔雀姓白，单名一个泠字！那一日，箬翎正在山顶吹风赏景，却听见一个阴柔中透着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箬翎未回头，眉头却不自觉蹙起。这个声音，再加上这酸腐的语气，令她很不舒服。

    “在下白泠，不知姑娘芳名？”身后的声音在靠近，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随风而来。

    箬翎回身，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一袭白衣的男子。白衣？在她的记忆里，能将白衣穿的风流俊逸且无可挑剔的只有苍宸。因为见惯了苍宸的白衣，所以下意识的对其他白衣男性都忍不住排斥。

    心中虽是用苍宸将眼前这个男人比到了地下十八层，可面上箬翎却未表现出来。

    白泠的丹凤眼透出浓浓的有些腻人的笑意，箬翎却想起了苍宸那有笑形而无笑意的眼睛，幽深的如藏有暗涡的深潭，让人沦陷其中，难以自拔。视线转至他的唇，他的唇形不错，丰润却不厚实的唇瓣咧成下玄月，露出了两排整齐的贝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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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苍宸却从不会笑的这般灿烂，他的笑总有分难以捉摸的味道，有些魅惑又有些莫测。

    “姑娘这般望着在下，可是对我有意？”白泠灿灿笑着，温声道，“你我既是郎情妾意，姑娘不妨与我到府上一叙。”

    箬翎心中一凌，立刻将这个白泠划进登徒子一列。

    “姑娘不要生气，我是开玩笑的。”白泠收起折扇，“哒哒哒”的在手上敲着，柔声道，“此处风大，姑娘当心染了风寒。”

    白鹭竟被这样一个轻浮的男子迷的晕头转向，箬翎心中微微一叹。不欲再与其纠缠，她抬脚向前走去。

    白泠心中一喜，也随之迎了上去，微微张开双臂，准备迎接美人扑怀。箬翎目光一凛，转脚欲错开，岂料脚下一拌，一个踉跄顺带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她的面前竟是白泠那张放大的笑脸！

    “放手。”箬翎的语气虽冷淡，心中却慢慢涌起一股怒气。

    “额，好。”白泠显然也是愣了愣，深深嗅了口箬翎身上的香气，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她放开，转而从她身上爬起来。

    箬翎面色阴沉的看着他缓慢的动作，正想给他一脚。岂料他又是脚底一滑，眼见就要扑跌到她的身上。箬翎赶紧弓起腿一抵，顺便抬起一只手撑着他险些碰到自己胸部的脸。

    “哎哟——”白泠面色一白，惨叫着捂着胯间，弓着腰狼狈不堪的望着她。

    箬翎额上挂着黑线，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

    “你要对我负责任！”白泠委屈道。

    “箬翎，白泠！你们在这干什么？”是白鹭的声音。

    “吹风。”箬翎的声音透出寒意。

    白鹭看了看头发有些散乱，甚至发簪都有些歪斜的箬翎，讷讷道：“那发簪可是被风吹歪的？”

    箬翎面无表情的正了正发簪，抬步准备离开。

    “你可是碰了我的身子！”白泠的声音透出一股急促，“你要对我负责！”

    箬翎的头顶好似罩上一层阴云，白鹭的嘴则可放下一枚鸭蛋。

    “她碰了你哪里？”白鹭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瞟向白泠捂着的地方。

    “可不就是这！”白泠会意的喊了声，“险些就废了！”

    “额……咳咳……”白鹭正色道，“箬翎，你这下手，忒狠了！”

    “若你嫌废的不彻底，我愿意效劳！”箬翎阴测测的转过头，手中捏着几根闪着冷光的黑羽。

    “额……好意心领了！”白泠赶紧站直身子，打开折扇，轻摇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箬翎吐了口气，无语的望了青天一眼，恶狠狠的踩着步子离开了。

    “你惹到她了！”白鹭望着箬翎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每一步都好似重重踩在某人的脸上。

    “果然是她。”白泠眯起眼睛，笑的满面春风。

    这一夜，箬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多年前初入紫云宫的时候，关于一只白孔雀的事。

    那是一只下界某处仙山进献的名贵白孔雀，小有修为，因而能在这紫云宫中存活下来。看的出，苍宸甚是喜爱。它通体雪白，姿态优雅，尤其是开屏的时候，长长的雀翎缓缓绽放，就好似清风扬起了天女的羽衣，娉婷婀娜，回风舞雪。

    周围引来了些许仙侍惊艳的眼光，白孔雀似受到了鼓舞，小小的头颅高高扬起，展开双翅，缓缓的飞舞，雪白的身影在这一方小小的花园里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看到苍宸身旁立着的那个玄衣小女孩，它卖弄似的朝她扬了扬雀翎。箬翎面无表情的望着它，它愈发张扬的朝她跳起了舞。接着，还忘我的叫了声，“喳喳”的声音刺人耳膜，箬翎禁不住眼角一跳。

    苍宸饶有兴致的支起了下巴，看了面无表情的箬翎一眼，悠然道：“这孔雀的毛色极是纯正，本君甚爱！留下吧！”

    次日，箬翎便收到了苍宸送的一套雪白的衣衫。摩挲着这轻软的布料，猛然间，她在裙角、袖口处发现了几处眼熟的装饰。看起来，这些装饰像极了那只孔雀的翎毛。

    “唔，穿上这件，果然顺眼多了。”苍宸只是不痛不痒的下了一个这样的评价，“小小年纪，果然还是穿的俏丽些为好。”

    “尊上……这是不是……”盯着袖口的雀翎，箬翎却不知如何开口。

    “听闻近来下界盛行百鸟羽衣，刚好昨日觅得一只还算入眼的鸟，便托了织女用其羽毛织了件羽衣。”苍宸说着，又睨了眼箬翎，有些惋惜的说道，“只可惜羽毛太少，只好割爱赠与你了。”

    “谢尊上抬爱。”箬翎虽然面色上未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漾起一圈圈涟漪。

    “不必太感动，本君只是看不惯一只雄鸟还那么爱卖弄。”

    其实，哪一只雄鸟不爱卖弄？

    猛然间惊醒，箬翎有那么片刻的恍惚。待周围的景色愈发清晰的时候，她的心亦慢慢回落。她已不是那个小女孩，亦已不在紫云宫。

    夜色还浓，箬翎却睡意全消，索性披上外衣推门而出。巫山向来阴雨绵绵且云缠雾绕，今夜却难得在泼墨似的夜空上看到了几颗黯淡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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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犹记当初，她初来天界，望着那些散布于天际的星辰，竟有微微的失望。是夜，她趴在围栏上默默的仰望着依然遥不可及的星辰，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自一侧传来。

    箬翎转头，望着一袭白衣的苍宸懒洋洋的坐在石凳上，一直手撑着头，如瀑的黑发铺洒在胸前，别有一番魅惑的风味。她呆了，直到看到那优美的唇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她才猛然回神，脸如火烧。

    “只是……看星星。”她的声音卡了卡，不自在的偏头去看那寥寥无几的星子。

    “你们凡间似乎有种人死后会化作星子的传说，是吧？”苍宸的眼睛闪着精光，灿若星辰。

    箬翎点了点头，怔怔的望着他。

    “你信么？”他凑上前来，声音似蛊惑人的魔音，引的她的心狠狠的跳了两下。

    她又点了点头。

    “这种谎话你也信？也不想想，若是那样，这片天空岂不是早被那些亡魂挤爆了！”苍宸讥笑道，“若是如此，地府那群小子们岂不要喝西北风了。”

    箬翎无言的垂下头，腰上却是一紧，回神时，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头顶是苍宸温柔又略带戏谑的声音：“小丫头，本君将你从这里丢下去如何？”

    箬翎仰首，看着他认真的略显清冷的眸子，又看了看脚下虚无的黑暗，身子不由瑟缩一下。下意识的她抓住苍宸的衣袖。

    原以为苍宸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也随手做了！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箬翎便觉得自己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朝那一片虚无黑暗中坠去。

    遥遥仰望着夜空中白衣飘飘的苍宸，他的唇角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沉静且无情的望着她。

    她以为自己就这样结束了，却在下一刻跌入一个暖暖的怀抱。她愕然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却听他淡淡道：“你自己跑便是了！怎么连我的衣袖也拐跑了。”

    顺着苍宸的视线，箬翎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己手中紧紧攥住的看上去很眼熟的白色布条。

    “本君向来节俭，统共不过这么一件看得过去的衣服。它随了本君数万年，现下却败在你的手中。你看着办吧！”

    “给你……”箬翎弱弱的将手中的布条举高。

    却见他阴测测的一笑，幽幽道：“翎儿，方才有没有想杀本君？”

    箬翎不语，专心回想自己方才脑中闪过的念头。

    “原来你真的想过？”

    “我没有。”

    “那你还想了这么久？”

    “……”

    “本君出行向来不耗费神力使这飞行之术，算你好运！本君今日便教你腾云之术。”

    箬翎眼睛一亮，还未道谢，便听苍宸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以后本君出行，便由你当坐骑好了。”

    箬翎眼中光芒一暗，眼角微微一跳。

    “呵呵……”苍宸朗声笑道，“这可是许多神兽都求不来的福分呢！你自好生珍惜，不必太过感动。”

    箬翎索性保持沉默。直到眼前出现一片灿灿的光芒，她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便是你们凡间传说中的天河，此处的星光才是最盛的。”苍宸将她放到地上，温声的为其解说。

    箬翎随着他的手指看去，果不其然，一条几十丈宽的闪着银光的带子将这一片灿烂的光芒划成两截。本应暗沉的天空此时却被数不胜数的璀璨的星子点缀的灿烂夺目，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是一片绚烂的银白。

    “你脚下的这些便是星星。”

    箬翎一惊，下意识的抬脚，好似自己现下的作为是对这些星星的亵渎。

    “你若喜欢，本君准你取几枚回去妆点园子。”

    箬翎眼中光芒大盛，赶紧取了几枚银光闪闪的石子。

    苍宸又是温柔一笑，箬翎心中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苍宸微微弯腰，化出一个一尺来高的筐子递给她，缓声道：“好不容易来了，便多拿一些带回去。前些日子本君刚做了个盆景，正需要些石子点缀呢！”

    箬翎有些愕然的望着这个筐子，为难的望了苍宸一眼。

    苍宸直起身，斜睨她一眼，正色道：“此处唯有你我，难不成你要本君亲自取回去？”

    “还是我来吧！”箬翎任命的叹了口气，俯身从地上捧起那些石子。待她将要填满筐子时，苍宸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方才本君教过你腾云术了。这些便由你自己带回去吧！”

    未待箬翎心底的悲伤滑出眼角，苍宸便只留给她一个优雅的泛着柔白光芒的背影。望着浩瀚星空下那个渐行渐远的小白点，箬翎暗叹一口气。方才他只说了遍口诀，鬼才能学会那腾云之术呢！

    在以后的很多年，她常常会用腾云之术来此处赏星星。天之际，银河的源头，漫天的星子将夜空衬得恍若白昼。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地上的这些并不是星星，而当时，苍宸无耻的丢下她之后，她真的倔强的捡了一夜的石子。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陪着她看过星星。她亦再也没有见过如那夜那般灿烂的星空……

    脸上传来一阵湿意，她一怔，仰首，却见细细密密的雨丝绵绵无绝的抚上她的脸，浸湿她的衣。巫山气候多变，她自是知道。身上传来淡淡的冷意，她下意识的环起双臂，转身准备回房。

    蓦地，她怔了怔，眼角似乎瞥见一个白影，莫名的熟悉感令她的心禁不住颤了颤。然而待她细看时，哪有什么人。不免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此时的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想必他正在陪着娇妻吧！

    心微微一痛，天上的雨丝似乎厚实了不少。她赶紧回到房里，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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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门外的暗处，一袭白衣的苍宸似要与这漫天的细雨融为一体。方才她站在那里发呆的模样，安静的好似要随风而去。一直晓得她很淡漠，亦很安静，安静的好似墙角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其实以前，她还是多少有些生气的，近来却愈发沉静了。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偷偷跑来看她，明知道瑶姬会将她照看的很好。明明分开不过几天，紫云宫中没了她的身影，竟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方才注意到，她的头上没有戴他送的发簪，为何？难道她不知道那支簪子可以代替他来护她周全么？真是个可恨的丫头！

    箬翎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巫山却多了一条传言，一条令她青筋暴跳的传言！

    白泠！她在心中暗暗用意念将他大卸八块。

    “听说，你碰了白泠的命根子？”第五次了！大清早起来第五次被一个八卦的女人问这个无聊的问题了，箬翎终是忍无可忍的给了她一记冷眼。

    女人僵在当场，悻悻的望着她远去的怒意冲天的背影，眼中闪过羡慕嫉妒恨的神情。

    “翎儿，你听说了么？”白鹭亦不甘落后的前来插一脚，箬翎微抿着唇。白鹭浑然不知的继续调笑道，“听说你碰了……”

    “够了！”箬翎厉声喝断她的八卦问话。

    白鹭一滞，识相的把剩下的问题赛回肚子里。但是一盏茶功夫过后，她终是忍不住凑上前来，弱弱的问了句：“白泠和箬翎，名字都这么相似，你不觉得这是……”

    白鹭剩下的话被箬翎一记可怕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她只好在心里补充道“是缘分么？”

    “白鹭和白泠更相似！”箬翎的语气有些微寒的淡漠。

    “其实，我叫风悦来着！”白鹭撇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喃喃道，“都是天上那位爱乱起名字，起名字的技术还这么让人不敢恭维！”

    那么为何当初没直接让她叫那黑羽？为何还要给她起名箬翎？他曾告诉她，箬竹是竹子的一种。竹子是百折不屈的东西。所以，作为他的宠物，需要有竹子般的韧性！

    “美人翎儿！”远远地白泠张牙舞爪的朝她打着招呼，箬翎的脸色一沉。

    偏偏白泠毫无所觉的大声笑道：“现下整个巫山都知道了我们的事，你必须对我负责任咯！”

    “你身上的毛用多久才长出来的？”走的近时，箬翎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那一件白羽衣刚好脱了几根毛需要补一补了。”

    白泠的笑僵在脸上，瞥了一旁兴致盎然的白鹭一眼。他面色尴尬的咳了声，温声谦谦道：“白鹭妹妹，我新近发现了一处风景绝美的地方。你可愿随我去看看？”

    “额……”白鹭的眼色在他们之间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随着白泠走了。

    她觉得，白泠的脚步有些急，完全失了平日里的优雅。回首对上箬翎莫测的眼神，她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白泠。

    这巫山的主人瑶姬原身是只精卫鸟，关于白泠和箬翎的那些传言自然也传进了她的耳朵。前些天应了苍宸的要求留箬翎在此修行将养，却不曾想，这位也不是安分的主儿。旁的也便罢了，只是这白孔雀白泠她是实实在在看对了眼的。现下留她在这，岂不把那白泠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她想跟苍宸提提这茬子事，却蓦地想到，若是苍宸知道了，岂不把她的白泠拔毛炖汤吃了？当初他不过是朝箬翎跳了个求爱的舞，苍宸便把它的毛拔了个干净。苍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儒雅，其实占有欲特别强。谁若是敢觊觎他的东西，纯粹是嫌命长。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姑姑西王母比较好！

    于是几天后，在那些传言还未达到苍宸耳朵之前，箬翎便在白泠依依不舍的及白鹭羡慕的目光中随着瑶姬离开了多云多雨的巫山。

    再次踏入瑶池仙境，心境却大不如往日。那夜好似一个再也无法触及的美梦，她的心有一丝丝的刺痛。

    没有见到西王母，倒是一个银发白衣的俊美男子接待了她。男子长相极为俊美，眸子是淡紫色的，透出了几分神秘，几分忧郁。华美的银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柔白光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未给人一丝压抑的感觉。一袭白衣的他安静纯净的好似融在这仙境中的风景。箬翎不得不承认，白色极适合他，比这世间任何一种颜色都适合。

    这是头一次，箬翎没对苍宸以外的白衣男子产生排斥的感觉。

    “你好，我叫白泽。”清润的声音如沐人的春风，“王母娘娘现下不方便，你随我来吧！”

    箬翎淡淡的应了声，心下明了。她是何等身份，王母岂会自失身份前来接待她？再则，那夜苍宸带她大闹蟠桃园，现下王母没给她吃闭门羹已是天大的面子了。若真见到王母，她才会比较无所适从罢！

    白泽在前，她在后。他们一路沉默的走着，许是为了配合她的步伐，前面的白泽稍稍放缓步伐。箬翎面上未动，心中却滑过一丝暖暖的感动。白泽，其实很细心。

    “你的身子较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白泽的声音悠悠的自前方传来。

    箬翎一怔，看着他悄然顿住的身影，兀自出神。

    “想来苍宸帝君将那两篮蟠桃都赠与你吃了吧！”白泽转过身，淡淡的一笑，暖暖柔柔的笑意盈满他淡紫色的眼眸。不似苍宸带着冷意的笑，更不似腾那腻人的笑，也不似白泠那种轻浮的笑，箬翎首次觉得，原来这世上也会有一种笑有着如春风化雨的力量，这般温馨，这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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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那日我不得已请回西王母。因我是这护园的神兽，而她对这园中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爱惜。所以……”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歉意。

    “那日让你为难了。”箬翎淡淡的歉然道。其实，他根本无须解释的，那种情况下，那样做是理所应当的。

    白泽浅浅一笑，二人便不再言语。白泽安排的很周到，将她引到住处，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他便缓步离开了。忽然心中有一种感觉，白泽的眼睛有一种穿透内心的洞察力，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他。

    在她到来的第二天，瑶池仙境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前些日子擅闯蟠桃园的苍宸帝君，西王母冷着脸接待了他。在他品了近一壶由昆仑之巅极为珍贵的金盏雪菊所制的茶之后，这才温柔一笑，赞了声极品。

    西王母依旧冷着脸回了声谬赞，并委婉的表达了她有事不便待客的意思。

    苍宸故作不知她下的逐客令，只是笑盈盈的朝她要了些雪菊茶。虽然有些心疼，但比起更加珍贵的蟠桃来，只要能快些送走这尊瘟神，西王母还是狠心给了他几斤雪菊。

    傻子才相信他是来喝茶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西王母微微蹙起眉头。她的好侄女给了她一个烫手山芋！

    次日，西王母便宣布要闭关三月。期间杜绝接见任何人，并交代白泽，若是苍宸来访，除了蟠桃，他爱要什么都随他！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又在蟠桃园里里外外加了不下十道仙障，后来索性就在蟠桃园里闭关修炼了。

    箬翎自来这里以后，每日喝的都是琼浆玉液。由于已有些修为，即便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再则，这瑶池仙境自不能动什么烟火。每日一杯珍贵的琼浆，箬翎已是极为满足。

    “你的魂体皆伤，这个有助于将养。”依然记得当她得知这是极为珍贵的琼浆玉液不肯再喝时，白泽如是回复她。

    白泽为何对她这么好？还是他无论对谁都是这么好？箬翎心头泛暖的同时，也不免疑惑。

    以后的日子，箬翎才知道瑶池仙境的酒，包括玉露琼浆在内的很多美酒竟都是出自他的手。他的心很细，每次都会提醒箬翎哪些酒可以多喝，喝了对修为有益，那些酒最好不喝，即便尝起来很美味，其实后劲极大，现在她的状况不宜饮用。起初，她有些不自在，毕竟从未被人这般呵护过；后来，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感动，感动于他的温柔与细致。

    这一日，白泽像往常一样去收集凌露的时候，却看到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的往小瓶中装着什么。她太过认真，以至于白泽来到她的身后都未发现。

    “这些由我做就好了。”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箬翎一惊，险些将瓶中好不容易收集好的露水给洒了。定了定神，转过身来，却见白泽微笑着望着她。她觉得略略发窘。

    白泽看到她额上沁出的细细汗珠，不由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些露珠收集起来的确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且娇贵的要命，不能动用仙法，否则会损了此处的花朵。

    “这些你无需做的。”白泽柔声道。

    “我只是想帮忙。”箬翎淡淡的说着，手微微捏紧了手中的瓶子。

    白泽不忍心告诉她，这些娇贵的露珠必须用特制的玉瓶盛取，否则根本无法用来酿制琼浆。她应该已费了很久的时间了，可惜，都白费了。

    “王母娘娘她……是个挑剔的神仙，这些凌露向来都由我来取。”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箬翎面色微僵，微声道，“我只是不想白白住在这里，显得那么多余。”

    后一句话好似蚊子哼哼般，白泽却依然听的清楚，他的面色微微一变。他知道，她一直是以龙神宠物的身份住在紫云宫，现下苍宸娶了绮凰帝姬，紫云宫许是容不下她了。那么，她……是被抛弃了。

    这一刻，他的心中却微微涌起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情绪。从前那般照顾她，不过是因为她是贵客，对她好，是自己应尽的义务。现下，他却想发自内心的疼惜她。他看得出，她是一只被下了咒术的凤凰，他无力解开那个咒术，却能够解开她的心结。她的冷漠不是天生的，冷漠的表情不过是一种保护色而已。

    “用这个吧！我也正愁着自己收不了多少呢！”白泽盈盈一笑，递过去一只玉瓶。

    箬翎微微一震，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同他一起收集露珠。这一夜，纵使很累，她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

    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前来此处收集露水。白泽甚至还亲自传授她酿酒的技艺。第一次的琼花酿酿好之后，白泽先品尝了一口。

    箬翎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眸子中却不免泄出了紧张的情绪。但见白泽优雅的抿了一口，随即微笑着咂了咂嘴，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错。”

    “真的么？”箬翎眸中不自觉的漾出喜色，赶紧取了杯，轻抿一口。顿时，她的面色一僵，抬眸，略显尴尬的望着白泽。这苦的要命的东西真的是她酿的酒么？亏白泽还喝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哈哈哈……”白泽见她僵着身子的模样，不由大笑出声。

    箬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这才略略收敛，屏着笑意道：“对于你这种初学者来说，能酿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从前曦儿她……”

    白泽的声音忽然顿住，似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中快速划过一道悲伤，幽然道：“总之，你有酿酒的天分。”

    箬翎自然看出他神色的异样，也没有多加追问。想来，他口中的曦儿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现下应该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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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转眼间，她来这瑶池仙境已是一月有余，期间苍宸并未出现过。箬翎心中微微失望的同时又不免自嘲。她还期望什么？他现在新婚燕尔，正美人在怀，逍遥着呢！只怕早将她忘干净了吧！

    微微扯了扯唇角，她默默的将剩下的花瓣装进盛着露水的玉瓶中。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只是不知她还能在这瑶池仙境待多久。当初王母肯收留她，不过是依了苍宸的面子，若是等她出关，又发现她之于苍宸不过尔尔之后，这里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东海之滨出了圣贤治天下，白泽奉书而去了。收拾完这些玉瓶，她有些无聊的寻了处树荫坐下。和煦的阳光暖融融的，间或鸟语花香，箬翎竟觉得有些困乏。不由打了个呵欠，侧身，枕着胳膊小睡片刻。

    这一觉睡的挺沉，只是中途觉得有些冷，但是片刻之后便觉得身上覆了件物什，连带着那悠悠的清风也减缓了许多。

    再次醒来，入目的却是漫天的红霞。她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竟一觉睡去了大半日。起身，一件外衣随之滑落。她握住被这红霞映的红彤彤的衣服，上面的气息却让她不由地一震。是他？

    她有些不确定的凑上前嗅了嗅，手有些微微发抖。可是四周静悄悄的，哪有什么人的踪迹！她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隐隐失望。她被自己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的有些恍惚。是他又如何？他来带她走么？忽然间，不想回那清冷的九重天。那里虽然壮丽恢宏，却容不下一个她。

    “莫不是你看上这衣服了？”身侧冷不丁的响起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箬翎亟亟转头，却见苍宸斜倚着一棵树，手中把玩着一只玉瓶。正是她中午放上花瓣的其中的一只。

    由于他背着光，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然而纵使如此，夕阳下他的剪影却依然有着摄人心魄的效果。

    “怎么，见到我都激动的说不出话了？”苍宸笑道，“虽然我不介意你用这种火辣辣的眼神望着我，可是，现下天气寒凉，你继续霸着我的衣服，就不怕把我冻出个好歹？”

    箬翎一怔，赶紧走过去恭敬的递上衣服。

    苍宸却并不接，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低垂着头的她。

    直到她微抬着的手臂开始微微泛酸，苍宸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说声谢谢么？”

    “谢谢尊上。”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苍宸微俯着身，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边，将她的脸熏的通红。

    “……”

    “在这里过的可好？”

    “很好。”

    “西王母可有欺负你？”

    “不曾。”箬翎淡声答着。难道他还不知道西王母她已闭关了么？

    “哦？那为何你还要采凌露、酿酒？”苍宸说着，执起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幽幽道，“不过这双手却养的娇嫩了许多。”

    箬翎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然苍宸手上稍稍用力，她只得任他握着。

    “我只是想让自己活的有价值些。”

    “哦？”苍宸淡淡挑眉，眸子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你觉得怎样是有价值？还是说……做本君的宠物你觉得很没价值？”

    “没有。”箬翎诧异的仰首，却恰巧看到苍宸眼中的冰寒阴沉。她的身子微微一抖。

    “你在害怕？”苍宸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箬翎只觉得呼吸一滞，努力的逼自己望着他的眼睛。她淡然道：“我对尊上，是敬畏。”

    放在她双臂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

    “尊上是无上龙神。箬翎只是无名小妖，故而，我敬畏尊上。”言毕，箬翎觉得胳膊上的手又加大了力道。

    “这酒几日能酿好？”苍宸忽然转了话题，箬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月。”

    “很好。一个月后本君再来看你。”苍宸轻笑着抚了抚她的面颊，“果然此处是修养圣地，你的脸色愈发红润了。本君倒真想……”

    苍宸没把话说完，只是暧昧的朝她笑了笑。直到满意的看到两朵红云飞上她的面颊，将她淡漠的表情变的生动，他才慢慢的收回手。

    “不要乱跑，更不要离开这瑶池仙境。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

    “代本君照看好她。”走出几步，苍宸微微一顿，沉声吩咐道。

    一侧，白泽自一棵树旁缓步走出，对着苍宸恭敬的行礼，回道：“白泽遵命。”

    隐在衣袖中的手暗暗收紧，白泽低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方才，他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没有点破罢了。那么，方才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宣示他的所有权罢！苍宸，果真是占有欲极强的一个神仙。

    贵为上神的他不会不知道神妖殊途，况且他已娶妻。他究竟将箬翎至于何地？

    一个月后，酒一开坛，瑶池仙境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紫云宫新近上任的女主人——绮凰。数月不见，绮凰脸色愈发丰润，眉眼带笑的模样落在箬翎眼中，竟有些微微刺痛。

    “我说前些日子去府上拜访却不见玄女姐姐身影，原来是躲在这里偷闲来了！”绮凰的声音温温柔柔，三月春风般抚着人的耳朵。

    “不知帝后前来，所为何事？”一侧的白泽微微瞥了眼箬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紧了紧手，接着道，“王母娘娘现下正在闭关修行，不便相扰。还请帝后见谅。”

    “我是来找玄女姐姐的。”显然，白泽的这个称呼极为受用，绮凰的唇线勾的更俏了。

    见箬翎没说话，绮凰盈盈笑道：“前些日子夫君说姐姐用花酿了些酒，说是今天酿好，本想差人来取的。可是绮凰许久不见玄女姐姐，甚是想念，所以便央了夫君，亲自前来了。呵呵……这还软磨硬泡了许久呢！”说着，含羞带怯的垂下了头，一副幸福的小女子模样。

    “帝后此次前来，怎么连个仙侍都没带？那么这些酒，稍后便由白泽送到紫云宫吧！”

    “听闻瑶池仙境风景美不胜收，玄女姐姐可愿带妹妹逛上一逛？”

    “请。”箬翎只是淡淡的说了声，便率先转身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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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她实在打心里不喜欢这个虚伪的绮凰。她是特意跑来向她炫幸福的么？何必呢？她何曾威胁到她。

    二人默默的走出一段，绮凰悠然开口道：“听闻当年夫君曾与玄女有过一段情，后因为些误会分开了。”

    箬翎漠然的望着她，她收起脸上虚假微笑的时候，倒真有那么几分帝后的威仪。

    “我知道你不是玄女。”绮凰目光略寒的望着箬翎，淡然道，“也看得出，你对他有情。”

    箬翎淡淡的望着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绮凰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愧疚，似悲悯，又似嫉妒，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什么。这些奇怪的情绪糅合在一起，在她绝美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再细看时，只剩下清冷。

    “你误会了。”箬翎不着痕迹的错开她的目光，视线随着一只绚丽的蝴蝶投向远方。

    “呵呵……我也是女人，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绮凰轻轻一笑，复又幽幽一叹，悠然道，“以夫君的相貌身份，穷尽六界也寻不出几个，喜欢上他，再自然不过。”

    若是可以，箬翎真想掉头走开。

    “我与夫君相识是在我两千岁那年遇险之时。当时我年幼，亏得夫君路过救了我一命。那时我尚不懂事，只觉得他长的极美，便扬言此生非他不嫁。也许当时他也没当真，只是随口应了。”说着，绮凰脸上浮上一层娇羞的颜色，衬得整张脸愈发娇艳。她微微扯了扯唇角，柔声道，“可是自那时起，他便成了我今生追求的唯一梦想。为了能衬得起他的身份，我努力的修习法术并学习一个妻子该会的一切。你知道凤凰涅槃么？”

    箬翎有些讶然的望着她，此刻的她一改往日的柔弱模样，眼中的决绝令她微微心颤。

    “众人只看到凤凰涅槃重生之后的美丽，却不知涅槃时那烈火焚身的痛楚。那种痛恍若无数片钝刀无时无刻不在削剐着你的身体，让你痛不欲生的同时却又没有一刻不保持着清醒。那时，我甚至闻到了皮焦肉烂的臭味，那时唯一支撑我熬下去的只有夫君。熬过去，我便能与他生生世世相守。如今，我终于苦尽甘来，所以，我不希望再有谁来破坏我得之不易的幸福。”

    “你幸福吗？”箬翎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绮凰一怔，随即提高声音道：“当然！”

    “那你何必来此找我？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你的夫君没信心？”箬翎淡淡道，“你觉得我会威胁到你么？”

    “我只是看在我们同是凤凰的份上，不忍看你以后肝肠寸断的模样。有些情，既不为天地所应允，那就该当断则断。”绮凰微微瞥了她一眼，道，“你须知，神妖殊途。即便是玄女，也担不起龙神神后这一位分……”更何况你。

    绮凰的话虽未说完，箬翎却已明了。尽管这是事实，她的心口却为之一堵。

    “我只知，爱无贵贱之分。”箬翎的语气有些森然，“你既知尊上曾与玄女有过一段情，他们既是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那误会解开，难保不会旧情重燃。你该防的应该是玄女！帝姬有时间来对我施教，倒不如好好看紧你的夫君，毕竟，以他的身份相貌，六合八荒爱慕他的数不胜数。”

    “你……”

    “箬翎不过小小侍女，比不得帝姬这么清闲。恕不奉陪！”箬翎说完，转身便走。走出几步之后，她蓦然回首，语气坚定的说道，“还有一点，帝姬尽管放心。我，不会威胁到你的幸福。也请帝姬，别再来打扰我的清净。”

    “你能保证再也不见他么？”远远地绮凰朝她的背影喊道。

    箬翎脚步一顿，淡然道：“我只能保证，不会主动去见他。也请帝姬看好你家夫君，亦不要让他来扰我清修。”

    “我会转告他的。”

    回去后，箬翎将她酿好的酒悉数倒了个干净。白泽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劝道：“当时你学酿酒并不是为了谁，现下何苦糟蹋这好不容易酿出的酒。”

    “这酒味道太涩，留着徒惹人心烦，既留着无用，倒掉也罢！”

    “谁说无用？”白泽盈盈一笑，抢过她手中的玉瓶，放在口中允了允，啧啧道，“我便喜欢这个味道！”

    “你……”

    “以后你再酿了酒，切勿再倒掉了。”白泽望着她，温柔且认真的说道，“这里面的每一滴都是你用心酿来的，用心了的，都是该好生珍惜的。”

    “珍惜？”箬翎苦苦的扯了扯唇角，“谁会去珍惜那些无用的东西。”

    “在某些人眼里看来是无用的，兴许在别的人眼里是无价之宝呢？”

    箬翎心头微颤，抬头望着白泽。他的眼神温柔且坚定，好似正在看他所说的无价之宝。她的脸禁不住热了热，赶紧驱散开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

    “我再去采些露珠，还剩些琼花需尽快用了。”箬翎淡淡的说着，匆匆转身离去。

    白泽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哑然失笑。

    “箬翎，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喊到这里，他卡了卡，终是把“为我”二字吞了回去，接着道，“卸去冷漠。”

    看着水面上那倾国倾城却一脸冷漠的倒影，箬翎微微失神。

    冷漠？是了！不知从何时起，她便是这样一副表情，好似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偶。曾经，她的面部表情也是很丰富的吧！想笑便笑，想哭便哭，不用克制悲伤，不用隐藏快乐……现在，她却忘了笑的感觉。

    她扯了扯嘴角，水中的倒影也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很假，很僵硬，却让整张脸变的鲜活起来。

    她想到了苍宸的笑，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感觉。她模仿不来，看来笑也是种技术活。她心中微叹，眼睛不经意的扫到水面的倒影。水中的人儿眉眼温柔，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煞是摄人心魄。她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转瞬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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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她不可再想他，如今他已是别人的夫君。那个女人，甚至可以算是她的女主人吧！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身后，白泽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箬翎吃了一惊，险些跌进水里。白泽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温声笑道：“我吓到你了。”

    “没事。”箬翎有些尴尬，就好似做坏事被人捉到一样。

    “你可知瑶池仙境中有一眼泉，名忘忧。”犹豫了片刻，白泽终是幽幽开口，目光温柔且认真的望向她。

    “忘忧泉，泉如其名，饮之忘忧。”见她没说话，白泽继续道。

    “忘忧？那岂不是要将过去的记忆一并消除了么？”

    “若是那些记忆带给你的只有痛苦，那么……”白泽欲言又止的望着她，意思显而易见。

    箬翎摇了摇头，语气温润且坚决的回道：“虽然会痛，可那毕竟是我曾经的一切。而且，它们也没有达到让我痛不欲生的地步。不过还是谢谢你。”

    “但愿你永远也不会有用到忘忧泉的一天。”白泽轻笑道。

    要轻易解开心结改变习惯，并不是一件易事。但其后的日子里，白泽总是尽力的博她一笑。当第一丝笑容不自觉的攀上眼角的时候，箬翎发现，原来笑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开心便笑的感觉很舒服，她的每一丝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只是，她的快乐却与苍宸无关。

    苍宸，近来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也许是死心了吧！他那人，向来随性而为。那日他说要来取她酿的酒，纵使不想承认，她却是用了心的在准备那些东西。怕味道不好，她一一尝过，每一道工序都是她亲自废寝忘食的完成的，只为得到他一句赞赏，哪怕是一个眼神。

    想想，真是可笑。他又何时在乎过她的感受？为何看到她的用心的不是苍宸？

    这一夜月色黯淡，漫天的星光倒是抢了不少风头，灿灿闪耀着的点点光芒恨不得将那淡淡的月牙吞噬个干净。

    这些日子以来，箬翎已养成采摘凌露的习惯了。几乎每一天，白泽都会与她心照不宣的相会在此处大片的花林中。这一夜，玉瓶几乎要被装满的时候，箬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细细脚步声。

    “你来的正好，我这瓶子都要装不下了呢……”最后一个字刚发出一半便被她生生咬在了嘴里。她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收起脸上渐渐漾起的微笑。

    来人显然也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的笑靥。直到她蓦然回神，脸上迅速换上一副他见惯了的淡漠模样。

    “尊上。”她恭敬且疏离的声音让他的心里很是不爽。

    “这里果然比在紫云宫生活的快活么？”苍宸此时虽是笑着，可那语气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箬翎只觉得头顶的星光顿时黯淡了许多。

    见她没说话，苍宸只当她是默认，心口更是堵得发闷。想到方才她那样灿烂的笑却不是为了他，他直恨不得招一道闪电劈死眼前这个女人！她便天天这样对这那个白泽笑么？那为何在紫云宫就整日摆出一副冰山脸呢？从前没觉得她的表情有什么碍眼，现下却对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分外不满！

    她是他的！即便笑，也只能对着他！

    原本还为了没能依约前来取酒而对她愧疚呢！那边的事情方一完成，他便亟亟赶来寻她。寻了许久，才在这片偌大的林子里找到她的身影。见她正在俯身认真且小心的采摘花露的样子，他竟改变了吓她一吓的想法。天杀的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同意她所谓的活的有价值！去他的狗屁价值，现下他只想带她回去！

    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她手中的瓶子，苍宸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本君的酒呢？”

    箬翎微微一怔，看着苍宸似笑非笑的模样，料想他是来戏耍她的。他既派了绮凰来，又何必有此一问。

    “倒了。”

    “倒了？”声音有些阴寒，“你好大的胆子，敢倒了本君的酒！”

    “尊上宫中美酒佳酿数不胜数。箬翎技艺生涩，只怕酿出的东西难入尊上之口。”箬翎说的恭敬，苍宸听着窝火。

    “本君就是要喝你酿的酒！你既倒了本君的酒，那么现在必须给本君再酿出来！”

    箬翎无言的望着苍宸，这明显就是强人所难。苍宸自是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亦回了她一眼，好似在说，我便是强人所难，如何？

    轻叹了口气，箬翎便带着苍宸来到她存酒的地方。既然他想强人所难，那休要怨她了。

    “这是什么？”苍宸淡淡瞥了眼箬翎新呈上来的玉瓶。

    “尊上要的酒。”箬翎面无表情的回应。

    “不是倒了么？”

    “这是留下来的。”箬翎望向苍宸的眼光微微闪烁，“尊上要尝尝么？”

    “若是难喝，你就随我回九重天！”苍宸确定，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箬翎的身子抖了抖。这令他相当不悦。

    指尖一转，一枚精致的玉杯出现在他手上。他抬了抬眼，示意箬翎倒上。

    箬翎犹豫的片刻，却终是不敌苍宸目中的寒意。心中轻叹一口气，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这是什么酒？”微抿了一口后，苍宸的脸色竟无异样。

    “黄连酒。”

    “唔。果然……”苍宸双眸微合的咂咂嘴，“苦的天怒人怨！”

    箬翎禁不住笑出了声，抬头对上苍宸的视线，她的笑闪电般的收起。林间刮过一阵凉风，寒意亲吻着她的肌肤，犹如现下苍宸的眼神。

    “不许随便笑。”苍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补充道，“除了对着本君。”

    箬翎真心觉得，苍宸愈发霸道了。

    “尊上觉得这酒味道如何？”

    “难喝至极。”

    “箬翎的手艺生涩，酿出的酒之味道不及白泽的万分之一。”

    “你言下之意，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苍宸清清淡淡的目光投射而来，好似根根刺人的寒芒。

    箬翎不置可否。

    “很好。”苍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起身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玄女她在塔中待的日子也够久了，本君觉得，是该放她出来了。”

    那么，她便无法再继续顶着玄女的身份住在这里了。思及此，她微微一怔，却又随即释然。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又岂能指望永远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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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苍宸丢下那一句话后，就离开了。箬翎料想她留在此地的时日无多，也便收拾起东西，随时准备离开。等了十来天，依然未见什么驱她离开的消息。

    倒是几日后，瑶池来了一位许久不见之人。乍乍一见，白泽险些将其认错，若不是气息气质相差甚远，他倒真会开口唤成箬翎。

    “不知九天玄女到此，所为何事？”白泽目色平淡的望着她，他们已有数千年不见了吧！

    “我道是谁，原来是白泽神兽！”玄女将神兽二字咬的分外重，脸上划过一丝鄙视。

    白泽倒是好无所觉般的盈盈一笑，“王母娘娘现下正在闭关修行，不便相扰。”

    “我自是知道。今天我来为的是一个长得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子。”玄女的贝齿咬的咯吱作响。恶狠狠的扫视着四周，恨不能将她口中之人抽筋剥骨才好！

    原本以为苍宸终于原谅了她，却不曾想竟设计将她囚于锁妖塔中！这样也就罢了！竟还拉着那个女人顶着她的脸，败坏她的名声！她方一出塔，便瞧着天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神仙鄙视的眼神，不明所以的她旁敲侧击的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竟然背了这么大一顶黑锅！

    而那个女人，不对！那个妖孽！竟可以在这瑶池仙境中喝着琼浆，吃着蟠桃！想想就嫉妒的要死！那种东西，西王母三百多年才拿出来一次啊！

    “恕白泽不知！”

    “你——”玄女面色愈寒，瞥了白泽一眼，忽又淡淡一笑，“白泽，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若不是为了白曦，你又岂能只是个看守蟠桃园的小小神兽！”

    白泽面色一冷，目光森然的有些骇人。

    玄女心中一颤，亦不服输的回瞪回去。“虽然那件事确实与我有些干系，但那时我并不知她便是白曦！”

    “有些干系？”白泽冷冷一笑，“玄女说的好生轻巧。只是有些干系，便害的她魂飞魄散了么？”

    “那件事已经过去千年，现下说什么也晚了。”玄女不欲再继续纠缠于此话题，连忙岔开话题道，“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那件事！你快些将她交出来！否则……”

    “九天玄女好大的架子，竟跑到我瑶池仙境来要人了！”遥遥碧空中，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缓缓而来，随之出现的是闪着一身仙光瑞气的西王母。

    玄女身子一僵，赶紧随着白泽给她行礼。她怎么今日出关？不是说修行三月么？不是还差十来天么？

    “改日当好生向西灵圣母元君讨教一下才是！她竟教出如此狂妄无礼的徒儿！”

    “还请王母娘娘息怒，是小辈失了礼数，还请王母娘娘不要叨扰师父她老人家，玄女在此给您赔不是了。”

    “你出言顶撞的可不是本宫。”西王母意有所指的瞥了眼白泽。

    玄女面色微僵，却仍是一脸歉然的对着白泽施礼道，“方才是玄女多有冒犯，还请白泽……仙君不计前嫌。”

    “白泽，你意下如何？”西王母端着板正的面孔，沉声道，“九天玄女私闯瑶池仙境在先，出言侮辱白泽在后，白泽是昆仑山的守护神兽，辱骂他就如同辱骂本宫。这笔账是否应该捅到昊天那里去争个长短，白泽你说呢？”

    “娘娘，玄女无心之失。这次且饶了她罢。”毕竟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朋友，白泽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

    “既如此，便算了。”西王母淡淡一笑，挥了挥衣袖，招了朵祥云，留下一个高调而华丽的背影。“近些年来，这些小辈的神仙愈发不懂事了！真是有辱我仙界的颜面。”

    玄女狠狠的瞪了眼白泽，不甘且气愤的离开了。

    当天，西王母便召见了箬翎。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一见到西王母那沉静的有些森冷的面庞时，箬翎的身子还是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你既是苍宸帝君宫中之妖，本宫便不再追究那日偷食蟠桃之事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箬翎觉得她将蟠桃二字咬的很重。想来，她真的是很爱惜那些个桃子。

    “但，本宫有个条件！”

    箬翎心道，开始步入正题了。赶紧屏气凝神听着。

    “瑶池仙境毕竟是仙界！此处不同于紫云宫，不是任何畜生禽兽都可以进入的。”

    虽然她的话分外刺耳，箬翎面上却分毫不动，只是隐在袖中的手狠狠握紧。

    “你一个未修得仙身的妖进得此处已属天大恩泽，本宫也无需你谢恩报答。你且速速离开这昆仑山罢！”

    “是。”箬翎应了声，白着脸给她行了个礼，挺着僵直的脊背离开了此处。

    想跟白泽告别的，却被几个仙侍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此处多是娉婷婀娜的美貌仙子，平时也只敢偷偷爱慕白泽。现下这箬翎却顶着玄女的面皮与白泽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她们真是既妒且恨。现下终于盼得王母出关，将这妖孽赶了出去，真是大快仙心！

    箬翎幽幽叹了口气，提着扁扁的包袱亟亟离开了昆仑山。她觉得自己有些狼狈，更多的却是茫然。被这些神仙们推来踢去的，她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可是心里为何还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呢？

    “箬翎！”不知是不是幻觉，那个声音竟有些像白泽。

    箬翎睫毛颤了颤，回过身去，果不其然，天际一朵极速飞来的祥云上载着的正是白泽。

    “你要去哪？”

    “不知道。”箬翎平静且诚实的回道，“不过你无需担心我。天下之大，总有一处容身不是！”

    白泽疼惜且温柔的望着她，“跟我回去吧！王母娘娘她只是太过心疼那些蟠桃，这笔账原不该算到你身上的！她只是奈何不得苍宸帝君，拿你出气罢了！”

    “我知道。”箬翎轻轻笑了笑，“你回去吧！等我安顿好了会通知你的。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

    “别走……”白泽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想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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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箬翎有些惊诧的望着那只白皙的手，缓缓抬头，却看到他目色温柔的望着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点头。理智却在下一刻回归！是啊！她也渴望被人疼惜爱护，可是……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空中却传来了西王母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白泽，你大可留下她。那么关于你曦儿的一切，就此断了！”

    箬翎感觉白泽的手颤了颤，手腕松了松，连带着她的心微微痛了痛。她微微一笑，掰开轻轻圈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漫不经心又无比轻松的朝他挥了挥手，“快些去吧！晚了，王母娘娘可是要发火了！”

    白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言未发，歉然的望了箬翎一眼，踏上祥云头也不回的朝瑶池而去。

    “呵呵……”

    “我以为你会哭出来！”背后的声音熟悉而森冷。

    “好久不见啊！箬翎！”

    箬翎面色一变，望着来者不善的玄女，淡淡的回了声，“好久不见。”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看她面无愧色的样子，玄女就气的直发抖。当时苍宸来放她出塔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看走眼了，不小心将她锁在这里了。若是信他才有鬼！她也是出来后，才发现苍宸竟已娶妻，娶的还是天后的侄女，六界数一数二的绝色绮凰帝姬！好吧！她自认无法与之媲美。想来，苍宸也不过是利用这个小妖来败坏她玄女的名声！借此来打击她吧！

    她的确奈何不了苍宸，不过眼前这个小妖！哼！在劫难逃了！

    “你顶着我的脸做出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情，现下还想一走了之？想的可真美！”玄女面色冰寒，目光阴冷的睨着箬翎。

    箬翎神色无惧的望着她，“你也是因为奈何不得尊上而来拿我出气的么？”

    “你……”玄女面色一滞，冷冷一笑：“你以为苍宸还会来救你么？死了这条心吧！”

    “我没指望谁来救我。我自知斗不过你，要杀便杀！”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上当么？你是一只凤凰，我若就此杀了你，岂不引来天雷劫！”玄女冷冷一笑，“我会将你永生永世囚禁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箬翎自知修为有限，面色淡然的望着玄女手上攒起的一团华光笼向她的身体。光芒碰到她的一刹那，她禁不住抖了抖。心中，还是害怕的啊！

    眼见着她的灵魂渐渐脱离了肉体，玄女阴冷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惧。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她的手狠狠一抖，离体的魂魄又颤悠悠的落回身体。

    不对！不是她！这个明明是凤凰！尽管那气泽有些熟悉，可这不会是她！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天上忽然响起一记炸雷，“轰隆隆”的落在了她们一步之遥的位置。

    玄女面色一变，天雷劫！她明明没有杀她，怎么会？一边想着，身体快速的做出反应，在下一记炸雷到来之前，她已安全落到了数丈开外的地方。

    不对！是她的天劫！呵！真是上天有眼，今日不必她亲自动手，那个妖孽也会死在这天劫中！即便不死，她只需稍稍一动手脚，保叫她魂飞魄散！

    在她思绪转动的这片刻间，天上已接连落下不下十记炸雷，每一记都毫不含糊的劈到了箬翎身上。

    起初的时候，她还能勉力撑着。等到第二十记时，她整个人好似从血中爬来，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天雷并未因为她的力竭而停止，片刻间又是十道狠狠的打了下来。玄女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血肉模糊的箬翎。其实，天劫只要找一个受体便可。她原本是凤凰的魂魄，却借了个修为极低的鸾鸟的身子。若不是有人给她渡了仙气，只怕她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其后，她又吃了不少蟠桃，喝了许多琼浆玉露。后天的修为的确增进了不少，但也不过是恶补，真正转化为自身修为还需些时日！正是如此，苍宸才将她安放在这瑶池仙境的么？

    苍宸对她竟这般用心！玄女的脸色刷白。为何？为何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当时得知白曦魂飞魄散之时，他竟要祭出轩辕剑来斩了她！若不是天后及时拦住，只怕那时她便……

    玄女的身子摇了摇，勉强扶着树站住。若是苍宸肯对她有一半用心，那她的情意也便没有白费，那她也不会这么恨，心也不会这么痛！

    再次看了看不知是死是活的箬翎，玄女握紧了手腕，正欲上前，却见一个白色身影极速而来。她再次震了震，那个……是苍宸！不！是苍宸的替身纸人！

    锁妖塔中有异动，苍宸他明明脱不开身。即便如此，他竟还能感知她遇到天劫，竟还能派纸人来护着她！她很嫉妒！明明她不过是只妖！

    她悄悄的藏起身，眼见着那个苍宸俯身抱住箬翎，并用结界将她护住。现下，一道道炸雷便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混若无觉的继续为结界内的箬翎渡着仙气。结界内，箬翎的伤口渐渐在愈合，结界外，天雷一道重似一道。

    虽然看似这些天雷是打在了纸人身上，可真正的受难者却是苍宸。以他的修为，这几道雷的确伤不得他什么，可毕竟是天劫，痛感却是分毫不减的！

    现下，她不能妄动。方才这么大的声响，只怕也已惊动了西王母。在她的地盘，终归不便下手！无奈之下，玄女只得咬咬牙，招来祥云匆匆离去。不下七十道天雷劈完，那个替身纸人终究还是受不住，先是白光一闪，现出原身，继而化作一堆粉末随风而逝。

    天雷打在身上的那一刻，箬翎极力的咬住牙，生生承住了这非人的痛。与这种痛比起来，从前因苍宸而受的苦痛简直就如蚊子叮咬一般不值一提。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苍宸。他位居龙神，是受过万万劫的，且修为越高，劫罚越重。他当时受的必定比自己痛了不下千百倍吧！恍惚间，似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记得，绮凰曾说，她浴火重生，几经生死，才得以嫁给苍宸。那个女人，既是岐山帝姬，必定从小娇生惯养，竟能咬牙承住那种痛苦，其心性也是极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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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又是一记炸雷劈下，耳边仿佛响起了苍宸的声音：“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好听，“有我在。”

    轻轻柔柔的声音奇迹般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惧，甚至连身上的痛感都减缓了不少。她感觉，自己坠进了一个温柔的梦里，梦中的他温柔若水，她笑靥如花。

    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却是一脸担忧的白泽。微微一动，彻骨的痛感遍袭全身。

    “别动，你伤势未愈。”白泽的声音温柔中透出担忧。

    她想问她怎么了？白泽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西王母说留下她，关于曦儿的一切就此断了么？曦儿对他何其重要，她岂可再连累他！

    心念一动，她又扯得周身剧痛。禁不住吸了口凉气，这身子着实是不行了。

    “你不要乱动，且听我说。”白泽柔声道，“你方一离开昆仑便受了天劫，现下魂体皆伤。”

    原来是天劫，想来是白泽救了她。箬翎了然的眨眨眼，朝白泽投去感激的一笑。

    白泽面色微滞，似要说什么却终是咽了下去。其实，他去的时候，苍宸的替身纸人虽已化作灰烬，可仍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气泽萦绕在她身上。他料想，助她躲过天劫的定是苍宸。那日，西王母威胁他回去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以箬翎当时的情况，离开昆仑的确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你是凤凰，王母娘娘准许你在此修养身体。”白泽说着，微微一顿，“但伤好之后，需将你送至岐山。”

    谢谢！箬翎用眼神传达着讯息。

    “你好生休息便是。”白泽温柔一笑，垂眸掩住眼底的愧疚。

    经了这么一劫，倒将她的修为提升了不少。箬翎知道瑶池仙境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在修行上便更加用心。岐山，听说是凤凰一族聚集的地方。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自然是六界最美的鸟，可偏偏她是个另类，生的一身黑漆漆的羽毛。到了那里，只怕会少不得它们的嘲讽罢！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岐山。

    经过十来天的修养，箬翎的身体已无大碍。她自是不好继续赖在这里，与其等到西王母下逐客令，倒不如明智一点主动离开，至少走的没那么狼狈。

    是夜月明风清，硕大的圆月似嵌在无边墨绸上的一枚明珠，美则美矣，只是太过清冷孤傲。

    “曦儿她就如这枚月亮。”白泽温润的声音拉回箬翎的思绪，顺着他的视线，她微微仰首，中肯的评价道：“很美。”

    “噗——”白泽失笑，转而将视线锁在箬翎脸上，“美，很美。”

    箬翎望着他白皙的面颊上微微浸出的红霞，觉得他或许有些醉了。其实桌子上不过摆了一瓶酒，白泽不过饮了几杯，竟就醉了。她以为他酿酒酿的好，酒量也必定不差的。

    “只记得她很美，却记不得她的样子了。会不会有一天，我连她是谁都记不得了呢？”白泽的声音有些沙哑，银白的长发被他抓的有些散乱。

    “不会的。你们那么相爱……”

    “相爱？哈哈……”白泽抬眼，定定的望着她，眸子中溢出几分自嘲。“我从未当面唤她一声曦儿，因为……没勇气……”

    似是终于吐出了心事，白泽脸上挂着一丝释然的笑。箬翎觉得，其实这些年他应该一直很苦。他愿意将心事吐露给自己，其实她挺意外。

    月色西沉，白泽终是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箬翎从未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模样，怕他明天醒来会觉得尴尬，她赶紧施法将他从头到脚收拾妥贴。心道，若是明日他问起，就说自己喝醉了，记得不甚清楚。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白泽口中的曦儿原来竟是女娲座下的白曦上神。白曦此等名号，她只在一些典籍中见过，原本就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白泽这般心心念念的想着她，原是承她一份情的。这情还不是一般的情，却是救命的恩情。白泽其实是个很重情重义的神仙。

    上古时期，以饕餮为首的四大凶兽作乱人间，扰的民不聊生。女娲不忍，便派了座下的白曦、螣蛇，连同天帝派出的白泽和玄女一同下界收服凶兽。然饕餮毕竟是天帝之子，天帝虽未明说，言下之意却是让他们不可伤了它们，只能尽力收服。

    打斗期间，他们无法施展全力，自是敌不过拼命相搏的凶兽。恶战持续了近三日，白泽一时不查，竟险险被饕餮所食。饕餮自是知道白泽不敢对它使出全力，因而攻击愈发凶狠。眼见白泽多处受伤，白曦终是忍无可忍，在它再次扑向白泽之时，结果了饕餮的性命。

    碍于女娲的面子，天帝不好将白曦送上诛仙台。只好寻了个由头将她撤去神籍，令她受尽十世苦难方能归位。白泽因为愧疚，自请随她下凡受苦，天帝未允。他便自请去镇守西王母的昆仑仙境，待白曦归位，他再入天庭。没想到，这一等，却是等来了白曦魂飞魄散的噩耗。他自是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天帝动的手脚，所以对天界失望之极的他自此再也不曾踏上那瑞气腾腾的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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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眼见东方天际已现启明星，箬翎不雅的打了个哈欠。想到天一亮自己就要踏上回岐山之路，心中不免怅然。怅然中再次连打数个哈欠，她终于决定，还是小憩片刻养养精神比较稳妥。

    然而这一睡，却是直到日晒三竿才转醒。她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竟睡的这般沉，甚至连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都未察觉。眼见天色不早，她赶紧起床去寻白泽想要告辞。恰巧白泽推门而入，脸色有些不对劲。

    箬翎猜想他兴许是昨夜喝多了，便体贴的告诉他其实她可以自己去岐山，他既身体抱恙便不用劳烦想送了。

    “你不要去岐山了。”出乎意料的，白泽的声音有些急迫。

    见箬翎目露诧异的望着他，白泽神情愈发不自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却衬得脸色愈发不自然。箬翎觉得，他有心事。她约莫可能是昨夜他喝多了将往事抖搂了出来，现下清醒了却不好意思了。

    “昨夜的酒酒劲十足，几杯下肚我竟醉了过去。还要多谢你送我回来呢！”箬翎故作轻松的扯了扯嘴角，随口问道，“为什么我不去岐山了？”

    白泽再次陷入沉默，眼中竟露出几分歉意。

    “没关系的，去哪里都无所谓。况且，我原本就不太想去岐山的。”

    “箬翎，你便留在这昆仑仙境如何？”

    “那白曦……额，我是说曦儿呢？”箬翎讶然道，“王母娘娘她不是说……”

    “这个以后我会跟你解释。只是，你可以暂且留在这里吗？”白泽的神情愈发古怪，刻意回避她视线的样子就好似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般。

    箬翎哑然失笑，他能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想必是有什么难处吧！莫不是岐山凤凰窝不愿接受她这只不成器的凤凰？难怪白泽这般为难！白泽他为了自己这个没有几分交情的小妖竟愿花费诸多心力，她心中其实很感动。

    “嗯，当然好啊！我正想继续向你学习酿酒呢！”

    白泽又是勉强且歉然的一笑，道了句好生休息，便匆匆的离开了。

    坐在湖边，望着碧波中自己的倒影，白泽只觉得那个自己分外丑陋！这么做，他的心中充满了负罪感。可是想到白曦，想到自己欠她的恩情，他只得强压下这种愧疚。他会对她很好，护她周全，就当对她的弥补罢！

    这日，箬翎正在准备酿酒的物什，远远的却见一只白鸟匆匆飞来。白鸟方一落地，便化作一妙龄少女，正是多日不见的白鹭。

    白鹭一见她，便絮絮叨叨的发表了一通羡慕她命好的言论，把瑶池仙境自上到下，甚至连朵不起眼的野花也大肆褒奖一番。

    “你怎么来了？”眼看她有刹不住闸的趋势，箬翎赶紧带开话题。

    “哦！你走后不久，瑶姬仙上见我伶俐，便收做了贴身侍女，呵呵……”白鹭一脸的得意，“贴身侍女哦！无论她去哪里都带着我！不然，我怎么可能进得了这瑶池仙境呢！”

    箬翎默然的点点头。这白鹭的姿色已属上乘，当初自己不就是因为与那白孔雀有些牵扯，这才被瑶姬忙不迭的发送到瑶池。想来将她收做贴身侍女是为了更加严密的监视着吧！

    “哎呀！这里真的好美好大！只可惜没能吃上几只蟠桃，当日那滋味真是回味无穷呢！啧啧……”白鹭目露回忆之色，复又欣羡的望着箬翎，“你在这里一定天天吃蟠桃饮琼浆吧！难怪见你愈发滋润了！”

    “蟠桃何其珍贵，我哪有那种福分。”箬翎淡然道，“上次能吃到，还是托了……”

    “哦，说到尊上。前些日子我有幸跟着瑶姬仙上去了趟紫云宫，只可惜没见到尊上。听说正在闭关修养。”白鹭说着，四下望了望，悄声道，“尊上这等神仙，我还以为是六界无敌的。没曾想，竟被锁妖塔里几个不成器的妖魔给伤着了。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也是我无意间听到的。”

    箬翎只觉得脑中哐当一声，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尊上他竟受伤了？莫不是玄冥？可是玄冥之于他，法力差了不是一两个层次，怎么会？

    虽是很努力的不去想起他，可现下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她却恨不能立刻飞扑过去照顾他。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却仍是强压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故作淡然的问道：“那他伤的重不重？”

    话一出口，才发现嗓音有些沙哑。

    白鹭似是浑然未觉，嗤笑道：“当然不重了！这六界中能有几个伤的了他的！而且绮凰帝姬照顾的很细心。”

    “也是。”箬翎心中隐隐一痛，险些忘了，他已娶妻。

    “紫云宫中较从前冷清了许多，原本想去找小蛇叙叙旧的。一打听才知道那些个宠物都被遣散了。”白鹭说着，叹了口气，颇同情的望着箬翎，“尊上他待绮凰帝姬真的挺好。我知你心中难过，可我们同他毕竟身份悬殊不是。神妖有别，你……节哀。”

    箬翎失笑，白鹭却愣住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你也会笑？”

    箬翎用眼神传达着她太过大惊小怪的讯息。

    “喝！真是奇观。”白鹭望了望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快些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言毕，她便化作一只白鹭匆匆而去。

    箬翎忽然，没了酿酒的心思。起身收拾好器具，一转身，却见花林里赫然立着一袭白衣的白泽。缤纷的落英随风而舞，似娇美的仙子轻吻着他轻轻扬起的银发，他白润如玉的面颊，他纤尘不染的白衫。他却恍若未觉的将视线锁在不远处这个女子的身上，淡紫色的眸子荡漾着化不开的忧伤，连带着周围的鸟鸣声都染上了忧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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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箬翎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画一般的美景，只觉得呼吸一滞。白泽的眼中那黯淡的光芒，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莫不是忧伤？在她的印象中白泽向来是云淡风轻的神仙，他的眼中竟也会露出这种与他素有气质毫不相称的感情，箬翎觉得很诧异。

    他为何伤心？她又该如何安慰他？她有些苦恼。苦恼中却见忧伤的白泽缓步朝自己走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印上“我有心事”几个字。

    箬翎默然的看着站在她一步开外的白泽，等他一吐为快。然则半晌之后，只见他嘴唇开开合合的十多次，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箬翎心中叹了口气，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道：“你有什么事么？”

    “我找到曦儿了。”白泽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

    “这是好事啊！你应该高兴不是？”

    “嗯……”白泽勉强一笑，温声道，“她便是绮凰帝姬，苍宸的帝后。”

    箬翎还未及荡开的笑僵在唇角，片刻后才恢复正常神色，故作轻松的回道：“这……也是极好……”

    脑中忽然划过一道光，她恍然理解了方才白泽缘何露出那样忧伤的神情。他恋慕了白曦万年，苦苦寻了她万余年，如今却得知她已嫁人，嫁的还是位阶如此尊贵的龙神。这种事，无论放在谁的身上皆不会好受。比起他这万余年对白曦的情意，她对苍宸那点爱恋何其微不足道。

    “你……你无须难过，白曦她现下不是过的很好么？她与尊上鹣鲽情深，你应该高兴才是。”箬翎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紫色的眸子里忧郁色彩又浓了几分。

    安慰人这种技术活箬翎很少做，想来她的一番话恰恰起了反作用，她有些悻悻的收回手。一时间二人沉默无言。

    “或许，你弄错了。其实白曦她另有其人？许是……许是天界某位还未婚配的仙子呢？”

    白泽失笑，温声道：“虽然你安慰人的技术不怎么样，不过还是谢谢你。”

    箬翎面色僵了僵，却听白泽继续道：“那日螣蛇连同玄冥来找过我。螣蛇告诉我，当年白曦险些殒灭之时，幸得女娲娘娘及时相救。后来，她便去向天后讨了结魂灯，将她的魂魄重新结好。可是天后却提了一个条件，那便是将她归于凤凰一族，她便是后来的绮凰帝姬。”

    “哦……螣蛇？”箬翎心中一颤，螣蛇怎会与玄冥牵扯在一起？玄冥莫不是在他的帮助下逃离了锁妖塔！那么伤了苍宸的，也是他们么？“他说的么？”

    “若是别人，我必不会信的。然白曦之于螣蛇，不仅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姐姐，更是他可以为之舍命的爱人。当年白曦遇难，其实与苍宸有很大干系。螣蛇他这些年便是一直寻着机会报复苍宸的，但皆未成功便是了。”

    箬翎想到了紫云宫里那妖媚艳俗的小蛇，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暗叹了声大丈夫果然能屈能伸。只是，这万余年的恨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么？虽然现下白曦无恙，可螣蛇就不恨苍宸他夺人所爱么？他是这种好心的神么？箬翎心中有些拿捏不准。

    也许真应了白鹭那句“情到深处无怨尤”罢！也许上古时期的神祇们由于活的长久经历的事情多，所以一向能将诸如挚爱移情别恋这类事情看作浮云。眼前的白泽就是个中翘楚！

    悄悄瞥了眼白泽的神色，箬翎忽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想到他为了白曦甘愿留在这昆仑仙境做那护园神兽万余年，不禁心中升起一股同情。

    “那你以后作何打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语气中透出的柔软。

    “自是继续留在这里。”白泽神色缓了不少，心事吐出，心中也轻快了些许。掩下眼底的愧色，他调笑道：“不然我们去取了那忘忧泉水饮下，索性忘个干干净净？”

    箬翎面色又是一僵，白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看把你吓的，我唬你的。”

    “我就说不至于嘛！”

    “箬翎，以后便由我陪着你吧！”白泽肃然的望着她。

    “啊？”箬翎诧异的抬头，见他不似开玩笑，心不由的颤了颤。努力挤出一丝笑，故作轻快的回道，“原本你不就一直陪着我么？”

    “我是认真的。”

    “你其实不必这样，我便有那么可怜么？”

    “那你愿意一直陪着我么？”白泽的眼中竟有丝丝期待。

    这又是什么情况，箬翎有些迷茫。莫不是因为受了白曦的打击？这样一想，箬翎不由的心中一软，连带着语气也放软了不少：“这是自然。”

    柔柔的面色看在眼里竟有那么一点娇羞的感觉。白泽神色微动，不由揽她入怀，心中愧意更浓。箬翎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要推开他，手方抬起，又觉不妥。讷讷的看着飞舞的花瓣半晌，她终是将手放在他的后背，想要安慰性的拍几下。

    “我白泽在此立誓，定会永生永世的陪伴你，守护你。”

    温柔又坚定的话语划过耳际好似一道炸雷轰的箬翎有些眩晕。一时间，她抬起的手放也不是，落也不是。事情怎么忽然间演变成这样，她一时难以接受。

    平心而论，白泽无论是品行还是性情都比她痴恋着的苍宸不知好了多少。若初初遇见的便是他，兴许她会毫不犹豫的爱上这个温柔细心的男子。可是情之一字向来不由己，苍宸早已在她心中扎根发芽，若说要忘，谈何容易。如果硬要将苍宸从她心中抽离，那只怕整颗心从此也是支离破碎的了。她是有些喜欢白泽，但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欢。现下他竟在此立下这种誓言，她其实真心觉得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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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那日之后，再见白泽，箬翎反倒多了几分不自在。

    “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知你心中一时半刻忘不了他。我们还有永生永世的时间，让曦儿和苍宸从此退出你我的生命，可好？”那日的话还历历在目，那日他灼灼的眼神让她禁不住畏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前万分渴望的温柔与呵护果真触手可及的时候，她却害怕了。

    白泽并未给她多少局促不安的时间，事实上他的细心与温柔从未刻意表现出来，却有着润物细无声的特点。他总在不经意之间就圆满妥贴地解决了一切，似乎再难的事情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让她受其相助也不会觉得惴惴不安。

    有时她甚至在想，就这样下去也很好。虽说目前来讲他们更像是互相疗伤的伴，可感觉上自己总是亏欠些什么。他待自己太好，将一切都收拾的无可挑剔，这反而让能力低微的她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不知该拿什么来还他。

    “那便以身相许好了！”他似真似假的回答。

    “神妖有别。”她寻了个很蹩脚的理由，其实照目前的进度，得仙身指日可待。

    “你不是妖，只是落难的凤凰。”

    她却想起凡间有句俗语叫做“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不如过阵子我回岐山罢。”她随口提到，不曾想白泽竟一口回绝，眉宇间还依稀有些紧张。

    “你兴许不知，你之所以失了原身，是因为身上被下了一道咒术。”白泽静静的望着她，温声道，“那种上古流传下来的禁术鲜少施在你们族类身上，因为太过恶毒。除非，是犯了什么不赦之罪。”

    箬翎面色惊诧的看着他，她犯了不赦之罪？！她从前便是这种败类吗？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莫不都是报应？她其实是被族人赶出来的吧！

    见她面色苍白颓废，白泽劝慰道：“这些只是听说，你未必是因为那样才被下咒。不让你回岐山……”

    “谢谢你！我知道是为我好。”箬翎自颓废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白泽心中愈发内疚。

    “我想自己静一静，失陪了。”颓废且神伤的箬翎无精打采的走开了，白泽张了张口，终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耿正端直的白泽神君做这种诓人的事，真是愈发纯熟了。”身后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白泽不禁一怔。

    “下神参见帝君。”白泽收起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

    “几句话便将本君的鸟儿诓在了这里，你很有能耐么！”苍宸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下神不明白帝君之意，还请明示。”

    “真当本君避世不出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苍宸话中嘲讽之意更浓，“你当本君是箬翎吗？”

    “下神不敢。”白泽额上微微沁出细汗。

    “不敢？本君倒要问问，你将这岐山帝姬困于昆仑仙境是为何意？”明明是轻轻淡淡的语气，听在耳中却有着惊心震神的效果。白泽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帝君的帝后此刻正在您紫云宫中，下神不明白，帝君为何来此处要人。”

    “虽然本君活了几十万年，可什么是凤凰，什么是重明鸟还不至于眼花的分不清楚。”苍宸随手一摆化成一张椅子，悠然坐下后，目光幽幽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白泽，缓声道，“你莫不是觉得本君眼瞎？”

    “下神不敢。”知今日之事已是纸里包不住火，白泽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即便此刻被送上诛仙台，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愿苍宸能网开一面放了白曦。

    “你这般替她掩饰身份，莫不是受了谁的指使？”苍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撑着头，一手状似无意的在腿上敲着节拍，神色略显慵懒，却丝毫不失霸气。

    “是白泽一人所为，请帝君降罪。”

    “唔。一向耿正的白泽神君竟肯犯下如此大错，莫不是……”苍宸状似无意的瞥了他一眼，幽幽勾起唇角，“你看上了本君宫里的那位帝姬？”

    未待白泽开口，苍宸忽又笑道：“也是，绮凰的样貌真真是六界难寻，看上她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本君好奇，怎么一向与本君作对的螣蛇最近也偃旗息鼓了呢？那日螣蛇连同玄冥自锁妖塔中逃出，莫不是为了匆匆跑来给你报信？能让你们这么上心的，莫不就是万余年前不幸陨落的白曦？”

    “帝君既记得白曦，应当也记得当日的白曦因谁而死。”白泽挺直了腰背，目光铮然的仰视着苍宸，“当年她亏了女娲娘娘的五成神力相救才得以保存魂魄。如今万年之后，辗转之下她又能与帝君再续前缘，可见天意使然。还望帝君能抛开身份之见，珍惜你们之间的缘分。”

    苍宸望着他半晌，恍然道：“你对白曦，当真担得起情深意重！既如此，本君便成人之美，将她拱手让与你。”

    白泽原以为他终是听了进去，不曾想他竟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气结，竟无言以对。

    “白曦对帝君一片真心，还望帝君珍惜。”

    “真心？她的真心，你觉得本君稀罕？”苍宸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悠悠然道，“时隔万余年，她不过是本君万万劫中小小的一段插曲，也值得本君惦念么？”

    白泽沉默半晌，微垂着头，语气平静的阐述道：“尤记当年帝君得知白曦返魂无望之时，怒急之下祭出轩辕剑险些斩杀了玄女。可见当时，帝君对白曦亦是真心。白泽不信，仅万余年，帝君竟能将她忘得干干净净。”

    “这你倒没说错。”苍宸微微笑道，“时隔太久，本君早已记不得那蛇女的名字长相。”

    “帝君若需要，白泽愿意提醒。”白泽抬起头，唇角微翘，略略勾出嘲讽的弧度，“她叫箬翎。”

    苍宸未说话，甚至表情都未变，只是林间却漾起丝丝寒意。白泽似没注意到这些，仍是不怕死的说道：“帝君向来不愿在取名一事上费周章，然箬翎此名却是个例外。帝君对宠物素来无情，任其生死，却屡屡对箬翎施以援手。帝君敢对天发誓，其中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白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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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林间寒气加重，甚至有些花草都收拢了枝叶。偏偏白泽不怕死的凝视着苍宸的眼睛，平静且坚定的说道：“帝君若真是对箬翎有情，何不早早解了她的咒术。箬翎对帝君的心意，帝君一清二楚。帝君乃无上龙神，自不会轻易为情所扰，然箬翎她修为尚浅，心智不稳，帝君却屡屡施情乱她心智。敢问帝君，你置箬翎与何地？”

    苍宸有那么片刻的失神，然而眨眼间，一道落雷便丝毫不差的打在了白泽身上。白泽禁不住吐了口血，跌在了地上，却仍是一声不吭的受着。

    “你管的太多了！”苍宸显然动了怒，声音亦有些发沉，“太过多情，没有好处！”

    “呵呵……呵呵呵……”白泽勉力撑在地上，仰首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你之所以会动怒，不过是占有欲作祟。苍宸帝君，果真担得起无情二字！”

    “便是占有欲又何妨？”苍宸冷冷一笑，“本君的东西，你也敢觊觎！你若到诛仙台自行了断，本君或许可以考虑饶过你口中的白曦！”

    白泽原本黯淡的神色一亮，随即强撑着起身叩首谢道：“白泽领命！还望帝君言出必行。”

    苍宸不答话，只是冷冷的望着结界外匆匆赶来的箬翎。她先是看到了自己，而后注意力却被跪在地上的白泽引去，满面着急的模样，令他分外不爽！她在担心这个白泽！她竟敢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这个认知令苍宸面上的寒意又深了几重。

    便是占有欲又何妨！她原本就是他的宠物，眼里所看，心中所想只能是他！白泽既对她有意，便不能留！

    结界方一撤除，箬翎便匆匆来到白泽身边。虽是满心的疑惑与焦急，她还是率先给苍宸行礼，道了声：“尊上。”

    “本君看你在此处也修养的差不多了，即日起便随本君回紫云宫。”苍宸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寒意。

    “可……”箬翎猛然抬头，神色间犹豫为难的模样更使苍宸怒火中烧。

    “你不愿？”寒意加重，声音愈发阴沉。

    “不是。”箬翎赶紧解释，“只是听说尊上前些日子已将宫中宠物悉数遣散。尊上与帝后伉俪情深，箬翎只是不想徒增不必要的误会。”

    “你觉得不过是带回去只宠物鸟儿便能扯出什么误会吗？”苍宸的语气冷冷淡淡却尽是嘲讽。

    箬翎垂首，拳头几度松握才将心底的酸痛压了下去。

    “那……那自是极好。”脱口嗓音中带着几丝压抑的颤抖。

    白泽紧紧蹙眉，张了张嘴，却是只字未发。

    “本君给你一日时间与王母告别。”淡淡的瞥了眼白泽，复又将视线调至箬翎身上，“我们走。”

    似是应了此刻苍宸的心情，天空灰蒙蒙的阴沉的有些骇人。似是故意的，苍宸的腾云术使得极快，纵使箬翎使出了吃奶的劲，却只能远远地看着暗沉的天空下那一抹白影化作一个白点将她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既然苍宸存心甩脸子给她看，她索性也不再狠命的追了。方才在结界外并未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看情形白泽似是触了他的逆鳞。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连她都能感应到，却不知西王母为何迟迟没有露面。苍宸便是资历品阶上高于她那么些许，在她的地盘上伤她的人，照理说她不会忍气吞声才是。莫不是白泽前些日子因为强要她留下而得罪了西王母！方才苍宸说让白泽与西王母告别又是何意？若是他一心为难白泽，而西王母却放手不管，那白泽的处境岂不危险！

    越想越觉得不安，且不说平日里白泽对自己的百般好，就单单是那次天劫他救她一命，这个恩情就足以让她没齿难忘了！看苍宸的脸色不是一副可以善了的模样，凭她之力又何以救白泽，这着实令她大伤脑筋。

    心思虽是九曲十八弯，可她依然没忘了此行是往九重天而去。眼看将到天门，远远的却见一熟悉的背影负手而立。

    她心中一震，不曾想，苍宸竟能在此等她。当下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赶了过去，不免有些气喘。

    “你这腾云术还需精进。”苍宸面上倒看不出恼色，只是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便甚是威仪的走了进去。

    路上自是少不了向他跪拜的仙君仙娥，他一律未加搭理。走出不远，隐隐可听见几个嚼舌根的仙娥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方才跟在帝君后面的可是那九天玄女？”一个仙娥怯怯的问。

    “许是吧！听闻近日他与新近嫁入紫云宫的帝姬闹得不太愉快。”另一个唏嘘道，“想那帝姬倾国倾城，鲜少有几个仙君能把持的住。偏生咱这帝君是个多情的主儿，惹下这么多桃花……”

    “我似听谁说过一句‘家花不如野花香’，大概就是这么个状况。”

    “也难怪帝君不将那玄女取回去立个侧妃，莫不是应了凡间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呵呵呵……”

    两位仙娥说说笑笑的远去了，却不留神这一席话被那真正的玄女只字不漏的听到了。

    苍宸他竟又将那黑鸟带了回来！是嫌她背的黑锅太少了么？

    再入紫云宫，箬翎分外的不自在。尤其是当绮凰见到是她而露出的那种隐忍和伤痛交杂着的眼神时，这种不自在的感觉竟转化为愧疚。若是从前，她自是不在乎这个帝姬的感受，她原本就不待见她。可是现下碍于白泽的颜面，她好歹也是曾经白泽爱恋万年的白曦，又是苍宸命定的缘分。现下被她这么一搅和，二人若是生出什么嫌隙，那她真是无颜面对白泽了。

    苍宸似乎不怎么待见这位新娶的妻子，完全对朝他施然行礼的帝姬视而不见，极没风度的走了过去。箬翎下意识的朝她行了个礼，还未待冷着脸色的绮凰说什么，便被不耐的苍宸打断了。

    “杵在那做什么！腿瘸了么？莫不要本君抱着你走？”苍宸不温不火的声音悠悠传来，箬翎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故意忽略绮凰那青白的脸色，箬翎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苍宸的脚步。看起来他们两口子正在闹别扭，她还是能避则避，少掺和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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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次日，正坐在湖边发呆的箬翎却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来人一身冗繁的华服险险亮瞎她的眼睛。

    “箬翎，你在这做什么？”华贵的玄冥似是心情极好，随手挥袖扇了扇，便坐在箬翎身旁的石块上。

    “吹风。”箬翎收起面上的惊诧，面无表情的回答。

    “天界的小风吹了这么久，以后，本君便能回北荒吹风去了！哈哈哈哈……”

    箬翎将他自上到下扫了一眼，心中约莫明了，淡声道了句恭喜。

    玄冥春风得意的受下了，可神色间却有几分不自在。

    “箬翎，有一事其实我一直瞒着你。对你不住！看在咱交情甚深的份上，你莫见怪！”

    “什么事？你先说说，我才能确定见不见怪。莫不是上次你诓我去锁妖塔那件事？”箬翎面色微沉，低声道，“原本还想去喝你的喜酒多多少少准备点礼物，现下看来，我到时便空手去你也说不得什么了！”

    “呵呵！呵呵！这个自是说不得什么！”玄冥讪讪的摸了摸鼻头，正色道，“其实这件事瞒你的不止我自己！我现下便告诉你，你不要太吃惊！”

    箬翎淡定的看着他，淡定的听他低声道：“你真正的身份是那岐山帝姬。”

    玄冥说完，屏气等着她吃惊或是生气。

    箬翎却依然面不改色的望着他。他怀疑自己没说清楚，便补充道：“我是说你才是绮凰！岐山真正的帝姬。”

    箬翎微微挑眉，沉默半晌，这才望着他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当然没开玩笑！这件事苍宸也早就知道了！还有螣蛇和白泽！”玄冥面色微窘，“原本我那通天镜便是祖先仿着天机镜的玄机造出来的。虽没有展望未来的功能，但追溯过去却是绰绰有余的。虽然期间有些损毁，可在锁妖塔时，我们无意间将它给修好了。”

    “所以，螣蛇才知道绮凰便是白曦，所以白泽才阻止我回岐山？”箬翎不知道现下心中是何等滋味。

    当日白泽对她的那种态度，所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因为愧疚。不过，不知为何，意识到这一层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气。她的心中，其实并未怨白泽，他做那些只是为了保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那些日子，他其实也不好过。

    “那个假绮凰，额……其实也算是岐山一个没入族谱的帝姬。她的母亲是一只重明鸟，你父亲在认识你母亲之前，额……惹下过一笔情债，后果就是有了你那鲜为人知的姐姐。”揭了人家老爹的老底，玄冥多少有些不自在，小心观察了箬翎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接着道，“机缘巧合之下，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起了歹意，对你施了早被禁止的咒术。你须知到，那种咒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出来的。她能使出也是因为她……”

    “她便是白曦的转世，是吧？”箬翎面无表情的接道，“她也是尊上命定的缘分吧！”

    玄冥没有接话，只是神色有些不自在。箬翎并未注意这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只听到细风抚柳的声音。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好似从渺远的天际传来，“一直瞒着你，对你着实不公平。知你一直恋慕苍宸，可苍宸却未见得对你有同等心思。你可知当年白曦历劫最后一世的名字便是箬翎。苍宸他当年为了她也是险些和整个天界闹翻的……”

    湖面的风一阵冷似一阵，箬翎继续面无表情的望着湖面。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也没想。玄冥何时离开的，她不知道。似是有人来叫她说是谁要见她，她神情恍惚的跟着那个人，每一步都踏的极小心，否则她不知道这一次左胸那个称之为心的东西会不会有碎片掉出来。

    等她回魂的时候，自己已坐在了紫云宫花园的亭子里。石桌对面坐着的正是曾经的白曦，那个所谓的假帝姬。她的面前放着一壶酒，酒壶的质地和形状有些眼熟，酒的味道更是熟悉，可箬翎却无心深究。

    “方才，白泽来过了。”绮凰一边倒着酒，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道，“原来，他竟有这般好手艺。”

    箬翎望着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姐姐现下正用着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面庞，占有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却并不觉得恨她，许是因为她们是血亲，又或者是因为她是苍宸命定的妻子。天意真是不可妄测，谁能想到白曦与苍宸兜兜转转这么久竟又走到了一起。

    箬翎执起绮凰放在她面前的那杯酒，酒一入口，她便知这是从前她常常喝的琼浆。

    “白泽的手艺，自是极好。”箬翎公道的品评。

    “只可惜，今后怕再也喝不到这般美味的琼浆玉露了。”绮凰执起酒杯一饮而尽，面色有些绯红，眼神亦有些涣散。

    “你喝多了。”

    “六界无双的美貌又如何？岐山的帝姬又如何？这世上又有谁是真心待我？”绮凰幽幽翘起唇角，绝美的面庞上滑过一丝凄楚，“他知道，都知道了！却为何不来揭穿我？”

    “这不是我愿意的……”绮凰又饮了数杯，迷迷瞪瞪的趴在桌子上，“该跳诛仙台的是我……我才不需要你救……不值得……不值得……”

    箬翎正欲唤人前来服侍绮凰，心中却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该跳诛仙台的是我？白泽……不好！

    来不及多想，箬翎赶紧冲着诛仙台而去。方才的那股子伤心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白泽一定不可以有事！知他爱白曦爱的深，却不曾想，他竟愿为她舍弃毕生修为。诛仙台下的戾气足以诛掉他毕生的修为，只怕一个不巧，他甚至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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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未近诛仙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扑面而来。箬翎知是诛仙台的戾气作祟，她修为浅薄，自是抵不住这千千万万年积攒而成的戾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勉力朝诛仙台而去。烟雾淼淼中，根本不见那个白色身影。

    “白泽……”强烈的不适感令她几欲晕厥，脱口的声音亦是虚弱的不行。

    眼见就要踏上第一层台阶，双腿却再也无力支撑，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上，顺便滚了一圈撞到了一个硬梆梆的物什上。

    有谁抱起她，将她带离诛仙台。一股温润的仙泽涓涓流入自己的身体，那股强烈的不适感骤然减轻了许多。终是有力气睁开眼，入目的是白泽那熟悉的俊颜。

    “白泽，别跳！”似是拼尽了毕生力气，她紧紧抓着白泽的手臂，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白泽不值得你这般对待。”白泽眼中溢出浓浓的愧疚，“我之所以……”

    “我知道！”箬翎缓了口气，接着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亦从未怪过你！我会去求尊上饶恕白曦，饶恕你！这岐山帝姬之身，不要也罢！”

    “你……”白泽张了张唇，许久才沉沉道，“你可知同时舍弃的还有什么？你生而是仙胎，不用修炼便可入仙籍。而且，你原本才该是苍宸名正言顺的帝后……”

    “我自然知道！”箬翎勉力一笑，幽幽道，“我这许多年便这么过来了。即便不是帝姬，未入仙籍不也一样活得很好么？我只要你答应我，等我回来！求你，好吗？”

    白泽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万千情绪。许久，终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箬翎松了口气，赶紧朝紫云宫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紫云宫里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愈靠近苍宸的寝殿，这种沉重的压抑感愈强烈。咬了咬牙，深吸几口气，箬翎硬着头皮叩响了寝殿的大门。

    里面没人回答，大门却缓缓的打开了。寝殿中，苍宸闲闲的靠在卧榻上，一只手执着酒杯，一只手支着头。如墨的长发柔顺的倾泻而下，俊美的脸庞上挂着熟悉的若有若无的笑，长睫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富贵闲公子，若是不熟悉的人，很难将他与那上古龙神联系到一起。

    周身的压抑感未减分毫，箬翎强抑住自己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举步维艰的向前走去。

    “来的正巧，本君方才得了一壶佳酿，你且品品。”苍宸说着，悠然起身坐着，白玉般的纤长手指轻轻敲打着金樽，俊美的眸子则淡淡的凝视着局促不安的箬翎。

    箬翎正欲开口，却猛然感觉一股子拉力将自己狠狠的带向苍宸。她猝不及防，颇狼狈的跌坐在卧榻上。待一回神，她赶紧跪在榻前，亟亟道：“箬翎无意冲撞尊上，还请尊上恕罪！”

    一只手将她拉起，耳边传来苍宸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本君便有那么可怕么？”

    箬翎尚未答话，便觉得臂上一紧，抬头，只见苍宸若无其事的饮了杯中酒，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深邃如子夜。

    “你连诛仙台下的戾气都不怕，却会怕本君？”那只手又紧了紧，箬翎咬牙默默的受了。

    “方才是活够了么？想去陪白泽跳诛仙台？嗯？”苍宸的语气温温柔柔的，箬翎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臂上的那只手又加大了力道，箬翎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正觉得这只胳膊只怕是废了的时候，苍宸却不动声色的松了松力道。

    “不是……”箬翎的声音有如蚊咛，“我只是想阻止白泽。”

    “阻止？”苍宸眼中浮出嘲讽，“凭你么？你可知他为何要跳诛仙台？你以为是为你么？”

    “我知道他是为了绮凰帝姬。也知道那个不是真正的绮凰。”箬翎幽幽道，“可她却是尊上您明媒正娶，昭告六界的帝后。”

    “所以呢？”苍宸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记得在中容国时，尊上曾说过你因为改了一个人的命格而遭反噬，损了万余年的修为。既然辗转万余年，你们能够再次重逢且结为夫妻，这必是上天命定的缘分。尊上岂会在乎那些身份地位？”

    “本君便是在乎，又如何？”

    “方才我遇见了玄冥。”想到方才他说过的那些话，箬翎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抽痛，努力的握紧了拳头，她才勉强遏制住眼底的湿气。“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尊上其实也早就知道了。尊上既知那帝姬是假，却还是娶她做了帝后，且一直未揭穿。若说尊上对她无情，我是不会相信的。”

    “便是有情又如何？”

    “既是有情，尊上又何苦以此要挟白泽跳诛仙台？”箬翎鼓足勇气，凝望着他的眼睛，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因为，他不该觊觎本君的东西。”苍宸的眼中弥漫着浓重的寒意。

    “白泽他只是因为欠了她一份恩情才会对她关切了些！他并未觊觎……”

    “那你呢？你又为何为他来求本君？”苍宸眼中寒意更甚，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凝滞了。

    箬翎微微发抖，稍稍垂首便觉得下巴一痛。苍宸的手强劲有力，似要将她生生捏碎。

    “喜欢他？”

    “不是……”箬翎赶紧辩驳，压抑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动气。

    “想跟他走？”手上的力道加重，苍宸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森然响起，“翎儿，在外面玩的太野，心该收一收了！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你眼里看的，心中想的，只能是本君！”

    言毕，箬翎被重重的甩了出去。伏在地上，箬翎沉默了半晌，一股悲愤之情喷然而出。

    “呵呵呵呵……”箬翎抬起头，平静的望着苍宸，平静的语气好似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之于你不过是一只宠物，一枚棋子，一个替代品而已。你捡我回来，赐我名字，授我法术不就是因为白曦吗？箬翎？箬翎！连这个名字都不是我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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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似是惊诧于她此刻的表情语气，又或者被她说中了心事。苍宸没有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

    “你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知道你没有与本君谈判的筹码！”苍宸冷冷淡淡的语气似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向她那千疮百孔的心。

    “既然正主已归位，想必我这替代品也无用了。我愿放弃岐山帝姬的身份，永生永世不入天界，只求尊上放过白泽。”箬翎挺直腰背，肃然的跪在苍宸面前。

    似被一道雷击中，苍宸怔在原地挪不开步子。周围的气息阴冷到了极点，箬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被冰封。

    “为了救他，你什么都愿意？”许久之后，苍宸的每一个字都似生生咬出来的。

    “是。只要你放过他，我愿意做任何事！”箬翎一字一句无比坚定的回答，从身体到牙关都忍不住的颤抖。

    “你便这么爱他？”苍宸蹲下身，与她平视，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她看不懂的光芒。

    她下意识的别过头，这个动作在苍宸看来更像是默认。

    “很好。”苍宸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有多灿烂，眼中的寒意就有多骇人。“知道凤凰涅槃之火灼身的痛吗？”

    箬翎不解的望着他。

    “本君会让你尝尝比那痛千百倍的滋味。”苍宸说着，粗暴的拉起她，然后狠狠一甩，便将她扔到了床上。

    箬翎被撞的头晕眼花，还未待爬起来，身体便被苍宸牢牢地禁锢在床上。她禁不住的抖了抖，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苍宸。

    “本君再问你一次，你还想救他吗？”苍宸的眼中甚至露出了一丝丝期待。

    箬翎咬着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避开了苍宸的视线，她没有看到他眼中的伤与怒，痛与绝。

    没再言语，苍宸狠狠的攫住她的唇，她下意识的反抗，却引来了他更为狂暴的报复。唇火辣辣的痛，被他抚过的地方亦似被火灼过。握紧双拳，闭上眼，她禁不住自心底排斥这陌生的感觉。

    “睁开眼睛！”苍宸清冷却又略带黯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箬翎张开眼，却见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上一片狠绝。她下意识的别开头，下巴却被狠狠的捏住。

    “本君便让你亲眼看着本君如何在你身上种下属于本君的印记！本君便让你们永生永世也不能在一起！永远不要妄想背叛本君！”苍宸手中的金光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她的胸口。

    “我没……”未待她反驳，苍宸便亟亟的吻住了她的唇，似是怕她会说出他所害怕听到的话。

    一次次的，他将她带上欢愉的高峰，直到她耗尽力气昏睡了过去。看着她依稀带着伤痛的睡颜，他的心竟莫名的一痛。视线移至她的眼角，那里还挂着尚未垂落的泪滴。等他回过神来，手竟已抚上她的面颊。缩回手，他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后悔吗？没有！只要绝了她离开他的念想，什么手段都无妨。可是，他没有忘记设下印记的后果。她该承受那种痛，这是对于她想要背叛他的惩罚！是了！现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个假帝姬养在他宫里这么久，该让真正的岐山帝姬归位了。

    再次醒来时，枕边早已没有了苍宸的影子。只是身上的痛楚及萦绕在四周的欢愉气息清晰的昭告着，方才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她依稀记得，方才苍宸那清冷的声音一遍遍回响在耳边。

    “翎儿！永远不要妄想逃离我！”

    逃离？六界虽大，她又如何逃离？自初见，她的心便系在了他的身上，明知不可能得到他同等的回应，她依然难以自已的爱上了他。

    在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她竟生出那么一丝希望，他与她不再是神妖有别，她亦是有资格成为他的帝后的！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闪了一下而已，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心中所爱是他宫中的绮凰，哪怕她是个顶了自己身份的假帝姬。

    说不嫉妒是假的，她与他，辗转万年竟能以这种身份再次相守。她不能说自己完全不恨她，恨她夺了自己的身份，恨她将自己至于今天这步田地。

    可是，她却是他的最爱，他曾经险些与整个天界为敌，他曾经为了她遭了反噬失了万年修为却毫不在意。她亦是白泽苦苦寻找的白曦！她爱苍宸，白泽又有恩与她，所以她甘愿放弃自己岐山帝姬的身份，成全她与他。

    她是想永远离开这里，因为这偌大的天界再也没有了她存在的理由。所以她向苍宸起誓，愿生生世世不入天界，这也就意味着，她永远也不会再威胁到白曦的安危。他亦不必再以此要挟白泽。相伴多年，她知他的霸道与无情，可她却单纯的以为，他至少对她还是有一丝情分的，哪怕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替代品的情分。

    忽然很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不堪的一切。眼角一片酸胀，泪水几欲涌出，却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忍泪忍久了，竟也成了一种习惯。更何况，哭有何用？

    起身收拾了一下，确定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之后，箬翎抬步向外走。可是刚要到门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了回来。门口处一片金光微微一闪，最终消弭于无形。结界？苍宸他意欲何为！

    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破的了那层禁制，箬翎有些烦躁的在屋里徘徊。也不知白泽怎么样了，苍宸是否为难他。也是她自不量力，以为可以求得苍宸放过白泽。虽然知道苍宸是一个占有欲强且霸道的神仙，却不曾想霸道到这种地步。白泽何其无辜，不过是稍稍关心了白曦一些，就遭此劫难！

    脚下忽然一阵剧痛，箬翎痛不可支的跌倒在地上。只见自脚尖处一簇淡紫色的火极速向上蔓延，火烧过的地方只觉得难言的痛楚瞬间袭来，似千千万万把钝刀在抽筋剔骨，又似千万只虫蛇在撕咬。她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身体好像滚在刀山上，又好似烧在烈火中，更好似炸在滚油里。那次的雷击与此次比起来，简直就如蚊子叮咬一般不值一提。箬翎拼命的咬紧牙关，意识却愈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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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知道凤凰涅槃之火灼身的痛吗？”耳边忽然响起了苍宸的那句话，“本君会让你尝尝比那痛千百倍的滋味。”

    这便是苍宸口中所说的惩罚么？她为何要受此惩罚！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燃烧着的紫色火焰，何其美丽，何其妖娆，又何其毒辣！

    大火不知持续了多久，好似永无停歇。力气早已被抽空，可是意识却无比清醒。心中涌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如果可以，她宁肯不是那岐山帝姬，宁肯从未遇见苍宸，宁肯永远不知道什么白曦！

    她算什么！到底算什么！被苍宸捡回来，巴心巴肺的爱着他却又无比卑微的小心隐藏着那份爱恋，他对她稍好一些，她便能乐上许久。想想当时，真是可笑！宠物！从前觉得，即便是宠物也好，只要能永远陪伴在他身边便好。哪怕他时不时的折磨，她都将那当做历练。那时的他，是她的全部。

    原来，她不过是一个笑话！堂堂岐山的帝姬却沦落到如今这个非神非妖的境界，她一直都是苍宸的玩物！一个打发时间的工具！一个他旧情人的替代品！何其可笑！她的牺牲却成就了他们的伉俪情深！

    忽然觉得不甘心，心中萌生了一种陌生的感情，那种感情越来越强烈，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她知道，那是恨！恨命运的作弄，恨苍宸的无情，恨白曦的迫害！她甚至打算放弃神籍来成全苍宸和白曦！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要让她来承受这种惩罚！她又做错了什么？

    拳头无意识的握紧，指甲嵌进肉里却浑然不知。她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不甘心让那些迫害她的人继续活的逍遥！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箬翎觉得身上的灼烧感减轻了不少，只是身体早已虚脱，只剩下一口气还吊着。努了努劲，她微微张开眼睛。入目的是两只蜡黄色蜷缩着的鸟爪，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漆黑的羽毛。她有一瞬间的怔怔，努力抬了抬手，却只能看到一只漆黑的翅膀。

    呵呵……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许久不见原身，险些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那场火看来已烧尽了她的修为，现下，她连维持人形的能力都没有了。

    想要离开这里，奈何提不起一丝力气。索性，任命的躺在地上，这样也好，这样便与那白曦无一丝相似之处了。这个样子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不是那该死的替代品。

    闭上眼，她不知为何心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她为这样的自己不耻。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迷蒙间似看到一些细碎的片段，陌生却又熟悉的片段。梦中那个一袭紫衣的小女孩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在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左右，小鸟对她很是依恋和信任。时间渐长，小女孩长成了豆蔻年华模样的少女，而那只灰扑扑的鸟涅槃为一只华美的凤凰，虽然还未长开，可是不难推断，长大后它必定是美的无与伦比。

    “小绮凰若是化作人形，必定是六界无双的美人！”少女的声音充满着喜悦及对未来的向往。

    “能和紫兮姐姐这么美吗？”凤凰奶声奶气的问。

    “嗯。”紫兮郑重的点点头，“必定比紫兮美上千千万万倍，到时候不知要迷倒多少男子呢！”

    “不嘛！不嘛！绮凰才不要迷倒别人，绮凰只要迷倒紫兮姐姐就好！”凤凰撒娇的蹭着少女，嗡嗡道，“这样紫兮姐姐就会永远陪着我了。”

    “呵呵呵呵……”紫兮被她逗笑了，欢快的笑声好似那汀汀淙淙的山泉，好生动听。

    时光荏苒，昔日的小凤凰果然蜕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五官精致的近乎完美，皮肤嫩白软滑，只怕连天蚕丝织出来的丝绸都逊色不少。乌黑莹滑的长发被挽成两个精巧的童髻各垂一侧，裁剪得体的嫩黄色丝质衣裙更衬得女娃活泼亮丽。

    这是个十分讨喜的娃娃，抛开那尊贵的帝姬身份不说，只消她甜甜一笑，就足以让人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岐山上上下下对她分外疼宠也是不足为奇的。

    绮凰讨喜的外貌及活泼的性子，往往让人忽略掉她那调皮捣蛋的性子。众人一直对她颇为纵容，直到有一次她软磨硬泡的拉着紫兮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玩耍，一股黑烟将她卷跑。那是个修为甚高的妖，紫兮为了救她几乎拼尽了所有的修为，还险险去了半条命。

    那次之后，家人再也不敢放松对她的管制，虽然后来她被人所救，安全的送了回去，也不过才受了点皮肉伤。

    听说挟持她的是一只蛇妖，那只蛇妖没落得什么好下场，被救她的那位上神打回了原形，后来如何，她便不得而知了。

    伤好之后，她便吵着嚷着要见紫兮姐姐。侍奉她的奴婢们只说紫兮被关了禁闭，一时半刻不得见。

    她闹到了父皇母后面前，父皇一脸的凝重。母后只说，紫兮擅自带她出宫害她险些遇险，被押到无极洞中反省去了。

    她知道那无极洞，位于岐山之巅，终年冰雪覆盖，寒冷异常。曾经有些个宫人因犯了错被关押进去，命好的折个七八成修为，命差些的甚至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从未哭过的绮凰哭的好不伤心，任谁劝也不行。终于，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了一天之后，母后发话了。

    她说，若她再这般哭闹下去，她即刻便将紫兮赶出岐山，随便找个妖嫁了，从此她们天各一方，再不得相见！并且许诺，若她安安分分的修炼，紫兮关禁闭的时间也可以缩短。

    这一招真是凑效了，绮凰只能乖乖修行，乖乖接受母后安排的一切。不是不想去看紫兮，只是母后监视的紧，她若轻举妄动，受苦的便是紫兮。

    两年后，正是紫兮得以出洞的时间，当她急不可耐的赶到无极洞时，只觉得她和紫兮之间凭空多出了一层无形的高墙。紫兮依然会对她笑，可是她总觉得跟从前不同了。

    当时年纪尚幼，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她也没深究，只当是她们两年未见的结果。直到有一天，紫兮带她来到禁地，给她下了那古老的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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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绮凰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这个陪伴自己千年的少女，不明白为何一直被她视作亲姐姐的她会这样对自己。

    身上很痛，抽筋剥骨的痛却不及此刻她撕心裂肺的感觉。那种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亲手终结的感觉就好似有谁将心生生的剜走。她茫然且震惊的看着紫兮缓缓便做她的模样，她看着那张绝美的脸，看着她微微的勾着唇角，笑的那么的摄人心魄；她看着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光华闪烁，似有晶莹的液体欲垂落，却被她生生止住。

    她想要问问她，为什么？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粗噶的“喳喳”声，她垂首看着自己，却见那一身华丽的羽毛似被烈火燎过，漆黑一片。“喳喳”她叫的难听且悲戚。化作绮凰的紫兮绝然的转身，一挥袖，她便感觉一股强风袭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箬翎猛然惊醒，胸口砰砰直跳，梦中那女孩的心痛熟悉的好似刚刚才发生的一般。她努力的做着深呼吸，几番起伏，那股痛感才缓缓退去。

    紫兮？想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心再次一紧。她深切的感觉到了那时绮凰的震惊与心痛，可是同时她也清楚，绮凰，不恨她！不恨那个陪伴她两千年一直如亲姐姐般照料她的紫兮，她只是不解，紫兮为何要那样对她？

    头顶传来一股熟悉的寒意，她仰首，却看到一只硕大的眸子。黄橙橙的眼眸好似上好的琥珀，只是其中散出的寒意让她不寒而栗。眸子里的小黑鸟以一副呆愣的模样回望着她。周身紧了紧，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一条金灿灿的巨龙拢在怀里。

    这是……苍宸的原身？这条威武华贵的巨龙便是苍宸！这个认知让她再次愣住了，她转过头，讷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倍的龙头，不明白苍宸这是玩的哪一出。

    苍宸好似不愿搭理她，将头垂到一侧，神情慵懒，却难掩浑然天成的高贵。龙乃万兽之王，而苍宸更是王中之王。直到此刻，她才深切的领略到何为王者之气。苍宸他，霸道也好，无情也好，冷酷也好，只因他有资本。得罪他的确是自寻死路。

    虽是原身相对，可现下这样的亲昵却让她分外不自在。抖了抖身子，只换来苍宸更强的束缚，未免窒息而死，她只好乖乖的停下动作，只是身体僵硬无比。

    苍宸似是睡着了，箬翎悄然的看着它的触须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落。她悄悄的比了比，那根触须就比自己的身体长。她不知道之前自己如何鼓起的勇气来和苍宸讨价还价，若是现在，她必定没有那个胆量了吧！兴许，当时只要苍宸亮出原身来稍稍一吓，她便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惦念着白泽的情况，可是却没勇气问面前这个明显寒意迸发的巨龙。她亦想亲口问问紫兮，为何要那样对她？

    玄冥曾说，紫兮是因为知道自己也是父皇的孩子才起了歹意对她下了咒术的。她不信，她认识的紫兮不是这种心肠歹毒的人，她不信两千年朝夕相处的感情却不及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她是有苦衷的吧？

    身体愈发僵硬，箬翎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子。巨龙没有反应，许是睡的很沉。这是她首次见到苍宸的原身，可是不知为何，脑中却猛地闪过那么一下。湍急的河边，伤痕累累的巨龙还有燃烧着的烈火。这些景象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吃了一惊，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种经历。

    小心的凑近龙头，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却不曾想巨大的琥珀色眸子猛然张开，其中逼人的寒意霎时间将她生生冻住。她的头离它的眼睛不足一尺，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的眸子中倒映出来的她眼中的惊骇。

    “你想要做什么？”淡淡的语气中却透出彻骨的寒意。

    箬翎呆若木鸡的望着它抬起头，目光森然的望着她。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这巨龙会将自己生生吞了。龙首缓缓靠近，她的心跳为之一滞，身体竟禁不住发抖，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羽毛随着它的气息波动。

    龙眸微合，下一瞬，她被它用龙尾毫不怜惜的甩了出去。她的身子随着这一股甩劲在地上滚了丈余，眼看脑袋就要因为撞在那根巨柱上而开瓢时，冲劲却陡然减缓。最终，她只是轻轻的蹭了下巨柱，手上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烧感。以她多年来受伤的经验来说，她只是手心破了点皮。

    下意识的抬起手，果不其然，手心渗出点点血丝，并无大碍。手？她又是一惊，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榻上哪里还有巨龙的影子，只有一袭白衣的苍宸面色森然的站在那里俯视着她。

    身上有一股暖流缓缓的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她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回来了。还未待她惊喜，苍宸却缓步朝她走来。她下意识的抖了抖，苍宸的眉头因着她的动作几不可见的蹙了一蹙，然脚下的动作未停，越过她走了出去。

    她舒了口气，悄然回首望着那傲然的背影。太过紧张的她并未注意到苍宸脸上那刻意隐藏的疲倦。苍宸步履从容的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赶紧起身，急匆匆的朝门口跑去。虽然此刻房门大敞，她还是心有余悸的伸手戳了戳。果不其然，那里霎时闪现出一片亮光，这也就昭示着，结界还在，她出不去。

    她不知自己已经浪费了多少时辰，也不知白泽是否依言等着她的营救。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怕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思及此，她面色一阵惨白，看了看门口，终是鼓足力气朝那结界撞去。大不了再被弹回去，多试几次总能被她撞出个洞来，总好过在这干着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却见周身闪过一片华光。她吃惊的看着苍宸的结界化作一片光蝶四散而去。来不及多想，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那诛仙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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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远远的便见云缠雾绕的诛仙台上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却不见白泽。箬翎心下一惊，眼见那女子款款朝诛仙台而去，她赶紧拼足力气，终是赶在女子跳台之前将她险险拉住。二人险些被这一股冲劲给坠下去，好在她及时一个旋身，随即便与这女子自诛仙台上滚落下去。虽是狼狈，好在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站起身来，心有余悸的望了眼诛仙台，一股不适之感顿时席卷而来。

    箬翎有些庆幸的深吸了口气，若是方才她就那样掉了下去，只怕会成为六界死的最冤的人，不对，是妖！诛仙台诛的是神仙的修为，神仙自此落下，顶多散尽一身修为成为一个凡人。可对妖来说，却足以魂飞魄散。虽然她原本是个神女，可那咒术既将自己变成了不神不妖的模样，谁知道她若掉落会是什么后果。

    “谁要你多管闲事！”一旁紫衣女子的声音有如断冰碎玉，虽是好听，却透出那么一股子浓浓的寒意。

    箬翎淡淡的望着她，直到她拧起眉头，不悦的侧过脸去。

    “绮凰，紫兮？”箬翎依然毫不避讳的望着她，好似在看曾经的自己。

    绮凰身子猛然一震，目色凛然的瞪着她，绝美的眸子里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却化作颓然。

    “你终是记起来了。”

    “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箬翎的神色终是不复方才的淡然，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因为，你我皆为父君的女儿。凭什么你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姬，而我只能是那低贱的婢女！”绮凰说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复又留给她一个绝美的侧脸。

    “只是因为这样？”箬翎显然不信，“这样一个理由便足以抹杀我们两千年的感情么？”

    “两千年的感情？！”绮凰猛然间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沉声道，“你有脸跟我提两千年的感情？我被你们当做侍女利用了两千年。你还敢跟我提这个！”

    箬翎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汹涌的恨意，声音亦有些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便这般恨我？”

    “恨你？”绮凰冷冷一笑，逼近她，森然道，“没错！想到这两千年来你们的作弄，想到你们那伪善的嘴脸，我便无比的恶心！我母亲的凄惨遭遇，我所经历的一切，皆是拜你们所赐！每每思及此，我便恨不能将你们抽筋剥骨！”

    箬翎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那股不适之感愈发明显，她这才注意到，她们又走上了诛仙台。

    “我从未作弄过你，我一直将你当做亲姐姐。”箬翎咬紧牙关，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花，她身子晃了晃，终是握紧拳头挺住了。

    “是啊！当时我多傻，亦将你看做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主人。何其可笑！无极洞中的两年，终是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可悲和愚蠢！”绮凰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神色凄然却炫美无比。

    “那时我……”箬翎正欲开口辩驳，却被绮凰冷声打断。

    “是啊！那时你可曾想过我？我为救你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之时，却被扔在那冰冷的无极洞中无人问津。那时候，你在哪？我终是清醒过来，心心念念的便是你的伤势。在我拼尽力气去看你，却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重新封锁在洞中之时，你又在哪？”绮凰说着，深吸几口气，似是在强压着心头的怒意，半晌，她的语气稍稍平缓，却依旧森然的接着道，“对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帝姬来说，那种苦痛可是你能承受的？那时的紫兮与你，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女！什么亲如姐妹！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若不是我命硬熬了过来，你岂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对你忠心不二的婢女紫兮！”

    箬翎震惊的望着她，面色苍白如纸。几度张口，却似有什么梗在喉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若是当初，她知道紫兮的这些遭遇，哪怕拼尽全力也会救她出来的。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

    “你与你那母亲一样，都是虚伪的贱人！”绮凰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了眼她身后诛仙台下茫茫的戾气，寒声道，“白泽片刻前已跳下诛仙台，从此一身修为散尽，要在那红尘凡世受尽轮回之苦！”

    果然，箬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双眸紧紧凝视着那片茫茫戾气，似是难以置信。

    “你还在磨蹭什么！”暗处乍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有些耳熟。

    未待箬翎细想，身后猛然袭来一股罡风，箬翎一个踉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坠入那茫茫戾气。下一刻，手腕被谁牢牢锁住，睁开眼，却见是满目焦急的绮凰。不待她吃惊，猎猎罡风四下涌来，只觉得身体似被挖骨剔肉般痛彻心扉。

    不过片刻间，绮凰抓着她的那只手已被台下的戾气刮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痕处血肉外翻，十分骇人。

    “凰儿！”又是一个好听且焦急的声音传来。下一瞬，绮凰的身子便飞离此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而箬翎的身影则迅速隐入了那茫茫戾气间。

    “凰儿！你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天后面色青白的拉着绮凰，显然心有余悸。

    绮凰没有答话，甚至没有看手上那骇人的伤痕，只是呆若木鸡的瞪着诛仙台，面色一片惨白。

    “她……死了……”她的声音竟隐隐发抖，双眸涨的赤红，却流不出一滴泪。虽然心中确然恨她，也口口声声说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可真等到这一刻，她的心中却并未有一丝快感，反而心口竟传来一阵阵绞痛。

    她茫然的用那伤痕累累的手捂住胸口，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是这般反应。眼睛愈发胀痛，片刻之后，竟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抬手一抚，却见手上有大片的水泽。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恨她，她其实从来不愿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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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下一刻，天后眼尖的瞥见一脸冰寒的苍宸飞也似的冲了过来，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便要冲下诛仙台。

    “你疯了！”天后赶紧拉住苍宸，绝色的容颜顿时惨白。

    “放手！”苍宸冷冷的挥袖，眼见下一步就要迈下去。

    “苍宸！”天后当下也管不了许多，拼了全力的抱住他，将他挡在身前。

    “放手！”苍宸的声音里涌出滔天的怒意。

    “我不放！”天后双臂收紧，厉声道，“你若跳下去，一身的修为便毁了！现在她早已魂飞魄散了！而且她甘愿跳下诛仙台，分明是不愿苟活！”

    苍宸的身形一顿，垂首，森然的瞪着天后。迎上他的目光，天后禁不住瑟缩一下。

    “不愿苟活？！”苍宸面色猛然一变，眼神既惊且怒复而只剩下无边的冰寒。

    “苍宸？”天后试探的唤了声，感觉他不复方才那般冲动，心中稍稍舒了口气，同时心底却升起无限悲凉。

    “放开我。”苍宸淡声说着，便将天后推到一旁，转而视线落到一旁呆坐着的绮凰身上。

    天后顺着他视线望去，随即沉声且满是疼惜的说道：“方才绮凰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苍宸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似是被弄痛了，绮凰身体微微一颤，秀眉紧蹙，有些瑟缩的望着苍宸。他的眸子幽暗深邃，似要将她吞并一般。

    “这伤是方才被台下戾气所伤？”苍宸低垂着眸子，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绮凰微微点头，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天后。

    “只是稍稍伸手，便被那戾气伤成这样。”苍宸不紧不慢的说着，慢慢抬起双眸，一字一句道，“那么落下这诛仙台，岂不是被那戾气碎尸万段？嗯？”

    下一瞬，只听一阵清脆的“嘎巴”声，绮凰便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捂着断裂的右手，身子剧烈的颤抖。

    “苍宸，你做什么！”天后顿时变了脸色，未待上前，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

    “你以为区区咒术真能瞒过本君？你以为占了她的身体便能以假乱真了么？嗯？”苍宸的语气依旧温润，只是眼眸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郁，“你当本君为何留你至今？真把自己当岐山帝姬了？嗯？”

    绮凰蜷缩在地上，面色如纸，遍体冷汗，却硬是咬牙一声不吭。一旁的天后面色亦是一白，不可置信的嗫嚅道：“你……你说什么？”

    “本君说，那个跳下诛仙台的箬翎才是真正的绮凰。”苍宸冷冷的起身，不再看地上的绮凰一眼，转而望着天后，沉声道，“结魂灯何在？”

    天后身子猛然一抖，讷讷的望着苍宸，缓声道：“我自会去向天帝求来，毕竟她也是我的亲侄女。可你是知道启用结魂灯的后果的！”

    “这你自然不劳天后娘娘费心。”苍宸的语气极其冷淡。言毕，他的视线又冷冷的落到一侧绮凰的身上。

    感受到他不善的视线，绮凰禁不住微微发抖。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凌乱的长发就着冷汗紧紧的贴在脸上，断了的手臂还在涓涓流血，一袭紫衣早被浸透了大半，呈现出一片骇人的紫黑。

    方才骤然感觉到箬翎遇险，他急匆匆的赶来，原本还指望能救上一救。若是早上片刻，以他的修为，损失三成便可将其魂魄救回。后冷静下来，猛然想到天界圣物结魂灯。虽然动用结魂灯是一件耗时且耗力的事情，但也无妨。以他之力，只需渡上五成修为，再耗时百年，便可重结她的魂魄。这些可以暂缓，现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临走之前，他分明设下结界。箬翎当时刚遭天火焚身，虽他其后渡她修为助她恢复人形，也不过是补足了她之前的损耗。以那些许微末的法力，就是再加十个她也打不开结界的一条缝隙。她为何能来到诛仙台，又为何恰恰遇到绮凰，这只怕是某些人刻意的安排了！

    “你为何在此？”

    “听闻……白泽跳下诛仙台……”绮凰迫使自己抬眼望着他，心中已是大悲之后的绝望。只要苍宸对她有点情意，就不会眼都不眨的折断她的手腕。方才的那一刻，她已彻底心死。痴恋他千年又如何？嫁与他为妻又如何？到头来，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哦？”苍宸盈盈一笑，眼神愈发凛冽，语气却更显温柔，“你是来殉情的么？却不巧被箬翎抢先一步，是不是？倒是本君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殉情的兴致。无妨，你继续！”

    闻言，绮凰拼尽全力的坐起身，虽然身体疼的止不住的发抖，可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帝君曾答应白泽……”绮凰的声音很是嘶哑，每说一个字都需用尽全力，“只要他……甘愿跳下……诛仙台……便放过我。现在……我依然是你……昭告六界……的妻子！”

    “没错，本君是说过。”苍宸笑道，“可是方才白泽并未依约跳下去。西王母终究是舍不得他，便来求了本君。现下白泽已被她领回昆仑仙境，喝了那忘忧泉水。这下还有谁愿意为你跳这诛仙台呢？”

    绮凰闻言，顿时眼中光彩全无，面上一片死灰。

    “不过方才你倒提醒本君了。”苍宸再次俯下身子，温声道，“本君好歹也是享誉六界的龙神。若是担上个逼死发妻的罪名的确有损本君清誉，再者，若是被人知道本君取了个假帝姬，亦是件极失面子的事情！不如这样好了！天后娘娘能否卖本君一个薄面，就此饶过她假冒帝姬之罪？”

    一侧天后极力维持着自然的神色，淡声道：“她既已嫁与帝君，那假冒帝姬之事，本宫便不再追究了。”

    “天后娘娘不愧是六界的表率，果真是胸怀宽广。那么苍宸在此便谢过天后娘娘隆恩了。”苍宸的话语间隐隐透出嘲讽。

    天后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苍宸便协同内子先行离开了。”苍宸说着，携着半死不活的绮凰离开了这里。

    她与苍宸终是走到了这种地步，可是他怎知，当时的背叛亦非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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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紫云宫中那氛围堪称黑云压城，众仙侍虽是对那日绮凰的惨状颇为骇然，却没有哪个敢大胆的发问或评论。几日下来，宫中气氛愈发阴沉压抑，众仙只敢偷偷的交换个眼色猜测个大概，个个服侍苍宸都是如履薄冰。

    有一日，有些个眼尖的偶然看到天后将结魂灯送进了宫中，众仙不禁猜测纷纷。有些个年岁较大的神仙也不由心下一叹。

    十数万年前，也就是昊天天帝即位之前，苍宸曾为了现任天后乐胥启了一次结魂灯。那种上古圣物非一般人能启用的了，启用者必须修为极高，且需耗用五成修为才可。本来都以为情深意重的苍宸毫无悬念的要与乐胥喜结连理，从此两情相悦无绝期。谁曾想，便在这个关口，乐胥选择了新晋的昊天天帝。当时，她的这一举动遭了不少仙妖明里暗里的谩骂和白眼。

    当时，大家都关注着这段三角恋，为苍宸抱不平的同时，亦纷纷猜测他会与昊天反目成仇，甚至有些个已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一段时间下来，下面的那些个小仙时常为了他们的事情争个头破血流，一时间天界颇为乌烟瘴气。不过，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苍宸竟在后来自请卸下兵权，与昊天一笑泯恩仇，自此遁世于紫云宫。

    自那以后，苍宸鲜少露面，顶多也就是参加个重大场合，自然关于他的风月之事，更是几不可闻。就在众仙感叹他情比金坚数万年如一日的时候，万余年前，他却与新近飞升上天的玄女闹出了绯闻。

    原本这沉闷的九重天就连谁家仙君养的仙犬下了几个崽子都够大家津津乐道的讨论三天，更何况是这种关于上古大神的桃色新闻。

    一时间九重天炸开了锅，今日听闻某某仙君说在银河边偶见苍宸与玄女泛舟幽会，次日又听那个仙子说这二神一起逗鸟遛狗……虽然，个别有心的仙发现，这个貌美的玄女其实长的与天后娘娘有五分相似，而且原身亦是凤凰，保不准这苍宸旧情难忘。可他们的恋情依然在天界直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些个比较有前瞻性的仙家已早早准备好了贺礼，只等着哪天他们昭告六界，举办婚礼了。然，世事总是不尽人意。就在众人以为他们的恋情如火如荼的展开的时候，苍宸却朝那玄女祭出了轩辕剑，还险些与整个天界闹翻。

    众仙唏嘘不已的同时，隐隐听闻苍宸似为救一个什么蛇妖要借用结魂灯。须知当时他方历过天劫，元气大伤，天帝天后自然不允。

    自那后，苍宸便多了一项“恶趣味”，那便是收养宠物。原本在天界养个宠物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之前也养过一些。只是众仙所收养的宠物哪个不是或奇或美，或是哪个仙山进贡，或是哪个仙君收服……只有苍宸来者不拒，凡是他看过眼的，无论蛇虫鼠蚁，飞鸟游鱼，只要能在这九重天待住的，他一并养在了紫云宫中。

    一时间，众仙娥都不愿去他的宫里当差。只因那些带着红尘浊气的未开化的宠物难伺候，她们还不敢得罪，稍不注意便被弄伤，大家都叫苦连天。再后来，紫云宫里只留了极少了必要的仙侍服侍苍宸起居，日常的打扫等。关于紫云宫里及苍宸的动向大家便鲜少听闻了，大家关于苍宸的关注度终是慢慢冷了下来。

    直到近日又爆出苍宸借用结魂灯的消息，消停了没几年的天界再次哗然。只是不知，这次又为救谁而用。

    一些个与苍宸交往甚密的上古神仙开始劝诫他，切不可轻举妄动，因为可能他的天劫临近了。以五成修为去应付天劫，无异于送死。届时万一有什么不测，他岂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若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上古龙神却死于这么一个天劫，实在是不值，不知该有多少仙者痛心扼腕，又有多少妖魔拍手称快！

    关于这些劝告，苍辰一一应了，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未放在心上。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向来随性且固执，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就为乐胥启了那结魂灯，也不会在之后一下子就释了兵权。

    这一日，紫云宫中却迎来了一位瑞气腾腾且位份不低的上神——紫薇大帝。须知这紫薇大帝可是连天帝都需敬重三分的人物，且六界中，鲜少有什么事情能劳他大驾。这一次他亲自前来，确然让苍辰微微惊诧，但也只是微微而已。

    入得紫云宫，紫薇大帝先是同苍辰寒暄一番，随即便步入正题。

    “近日听闻贤弟欲启用那结魂灯，可有此事？”紫薇大帝的声音深沉中透出那么一股子不自觉的威仪，这也是居高位几十万年间逐渐形成的气度。

    “整个天界不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么？”苍辰面不改色的轻啜了一口茶，温声道，“就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竟也劳得大帝您亲跑一趟，苍辰实在惶恐之极。”

    紫薇大帝虽然未从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看出一丝丝惶恐的迹象，但也很有涵养的没有戳破。他亦轻啜一口茶，缓声道：“想来便是确有其事了，贤弟也着实是一个至情至性的神。”

    “过奖。”苍辰欣然受之。

    “可贤弟毕竟是鸿钧天祖坐下亲传弟子，难道真要弃六界安危于不顾？”紫薇大帝面上凝上一层厉色。

    苍辰微微抬眼瞥了他一眼，颇好笑的回道：“这又从何说起呢？我不过是开一下结魂灯，怎么就威胁到六界安危了呢？莫不是六界近来有什么妖魔异动？唔，看来我避世太久，竟错过了许多大事。”

    紫薇大帝面色稍缓，正要循循善诱，却不料苍辰却“哒”的一下放下茶杯，先声夺人缓缓道：“便是有什么异动也无需我出头，天帝那几十万天兵天将莫不是养来观赏用的？即便他们应付不了，那么现下正是那些受着世人供奉的神仙效力的时候。”说着，苍辰似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想来本君避世数万年，既无权亦未受那世人供奉。即便有难也临不到本君强出头。”

    紫薇大帝被噎了一噎，却还是硬着头皮将来意禀明：“我前几日推算出，不日六界将有浩劫。六界之劫，天界首当其冲。此次大劫，其严重程度不亚于几十万年前的那场。”说着，他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我猜测，魔神许是要醒了……”

    苍辰面色一滞，眉头微拧望着紫薇大帝。而对方观其神色似被自己说动，心下稍稍松了口气。举起茶杯，正欲品一品这杯中佳茗，却冷不防苍辰冒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他说：“天祖陨灭前确实让我尽我所能延迟魔神之苏醒时间，我亦不负天祖所托，困了他几十万年。现下他既要苏醒，天意如此，我亦无法。大帝在这等关键时刻，还有闲心在此品茶，想来这小小魔神已不足为惧了吧！”

    紫薇大帝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只得沉着脸道了声“好自为之”之类的话便甩袖走人了。

    自他之后，便没有谁再来干涉苍辰。不过他很清楚，紫薇大帝不会空穴来风，魔神许是真的要醒了。当年那场浩劫他无缘得见，他亦是之后不久才被天祖带回去收养的。之前的战况据说很是惨烈，许多上古大神都在那场战役中殒灭。时隔几十万年，六界虽然还有些许混战，但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后辈的神仙们养尊处优惯了，魔神一出，只能是做炮灰的命。

    可是，这同他又有什么关系！这等伤神费力之事，自然是他的师兄昊天天帝该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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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猎猎罡风一刻不停的削剐着她的肉体，眼前只剩下纷飞的血雾。彻骨的剧痛席卷于身上的每一处，她想要嘶喊，却发不出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她拼命的想要抓住，却终究是徒劳。无际的血色中，她感觉自己被搅成了肉沫。削骨剜肉的疼痛还在继续，而那个血肉模糊，几不成形的身体终是被那戾气消磨殆尽，最终杳无踪迹。意识尚余一丝清明，她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终于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就此解脱吧！她无力地祈祷着，渴求着，终于回归混沌……

    腾蛇望着结界中那一簇闪着五彩华光的光点，心中似喜还悲。费了几番周折，她终于回来了。白曦，我们分别，已逾万载，我心如初，你呢？

    中皇山峰顶处有一洞，名曰无华洞，洞外景色如春，可一入洞口，顿觉寒气扑面而来。寻常小仙在洞内待不过一刻便会伤及仙根，更不必说那些无甚修为的凡人。这一切只因洞中放了块自极寒之地取来的寒冰，寒冰被做成一具冰棺，里面睡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终于要醒了，在等了万余年后的今天，他的白曦终于回来了。当年听闻白曦魂飞魄散的噩耗之时，他只觉得天塌地陷，硬生生的吐了口心头精血，当即便要杀上天庭直取昊天老儿的头颅来祭奠他挚爱的白曦。然毕竟当时修为不精，被女娲娘娘给擒住，锁在了无华洞中。

    他性属火，最善于用火。原以为，那些细小的冰链只消自己动动手指便能熔解，却不曾想，任凭他使出毕生修为，却消不得它们一丝一毫。

    气怒之极的他又生生吐了一大口精血昏死了过去。醒来后，却见身旁多了具冰棺，棺中安放着的不正是他为之肝肠寸断的白曦。此刻的白曦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少了那一份清冷孤傲，却多了份恬静的温柔。他痴痴地看着那恍如熟睡的人儿，隔着厚厚的冰棺细细的描绘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琼瑶粉鼻，她的朱丹樱唇……

    “凭你之力，连这冰链都挣不开，又谈何为她报仇？”女娲娘娘清润中略透着惋惜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这冰冷的山洞中隐隐透出几分凄凉。

    腾蛇没说话，双手死死地扣住冰棺的边缘。

    “你与她皆为我亲手以精血所造，数万年的相伴，你们犹如我的亲儿。你以为，白曦这样，是我愿意看到的么？”女娲长叹一声，“我既造出她，便不会置她于不顾。你若有心，且等万年，届时，她历劫归来，还需你助她魂体归一。”

    “历劫？她的十世之劫不是已结束了么？”腾蛇讶然的望着女娲，为何还要等万年？

    “这才是她真正的造化之戒，你可等得起？”

    “等得起！”腾蛇大喜过望，却未注意女娲眼中闪过的异样。那时的他，也不知道，他视若母亲的女娲竟为了白曦失了五成修为，以至于后来竟陨灭于一个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的天劫……

    自回忆中抽神回来的腾蛇缓缓收起心中的悲痛，凝起心神将修复好的魂魄小心的取出。冰棺中，白曦的身体缓缓升起悬于冰棺之上一尺有余。下一刻，腾蛇快速在她额头，四肢及心口各点一下，顿时，她的身体被一片华光所笼，整个无华洞中顿时盈满一片绮丽之色。片刻之后，白曦唇间微微溢出一丝*，秀眉微蹙，面上浮出不适之色。

    “冷……”白曦的声音绵软无力，四肢亦不自觉的蜷起。

    腾蛇心中一动，赶紧将眼前这个猫一般孱弱的女子拥入怀中。此刻的她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纤薄的身子静静的贴在他的怀里，似对他无限的依恋。

    虽知这不过是她畏寒而不自觉产生的片刻的假象，他却期盼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此刻的白曦，只属于他！

    恍若做了一场冗长的梦，乍然醒来，望着头顶那一片淡烟似的纱帐，她竟一时缓不过神来。四下一望，她眼中的清冷淡漠稍稍淡去，是了！这是她的房间，窗口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只白玉似的瓷瓶，瓶中，一株嫣红的寒梅含苞待放。想来，这又是腾蛇的手笔。她的喜好，只有自小一同长大的腾蛇最为了解。

    窗外晴光大好，绿意盎然，暖风徐徐，甚是舒服。寒梅非这个时节所有，想来又是腾蛇不远万里去北国那终年积雪的山巅采撷而来的吧！

    俯身凑上前去，纤纤素手轻轻执起花枝，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幽幽袭来，她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微微抬眼，却见窗外矗立着石像般的腾蛇，他面色呆滞的直盯着她，好似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什一般。

    “螣蛇，你站在那做什么。”她颇觉好笑，言语间不自觉透出一股子欢快。

    螣蛇面色一滞，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好似强压下了什么情绪。下一瞬，他的脸上挂起绚烂的笑容，抬步朝她而去。

    “白曦，你终于回来了。”一开口，却是一句废话似的感慨。

    “恩？”白曦不明所以，微微笑道，“怎么就跟许久未见似的，我不过睡了一觉而已。”

    腾蛇神色微动，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画一般美的人儿，心中暗叹，白曦，你可知，这一觉已逾万年！

    “看来昨夜睡的甚香，只觉得神清气爽。”白曦深吸一口气，盈盈笑道，“只是奇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竟觉得好似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腾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柔且专注的望着她。

    “稍等我片刻，我略一梳洗，随后便同你去拜见女娲娘娘。”白曦执起一把玉梳，对着铜镜熟练的挽起发髻，泼墨似的长发更衬得她的肌肤如玉，凝白无暇。

    忍了几忍，腾蛇终是不忍开口。

    “腾蛇，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腾蛇抬眼，却见铜镜中的白曦正拧眉望着他。“连这女娲宫也有些奇怪，好似……有些冷清。”

    白曦面上浮上一层熟悉的清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腾蛇未说话，白曦愈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你不说便罢了！我去问女娲娘娘去。”

    腾蛇大步一抬，终是在她开门之前拦下了她。白曦悄然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全然不复方才的清冷。

    “女娲娘娘她……”腾蛇微垂下头，“她已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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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白曦似听了世上最蹩脚的谎话，故意板起脸色，“你这家伙，也不必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怎可这般诅咒娘娘，当心她听到打你屁股！”

    说着，她便欲开门而出，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说的是真的！”腾蛇鼓足了勇气，扳着她的双肩，声音中透出一股子厉色，“你已经睡了万余年！这万余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白曦似被吓呆了，水样的清眸讷讷的望着腾蛇，眼中微微漾起一层水光，面上却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你是戏耍我的，对吧？”

    腾蛇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快说啊！你是戏耍我的！说啊！”白曦循循善诱的轻语，“女娲娘娘怎么会羽化呢？当年炼石补天那样的大劫都安然度过的啊！她那般法力无边的上神怎么会羽化呢？”

    腾蛇头垂的更低，白曦忽然甩开肩上的双手，厉声道，“说啊！说你是骗我的！我不过睡了一觉，女娲娘娘现下一定好好的！”

    下一瞬，一道白光直冲女娲宫主殿而去。周围的景色略显颓败，连宫殿也较从前破败了些许，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是后来修缮过的。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虽然知道腾蛇从未戏耍过她，可是，可是……

    没有女娲的身影，定是在别处！寻遍了每一处宫殿，甚至连花园，后山都未放过，可是依然不见女娲的踪影。怎么会！怎么会！她开启感应，这是女娲与她和腾蛇之间特有的联系，可是，遍寻六界，依然杳无踪迹！

    “噗……”急怒之下，她不幸岔气分神，逼出了一口心头精血。鲜红的精血洒落在雪白的衣衫上，恰似雪地红梅般刺目。

    “不会的！”她尤不死心，任凭发髻开散，长发凌乱的垂落，“一定是我哪里没寻到！一定是！”

    说着，又欲强行使用法术，却被匆匆而至的腾蛇及时制止。

    “没用的！女娲娘娘她真的不在了！”腾蛇嘶吼着，双目赤红。他理解白曦的感受，正如他当时得知这一噩耗时一样，那时的他几乎陷入疯狂。他寻遍了每一处宫殿，找过了中皇山每一寸土地，一遍遍的开启神识在六界搜寻。

    而后，他因气竭昏厥过去，睁开眼时便看到了西王母。她一脸慈悲的望着他，周身闪耀的华光也黯淡了不少。她告诉他，女娲娘娘以五成仙力启了结魂灯来救白曦，但那时，炼石补天所耗费的仙力还未补回。她以所剩无几的修为生受了天劫，不幸陨灭。

    白曦现下是岐山凤凰一族的帝姬，天后的亲侄女。此事只有天后，女娲及她知道，西王母告知他这些，无非是希望他能好好保重，日后白曦尚有劫难，还需他的帮助。

    其他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记得了白曦转世为帝姬的事。待伤势稍稍好转，他便潜入岐山，想要带走白曦。在他的心里，那些九天的神祇都是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若不是那昊天的迫害，白曦何至于魂消魄散，女娲又怎会因为耗费仙力救她而陨灭！

    把白曦放在这种地方，他一千个不放心。于是，趁着她与那修为甚低的重明鸟独自外出的时候，他掳走了她。他原本想趁机告知她的身世，却不幸被路过此地的苍辰所伤。苍辰此神，他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害死白曦，他的功劳不小！现下白曦好不容易得以转世，竟又与他牵扯到一起，他岂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可是毕竟修为不精，且旧伤未愈，没出几招，便被苍辰给打回来原形。他清楚地记得，苍辰在见他的那一瞬，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他情知不妙，还未待逃走，却见苍辰幻出一只朱笔，在他的蛇头上画了朵红梅。下一瞬，他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尺大小，接着就被苍辰随手塞进了袖口里。

    为了表示对苍辰的感激，岐山凤君明里暗里的提到欲将女儿嫁给苍辰。听得这些，他只觉得整颗心七上八下，他是断不能再让他们扯在一起了！他强逼出神识，想要再次带走白曦，却不曾想，恰恰撞见了天后偷偷溜进了岐山。

    原本就对这老妖婆没有好感，现下见她这般偷偷摸摸的模样，他便悄然尾随去一探究竟。

    不曾想，却是她教唆那重明鸟暗害白曦。天界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原想快些去告知白曦，却不幸被天后发觉，一出手，险些打散了他的魂魄。由于魂体受损严重，那时的他过的浑浑噩噩，全然忘了自己是谁，一心只记得带他去九重天的苍辰。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竟是从未有过的窝囊！

    心思这一回转，只觉得沧海桑田。眼下白曦总算接受了事实，哭的撕心裂肺，全无形象可言。他虽然心疼，却并不加以劝阻，因为他知道，只有将悲伤全部发泄出来，她才能真正解脱。

    夕阳西沉，白曦哭声渐弱，一双眼睛红肿的可怕，声音更是嘶哑粗噶。星辰漫天的时候，她止了哭声，哑着嗓子问他，“娘娘因何而逝？”

    “可还记得你当时因诛杀饕餮而被昊天贬下凡间受十世轮回的事？”

    白曦点头，眸中浮上一层寒意。

    “第十世，原本你需受了火刑便可归位。人间的凡火，根本伤不到你的魂魄。可是那时昊天那无耻小人竟将凡火换做噬魂烈火，他是存心欲置你于死地！”

    “然后呢？”白曦眸中晶光闪动，双拳紧紧攥着，心中已有答案。

    “女娲娘娘为了救你，以五成仙力启了结魂灯……”腾蛇语气黯然，一时间二人皆陷入沉默。

    “女娲娘娘她……”白曦声音哽咽且沙哑，肩膀微微颤抖着，“是因我而死。”

    “这怨不得你！都是天界那些卑鄙小人的错！”腾蛇安慰道，“是他们害死了娘娘。”

    “你说，我已睡了万余年。”片刻之后，白曦敛了哭声，只是一双拳头愈攥愈紧，“这万余年，发生了何事？”

    于是，腾蛇便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不过省去了苍辰与她纠葛的那一段，只是略略提到，她被下了咒术之后，叫苍辰收去了紫云宫做宠物。

    “我竟过了那般窝囊的几十年！”听完后，白曦不无感慨。

    腾蛇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苍辰此人，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那假绮凰与天后联手夺了原本属于你的帝姬之位，若无此劫，你已是尊贵的神后了。”

    “神后？”白曦目露嘲讽，“与那些卑鄙的家伙扯上关系，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女娲娘娘的仇，还有我所遭受的磨难，这些，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方回来不久，先好生休息。”腾蛇轻轻揽过她，柔声道，“这些仇，我一刻也不敢或忘！我会让天界那些卑鄙小人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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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九重天上绮凰受伤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岐山，凤君、凤后碍于情面不好过多表示不满，可自幼对绮凰宠爱有加的她的兄长凤倾可没那么好的性子。

    得知胞妹受伤，他未及回禀父母，便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杀上了紫云宫。紫云宫里仙侍回禀过苍宸，得到应允后只得好生接待这位不速之客。

    紫云宫中虽然建的是富丽堂皇，可里面的仙侍较其他仙宫可是少之又少。而且由于苍宸爱养宠物的习惯，这里面留守的多是些孔武有力的男仙，只有一些必要用途的仙娥侍奉主人的日常起居。

    原本就对苍宸甚为不满的凤倾，此刻面色更沉。原本以为自家妹子结了桩好姻缘，嫁了个上古龙神，看这光景，这龙神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就单单说这招待客人的排场来说，比起他们岐山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去！

    想他好歹也是天后的亲侄子，岐山的皇子，到哪里不是一堆神仙巴巴奉承着！如今他不远万里的前来做客，他苍宸凭什么连个面都不露一下！虽然他向来不算太计较那些俗礼，可至少他凤倾是他苍宸的大舅子吧！他来了大半天了，这个做妹夫的实在叫他很窝火！

    这些不满权且看在自家妹子的面上压一压，凤倾冷着脸又喝了一杯茶。

    可是，当他看到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妹子形容瘦削的出现在面前时，那股子心疼和气愤就甭提了！虽然绮凰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可那遮不住深陷下去的脸颊，更盖不了失了光彩的眼睛！

    不过才嫁过来几个月！曾经的绮凰是如何的美貌绝伦，如何的神采奕奕！再看看现在的她，美目含愁，堪堪比那些凡间深闺怨妇好不到哪去！无需开口，他便知妹妹的生活不幸福。

    “哥，你怎么来了？”声音虽然温润动听，可细听之下却透出一股中气不足之感。

    凤倾心中虽痛，面上却笑的一脸温柔，“凰儿，你在这过的可好？”

    “嗯，很好！”

    凤倾也不戳破，只是心中长叹一口气，暗叹了声，傻妹子！

    “看你怎么瘦了不少，莫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合你胃口？”

    “不是，天界流行瘦为美。”

    “……”凤倾默了默，强笑道，“你这丫头，原本你的容貌已经是六界难寻了，若是再变瘦了，莫不是要让天界那些个仙子们羞惭而死么！”

    “呵呵……”

    “凰儿，父君，母后甚是想念你，不如跟哥哥回去住些日子吧！”

    “我……”绮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她很快就别过眼去，微垂着头，瓮声道，“我舍不得夫君……”

    虽然她看上去很像是害羞，可凤倾只能把气憋在心里，“若是舍不得，那不如叫上妹夫一起吧！话说，我那妹夫呢？我都来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他露个脸啊？”

    “他……他现下有些忙，等过些日子得空了，我们一定一同前去拜会父君和母后。”

    “如此……也好！”凤倾面上挂起一抹宠溺的笑，“许久未见，我可得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我的凰儿！”

    “啊？”绮凰微微吃惊，随即赶紧喜盈盈的道了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凤倾心中摇了摇头，若是换做从前，这丫头早就喜不自禁了！若不是那容貌，那气息依旧是熟悉的那般，他真难把眼前这个郁郁寡欢的女子和从前明媚灿烂的凰儿联系到一起！他要趁这些天好好留心绮凰的动静，若是她过的不好，他就算绑也得把她给绑回岐山去！而且，还要好生教训那苍宸一顿！他凤倾的妹妹岂能任他人欺负！

    虽然绮凰极力掩藏，可凤倾还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窥出了些许端倪！他的妹妹可不是左撇子！好好的，为何一直将右手藏在袖中，他几次状似无意的查看，却被她险险避过。愈是这样，愈说明有问题。这天，他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捉过她的右手查看。

    “喝……”只消一眼，凤倾的心头就燃起了滔天怒火。那只手深深浅浅的伤痕错落交织，泛着血丝的新生的嫩肉分外骇人。这些暂且不说，看到那手腕处明显的折痕简直就似一把尖刀生生的剜去了他心头的肉！这手腕，竟然被生生折断！虽然后来被续了上去，可那时的凰儿该有多痛！想到这些，凤倾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连俊美的眸子里都布满了血丝。

    “谁干的……”他的声音森然冰寒，虽是极力压抑，可还能清晰的听到颤音。

    “哥……是我不小心摔的。”

    “谁干的！”声音略略拔高，只是眼眶更红，连牙齿都咯吱作响。

    “真的……”绮凰有些气短，“是我摔的……”

    “谁干的！”这次的声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歇斯底里。绮凰被震得抖了抖，眼中幽幽泛起一层水光，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在彻底绝望的情况下还能尝到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她的心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是不是苍宸！”这一次堪称是咬牙切齿，每个字都似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不是……”绮凰亟亟否认。便是知道又如何？去找他算账么？若是他知道他真正的妹妹已经被她害死，只怕他会将她碎尸万段吧！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一时，这一刻，能有这样一个人这般的在乎自己，哪怕是因为将她错当为别人，她已知足了。自得知身世的那一刻起，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便是将凤倾对绮凰的宠爱也坦然受之，只当做那是对他们的报复。

    他是绮凰的哥哥，亦是她紫兮的哥哥，虽知他宠的爱的皆是绮凰，可是那份发自内心的爱护和疼惜却仍旧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这样便够了，他无需再为了自己去招惹苍宸，她不想看他受到伤害。

    “我要杀了他！混蛋！”凤倾双眸通红，“那个混蛋他在哪！我非杀了他不可！”

    “哥……”绮凰赶紧拖住他，“哥，不要这样！”

    “你要杀了谁？”乍然间，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绮凰身子一震，回首望去，双眸中溢满恐惧。

    “混蛋！”凤倾甩开绮凰便冲苍宸而去。苍宸那似笑非笑，毫无愧色的样子已将他的怒火扇到了顶峰。

    然而，未待近身，凤倾便被一道无形的光罩远远的弹开，甩出了几丈，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稳住脚步。

    “就凭这点微末伎俩还想杀了本君？简直是痴心妄想。”苍宸冷冷一笑，转而拉起绮凰准备离开。

    “站住！”凤倾赶紧起身，身形急闪欲夺下绮凰。他不能容忍她继续在此受虐待。

    果不其然，他再次被弹了开来。绮凰担忧的欲前来查看，却被苍宸牢牢制住。

    “本君的东西岂能容你染指。”

    “混蛋！”凤倾吐了口血，恨恨道，“她可是岐山的帝姬，天后的亲侄女！”

    “哈哈哈哈……”苍宸似听到什么绝顶笑话，俊美的脸上浮上一朵灿烂的笑，眼中却写着满满的嘲讽，“那又如何，她已嫁给本君，现下只属于本君。本君想要如何，你们又能怎样？”

    说完，苍宸不欲废话，索性将凤倾轰出了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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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怎么？不该谢谢本君么？”苍宸唇角微翘，炫目又魅惑，可眼神却是骇人的冰寒，“本君可没拆穿你的面目呢！”

    绮凰瘦削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她硬是强迫自己受下了。还以为下巴就要这样被捏碎的时候，苍宸却忽然收手，头也不回的甩袖而去。

    心底漫上了一片绝望的悲凉，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苟活着，还不如当初随着她跳下诛仙台……

    当身形狼狈的凤倾出现在天后面前的时候，天后并未显现出多大的惊讶。当看到雍容华贵的姑姑一派安然悠闲的赏花品茶的时候，凤倾便想到了此刻正在紫云宫中受苦受难的妹妹。原以为以绮凰那样尊贵的身世和强大的后台嫁上天来，必定过的如鱼得水。远在岐山的父君母后不知也便罢了，那么近在咫尺的姑姑呢？她怎么可以对此不闻不问啊！

    “凤倾，你怎么弄的这般狼狈？”天后一脸慈爱，细看下，一双美眸却清冷如水。

    “姑姑！”凤倾也不多说，只扑腾一下跪在她面前，凄声道，“凤倾从未向您求过什么，现在，凤倾只求您能救一救凰儿！”

    天后也不扶他，只是冷眼望着，“凡间有句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可轻易下跪！快些起来。”

    凤倾心中又怒又气，却强忍着不得发作。平日里看这姑姑对绮凰宠爱有加，现下却对她的境遇不闻不问，怎能不让他气愤！

    “你去见过绮凰了？”虽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天后不紧不慢的品了口茶，优雅的起身将他扶起，“有什么话过来坐下说，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不像话。”

    “姑姑……”

    “你无需多说。”天后止住了他，幽幽道，“她不是绮凰，不值得你为她如此。”

    “你……你说什么？”凤倾自坐上弹起，惊诧万分的瞪着天后，“我与凰儿一同长的，岂会将她认错！”

    “没错，你是与她一同长的，可她并非真正的绮凰。”天后也不多加解释，“作为岐山的储君，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我们凤凰一族。以后不可乱来！”

    “什么储君！”凤倾愈发激动，“我早已向父君禀明无意于岐山君位！父君明明要将王位传给凰儿的！还有，您说凰儿不是真正的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父君母后已然知晓，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能这般沉得住气？”天后幽幽叹了口气，“你那真正的绮凰妹妹已坠落诛仙台，便是紫云宫里那个假绮凰害的。”

    凤倾还在石化中，天后自袖中取出一玉瓶递了过去，“把这个吃了，将伤养好，早些回岐山去吧！”

    凤倾虽然震惊，脑子却还清醒。这个情形，天后是不会出手相助了。也罢！他权且回岐山问问父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了再说！

    火急火燎的赶回去，凤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期间虽然不免添油加醋，凤倾却听的心中愈发悲凉。

    最后，凤后还加了句，“那种忘恩负义的贱婢，就该将她碎尸万段，抽筋剥骨！现下碍于苍宸的面子无法动她，受那点折磨，真真是便宜她了！哼！”

    凤君的脸色自一开始就阴沉着，现下听她这么说，心中愈发不满。然也只能将眉头皱的老高，不轻不重的来了句，“少说两句吧！”

    “怎么？心疼了！”凤后火冒三丈，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端庄，“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捡她回来养着，又岂会害了咱们凰儿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现下我纵有万般苦楚，也不敢向外人道一句！我可怜的凰儿那般孤零零的死在了九重天，我这做娘的却不能祭奠一番。还不都是你惹的风流债！若不是为了保你声誉，我早将那贱婢打的魂飞魄散了！呜呜呜呜……”

    凤倾自幼便受够了父母这貌合神离的模样，现下愈发烦闷，不冷不热的劝了几句，便寻了个理由遁走了。这就是他死活不愿接下王位的原因，若是将来他也像父君一样为了这王位娶了个自己不爱的妻子，这万万年的日子该是何等的难熬！

    自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凤倾心中却对那个假绮凰又爱又恨！他宠了她几千年，疼了她几千年，哪怕此时得知她的绮凰，可那几千年掏心掏肺的疼爱宠溺可是真的！她纵有错，却也是个可怜的！这都是父君母后造的孽，现下却让他那两个无辜的妹妹来承担，何其不公！

    便是假的帝姬好了，可她身上留着与自己相同的血。既然大家都置她于不顾，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苍宸折磨死！他要救她！也只有他能救她了！

    凤倾想到了凤凰一族的那个关乎全族气运的凤翎，那是凤凰一族历代元老的精元凝结而成，用以守护他们凤凰一族的法宝！传说它法力无边，具有毁天灭地之能！若是得到它，那么绮凰，不！确切的说是紫兮，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疯长的荒草一般在他的心中蔓延，在他寝食难安的想要得到那件法宝却苦于无策的时候，父君却似一阵清风，吹开了遍布他心头的阴霾。

    这日父君以与他商讨储君之事为由，将他召了过去。父子二人详谈甚欢，后来就忍不住小酌几杯，父君不胜酒力，便把凤翎一事透露与他。原本这些事该等到凤王即位才能详知，可父君却不慎将它的功用，使用口诀及放置地点一字不漏的吐了出来。

    然后，凤君便醉的不省人事，被侍从们安排着歇息去了。凤倾心中万分感激，知道是父君故意帮他，同时他也为紫兮感到欣慰，总算父君还是在乎这个女儿的。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凤倾便亟亟悄悄取了凤翎直奔紫云宫而去。原本他是想有了这个在手，便能逼苍宸解了与紫兮的婚姻，从此他便将紫兮安置在一处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好生照顾她。若是以后他非要执掌岐山王位不可，那么便等他掌权之后将她接回来，她还将是岐山尊贵的帝姬，没有谁能伤害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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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时值深夜，许是上天助他，天幕沉沉，连丝月光都不得见。凤倾熟门熟路的潜进了紫云宫，宫中寂静无声，想来那些仙侍也都睡的深沉。毕竟要做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而且对方还是鸿钧天祖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一。虽有法宝在手，凤倾也丝毫不敢松懈。思前想后，他先去找了绮凰，表明了来意。

    他的出现显然出乎她的意料，而当他说明来意的时候，绮凰更是忙不迭的阻止。原因无他，对方是上古龙神，他岂会轻易受其威胁；而且，她也不值得凤倾这般涉险。

    “那么……”凤倾眼中浮出一层寒意，压低的声音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抑。他说，“便让这六界，从此再无龙神。”

    “你……你不要胡来！”绮凰带着激动的颤音，却也不敢放高音调，“这太不值了！若是被谁知道，你会没命的！”

    “没关系，你便在这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救你离开的！”凤倾转身欲走，想了想又退回来，“你权当今夜不曾见过我，好生休息！”

    下一瞬，绮凰便软趴趴的倒在了他怀里。他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好了。”

    苍宸不愧为鸿钧的弟子，一出手便险险去了凤倾半条命。他偷袭不成，反被伤的吐了几大口心血，而苍宸却安然无恙的坐在榻上满面嘲讽的望着他。

    “本君有心饶你一命，你却几度自寻死路，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你休得意！”凤倾一面不动声色的捏诀取出凤翎，一面想着再来一次偷袭。“我一定会带绮凰离开这里。”

    “哦？”苍宸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凭你这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鸟？”

    “凭……”凤倾眸色一暗，迅速捏诀使出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是他们凤凰一族特有的绝技，凭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将它使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过就他这个年纪而言，能使到这种程度已是极其不易了。苍宸眸中溢出一丝赞赏，任由血色红光向他扑来。业火沾染的地方迅速化为一缕轻烟，连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待火势逼近，苍宸微微抬手，食指轻轻一划，那来势汹汹的火焰顿时化作一簇烛火般大小的火苗，温驯的跃动在他的指尖，权似一只可人的小鸟。

    “就这点本事？”苍宸半是叹息半是嘲讽的逗了逗指尖的“小鸟”，那神情似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凤倾心中一惊，更是打足了精神。若是此举不能成功，只怕要给岐山带来灭顶之灾了！沉下心来，他悄然念起口诀，就在凤翎中的业火已然蓄势待发之时，却见一抹慌乱的倩影破窗而入，直奔苍宸而去。

    他心下一惊，赶紧收起凤翎，却被反震的又吐了一大口血。

    “帝君！求您饶过哥哥吧！他是无心之失！一切皆由我起，我愿接受任何处罚！求帝君放过凤倾！”绮凰重重的跪在苍宸面前，苍白的小脸被那簇火光映的红彤彤的，煞是娇媚可人。

    苍宸面无表情的看着绮凰，半晌，才温声道：“真是伤心，本君还当你是来救本君的呢！本君与凤倾玩的正欢，你来凑什么热闹。”

    “凰儿！你快些离开！”凤倾险些急的乱了分寸。他明明施诀让她睡过去了，现下她这一掺和，事情却有些棘手了！

    “听到了么？还不快些离开。本君还没玩够，别在这坏了本君的兴致。”苍宸语气中透出不耐。

    “帝君……”绮凰还欲开口，却被苍宸不紧不慢的打断，“你若再多说一句，你这哥哥的命可就留不住了。”

    绮凰咬了咬牙，只得起身，走到凤倾身边，将他扶住。

    “哥哥，我这一生已犯了太多不可饶恕的错。我的罪，更不该由你来承担。”

    “凰儿……”

    绮凰制止了他后续的话，执起他的手，淡声道：“你有大好前程，不该为了我再犯险。今夜之后，你便好生回去做你的储君，只当从未有过我这个妹妹。”

    凤倾心中一惊，紧紧的握住手掌。下一瞬，只见汹涌的血色火光铺天盖地的涌向了苍宸，这次的业火集结了凤凰历代先祖的心血，至纯至烈。不消片刻，整个寝宫已被熊熊烈焰吞噬，阴沉的天空亦被映的一片血红，此处顿时变作那无间地狱。

    凤倾将绮凰护在身后，双眸一眨不眨的瞪着那片血色光芒。他的全身都已被汗水浸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双手竟止不住的发抖。

    绮凰望着那猎猎火焰，看着它们恶魔般的吞噬着遇到的一切，心中竟不知是何种滋味。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让他死，哪怕是受尽折磨。她恋了他千年，爱了他千年，以为可以同他并肩度过以后无数个千年，现下，他却因她而死。

    她知道，苍宸方才之所以没杀凤倾，不过是当他是个打发无聊时光的玩物。过了今夜，以他无情的性格，必不会放过屡次前来挑衅的凤倾。他是唯一真心爱护自己的亲人，她不能再害了他！

    若是只有除去苍宸才能保住他……那一瞬，她便动了这个念头。她悄悄的在他手心写下“他为开启结魂灯已失五成修为”，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再无挽回的可能。她与苍宸，不能说谁负了谁，但这段孽缘确然结束了……

    使出红莲业火，已达到凤倾体力的极限。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收回那迅速蔓延的火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烈焰如海浪般反噬回来。他已无力挪动分毫，方才的口诀虽能将这火海收回凤翎，他却无法全身而退了。凤翎在他身上，那火焰便会直扑他而来。

    绮凰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眼见长龙般的巨焰就要扑来的时候，她夺过凤翎，直奔火龙而去。

    “凰儿……”凤倾一下子慌了神，身子却软趴趴的使不出一丝气力。

    “凤倾，你只需记住，今夜的火是我放的。我是存心要同苍宸同归于尽的！”绮凰绝美的身影便定格在了那一瞬。凤倾从未想过，他们与生俱来的红莲业火竟也可以成为他永世的梦魇……

    睡梦中的白曦惊坐而起，她不知那突如其来的心痛与不安是何缘故，只是一颗心好似被谁一会儿投入火中，一会儿又放进冰里，说不出的难受。看看窗外，天色尚暗，她却了无睡意。方才那是什么感觉？就好似……失去了生命中极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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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不日，龙神苍宸殒灭的消息传遍了六界，还未待大家消化这个惊天奇闻，另一则噩耗接踵而至。那便是，几十万年前被上古众神合力消灭的魔神再次出现了！

    那个魔神，他们也不过是在上古史中见过只言片语。相传他暴虐无常，嗜杀成性而且法力无边！当年许多赫赫有名的神祇便是在对抗他的战斗中不幸殒灭了！连那些身经百战，法力高强的神祇都不幸做了对抗魔神的炮灰，后世的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小神仙们只怕连做他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凝重沉郁的气氛弥漫在天界的每一处角落，连下界的散仙们也被强招上天界商量对策。

    相对于那些愁云惨淡的神仙们，妖魔们欢天喜地的就差敲锣打鼓的庆祝了。被那些个神仙压制了这么久，他们也终能扬眉吐气一回了！他们的守护神终于回来了！众妖魔都忍不住要叹上句“先祖诚不欺我也”了！

    魔神一出，一呼百应。不过月余便一统妖魔两界，一时间妖孽横行，生灵涂炭。其中，以弱小的人界首当其冲，在众神都自顾不暇的时候，人界这个软柿子便成了妖魔们争相抢夺的大肉饼。直到十殿阎罗因为枉死城的冤魂爆满而告上了天庭，昊天天帝才不得不派出部分天兵前去镇压暴乱。可是，这些个微末的兵力相对于蜂拥而至的妖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因为有了领头人，妖魔便不再是神祇口中的乌合之众。自共工怒触不周山后，他们妖族多数沦为神仙的坐骑，以至于许多妖族索性投奔了生活于蛮荒之地的魔族。

    憋了这么久的气，终是有了宣泄的机会，而那些个迎战的天兵便不幸成为他们发泄怒气的靶子。不过一战，天界兵力损耗大半，而那有着无上法力的魔神还连面都未露一下！这让天界诸神愈发绝望，也愈发想念曾经那战功赫赫，骁勇无敌的苍宸。若是他还在，岂能容得下这些妖魔在此放肆！

    天界神心浮动，这时又传出了苍宸死于红莲业火的消息，顿时众神义愤填膺！红莲业火，这是他们凤凰一族特有的技能！苍宸何等神祇？他可是鸿钧老祖的亲传弟子，法力高强的上古龙神！即便是散了五成仙力给了结魂灯，那也不是一般的小神能对付得了的！如此，大家便把注意力凝结到了与苍宸师出一门的天后及她背后的凤凰一族身上。然人家毕竟背景硬，他们倒也不敢明面上大放厥词，只是背后都不免嘀咕一番。

    九重天上的那些神仙无所作为，不代表下界各处仙山的神祇们也无动于衷。在他们所管辖的范围内，妖魔的肆虐有所压制，以至于闻风而动的大批难民争相去寻求神仙的庇佑。

    然而，并非每一处神仙都愿意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反倒是中皇山那里，虽然女娲娘娘已然殒灭，可她座下亲传的螣蛇和白曦却不能对她的子民坐视不理。当妖魔们觉得凡间的那块大肉饼被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视线又不约而同的转向仙山那里。仙山那一处，最吸引他们的当属中皇山。那里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两条蛇，而避难于此的凡人却如此之多，一些轻狂的妖魔索性结了个小队便去挑衅去了。

    初初的一些，还未摸着仙山的边就被那强大的结界烧成了一缕缕青烟。后来便有一些更厉害的不怕死的来挑战，结果都未得着什么便宜，大都或死或伤。没多久，中皇山便成了众妖魔眼中的硬钉子。后续前来的妖魔倒不是为了吃那些凡人，纯粹是体内的好战分子被激发，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在连续损了十几波妖魔的时候，他们再也不敢轻视了，上头也开始稍稍重视起这个原本已经开始没落的地方。

    虽然白曦螣蛇修为不浅，可数月来与那些妖魔们打车轮战，也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可奇怪的是，近一个月来，那些前来挑衅的妖魔安分了不少，骤然间松懈下来，众人都觉得很不适应。越是平静，白曦反而越不踏实。这种假象，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怕这种表象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支庞大的妖魔大军毫无征兆的来到了这里。顿时整个中皇山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煞气中。这么大的阵仗，天界也该有所察觉，可是迟迟不见增援，白曦他们也索性不再指望。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在这万余大军的围剿下守住中皇山，白曦首先便想到了瑶池仙境中的西王母。以她和女娲娘娘多年来的交情，若去求助，她必不会置之不理。思来想去，也只有螣蛇前去最为合适，他的法力虽比自己略逊些许，可腾云术使得极快，且他向来点子多，突出重围的胜算也大些。

    这个念头方一转，白曦便将其告知螣蛇。螣蛇自是抵死不从，白曦将当前形势略一分析，螣蛇便也知道了其中利弊。可是明白是一回事，他又如何肯让白曦在此孤军奋战。最终还是白曦答应他不会贸然出战，即便实在不支，也务必保全自身等他回来。不然，他便甘愿堕落魔族，让她即便魂归六界也不得安稳！

    白曦只得先行答应，知道螣蛇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家伙，她也只能拼最大的努力等援兵前来。

    为了拖延时间，她几乎将全部修为用在了外围的仙障上，并且尽可能的将所有人集中在一处，以保证仙障上仙力的集中。

    乌压压的妖魔将仙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滴水不漏，看着仙障内瑟瑟发抖的人群，白曦纵使心中紧张，面上却是一片清冷。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稳住阵脚。

    女娲座下弟子唯她与螣蛇，其余的不过是些法力低微的散仙。六界和平已久，他们更无什么实战的经验，平素也不过是打扫打扫庭院，照料他们的起居而已，最有用的也不过担了一方施云布雨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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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看着有些个仙娥甚至都吓的啜泣起来，白曦心中虽不忍却也不能任其乱了军心。

    “区区几个妖魔便把你们吓成这样！不许哭！还有这么多毫无法力的凡人需要保护，我们做神仙的岂能先乱了阵脚！”白曦清清冷冷的声音虽轻，却也掷地有声。

    多数仙娥看她面无惧色的模样，稍稍放下了心，却还有那么一个新进成仙不久的仙娥禁不住泪眼盈盈。

    “白曦上神您法力高强……自……自是不怕的！可……可我成仙也不过百年，那些个……妖魔一刀劈下……我……我必就魂飞……魄散了……呜呜……”小仙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轻啜着，一边喃喃叹道，“我们草木成仙原本……就……就不易，如今……如今……呜呜……”

    白曦被她哭的头痛，却也只好冷着一张脸安慰道：“你们尽管放心，我便是拼尽一身修为也会护你们周全！便是……”想到最坏的可能，白曦眉头微蹙，“总之，我必不会弃你们于不顾！”

    “若是女娲娘娘还在便好了……”某个仙娥幽幽叹了一句，众仙皆默然，有几个亦附和着叹了口气。女娲娘娘死的的确太过不值了。

    “螣蛇已经去求助瑶池西王母了，大家只要撑到援兵到了就好。”白曦忍下心中伤痛，淡声安抚着。若不是她，女娲娘娘岂会……原本就不该救她的！

    “白曦上神！在下有一个兵不血刃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法，不知你愿否详听？”魔族里一个看上去颇有地位的魔头开口了。白曦冷冷的望着他，看他不似其他妖魔那般一身煞气，反而透出几分脱俗的味道，更奇怪的是，他竟有几分眼熟。

    压下心头的疑惑，白曦淡淡的回道：“请讲。”

    “你这小小的仙障中有万余凡人，不如你交出几百人来慰劳我们大军，在下可保其余所有人的安全无虞，如何？”

    轻轻淡淡的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不被选中也就罢了，若是不幸被送给妖魔……光想想被那些黑压压的魔军瓜分蚕食的情景就足以让他们吓白了脸。

    万余人叽叽喳喳呜呜戚戚的哭闹声吵的白曦愈发头痛，“你休想！我便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伤到任何一人！”

    清寒的声音好似天籁一般安抚了众人的心，可那魔头却不以为然的大笑起来。清朗的笑声却听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在下低看你！”对方忍住笑意，不顾白曦愈发冰寒的脸色，戏谑道，“就凭你现在这点修为，自保尚难，何谈保护他人！”

    白曦未答话，脸色却是一白。斜刺里看到众仙疑惑的眼神凝在自己身上，她赶紧厉声喝道：“别被敌人乱了心智！”

    “你的多数修为放在了这个仙障上！对否？”来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还甚是风骚的变出一把折扇轻摇着，若不是背景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妖魔，倒真有几分富贵闲公子的模样。“诚然这个仙障做的甚是厚实，可在下有把握以现下半数妖魔破了它！那么，仙障若破，白曦上神，你可有把握以你手下那几个娇滴滴的小仙子来胜我这剩下的魔军？”

    那些个小仙娥自是吓的瑟瑟发抖，别说让她们对敌了，就是看着那些魔军都头皮发麻！白曦心中一惊，看来来者修为不在她之下。不过看样子，他率大批妖魔前来似乎不是为了瓜分这些凡人那么简单。他有什么目的暂且不管，现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护得这些凡人的周全！

    “你大可一试！”白曦朗声回道。她对这个仙障有信心，就是这些妖魔想要攻破也需费上近一日的功夫。届时，螣蛇已经搬回救兵，这区区妖魔，又有何惧！

    不过显然，白曦低估了来人的水平。若是他们单靠实力硬拼的确要费些力气，可没想到他们却有法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法器。

    当那个魔头不紧不慢的祭出法器的时候，白曦的身子都禁不住抖了抖。那是以半截不周山制成的翻天印！有了它，别说这区区仙障，便是整个中皇山都可轻而易举的被夷为平地！只是，那等神物怎会落到妖魔手中！

    “方才在下竟忘了随身携着这个。其实，不损一兵一卒，亦可破了上神的仙障！”对方语气轻轻淡淡，闲谈一般，好似仙障中那些躁动的人群不过是些蝼蚁。

    “你……”白曦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对方轻轻玩弄着翻天印，好似这件上古神器不过是个玩具。

    短暂的心慌之后，白曦冷静下来，冷声道：“你的提议甚好！”

    人群骚动的更厉害了，数以万数的嚎哭、吵嚷甚至是叫骂声落入她的耳中，她却浑然不动。对方眼中划过一丝精光，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对于你们来说，那些凡人顶多是满足你们的口腹之欲。我愿以我之身换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如何？”白曦清冷的声音穿透层层喧闹清晰的落进每个人的耳中，骚动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人们心思各异的眼神纷纷投到了她的身上，有不忍，有疑惑，有感动……最多的，却是庆幸！

    “竟还是这么愚蠢。”对方小声的叹了声，随即朗声道，“如此甚好！不过别怪在下没有提醒你。”他顿了顿，似讥讽又似不忍，“被万千妖魔瓜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那滋味，不比跳落诛仙台好受多少！”

    “我说到做到！”白曦白着脸回道，“你先将你的魔军撤离！”

    “怎么？白曦上神似信不过在下。我们魔族在守信方面，可不比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虚伪神仙！”

    白曦也不理会他的嘲讽，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也好。对于那些貌美倾城的女仙，在下向来无甚抵抗之力的。”对方话毕，那些训练有素的魔军便以极快的速度撤离了这里。

    顿时，压迫在此处的阴郁的气氛和浓重的煞气消散无踪。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欢呼，众人似乎都忘了是谁以自身之安危换来了他们的安稳。白曦略略交代了那些个小仙娥几句，便化作一阵疾光飞到了天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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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再次喝退两个妖艳的女妖，白曦有些烦乱的在房中徘徊。本以为那日便会必死无疑的时候，对方却将她带进了这终日阴沉昏暗的魔宫。一连两日，都有专门的女妖来照应她的起居，可是就是不许她离开房门半步！看这个情形，她是被软禁了！

    区区几个妖魔原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是那日不知那魔头使了什么手段，竟禁了她的仙力！现在的她简直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什么两样。对方的目的她全然不清，现下还落得这般地步，这个认知令她很难冷静下来。

    两日不曾进食，以她现在的状况还能下地走动已属难得。毕竟失了法力，她虽傲气，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响起一阵阵令她发窘的声响，而且大有越奏越响的趋势。

    她有些恼怒的捶了捶肚子，恰在此时，房门开了。白曦脸色一冷，看着站在门口那个妖媚艳丽的女妖。女妖手中托着一些衣物，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莫名。

    “上神，这是尊上吩咐给你送来的衣服。”女妖的声音娇媚软糯，白曦觉得骨头一酥，随即鸡皮疙瘩集体起立。

    “我不需要。”

    “呵呵呵……”女妖娇笑着，全然不顾她愈发冰寒的脸色，“这可由不得你咯！尊上说了，你若不穿，那便光着出去吧！这种事情对咱们这些妖精来说没什么，神仙的身子什么样，大家可是好奇地很呢！”

    白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若不是失了法力！若不是受制于这些妖魔……转头瞪着那些薄若蝉翼的衣衫，她恨不能将它盯出个洞来！不过是件衣服，衣服而已……

    拼命的握紧拳头，她才能忽略一路上那些*裸的盯着她的目光。身上的这件衣服轻薄且柔软，笼在她身上，似一层朦胧的白烟。她白藕似的胳膊便在这层轻烟中若隐若现，玲珑的身材更是避无可避，别有一番撩人的风味。

    “啧啧啧……”女妖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奴家可是头一次见谁能把这种白纱穿出这般超凡脱俗又撩人心魄的味道。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上神，咱这些小妖简直叫您给比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了！难怪尊上他点名要见你呢！呵呵呵……”

    白曦的脸色再次一白，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衣衫，尽可能的多遮一分是一分。她口中的尊上，想必就是那传说中的魔神了吧！

    他要见她做什么？她手心沁出一层细汗。若是他敢做什么，大不了她……她拼个魂飞魄散！

    穿过层层阴森的回廊，前方骤然现出一片亮光，想来，那便是魔神的寝宫了！女妖率先扭着水蛇腰款款走了进去，白曦略一犹豫，也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一入殿门，扑鼻而来的便是一阵阵食物的香气。白曦的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唤起来，她窘迫的握紧拳头，好在似乎没引起谁的注意。

    “尊上，白曦上神带来了。”女妖朝座上的玄衣男子施了一礼，男子略一抬手，女妖随即会意的退下了。

    大殿中，只余魔神与她。白曦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她讷讷的望着上座的男子，脑中却浮出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他与眼前的人一样，都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亦有着相似的不达眼底的笑容。

    “你是……”白曦眉头微蹙，一个熟悉的名字几欲脱口而出。

    “多年不见，小白蛇你出落的愈发标致了。”魔神不紧不慢的替自己斟了杯酒，“这珍藏万年的琉璃醉果真是名不虚传，光闻着，本尊都要醉了。”

    “我们见过？”白曦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神情却不敢放松丝毫。

    “哼哼……”魔神轻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而抬眼望着白曦，神色竟有几分委屈。“真是伤心！枉费本尊心心念念的想了你这些年，你竟悉数忘了……”

    白曦的眼角不受控制的跳了下，自己何曾与他扯上关系了！

    “听说你使小性子不吃饭？”猝不及防的对方又把话题跳开，白曦对他那句“使小性子”甚为不满！她的铮铮傲骨竟成了他口中的“使小性子”！

    “本尊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一大桌子美食，看看合不合口味。”说着，魔神甚是体贴的为她布菜。眨眼间，她面前的盘子已起了一座小山。

    “你捉我前来，所为何事？”白曦看也不看那些色香味极佳的菜肴，身子绷得极紧。

    “怎么是捉！本尊不过是派人请你来叙旧。”魔神温声说着，放下筷子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即中肯的评价道，“果然还是这白色配你！若是再在你眉间点上朵红梅，那便完美了！本尊记得，你甚是喜爱红梅的。”

    白曦神色一动，有些吃惊的望着他。这些事只有女娲娘娘和螣蛇知道，他又如何得知？难道他们曾经那般亲近么？可为何她全无印象呢！

    “你到底是谁？”话题再次转了回去。

    “唔。”魔神淡然一笑，“本尊几个月前曾是龙神，现在是统御亿万妖魔的魔神。”

    “你……你是苍宸！”白曦大惊而起，带的桌子一晃，盘子里那座小山轰然倒塌，将她雪白的衣裙沾了个花花绿绿。

    “看你激动的！”苍宸嗔了她一眼，扼腕道，“本尊觉得这魔宫太过昏暗需要些亮色来点缀一下，你怎么忍心连本尊的这点愿望也给抹煞呢！啧啧，既然脏了，就快些脱下来吧！”

    白曦才不管衣服上那一坨花花绿绿，只是激动的望着那一袭玄衣的苍宸。

    “不是说你已殒灭了吗？现下怎么会……”白曦心中一惊，为自己这欣喜激动的反应。记忆中自己与他并无瓜葛，统共不过在蟠桃宴上见过几面。现下得知他未死的消息又有什么可激动的？也许是因为当时在他宫中做了几年宠物的缘故！虽然她对此毫无记忆，不过单听螣蛇提了几句，她就觉得窝囊无比，恨不能赏他几剑，又如何会兴奋！

    “对啊！龙神确然已死，本尊现下是魔神。方才不是告诉你了么？啧啧，怎么记性这么差。”苍宸悠然的喝了杯酒，笑道，“做这魔神可比那龙神舒服多了。看着天界那些小神仙们整日里战战兢兢的模样，实在是有趣的很！”

    “你……你既曾为万神膜拜的龙神，怎能狠心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凡人！”白曦气愤的指着他，娇美的脸气的通红。

    “这话又从何说起啊！”苍宸一脸无辜，“本尊数月未出这魔宫，如何去伤害那些凡人？”

    “纵使你没有亲手去杀他们，那也是你放任手下的妖魔去祸乱人间的！”

    “哦？是么？”苍宸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大概是其他三界太厉害了。他们又不傻，自然挑软柿子捏。”

    “你……”

    “今日找你是来叙旧的，来来来！菜都凉了。”苍宸好似没看到白曦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又不紧不慢的给她布好了菜。

    白曦知道与他争论也无用，索性寒着一张脸坐下来，誓死不动桌上的菜一毫。似是故意与她作对，肚子再次鸣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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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咦？”苍宸一怔，望着她认真的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白曦大窘，却依旧板着脸不答话。

    “好似从你那里传来的！”苍宸煞有其事的起身朝她走来，又及其认真的附耳听了听，“莫非你身上藏了什么法器？来来来，拿出来大家一起观赏观赏！”

    苍宸身上带着淡淡的醉人的酒气，白曦觉得许是被这酒气熏着了，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哈哈哈哈……”苍宸忽然笑了起来，一双手亦重重的拍了拍她的双肩。

    “你莫不是要饿死在这里？堂堂一个上神，若是以这般方式死在这里，于你于我的名声都不好！本尊可不想落得个苛待贵客的恶名。”敛起笑容，苍宸回到坐上，“快吃吧！别逞强了。”

    白曦对他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很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你若饿死了，本尊可无法向你弟弟交代。”

    “螣蛇？”白曦再次弹起来，好在这次苍宸早有防备，没再让她废了那些菜。“你把他怎么了！”

    “哦！那日他伤了百余名魔兵，被玄冥给一道请回来了。现下也在魔宫做客。”

    “他也被你抓来了？”白曦顿感绝望。

    “是请来的。”苍宸不咸不淡的补充，“所以别指望谁会来救你了。天界那些神仙是最靠不住的。”

    白曦咬着嘴唇没说话，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菜山”，权将它们当做面前的某人。

    “来来来，快些吃！吃完了本尊带你去天界逛逛。”苍宸又给她夹了些菜，“本尊已经等不及看那些小神仙吓的抱头鼠窜的模样了。”

    “你……你毕竟曾经为神！天界许多神祇也是你曾经的同僚，你岂忍对他们痛下杀手？”

    “本尊最受不了你们这些神仙的大慈大悲！”苍宸冷冷讽笑，“你还有时间替他们担心。你们中皇山遭难的时候，也没见昊天派下一兵一卒前去施救啊！他那是存心盼着你们死。”

    白曦顿时语塞，再次将视线锁定到面前的菜上。

    “看是看不饱的，快些吃吧！”苍宸道，“吃饱了才能想出办法对付本尊，不是吗？”

    一阵沉默之后，白曦幽然启口，“听说你死于红莲业火。你这么恨天界，莫不是因为你是被自己的发妻一把火烧死的？”

    对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苍宸显然被呛到了。白曦顿时心情大好，施施然拿起筷子开吃，他说的没错，吃饱了，才能想出办法对付他！

    “上古龙神，其实也弱爆了。”白曦不冷不热的话引来苍宸一个大大的白眼。

    其实，这魔神没有想象中的恐怖，至少此时此刻，表面上如此。

    事实上，饭后，苍宸并未依约带她去天界逛逛。返回房间的路上，白曦遇到了那个捉她回来的魔头。错身而过的瞬间，她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名字，方才席间，苍宸似是提到了玄冥。

    “玄冥！”想也没想的，白曦脱口而出。

    玄冥笑盈盈的回过头，“你还记得我啊！”

    “你果真叫玄冥！”白曦眉头微蹙，“你莫不是那个冬神玄冥？”

    “正是不才在下我！”玄冥欣然点头，颇得意的笑道，“看来我的名气也不小，到哪都有熟人。”

    白曦很想回一句，“我之所以认识你，不过是因为你把我捉回来！”终究她只是以一种“你堕落了”的眼神望着他，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连曾经的龙神都来了，我来这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玄冥笑道，“不久以后，可能九重天上那些家伙都会来这里的。到时候该是怎样热闹的景象啊！”

    “你们想称霸六界？”白曦倒也没多么震惊，以苍宸的实力，那也是早晚的事。

    玄冥点了点头，一副你很聪明的模样。

    “可你已经贵为北荒之首，这样还不满足吗？”

    “区区北荒，天寒地冻的，怎比得上这万千花花世界。”玄冥说着，将白曦打量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好好一套衣服叫你作践成这个样子！难怪苍宸他没把你留下，想来是倒胃口了。”

    白曦也不与他理论，只是沉声问道，“螣蛇也被你带来了？”

    “消息很灵通嘛！”玄冥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现下也在闹别扭不吃饭呢！”

    “你把他关在哪里？”

    “哦，这我可不能说。”玄冥微微耸肩，“听说他想投奔魔族来着。要是让他知道你还好好活着，那我们岂不是损失一员大将。”

    “你……”白曦气结，“他即便投奔魔族也不会甘心为你们效命！你就不怕收了他会引狼入室！”

    “我才是狼好吧！”玄冥拍了拍胸脯，接着道，“至少他也是看那些神仙不顺眼的！你遇难也是那些神仙袖手旁观的缘故！等消灭了那些个神仙，我会尽量求苍宸饶他一命的！毕竟以前也合作过不少次。”

    回到住处，白曦坐立不安。她太了解螣蛇的脾性了！当初他怕她遇险发下毒誓威胁她，她知道，那不仅仅是威胁！螣蛇他真的能做出来！投奔魔族？这家伙若真的投奔了魔族，女娲娘娘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那些神族岂会放过他，这些妖魔又岂能容得下存了二心的他！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让他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然后他们再想办法离开这个魔宫！螣蛇向来点子多，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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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是夜，白曦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发现似乎众魔已睡，她便悄悄的溜出了房门。魔宫没有日月星辰，照明也不过是依着夜明珠。尽管那些光亮足以照亮一方土地，可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还是相当阴森的。再联想到那不计其数的驻扎在魔宫里的妖魔，白曦脖子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可恨！没了术法相依，她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正屏气凝神的探着，忽觉身后有动静。白曦心下一紧，蓦然回首，却见那个服侍她的女妖笑盈盈的取出一枚夜明珠。

    “上神你这是要去哪？这里到处黑漆漆的，你不拿着这个如何能看到路啊！”不由分说，女妖便把夜明珠递给了她，“夜里视物，你们这些神仙可不比我们妖精。万一磕着碰着，尊上他该多么心疼啊！”

    白曦木然的望着手里的明珠，“你一直跟着我？”

    “是呀！”女妖点了点头，“以后想去哪里尽可让奴家带路！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呵呵呵……”

    白曦颓然的垂下眼，想她堂堂上神，如今竟连身后跟了个妖精都察觉不到，还谈何找螣蛇。

    此后，白曦发现她的行动并未受限。那服侍她的女妖告诉她，随便这魔宫的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可以去。虽然她现在好似一块掉进狼窝的大肥肉，可那些个妖魔摄于苍宸的命令，没有敢动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与苍宸有何渊源，不过既然他给了自己这样的权力，若不用，那也太可惜了。此后的几天，白曦便开始了地毯式搜寻。每一处房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她都不放过。

    有时候很不巧，恰在她搜到那一处地方是时候，恰好撞破一对正在缠绵的小妖，亦或者恰巧搜到了某魔私藏的宝贝……初初一段时间，最痛苦的也就是下层位阶低微的那些个小妖魔。譬如他们去凡间好不容易打劫来的宝贝没被上边瞧见，他们便偷偷的寻个洞藏着。可是被白曦那么一搅和，宝贝被上边没收了不说，自己还挨了不轻的处罚。再有些倒霉的轮岗的时候偷喝了壶酒，被上边知道，又是一顿好打……

    时日久了，众妖魔不堪其扰，但碍于自家老大的淫威，就只能忍气吞声。

    再到后来，大家都知道魔宫有一位难缠且惹不起的神仙，也知道她会每天不定时的搜查某一处。所以，每天打听她的动向就成了众妖魔的必做功课。

    白曦料定苍宸不会轻易让她找到螣蛇，所以她去哪一处从来不按套路。她不过只身一人，要在这偌大的魔宫搜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苍宸他既然将自己囚禁于此，那她便尽可能的闹出些动静。即便一时半刻寻不得螣蛇，让他或多或少知道些自己的讯息也是好的。

    魔宫众妖魔叫苦连天，苍宸却对此充耳不闻。大家都盼着哪天白曦也能去骚扰骚扰苍宸，让他一怒之下把她关起来，这样才能落得个清净。

    终于，大家众盼所归之下，苍宸将白曦请了过去。可苍宸不但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反而同她品茶赏花下棋，过的好不快活！如此几次之后，大家也不再对此抱什么希望。反倒有几个脑子比较灵光的妖魔开始辗转打听白曦的喜好以及她到底在找什么。

    一直侍奉白曦的女妖名唤作碧娆，自她的口中大家知道白曦正在找一条蛇。至于那条蛇是长是短，是黑是白，是粗是细……她一概不知。于是大家口耳相传，闲暇时候，都忙着找蛇去了。

    这日，白曦又开始了日常的搜寻活动。走了没多久，便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妖一脸谄媚的递上了个竹篓。

    “这是什么？”白曦沉着一张脸，并不伸手去接。

    “呵呵呵……上神您看看，是不是您要找的？”其中一个说着，便打开盖子。

    白曦顿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顿时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尖。竹篓里数十条形色各异的蛇密密麻麻的拧成一团麻花，有几条还示威的朝她吐着信子。虽然她也是一条蛇，可眼前这个景象的确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白曦白着脸没有回话，随侍她的碧娆早就颇有眼色的将那几个小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上神此等尊贵的神祇要找的岂会是这等凡物！以后不许再拿这些东西污了上神的眼！”碧娆平日里说话柔声细气的，骂起人来却颇有架势。

    几个小妖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抱起竹篓就准备开溜。

    “站住！”一直未曾开口的白曦乍然出声，吓的他们脚下一顿，险险将竹篓子给丢了。

    “是是是……”他们忙不迭的回过身来，垂首待命。

    “以后不许随便捕蛇，还有，将这些悉数放生。”白曦冷声说完，便继续前进了。

    “听到了吗？还不快去放生！以后再做这种蠢事，当心你们的小命！”身后，碧娆那趾高气扬的声音清晰的传来，白曦微微蹙眉，觉得以后什么也不透漏给她为好。

    有他们开了先河，其他闻风而动的妖魔也不甘其后。知道那些凡世俗蛇入不得白曦的法眼，他们便想着法的搜寻奇珍异种。白曦走在路上，总是时不时的遇到几个拿着蛇的妖魔。起先只是条模样奇异的小蛇，到后来便是体型庞大的蟒蛇，甚至还有些个连蛟都拿来进献。

    这下轮到白曦不堪其扰，索性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去理会那些争相献蛇的妖魔。如此消停了几日，直到某一天，一个模样俊美的蛇妖前来毛遂自荐，白曦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当她怒气冲冲的来到苍宸的寝殿时，苍宸正对着一盏其貌不扬的油灯出神，一旁还东倒西歪的丢了好些个空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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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听到动静，苍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在见到来人后，自然而然的放松了神色。由于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苍宸俊美的脸上蒙上一层微醺的慵态，更显魅惑。

    “小白，你来了。”苍宸温软的声音拉回了白曦的思绪，她面色一僵，暗恨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失神。“有事吗？”

    白曦一怔，这才记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方才那一丝旖旎的心思顿时跑了个无影无踪。

    “我想麻烦你下令不许他们再送蛇来了！”白曦脸色很难看，语气更是不善。

    “怎么？你不找了么？”苍宸单手支头，玩味的望着她，“这魔宫你还没翻遍，就这样放弃了？”

    “便是掘地三尺，只要你存心，我必不能找到。”白曦板着脸道。

    “唔。果然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苍宸轻轻一笑，随即朝她招了招手，“你且过来帮我看一下。”

    白曦因他方才的那句评论拧起了眉头，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却不知为何不忍拒绝。此时的他笑的与平日里不同，眉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温柔，她的心竟不受控制的一跳。

    方一走近，恍然间却有一丝熟悉的气息袭来，非妖非仙非神非魔，甚至还带着一丝红尘的浊气。她心念一动，正欲细细去嗅，鼻间却涌来一股混着浓重酒气的清香，那香气，像极了她喜爱的梅。

    “你看看，本尊新近描绘的美人图，哪个好看些？”苍宸离的太近，温热的气息扑打着她的后颈，说不出的*。

    白曦不满的靠边挪了挪，这才定心看向那些美人图。苍宸的画工自是不必说，画中的每个人都栩栩如生。只不过，近十幅看下来，清一色的冰美人让她有些眼花。她觉得，画中人似乎都长的差不多，尤其是那双眼睛，亦或者说是眼神。倔强中透出些许卑微，细细看去，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白曦觉得，对于这种细腻的情感，苍宸捕捉的很到位，她很佩服。

    “如何？”

    “画的不错！传神生动。”白曦中肯的评价。

    “本尊是问你，哪一个好看些。”

    “恕我眼拙，这些个美人实在难分高下！”白曦微微蹙眉，补充道，“或者你根本就在画同一个人吧！”

    苍宸愣了愣，白曦微微侧首，看他眼中尽是一片迷离。不知为何，她觉得心中一滞，他画的的确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一定是他放在心尖上的。

    “也是！她该有一副六界无双的容貌。”苍宸垂首望着那些画，喃喃道，“也该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才是。”

    “你想造一个美人？”白曦恍然大悟，转而看着那盏他甚宝贝的油灯，“这盏莫不是结魂灯？里面结着的……是你妻子？”

    “你知道的太多了！”苍宸阴沉的声音阴测测的响起，白曦一怔，下意识的拉开距离望着他。他眼神幽邃，面染寒霜，似是要将她杀了灭口。

    别说现在她法力全失，便是平时她也不是苍宸的对手！苍宸要杀她，不比捏死只蚂蚁难到哪去！她肯定是猜对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口更堵，她恨极了这样的自己。思绪混乱间，却见苍宸缓步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的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后背顶到了粗壮的柱子，她才认命的抬眼迫使自己看向对方。

    苍宸唇角微翘，好似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终于，苍宸走到了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忽然间笑了起来。

    “小白，你莫不是以为，本尊真的要杀你吧？”苍宸俯身向前，眼中盈满笑意。

    白曦依旧戒备的望着他，只是脸上却不自觉的染上一丝红晕。

    “真是个傻瓜！”苍宸摇了摇头，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到座上。

    “你不必担心。”苍宸懒懒的支起下巴，温声道，“你救过本尊一命，本尊害过你一次。因着这层关系，本尊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白曦还欲细问，苍宸却不想多说，只甚是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纵有一肚子疑问，白曦也只好离开了。苍宸那句话什么意思，她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这天夜里，白曦睡的正香，猛然间却察觉到有些异样。她心下一惊，悄然睁眼，却见黑暗中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剪影，似是一个女人，就立在她的床前。她心道是哪个大胆的女鬼，随即便一掌拍了出去。

    等她的手毫无阻力的穿透来人的身体后，她才猛然记起，自己现下手无缚鸡之力！

    “呵呵……”女子的笑声极轻，也很好听，只不过在这黑漆漆的背景下显得有那么几分阴森。“白曦，你莫不是连本座都不认识了罢！”

    “你是……王母娘娘！”白曦一惊，有几分不确定的细看了几眼。怎奈一片漆黑，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您的护体神光呢？”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问的愚蠢。既是偷偷潜来，自然要避人耳目。与是她又赶紧问道：“您是来救我的么？”

    西王母应了声，缓声道：“那日得知你们中皇山遭劫，我赶去时你和螣蛇已被掳走。后来多番打探你们的下落，终于找到你了。看这情形，你法力遭禁了？”

    白曦点了点头，随即忙问道：“娘娘您可知螣蛇所在？现下可救出来了吗？”

    西王母摇了摇头，幽幽叹道：“遍寻不着，就好似在这六界消失了一般。我先给你解开禁制！”

    说着，西王母指尖一弹，霎时间便有一片五彩华光将白曦拥住。片刻之后，华光散尽，白曦顿觉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股丰沛的力量，周身说不出的舒服。

    “我是分了神识前来，此处不便久留，你快些随我离开。”

    “不行！”白曦拒绝了她的好意，歉然道，“螣蛇下落不明，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一定被苍宸藏到某一处了。”

    “苍宸？他果然是魔神。”西王母又是一叹，“你既不愿离开，我也不勉强了。不过，现在的苍宸毕竟已堕落为魔，若是被她察觉出你封印已解恐怕不妙！”

    略一思索，西王母给了她一只朴实无华的镯子，交代道：“这个可以暂时压制你身上的法力。若是事情紧急，你便取下这只镯子。凭你的修为，应该可以勉强逃离魔宫。”

    “多谢王母娘娘！”

    “你好生保重。”西王母深深的看了白曦一眼便离开了。当日她透过天机镜隐约察觉到了六界的这等变故，亦自其中看到了一丝生机。这次的劫难避无可避，白曦更是与这一切联系密切。关于这场天地浩劫，她几乎插不上手，天意不可妄测，或许顺其自然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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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西王母方一离开，白曦便忙不迭的开启了神识。怎么可能？整个魔宫竟无螣蛇一丝气息！白曦不甘心，略略调息片刻，她再次寻找。这一次，她先从苍宸那里找起。能将螣蛇隐藏的这么彻底的，除了苍宸不作他想！

    一入寝宫，有几个守夜的妖魔正站在那里不住的点头，显然是困极。再向里，榻上却不见苍宸的踪影。白曦心下好奇，这个时辰已是魔宫的深夜，苍宸会去了哪里？莫不是去了关押螣蛇的地方！

    这个寝宫虽然她来过多次，可碍于苍宸她毕竟去的地方有限。正想着从何处下手，隐约间却听到了苍宸的声音。

    “好生大胆！把它带下去剥皮剔骨，做一顿全蛇宴赏给他！本尊倒要看看，还有谁敢……”

    话说一半，苍宸蓦地一挥手，白曦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神识顿时跌回本体。

    方才一听到全蛇宴，她还以为螣蛇要遭了苍宸的毒手。火速赶了过去，却见几个侍卫模样的小魔携着个模样妖媚，身材妖娆的女妖。女妖面色青白，泪眼迷蒙，抖着苍白的樱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慌乱中白曦还注意到女妖的衣衫单薄的几乎遮不住胸前的双峰，而苍宸则坐在一方雾气氤氲的温泉中，泉水清莹，里面的景象几乎是一览无遗……

    “咳咳……”方才他那一掌力道不轻，白曦觉得胸口一阵疼似一阵，险险去了半条命。方才自己太不冷静了！再加上乍一见到那么有视觉冲击力的场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才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掌。不然，她兴许能避开的！

    也不知道那女妖如何得罪了苍宸，竟要遭受那般酷刑！苍宸果真是冷血无情，自己今后要小心为上！

    次日，不用她刻意打听，碧娆便急不可耐的把昨天发生在苍宸寝宫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吐了个干净。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评论，“尊上那等至高无上的魔，什么货色没见过！那蛇妖好生大胆，也不怕自己那副模样污了尊上的眼睛！”

    唔，原来那个倒霉催的女妖是勾引苍宸不成反搭上一条命！那个引荐她的远方表哥也迫于苍宸的淫威胆战心惊的吃了那桌全蛇宴。据说到现在还在吐，一边吐，一边哭，八成是疯掉了。

    “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以为谁都可以跟上神您比啊！看到尊上宠爱您就眼红，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碧娆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白曦的心思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能入得了苍宸法眼的，也只有结魂灯里的那缕魂魄的主人吧！她记得那好像是岐山的帝姬，据说有着艳冠六界的容貌。可是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他们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一个魂飞魄散，一个沦为妖魔。

    “上神，上神！”碧娆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又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苍宸。他如何与自己有何干系！再者说，他们的立场现在可是对立的！

    “嗯？何事？”

    “你脸色不太好，莫不是被吓到了？”碧娆撇了撇樱唇，“也是，你们神仙应该很少见这种血淋淋的场面的。哎，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天界是个什么样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白曦想了想，诚实的回答。

    “听说是金砖铺地，白玉为墙，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仙女，哦！还有漂亮的男仙，是不是？”碧娆眨着星星眼，一脸的向往，“天界的男子都像尊上那么俊美吧！”

    “这倒没注意。”白曦道，“你这么向往天界，为何不好生修炼，早日飞升啊？”

    “呵呵！原本是好生修炼来着，那不没忍住犯了杀戒，险些被天雷给劈死！后来我就投奔了魔宫了。”碧娆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虽然天界美男挺多的，可听说规矩比我身上的毛还多！我若成了仙，整日里看着那些美男又不能动，迟早会因犯了戒被打回原形的！索性，还是做一只自在的妖吧！”

    “上神，像你这样活了这么久的神仙，可曾动过凡心？”

    “没有。”否定的答案脱口而出，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嫌疑。碧娆面带怀疑的凝视着她，直看得她冰寒的脸上悄悄染上一丝红晕。“这么无聊的话题我不想再讨论了！”

    “动了便是动了，也没什么丢脸的。”碧娆小声的嘀咕道，“你们这些神仙就是爱死要面子……”

    白曦瞥了她一眼，碧娆赶紧挥了挥手，瓮声瓮气道，“那上神，你今天还找不找蛇了？”

    “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碧娆撇了撇嘴，扭着水蛇腰款款走开了。

    经过昨夜的调息，她的伤势已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现下再将法力封印起来，只觉得身子软绵绵的。反正也没什么事，白曦索性躺在床上小憩片刻。这一睡，就睡去了四个时辰。等她幽幽转醒的时候，却被床前坐着的人吓的睡意全消。

    “你……你怎么来了！”白曦骤然坐起，有些赧然，亦有些愤怒的瞪着苍宸。

    苍宸手中正在捯饬着一块泥巴，闻言微微抬眼瞥了她一下，缓声道：“这是本尊的魔宫，本尊哪里不能去？”

    白曦嘴角一撇，“你来有事吗？”

    “昨夜没睡好？”苍宸头也不抬的问道。

    白曦望着他手中那便便形的长条条，面不改色的答道：“没有，睡的很好。”

    “哦！”苍宸手中动作未停，“昨夜本尊正在沐浴，忽觉有谁在偷窥。莫不是你罢！”

    “你……”白曦的脑中一瞬间闪过昨夜那香艳的一幕，脸色涨红，声音却愈发冷沉，“我岂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再说，你的身子又有什么可看的！”

    苍宸默了默，终是抬眼认真的看着她，直看的她心中惶惶，他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么个意思，你莫不是想看看？”

    白曦顿觉一把火“腾”的一下子将她烧了个面红耳赤，“谁稀罕看啊！”

    “也是。”苍宸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我才没有！”白曦急忙否认，“我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相对于白曦的跳脚，苍宸却显得愈发沉静，“可你确然做过了！”说着，还颇委屈的瞪了白曦一眼，“万余年前，本尊逢天劫，身上衣物被烧了个精光，恰好被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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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你……你胡说！我怎么不记得！”

    “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过。”苍宸不欲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拉起白曦的手，在她的食指上划了道口子。

    “你做什么！”白曦下意识的就要抽回。

    苍宸却不依，直到她的血滴在了那条已然成型的蛇形泥巴上，他这才用拇指在她的伤口处轻轻一抹，伤口瞬间愈合。白曦微微一怔，心又不自觉的乱了几下。

    “这是什么？”她赶紧将注意力转到那条蛇上。

    苍宸放开手，转而在蛇的七寸处滴下了自己的一滴血。顿时，那块泥巴做的小蛇开始活动起来。片刻之后，它抖了抖身子，身上那一层泥土去掉，露出的是一条甚是乖巧可人的小白蛇，蛇身通体雪白，唯有额头一粒血滴大小的红点。小白蛇在苍宸的掌心游走了片刻，讨好的吐了吐信子。

    “去。”苍宸将它放到床上，小白蛇便很通灵性的顺着白曦的手指缠在了她莹白的手腕上。“送你的。”

    白曦不明所以的望着苍宸，苍宸温声道：“本尊方才去了趟天界，取了些九天息壤，就着银河水捏了这条小蛇。如何？与当年的你颇为相像罢！”

    白曦说不出现下心中的感觉，只是用指尖轻轻的抚了抚蛇头。小蛇甚是受用的吐了吐殷红的信子。“谢谢。”

    “当年女娲是不是就用了这种方法捏出了你和螣蛇？”苍宸微微一笑，随即起身道，“好了，就让它陪你玩罢！”

    “女娲娘娘她……”白曦顿了顿，温声道，“当年用的是自己的心头精血。这样做出来的泥偶才会落地为仙身。”

    苍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还甚是周到的给她带上了房门。

    白曦看的出，他的心情大好。他做这一切想来是为了他的妻子，看样子，她回归的日子不远了。看着手腕上那条刚刚出生的试验品，白曦的心中一片怅然。

    又是几天后，西王母再次光临，这次白曦倒没像上次那样出丑。由于法力恢复，在她方一靠近之时，白曦便察觉到了。

    “王母娘娘？”白曦坐在床上，颇意外的望着来人。

    “你找到螣蛇了么？”

    “没有。苍宸将他藏得太好。”白曦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既如此，你还不随我回去吗？”西王母声音微沉。

    白曦怔了怔，虽然理智告诉她离开的一万个理由，心中却涌起一股越来越不舍的情愫。“我还想再试一试，若到时实在不行，我便离开。”

    “也罢！”西王母微叹一口气，面上却悄然浮起一丝放松。稍稍沉默片刻，她低声问道，“苍宸他没有为难你罢！”

    “没有，他对我很好。”白曦道，“听他的意思，我与他颇有渊源。王母娘娘，您知道万余年前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若随我回去，便可透过那天机镜看上一看。现下既然你身处魔宫，你可去找那玄冥借一借他的通天镜。那原本就是他父亲共工仿着天机镜做出来的，虽然有些欠缺，但也足以解你心中之惑。”

    “多谢娘娘指点。”

    “近日苍宸频频出没天界，天界众神皆惶惶不安。天帝已开始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想来神魔之战爆发之日已不远了。以后我也不能来看你了，你身处险境，要好生保重。”西王母的语气沉缓，隐隐透出几分颓然。

    “这一战，有把握么？”白曦心中此刻是说不出的矛盾。

    西王母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是从前，许多赫赫有名的上古神祇拼尽一身修为，尚且仅能封印了魔神。别说此时魔神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便是如从前一般，现在的神族也无力启用那诛神之阵了。”顿了一顿，她轻叹一声，“白曦，神族的气数只怕是要尽了。”

    白曦心中大震，印象中的西王母意气风发，高贵威仪。可是此时的她，周身竟透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怆然。

    “他……他便没有弱点么？”白曦话一出口，心中猛然一亮。他的弱点，便是那结魂灯中的魂魄。

    西王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声音一沉，厉声道：“你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惹恼了他，只怕要白白丢了性命！你的命是女娲舍命换来的，要好生珍惜才是！”

    白曦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王母叹了口气道，“螣蛇的行踪，我会想办法打探！你好生保重罢！”言罢，她便离开了。

    西王母走后，白曦的心情却是久久难以平静。她的命是女娲娘娘舍命换来的，她却喜欢上了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神族之中，她恨的也不过是那么几个，其他诸神，是何其无辜！若是眼睁睁看着神族覆灭，她有何颜面去面对将她视若亲子的女娲娘娘！

    从前没注意玄冥的行踪，现下一打探，才知他近几日并不在宫中。听说好像去找什么材料去了！关于借通天镜的事只好暂且一缓。

    螣蛇杳无音讯，苍宸近日来忙着去吓唬天界，反倒显得白曦愈发无所事事。那日苍宸送她的小蛇近日来又长大了几分。初初碧娆见了还吓的退避三舍，到后来索性还同它玩到了一处。由于它模样雪白，额上又有一抹甚是妖娆的殷红，碧娆索性给她起名作“白里红”。

    白曦对这名字甚为不满，通灵气的小白蛇更是使性子不露脸了。于是碧娆又开始百般讨好，左一句“白里红你真白”右一句“白里红你的身子比上神身上的素纱还要白！等修成人形，一定是个娇滴滴，水灵灵的的大美人！”

    “你还是给它换个名字吧！白里红，叫起来太别扭了。”

    “那……”碧娆苦思一番，蓦然笑道，“不如叫白上红！”

    闻言，原本微微露出的蛇头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那白素素如何？”碧娆眼睛一亮，拍了拍脑门，盈盈笑道，“便叫白素素吧！上神，你觉得呢？”

    “也好。”白曦微微点头，总比白里红好听一些。

    愉快的敲定了名字之后，白素素便尽释前嫌的同碧娆一道玩去了。她们前脚刚走，苍宸随后便破门而入。看着那两扇摇摇欲坠的门板，再看看苍宸兴高采烈的脸，白曦淡定的将杯中剩下的茶喝完。反正这是他的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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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小白，本尊带你看一样东西！”不由分说，苍宸拉起她就走。

    看他心情大好的模样，白曦心下好奇，禁不住开口问道：“莫不是你打胜仗了？”

    闻言，苍宸下巴微挑，甚是不可一世的回了句：“本尊何时吃过败仗？那种小事连眉毛都不值得挑一下。”

    “那是什么？”

    “前些日子派玄冥去寻了些材料，本尊再做了一方乾坤鼎。”苍宸笑道，“你且随本尊看看，同当初的那方有何差别。”

    “你做了乾坤鼎？”白曦甚惊诧的望着他。

    最初的那只是天祖鸿钧所做，后来天祖殒灭，作为他神力衍生的产物也自然无迹可寻。当初女娲娘娘便是以九天息壤和天河之水在乾坤鼎中祭练出人族的。须知，即便是使用那鼎，也是件极耗费仙力的事情，莫说是做出个功用相同的。

    乍见那鼎，其实与印象中的无二。上古的神物，外观大多朴实无华，其功用却不容小觑。可是，隐约间，总有那么几分不太对劲。

    “如何？”苍宸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与从前那方差不多。”白曦淡声回道。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愈发浓烈。

    “怪本尊！”苍宸微微摇头，缓声道，“倒忘了你的法力被封，现下与凡人无异。”

    白曦没说话，苍宸的视线落回到那方鼎上，唇角勾起一个危险且炫目的弧度。白曦的心不由一紧，却听见那熟悉的带着一股冷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说：“本尊既已成魔，以魔力所做之物便是魔物！但本尊欲将它祭练为神器，现下这乾坤鼎，其实还少了件极重要的东西。”

    白曦觉得喉中一堵，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方才，她明显的从他身上看到了那种嗜血的危险。头一次，她真真切切的将他与那传说中凶暴残虐，嗜杀成性的魔神联系到一起。

    “你猜那是什么东西？”乍然间，压迫感尽消，好似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白曦不敢深想，她只是望着那张看似温和的面孔，缓缓的摇了摇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有种拔腿逃跑的冲动。

    “白曦，神族的气数只怕是要尽了。”脑中恍然间响起了西王母的那句话。白曦的脸色，刹那间雪白。

    苍宸好似浑然未觉，眼神愈发幽邃，语气却更显温软。他扶着白曦的双肩，就那样轻声的问道：“小白，你觉得以本尊之力去对抗整个神族，胜算有几成？”

    白曦摇了摇头，却听他继续道：“现在的神族，已不成气候。本尊用这乾坤鼎再祭练出一个神族，可好？”

    “你……你就不怕天谴么？届时，你可能会魂飞魄散的！”白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危在旦夕的神族。

    “你不是现在就担心的哭出来吧？”苍宸微微一笑，“便是魂飞魄散，本尊也会是新神族的创世神。这是件大功德不是？气运这东西，原本就风水轮流转的。神族占了这么久的气运也该转到本尊身上来了。”

    “我以为你只想用乾坤鼎再造一个她而已。”白曦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没错！那时的她生而为上神，无需再历那重重天劫。前世本尊与她所受的劫难，这次会一并奉还的。”

    “你简直是疯了……”白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答他。

    苍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讥笑道：“在你们神族的眼中，本尊的确是疯了。”

    “你要杀光神族？你要用神族的血来祭练乾坤鼎！”白曦神情有些激动，因而声调也有些偏高。

    “嘘——”苍宸冰凉的食指轻触着她微抖的樱唇，双眸更是幽寒深邃。他微微俯身，声音轻软却魅惑，“有些事，心知便可。说出来，便无趣了。”

    白曦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等她缓过神来，苍宸已经走开一段距离。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终是追了上去。

    “苍宸！那我呢？你留我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苍宸默然的看着她，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正在她纠结着进退不得的时候，苍宸却轻笑了一声，“那时候，本尊历劫，恰好与你的劫数搅在了一起。那一世，你的结局本是受火刑而死。本尊念在我们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便擅改了你的命格。你记得最后你是如何死的吗？”

    白曦摇了摇头，苍宸接着道：“是你们神族的天帝，派人偷偷将凡火换做了那噬魂之火！小白，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因何而历劫的吧？”

    白曦自然没忘，她杀了饕餮，违背了天帝的意愿。天帝大怒，却碍于女娲娘娘的面子，只能罚她去凡间历十世之劫。其后的事，也曾听螣蛇稍稍提过。

    “之后，本尊去向昊天要结魂灯。很可惜，他没答应。然后，因擅改命格的反噬降临，本尊便失了近万年的修为，连同那一段记忆。”苍宸说的不痛不痒，白曦却听的心惊肉跳。他说的好生轻巧！反噬之痛，不比那天劫好受多少！

    “待本尊恢复记忆的时候，即便是启用结魂灯也无济于事。对本尊来说，你是本尊有生以来的遗憾，仅此而已。”苍宸摸了摸她的头，就好似一个主人抚摸宠物一般，“你的回归，弥补了这个遗憾。本尊允你亲眼见证那神族的覆灭，如何？”

    “呵呵……”白曦想哭，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可恨、可悲、可怜过。是啊！她算什么！遗憾？多么可笑的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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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碧娆发现，自家主子近来总爱发呆。诚然她们神妖有别，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觉得白曦其实是一个同她蛮合得来的神仙。白曦此神，平日里多寒着一张脸，相处久了，却不难发现她内里其实很单纯温婉，还有那么一股子倔强。不像自家尊上，面上笑盈盈的，城府却深不可测。

    她想到前些日子白曦向她打听过玄冥，“听说近日来玄冥尊使就在宫里，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找他？”

    白曦摇了摇头，视线凝在腕上的小白蛇身上，一根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它的蛇身。

    “素素近来又长大了些。”碧娆没话找话，却只唤回白曦漫不经心的一声“嗯。”

    碧娆有些发愁，她与白素素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终是心中了然。白曦现下这个样子，莫不是跟尊上有关！

    “碧娆……”还未待她深想，白曦轻轻淡淡的语气乍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她忙应道，“何事？”

    “如果……”白曦似是难以启齿，碧娆看她拧作一团的眉毛很是替她纠结。见她半晌不曾开口，她更是纠结。最受不了的便是别人话说一半吞回去。

    “如果什么？”她终是忍不住提醒。

    “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仙，可……可他却要灭你全族。你会如何？”

    碧娆连想都不想的回道：“这等败类！自然要拼个你死我活了！他若真心喜欢我，也不会去灭我全族！既然他能这么心狠手辣，我当然要打他个魂飞魄散才过瘾！”

    白曦的眼角几不可见的一抽，“可如果你们实力相差甚远呢？”

    “这个嘛……”碧娆不禁蹙起了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似有些羞赧的望了白曦一眼，这才嗡嗡道，“那就*他，然后杀了他！”

    白曦的身子猛然一抖，悻悻的望着她，半晌无语。

    “听你这么个意思，我约莫也能猜出几分。”碧娆四下望了望，这才附身过去压低声音道，“尊上他莫不是想要灭了你们神族吧？”

    “刚才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碧娆道，“你同尊上，那实力想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儿！再者说，我们狐族使媚术确实是堪称一绝。上神你如此板正耿正的神仙可使不出这一手来！便是你能使出来，尊上也不是那种能轻易上钩的男人不是！”

    说到此处，碧娆不无感叹的来了句，“你说尊上他空长了副惹眼的好皮相，却不是个好风月事的！徒留我等春心大动的女妖女魔眼巴巴的瞅着，干着急！”

    “嗯，他的确长得不错。”白曦中肯的评价。

    “是吧是吧！爱美之心，神妖皆同嘛！”碧娆眉开眼笑的昂了昂下巴，眼中浮出一层迷离的波光，声音更是柔的可以掐出水来，“其实我觉得玄冥尊使长得也挺不错的！若是能与他春风一度，那也是一件美事……”

    白曦不知道她怎么会被碧娆拉到这个话题上来，不过被她这么一搅，滞郁的心情也微微好转。

    “嘿！还不快些，去晚了怕是没有了！”一个小妖一边急匆匆跑着，一边招呼同伴。

    “怎么了？”

    “听说尊上捉来了几个神仙，现下正在放血呢！我们早些去，兴许还能寻块肉尝尝！”

    “啊！那是要快些！”

    正走在墙另一侧的白曦，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刹那间脸色雪白。知道苍宸欲灭神族，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你没事吧？”一旁的碧娆满是担忧的望着她。

    “我想自己走走。”白曦说完，便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开了。

    路上遇到不少神色匆匆的小妖魔，他们皆喜形于色的谈论着这难得的盛宴。有眼色的都在见到白曦之后，识趣的闭紧了嘴巴。

    不知自何时起，她竟已习惯了这里黑沉沉的景色。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原是这里的异类。

    “怎么？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不远处传来了玄冥略带调笑的声音，“看你的样子，就跟魂魄离体似的。”

    “你怎么没去分一杯羹？”白曦的心头乍然间燃起了怒意，语气也不自觉透出嘲讽。在她看来，玄冥好歹曾经也是神祇，现下竟能对自己同族痛下杀手！

    “那点东西，与我提升修为无益。”玄冥冷冷一笑，“我猜现在天界那些人已经开始吓的发抖了罢！那种情形，想想便觉得有趣。”

    “玄冥，你良心何安！”

    “我安不安心倒不用你操心，虽然时间已久，白曦你莫不是忘了我父亲是谁了吧？”玄冥阴测测的勾起唇角，“我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他们是如何逼死了他，又是如何给自己的恶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曦没说话，在这件事上，她的确也无话可说。

    “便是苍宸，你可知他为何恨极了神族？”玄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与昊天、乐胥原本同是鸿钧座下的亲传弟子。他自幼被鸿钧收养，入门虽是晚于昊天和乐胥，可修为却远在他们之上。后来乐胥遇难，苍宸便为她启了结魂灯。在他闭关修养的期间，昊天与乐胥却成了天界的天帝与天后。这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鸿钧殒灭之前，更是将看守魔神的任务交给了他。你看这鸿钧的算盘打的多精，苍宸与魔神，原本就是同一人。由自己封印着自己，比旁人牢靠多了！”

    “被自己的师父当猴子耍了几十万年，这个滋味可不怎么好受。”玄冥啧啧叹了几声，道，“说起来，你不觉得他其实挺值得同情的么？”

    “这些……”白曦讷讷道，“我从未听说过。”

    “这些原本就是天界秘辛，没听说过，不足为奇。”玄冥道，“你这小蛇，打起架来虽不含糊，可心思却比你那弟弟单纯多了！你只觉得妖魔原本就该是凶虐残暴的，却不深究他们何以至此。”

    “你们到底把螣蛇关在哪了？”冷不防的白曦冒出这么一句，玄冥微微一怔，复又笑道，“我就说你心思单纯嘛！这种事，若是想让你知道，还需等到现在么？”

    白曦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你要是那么想知道，何不去问问苍宸呢！”玄冥吊儿郎当的喊道，“好歹你们也是有那么点情分在的！兴许你去她面前哭一哭，他就心软了呢！哦！对了，你许是忘了从前的纠葛，不如你挑个时间，我带你去回顾一下！”

    白曦没回答，脚步一刻不停的走回了房里。

    便是他们都各有苦衷好了，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神族屠杀殆尽！虽然天界却有那么几个她看不过去的，可多数的小神仙却是无辜的很！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便去拼一拼好了！即便是魂飞魄散了，也不枉女娲娘娘救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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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见到他时，他正在描绘着什么。夜明珠将他整张脸照的熠熠生辉，虽着了一袭玄衣，却比从前更显出几分引人的魅惑与稳重。

    “天后娘娘深夜前来，莫不是就为了望着本尊发呆？”苍宸手下未停，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投给来人。

    天后绝美的脸上浮上一层忧伤，剪水眸子里隐隐荡漾着一层水光，甚是惹人爱怜。

    “苍宸……”她樱唇微启，柔糯的声音就好似情人间的低语，满眼的柔情直叫人酥了骨头。

    “这魔宫不比你们九重天阙，天后来此，也不怕这浓重的浊气污了你的身子。”苍宸头也未抬的道，“昊天没招了？派你来当说客。”

    “我是瞒着他偷偷来的。”天后苦苦一笑，“苍宸，我们何至于此。”

    苍宸终于停下手中不停舞动的毛笔，执起刚刚作好的画小心的吹干上面的墨迹。闲暇之余，还不忘答了句：“那你想怎样？”

    “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么？”天后的美眸紧随着他的身影，自然也瞥见了画上的女子。乍然望去，竟有几分像玄女。她心下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这么个意思，莫不是怪本尊招待不周了！”苍宸放下画，一副恍然的模样，“也是，尊贵的天后大驾光临，是该备下酒宴，设下歌舞好生招待的！是本尊的不是！不若天后娘娘您稍等片刻，酒菜歌舞随后而至！”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后微微变了脸色。

    “也是。天界的珍馐美味只怕你早就吃腻了，我们魔宫的粗茶淡饭只怕也入不得天后的尊口。”

    “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天后神情微动，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眸中的盈盈波光欲落还垂，楚楚动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现下看过了。”苍宸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本尊要就寝了。”

    “苍宸……”天后亟亟上前几步，“你说这些是存心要伤我的心吗？”

    “这罪名安的可不小！”

    “我们就不能像从前那样说说话吗？”天后紧紧抱住她，微微仰首，满是柔情的望着他。苍宸没有推拒，她心中微喜，“就像从前一般，好么？”

    白曦神识到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这碍眼的一幕。苍宸脸上挂着浅笑，任由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拥着，女子的声音软糯好听，想必长的更是倾国倾城。

    碧娆说他是那种不喜风月事的，看来对他的误会着实太深！那次他毫不留情的处置了那个蛇妖，也一定是对方不合他的口味！

    “谁！”女子面色一冷，一道红光便朝她袭来。

    白曦微微一怔，未待躲开，便见苍宸手挥一道金光将那红光打散。虽是惊鸿一瞥，白曦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竟然是天后！

    身份既已暴露，她也不敢再逗留下去，以免引起苍宸的怀疑，以后反而不好下手。

    “天后娘娘好生威风！在本尊的地盘也敢出手。”苍宸虽是面色带笑，天后却深知他此时心情必然不好。

    “我……”天后欲解释什么，却被那一双寒潭似的眼睛盯的哑口无言。

    “夜色已深，天后你莫不是想与本尊同寝？”苍宸讽笑道，“本尊这等妖魔自是不在乎什么清誉，只怕此举有辱天后的声誉呢！”

    “我……”

    苍宸将她推开一段距离，冷然笑道：“你来此，到底所为何事？本尊不比你们悠闲，没那么些时间可浪费。”

    “苍宸……”天后终是端正了脸色，“你如何才肯收手？”

    “神族覆灭，本尊自然收手。”苍宸道。

    天后脸色微白，樱唇抖了几抖，这才道：“你便这样恨我们？你为何这样恨我们？是不是因为我？我当时真的无意背叛！我……我其实从未忘过你……”

    “哈哈哈哈……”苍宸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天后面色一滞，却用那一双绝美的眸子紧盯着他。

    “乐胥，你是存心来逗笑的罢！”苍宸面上带笑，眸中寒意却在加深，“莫不是你们神族实在没招了，想让本尊就此笑死以绝后患！”正了正脸色，苍宸又道，“本尊即便是再下贱，也不会对别人的破鞋念念不忘。”

    这句话说的着实重，天后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好似被他生生甩了几个巴掌！其实，她宁愿他狠狠甩她几个巴掌，至少她心里好受些。

    苍宸不再理会她，转身朝床榻走去，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苍宸，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无论是谁死，都不是我愿见到的。”天后深深凝视着那个俊逸的背影，幽幽道，“昊天他……”想了想又吞了回去，只道了句“珍重”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苍宸神色一松，甚感无力的躺在了床上。被那些神仙坑害了几十万年，这身体其实已大不如前。不过才制了方乾坤鼎，身体就虚亏到这种程度了。在六界的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被人窥出端倪。

    回房后的白曦越想越窝火，直在心里将苍宸骂了不下百遍。骂过之后，心中却更觉发堵。也是！她们那是什么交情，当初他为了她都启过结魂灯，听说也为了她同昊天一笑泯恩仇。

    那结魂灯中的那缕魂魄算什么！他既对天后念念不忘，还装什么情深意重的给他妻子结魂！念头一转，她又觉得自己着实无聊，那里面结着的又不是她的魂魄，她生这个干气做什么！

    在床上来来回回翻身数十次，脑中却不断的回放方才他们相拥深情对望的那一幕。苍宸他莫不是要与那天后做出苟且之事吧！难道就不怕传出去与他清誉有损！

    好吧！他确实不是那种在乎清誉的！可是，天后代表的可是神族的颜面，她怎能……

    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便是不能让神族的颜面有损！

    当她脚下生风的赶到苍宸寝宫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的寝殿黑漆漆的一片。

    她有些伤心，亦有些颓然。只怕木已成舟，她来此徒只是增笑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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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转身，垂头丧气的正准备离开。身后却响起了苍宸略慵懒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白曦心中一喜，回过身来却不自觉的有些气愤，“你不也没睡。”

    她注意到苍宸的衣衫有些松散，透过大敞的领口甚至能看到那壮硕的胸膛。她的脸禁不住泛红，眼不自觉的侧向一边。

    “夜寒露重，进来吧！”苍宸拢了拢衣衫，先一步走了进去。

    房中骤然珠光大盛，白曦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就着夜明珠的光辉，她下意识的瞥了眼床榻，隔着薄纱，未见床上有她人，床铺亦还算平整。她下意识的舒了口气。

    苍宸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瞥了一眼，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脸色不太好。”

    “某人深夜前来搅了本尊睡意，难道还要本尊给她什么好脸色？”苍宸毫不避讳的转身往床榻而去。

    “我……我这个时辰来，自然是有要紧事的。”白曦面色一僵，嘀咕道，“我也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说起来，我也很困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苍宸双眸微合，下一瞬，白曦便觉一股拉力将自己给拉了回去。她踉踉跄跄的便摔倒在他的床榻上，猛然回神，却见苍宸一脸高深莫测的望着她。

    “你难道是孤枕难眠？”苍宸幽幽笑道，“无妨，本尊床榻甚宽，容你足矣！”

    白曦涨红着脸爬起来，厉声反驳道：“我是真的有事才来的！不过是今夜看你脸色欠佳，不忍搅你清眠，所以才想明天再说的！”

    将谎话一口气扯完，她都有些佩服自己。

    苍宸也不戳破，只是顺着她的话道：“哦！但你确然已搅了。本尊向来浅眠，你看着办吧！”

    虽然嘴上说叫她看着办，可那眼神却明显的昭示，若不能让他满意就死定了！

    “我……我忽然记起前些天你让我选一幅美人图的，今天夜里忽然就梦见了一个艳压六界，绝色无双的美人。我怕忘了，所以才急匆匆前来给你画出来！”

    “哦！”苍宸懒懒的望着她，“那件事本尊已有主意。本尊觉得她原本的模样就甚好！”

    白曦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竟从他清寒的眸子里看出了几分深情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眠不足有些神智模糊了。

    “那……那是我多事了。如此甚好！你快些睡吧！我走了。”

    手腕忽然被他拉住，白曦愕然回首，却见苍宸难得认真的望着她，缓声道：“小白，如果本尊死了，你会伤心吗？”

    白曦怔了怔，“你怎么会死？人间有句俗语叫做‘祸害遗千年’，你若是那么容易死，哪需要神族挖空心思的对付你！甚至连……”白曦在关键时刻打住，险些就将天后今夜来访的事给说出来。

    苍宸将她悄然松了口气的模样尽收眼底，眸中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所以本尊说如果！”

    “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心！”白曦面色冷然的望着他，心中却有一丝慌乱。“你什么时候快死了，别忘告诉我一声！我必会补上一剑给你个痛快！”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苍宸缓缓放开她的手，“本尊困了，你要同本尊挤一挤吗？”

    “我走了！”白曦脸色一变，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回房途中，她心中却有些不安。苍宸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死？想了想她又冷然一笑，他死了倒好！她求之不得！

    不日之后，又有几个小神仙被捉来祭了乾坤鼎。白曦终是忍不住去找了苍宸。

    “若是来劝本尊收手，那大可不必！”一见面，苍宸便先声夺人。

    “我只是觉得，传说中的魔神也不过尔尔！”白曦冷然道。

    “哦？”苍宸颇有兴趣的抬起头望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来你也只会挑软柿子捏！你如此隔三差五的来杀几个无甚修为的小神仙，却不敢去正面对上那些上神。可见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啧啧啧……本尊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鄙视呢！被你这么一激，本尊都觉得不去杀几个上神都对不起这个魔神的称号了！”苍宸笑道，“你这是想借本尊的手除去谁呢？小白！”

    “你不就是想称霸六界嘛！天界能阻碍你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你何苦为那其他小神。”

    “怎么？现在想起来去找那些个神仙算账了？”苍宸道，“可是本尊觉得这样很好玩。结果反正到头来都一样，关键是过程！看着他们整日里寝食难安，为除去本尊绞尽脑汁的样子，本尊觉得很有趣。小白，你不觉得，这个样子，要比直接杀死他们来的痛快么？”

    白曦被他的恶趣味噎了噎，再回话竟有些底气不足。

    她说：“那你何苦折磨那些小神仙？他们生不为仙胎，历尽磨难才得以飞升仙籍，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岂不可怜？”

    “听你这么一说，本尊倒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苍宸似是极认真的想了想，这才道，“本尊正欲去天界一趟，不如带你同去吧！想来这些天在魔宫也憋坏了。”

    “你去天界做什么？”

    “届时，你看哪个神仙不顺眼，本尊便把他捉来祭鼎，如何？”苍宸好笑的看着白曦发白的脸色，继续道，“唔。本尊看着魔宫整日里黑漆漆的，不如去将昴日星君捉来，如何？”

    白曦冷着脸没说话，苍宸又道：“或者你们女儿家喜欢对月含愁，赏花吟诗什么的。本尊顺道把那月宫嫦娥给请来。届时，你想看满月还是缺月悉听尊便。你觉得如何？”

    “方才的话，当我没说！”白曦寒着一张脸转身便走。

    苍宸眼明手快的拉住她，笑道：“你既不愿便算了。不过本尊真的要去天界一趟，你既无事，便一起吧！”

    “我法力被你禁了，哪也去不了！”白曦淡淡道，“届时遇上个刺杀你的，反倒连累我受伤就不好了。”

    “不想去也找个好些的理由。”苍宸随手便摘下她一直用来压制法力的手镯，傲然道，“真当本尊眼瞎吗？”

    “你……你早就知道！”白曦骇然的望着他，好似看一个怪物。

    “不然呢？”苍宸对她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你以为本尊为何几次三番的对你手下留情。”捋了捋白曦略显散乱的发丝，苍宸又温声道，“其实小白，以后你大可不必偷偷摸摸的来。本尊的身子你都见过好多次了，还有什么你见不得的呢！”

    白曦只觉得一股火把整张脸烤了个通红，想要出口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苍宸觉得她吃瘪的样子甚是有趣，虽然还想再调笑两句，可看她那番茄似的小红脸和刀子似的眼神，还是知趣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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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走在天界，可谓是畅行无阻。那些个守门的小仙远远的见到苍宸，早就忙不迭的逃跑了。笑话，跟他正面相对，纯粹是嫌命长了！整个天界都凝结着一股抑郁的气氛，全然没有了从前的安定祥和之态。

    白曦蹙了蹙眉，对此刻天界的境况颇感动容，可想到首座那几个神仙此刻坐立难安的模样，她竟忍不住升起一股子快感。果然是近墨者黑了么？她瞥了眼苍宸。

    原以为苍宸来此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他却好似单纯为了散步来的！白曦眼见着几个小仙娥惊慌逃跑，甚至还有些个晕了过去，被同伴连拉带拖的带着逃离了此地的模样，不禁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来这里不会是单纯为了吓唬他们吧！”

    “本尊岂会那么无聊。”苍宸微微挑眉，“不过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有趣。”

    白曦额上挂起黑线，送了他一个白眼便不再言语。

    又吓跑几个仙娥之后，苍宸带她来到了诛仙台。诛仙台处云雾缭绕，是终年积攒的戾气外溢的表现。白曦心底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地方，苍宸却不管不顾的将她拉了过去。

    “当时，她便是从这里跳了下去。”苍宸面无表情的望着台下那茫茫戾气。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白曦微微瞥了眼那些足以诛掉她所有修为的戾气，“你莫不是要把我也丢下去吧？”

    苍宸幽幽一笑，望着她道：“若真如此，本尊如何再去寻你这么个有趣的小白蛇！”

    “她是谁？”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是本尊养的一只宠物。”苍宸一边淡淡的说着，一边拉着她离开此地。

    白曦想起曾听螣蛇提过她神智未清时，也被苍宸当做宠物在宫中养了几十年，不由地心有戚戚焉。苍宸的脾气反复无常，指不定他口中的那只宠物便是被他随手扔下去了。现在他可能有点后悔，故来凭吊一下。

    忽然有点好奇，她是如何在苍宸的魔爪下辗转生存了几十年，回头看了眼诛仙台，她悄悄的打了个寒颤。那一定是一段惨不忍睹且暗无天日的日子。

    正走着，忽觉前方传来一股浓郁的杀气。一抬头，便看见前方站着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他们的前方，更是并排站着一列赫赫有名的尊神，尊神的正中赫然立着尊贵无比的天帝和天后。

    现下这个场面挺壮观，只不过在这小小的诛仙台处，如此多的神仙却显得很拥挤。白曦觉得，如此众多的神祇齐聚一堂的场面挺不常见，现下的场面倒与从前在凡间偶然间见到的一幅‘天界诸神图’挺像。只不过画上的神仙笑意盈盈，手里拿着的多是酒盏花果，而此时的他们却是杀气腾腾的各举着自家法器。

    “本尊还当天界无人呢！原来大家都在这里。”苍宸笑盈盈的背着手，“本尊低调惯了，乍然遇到如此宏大的欢迎阵势，还真有些无所适从了呢！竟还劳动天帝天后亲自迎驾，本尊实在是惶恐！”

    众神未发一言的望着苍宸，脸上的神色却是一丝也不敢放松。

    “苍宸师弟，别来无恙！”昊天一脸冷然的望着苍宸，深沉的嗓音尽显威严。

    “师兄却是憔悴了不少呢！”苍宸温声道，“莫不是天界的饭菜不合胃口？吃了这十几万年，想来师兄已腻了！无妨！本尊魔宫早已为师兄备下了上好的菜肴，足够师兄你吃到天荒地老了。”

    昊天脸色一青，未待发作，却见苍宸极诚恳的朝众仙拱了拱手道：“诸位仙僚亦可同去，魔宫的大门可是一直为你们敞开着呢！”

    “苍宸！你不要太嚣张了！”终是有一个看不下去，率先开口了。

    苍宸神色淡然的望了他一眼，他竟瑟缩一下，额上微微沁出细汗，脚下更是不动声色的朝后挪了挪。

    “本尊便是嚣张，你们又能如何？”苍宸甚是欠扁的回道，“原本本尊心情甚好，正同小白商量着如何将这天宫翻建修整一番。你们却不长眼的前来扫了本尊的兴致，莫不是嫌命长了！”

    苍宸轻飘飘的话音一落，对面便传来一阵阵骚动。

    “本尊原本不想在小白面前出手，偏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惹本尊动怒。”说话间，苍宸猛然抬手，方才那个出头鸟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了。

    众神连带白曦都白了脸色，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他如何出手，便如此轻快的了结了一个天将的性命。

    “你……”昊天上前一步，却被一旁的紫薇大帝给拉住。

    “现下不是与他正面对抗的时候。”他轻声劝道。

    昊天深吸一口气，终是敛了一脸的怒意，沉声道：“不知师弟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哦！这个就不劳诸位操心了！本尊原本今天不想动手，若是一直有这么多碍眼的家伙堵在路上，本尊可不能保证不把他们打个魂飞魄散。”

    昊天的脸色由青转红再转白，终归是恢复了平静后，他才冷冷的下令，让众神散去。苍宸！我终会让你付出代价！恨恨的想着，他甩袖而去。一旁的天后冷冷的望了白曦一眼，复又神色一转，美眸波光盈盈的看向了苍宸。

    白曦忍着身上猝然冒出的鸡皮疙瘩，淡淡的瞥了天后一眼。她很不明白，一个女人如何能在与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十几万年的时间里还能分出心思来爱着别的男人。她觉得天后有一颗强大的心，她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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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众神散去之后，白曦这才冷着脸对苍宸道：“你方才已把我也拉到了你魔族一列，想必现在众神都以为我已叛投了你！”

    苍宸很是诧异的望着她，笑道：“难道不是么？原本你就是本尊请去的客人！你在本尊的魔宫里吃的好，睡的好，还有专人伺候着。这种日子可不比做神仙舒服？”

    “那是你强行软禁我的！我才没有弃神从魔！”

    “这你可冤枉本尊了！”苍宸甚是无辜的望着她，“本尊自一开始便允你可以随意走动，甚至连西王母多番前来探望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哪有囚犯会有这么优厚的待遇？而且，是你自愿留下的，本尊可没有强求吧！”

    白曦对他的无赖很无语，不由气结的吼道：“谁愿意留在那里啊！你若把螣蛇放出来，我便是一刻也不会多待的！”

    “原来你是为了螣蛇才留在本尊身边的！”苍宸甚是诧异且悲伤的望着她，“枉本尊掏心掏肺的对你，你怎么忍心这般伤本尊的心！”

    白曦寒着一张脸，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你也有心？我怎么没看出来！哪呢？哪呢？”

    冷不防，苍宸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白曦一怔，仰首望着他，却见他满目柔情的回望着她，温声道：“在这里，感受到了么？”

    白曦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忙垂首，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却听苍宸不温不火的说道：“若是以后哪一天想要杀本尊，别忘了要刺这里。”

    “你胡说什么！”白曦只觉的心口一滞，奋力的抽回手，狠狠的瞪了苍宸一眼，转身便走。

    “小白！怎么了？生气了？”苍宸含笑望着前面那气呼呼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苍宸带着她来天界好似纯粹是为了示威且顺便缅怀一下过去的。在他吓跑吓晕一干小神仙，又随手灭了一个天将之后，便带着她绕着天界各处走了走。路上，苍宸兴致高昂的给她讲解着天界的盛景，权似进了自家后花园，毫无作为反派人物的自觉。

    白曦一路上兴趣缺缺的应付着，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处残损焦黑的宫外，苍宸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便是本尊曾经住了十几万年的紫云宫。”言语间听不出什么情绪，白曦心中却忍不住一颤。这里便是她无比窝囊的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了！

    一入宫门，偌大的宫殿里却没有几处完整的地方，处处一片焦黑，可见当时火势的凶猛。

    “这些都是红莲业火所致？”白曦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一片荒凉，难以想象当时是何等激烈的战况。

    “红莲业火能焚尽一切，这些地方离主战场较远，所以才得以保留下来。”苍宸浑不在意的拉起白曦，“走，带你去看看真正被那火烧过的地方。”

    “那你不是也没事？”

    “那是因为使用这业火的家伙修为不精，恰巧本尊身上还带着封印。那场火好巧不巧的解了那层封印，你说这是不是本尊命不该绝？”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白曦瓮声道。

    苍宸斜睨了她一眼，白曦故作未知。虽然嘴上那么说，她心里却不免有些庆幸。幸好有那层封印，幸好那家伙修为不精……

    又走了几步，苍宸指着前面一处很大的空地道：“唔。这里原本是本尊的寝宫，碧玺为柱，白玉做墙，紫云为顶。现下却连灰都不剩。”

    白曦望了他一眼，唏嘘道：“许是你太过奢侈，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故此收回了！”

    苍宸微微一笑，复又将她带到一方大湖处。

    “你弟弟曾在这里待了一千年。”

    “什么！”白曦赫然拔高音调，愤怒且惊诧的瞪着他。

    “本尊路经岐山，偶遇螣蛇。他对本尊一见倾心，便随本尊来了九重天。后来本尊遍寻不到，原来他却在这湖中躲了一千年。”苍宸颇有兴致的笑道，“前些时日，本尊还赐了他一副壳子，甚是妖娆。你要不要看看，本尊可以给你画下来。”

    “你……你……”白曦深吸几口气，这才勉强吐出句完整话来，“你把螣蛇也捉来做了宠物！”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你既知他是螣蛇，你还强拘了他在你宫里！”白曦愤愤道，“你脸皮委实太厚了！我看你侥幸从红莲业火里逃了一命，全是仰仗你这六界无敌的厚脸皮罢！”

    他们姐弟俩何其憋屈，竟都栽在了苍宸手里！想到此刻螣蛇还困在苍宸手中，又看了看眼前那一方滢滢的湖水，白曦顿觉心如油煎火烧。螣蛇属性为火，却被这仙泽汇盛的湖水压制了千年，没失了那一身修为已属万幸！

    “此言差矣！”苍宸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尊可从未强拘过他，相反，他还在本尊眼皮子底下做了不少小动作。本尊碍于你的面子，皆没追究罢了！”

    “你现下将他关起来，难道不是为了报复从前之事？”白曦板着一张脸，对苍宸现下嬉皮笑脸的模样甚是窝火。

    以她对苍宸的了解，他这么做一定是秋后算账！螣蛇现下一定受尽了他的折磨！思及此，白曦觉得苍宸愈发面目可憎，只恨不得祭出凝霜剑将他大卸八块才好！

    “从前，本尊自诩为一个大度的神仙，便是现在，本尊自认为也是个颇有度量的魔。这报复之事，本尊岂屑为之！”苍宸正义凛然的回道。

    白曦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对自己的误会，委实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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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等他们回魔宫的时候，顺便还带回去一个气息奄奄的美人。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前险些被苍宸一剑刺死的玄女。当时玄女便跪在他们面前，涕泪交加的忏悔着曾经的罪行，更是毫无保留的表达了她对苍宸坚贞不渝的爱恋，哪怕后来苍宸朝她祭出了轩辕剑。

    白曦自是不知他们从前有何纠葛，不过单单作为旁听者也颇觉动容。她对玄女认识不深，不过是从前同她和螣蛇、白泽一起去斩杀过四大凶兽。记忆中的玄女甚是清高孤傲，全然不似面前这个泪眼迷蒙楚楚可怜的美人。

    本以为苍宸至少会有所表示，岂料这位尊神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未动一下。玄女大约也着实绝望，一挥手毫不犹豫的便毁了自己那一身修为。

    白曦正惊诧于她对自己的狠绝，却见苍宸好似看了一部毫无意思的小丑戏，兴致恹恹的跨过躺在血泊里的美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此时此地出现的此美人必有阴谋，白曦却乐见其成。有个帮手来帮自己对付苍宸，她求之不得，尤其是在她想到螣蛇这些年受了苍宸那非人的虐待之后。

    于是她便自告奋勇的将这个美人给带了回来。反正苍宸只是拧眉看了她一眼，未作反对。

    玄女来后，果真尽职尽责的扮着她所说的奴婢角色，细致周到的就好似她就是为了做奴婢而生的。

    其实有时候，白曦倒也挺佩服玄女的。一个九重天上的女神，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甘愿把自己弄个半死。现下又毅然放下高高在上的身段，竭力的卑微的做着一个小小的婢女，只为了她所谓的“忏悔”。

    鬼才相信她是赎罪来的！不过，就她所说的深爱苍宸一事，倒是还有那么点靠谱。

    “那个玄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她们鸟族，根本就没有好东西！”碧娆甚是怨愤的瞪着不远处那个正在专心打扫卫生的玄女。

    “她属凤凰一族。”白曦不紧不慢的纠正，顺便喂了白素素一只朱果。

    “她以为这样便能得尊上另眼相看了吗？呸！”碧娆恶狠狠的抱着手臂，“我听说，尊上这些天连正眼都未给过她！”

    白曦甚是不解的望着怒容满面的碧娆，温声道：“玄女何时得罪你了吗？”

    “凭她也敢！”

    “那恕我愚钝，你为何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白素素吃的差不多了，此刻正满足的缠在白曦手腕上小憩。白曦一边抚摸着它，一边道，“莫不是因为她曾是天上的神仙？那怎么没见得你对我发表过什么不满。还是说……你也在背后这么诽谤过我？”

    碧娆被噎了一下，送了白曦一记大大的白眼。

    “我只是为你抱不平罢了！你看这些日子，尊上出来进去的都有她跟着。你还有心情在这品茶玩蛇吃水果！”

    “那不然呢？”

    “不然？尊上许是就被那个女人给抢走了呢！”碧娆怒其不争的捶了捶石桌，大约用力过猛，忙捂着手不住的揉搓着，空里还不忘教训白曦，“若尊上被那个女人抢去了！那我就鄙视你，协同我们所有的妖魔鄙视你！”

    “随便你！”

    “哎呦！真快被你给气死了！”碧娆垂着胸口，一副有气不得发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白曦顺手将一颗朱果塞进碧娆嘴里。

    碧娆面色略缓，附过身子低声道：“或者你需要学习什么狐媚之术，咱是行家啊！”说着，还朝白曦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这个，呵呵……以后再说！”白曦讪讪一笑，随后又塞了一把朱果。

    “唔唔唔……”碧娆“噗”的一口将满嘴的果子吐出来，愤愤道，“你想噎死我啊！”

    看着满地红彤彤的小果子，碧娆一丝诡计涌上了心头。

    “哎——那边那个扫地的丫头！你过来一下！”碧娆两手掐腰，倨傲的望着玄女。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刻薄的主子。

    那边的玄女怔了怔，随即抄起扫帚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到白曦，她赶紧低眉顺眼的道了声：“那日还没谢过白曦姐姐救命之恩呢！”

    “这姐姐岂是你随便叫的！”碧娆顿时柳眉倒竖，“我都权且唤一声上神！你一个新入宫的小小奴婢，还真敢自抬身价！别以为巴巴的在尊上身边侍奉了两天就成主子了！”

    白曦混若未闻的逗着白素素，玄女面色一滞，随即赶紧温顺的回道：“姐姐教训的甚是！是玄女造次了！不知姐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作为一个奴婢，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碧娆努了努下巴，将地上那些被她踩得稀巴烂的果子示给她，厉声道，“赶紧将这里收拾干净！别脏了上神的鞋！”

    “是是……”玄女执起扫帚便扫。

    “哎哟！”碧娆一脸嫌恶的捂着鼻子，狠狠的抓了把朱果丢向玄女，“怎么还有你这么不长眼的东西！会不会打扫啊！没看见上神还在这吗？这么大的灰尘是想呛死谁吗？”

    白曦眉头微蹙，依旧未作表示。

    “还不快向上神道歉！”

    “上神请见谅！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笨手笨脚的扰了上神的雅兴！还请上神不要责罚奴婢……”玄女赶紧跪地俯首，一脸的诚惶诚恐。

    “起来吧。”白曦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随即对碧娆道，“我们走吧！”

    “快些把这里打扫干净！一会儿我回来若是不满意，有你受的！”碧娆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白曦。

    “舒坦了？”白曦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哎呀！欺负别人原来是件这么有趣的事情。”碧娆喜滋滋的说道，“从前被别的妖魔欺负惯了，现下总算出了口恶气！”

    “她好歹也是个上神，等她恢复法力，当心一把火把你烧的连灰都不剩！”

    “耶？你这胳膊肘怎么净朝外拐啊！”碧娆愤愤道，“我就说看不惯她那假惺惺的嘴脸！她柔弱给谁看呢！”

    白曦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心中却着实佩服这玄女，如此能屈能伸！从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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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堂堂的九天玄女，却散尽一身修为在这魔宫里伏低做小，不觉得委屈吗？”正在努力沾水擦拭朱果汁液的玄女一抬头，却看到了一脸玩味的玄冥。

    “见过玄冥尊使。”玄女赶紧恭敬的行礼。

    玄冥眉头微蹙，讽笑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虽曾为上神，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只要能时时见到苍宸，随侍一侧，纵使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玄女诚恳道。

    “虚伪。”玄冥对此嗤之以鼻，“你如此忍辱负重，到底有何阴谋？虽然你长了张同她相似的脸，莫不是以为便可博得苍宸另眼相看了？”

    “苍宸岂会这么肤浅。”玄女苦苦一笑，仰首望着玄冥，甚是坚决的说道，“无论你信或不信，我是真心爱着苍宸，真心想留在他身边。哪怕他留下我，只是为了这张脸……”

    “当真是感人肺腑！”玄冥冷冷的讽笑，“当时白曦历劫时是如何长成你这副模样暂且不提。若是白曦得知当日是你将那凡火换做了噬魂之火……”

    “那非我所愿！我是受了昊天和乐胥的逼迫才做了那桩错事！此后我一直为此深受良心的谴责！好在现下白曦已安然无恙，我……”玄女满是愧疚的亟亟回道，“我现下只能为奴为婢的来赎我曾经犯过的错。”

    “安然无恙？”玄冥眸光一沉，声音愈发讥诮，“白曦她的命是折了女娲五成修为所换，女娲却因此殒灭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劫。即便白曦还算个好心的，但凭她对女娲的感情，啧啧……想来你会生不如死罢！”

    “我……”玄女脸色一白，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终是抬头毅然道，“我自会向她请罪！”

    玄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颇无奈的转过头去，叹道：“罢了！眼不见为净！每每看到你，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你怎么偏偏长了这样一张脸！”

    玄女来的时候，白曦正与碧娆捯饬着一只硕大的酒缸，缸里密密麻麻的塞满了新采来的朱果。见到来人，碧娆顿时拉下一张俏脸，扮起了恶主子的角色。

    “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向白曦上神请罪的。”玄女二话不说，双膝一曲便朝白曦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白曦面色一沉，碧娆也被吓了一跳。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碧娆黑着一张脸道：“怎么？这些日子勾引尊上不成，便来巴结我家上神来了！”

    “当年玄女受昊天所迫，对上神做了错事，害的上神魂飞魄散。这万余年来，玄女没有一日不受良心的责难。现在前来请罪，不求上神原谅，但求上神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便是将我千刀万剐，也毫无怨言！”玄女说着，举起一把匕首，一脸的决然。

    白曦冷冷的望着她，眉宇间微微显出几分不耐。

    碧娆颇有气势的呸了声，狠狠道：“你想赎罪，也不怕你的血脏了上神的手！”

    “事已至此，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唯有血债血偿！”玄女眼中波光闪动，不由分说便举起匕首刺进了胸口。身上的衣衫顿时被沁出一大片血红，好似一朵妖冶的牡丹。

    “你你你……你做什么！”碧娆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白曦。

    白曦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你做这些给我看么？虽然你已失了修为，但上神之体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喝！吓我一跳！”碧娆回过神来，随即投给玄女一记鄙视且愤怒的眼神。

    “我是诚心想要赎罪的。日后，玄女必当日日前来向上神请罪，不求原谅，但求心安。”玄女脸色惨白，却仍旧强忍着痛望向白曦。“或者上神不够解气，那便日日饮我的血，可好？”

    “你的血有什么好喝的！”碧娆看着地上那呈扩散趋势的血迹，真有些担心眼前这位一个体力不支晕在这里。

    “与我无益，与你倒大有益处。”白曦瞥了碧娆一眼，“凤凰乃鸟族之首，其血至纯至净。她又是上神之体，她的血对提升修为大有益处。”

    “是么？”碧娆双眸一亮，看着玄女的样子就好似狐狸见了鸡。可当她看到那传说中至纯至净的血流的满地都是的时候，又禁不住一阵肉痛。

    白曦挥了挥衣袖，玄女胸口的匕首便飞到了她的手中，与此同时，她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你既然这么有诚心，我也不好违了你的意愿。”白曦端详着手中匕首淡淡道，“日日前来放血就大可不必了。你若有心，便去乾坤鼎那里放血去吧！也好让苍宸少造些杀孽，多救几个小神仙的性命。”

    玄女闻言，跪谢拜安之后便踉踉跄跄的走开了。

    碧娆依依不舍的望着她蹒跚远去的背影，有种到嘴的鸭子飞掉的感觉。

    白曦瞥了眼匕首上的血迹，随手将它投进了酒缸里。凤凰的心头血，那可是一味难求的良药。

    几日后，碧娆兴冲冲地跑进屋来。

    “听说今天尊上他恰好遇到那玄女去乾坤鼎献血呢！”人未至而声先到，娇媚的声音里满含着笑意。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白曦头也不抬，继续倒腾手中的酒壶。

    “你猜怎么着了？”碧娆兴致勃勃的坐在白曦对面，“哎呀！快猜猜啊！”

    “怎么着了？”白曦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执起酒壶来晃了晃，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尊上他老人家感念玄女的诚心，便赐了她一把更为锋利的匕首！哎呀！你没看看当时她的那个脸色，简直就跟被雷轰了似的！笑死我了！”碧娆笑的前仰后合，“当时玄冥尊使也在，碍于尊上在没敢笑出声来，差点没给憋出内伤！”

    “他若真憋出个好歹，那不心疼死你啊！”白曦将她奚落了一顿，转而执起酒壶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碧娆止了笑，颇疑惑的看着她。

    “去找你家尊上喝酒去。”白曦头也不回的说道。

    碧娆顿时脑中精光一现，亟亟几步上前拉住白曦。

    “你可是开窍了？看你与尊上这些日子不温不火的模样，我都快急死了！”碧娆笑盈盈的将白曦拉回来，娇声道，“既是去找尊上喝酒，这么拿着着实有失身份！来来来！待我去寻个托盘陪你同去！”

    “这倒不必了，喝个酒罢了！”

    “那怎么可以！便是你自己不在乎，我还在乎呢！我伺候的主子可不能被谁给看低了去！”碧娆不由分说，一把将白曦摁在凳子上，顺道抛了个媚眼，“你放心，我不会在那里碍着你们的！”

    白曦额上挂起了黑线，显然碧娆是误会了什么。

    “你快去换件衣服！快点嘛！时辰还早着呢！”在碧娆的三催四请，软磨硬泡之下，白曦只好依言去换衣服去了。

    碧娆眼见白曦离开，立即取来自己珍藏许久的一颗丹药，略一犹豫，终是拧着眉将它投进了壶里。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碧娆轻声的叹了口气，又偷偷的看了一眼白曦的方向，一丝媚笑浮上了眼角。

    这可是以成年九尾狐心头精血为引而制成的上好的迷情丹，入酒之后，无色无味，纵使是修为再高的仙魔，也抵不住它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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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哎呦我说，上神！您的这壶酒看着不多，怎么拿起来这么重啊！”初初碧娆还能扭着小腰举着托盘，没走几步，便只得弃了盘子两只手提着，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可是你要替我拿的！”白曦幸灾乐祸的望着她，现下的她哪还有形象可言。

    “那看你拿着也没怎么费力啊！”碧娆抱怨道，“这小小酒壶被你施了什么法术不成？”

    “哦！我只是把前些日子酿的那一整缸酒都放进了这里。”白曦也不忍再作弄她，随手接过酒壶，盈盈笑道，“好了，看你也怪不容易的，且退下吧！”

    碧娆正求之不得，走了几步，赶紧返回，拉着白曦道：“把白素素给我吧！你与尊上喝酒，我陪着它玩！”

    “也好。”白曦捏了个诀，将正缠在她手腕上睡的正香的白素素取下交给碧娆。

    碧娆接过白素素，赶紧对她挥了挥手，眉宇间颇为不耐，“快些去！快些去！今夜不必急着回来，或者干脆就留在那里好了！”

    言毕，也不待白曦说些什么，三步并作两步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白曦过去时，苍宸倒颇为诧异。

    “怎么？总算气消了？”苍宸微微一笑，“本尊还当你要记恨本尊到海枯石烂呢！”

    “你值得我这么惦念么！”白曦撇了撇嘴角，淡声道，“有空吗？陪我喝一杯如何？”

    苍宸认真的望了她一眼，随即笑道，“自是极好！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喝酒，总得去个有情致的地方才好。”

    “不必！”白曦随意挥了挥手，“便在此处甚好。”

    苍宸微微颔首，随手一挥，顿时眼前景色一变，却是从前他紫云宫后花园的模样。园中一方凉亭，亭中一张石桌，桌上还甚是周到的放了几盘热腾腾的菜肴。

    “请……”苍宸颇绅士的让到一侧。

    白曦也不扭捏，一挥袖，甚是豪气的率先坐下。瞥了眼桌上的饭菜，竟还能嗅到香气！

    “这也是幻术？”

    “你可以尝尝。”苍宸随后而至，执起玉箸给她夹了块肉。

    “是真的啊？”

    “你都舍得请本尊喝酒了，本尊岂能连几道菜都舍不得！”

    “怕是你使了转移之术偷来的吧！”白曦双眸微合，满脸的鄙视。

    “就当本尊借花献佛好了！”苍宸浑不在意的随手幻出两只酒杯。

    白曦随即取过他的杯子，捏了个诀，将那杯子变作了海碗大小。

    “唔。喝酒么！你一个男人家需豪气一些。”

    “小白，你莫不是想灌醉本尊？”苍宸邪邪一笑，紧盯着白曦。

    “怎么？堂堂的魔神连这点酒量都没有？”白曦晃了晃手中小巧精致的酒壶，“不过是这么一丁点而已。”

    “如此，再推脱，倒显得本尊矫情了。”苍宸呵呵一笑，抬手道，“倒酒吧！你倒多少，本尊便喝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白曦薄唇一抿，毫不犹豫的便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苍宸二话不说，甚是豪气的喝了个干干净净。

    “该你了！”

    “我又不是和你拼酒来的！”白曦微微挑眉，“你这样一口气喝掉，可品出个什么味来？”

    “清冽，甘甜，倒像是果汁。”苍宸中肯的评价。

    “这是我亲自酿的果子酒。”白曦道，“虽然尝着没什么酒味，可后劲不小。你喝的这么急，若是醉了，可别找我！”

    “好说！”苍宸点了点头，随即也给她倒了一杯，温声道，“那你也随意喝点。”

    白曦也不好太过推脱，随即执起酒杯稍稍喝了一口。

    “你这酿酒的技艺自何处学来的？”苍宸端起碗，随口问道。

    “哦！幼时随女娲娘娘去瑶池仙境去的频，便央着白泽教了几手。”白曦一边吃着菜，一边目露回忆的赞赏道，“我这手艺不及白泽之十一，蟠桃盛宴上的琼浆玉露便是出自他手呢！”

    “哎呀！好好的，怎么连只碗都端不住！不是喝醉了吧！”白曦看着苍宸衣服上的那一片水泽，随手寄过去一方帕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想喝也不必用这么烂的法子。”

    苍宸握着白曦寄帕子的手，冷冷的盯着她道：“你同白泽的关系不错嘛！”

    “与你何干！”白曦愤愤的抽回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背。方才她一说完，就觉得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苍宸此魔阴沉不定，若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她真懒得搭理他！

    “没什么。”苍宸脸上再次浮起一层浅笑，“本尊正想宰一只神兽来祭鼎，白泽就挺适合的。”

    “你……”白曦呼吸一滞，随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嗡声道，“我们不过是幼时走动的勤些。”

    “哦！那祭鼎之事或许暂可缓缓，毕竟天上还有那么些等着本尊宰杀的神仙。”苍宸微微一笑，垂眼望着碗中的清酒，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簇。

    “霸道……”白曦低声咒骂了一句，愤愤的喝了口酒。

    “方才好似听到有谁在诽谤本尊……”苍宸轻轻揉着额角，“若是某人愿自罚三杯，本尊倒可不予计较。”

    白曦抬眼愤愤的瞪着苍宸，苍宸却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模样。

    “或者本尊一个高兴，还你弟弟自由也说不定！”

    虽然知道他没那么好心，白曦依然毫不犹豫的便连饮了三杯，随即看向苍宸。“你那一杯什么时候喝完？”

    苍宸从善如流的一口饮尽。

    白曦觉得身上微微有些热，心道可能是喝的太急。虽然她酒量不算差，可毕竟这里面被她放了点佐料。她需动作快些才好！

    苍宸看着她染上一层红晕的脸蛋，悄悄的勾了勾唇角。

    白曦也不再废话，速速给他又满上一碗。苍宸一饮而尽！她赶紧再接再厉。

    连灌了五大碗，苍宸面不改色的端坐在对面，白曦却觉得越来越热。她悄悄的松了松领口，随口道：“话说许久没见你那结魂灯了。里面的魂魄结的如何了？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小白想看，本尊自然应允！”苍宸说着，手一翻，那盏结魂灯便稳稳的托在了掌心。

    白曦悄然的舒了口气，觉得他既能毫不犹豫的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拿给自己，想来是那酒起了作用。白曦随手又给他倒了满满的一碗，自己也斟上了一小杯。

    身子愈发的热了，白曦觉得有些奇怪，当下也不敢再拖拖拉拉。又稍稍的松了松衣襟，她状若无意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关着螣蛇？还打算将他关多久？”

    苍宸唇角微翘，淡声道：“从前他三番两次的加害本尊，落在本尊手里后还不知悔改。你觉得本尊是那种眼里面容得下砂子的魔吗？”

    “所以呢！”白曦惊坐而起，骇然且愤怒的瞪着苍宸。

    “从此六界，再无螣蛇。”短短的八个字，恍若一记惊雷只劈进白曦的心里。

    “你，杀，了，他！”白曦一字一句咬的既怒且绝。

    苍宸不置可否，泰然的端起碗。

    “噗呲”下一瞬，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胸口。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柄深深刺进他身体的雪白的剑，顺着剑身，视线转至白曦那怒痛交织的脸上。

    “哐当——”盛着果酒的海碗猝然落地，清脆的响声稍稍唤回白曦的思绪。她的脸上浮上一层慌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苍宸一言未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白曦看着自他的身体里拔出的凝霜，雪白的剑身上正滴着殷红的鲜血。地上的苍宸很快便浸在了血泊之中，他那俊美的眸子此刻大张着，里面满是愕然。一直喜爱调笑她的薄唇毫无血色的紧抿着，昭示着主人生前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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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他死了？他死了！白曦难以置信的俯下身去，传说中的魔神，岂是这么容易死的！他一定是在作弄她吧！怀着这样一种忐忑且侥幸的心情，她探了探他的鼻息。毫无气息！

    许是他故意闭气！白曦只觉得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一只手颤巍巍的探向他颈侧的脉搏，完全没有！她骇然的跌坐在地，粘稠的血液沾染了她的衣裙，她却浑然未觉。脑中只回旋着一个声音，“他死了！是我杀死了他！”

    了无生机的坐在那里，白曦不知此刻为何心好似被谁生生剜掉一般的痛。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那脸上留下了一片殷红的血迹。白曦猛然一颤，转而望着自己那双沾满他鲜血的手，眼前顿时一片迷蒙。

    她在酒中加入的凤凰心头血和般若花的花汁，那会让人出现短暂的迷乱。她原本是想以此来探得螣蛇的下落，好让苍宸放了他！可是在她得知螣蛇被他所杀的时候，无边的怒火烧尽了她的理智。那时的她只想为螣蛇报仇！可真正看到苍宸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中却无一丝快感。

    “小白，如果本尊死了，你会伤心吗？”耳边恍然响起了那日苍宸的问话。当时她只当他是胡说，甚至还觉得，他死了更好！可是，可是现下这种心痛又是为了哪般！

    茫然的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好似多了个血淋淋的窟窿。她甚至觉得，方才的那一剑是不是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依然记得那一日苍宸执着她的手放于他的胸口，开玩笑似的说：“若是以后哪一天想要杀本尊，别忘了要刺这里。”

    白曦垂首，看着那个涓涓冒血的地方。她竟刺得一分不偏！虽然理智不断地告诉她，他是魔！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可是，脑中却不停的浮现出与他相处的一幕幕。

    “不要再想了！”白曦慌乱的抱住头，拼命的想要甩掉那些喷涌而出的回忆。

    “你爱上他了！”心中这样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认知，却让她更是手足无措！

    “不！我没有！”白曦拼命的否认！“他是魔！嗜血无情的魔！我才不会爱上他！”

    “你就是爱上了他！”那个声音魔咒似的不依不饶。

    “才没有！我才没有！”白曦近乎狂乱的嘶喊，“他杀了螣蛇！我怎么会爱上杀死自己弟弟的仇人！”

    “那你为何这么心痛？”白曦好似看到另一个自己满眼悲悯的望着她。

    “我……”她张了张口，泪如雨下。没错！她是爱上了他！这个传说中嗜血无情的魔头！这个杀了螣蛇的仇人！这个她刚刚亲手杀死的男人……

    “我不要爱上他！我才不要爱上他！”白曦嘶喊着，慌乱的爬起来，却一下撞到了那张石桌。桌子上那盏结魂灯摇晃了几下，终是稳不住掉落下去。

    白曦呼吸一滞，却在下一瞬发现那盏本该破碎的灯稳稳的放在苍宸的手心。方才，明明没了气息，没了心跳的苍宸，此时却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脸上还挂着熟悉的玩味的浅笑，身上哪有什么伤口，什么血迹！

    怎么回事？白曦讷讷的盯着眼前的人，以为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她真切的感觉到了手指那温热的触感，她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你没死？”白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现下该喜还是该惊。

    苍宸静静的望着面前这个形容凌乱，神情呆滞，却依旧倾国倾城的小女人，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小白，方才你若是不慎将它打破了，本尊先前损失的那五成修为就白瞎了。”苍宸温声道。

    “你没死！”白曦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双手紧紧的握住他胸前的衣襟，止不住的发抖。

    “本尊堂堂魔神，岂会轻易就死？”

    “方才……方才明明……”白曦颤抖着身子，竟有些语无伦次。

    “方才你下手真是担得起稳、准、狠！”苍宸双眸微合，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本尊决定原谅你了。”

    “你……”白曦惊恐的退了一大步，险险的扶着亭柱站住，“方才你一直在作弄我？”

    “不然，本尊如何知道本尊在你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呢！”苍宸笑盈盈的走了过去，声音轻软的近乎魅惑，“方才你为本尊那般心乱神伤，也不枉本尊疼你一场！”

    白曦脸色生生的又白了几分，她既惊且怒的瞪着苍宸，厉声道：“那螣蛇呢！你把他怎么了！”

    “原本是想把他怎么着的，现下本尊却改变主意了。”苍宸理了理白曦的乱发，温声道，“不过现下不能让你见他。”

    白曦气怒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双手却软绵绵的的使不出什么力气。她觉得不对劲，想要走开，可身体竟忍不住的想要贴近眼前这个男人！

    苍宸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蒙，双颊嫣红的小女人，知是那酒中的药力发挥了作用。这丫头傻乎乎的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他则很乐意陪她一同跳下去。

    “走开……”白曦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推了推苍宸。身子好似要被烤干似的，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分外难受。她只想将身上的衣衫悉数褪掉，跳进一方冷泉里来扑灭周身这汹涌而来的灼热感。

    迷蒙中，好似听见苍宸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她感觉唇上贴上了两片温凉的物什，方才的灼热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她觉得很舒服，下意识的吸允着。腰上却是一紧，紧贴着她的身躯一如她一般灼热。

    “唔。热……”她嗡嗡的抱怨着，双手无意识的撕扯着身上的衣衫。

    下一瞬，苍宸抱起了她，她则无意识的揽住他的脖颈，樱唇更是不住的在他颈间摩挲，只好似无数只小手不停的挠着他的心。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她紧揽着他，双眸迷离的望着他，唇间溢出细碎的*。他亦紧紧回抱住她，双手游走在她的娇躯。

    当衣衫褪尽，他看到了她左胸口处明灭着的一条金龙。他的眼神一滞，愈发紧紧的拥着她。他轻吻着她，心中既喜且痛。

    “从前，对不起……”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处胸口，声音轻缓的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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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自沉睡中醒来的第一眼，她便看到了一只手，骨节分明且修长白皙的手。很显然，那还是一只男人的手！

    白曦的大脑有那么一刻的空白，当全身的感官幽幽转醒的时候。她感觉左胸处有什么在动，很显然，也是一只手！再然后，她察觉到自己好似一丝不挂的靠在谁的怀里！

    额上刷的一下下来一片冷汗，白曦的身子微微抖了抖。然后，一只手甚是周到的给她提了提被子。身后的人动了动，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了她的脸上。

    “醒了？”那个声音温柔且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感觉怎么样？”

    白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赶紧闭上眼，以此来逃避这万分尴尬的一刻。事情如何发展道路这种地步？她却是如何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苍宸诈死作弄她，她既惊且怒的……脑中隐约闪过些许细碎且香艳的片段，她的身子禁不住抖了抖。

    她……记忆中昨夜的她恬不知耻的抱住苍宸，急不可耐的褪掉了身上的衣衫……然后……她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何？可记起来了？”身后那个声音强忍着笑意，白曦顿觉得面如火烧。

    “昨……昨夜发生过何事暂且不计……”白曦深吸了几口气，终是吐出句完整话来，“你先回避一下！”

    “这倒不必！”苍宸面不改色的回道，“昨夜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你且不必急着起来，我们再睡一会儿如何？昨夜那般动作，本尊现下困乏的很！”

    “轰——”的一声，白曦感觉脑门炸开了一簇烟花，整张脸顿时涨成了番茄色。

    苍宸满意的看着她发作不得的模样，随即又将她紧揽在怀里。白曦挣了挣，环在身上的手臂却收的更紧。她觉得自己像被蛇缠住了一般！然后，她猛然记起，自己原本便是一条蛇！

    下一瞬，苍宸只觉得怀里一空，随即便看到一条巨蟒自怀中挣脱。巨蟒落地，化作一袭白衣的白曦。他有些失望的瞥了眼空空的怀抱，随即眼尖的看到白曦寒着一张脸就要离开。

    他打了个响指，那个气呼呼的女子便飞回到他的怀里。无视她恍若两把冰刀的眼神，苍宸嬉笑道：“怎么？把本尊吃干抹净了，这就想走？”

    “你……”白曦气结，“你还可以更无耻一点吗？”

    苍宸垂首望着怀里的小女人，只见她一张脸时红时白，煞是可人！

    “昨夜是你邀本尊喝酒的，那酒有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苍宸很是无辜，“本尊算是着了你的道了！”

    “我不过加了些般若花汁和凤凰心头血！根本就不会有这种作用！”白曦一边挣扎，一边气呼呼的辩驳。

    “反正酒是你准备的！你要对本尊负责！”苍宸甚是无赖的笑道，“或者我们再多用些凤凰血和般若花汁试一试，那种感觉，其实蛮美妙的！”

    “试你个头！”白曦终是忍不住爆粗口，“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说着呢！她便来了！”苍宸唇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捏了个诀穿上衣服，顺便撤掉了昨夜设下的结界。

    片刻后，低眉顺眼的玄女端着一盆水款款而来。见到白曦，她眸中光芒一闪，随即便垂下眼，掩了所有情绪。

    “奴婢特来侍奉尊上更衣洗漱。”玄女恭敬的说着，便跪在地上高举起脸盆。

    “你来的正好！”苍宸不顾白曦的挣扎，硬是揽着她走向前去。“方才我与小白正聊到凤凰心头血兑上般若花汁会有何种效果呢！”

    玄女的身子猛然一抖，满目悲戚的望着苍宸。苍宸不为所动，随手化出一把匕首，丢到了玄女面前。

    玄女脸色煞白的拿起匕首，毫不犹豫的便刺向胸口。

    白曦衣袖一挥，匕首应声落地。玄女面色一滞，转而茫然的望着苍宸。

    “今日没有般若花汁了，改日再说！”白曦面无表情道。

    “既然小白都这么说了，那便改日吧！”苍宸挥了挥手，示意玄女退下，复而兴致盎然的望着白曦，“小白你倒是个心善的！”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本上神只是今日不想见血！”白曦冷着脸回道。

    “哦！也对！昨夜才见过的！”苍宸说着，暧昧的看了白曦一眼。

    白曦面色一白，她却是想到了自己误以为苍宸死了之后那失态的举动。

    “昨……昨夜什么也没发生！你也什么都没记住！”白曦愤愤的撇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苍宸也不欲为难，只是对这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道：“本尊会谨记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的！”

    那个急乎乎远去的背影一顿，复又以比方才快几倍的速度匆匆跑走了。

    “碧娆！”随着一声怒叱，房门应声而破。

    正在房中逗弄白素素的碧娆看了眼碎成几半的房门，心有余悸的抖了抖。

    “啊！上神，您回来了！来来来！快坐！”碧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白素素察觉不妙，赶紧将自己蜷成一盘假寐。

    白曦恶狠狠的瞪着她，两道眼神权似两把冰刀，又寒又利！

    碧娆故作不觉，复狗腿的笑道：“上神饿了吧？我这就去给您弄吃的！您且稍等！”

    眼看就要迈出房门，白曦一勾手，碧娆顿时一个踉跄摔了回来，只摔的屁股火辣辣的痛！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上神您怎么暗地里给我使绊子啊！”碧娆满脸委屈的哀嚎着。

    “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白曦冷冷的望着她，“你在酒里加了些什么！”

    “什么啊？”碧娆继续装痴扮傻，“难道有谁在您酒里投毒？哎呀上神！您没事吧？没伤着哪吧？”

    白曦没说话，双眸一敛，碧娆顿时识相的噤了声，掩饰的摸了摸鼻子。嗡嗡道：“我那不是好心帮你么……”

    “你还敢说！”白曦一拍桌子，顿时震得假寐的白素素一蹦老高。它同情的望了眼坐在地上的碧娆，赶紧走为上策。

    “我……我的确加了点东西……呵呵呵……”碧娆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曦的脸色，强作出的笑颜僵在了脸上。摸了摸鼻子，她赶紧垂下头，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你加了什么？”白曦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不……不就是一颗迷情丹么！”碧娆说着，稍稍提高了音调，“那可是很珍贵的！我都没舍得用呢！”

    “你……你……”白曦甚是无语的望着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你气死我了！”

    “哟！这是怎么了？”远远的玄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玄冥尊使！”碧娆双眼一亮，却在看到白曦阴沉的脸色后，赶紧低眉顺眼的垂下了脑袋。

    “看你脸色很不好呢！怎么啦？”玄冥进得房来，首先便将视线落在白曦脸上，“碧娆惹你生气了？”

    白曦没说话，玄冥复又看了眼破败的门板，轻咳了声，道：“你若有气暂且收收！尊上那边叫我请碧娆过去一趟。”

    “尊上他说没说叫我过去所为何事啊？”碧娆双眼冒光，觉得大多数是好事。

    “哦！这个嘛！”玄冥瞥了眼白曦，又看了眼那些门板碎块，随即冷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速速随我前去吧！”

    碧娆忙不迭的爬起来跟着玄冥跑了出去，发誓不等白曦消气绝不回来！

    “尊使，尊上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路上碧娆赶紧问道。

    “好事！”玄冥回头望了眼，低声道，“方才当着白曦不好直说！尊上他夸你做的好，还说魔宫最需要你这种为主子尽心的忠仆！”

    “那是……”碧娆甚是臭屁的昂了昂下巴。

    “这碗凤凰心头血便是赏你的！”说着，玄冥取出一只玉碗，碗中盛着满满的鲜血。“快些喝吧！这一碗，便可助你增长百年修为！”

    “尊上真是太体贴下属了！”碧娆感激涕零的接过玉碗，咕咚咚几口便喝了个底朝天。

    “继续努力！”玄冥拍了拍她的肩膀，便缓步走开了。

    碧娆看着那英武挺拔的背影，暗暗想道，若是哪日也能同他喝一杯加了料的酒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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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是夜，白曦入睡不久的时候，却感觉床榻一沉。她乍然坐起，回身便是一掌。

    “真是愈发暴躁了！”入耳的却是苍宸那带着调笑的声音，下一瞬，她便被他紧紧拥住。

    “你干什么！”白曦气怒的挣了挣，苍宸却愈发的贴近她。

    “不干什么，就是困了，想睡觉。”苍宸一边用瘦削的下巴摩挲着她的皓颈，一边温声耳语，“怎么？不可以吗？”

    白曦一边拧眉避开他的气息，一边愤愤回道：“请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床！你想睡就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你我之间，何分彼此！”苍宸笑道，“而且你的床睡起来比较舒服。”

    “那好！你在这里睡吧！我去别处！”白曦奋力的挣扎着，却丝毫不见成效。

    “昨夜你准是给我下了什么术法，害的我无人相伴竟无法入睡！这件事你要负责！”

    “等着爬上你的床的女妖女魔都在那排着队巴巴等着！你去找她们去！”白曦索性化作原身，妄图从禁锢中逃脱。

    苍宸随即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同她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一时间，这不算宽阔的小床撑不住两只庞然大物的重量，吱嘎了几声，终是碎成了两截。

    “你……”白曦气怒的瞪着他，却不由的愣了一下，“我记得从前你不是这个模样的。”

    “难得你还记得从前我的模样！”苍宸戏谑道，“从前我是什么模样？”

    白曦的脑中闪过一条金色巨龙的片段，那时的情形好似自己也是被巨龙缠身，龙眼中的点点寒芒，甚是骇人。

    “金色……”白曦讷讷道，“你是金色的……”

    “原本我也以为我是金色的！不曾想却是那鸿钧老儿在我身上下的封印。”苍宸冷冷一笑，“本尊现下这个样子岂不是更威武么？”

    “你什么样子关我什么事！”白曦随即回过神来，暗叹自己竟还有心思和他讨论这原身问题。“你放开我！”

    “不放！”苍宸说着，又将龙身紧了紧。

    “你够了！”白曦简直都要被他这无赖行径折磨的崩溃了。

    “你再折腾下去，今夜就不用睡了。”

    “明明是你在折腾！”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苍宸哄孩子似的说着，便施法让他们恢复了人身，顺道也把破碎的床板给恢复原状。“我真的困了，快睡吧！”

    白曦挣了挣，再挣了挣，环在身上的手臂一丝未松，身后却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白曦终是缓缓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床上早没了苍宸的影子。若不是隐约还嗅得到他的气息，白曦甚至怀疑那是昨夜自己做的一个梦。

    之后的每一夜，苍宸都会按时前来，亦会在她转醒之前悄然离去。当然，苍宸并不是每日都是为单纯睡觉来的，事实上，好多次，她都是在累极的情况下睡过去的。她不知道苍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却也由最初的抗拒到渐渐的习惯。再到后来，她甚至觉得，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日，她无意间在苍宸的寝宫里看到一幅画，画中的女子长的与玄女颇相似。她觉得心头微微一堵。她悄悄的拿着这幅画，旁敲侧击的向玄冥打听了一下。

    玄冥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告诉她，画中的女子原是苍宸收养的宠物。

    她又问，为何那女子长了张和玄女一样的脸。

    玄冥却未正面回答她，只是笑嘻嘻的跟她说，若是她想知道，可以借他的通天镜看一下。

    她不知为何却有些胆怯，终是没勇气用那通天镜一探究竟。她怕看到从前苍宸与她们的纠葛。好似只要她不看，那些事便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记起那日苍宸带她去天界诛仙台时的情形，苍宸他还缅怀了一下他所谓的宠物。

    她又想到了结魂灯中结着的那一缕魂魄，她是苍宸曾经昭告六界的帝后。

    她有些悲哀的发现，苍宸的心可以轻易地分给好些人，而她的却悉数给了他！

    那夜她阴差阳错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无意间也把这份心思泄给了苍宸知晓。可是苍宸究竟将她当做什么，她完全猜不透！

    或者，她还是他所说的遗憾？

    她恨极了现下自己这多愁善感的小女儿心态，却又不能不介怀苍宸的曾经。

    然后，某一天，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既惊且喜，更是矛盾！原本她觉得，自己与苍宸其实没有太深的纠葛。她之所以还留在魔宫，不过是为了螣蛇。她也从未想过弃神从魔。

    可是，现在一切不一样了！她的肚子里有了一条正在日渐生长的小生命，可这孩子的父亲，却是人神共愤的大魔头。抛开这些不谈，她最在乎的还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她到底再以何种身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这天，她看到了玄女。她自来到魔宫，就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似真的没有什么阴谋。

    “你自来到魔宫，时时受人*，日日都要放血。你可甘心？”白曦冷然的望着她。

    “天界早无我的容身之处，难得尊上他肯收留我。纵使苦些累些，我也甘之如饴！”玄女诚恳道。

    白曦冷冷一笑，“这种活法？毫无尊严可言。我便不信曾为上神的你，会甘心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我又能如何？”玄女苦苦一笑，“遍数六界，唯此处可容身！”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回天界。你可愿一试？”

    玄女惊诧的望着她，“为何帮我？你不是恨我么？”

    “我是帮你，亦是帮我自己。”白曦冷冷道，“你同意便可来找我，不然，以后你在魔宫的日子，会比现在艰难百倍！我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

    言毕，白曦便冷着一张脸走开了。垂首，轻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她心道，苍宸，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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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日后，玄女终是来找她了。她让她先行回去，她自会安排。

    是夜，欢愉过后，白曦状似无意的问苍宸：“你打算何时再做一个她？”

    “谁？”苍宸轻抚着她光滑的背，很是心不在焉。

    “你失了五成修为，不就是为了再造一个她么？”白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波无澜，却不自觉的低垂下眼，手指状似随意的把玩着苍宸的头发。

    “哦……”苍宸微微应了声，慵懒的答道，“这个不急，那鼎中的仙力尚且不足。”

    白曦没说话，心头为之一堵。

    “怎么？你很介意？”苍宸颇玩味的问道。

    “我困了……”白曦没回答，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苍宸微微起身看了看，见她好似真的睡熟了一般。他向前靠了靠，幽幽的勾起了唇角。

    直到身后的呼吸变得匀称且规律，白曦这才张开了眼。茫然的盯着前方床帏看了半晌，白曦终是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身旁的男子睡的一派安详，俊美无俦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白曦觉得那丝浅笑有些扎眼，她不知那丝笑容是不是因为他梦到了谁。

    她轻轻的执起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他手心的薄茧，心微微一痛。

    “苍宸……”她语轻气缓的呢喃道，“过了今夜，或许，我们从此陌路。亦或者……”

    白曦轻叹一口气，悄悄抚了抚小腹，面上浮上一层柔色。

    当白曦携着结魂灯前来的时候，玄女已然等在了凉亭中。望着那微微跳动的豆粒般大小的火焰，白曦此刻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那里面隐隐透出几丝熟悉的气息，白曦下意识的排斥那种感觉。她知道，她本不该与一个亡灵争什么高低，然而她对于感情，从来就是眼里揉不得砂子。苍宸这般珍惜里面的魂魄，若是从前，或许她会欣赏他的重情。可是现在，怎么想怎么窝心！

    “可我没有修为，如何能带它回九重天？”玄女眉头紧蹙，一副为难的样子，“而且，万一苍宸他发觉了，那我岂不是……”

    “凡成大事皆有风险！你既想重归神位，又不想冒什么风险。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至于修为你无需担心，拿着这个！”白曦说着，便将一支簪子递到她手中，“这里面注有我三成修为，足以助你安返天界。”

    玄女也不再废话，转身便走。白曦目送着玄女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到房中。

    床上的苍宸依然熟睡着，白曦却了无睡意的望着床顶发呆。

    次日一早，苍宸便遣人来将白曦请了过去。路上，来人小心的告诉她，苍宸的脸色很不好！

    还未走近，她便看到了颤巍巍跪在地上的玄女，以及手执结魂灯，怒气冲天的苍宸。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苍宸那满面怒意时，她竟觉得从未有过的悲凉。

    “有事吗？”白曦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苍宸冷冷一笑，指着地上的玄女，厉声道：“你说！她都让你做了什么！”

    “上神昨夜交给我这盏结魂灯，让我送去天界。可我不忍看你受到天界那些人的胁迫，所以，没有照做。”玄女轻声回道。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苍宸双眸微合，气怒的望着白曦，“为了对付本尊，白曦上神真是牺牲巨大啊！先是*本尊，取得本尊的信任之后竟敢窃取这结魂灯！你好！很好！”

    “那又如何？不过是盏结魂灯！”白曦冷然道。

    “那又如何？！”苍宸冷冷的看着她，声音愈显阴寒，“你明知它对本尊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明知天界那些人恨不能置本尊于死地！他们正愁没抓住本尊的弱点，你现在却巴巴的把本尊往绝路上逼！白曦，本尊真是错看你了！”

    “呵呵呵……”白曦只觉得想哭，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苍宸！原来，你的弱点一直都是她！”

    “不然呢？你以为呢？”苍宸面上浮起一层嘲讽，“是你吗？哈哈……白曦，原来你也是这么浅薄！”

    白曦没说话，硬是将眼底的雾气逼回到心里。她强迫自己望着苍宸，强迫自己听着那锥心刺骨的话，她必须强迫自己对这个魔头死心！唯有这样，她才有勇气和他一刀两断。

    “对！我就是这么浅薄！”白曦冷然一笑，深吸一口气，复又平静的问道，“苍宸，若是那结魂灯真的被天界得了去。你会不惜一切的抢回来吗？”

    “本尊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苍宸笑的好似那来自地狱的修罗，“不日，本尊便以十万天兵的血来祭那乾坤鼎。不出十日，便可再造一个她！”

    “我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白曦觉得自己的心死的不够彻底，因为，它还会因他而痛！

    “原本我们玩的不是挺好的么？小白！”苍宸微微翘着嘴角，眼中一片嘲讽，“原本本尊挺喜欢你的，若不是你做了这件傻事！本尊还想和你多玩些时日的。”

    “玩？”白曦淡淡一笑，微微点头，“好一个玩！”

    没再废话，白曦转身便走。

    “做了这等错事，还想一走了之？”身后，苍宸的声音冷的像冰。

    白曦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望着苍宸，淡淡道：“那你待如何？杀了我？”

    “毕竟曾经我们玩的很愉快，本尊暂且留你一命！”苍宸冷冷一笑，随即伸手封了她的法力，随即对手下道，“将她带下去，没有本尊的命令，永世不得放她出来！”

    “如此，甚好！”白曦淡淡道，“苍宸，此生，不复相见！”

    苍宸最后看了眼她的背影，冷冷的转过身来，却见玄冥眉头微蹙的望着他。他转而将视线落回到跪在地上的玄女身上。

    “你这次做的很好。”苍宸淡淡笑道，“以后不必每日祭鼎了。”

    玄女依着苍宸的搀扶站起身来，眸中闪着盈盈波光。

    “玄冥，且取些上好的丹药给她。”交代完玄冥，苍宸复又抚着玄女的脸颊，温声道：“你且好生养伤！永远也不要妄图背叛本尊。”

    玄女娇羞的点了点头，望着苍宸，满脸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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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白曦原本对苍宸已然绝望，所以无论将她囚在哪里都已无所谓。可是，当她被放逐到一片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的世界里时，她竟有一瞬间的怔怔。

    不难看出，这是一方以强者之力打造的世界。作为囚犯竟还有这种待遇，白曦心中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缓步前行不久，便见一片梅林，红艳如血的梅花就好似一片燃烧在青山绿水间的火海，煞是壮观。梅花原本不是这种季节的产物，这里既为苍宸以仙力做出的世界，那么一切自然也不能以常理来论。

    苍宸他竟还做了这么一片梅林来陪她，她的心微微一甜，随即又一痛。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点作为他的玩伴的施舍罢了！

    清幽的梅香失了那冰雪的陪衬，竟也添上了几分暖融融的气息。清淡的香气淡淡萦绕在鼻间，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情。

    “啊！上神，你来了！”忽然间，碧娆喜笑颜开的自梅林深处跑了过来。

    白曦一滞，“你怎么也来了？”

    “玄冥尊使一早便将我送到这里来了，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你！”碧娆盈盈笑道，“这里好漂亮啊！你说，是不是比天界还漂亮？”

    白曦没说话，微微垂首，良久才道：“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呢！”碧娆浑不在意，“这里这么漂亮，比那黑漆漆的魔宫强多了！而且，我想住多久就多久呢！对了！白素素也来了！现下玩的正欢呢！”

    “是么？”

    “怎么看起来你不太高兴？”碧娆敛了笑容，上前拉起白曦的手，复又盈盈笑道，“哎呀！你快来看看啊！尊上他还给咱派了好些个侍从呢！个个长的玉树临风呢！”

    不由分说，白曦便被她拉着朝梅林深处跑去。林间有一幢甚为华丽的屋宇，里面穿梭着来来往往的仆人打扮的男男女女，果真应了碧娆那句话，男的个个玉树临风，女的则貌美如花。

    小白蛇白素素此刻正躺在一个美女的腿上晒太阳，时不时的，美女还给它剥几颗葡萄。看它那样子，好不享受！

    “怎么样，怎么样！”碧娆忙不迭的道，“这里不比那天界好多了！”

    “嗯，很好。”白曦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这些个仆从原身到底是什么，她现下失了法力看不透。不过，隐约间还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丝丝仙气，莫不是苍宸强拘来的小仙？

    “大家还不快来拜见你们的主人！”碧娆放开白曦，甚是威风的叉着腰大喊。

    众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且整齐的朝白曦行礼道：“参见主人！”

    “起来吧！”白曦淡然说着，便迈步朝里走去。

    如果苍宸对她再绝情一些，或许她心还能死的彻底一点。现下却给自己置办这么个地方，反倒让她无所适从。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她这不过是他施舍的残羹冷炙，可却不受控制的微微觉得感动。她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在这方天地中，外面的讯息丝毫传不过来。至于苍宸是否又造出了一个妻子，他们现下是不是正龙飞凰舞的爱意正浓，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现下她在乎的只有腹中日渐生长的小生命，即便他生来就注定没有父亲，她亦会竭尽一切的疼宠他！日子有了盼头，便不再那么寂寞空虚。所以，苍宸爱不爱她，还记不记得她，她一点也不在乎！白曦轻抚着腹部，微微蹙眉，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是夜魔宫，苍宸的寝宫里，他正在幻出的一方朗月清风的夜色下独酌。玄冥来时，见他正对着挂在亭子里的一幅画发呆。画中有一个美人，有着倾国倾城之貌，却寒着一张脸，正是从前的箬翎。

    “玄冥，你说，本尊将她做成这副模样可好？”苍宸头也没回的饮了杯酒，视线依旧锁在画上。

    “其实，你大可让她知道，这样，她兴许便不会那么伤心。”玄冥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化出一只玉杯，替自己倒了杯酒。

    “她现下的性情便很好。”苍宸微微一笑，顿了顿又道，“长的也很好。”

    “至少是长成她自己的模样。”玄冥淡然的喝了杯酒，复又望向苍宸，“可是看她伤心，你真的能不为所动？”

    “你对他倒是关心！”苍宸声线微沉，斜睨了玄冥一眼。

    玄冥呛了一口酒，赶紧道：“我对她只有愧疚！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抛开其他的不谈，她倒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苍宸冷哼了一声，讽道：“当初你联合螣蛇利用她，也是利用的毫不含糊。”

    “各为所需罢了！成大业者，牺牲是在所难免的……”玄冥说着，感受到苍宸那不善的目光后，他赶紧岔开话题，“你当真就把她囚在那里不看一眼？就不怕她想不开？”

    “从前她不会，现在更不会。”苍宸眸中浮起一层柔光。

    玄冥觉得许是自己的错觉，挤了挤眼，再看，果然是错觉。他又试着设想了下白曦寻死觅活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苍宸说的没错，她从来就不是那种神！

    “也是！”玄冥微微一笑，睨了苍宸一眼，状似无意的道：“时间却是种可怕的东西。神仙的寿命那么长，保不准多久后就把谁给忘了。”

    苍宸微微抿了口酒，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不冷不热的道：“本尊觉得，将那小狐狸的魂魄从你的元神里剔出来的话……”

    玄冥面色一滞，紧声道：“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悄悄的将雪狐的魂魄寄养在自己的元神里，以后便能让她免于天劫之苦而得以成神。

    “这世间还有本尊不知道的吗？”苍宸甚是狂放的一笑，“只是世间万象难入本尊眼底罢了。”

    “是是！”玄冥道，“您是目空一切的远古魔神，除了白曦，怕是凭谁也难入您的法眼。”

    二人无言的喝了会儿酒，终是玄冥率先开口叹道：“再强大的神魔，一旦动情，便有了弱点。有了弱点，便不再坚不可摧了。”

    “你这是在担心本尊？”苍宸冷冷一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她不会是本尊的弱点。”啜了一口酒后又道，“你也无需担心，以本尊现下之力，对付天界那些个小人，足矣！”

    “你自是能将他们打的翻不了身，这点我倒丝毫不担心。”玄冥淡淡道，“就是别到时候还要劳我收尸就好了。”

    “本尊会替你收尸的。”苍宸冷冷一笑，浑不在意的又饮了一杯。

    自从那夜饮了她的果子酿之后，这其他的酒竟失了滋味。有机会，一定要再喝一次，那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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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近来天界之人愈发不安，因为苍宸愈发嗜血了！前些天，苍宸又只身来到天界轻而易举的灭了千余名堪称精锐的天兵。听说，他之所以这么嗜杀，是因为要用神族的血来祭那他新做的乾坤鼎。他要用乾坤鼎再做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魂魄此刻正在结魂灯里结着。

    他们恨透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红颜祸水！也恨透了这个嗜杀无度的魔神！只盼着哪一天快些来个天谴，将这个魔神消灭于六界之中！

    这一日，苍宸召了玄女前来，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他手里拿了个未成形的泥偶，玄女一眼便认出那是九天息壤。

    “你在做什么？”玄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苍宸微微抬眼看了看她，淡声道：“箬翎。”

    即便心中早有了答案，玄女此时却也忍不住又悲又愤。可她面上不敢有丝毫的表示，只是颇羡慕的淡声道：“她也真是好福气，劳尊上这般挂念。”

    苍宸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玄女心中又是一痛，嘴上却试探着问道：“尊上你便是为了再做一个她才杀了这么多神仙吗？”

    苍宸不置可否。

    玄女苦苦一笑，颇羡慕的轻声道：“若是能得尊上这般挂念，纵使魂飞魄散，玄女也甘愿。”顿了顿又颇关切的道，“可是尊上，恕玄女多嘴。你杀了这么多神仙，届时……届时只怕会有天谴的啊！”

    “你觉得本尊会怕？”苍宸的语气满是不屑。

    “呵呵……”玄女讪讪一笑，“尊上应付天谴，自是游刃有余。玄女只是关心尊上罢了。”

    “嗯。本尊知道。”苍宸头也不抬的答道。

    玄女面色一变，眸中微微漾出暖意，语气也不自觉的柔了几分，“尊上这般劳心劳力的重做一个她，却从未考虑过直接用玄女的身体。玄女……”

    “你的身子太脏。”苍宸适时的打断了她的话，无视玄女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她的魂魄至纯至净，自然也要有个至纯至净的身子！”

    玄女张了张口，终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硬是将眼中隐隐续起的雾气逼了回去，她识相的闭紧了嘴巴，不再说一个字。

    这一日，当那沉寂已久的乾坤鼎突发赤光且经久不止的时候，玄女知道，苍宸做的那个人已然重生了。

    远远的，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紧紧的握紧了拳头。那只凤凰，便是死了也这样阴魂不散！苍宸竟然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来让她重生！可是，苍宸他似乎并不知道，她既是白曦，白曦亦是她！

    重生后的箬翎完全失去了曾经的灵气，现在的她会走，会说话，甚至修为也很高，可是，却是个没有爱恨恶欲憎的人偶而已。可是，即便是这样一个面若寒冰的人偶，却还是被苍宸当做宝一样放在手心呵护着！玄女既羡且妒。

    苍宸并未隔绝了她与箬翎的接触，也许是为了考察她所谓的忠心。亦或者，他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伤不了箬翎的一根毫毛，让她来侍奉曾经她恨极的人，是对她的羞辱及惩罚！

    以她对苍宸的了解，多数是后者！遥想当初，她初登天界也不过是个天真无邪的小仙娥。当时天后对她很好，她以为是因为她们同为凤凰一族，更以为是受了她师父西灵圣母元君的嘱托。她助黄帝败蚩尤，又领命同白泽他们一同擒杀那上古四凶兽，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的她清冷孤傲，许多前来示爱的男仙她从未放在眼里。可是，偏偏在那时遇见了苍宸！对她来说，苍宸便如那繁星之间的皎月，赫赫战功不说，尊贵无比的身份不论，只是那俊美无俦的容貌，便足以让六界女子为之倾倒。

    原本以为，传说中避世不出的上古龙神是一个老的看不出岁数的仙翁。不曾想，那一日，当她正在花园中赏花却未留意脚下，不慎摔了一跤的时候，却恰好被一旁小憩的苍宸给看到了。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满脸通红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时的羞赧，以及察觉到一旁有个陌生男子在那幸灾乐祸时的气愤！

    她转过身去，想要狠狠的质问他的时候，却被他那俊美的面容给震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么英俊的脸庞！虽然只着一件简单的素衣，他举手投足间却不自觉散去那么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即便是现下他笑的前仰后合，她竟不自觉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那种甚至是盖过当今天帝的威仪！

    大约是注意到面前女子的面色不善，苍宸这才稍稍敛了笑意。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她，温声道：“怎么样？没事吧？方才摔疼了没有？”

    玄女面色一滞，赶紧抽神回来，冷冷道：“今日之事，你什么也没看到！”

    “那可不成！”苍宸轻笑道，“本君又不眼瞎！而且，这等有趣的事情又不是能天天看到！本尊需画下来才是！”

    话音未落，苍宸就煞有其事的化出纸笔，转身朝凉亭而去，看样子，还真是言出必行！

    玄女顿时涨红了脸，自小到大，她苦苦维持的清高形象却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毁了个七七八八！

    “我……我不许你画！”玄女红着脸就要夺回他手中的纸。

    可是身高的差距让她屡屡吃瘪。索性，她使了仙法，却被苍宸一勾指给轻松化解了。

    惊骇中，她听到苍宸戏谑道：“怎么？小丫头，要和本君斗法么？本君很乐意奉陪。”

    “你……你到底是谁！”玄女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俏脸通红。

    “那你又是谁？”苍宸淡淡一笑，忽又一本正经道，“你且别说，让我猜猜！”

    玄女避开他打量的眼神，并且因他的毫不掩饰的探究而分外不爽！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苍宸的无赖不止于此。他竟然施法逼她现了原身！

    自修成人形以来，她从未现过原身！现下却被一个陌生男子逼的现了原身，那感觉就好似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街上供人观赏一般。她又急又气，急怒之下竟被气出一串泪来。

    “原来是只凤凰。”苍宸的眼神一冷，忙着哭泣的玄女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你……你凭什么欺负我！”恢复人形的玄女气怒的控诉，“我定要去求天后娘娘做主，将你给丢下诛仙台！”

    “好吧好吧！本君怕了还不成！”苍宸轻笑着轻轻地给她拭去眼泪。

    她自然不依，却被苍宸重重按住了肩头，轻声道：“乖一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哭花了脸蛋可就不好看了。”

    她抬起头，无意间撞入他专注且深邃的眼神中，心，狠狠的颤了颤。

    “我叫苍宸。”苍宸微微笑道，“你叫什么？”

    “玄女。”玄女一开口却立即后悔了，她竟然迷失在他的温柔里，不自觉的报上了名字！他这个登徒子一定给自己使了什么法术！等等……苍宸！为何这般耳熟！

    “你是苍宸！”玄女惊骇的后退一步，见鬼似的望着他。

    苍宸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你是那个龙神？”玄女强抑住激动道。

    “正是！”苍宸淡淡一笑，瞥了眼手中的纸，轻声道，“玄女是吧！改日本君画好了，便差人给你送去。”

    玄女顿时从惊骇中回神，还未待行礼，却见苍宸不紧不慢的走开了。好似，她的心，从那时起便不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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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脸上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玄女猛然回神，却见面无表情的箬翎正望着自己指尖的一滴水发呆。

    “这是什么？”箬翎将指尖的水泽示给她，困惑道，“咸咸的。”

    玄女面色一僵，赶紧将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给擦干净。从回忆中抽神回来的她愤愤的瞥了箬翎一眼，冷冷道：“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箬翎不依不饶，玄女刚要发作，却见笑意盈盈的苍宸走了过来。

    她朝他施了一礼，苍宸视若无睹的揽起箬翎，一脸的宠溺，“翎儿，在做什么呢？”

    “我再问她这是什么？她没告诉我。”箬翎淡淡道，“这是什么？”

    苍宸瞥了眼双眸通红的玄女，转而望着箬翎笑道，“这个是眼泪。”

    “是眼睛里流的水吗？”箬翎任由他揽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远。

    “嗯。”

    “为什么我的眼睛没有流水呢？”

    “因为，有我在，你便永远也不需流泪。”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望着他们亲昵的模样，看着苍宸对她百般宠爱的样子，玄女只觉得好似有一把把尖刀在她的心上剜来扎去。

    “我真好奇，这样日日见苍宸对她疼宠有加的模样，你怎么还能受得住！”一旁传来了玄冥的讽笑声。

    玄女敛了悲伤，冷冷道：“我受不受得住，不劳你费心！”

    “现下看起来，你才没有那么讨厌！”玄冥冷冷一笑，“扮柔弱装可怜那一套，收起来最好！这里可不是天界，那些个妖魔可没那么慈悲！”

    “从前我记得你同苍宸也很不对付，现在怎么甘心屈居他下？”玄女冷然道。

    “便是告诉你也无妨。”玄冥淡声道，“你可知我原是共工之子？我父既为天界诸神所害，凭我之力自然无法为他报仇。可是借助魔神的力量就容易多了。”

    “那复仇之后呢？”玄女冷冷一笑，“当年共工是为同昊天争夺天帝之位而死，我便不信你会甘为臣子。你会仅仅为了复仇？”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玄冥森然的望了她一眼，“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多为自己做做打算为好！”顿了一顿，玄冥复又冷冷一笑，“毕竟现在，度日如年的那个，是你！”

    玄女冷冷的看着玄冥缓步离开的背影，恨恨的捏紧了拳头。

    时间过了几个月，白曦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连白素素的体型也向着蟒蛇迈进。

    “我觉得你最近胖了不少。”碧娆捏着下巴，媚眼若有似无的朝白曦腹部扫去。

    “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自然就发福了。”白曦浑不在意的吃着点心。

    这些个伺候的奴婢手艺真是没的说，随便做出道糕点都可以媲美蟠桃盛宴上的那些。

    “可我觉得，一般像你这么个情况应该是伤伤情，喝喝小酒什么的。”碧娆也拿了块糕点，稍稍咬了小口，温声道，“再看看你！从来到这里，出了吃吃睡睡玩玩的，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伤情的模样！莫非做神仙的都这么寡情？”

    白曦被呛了呛，碧娆赶紧腾出只手递过去一杯水。一口水灌下去，白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愤愤道：“看我活的好好地你是不是分外不爽啊！”又灌了口水，接着道，“这算寡情吗？你知道寡情的意思吗？他苍宸值得我整日里为他喝酒抹泪的吗？”

    “短短数月，你莫不是已经把尊上给忘了吧？”碧娆试探着问了句，眼神又飘向了白曦的肚子。

    “那等负心汉，我早已不在乎了。”白曦侧过脸去，大口的啃着糕点，浑似咬着某人的肉。

    “忘了好！忘了好！”碧娆讪讪一笑，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移情别恋吧？”

    白曦险些又被呛住，她索性放下手中糕点，冷冷的瞪着碧娆，恨恨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存心呛死我是不是！”

    “呵呵……”碧娆默默啃了块糕点，道：“我是觉得我们一时半刻是出不去了，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有这么多美男相伴。可是愈发显得你形单影只的不是？”

    “那你想我怎样？”白曦斜睨了她一眼，面色微沉。

    “我没想你怎样啊！”碧娆甚是无辜的说道。想了想又蹙起了眉头，叹道，“尊上他素来霸道专横，若是你不小心移情别恋什么的，他肯定会一挥手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的。那么些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若是就此灰飞烟灭了着实是可惜啊……”

    白曦额上挂起了黑线，塞了口点心，愤愤道：“你放心！这里的那些个美男，我一个也不会跟你抢！我是那种浅薄的神吗？”

    “自然不是了！”碧娆笑盈盈的回了声，视线又飘到白曦的腹部，悄声道，“可你这肚子里装着的是个娃娃吧？”

    白曦阴测测的瞥了她一眼。

    “是哪个的？”碧娆说着，眉头一挑，困惑道，“莫不是尊上的！尊上这么厉害，才一夜就让你怀上娃娃了？”

    又瞥了眼白曦微微显形的肚子，碧娆轻叹道，“可是看这样子也就是才四五个月的样子吧！从我们被关进来已经过去十个月了吧？唉……”

    “想来不是尊上的了。”碧娆拧起眉头，颇怨怼的望着白曦道，“你果然还是耐不住寂寞移情别恋了啊……”

    无视白曦冰寒的眼神，碧娆继续忧郁的喃喃道：“尊上肯定会灭了他们的……”

    白曦愤愤的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嘴中，恶狠狠道：“你放心，我会求他连同你一起灭了的！”

    碧娆作投降状，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快速的跑开了。

    苍宸伸手一抚，眼前的画面消散于无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来少了他，某人依然可以过的很好啊！

    察觉到来人的靠近，苍宸并未回头，只是不紧不慢的品了口茶，淡声道：“她还未有所行动？”

    “唔。我看这玄女对你倒还真是几分真心。”玄冥无奈的叹道，“看来你还需下大功夫将她伤上一伤才行！”

    苍宸没说话，端着一杯茶似在思考什么。

    “在伤人这方面你是行家，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吧？”玄冥戏谑道。

    苍宸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识趣的噤声。

    沉默片刻后，苍宸幽幽道：“或许关键时刻，还需你的帮忙。届时你必须保住她。”

    “这个自不必说。”玄冥应了声，却又蹙起眉头，轻声道，“你就不怕她随你而去？”

    “她不会。”苍宸淡声回道。

    她尚有牵挂，岂会轻易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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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这日，玄女被人叫去了苍宸的寝宫。她到时，恰见箬翎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沿，脸上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的样子。而苍宸正温声细语的对她说着什么。

    玄女面色一滞，微微低垂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你来的正好，翎儿身子不适。你且放一碗心头血来给她做药。”苍宸冷冷的命令道。

    玄女心下一震，猛然仰首望向苍宸。

    苍宸面上浮出不耐之色，音色愈发暗沉，“怎么？本尊的话说的不够清楚？”

    强抑住涌向眼底的雾气，玄女颤声回了声：“是。”

    苍宸没说话，只是微抬了抬下巴。顺着他的视线，玄女看到桌子上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玉碗和匕首。

    苦苦一笑，她走过去，执着匕首的手却忍不住发抖。侧首望着苍宸，却见他一脸宠溺的理了理箬翎的乱发，箬翎则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她的眼睛又流水了。”箬翎指着她，淡声道。

    苍宸回过身来，唇角带着一丝讽笑，目光淡然的看着玄女。见她迟迟没有下手，苍宸不悦道：“怎么？要本尊亲自动手？”

    不知哪来的勇气，玄女骤然丢掉手中的匕首，神色凄然的望着苍宸，颤声道：“苍宸，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苍宸好似听到什么冷笑话，面上嘲色更浓，语气也愈发森然，“怎么？玄女上神受不住了？当初是谁巴巴的跑进本尊宫里为奴为婢的。现下却在这给本尊甩脸子，还当自己是九天上神呢！嗯？”

    “从前我确实做了诸多错事，可那皆是因我深爱着你！”玄女泫然的望着他，美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神色凄楚，惹人爱怜。她说，“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难道你就看不到吗？”

    “看到了。”苍宸浑不在意的嗤笑道，“不然你以为本尊为何还留着你的性命。不过你觉得，你的真心，本尊稀罕吗？”

    “你……”玄女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后退一步，讷讷的望着他，“你便这么恨我？”

    “恨？”苍宸禁不住笑了起来，片刻后，他收起笑声，目色淡然的望着玄女，“没那么严重。”

    玄女苍白的脸上悄然浮起一层希冀，可是未待她心头的那丝喜悦升起，却被苍宸下一句话给重重的摔了回去。

    他说：“若说恨，至少也曾爱过。本尊从未对你动过情，现下对你的，也不过是厌恶罢了。”

    苍宸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浑似一把利刃扎在心头，痛的她几欲昏死过去。

    “从未……动过情？”玄女难以置信的看着苍宸，那俊美无俦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讽笑。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吐出一句囫囵话来，“那么当初，你为何要去招惹我？”

    “因为……”苍宸一边帮箬翎整了整衣衫，一边浑不在意的说道，“你是凤凰。本尊素来讨厌凤凰。”

    “呵呵……呵呵呵……”玄女抚着桌子，勉强立住身子，面上眼泪一重又一重，哭的好不凄楚。

    “她眼睛里流出那么多水，会不会死？”箬翎呆呆的望着她。

    玄女猛然回神，目光如炬的盯着箬翎，厉声喝问：“那她呢？她不也是凤凰！”

    “没错！”苍宸回过身来，望着她淡淡笑道，“她是六界中，唯一入得本尊心底的凤凰。”

    玄女点了点头，面上浮起一层讽笑。是啊！若是有情，当初他又怎会毫不犹豫的将轩辕剑刺向她的心口？若是有情，他岂会任由她成为天界的笑柄？

    当初，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误会！之前他对她的百般好早已攫走了她的心。纵然后来他险些杀了她，她亦只是伤心，却并未死心。她一直以为，误会总有解开的那一天，他会像从前那般疼宠她，爱护她。

    所以，她原本还想着能争一争的，哪怕那过程再艰难，只要能重新挽回他的心，一切便都值了！她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她终能争回来的！

    原来，只是她以为……

    捂着胸口新添的血窟窿，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浸湿了大半，她却浑然不觉。茫然的向前走着，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涓涓的涌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点。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她试着想找个什么东西靠着，却终是心力交瘁重重的倒了下去。

    胸口传来淡淡的暖意，玄女微微张开眼，却见一片柔白的仙光中，一个好看的男子正蹙眉为她疗伤。

    她觉得他好似有点眼熟，可是现下的她却也没那心思去细想来者的身份。现下的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当初她甘愿自请入魔宫，其实是存了私心的。纵使天界诸神皆以为她是不惜以己身为饵深入敌营，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深明大义。

    当初白曦将结魂灯交给她，她却觉得，苍宸心中在乎的是白曦。白曦是她存了万余年的心结，亦是她与苍宸误会的开端。她以为，除掉白曦，苍宸的心思终会转回到自己身上。

    却原来，她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清冷孤傲的上神，众人膜拜的九天玄女，西灵圣母元君的亲传弟子，竟然沦为他苍宸的一个玩物，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耻辱！

    “你还好吧？”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却也有那么几分怒其不争的凛然。

    玄女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撇过头去没有说话。

    “没想到你在这里竟然过的这么凄惨。”男子语气淡然，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嘲讽。

    “与你无关！”玄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起身便欲离开。

    “我救了你，给你疗伤，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

    “谁用你救了。”玄女毫不领情的回了句，未走几步，却被结界给弹了回来。

    她脚下一个不稳，险险的倒在男子怀里。

    “我冒着危险，好心潜入魔宫寻你。你却这般不领情，真是伤心！”男子面上挂着浅笑，语气虽是颇多抱怨，面上却寻不出一丝伤心的味道来。

    “你是谁？”

    “唉，果然忘得够彻底的呢！”男子叹了口气，认命道，“好罢！我权且提醒一二。你可还记得当年天天给你送果子的那个小地仙？”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玄女面色一冷，满面敌意的望着她。

    她自然记得，当时还未上天界被封为九天玄女之前，她一直在师父西灵圣母元君处修行。那个初得仙身不久的地仙不知为何，偏偏中意与她，日日跋山涉水的给她送来鲜果。她不厌其烦，终是有朝一日当着众师兄弟的面将它们悉数丢回了他的身上。他许是死心了，终于没再天天缠着她，但她门前依然日日放着一篮新鲜的果子，直至她飞升九重天，成了上神。

    这段旧事，她从未放在心上，直至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若不是方才他的提醒，她一丁点也不会记得曾经的那个痴情的地仙。

    男子微微一笑，眼中划过一丝苦意，淡淡道：“若是如此，我何须冒险前来。”看着玄女冰寒的面色，他复又盈盈一笑，“我真的是来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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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现下寻到我了，你可以走了。”玄女面色冰寒，转身走了几步，却忽然想到还有结界，不禁心下一怒，“你快些将这结界撤了！”

    “你一届上神，岂会奈何不了我这小小下仙的结界？”

    “你……”玄女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狠狠咬着嘴唇。简直是耻辱！从未入过她眼的一个小小地仙现下却这般羞辱她，他是想趁机报当日之仇吧！可恨她现下失了修为，不然保准一把红莲业火将他烧个魂飞魄散！

    “你不要生气，我开玩笑的！”他赶紧歉然的解释，“我是混在那些被捉来的小仙里面才进来的，设下这个结界实属不得已！此处虽然偏僻，可若被那些个妖魔嗅到身上的仙气就不妙了！”

    玄女没说话，依然冷冷的背对着他。

    “你或许忘了我的名字。我叫文渊！”文渊淡声道，“原本得知你飞升上神又与……与他交好，我便潜心修行去了。”望了眼佳人的倩影，文渊叹声道，“新近几日我飞升上界，多番打听之下，才知道你请缨来到了魔宫。”

    原本以为苍宸与她终是有那么一份情意在，不会太过为难与她。却不曾想，她在魔宫的日子竟这般艰难！方才见她了无生机且血流如河的样子，他只觉得心口在冒血。

    当给她疗伤的时候，他这才震惊且愤怒的发现，她心口的伤疤何其深，何其多，何其重！看到那白嫩皮肤上那深深浅浅的伤疤，他恨不能将苍宸那厮碎尸万段！

    可是他明白，以他之力，就是千百个加起来也未必能伤的了那魔神的一根毫毛！现下唯有带她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一处灵气汇盛的地方，将她的身体调养好。假以时日，她的一身修为也可以渡回来。

    至于什么除掉魔神的大任，神族的气运什么的，统统都是狗屁！神之一族，位阶比她高，修为比她强的上神多了去了，凭什么把如此重任悉数压在这么一个弱女子身上！

    诚然从前的她不算什么弱女子，可是现下的她却让他忍不住想要疼惜。喜欢她好似已经成了一种执念。从前他痴缠了她三百余年，哪怕是她当众羞辱了他，他却依然一心挂在她身上。

    知她性子高傲，必然看不上仙力低微的他，所以他便不惜一切代价的拜在了英招门下，修了这万余年，才得以飞升上界。一入九重天，他便忙不迭的去找她，却听说她新近潜伏进了魔宫，伺机对付苍宸。告知他这些的那个神仙还不免为她的壮举唏嘘感叹一番！

    在他看来，她肯定不尽然是为了这种事来的。玄女向来性子高傲且执着，当初他听闻苍宸为了下界的一个小蛇妖毫不留情的向她祭出了轩辕剑。她却没有死心，之后几番前去请罪，直到近来才听说她与苍宸的关系有了和缓的迹象。可是却是关于她的一些不好的传闻。

    玄女此神，在他心中向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那些个传闻，他自然不当真！可是他觉得，于情之一字上，玄女傻得可以。诚然，在这方面，他也不是个透彻的，他却不希望任何人来伤害他心中的女神！

    原本苍宸死了也倒好了，也好绝了她的念想，给他留丝机会。偏偏这位好死不死的重生为魔，还是响彻六界，人神共愤的魔神！他实在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这心思正回转着，却听玄女淡然开口道：“文渊，从前便是再对不住你，现下你看笑话也该看够了。”

    “我……”文渊还未开口辩驳，唇上却多了一根冰凉的食指。

    “你且听我说。”玄女眼波清冷，面无表情的道，“当初既是主动请缨来助天界除去魔神，现下这般狼狈的回去着实丢脸。我还有要事要做，你最好伺机逃出这里吧！”

    文渊怔怔的望着她，方才她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像极了曾经记忆中他深爱的她。这才是原本的九天玄女！那个自信傲然的女神！

    “来都来了，我还是在这里帮衬你一二吧！”文渊淡淡笑道，“好歹我也有万余年修为不是！”

    玄女默然的看了他半晌，最终淡淡道：“你随便。只要别坏了我大事就好。”

    作为潜伏在魔神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小神仙，文渊自然不敢张扬。匿了一身仙气不说，顺道偷偷渡了些妖气来掩盖自身气泽。他原本就属草木一类，在这魔宫中，自然也化作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隐在花丛里。

    这日，他正伏在花下恹恹的没有精神，却猛然见到玄女寒着一张脸走来。他正要悄悄的打个招呼，却不曾想玄女目不斜视的来到对面的凉亭坐下，然后一双剪水清眸便直勾勾的看着他。

    一刻钟之后，他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提醒一下玄女再这样下去容易暴露他的行踪。恰在此时，却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种难言的压抑感也随之而来。他本能的抖了抖，微微侧目，却见是挂着一脸笑容的苍宸。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紧张的瞪着那个俊美邪逸的男子。苍宸并未注意到他，只是径直向亭中的美人走去。

    他一怔，看着苍宸颇体贴的替美人理了理额发，美人面无表情的受了，好看的眸子依然望着他。

    “看什么呢？”苍宸笑盈盈的问着，视线也转了过来。

    他禁不住一抖，更加小心的观察着这传说中嗜血魔神的动向。心里不断祈祷着，千万不要注意到他，千万不要注意到他……

    可是，未待他祈祷到第五遍，美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这里面多长了一棵草。”许是怕他吓的不够，还甚是周到的将他指给苍宸道，“就是那棵！”

    苍宸的视线在他身上一转，他觉得周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翎儿你观察的倒是细致。”苍宸赞赏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复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天天都来这里。这园中有三百零一朵花，昨天落了十朵。有八百五十四棵草，今天多出来了那一棵。”箬翎报流水账似的报给了苍宸，复又面无表情的盯着多出来的那棵草发呆。

    文渊现下明白了，眼前这个长的和玄女一模一样的美人原来便是传闻中苍宸不惜弑神祭鼎，以九天息壤重做的那个女人。

    看苍宸对她甚是宠溺，想来她对苍宸应是极为重要的。届时若以她来引苍宸入那诛神之阵……

    还未待他细想下去，却听苍宸不温不火的说道：“无妨。翎儿你若看着不顺眼，本尊现下便将它拔出来烧掉可好？”

    文渊呆住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魔宫里会有这么无聊的一位美人，天天数草点花的打发时间。

    箬翎未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的报账一般道：“那就剩八百五十四棵草，二百九十一朵花。”

    “唔。听你这么一说，这园子里着实冷清了些。”苍宸微微蹙眉，复又盈盈笑开，“整日待在这魔宫着实闷了些。可是放你出去，那些神仙免不了在你身上动什么心思。不如这样，改日我去把那花神捉来。任你想看什么花就让她开什么花，想开多少就开多少，如何？”

    “好。”箬翎想也未想就应允了。

    文渊在心里骂了声苍宸个大变态，看了眼那个美人，又不免一阵唏嘘。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美人心智不全，偏生这传说嗜血虐杀的大魔头对她疼宠的很！思及此，又不免为玄女道了声不值。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其实更好，他的机会更大了些。心思流转了一圈回来，他欢喜的发现，他们的注意力总算转移了。他的小命保住了，只是那个花神可惨了。他默念了句佛，一是为自己，二是为那个即将被他所累的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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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在碧娆日复一日的担忧中，白曦的肚子愈发明显了。看着挺着大肚子的白曦满脸慈母般的笑容，碧娆却禁不住泛起愁来。

    “白曦上神！好上神！你且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尊上的？”碧娆苦着一张脸，眼中却不自觉透出一丝丝希冀。

    “不是。”白曦回答的干脆且直接，绝了她最后一丝念想。

    “事到如今，罢了！”碧娆似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决然道，“依尊上的性子，若是知道你同别人暗结珠胎，对你对他都没有好结果。若是届时不幸被他知晓，你就说这孩子是我生的！我权且牺牲一下名誉来保全你们母子吧！”

    白曦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我看你是想保全那些个美男子吧！”

    碧娆面色一滞，作势咳了咳，微声道：“他们只是顺便！呵呵……顺便而已。”

    “你放心，这孩子跟他们没关系。他是我的！”白曦说着，手再次轻抚着肚子，满脸的柔情。

    “你的？”碧娆显然不信，“你莫以为我没怀过孩子就特别好哄！你自己如何能怀孕？”

    “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白曦给了她一记少见多怪的眼神，“作为我们上神，怀孕产子这等事，是不需要别人的！意念懂不懂？这孩子便是我意念化生的产物。”

    “上神还有这等功能？”碧娆惊诧的望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我确实从未听说过。”

    “这等神界的秘辛岂会人人皆知！”白曦面不改色的扯道，“等你修到上神，自可体会这其中的玄妙！”

    “哦……”碧娆颇为敬佩的摸了摸白曦的肚子，复又惆怅的叹了声，“可是这孩子岂不可怜了？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父亲这种角色，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白曦浑不在意，“我与螣蛇无父无母还不是一样活过来了！他比我们幸运，至少还有母亲不是？或者你愿意，等他长大些了可唤你一声姨娘。”

    “姨娘？”碧娆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忙不迭道，“甚好！甚好！”想了想又眉开眼笑的道，“既是姨娘，在取名一事上，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看了眼白曦，她又道：“既然他没父亲，只好随母姓了。不如就叫……白蛇如何？”

    白曦面色一僵，目光森然的瞪着她。喜当姨娘的碧娆浑然不觉的继续道：“你看啊！你原本是条蛇，想来他生出来也必定是条蛇！白蛇一词，言简意赅！真是绝佳！”

    “白你个头！”白曦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爆栗。

    碧娆捂着头，甚是委屈的望着白曦，讷讷道：“那叫白得如何？反正是白得来个孩子……”

    “白绝。”忽闻白曦淡声道，“白绝如何？”

    碧娆默了默，看了白曦片刻，终是忍不住嘀咕出来：“我看你对尊上还是没有忘情嘛……”

    白曦面色一滞，冷冷的望着碧娆，忙辩道：“哪个对他没忘情啦！我给我的孩子起名，关他什么事。”

    “诚然……诚然不关他的事！可白绝这个名字也太绝了些！”碧娆蹙着眉头，将手轻轻放在白曦肚子上，忽然感觉里面动了一下，她不禁喜上眉梢，“哎呀！连这小东西都觉得我说的有理呢！”顿了顿，又凛然的望着白曦道，“作为姨娘的我，是不能容许你这般诅咒我未来的外甥的！名字的事，你不能就这么敲定了。我会替他留意好名字的！”

    自此，碧娆于名字一事的热衷程度上远胜她这个娘亲。看到天上一片浮云，她就想到白云；看到一汪清泉，又想到白泉；看到一只蝴蝶，立马想到白蝶……

    这里的一切差不多被她念叨了个遍不说，每每想到一个名字，她就赶紧记下来。开始白曦还和她讨论讨论，到后来不厌其烦的她只能借口困了来打发她。再后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她骚扰个遍，个个见了她都装作有事躲开了。最后被逼无奈之下，只有每天拉着白素素讨论起名问题，搅得白素素恨不得寻处地方冬眠算了！

    花神被捉来魔宫，初初自是不肯向恶势力低头的。苍宸却是微微一笑，让她在祭鼎和逗笑之间选一个。本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花神最终还是在魔宫扮起了演杂耍的角色。

    “你想看什么花？”花神面色不耐的问着坐在对面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美人。

    美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句：“都行。”

    花神心道这位倒是好打发，随手化出一片牡丹，顿时清香四溢。

    “如何？”花神傲然的翘了翘下巴，“这可是花中之王！”

    箬翎没说话，环视四周，半晌之后，淡声回道：“一共三千五百七十一朵。”

    花神怔了怔，心道这人好生奇怪，别人都是赏花，她倒来数花！问题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变出了几朵。

    “那你再看看这个！”花神随手化出一堆花瓣，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纷纷扬扬自天而降，好生壮观！

    箬翎眉头微蹙，转而耐心的数起了花瓣。片刻之后，箬翎淡淡的答道：“九万七千八百六十四片。”

    “你整天在这里数花数草的，没觉得很没意思吗？”花神循循善诱，“在我们天界，那风景可比这里好多了。还有好些个奇珍异兽，你不想去看看吗？”

    “不想。”箬翎想也未想的答道，“苍宸不让我离开这里。”

    “那是她怕你见过之后迷上天界的风光不想回来。”花神嗤笑道，“他太自私了！你难道真要待在在魔宫千千万万年靠数花来打发时间吗？这个样子，跟他圈养的宠物有什么分别！”

    其他的箬翎没听进去，倒是听到“宠物”一词的时候，心微微一动。

    “宠物？”她讷讷道，冷漠的脸上微微有了点困惑的表情，“宠物……”

    “是啊！”花神眸中精光一闪，“他不许你做这，不许你做那！实在是太霸道了！”

    箬翎微垂着头，似在思考什么。

    “你才这么小，应该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花神温声道，“外面有阳光，有清风，有白云……比这里强了千千万万倍。”

    “可是，苍宸不许我出去。”箬翎微微蹙眉，似在回忆着什么，幽幽道，“他会生气。生气了，就会有人消失。就像这样……”

    箬翎说着，一抬手，文渊险险的错身，他身后的大片花霎时化为灰烬。他心有余悸的看着箬翎，却见箬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还剩八百棵草，一百二十一朵花。”

    花神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白着脸看了看那片秃了一大块，现下还在冒着青烟的花圃，她讪讪的笑了笑，“你……你法力挺高强的，很厉害！”

    “这样便很厉害吗？”箬翎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抬起手对着她道，“我也可以让你消失。”

    “额……别……”花神亟亟按住她的手，白着脸道，“我若消失了，谁领你玩好玩的啊！”

    “也是。”箬翎乖顺的收回手。

    花神悄然舒了口气，这木头美人，看着虽然呆傻，修为却高出她好些个档次，当真不能小觑！

    “你若怕苍宸生气，不如这样吧！”花神微微一笑，轻声道，“下次他出去的时候，我带你偷偷出去玩一会儿，保准不让他发现。”

    箬翎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

    花神唇角浮起一层讽笑，声音却愈发轻柔：“那么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了，你不可以告诉旁人。”

    “秘密是什么？”

    “秘密就是只有你知我知，你谁也不准说，我也不会说。”

    箬翎点了点头，算是达成共识。花神卸下一桩心事，一边漫不经心的继续化出各式各样的花朵，一边思索着详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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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苍宸回来的时候，看到箬翎正坐在亭子里发呆。他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扶着她的双肩道：“怎么又在这数花？花神呢？”

    箬翎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温柔且专注，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若是我遇险，你会去救我吗？”她面无表情的问道。

    “自然。”苍宸回答的干脆且直接，顿了一顿，复又微微笑道，“不过有我在，便不会让你遇险。我说过会永远保护你的，你还记得吗？”

    箬翎的神色微动，眸中闪过一道波光，唇角幽幽翘起，浮上一层讽笑，“苍宸，你败就败在太过狂傲。”

    “你不是箬翎！”苍宸骤然起身，面色冰寒，“她呢？”

    “她现在就在天界。”卸掉伪装的玄女目光清寒的望着苍宸，“神族已然为你启了诛神之阵，你可敢为她搏上一搏？”

    “很好！”苍宸不怒反笑，目色森然的望着玄女，冷冷道，“原本想和你们多玩几年，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本尊很乐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言未毕，苍宸蓦然抬手，一道金光直冲玄女而去。

    苍宸赶至天界的时候，天界早已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诸位赫赫有名的神祇。

    看着这种阵仗，苍宸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为了对付本尊，天界可算倾巢而出了。”

    “苍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天帝背着手，傲然的望着苍宸，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也不尽然！”苍宸淡淡一笑，“昊天，你若识相，乖乖将她交出来。否则，本尊可以告诉你，神族气数，止于今日。”

    昊天浑不在意的哼笑一声，“她就在阵中，有本事，你便可带她走！”

    苍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箬翎周身闪着微弱的白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厢的动静。

    “缚神咒。”苍宸微微颔首，眸中一片冰寒，声音却依旧温和，“为了对付本尊，师兄可真谓费尽心机啊！”

    若是魂飞魄散，结魂灯尚能结出魂魄。可是这缚神咒一旦加身，一个不慎，其中的魂魄必定灰飞烟灭，从此六界再也无迹可寻。

    “你若敢伤她一根毫毛，本尊便让整个神界陪葬。”苍宸的声音轻轻淡淡，入耳却不禁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那便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昊天话音方落，顿时以他为中心升起一片炫目青光，青光恍若波涛汹涌的大海，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众神见状，当下也使出全力簇拥着那青色华光，青光所至，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天地好似在剧烈的颤抖，星辰亦在纷纷坠落，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光痕。

    苍宸浑不在意的看着这一系列熟悉的异象，微微勾起唇角，“真是难为你们，还真能启了这诛神之阵！”

    他的声音虽不大，可却穿越这层层响声清晰的传到在场的每个神祇的耳中。昊天面色一凛，铺天盖地的青光快速的凝缩，最终凝缩为一个巨大的厚实的光罩，以苍宸为中心，十丈以内皆被拢在其中。

    阵外逐渐恢复了平静，然结界内部只见数不胜数的青光化作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利剑，夹杂着电闪雷鸣，直冲苍宸而去。

    眼见利剑近身，苍宸周身乍然升起一阵强烈的金光，金光所至，青色的利剑纷纷化作齑粉飘落在四周。

    昊天被这金光一冲，激的猛吐了一大口血。结界内，苍宸面色如常的揽着箬翎，好似那以诸神之力凝结的诛神阵不过是个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众神面色大震，却依旧不敢松懈半分。昊天恨恨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双手高举过头，顿时天上亿万记星辰化作一条条光蛇迅速朝此处集结。集结后的光蛇化作一条巨大的银龙，将结界团团围住的同时，绕着结界极速的旋转。

    青色的结界越缩越小，光芒却愈来愈盛。结界内的苍宸目色淡然的看着结界外衣衫飞扬的昊天，他这是拿着整个神界的气运来做赌注呢！为了除掉他，昊天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了！

    苍宸周身金光乍起，将他与箬翎牢牢护住。铺天盖地的金光化作一股力量巨大的旋转着的漏斗，漏斗迅速扩大，那厚厚的青色结界越来越薄，眼看就要碎裂。

    环在结界外的银色巨龙发出一声贯耳的龙啸，沉沉的天际顿时涌起无数的闪电，伴着烈烈雷鸣，似要将天生生扯做碎片。

    数不胜数法力低微的天兵小仙灰飞烟灭，法力稍弱些的神祇也被震得吐了口血。

    苍宸冷眼的看着这一系列惨状，面上挂着睥睨天下的微笑。

    眼看神族败局已定，蓦地，苍宸却觉后心一痛。转身，却见箬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沾着他心头血的闪着幽幽蓝光的匕首。这把匕首他很熟悉，正是噬魂。

    “你……”苍宸既惊且痛的望着她。

    “苍宸，我早说过，你败就败在太过狂傲。”玄女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眸中却微微升起一层水雾。“你做出的这个箬翎，哪怕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具失了魂魄的躯壳。我只需将我的魂魄渡进她的壳子里，你便无从辨识了。”

    她的命是文渊舍了毕生修为换回来的，她虽然从未将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放在眼里。可是，在他毫不犹豫舍了毕生修为救她的时候，说不动容，是假的！知道噬魂并不能杀死苍宸，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会死在这里，同这个她既爱且恨的男人死在一起，如此，才是彻底的解脱！

    “很好。”苍宸面上带笑，眸中却一片冰寒。“便是本尊命绝今日，拉着六界陪葬，也值了！”

    话音未落，玄女骇然的瞪大眼睛。只见一片玄光夹杂着猎猎罡风铺天盖地的袭向四面八方，青色的薄弱结界顿时化作一片华光烟消云散，那条银色巨龙也被这雄烈的玄光搅成了碎片，消散于无形。

    “噬天之术！”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在场的所有人皆脸色煞白。

    白曦近来愈发心神不宁，大约是临产在即的缘故。她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可是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一日，尽管碧娆百般逗笑，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桌上的茶杯猛然间一震，接着，便是一阵阵不算剧烈的摇晃。

    “怎么了？”碧娆亟亟跑到她身边，小心的扶住她，“莫不是地动兽作乱？”

    白曦没说话，仰望着天空，只见黑云沉沉，狂风阵阵，似是暴雨将至之象。

    “哎呦！这天变的可真快。”碧娆蹙着眉抱怨一声，赶紧催促道，“走走走！快些回屋里去。”

    白曦未动，只是望着天空的眸子愈发暗沉。这个世界是苍宸以法力另做的，若非出了什么大事，外界向来影响不到这里。现下这种异象，却像是此界几欲崩塌之势。

    似是感受到她的不安，腹中胎儿动了一动。白曦恍然回神，轻抚着腹部，眉头蹙紧。

    果不其然，天际微微出现一道裂缝，就好似是谁生生将天划破一道口子。口子越裂越大，裂纹越来越多，一时间，天似乎就要裂碎成片。

    天际的裂口，隐隐可见一片华光。碧娆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白曦未答话，凝视着那簇越来越近的华光，心中愈发浮躁。她认识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西王母。

    “苍宸将你藏在了这里，难怪遍寻不到。”方一落地，西王母便面色焦急的拉着她，“你快些随我走一趟！”

    “王母娘娘……”白曦挣了一挣，沉声道，“发生何事了？”

    王母面色微动，看着白曦的肚子，又看了眼天际，叹道：“昊天将苍宸引进了诸神之阵，现下天界诸神正在合力对抗他。”

    白曦面色煞白，缓了一缓这才讷讷道：“他……他果真还是去了？是为结魂灯里的那缕魂魄……”

    “其实，有些事，你并不明白。”西王母眉头微蹙，长叹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递给白曦道，“把它喝了，你就知道了。”

    白曦接过玉瓶，不明所以的望着她。碧娆神色一动，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心。

    “这是忘忧水的解药。”西王母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你之前服过忘忧泉水，所以前世之事，悉数忘了。”

    白曦微微点头，仰首便欲饮下解药。碧娆亟亟阻挠，愤愤道：“你不可以随便相信她们！她们既然与尊上为敌，你岂知她不是利用你来对付尊上！”

    西王母面色一沉，还未发作。白曦却是盈盈一笑，暗声道：“用来对付他的，应该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言毕，白曦将瓶中之水一饮而尽。

    “你且随我来吧！”西王母拉起她便欲走。

    碧娆再次阻道：“不行，你现下失了法力，又临产在即。那种混乱的地方，你不能去！”

    白曦还未说话，天界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没错！你哪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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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西王母面色一白，遥望天际，却是玄冥连同螣蛇一起前来。螣蛇看到了白曦凸起的腹部，面色一寒，双拳紧紧握住，一言未发。

    “白曦，你临产在即，待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玄冥淡声道。

    “螣蛇，你也要阻止本座？”西王母望着螣蛇，面色寒沉。

    螣蛇微微一笑，回道：“螣蛇当日让白曦服下忘忧水就是为了保她平安。这种时候，螣蛇怎能让她历险！还请王母娘娘见谅。”

    “你……”西王母转而望着白曦，“白曦，现下苍宸命悬一线。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白曦面色一白，却听玄冥道：“她已被苍宸禁了法力，你想让她去送死吗？”

    “我这就给你解开！”西王母说着，遍体华光涌向白曦，华光在她周身转了一圈，却未见一丝成效。她脸色一白，讷讷道：“怎么会？”

    “魔神设下的封印，岂是我们说解便能解的！”玄冥沉声道，“在下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力了！神族气运止于今日，你有这闲情来诓白曦，还不如留些法力去对付苍宸。许是还能将灭族之灾缓上一缓。”

    “你……”西王母面色一沉，冷冷的望着玄冥。

    良久之后，她才黯然一叹，颓声道：“也罢！这六界之劫想来是躲不过了。”望着白曦又缓声道，“白曦，你可知当年女娲为何不惜搭上性命也要救你？”

    白曦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因为只有你能阻止苍宸。”西王母缓声道，“她的心血终究是白费了。”

    “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女娲来诓骗白曦！”玄冥嗤笑道，“便是白曦想去，我也不会容你带她走的。”

    “白曦，那结魂灯中续着的是你的魂魄！”西王母扶着白曦双肩，厉声道，“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六界因你而亡吗？”

    “不要听她胡说！”玄冥厉声道，“苍宸欲灭神族，只是不争的事实！白曦，不管有你无你，神族和他结下的仇都是要报的！”

    “玄冥！你为报一己之仇，就要拉着整个六界陪葬吗？”西王母冷声道。

    “你说的没错！”玄冥冷冷道，“我费尽心力唤醒魔神，就是为等这一天的到来！只要能亲眼见证神族覆灭，我便死而无憾了！”

    “别说了！”白曦忽然厉声打断众人的话，转而望着西王母，决然道，“我跟你走！”

    西王母面色一喜，玄冥脸色一变，赶紧出手。西王母立即迎战，二人打的难分难舍。

    “螣蛇！带我去见他！”白曦望着螣蛇，满目的坚决。

    螣蛇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只有你是最重要的。什么六界，什么苍生，都抵不过一个你。”

    “螣蛇，别让我恨你。”白曦面色沉沉，声音如冰。

    螣蛇脸色白了白，苦苦笑道：“你便是恨我好了！只要你活着，恨我也无所谓。”

    “我并非去送死！”白曦亟亟几步向前，拉着螣蛇的衣袖，“我只要见见他！我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啊！”

    螣蛇脸色更白，深吸一口气，侧过脸去，“见了又如何？他的力量不容于六界，且造下杀孽无数，终究是死。昊天已用合族气运来对付他，便是他法力再强，被封印了几十万年的亏空，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补回来的。”

    白曦脸色苍白，螣蛇转而望着她淡淡道：“你与他原本就不该有太多牵扯！我给你服下忘忧水，原本就是想让你同他一刀两断的。你忘了他吧！你腹中的孩子，我会同你一齐好好抚养的。”

    “螣蛇，我从未求过你。”白曦眸中波光盈盈，乍然屈膝跪在他身前。螣蛇惊痛的望着她，踉跄后退一步，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他太骄傲，即便知道是死路一条也不会称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赴死，哪怕有一线生机，只要他能活着，我都要去试一试！”

    螣蛇未回话，紧紧的握紧了手，面上一片冰寒。

    “你若是担心我的安危，那大可不必！”白曦亟亟道，“我尚有牵挂，不会轻易赴死。”

    螣蛇看了看她高耸的腹部，苦苦一笑，点了点头，终是应允了。

    白曦随螣蛇到来的时候，天界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无视那些或死或伤的神仙，白曦的视线直接投向了那片压抑的黑沉气泽中心的苍宸。一袭玄衣的他几欲与那气泽融为一体，猎猎衣衫连同那泼墨似的长发张扬的飞舞着，愈显邪魅。纵使脸色苍白，可那菲薄的唇依然微翘着，勾起一个傲然且嘲讽的弧度。

    白曦痴痴的看着他，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布满杀意的眸子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一字未发。隔着浩瀚的气泽，他们无言相望。

    “苍宸，你欲灭神族，无所谓！你成了魔神，也无所谓！你称霸六界也无所谓！”白曦柔柔的笑着，温润的声音穿越纷杂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做什么都无所谓。你去魔宫，我会随你；你去天界，我亦会随你；可你若魂归混沌，我便从此忘了你！我，连同你的孩子，从此不会再有你的一丝记忆！”

    远远的，苍宸面上浮上一层柔色，视线凝在她的身上。他化生于天地之间，无父无母无亲人，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亦有了自己的妻儿。虽然今天注定无法离开这个诛神之阵，拉着整个天界陪葬也算值了。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禁她法力，设下结界，却还是被有心人窥见了端倪。

    原本不想她看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罢了！既然注定死在这里，能在死前见她一面，他已很满足了。

    迟迟不见苍宸回话，白曦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若不是法力遭禁，若不是被螣蛇强困着，她必定不顾一切的过去寻他。心中一急，肚子却又传来一阵阵剧痛，一阵紧似一阵，她知道，自己要生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螣蛇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快随我离开。”螣蛇不由分说，拉起白曦便走。

    白曦用力的挣了挣，回首望着笑的一脸莫测的苍宸，心中的不安扩大到了极点。

    “不要！苍宸他……”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冷汗涔涔，面色苍白的几欲晕厥。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螣蛇咬牙切齿的吼道。

    恰在此时，苍宸大吐一口鲜血，围绕在他周身的气泽一阵波动。众神见状，自是使出十二分力量，抓住这个间隙，将众神仙力集结而成的华光袭向了苍宸。

    “不要——”白曦骇然的瞪大双眼，只见那光束贯穿了他的身体。那片黑色的气泽一阵涌动，而后蓦地扩大，袭向了众位神祇。

    苍宸这是打定主意和神族同归于尽了！螣蛇一边忙着设下结界来抵住气泽的冲击，一边亟亟拉着呆若木鸡的白曦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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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终章）

﻿那日，她不知自己是在剧痛中昏过去的，还是被螣蛇打晕了带回来的。脑中最后的画面就定格在了神力贯穿苍宸身体的那一瞬。天界诸神死伤无数，即便未被灭族，如今也不成气候，至少几万年内，那耗损的气运是补不回来了。

    苍宸他也算是报了仇了，不惜以同归于尽的代价来复仇。她没能留住他，他和她的孩子也没能留住他。白曦心中其实是怨他的，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好生抚养他们的孩子，白祭宸。他出生于他父亲寂灭的那一日。

    许是习惯了黑暗吧！她不愿再回到那灿烂光明的仙山。她与儿子便跟着玄冥一起回到了魔宫，自私的把中皇山的事物留给了螣蛇。

    玄冥的妻子正是曾经与她一同养在紫云宫中的雪狐，现下经过玄冥元神的滋养，她已得仙身。一百年后，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长的像狐狸，又有点像狼，化作人形后，名字叫做绒绒。她的孩子，却是一只蛟，原身很威武，像他父亲。人身也极俊美，长的像极了苍宸，尤其是这小家伙坏坏一笑的时候，总能让她想起苍宸。

    小家伙很喜欢和新近得了仙身的碧娆姨娘玩，更喜欢欺负已经能化作小丫头模样的白素素。他作弄白素素时的模样，十成十的学足了苍宸！

    他有时会问及他的父亲，她皆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她终究无法狠下心来除去关于苍宸的记忆，虽然当时放下了这样的狠话。她时常在想，苍宸到底在不在乎她？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白曦盈盈一笑，想来是在乎的，只是他最在乎的是复仇罢了！

    “娘亲，你说爹爹住在一个叫紫云宫的地方。”祭宸微蹙着眉头，困惑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比魔宫还漂亮吗？他为什么不来魔宫呢？他是不是不想娘亲和祭宸啊！”

    “是啊！他肯定把我们给忘了。”白曦叹了口气，轻笑道，“那个地方，碧玺为柱，白玉做墙，紫云为顶。那么奢华，你爹爹他乐不思蜀了！”

    “天上有很多漂亮的神仙姐姐吗？比娘亲还要美吗？”祭宸不满的拧着眉头，愤愤道，“爹爹他是被漂亮的神仙姐姐勾去魂了吧！”

    “谁告诉你的？”

    “姨娘说的啊！”祭宸哼哼道，“姨娘说天上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仙女，个个长的都和她那么漂亮！可是我觉得她不如娘亲漂亮，在祭宸眼里，娘亲最漂亮了！爹爹不要娘亲，那祭宸要娘亲！便是爹爹再回来寻你，我也不让给他！娘亲永远是我的！”

    “你要娘亲了，那谁要素素呢？”

    “素素当然也是我的！娘亲和素素，我都要！”祭宸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好好好！果然没叫娘亲白疼你一场！”白曦笑盈盈的揉着儿子软软嫩嫩的脸蛋，招来儿子一阵抗议。

    “娘亲！”祭宸气呼呼的拨开白曦的手，愤愤道，“你快些给我生个小妹妹！有了小妹妹，你就不会再揉我的脸了！祭宸已经是大人了！叫人看到多不好！”

    白曦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大人的小豆丁，“娘亲有你就够了！不要小妹妹。”

    “不嘛！不嘛！我就要小妹妹！”

    “可是娘亲也不能说生就生的出来啊！”

    “姨娘说了，娘亲是上神，吸吸气就能给我生个小妹妹。”

    “额……”白曦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当初她诓骗碧娆，碧娆初初是信了的。后来得知她骗了她，对她不依不饶了好久。现在倒好，她又拿这一套来诓她儿子，看她儿子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娘亲，你会给我生的吧？什么时候生啊？可一定要比雪狐婶婶早啊！绒绒整天朝我炫耀他娘亲就要给他生个妹妹了，气死我了！谁的娘亲不会生啊！”气呼呼的握紧了拳头，抱怨了一顿后，复又拉着自己娘亲的手臂撒娇，“娘亲，你快些生好不好？明天就生好不好？”

    “好！”白曦未答话，不远处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调笑的声音。她的身子猛然一阵，蓦然抬头，却见到那个阔别百余年的男人笑嘻嘻的朝她走来。

    一切就好似是梦，多少次想和他在梦中相见，他却从未现过身。在他狠心抛妻弃子之后，他连个同他梦中相见的机会都不曾给她！现在呢？现在是做梦吗？是做梦吧！

    “小白，我回来了。”苍宸走向前来，轻轻地擦去白曦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

    感觉到脸上那温热的触感，白曦微微一颤，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面前这张毫无愧色的俊脸，她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且响亮。白曦手心微微发麻，看着那白皙面庞上的五指印，心中又是隐隐一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碧娆连同白素素她们被白曦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个个张着嘴巴，险些叫出声来！这这这……这打的可是传说中凶狠嗜血的魔神的脸啊！

    小祭宸原本还震惊于从未哭过的母亲怎么会哭的那么厉害的时候，却猛然被那脆生生的响声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就挡在母亲面前，虽然他还不如眼前这位叔叔的腿高，可……可也绝不会让他欺负自家娘亲的！

    “这个欢迎礼，好生特别啊！”苍宸捂着脸，浑不在意的笑道，“唔，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

    白曦愤愤的擦了擦眼泪，拉起儿子便走。

    “娘亲，他是谁啊？”小豆丁怯怯的问道。

    “我是你爹爹！”苍宸一把抱起儿子，另一手还不忘揽住妻子。尽管这小女人正奋力的生气的挣扎着，可他并不打算放开。

    “哈！”祭宸惊呼一声，瞪着他道，“你就是那个住在紫云宫里，被漂亮的仙女勾去魂的家伙！”

    “……”苍宸难得的被噎了一噎，面色微沉，冷声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唔……”祭宸忽然觉得这个爹爹很可怕，不由的嘟起小嘴，底气不足的回道，“你……你瞪我也没用！我才不会出卖姨娘！”

    被提名的碧娆身子一抖，正要在苍宸找她算账前溜走，却恰好白曦的一句话给她解了围。

    “你不是死了吗？还回来干什么！”白曦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双眼红的犹如兔子。

    “我有心爱之人，岂会轻易赴死。”苍宸柔柔一笑，放下孩子，紧紧的把这使小性子的女人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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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在给苍宸甩了几个月的脸色之后，白曦发现，她又怀孕了。鉴于某人近来还算良好的表现，她决定看在孩子的份上，暂且把心口那股气压一压。

    作为一个几万岁的上神，她自认为自己尚算心胸宽广。苍宸他把自己当做宠物戏耍了几十年暂且不说，之后还将她唯一的亲人螣蛇囚禁起来，害她一顿好找！这些都可暂且放一放！只有一件，她甚是不满。他为什么一声不吱的就把她和儿子丢在魔宫百余年不闻不问！初初一段时间，她几乎流尽了一生的眼泪。

    每每看到儿子那张酷似他的脸，她都不忍直视。甚至关于龙的一切，大家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初初那几年，她一个活泼开朗的上神硬是被苍宸逼成了个以泪洗面的怨妇。而后每次想起，都觉得丢脸不已。

    这笔账，她不能轻易算了！虽然看在腹中孩子的面上她愿意搭理他，可是若他不能给自己个满意的答复，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至少，也要再记恨个万了八千年！

    见到苍宸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卧榻上十分惬意的吃水果。而他的一旁，祭宸则敢怒不敢言的扎着马步，子夜似的黑眸还时不时的瞥向一旁越来越浅的果盘！

    爹爹太无耻了！这明明是白泽叔叔特地送来给他和娘亲的，可是现在……现在……

    “咕嘟……”吞咽口水的声音十分响亮。苍宸微微侧目，看着儿子那垂涎欲滴的模样，悄然的勾起唇角。

    “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腹诽我啊！”说着，还状似无意的晃了晃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

    祭宸的脑袋随着桃子转了转，赶紧道：“才没有！”

    “嗯？”苍宸双眸微合，盯着儿子那白嫩的小脸上快速飞上的两朵红云，“小孩子说谎可不好。”

    “是……是有一点！就一点而已！”祭宸忙不迭的狡辩，斜刺里忽然瞥见娘亲那慈爱的身影，顿时精神大震，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娘亲！”

    白曦瞥了眼榻上的苍宸，径直走到儿子身边，俯身理了理儿子并不凌乱的头发，又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他的小脸。

    祭宸拧着眉头，嘟哝道：“娘亲，你轻点！我脸皮薄……”

    白曦收起帕子，顺手理了理儿子尚算整齐的衣服，正要再擦擦他白嫩的小手时，身后却传来了苍宸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说：“小白，你是不是有话要对为夫说啊？”

    白曦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抖，小心的压住几欲浮上双颊的红晕，不动声色的又理了理儿子的头发。

    “儿子，过来！”苍宸笑盈盈的朝儿子招了招手，祭宸略一犹豫，待他看到苍宸轻轻叩击着果盘的手指时，那一丁点犹豫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爹爹！”甜甜的，讨好的仰头朝苍宸摆出一个招牌笑脸。

    “这个赏你了！”苍宸递给儿子一枚桃子，未待儿子开口言谢，他便毫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梦。

    “这些都被我下了咒，今天交给你的功课做不完，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烂掉了。”说着，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道，“我与你娘亲有事要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祭宸认命的放下手中那硕大甜美的桃子，规规矩矩的继续扎马步去了。

    自己看着办？信他才有鬼！唉，为什么娘亲还不快生几个弟弟妹妹来拯救他啊！

    “小白，我们走吧！”苍宸笑的一脸无害，半搂半拖的将白曦带回了房间。

    “祭宸年纪还小，你不要逼的太紧。”白曦盈盈说着，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嗯？你这是在暗示我放水吗？”苍宸亦在她对面坐下，双眸含笑的盯着她，“这个好说。你就没有别的想说吗？”

    “没有。”

    “可你脸上明明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字呢！”苍宸凑上前去，煞有其事的凝视着面前的娇颜，“你就不好奇这些年我去了哪里？”

    “你不回来最好！”白曦哼哼道，“回来净给我添堵。”

    “也是。”苍宸长叹一声，颇怨怼的望着白曦，“我不在这百余年，你过的也很惬意嘛！这白泽时常前来？”

    “怎么？你很介意？”白曦斜睨了他一眼，“白泽也不过是光明正大的来送点蟠桃琼浆，不像某些人半夜三更的私会旧情人。”

    “这又从何说起啊？”苍宸笑盈盈的凑上前去，“你莫不是说乐胥？”

    白曦给了他一记“你自己清楚”的眼神。

    “我没有告诉过你，六界中我最讨厌的便是凤凰对吧？”

    “要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谁不知道当年你为她启过结魂灯。”

    苍宸揉了揉额角，“小白，你这是秋后算账吧？也好，索性我一次交代清楚。”

    白曦睨了他一眼，“愿闻其详。”

    “那次我遭了暗算是乐胥所救，以至于她在后来的天劫中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苍宸淡声道，“我向来不愿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女人的。启了结魂灯，也算是还她救命之恩了。”

    “她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

    “白泽对你也不差啊！”苍宸双眸微合，邪邪的盯着她，“那次你可是为他跳下诛仙台的！”

    “我才没有！”白曦愤愤道，“我那是被人暗地里使了绊子！我根本没想随他去的！”

    “所以后来我给你报仇了。才放了那么几天血，其实还远远不够。”苍宸淡淡道，“凤凰一族，果然是讨厌至极。”

    “你为何讨厌凤凰？”白曦困惑道，“既如此，那从前你与玄女又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你主动招惹的吧！”

    “这个嘛……”苍宸目露回忆，“早年间曾无意窥见天命石上关于我的命数。我的诸多大劫，皆与凤凰有关。至于后来的玄女，纯粹是为了好玩。”

    “好玩？”

    “你也知道，六界久无大战。而我避世已久，总要找些乐子来打发时间吧！”

    “所以，你玩弄别人感情就是为了找乐子？”白曦沉声道，“那我是不是也是你的乐子？”

    “你不一样的。”苍宸温柔的看着她。

    白曦给了他一记鄙视的眼神。

    苍宸浑不在意的笑道：“好罢！我承认！在你还是一只凤凰的时候，带你回去确实是为了找乐子的。不过现在追究那些也没用了不是！”

    白曦被苍宸的厚脸皮噎了噎，沉默半晌，她才愤愤的哼声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竟然三番五次的栽在你的手里！”

    “这便是天命！”苍宸意味深长的叹道，“天命不可违啊！”

    “这句话从你口里听来怎么这么别扭！你不是向来不信天命么？怎么？堂堂的魔神竟也甘愿向天命低头？”

    苍宸不理会白曦语气中满满的讽意，只是将她放在腿上，淡声道：“小白，原本我也不在乎什么天命的。我早就知道终有一日曾经嗜杀的恶果会回落我身的。原本想要拉着整个神族陪葬的，可是后来不同了，我有了你们。就这么殒灭了，怎么想怎么不值！所以，我放了神族一马，又用了百余年来将四散的魂魄补修齐整。那个乾坤鼎塑的不仅是箬翎，它还承接了我半数法力，我用它重塑了肉身，躲过了殒灭之劫。”

    白曦没说话，静静的望着他。她知道杀孽深重的魔族向来会有天谴，远古时期，就有不少嗜杀的魔族生下死胎或怪胎。苍宸他是以自身的魂飞魄散来承了天谴，保护了她和孩子。即便以他半数法力重塑了肉身，可是这也不能绝对保证一切就万无一失了。

    当日，他其实是在拿着生命冒险，若是一个不慎，从此六界，真的就再无其人了……

    白曦心中一阵后怕，双手不自觉的拥住他。

    “以后，你不会再离开了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不会！”苍宸语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永远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