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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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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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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跳个坑

﻿完结老坑《嫡妃不乖，王爷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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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穿越成定国公府的二姑娘，人人道她心狠手辣，五行缺德，口是心非，坏事做尽的毒莲花！

    亲娘爱打扮，整日不着调。亲爹太懦弱，带着妾室儿子躲清闲。

    大伯母自私狡诈难对付，堂姐貌美如花心机深。

    前边是狼，后边是虎，董徽瑜扶额叹息，穿成小说中的恶毒炮灰女配，实在是伤不起。

    女配，永远是男主真爱下的炮灰！

    女配，永远是女主光环下的陪衬！

    女配，永远是歹毒阴狠的代名词！

    女配，永远是手段用尽却一场空！

    董徽瑜握拳，谁要让我成炮灰，我就把谁炮灰掉！

    《庶女掀桌，王爷太猖狂》家斗力作，已签约出版上市出版名《锦绣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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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五品文官女儿一跃成为京华侧目的平北侯府三少夫人，梓锦的感觉，像是在走独木桥。前有虎，后有狼，就算是想要逃跑，脚底下只有悬崖万丈等着你。

    穿越是个技术活，姚梓锦仰头望望天，头一遭穿越，就遇上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个处处破坏自己婚事的男子，上辈子跟自己有仇吗？

    她不想嫁，他非要娶，不把她娶回家誓不罢休！上辈子他叶溟轩没将姚梓锦娶到手，这辈子用尽阴谋阳谋也要将她娶回家！

    【梓锦前几任未婚夫的离奇下场】

    丫头：姑娘，您未婚夫被抄家了。

    梓锦：才订亲三天。

    丫头：姑娘，您未婚夫被流放了。

    梓锦：才定亲两天。

    丫头：姑娘，您未婚夫……

    梓锦怒道：抄家还是流放了？

    丫头：砍头了！

    天雷与狗血齐飞，抽风与坑爹共存。宫斗与家斗飚技，阴谋与阳谋争锋。于是，生命不息，斗争不止。

    《斗破后宫，费后凶猛》已签约出版出版名《点凤台，执手问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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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精彩片段】

    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拿着吃食洒向面前一整排的钨铁打造的精巧小笼子中。

    “你在做什么？”一身明黄邪魅男子好奇问道。

    “喂食。”女娃娃不耐的应道。

    “这是……七彩毒蛛，你养这个干什么？”男子一脸乌黑，邪魅的俊颜上风雨欲来。

    “你再敢强闯我母后房间，我就放毒蛛咬你！”

    每一个狠毒皇后的背后，都有一个千刀万剐的狗皇帝。

    盛、无子、废黜、赐死，这是她的上一世。

    三尺白绫悬于颈，方如梦初醒，原来一切不过是一个局。

    人不死一次，很难知道自己贱在哪里。

    前世的郦香雪，倾全族之力助慕元澈登基为帝，成功封后。

    她是宠冠后宫的皇后，她是骄纵跋扈的皇后，她是谋害嫔妃、皇嗣的皇后。这一项项的罪名一件件的叠在她的头上，不过是为了给他的妃甘夫人腾出皇后的位子。

    再睁开眼，重生为大将军王夜家的小庶女夜晚，恰碰上三年一度选秀进宫。

    嫡母不仁，嫡姐毒辣，庶姐庶妹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为了进宫毒计百出。

    为了深宫之中未曾得报的深仇大恨，夜晚打起精神，费尽心机，谋取那进宫的名额。

    待她重入宫门之际，便是大仇得报之时，却才恍然发现真相远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层层叠叠的阴谋被渐渐的剥开，夜晚才发现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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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明烟的一生实在是悲催中的战斗机！

    前世别人夺了她的情郎害她死不瞑目，今世重生依旧无数的女人死盯着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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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母刻薄，生母懦弱，在众美女姐妹中最不起眼的‘丑女’，没有关系！！

    被老爹忽略，嫡母不喜，姐姐妹妹鄙视中，连丫鬟都看不起她，真的没关系。

    她这一生，经历曲折，堪称惊心动魄，在这礼教严谨的古代，硬生生的被她老爹和嫡母嫁了三次，夫家一个比一个有权势。

    一嫁定远大将军，还没圆房，丈夫死翘翘了，被冠上克夫的恶名送回了娘家！

    二嫁冷面美丞相，还米有弄清楚嫁的何许人也，新婚第二天，一纸休书把她休回了娘家，只因为她长得丑！！

    三嫁花心武皇帝，结果女主害怕深宫锁玉，折磨不休的生活，没志气的投水自尽了，然后某人华丽丽的穿来了。。。

    重生的柳湘颜看着镜子里自己占据的倒霉的原主人身体，无奈的叹口气，很是搞不懂，明明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为什么每一次嫁的男人越来越显赫呢？

    好吧，既穿之则安之，人不犯我，相安无事，人若犯我。。。逃跑了事。。。不过，若是逃不过，嘿嘿。。。也别当我是好捏的软柿子

    《妻妾斗：正妻不下堂》11年小说吧年度订阅榜前十名，家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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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在六品知县后院，娘早死，爹薄情，阴毒刻薄小三，虎视眈眈异母姐妹。

    与其怨其命苦，不如打起精神，为自己打算一下将来。

    为妻之道，御夫为奴！

    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成功的境界，为了这个目标，天然努力的奋斗，只是这王府后院也太复杂了点。王妃受压迫，侧妃欺上头，她这个世子妃处处受排挤，妾室看着她性子软就想要把她踩在脚底下。

    殊不知，天然乃是一匹披着懒洋洋外皮的大灰狼（咱不是笨蛋灰太狼），想要欺负我，尽管划下道来！

    新坑预热，更新待定，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哦，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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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是被拖着出去听训的！

﻿长长的宫道安静寂寥，只有零星的宫人脚步匆忙垂首而过，微暗的天色下，白日里的皇宫雄壮伟岸，而此时却有种狰狞凶狠的味道，似乎虎视眈眈的凝视着这宫里每一个角落的人。

    隔壁院子里不停的传来细细碎碎的哭泣声，偶尔还会有宫人低声的劝慰声夹杂其中。

    只有一墙之隔的屋子里，苏姒锦坐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冷汗在手心里凝聚成团。

    门口藕色折枝花的帘子被打起来，云裳脚步匆匆的进来，神色带着几分苍白还透着青色，凭白的更令人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可打听到了？”姒锦看着云裳进来悄悄的松了口气，看着她便问道。

    “回小主话，奴婢没打听清楚，只是打探到孙采女似乎是冲撞了贵人这才被罚了跪。”云裳低头回道，跪了整整六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是被身边的宫女架回来的。跪了这么久膝盖受不住疼，回了屋子就开始哭，以至于她们这边的人听着这哭声都觉得又惊又怕又渗得慌。

    姒锦听完云裳的话也是半响无语，跪了六个时辰，整整十二个小时啊。难怪的哭这么惨，只怕那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作为一个现代白骨精，莫名的来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大域王朝，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被告知，她从从五品小仪贬成了最末等的更衣。就在昨天隔壁院子的孙采女还来看自己笑话，趾高气昂的样子还在眼前，今儿个那位就成现在这模样了。

    原主就是因为被贬之后气急攻心一夜病倒，一个被贵妃娘娘视作眼中钉的人，太医院的人不来给看病，也无药可吃，就这样生生的没熬过去人就没了。然后她悲催的就来到了这个倒霉的女人身上，过上了这苦逼的人生。

    穿越小说看了不少，女主大发雌威，踩倒土著从此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不要太多。

    但是，她来到这里的小半月里才知道这特么的都是扯淡。作为整个皇宫垫底的存在，不要说上头的主子娘娘，就是稍微有些权势的太监宫人，她们这些所谓的主子都要看他们的眼色过日子。

    而她，是今年选秀才进宫的秀女，又是皇宫里年龄是最小的，这幅身体都没长好呢。争宠先不说，就凭着她长了一张有一二分似贵妃的脸就在皇帝看不到的角落里差点被整死，她都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怎么熬下去。

    隔壁的哭声还在继续，姒锦有些心烦意乱，正要让云裳关紧窗户，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懿旨，孙氏听训。”

    这话音一落，不隔音的窗子里就听到旁边院子里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动静。

    想到这里，姒锦脸更白了，就连云裳都脚软的差点站不住歪倒在地上。

    孙采女是被……拖着出去听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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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亲，你不要命了吧？

﻿一连半个月，都能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训斥声，这森森的等级阶级的残酷无人性的制度，让才穿来的姒锦装了半个月的鹌鹑。

    不管上辈子是电视上，还是从小说中看到的，关于任何的穿越女大展神威一统后宫的传说，在这里全都没有任何的侥幸跟希望让她哪怕看到一点点的未来。

    云裳小心心翼翼的掀起帘子悄悄地走进来，姒锦正托腮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看着她。

    “小主，听说要把孙采女挪出去。真是可怜，跪了半个月，说是把腿跪坏了，不能伺候皇上只能挪出去了。”

    姒锦心头一颤，“就这么挪出去，也没人管管？”

    除了每天听着凤寰宫中的大姑姑奉懿旨前来训斥孙采女，姒锦没有看到听到有任何的一个主子过来瞧孙采女一眼，甚至于连她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

    就这样，立刻就被挪出去了。

    挪出去的下场是什么？

    经过大宫女云裳给她普及宫中规矩，挪出去就是扔到无人知道的偏殿等死去了。

    嫔妃的职责是什么？

    那是尽心尽力伺候好皇上。

    不能伺候皇上的妃嫔那就是失职无用的，既然是无用的人，谁还愿意多照管你。

    宫里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云裳看了姒锦一样连忙说道：“小主，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姑姑亲自来训斥，这后宫里谁还能管这事儿？”

    说的也是，这宫里最大的就是皇后了。皇后让人来训斥孙采女，那就一定是孙采女犯了错，既然犯了错，就该当受罚。你出来说情，是在质疑皇后做错了吗？

    亲，你不要命了吧！

    跟孙采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就被凤寰宫前来训斥了半个月腿都跪坏了比起来，姒锦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说起来这身体的原主也是苦逼的人，大域王朝有点没人性，女子十三岁就要参加选秀。原主今年刚满十三，凭着较好的容貌一路从县府杀将出来到京都来参选。宫选的时候，因为她的容貌跟当今盛宠的贵妃娘娘有那么丁点的肖似，皇后大约是秉着恶心宿敌的心思，把她留了下来，而且初封就封了从五品小仪。

    从五品小仪是个什么概念呢？

    就是在后宫里不是人人都能去凤寰宫请安的，只有从五品以上才有这个殊荣。

    皇后偏偏给了姒锦这个品级，越发的证实了她的猜测，就是让她恶心贵妃的。

    想想贵妃每天都要看着一张跟她有些相似的脸在跟前晃荡，那得有多恼火。没想到贵妃也不是个好惹的，没几天就让手下的李昭仪寻了她一个错处，然后一举告到了皇帝的跟前。

    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呢，就从从五品小仪给一下子撸到了最末等的更衣。

    这下好了，不用去贵妃面前露面，也就恶心不到她了。

    要说之前姒锦还觉得不公平，这会儿看着孙采女凄惨的结局，忽然觉得贵妃娘娘真是高抬贵手。要是她也让人前来这么训斥她，每天让她跪着听训，这双腿估计也保不住，半个月的功夫，就把自己也给挪出去，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就悄默声的就被人给灭了。

    劫后余生的姒锦，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她如何才能在后宫里杀出一条出路来！

    她不想跟孙采女一样，好日子以一天没过呢，就这么凄凉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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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跪还是不跪啊？

﻿孙采女被挪出去的那一天下着大雨，隔壁院子里纵然是关着窗子，也能听到孙采女的哭泣声。后来就听不到了，据云裳打听来的情报，是被堵了嘴拖出去的。

    为了这个姒锦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真不是她胆子太小，而是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小还是个主子，居然被一群奴才就这么拖出去，毫无尊严可言就算了，只怕这条命也够呛能活下去的。

    隔壁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了孙采女哭泣声，这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也让姒锦第一次感觉到了前途渺茫，她是得罪了李昭仪被迁居到了漪澜轩。漪澜轩名字虽然好听，但是这里的确不是个好地方，夏晒冬凉，住久了整个人都觉得要发霉了。

    获罪的更衣，身边就只有俩奴才伺候，一个是宫女云裳，另一个就是太监陈德安。云裳跟陈德安是一进宫内廷府就分给她的宫人，除非是她把她赶走，否则她就要在自己这里耗一辈子伺候着。这俩人在宫里都没有后台，如果有的话也不会随着她这么落魄了，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加忠心。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姒锦有了前程，他们才能有前程。

    大雨哗啦啦的下了一天，姒锦虽然有个成人的灵魂，但是这具身体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没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资格，因此这一觉就睡到自然醒才肯起床。

    隔着窗子，就看到外头陈德安正披着蓑衣往屋外扫水。云裳在一旁给他帮忙，两个人忙成一团，鞋子衣摆上全是泥水。姒锦又不是真的古时候的娇女，自己起来穿了衣服，她这院子里就他们仨人，雨水淹了院子，也没有人会来帮忙。

    穿好衣服披了件大衣裳就出去了，因为她位份低所以待遇低，好衣裳平常也不能随意穿着，要留着等上头的主子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穿。她身上穿的这件还是当初进宫的时候原主家里带来的，料子不是多好的料子，但是挺厚实，还有个风帽，兜在头上能挡雨。

    看到她出来了，云裳连忙把她推回去，“小主，您可千万别下来，这里脏得很，哪能让人受这个累，我们俩一会儿就能弄完了。”

    陈德安抹了一把汗连忙请罪，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漪澜轩本来地势没这么低，但是后来修了御花园之后，外头的大路抬高了，这边院子里一下大雨就积水，不把排水沟挖低一点水都淌不出去。雨还在下，就是下的小了一点，姒锦其实挺不愿意下着雨出来淌水，五月的天说不上冷但是也不是夏天，在水里站久了手脚都冰冷冰冷的。

    看着似锦一定要帮忙，两人也拦不住，而且这雨看着好像又要大了，这排水沟再不通开，这院子的水位越来越高，屋子里怕是要都进水。但是也不敢真的让姒锦干苦力，就让她在一旁搭把手递个东西拿着扫帚往外扫水。陈德安拿着铁锨使劲的挖着排水沟的污泥，云裳的头发都湿透了，陈德安挖出来，她就把它铲到一边去，满院子里一股子污泥的臭味。

    虽然姒锦干的是最轻快的活儿，但是年纪小个子也不是很高，不一会的功夫额头上就见了汗。幸好他们的辛苦不是白忙，张德胜终于把最后一段给捅开了，院子里的水就哗哗的往外淌。

    三个人对视一眼，许是因为这份同甘共苦不由得都笑起来。云裳扔下铁锨就连忙说道：“小主，奴婢扶您进去换身衣裳去吧，这天太凉，回头要是感了风寒可不好。”连个太医都请不来，真要是生了病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姒锦的胳膊都是酸的，忙点点头，小风一吹，雨哗哗砸在身上，还真的觉得挺不舒服的。

    “这里交给奴才了，保准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主子赶紧进去吧。”张德胜连忙拍着胸口保证。

    正说着话，密集的雨声中，忽然就听到外头有急促的声音往这边走来。听着脚步声好像还不是一个人，院子里的三人就是一愣。正在这个时候，虚掩的院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呼啦啦的就进来一堆人。

    领头的一个长身玉立，明黄衣袍，旁边的太监举着一把伞，雨落在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姒锦还没回过神来，旁边的张德胜跟云裳一下子就跪下去了。云裳跪的时候还轻轻地扯了扯姒锦的衣裳，姒锦在看到衣裳的颜色也知道来人是谁了。只是看着脚底下满院子的污水，她这一跪下去，这身衣裳都完了。

    跪还是不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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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冒犯了李昭仪那位

﻿    漪澜轩里就三人，跪了两个，姒锦心里咆哮着，想着孙采女的下场，还是插香一样跪了下去。

    雨水里头滚着泥，姒锦跪的地方是院子里积水最少的，但是还是就把裙子给湿透了，冷水浸到肌肤上，就觉得特别的冷。

    “起吧。”

    头顶上一个声音淡淡的传来，然后那一片明黄的一角越过姒锦，就大步的朝着漪澜轩的明间走了过去。

    身后跟着的大群的太监立刻跟着皇帝进了院子，云裳站起身来连忙把自家主子搀扶起来。小声说道：“小主，奴婢扶您先去换身衣裳。”这一身的污泥，怎么面君？而且现在皇上忽然出现在这里，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他们小主的机会！

    云裳跟陈德安比姒锦还要兴奋，却还要压抑着，不能让皇上身边的人看出来。

    姒锦这个样子不能见圣驾，而且这虽然是她住的地方，但是整个皇宫都是皇帝的。按照云裳给她普及的知识，现在皇帝进了她住的屋子，不经传召她都不能随意进去。

    要候旨！

    云裳扶着姒锦火急火燎的去更衣，陈德安就连忙去打探消息了。跟着皇帝来的正是大太监管长安，陈德安在管长安面前可递不上话，他要找的是管长安的徒弟和时意。

    陈德安先滚回自己的屋子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裳，就跑去和时意面前刷存在感，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热。还拿出自己的积蓄递了个荷包过去表诚心，他得先打听出来皇上怎么会突然驾临漪澜轩。

    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

    要是好事儿，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多好一机会啊。这要是坏事儿，他就得跟小主说说，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皇上面前别乱说话免得招祸。

    和时意瞧了一眼师父正在屋子里伺候皇上，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塞进袖笼里，这才看着陈德安透了一个话。

    陈德安千恩万谢的，又连忙跑去姒锦那里通报。

    姒锦已经在云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裳，正坐在铜镜前让她梳头，听了张德生的话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是到这里避雨来了。和时意肯定不会透露皇帝去了什么地反，为什么来这里避雨，但是这事儿跟姒锦没关系，这就等于是天上掉馅饼了，多好的一个机会。

    陈德安都恨不能替小主去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了，要是这次能让皇上心里把小主给记住了，就凭小主这张脸以后还愁不能翻身？

    他们院子里就俩奴才，人手不够，那边和时意已经指挥着带来的人劈柴烧水了。陈德安告了一声罪，又连忙去和意义面前刷存在感了。别看和时意只是管公公的徒弟，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在管公公面前提一句主子，说不定就有大造化了。

    而此时进了屋的皇帝，在管长安的服侍下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冒雨送衣来的小太监在门口喘着气，总算是赶上了，要是让皇上穿着湿衣服，就是他们的失职。管公公一定会在事后让人开导他几板子，长长记性。

    泡好了茶管长安亲自送进去，轻轻放在炕桌上，眼角就看到皇上正看着炕桌上的……那是什么东西？

    “皇上，茶来了。”管长安不敢再看，奉上茶就弯腰退在一旁。

    萧祁看也没看管长安，就问道：“这漪澜轩住的何人？”

    管长安方才在外头已经问明白了，这个时候立刻就回道：“回皇上的话，是今岁新进宫的小主苏更衣。”看着皇帝没什么印象，顿了顿，管长安又加了一句，“苏小主前些时候冒犯了李昭仪。”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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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给贵妃添点堵他也乐意啊

﻿屋子里静悄悄的，萧祁蹙蹙眉，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这个得罪李昭仪的是哪一位，倒是李昭仪他是有些印象的。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太监，管长安瞧着皇上皱眉，便知道这件事情皇上想不起来了。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记住这样的小事儿。

    因为李昭仪被贬为更衣的苏更衣，最好这辈子都别在皇上面前出现。之前管长安也没见过这位苏小主，虽然知道这场官司，可是谁让李昭仪比苏更衣受宠，这就活该她倒霉。

    可今儿个因为避雨皇上闷头就直接进了这里，这可是老天爷的安排，跟他管公公没有关系。

    更何况之前在院子里瞟了苏更衣一眼，他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这位苏更衣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瞧那眉眼里跟贵妃倒是有几分相似，李昭仪就是贵妃的一条狗。说起来那位贵妃娘娘眼界高，呵呵，眼里可看不到他们这些奴才，能给她添点堵他也很乐意啊。

    皇帝不开口，管长安也不能自作主张，瞧见他徒弟在门帘子外一闪，心里有数了，低声说道：“皇上，苏小主在外候见。”

    能做到皇上身边大总管这个职位，管长安心里可有一把秤，在皇上面前他是哪位主子的坏话都不说一句的。但是，这个时候给苏小主行个方便，日后这位真的要飞黄腾达起来也得欠他一个人情。要是那没福气的，皇上都到跟前也没能翻身，也不值得他费心思了。

    萧祁坐在大榻上，扫了一眼炕桌上的东西，心里也没想起这个苏更衣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只记得说她是个没规矩的。李昭仪的性子他是知道几分的，又想起方才苏更衣小小的人儿，一个主子跟奴才在院子里往外扫积水。

    “传吧。”

    “是。”

    管长安连忙打起帘子走了出去，帘子外头换了衣裳梳洗过的姒锦被云裳搀扶着等在外头。看到管长安出来，云裳连忙给他行礼，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公，皇上可要见一见我们主子，您老给行个方便。”

    管长安笑眯眯的说道：“小主，请吧。”

    云裳一点也没在意管长安没搭理她，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家主子，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姒锦心里也有些不安，看着皇帝跟前这个大红人的笑脸，心里不怎么有底。这里虽是她的院子，但是守在门口的太监就有四个，更不要说还有其他劈柴烧水，跑腿待命的，只看着这么多人，任凭是谁心里也得忐忑三分。

    尤其是之前经历了孙采女的事情，姒锦虽然没有被吓破胆子，可是也是真的被皇宫里的规矩给惊到了。虽然不知道管长安为何对她笑的这么开心，她还是本着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心思，对着管长安点点头道谢，“有劳管公公。”

    管长安亲自打起帘子，请姒锦进去，云裳却不能跟进去，只能在门外候着，心里求神拜佛求老天保佑她们小主顺顺当当的，从今以后能一路太平，千万要入了皇上的法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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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这是被嫌弃了啊

﻿这间屋子姒锦也住了这么久，说起来是比初来乍到的皇帝熟悉多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外头那一溜燕翅一般的小太监，还是皇帝的气场果然是大，进了门就感觉到这地界好像不是她的了。

    泪奔！

    关于萧祁她不熟悉，身边伺候的云裳跟陈德安只是底层的奴才所知甚少，只知道皇帝是个性子很严谨，特别重规矩的人。

    哎，纵观我大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凡是有这样性子的皇帝，那都是要做出一番成就的人。这样的人对美色需求不高，对权力才是真爱啊。

    姒锦先为自己点了根蜡，长了一张倾城脸也没卵用！

    莲步轻挪，腰肢直挺，垂着头，一步一步的进了屋，双手相叠置于腰间，稳稳当当的蹲下身去还能保持一个优美的姿势，真不容易啊。第一次见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臣妾请皇上安。”

    萧祁坐在临窗的大榻上，就看到一团小小的人，脸上稚气未退，还要装出一副大人样，一本正经的给他请安。这会儿重新梳洗过后的人，比之前在院子里蓬头垢面瞧得仔细多了，看过第一眼之后，萧祁涌上心头的第一感觉是，朕的后宫什么时候选进来一个孩子！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萧祁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就看到姒锦还按照原样蹲在那里，许是年纪还小，蹲在那里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摆摆的小模样衬上那张极力保持镇定的小脸……

    萧祁轻咳一声，“起吧。”

    姒锦心里大骂，要是再不让她起来，她就真的要一屁股蹲在地上了。早上没吃饭，又干了这么久的活儿，体力严重透支。要是搁寻常吃饱了，她还是能多蹲一会儿。

    “谢皇上。”姒锦咬着牙站起来，这个蹲姿很坑爹，时间一长起来就容易腿麻。

    萧祁看着姒锦白玉般的额头上都出汗了，脸绷的更紧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留在宫里了。就好像他是个色中饿鬼一样，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瞧着皇帝莫名其妙的脸就黑了，姒锦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跳加速的厉害，她没招惹他啊？

    鉴于对皇帝的属性还没有摸清楚，又知道他是个重规矩严谨的人，而且这具身体不具备争宠条件，身体都还没张开，还是个孩子呢。在这样的情况下邀宠无疑是一个十分愚蠢的行为，所以少做少说才是最明智之举。

    关键是还没说没做呢，这脸就黑了，尼玛，皇帝的性子也真是奇葩！

    “坐吧。”萧祁看着姒锦战战兢兢的脸，难道他长得很恐怖吗？胆子这样小，连坐都不敢坐，到底是得罪怎么李昭仪了？

    皇帝怎么想也没想起来。

    屁股挨到榻上坐下，整个人都觉得松缓了。在外头扫了那么久的水，早就累的腰酸背疼的，这会儿又顿了这么久，精神上还饱受璀璨，铁人也扛不住啊。

    管长安托着茶盘走了进来，上头放着一盏新沏好的茶。

    茶盘大红填漆描龙纹，五彩夔龙纹的茶盏，还有那芳香浓郁的茶香！

    这些都不是她这里的物件，皇帝去嫔妃那里串个门，居然还自带日用品！！！

    这是被浓浓的嫌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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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皇帝的笑点好奇怪

﻿姒锦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就算是这样，管长安端过茶来，她也不能就这样干坐在那里，连忙起身茶盏接过来，轻轻的放在萧祁面前，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坐了回去。

    管长安惊愕的看着已经空了的茶盘，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更衣居然抢了他的差事！

    萧祁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姒锦，看着管长安的模样如雷劈一般，今日被大雨加身的恼怒也散了些。嘴角一勾，对着管长安挥挥手。

    管长安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忿的，但是在看到皇帝唇角勾起的笑容后，心里先松口气。紧跟着又想到，跟他管公公抢差事的这个是头一遭见啊，就算是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也从不曾跟他一个太监在皇帝面前争宠。

    今儿个被一个小更衣抢了风头，不过看在逗笑了皇上的份上，就算了。

    姒锦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刚才虽然这一主一仆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管长安那表情就跟被抢肉骨头的狗一样，她不就端了一杯茶吗？

    还有皇帝居然笑了，笑个P啊！

    皇帝的笑点好奇怪。

    这一主一仆都很怪异，好歹姐也是看过那么多宫廷争斗的人，但是她真心没看懂啊。

    她就端了一杯茶而已。

    隔着窗子，就能看到打着伞来回奔走的宫人，现在似锦终于知道这些人在忙什么了。也不知道皇帝去皇后贵妃那里，要不要自带日用品。

    哼！

    她跟皇帝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题才是最安全的。但是显然不说话干坐在这里更加不对，可是如何优美的搭讪才能安全过关，这可真是一个技术活。

    姒锦还没有点亮这个技能，一筹莫展。

    老天把他送来这里，总算是没有抛弃她，就在姒锦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搭讪的时候，皇帝开口了，“这是何物？”

    萧祁其实今天心情很糟糕，一点都不想开口。但是看着他的这个“小”嫔妃有点被吓坏了的样子，简直都要哭了，默了一下，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他也的确好奇，这桌上的东西，可怜她窘迫不过是顺便而已。

    听到萧祁的问话，姒锦就往炕桌上看去，这一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桌子上放着的是昨天她闲来无聊，让云裳陪着她玩的跳棋。这个跳跳棋是改进版的，比较符合古代的行为法则，所以云裳学得很快，两人昨天玩了一整天都不带烦的，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但是，昨天玩的太嗨忘了收起来，皇帝一问，姒锦脑子里旋风般的旋转，嘴上却说道：“是臣妾无事打发时间的游戏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了这句登不得大雅之堂，想来皇帝不会问了，都不能上台面了，问了多掉份儿。

    “哦？朕从未见过这样的玩乐之作，你说来听听。”萧祁颇有些趣味的看着桌子上比较简陋的……好像是棋吧？

    他有些不敢确定。

    姒锦脸都黑了，但是又不敢不回答，只能尽量的展现自己的想象，把这个东西说的好玩一点，这样总行的吧？

    “回皇上的话，这个是跳棋，其实玩起来很简单的，掷骰子走步数。书生遇到书院要读书就往前走，逃犯碰到将军要逃命就要往后退，和尚遇到寺庙进庙烧香往前走，若是碰到道观便要往后退，最后谁先走出去，谁就赢了。”

    这个游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是运气是一部分，也很考验人的智商，要算计着走哪条路是最划算的。

    云裳跟她玩，十局要输八局，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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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好想吃肉

﻿姒锦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姐至少知道上下五千年的理论知识呢。

    氮素，为什么明明第一次下这种棋的皇帝会连赢她五局？

    这不科学。

    看着姒锦都要揪成一团的额头，萧祁笑吟吟的把最后一个子落下去，然后又赢了。

    姒锦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瞪大眼睛看着萧祁，怎么可能呢？

    萧祁这会儿心情特别美好，一肚子的怒火渐渐地消弭下去。他才不会告诉姒锦他是摇骰子的高手，想要控制走几步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看着她这样蹙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实在是很有些趣味。

    管长安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就看到苏更衣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对面的皇上面带春风般的微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还真是小看了苏更衣啊。

    皇帝这脾气就算是他伺候了这十几年了，也不敢在皇上生气的时候触霉头，面带愤色怎可侍君？可是瞧着苏更衣这样子俨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啧啧，真是傻人有傻福。

    “皇上，午膳摆在哪里？”苏更衣这地方实在是太窄小了，皇帝在这里用膳太委屈了。而且按照皇上的性子，大约是要回崇明殿的，他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来请示。

    萧祁闻言看看天色，外面一团雾色，雨声淅淅沥沥的隔着窗子传来。苏更衣这里虽然地方窄小，但是胜在收拾的很是干净，窗台上白瓷美人瓶里还插着几朵鲜花，铜香炉擦拭的铮亮几能反光，还有残余的香气缭绕，对面架子上随意搁置着几本书，看来是经常翻阅都已经起了毛边，倒是添了几分古拙韵味。

    “摆在这里吧。”

    “是。”

    管长安退出去心里有些复杂的看了门外头等着的云裳一眼，这个苏更衣瞧着有些傻乎乎的，白长了一张好脸。跟皇上独处不想着怎么邀宠，只知道盯着棋盘。可是偏偏皇上还就愿意留下来用膳，这破地方，真是委屈皇上了。

    陈德安满脸带笑的蹭过来，对着管长安就行礼。满口的管爷爷叫着套近乎，那热情劲儿，就跟管长安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等到管长安说了备膳两个字，陈德安就跟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整个人都笑傻了。

    管长安给了陈德安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干活。”

    挨了一脚陈德安一点都不在意，皇上留膳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这就说明他们小主这是入了皇上的眼了。

    这简直是铁树开花的大喜事儿。

    自打被李昭仪告了一状贬到了这漪澜轩，他都觉得的没希望了，尤其是孙采女的事情，让他们主仆三个都战战兢兢的。

    谁知道还有今天！

    陈德安满心里都想着一定要办好这次的差事，一定要皇上记住他们家小主。拉着云裳就赶紧去把屋子再收拾一遍，看看那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在这里摆膳，摆的自然是御膳，丝毫不能马虎。

    更衣的份例本来就少的可怜，姒锦又是得罪了李昭仪被贬的人，因此她寻常的份例被克扣的厉害。现在瞧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整个人的眼睛都要绿了。

    她好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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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胆敢看朕的笑话

﻿漪澜轩里实在是太小了，搁现代也就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然后赠送个小阳台。漪澜轩其实分两部分，一个院子被一道墙分成两半，另一半住的就是被挪走的孙采女。

    西梢间是姒锦的卧室，他们下棋的这地就是她起居室，赠送的小阳台就是起居室外面的隔间，是云裳活动的地方，放点东西什么的。

    摆膳？

    往哪里摆？

    这可是个大问题。

    皇帝一句摆膳扔下来，下头的人就为难了。管长安踢了陈德安一脚，回过头来看着这屋子也开始为难，这么窄小的地方还不如他住的地方能施展开呢。

    屋子里姒锦到底是住了个成人的灵魂，听着摆膳两个字，除了能吃肉的兴奋之外，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地方太小，皇帝的御膳摆不下！

    不过，她可不管，膳是皇帝要摆的，屋子也是他赐给自己的，没地方放碗盘，活该！

    萧祁看着对面的姒锦，方才还阴云笼罩的小脸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会儿就眉开眼笑的。他发现自己这个小更衣有点……傻？总是傻乎乎的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不过这样的人心里单纯藏不住事儿，全都在一张脸上了。

    等到管长安进来询问的时候，萧祁总算是明白了姒锦在笑什么，好大的胆子！

    管长安心里那个忐忑啊，这辈子第一次当差这么窘迫，居然是皇上用膳摆膳的地方不够敞亮宽阔。这事儿也不能怪他，寻常皇上是很少去低位份的嫔妃那里，就算是去了，也只是喝盏茶，然后就走人。就算是让人伺候，也都是宣到合仪殿去，哪里能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委屈皇上的道理。

    可今儿个这不是老天爷给撵的吗？

    管大总管第一次束手无策了，他总不能凭空变出个院子来！

    萧祁扫了一眼低着头使劲偷笑的姒锦，然后看着同样低着头恨不能有条缝钻下去的管长安，淡淡的说道：“随意些就成。”

    管长安长长的出了口气，连忙退出去了。额头上满满的汗，他觉得自己方才好似有些眼花，苏更衣是在偷笑？不会吧，哪个主子斗胆看皇上的笑话的？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这边管长安出去了，等到萧祁再回过头来，就看到他那小更衣坐的可板正了。一张俏脸轻抿着唇，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棋盘，那认真执着的小模样，都让皇帝以为自己方才看她偷笑是花眼了！

    这是想过来了，知道偷笑是不对的，赶紧的给自己找补呢！

    说她傻，倒也还有几分机灵，就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萧祁发现自己没法治她的罪。

    想想自己也笑了，跟一个小更衣叫什么劲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怀郁气的萧祁，一连杀了姒锦三盘，看着姒锦逐渐乌黑的脸，这才心里又顺畅了。

    胆敢看朕的笑话，朕看她的笑话还差不多！

    可等到用膳的时候，萧祁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小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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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苏更衣这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

﻿纵然是简单点的御膳，也是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只喝的粥就有三样，甜口的八宝粥，咸口的鸡丝粥，还有蚌珠米粥。除此之外还有面食花样就更多了，香酥油圈、炸三角、炸卷果、炸回头、还有萝卜丝饼、白马蹄。另外还有一个大攒盒的盒子菜，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细丝酱菜、青酱肉、五香小肚、熏肚、熏鸡丝。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开胃的，大菜在后头！

    燕窝锅烧鸭子、青笋香簟炖肉、醋熘脊髓、糟鹿筋糟猪腰、滑炒鱼片、茄汁焖排骨、牛腩胡萝卜……

    自打来到这里，姒锦最委屈的就是这张嘴，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在她看来那都是喂猪的。许是因为得罪了李昭仪又被皇帝贬到了漪澜轩的缘故，每每陈德安去御膳房提膳，拿来的饭菜都是干巴巴的一碗米饭，然后配上各种凉透飘着一层肥油的好像是上顿剩下的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口吃的先保住命，但是每顿这样吃是真的挺糟心的。

    这会儿看着这满桌子的珍馐佳肴，姒锦都能察觉到自己眼放狼光！

    没办法，馋的。

    想她上辈子好歹也是混的有模有样的白骨精一枚，吃的喝的自然是从不委屈自己。自打来到这里，整个从天堂到了地狱，一到饭点就特别的惆怅！

    有好吃的，而且这样的机会说不定这辈子只有一回，她自然是吃个痛快。但是当着皇帝的面，如何能在保持优美的姿态下吃到最多的肉，这也是个技术活。

    萧祁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吃饭的场景，就见他这小更衣一筷子下去，三四片牛肉就没有了。再一筷子过去，那盘羊肉少了几块，松鼠桂鱼就捡着肉最厚的地方夹了下去，半边鱼肚子就空了……

    不要说萧祁，在一旁侍膳的小太监眼发直，整个人都傻了。轻手轻脚进来的管长安，也被姒锦彪悍的手法给惊得目瞠口呆。

    苏更衣这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

    姒锦吃着吃着觉得不太对劲，抬起头就看到对面仨人的神色，心里顿觉老尴尬了。这个时候也吃了六成饱了，就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的装淑女。其实方才她也一直挺淑女的，这不是饿狠了，速度快了点，瞧吧这些人给吓得。

    就这样的要是扔到后世的旅行团，一准被饿的眼冒金星，脚底发软。随团旅游，抢饭吃是必备技能！

    萧祁就看着小更衣瞧了他一眼之后，就不怎么敢吃了，低着头一口一口的跟猫食一样，这是吓到了？瞧她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还跟着俩奴才在院子里干粗活，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刻薄的皇帝，但是嫔妃瘦成这样也令人很不喜欢。

    这么小还是个孩子样，伸手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了姒锦的碗中。

    姒锦就抬头看着萧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里外外透着皇帝你真是个好人的讯息。

    不知道被颁了好人卡的萧祁，瞧着姒锦这满脸的感动，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糯米凤翅。

    管长安悄悄地退了下去，在外间顿了顿脚步，看着那边摆着的苏更衣的食盒，抬脚走了过去。掀开食盒盖子，往里头一打量，心里就明白了。

    里头摆了御膳，苏更衣的饭菜自然是不用上桌的。只是放在这个地方，苏更衣这里的奴才倒是个眼明手快的人。

    只是东西摆在了这里，可是皇上要是不问一句，他管公公可没心思替苏更衣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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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这么胆小的人也敢得罪李昭仪？

﻿一直把皇帝送走，姒锦这才觉得松了口气，整个人栽倒在大榻上，她要休息。

    云裳放轻脚步走进来，看着小主靠在软榻上，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小主。”

    姒锦合着的眼皮睁开来，半躺着的身体也坐直了，侧头看着她，心知她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的心思。

    在这个重规矩的宫里，哪里有做奴才的敢直言问主子话的，不要命了？

    “可是有事？”姒锦满心里都在想今日短暂的相处，不知道会不会在皇帝那里留点好印象。她在这宫里能不能翻身全靠皇帝了，可是她今天只顾着吃了，哎，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少吃一顿会死啊！

    云裳也是满肚子的话，但是不敢轻易问出来，只得拐着弯的说道：“中午的时候，管公公看到了您的膳盒。”

    “哦。”姒锦应了一声，看到了又怎么样？今儿个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太监总管，以她这双火眼金睛她就瞧出来了，这一位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人。就算是让他看到了膳食盒子，这人也绝对不会主动在皇上面前说什么的。

    除非皇上问起来。

    可是皇上会问吗？

    一天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后宫那么多的美人能悦目，她这里皇帝说不定转眼就忘到了脑后了。

    崇明殿。

    萧祁搁下毛笔，转动手腕休息一下，旁边管长安立刻就奉上茶来，小心翼翼的避开桌子上的折子，放在空档处。

    “苏更衣跟李昭仪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管长安从漪澜轩奉驾回来后，就赶着让人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皇上不一定会问，可是万一要是问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失职。

    听着皇上果真问起，管长安心里先松了口气，好悬，幸好他让人查了。这个时候就垂着头上前，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让人查了查，说是苏更衣言语上冲撞了李昭仪，惹得李昭仪发了火，怒斥苏更衣没规矩。”

    后来李昭仪借着侍寝的机会，就给告了黑状。皇帝从没见过苏更衣，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瞧着李昭仪眼泪汪汪的诉委屈，就把苏更衣给贬了。从五品小仪一口气给撸到底，又把人扔到了漪澜轩，这也真是够倒霉的。

    但是管长安这人聪明着呢，此时回话绝口不提皇帝下令贬人的事情，张口闭口全都是李昭仪如何如何，就是这事儿有人做的不对，那绝对不是皇上。现在显然皇上对苏更衣有些兴趣，那么倒霉的只能是李昭仪了。

    呵呵。

    瞧着皇上好像对苏更衣有些兴趣，立时又把膳盒的事情给讲了一遍，就看到皇帝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管长安心想，这可不是咱家针对李昭仪，谁让她没赶上老天爷撵人，把皇上撵到您那里去。可偏巧，偏偏给送到了苏更衣面前。

    啧啧，这运气，简直了。

    萧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良久才说道：“把宫里的舆图拿来。”

    管长安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耽搁，弯腰回道：“是。”

    管长安脚下安了风火轮一样，把舆图找了出来，擦拭的干干净净，这才双手捧到皇上面前。

    萧祁将舆图打开摊在桌子上，找了找，这才找到了漪澜轩。

    这地界都到了后宫边缘上了，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今儿个主仆三人在雨中通水的一幕。眉头轻锁，他是把人给贬了，但是也没说给扔到这种破地方去。

    这地方哪能住人？

    眼睛在舆图上扫一遍，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进宫就遇到这种事情，想起她吃饭时一副吓破胆的模样，脸色就越黑了。

    这么胆小的人，也敢冲撞李昭仪？

    倒是苏更衣那眉眼间的模样，让皇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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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长乐宫真是个好名字啊

﻿崇明殿里萧祁拿着宫里的堪舆图仔细看着，一旁管长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根木头桩子一样，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门外的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大殿里有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进来点了灯。隔着厚重的帘子，就看到了他徒弟和时意的身影一闪。管长安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还在看图，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和时意一看他师父出来了，忙迎上来满脸带笑，“师父，敬事房那边来人了一直在等着呢。”

    管长安看着和时意这个时候在他跟前说这话，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拿了别人的好处。不过今儿个这闲事他可不打算管，皇上正忙着呢，哪有时间见敬事房的人。更何况下头这些小兔崽子个顶个的巴不得能替了他在皇上面前服侍呢，别看一口一个师父叫的亲热，隔着一层肚皮谁知道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管长安呵呵一笑，瞅了一眼和时意，慢慢悠悠的说道：“那就等着吧，没看到皇上还忙着，就是我都不敢出声打扰，且等着吧。”

    听着话音和时意就不敢说别的了，连忙笑道：“是，是，等一会儿也不算什么。师父您老家辛苦了，我给您揉揉肩？”

    知道和时意故意这样说巴结他，管长安也作势的踢他一脚，半骂道：“赶紧滚吧。”

    管长安没再理会和时意，转身又进大殿当木头桩子去了。

    等到管长安没影了，和时意心里骂了一声，总有天小爷得了皇上的青眼，也让你给我端茶递水洗脚叠床，什么东西，呸！

    凡是进宫当太监的，那都是断子绝孙的人，这一辈子不能继承香火，所有的心思都在怎么出人头地上了。当今是个性子严谨的人，身边使唤的这么多年不知道换了几茬，但是管长安愣是在这个窝里没动一动。就这份本事，就值得整个皇宫的太监高看一眼。

    和时意凭着自己一股子聪明机灵劲儿，在崇明殿慢慢的混出头来，后来又费了姥姥功夫拜了管长安做师父，这才混了个二把头。做梦都想替了他师父在皇上跟前伺候，可惜皇上还是爱使唤管长安，这也让他十分的郁闷，一直想着有机会出头才好。

    可这机会，哪有那么容易呢?

    回了配殿，敬事房的小太监唐庆生就忙迎了上来，满脸的笑容看着和时意，“和哥哥，怎么样，皇上要翻牌子吗？”

    和时意正没好气，就看着唐庆生说道：“等着吧，皇上正忙着呢。”

    唐庆生一听也不敢闹，就忙说道：“是是，等一会儿也不算什么。”可是等的时间久了，急匆匆的翻了牌子，后宫的主子们来不及把自己捯饬的漂亮了见驾，又得怪到他们头上去，做奴才的真不容易。

    和时意坐下后，就看到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小太监垂着头，手里一直端着一个盖着大黄绸子的托盘，绸子下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排的绿头牌。材质不同，排序不同，那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便是长乐宫的贵妃娘娘。

    长乐宫，这是个好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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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这回有好戏看了

﻿大殿里静的落针可闻，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管长安就有点站不住了，这晚膳的时辰也到了，外头还有敬事房的人候着，再这么拖下去，他就该落个不尽忠职守没能及时提醒的罪名了。

    心里想了想，就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在御案前两步的地界站住脚，低声说道：“皇上，天晚了，该用膳了。”

    萧祁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往旁边的水钟看了一眼，这才惊讶的说道：“这么晚了。”都酉时末刻了，没想到一看就看了这么晚了。

    管长安笑了两声，就看着皇上，“敬事房的人还在外头候着。”

    萧祁一愣，随即挥挥手，“让他们回吧，朕今日在崇明殿歇了。”

    “是。”管长安退了出去吩咐，门外头就有敬事房的小太监在远处踮着脚看着，一看到管长安出来，连忙一溜小跑过来，扎腰就行了大礼，“奴才唐庆生，给大总管请安。”

    管长安是个明白人，对下头的这些小崽子们，除了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其他的他是从来面不辞人，笑眯眯的说道：“回去给你们管事的说，今儿个皇上歇在崇明殿，让他回了吧。”

    唐庆生连忙谢过了管长安，一溜烟的就跑了。

    正要回去，御膳房的人就把他给堵住了，这才想起来还没叫膳呢。连忙进去请示了，又回来对膳房的小太监说道：“摆膳吧。”

    那小太监得了令就跟脚下生风一样往御膳房传话去了，皇上的膳食都是有定例的。除非今儿个皇上开口点个新鲜菜，不然都是照着膳食单子做，这都是祖上的规矩下来的。

    来回窜了好几趟，这次一进殿门，就听着皇上对他说道：“明儿个把颐和轩给收拾出来，看看还能不能住人。”

    管长安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就想咯噔了一下，前些日子他还打从那里过去，当时倒是顺脚进去瞄了几眼，这个时候正好能回上话，就连忙说道：“说来也巧了，前几日奴才正好打从那里过，就进去就进去看了看。颐和轩是去岁贺贵妃生辰才修葺过的，里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要是住人的话，只要把里头的几间屋子擦洗一遍就成了。”

    萧祁没想起来修颐和轩跟贵妃的生辰的有什么关系，就抬头看了管长安一眼。

    管长安立刻又说道：“当时皇后娘娘是想把颐和轩给收拾出来摆戏用的，后来没用上，但是也准备出来了。”颐和轩这个地方不大，五间正房，院子倒是宽阔正好能搭个戏台，大家坐在屋子里就能看戏。

    收拾颐和轩主要是这里距离崇明殿不是很远但又不很近，在这里唱戏既方便皇上过去看戏，又不会因为唱戏的声音扰了皇上的圣听。皇后娘娘选的这个地方倒是正合适，只是后来贵妃有心跟皇后唱对台，跟皇上撒娇就直接把戏台摆在了长乐宫。

    现在想起来，去岁皇后娘娘为了这个脸色好几天都是阴的。

    这下头的小事儿，萧祁不太清楚，后宫有皇后，听着管长安的意思，这个颐和轩倒是还曾生过事儿。不过他也没心思问这个，就直接说道：“那颐和轩先收拾出来吧。”

    “是。”管长安心里转了几个弯，慢慢的就捉摸出来，从漪澜轩回来皇上就看堪舆图，这会儿又让他待人收拾院子，只怕是给苏更衣准备的。

    啧啧，没想到傻乎乎的苏更衣还真的入了皇上的眼。

    这个颐和轩虽然不是个大殿，但是惦记着想要来住的人可不少，谁让这里距离崇明殿近呢。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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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皇帝的智商是不是掉线了？

﻿要说这几日最令人侧目的事情，非苏更衣迁宫不可！

    这可真是开年来最大的新鲜事儿了，要说起这个苏更衣，宫里头就没人不知道的。

    先是受封从五品小仪一时风头无两，新进宫的秀女中没有哪个的风头能盖过她去，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新进宫的秀女，寸功未建，既无子嗣之功，又无资历傍身，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就封了个从五品，怎么能让人服气。

    偏偏这个也是个倒霉鬼，鸿运到头又触了霉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李昭仪，一下子就被一撸到底贬了更衣，更是迁去了又偏僻又荒凉的漪澜轩。听闻前些日子跟她一墙之隔的孙采女还犯了事儿被挪出去了，这倒霉劲儿也没谁了。

    大家都认为这位上头有个贵妃昭仪压着，万万是不能翻身了。但是，人不给机会，老天爷给机会啊。

    偏偏就让她遇上了淋了雨的圣驾。

    那颐和轩是个什么地方？当今继位以来就没把哪个嫔妃放那么近的。颐和轩比起宫里其他宫殿来当真是不值一提，五间屋子的地面，就院子大了些。不要提皇后娘娘住的凤寰宫，也不提苏贵妃的长乐宫，就是李昭仪的倾香殿，颐和轩也比不上一个角。

    但是，这颐和轩是宫里的宫殿中距离崇明殿最近的。就凭这个，贵妃娘娘都想住到颐和轩去，可是皇上不开口啊。

    让苏更衣捡了个漏！

    这运气简直了。

    就是这个重获圣心的苏更衣翻了身，就不知道昭仪娘娘能不能睡安稳了。

    外头议论纷纷，正忙着搬家的姒锦也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呢。管长安来走了一趟传了口谕，就让人收拾他的东西，跟狗撵一般的往颐和轩跑。她都不知道颐和轩是个什么地方，可是看着云裳跟陈德安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了，她再傻也知道这个地方可能是个好地方。

    她身边总共就俩伺候的人，一个忙着收拾外头，一个忙着收拾屋里，门口还杵了个管长安跟门神一样镇宅。

    满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等忙完了她再问吧，反正是好事儿就行。这漪澜轩她是真不愿意住了，又阴又凉夏天还好说，等过一两个月到了秋天冬天就要遭大罪了。

    冷啊。

    就是有点可惜，花大力气通开的水道，没等到下第二次雨瞧瞧成果，有点可惜了。

    之前迁来漪澜轩是个晦气事儿，那是从高处往低走。现在迁宫那可是大喜事儿，从低往高走，而且是管长安亲自来帮她迁宫，这是多大的脸面啊。

    姒锦这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还是有当宠妃的潜质的，就跟皇帝下了几盘棋，吃了一顿饭，好感没刷多少，居然还能换了一处大院子！

    她都有点怀疑皇帝的智商是不是掉线。

    颐和轩里外五间的地面，院子宽阔疏朗，都能做个大型的羽毛球场了。站在院子里，瞧着飞檐斗拱气派阔气的房子，又想起漪澜轩，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姒锦激动地都要内牛满面。

    冬天不用怕阴凉了，瞧着这一排大窗子，都是靠着院子临光的，那叫一个敞亮。

    真正有种贫农翻身做地主的即视感。

    管长安瞧着苏更衣激动的样子，心里还真有些瞧不上，这小家子气一看就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不过，该办的差事还是要办好，心里怎么想面上一点也不露，笑眯眯的走到苏更衣面前，然后说道：“小主，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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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贵妃娘娘一如既往的盛宠啊

﻿    不仅搬了大院子，还升了一级成为了八品采女，幸福来得太突然，姒锦一晚上都跟做梦一样。

    外头人人都道姒锦这是走了狗屎运，也都认定了，必然是她在皇上在她那里躲雨的时候入了皇上的眼。一边心里暗骂她是个狐狸精，一边又羡慕嫉妒她的运气。

    这边还在火急火燎的收拾新屋子，然后皇后娘娘的赏赐先到了。紧跟着贵妃娘娘的也到了，后头一溜的嫔妃都前后脚的送来了贺礼，这里头只有皇后娘娘跟贵妃的能称之为赏赐，其余的嫔妃只能算是贺礼，不敢称赏。

    云裳又给姒锦普及了一把宫中基础知识，自认为带有穿越优越感的姒锦又被现实糊了一脸狗血。

    这一茬茬的人来人往，屋子别收拾了，只是谢恩谢礼姒锦都觉得腰都要断了。

    难怪这宫里人人都要往上爬，不然深处宫中最底层的美人啊，见谁都要弯下腰，动不动的就下跪，膝盖也伤不起。

    颐和轩这里地面宽阔，比漪澜轩不知道好多少。这也就意味着陈德安跟云裳的工作量也得加大，每天这洒扫就要花许多功夫，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从漪澜轩过来，其实姒锦的行礼真是少得可怜，也就是两个箱笼顶了天，里头好些东西都是进宫后皇后赏的。

    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姒锦估摸着，这是皇后娘娘想要打扮她好让她跟贵妃别苗头。只是没想到，这边一个大招没出呢，她就先被贵妃跟前的蟹将给撂倒了。

    这么看起来，皇后有点弱势啊。

    鉴于这张脸已经被天然归类到贵妃敌人的阵营里，没有自主挑选的权利，姒锦对自己的前程有着万分的担心。

    天空飘来五个字，这些都是命啊！

    管长安宣完旨人就回去复命了，陈德安在外头忙得脚不沾定，云裳在屋子里也忙的滴溜溜直转。虽然屋子已经是打扫干净的，但是箱笼带来的摆设要一一摆上，姒锦的衣裳首饰要规整，还要忙着把送来的礼物记档录到册子上。

    姒锦不会写繁体字，整个一个眼抓瞎，她也就动动嘴而已。

    瞧着云裳都要忙成陀螺了，她就把整理妆奁的活儿给揽了过来。打开自己的妆奁匣子其实里头的东西少的可怜，更衣的份例就别提了，能戴上头的首饰都是素银的。就算是到了采女，份例内廷府那边还没有发下来，妆奁盒里最贵重的还是皇后赏她的几根钗环。

    但是那是小仪的位份才能戴的，现在只能在妆奁盒里躺尸，中看不中用。

    这边萧祁听了管长安的回报只淡淡的点点头就继续批折子了，管长安瞧着皇上这态度，也不敢肯定皇上这是把苏采女放到心上还是没放到心上啊？

    你说没放到心上吧，把颐和轩这院子给了苏采女，不是他管公公眼皮高，这地方贵妃娘娘都想住进来那可不是说假话。你说放到心上吧，可是这会儿又不管不问的，捉摸不透啊。

    萧祁放下手中的笔，手腕上沾了些墨汁，头也不抬说道：“打水来。”

    管长安连忙亲自兑了温水端进来伺候皇上净手，等到忙完了这才说了一句，“皇上，敬事房的人在外头候着呢。”

    今儿个皇上会翻谁的牌子？

    苏采女迁了宫又升了一级，按理说皇上应该去看一看的。

    “摆驾长乐宫。”

    管长安心里呵呵两声，得，贵妃娘娘一如既往的盛宠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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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这事儿可有些意思

﻿宫斗技能还没点亮，就先被炮灰了一次的姒锦，在听说了昨晚上皇帝翻了贵妃的牌子，也没多大的感觉。顶多就是祈祷着贵妃现在千万别惦记着她，目前战斗力为渣的银啊，经不起贵妃的一个手指。

    更何况，就这身体才十三岁，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先长大。说起来古代真没人性，十三岁就嫁人，也够变态的。万一的万一要是受了宠有了孕，这真是分分钟一尸两命的节奏。

    所以，姒锦现在可不打算卷到后宫这一滩浑水里去，她就想在旁边看个热闹，先努力平安的长大再说吧。

    姒锦先天性比较乐观，这也没办法，穿成了皇帝的小老婆，就算是每天板着晚娘脸，这日子也得照过。本来就够倒霉了，何必自己再给自己添堵，人生如此艰难，该放过自己的时候，就高抬贵手吧。

    成了采女依旧没有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资格，再加上她迁宫的第一天，皇帝却翻了贵妃的牌子，这也让大家猜不清楚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姒锦被贬虽然是李昭仪下的手，但是这满宫里谁不知道李昭仪是贵妃的狗腿子。要说这里头没有贵妃的意思，谁也不信。就在姒锦迁宫又升级的时候，人人都想着只怕是皇上对贵妃有些恼了，不然不能这样做。

    可是转眼间皇帝又翻了贵妃的牌子，这也让大家的猜测又落了地。

    不过经过这一次，不管是贵妃还是李昭仪，都好像对姒锦失去了兴趣，自打她到了颐和轩就没找过她麻烦。

    当然，一来是因为姒锦自己是个聪明的，无事绝对不出颐和轩一步。出去个个的位份都比她高，见人就要跪，穿成小老婆是没办法改变的，但是上赶着给人下跪这个她真心做不到，所以她成为了大域王朝后宫第一个鼎鼎有名的宅妃。

    二来，贵妃也摸不清楚皇帝的心思，不知道对姒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敢轻易下手了。贵妃不开口，李昭仪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姒锦这里反而成了个真空地带。

    一转眼夏去秋来，马上都要到中秋节了。

    扳扳手指算一算，姒锦也有两个多月没见过皇帝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把她仍在颐和轩就好似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但是，这并不妨碍姒锦关起门来过惬意的小日子。托了皇帝的福气，虽然她现在还没圣宠，当然姒锦现在也不求这个，可是御膳房那边也不敢跟以前一样怠慢了。饭菜上虽然还是并不怎么精致，好歹算是能入口，偶尔塞点小银子过去，还能点一两个菜解解馋。

    现在对吃的，绝对比对皇帝有兴趣。

    “中秋节阖宫的嫔妃都要去凤寰宫，小主这次您可要上点心啊。”云裳对于自家小主的不上进真是无可奈何，千叮咛万嘱咐，这中秋节也是个机会。虽然可能座位会被派到门口最偏僻的角落，但是好歹也能见皇帝一眼。

    说不定皇上见到他们小主就能想起以前的事而来呢。

    姒锦兴趣却不大，她脑子转的是另一件事情。今儿个陈德安去御膳房提膳，提到了贵妃身边的大太监茅东林鬼鬼祟祟的亲自提了一盅汤走了。

    这事儿可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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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人家白给你好处啊

﻿中秋节是宫里的大日子，提前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阖宫上下喜气洋洋，宫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

    姒锦最大的感觉就是，饭菜质量直线飙升，而且偶尔还会有赏菜加餐。

    当然，这赏菜是皇后娘娘赏的，也不是只赏给她一个人，可是能有好吃的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云裳最近最为难的就是，到了中秋节她们小主穿什么好呢？

    既不能越了规矩，又能穿的出彩，真是有些为难人。

    实在是小主的库房里没什么好料子能裁衣。

    太穷了啊。

    陈德安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在御膳房各种套近乎，各种攀亲近，没脸没皮的往前凑。

    他也没办法，谁让他跟了一个爱挑嘴的主子。不过，一来二去的真的慢慢的打好了关系，有的时候也能拐着弯的知道一些消息。

    就比如长乐宫这事儿。

    姒锦看着陈德安，脸上一脸稚气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主子的威严可说。但是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我现在不过是个采女，你要是真的犯了事儿，我连自己都保不住，你就更加保不住了。打听消息可以，但是可别把自己折进去了。你心里也明白，到时候我是没办法救你的，我也不会救你。长乐宫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没听见，不管谁跟你说什么，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陈德安本来是想邀个大功的，这个消息打听来的不容易。但是被小主这么一兜头的浇了盆凉水，到让他从兴奋中慢慢的静了下来。

    细细一咂摸，就品出些味来了。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跟的小主有些傻不楞的，整天只知道吃，也不想着怎么邀宠。现在听着这话，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们家小主这是茶壶里头煮饺子，心里有数呢。

    挨了一顿训，一点没觉得委屈，反而更加忠心了。跟着这样心里明白的主子，才有前程啊。

    “奴才记住了，小主放心，奴才这双眼睛可不敢乱看，这张嘴也不敢乱说。”

    “你去忙吧，这么大的院子也辛苦你了。”升了采女的位份不假，但是身边的伺候的人却没多，还没到那个品级。所以这么大的院子，把卫生搞好，陈德安整天也是猴累猴累的。

    “奴才不敢称辛苦，都是该做的分内事儿。”

    姒锦笑了笑就让陈德安下去了，旁边的云裳这才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小主，凤寰宫的大姑姑让跟前的小宫女来送信，说是让奴婢过去一趟。”

    “什么时候的事情？”姒锦靠着软枕随口问道。

    “就方才的事儿，陈德安进来一打岔，奴婢没来得及说。”

    姒锦就皱了皱眉头，她其实也不愿意跟凤寰宫有什么太深的牵扯。受了皇后的恩惠，就要报答人家，人家白给你好处啊？

    怎么报答呢？

    皇后肯定是想着她去对付贵妃，现在她没资格，但是谁又能保证以后没资格，皇后倒是深谋远虑。

    “那你去吧。”姒锦叹口气，她也不敢不让云裳去啊。

    只盼着皇后别真的想要利用她在中秋节生事儿才好，不然一后一妃打架,她这个小小的采女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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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不敢不给皇帝面子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匹匹的料子，映的满屋子生辉，姒锦却直叹气。

    她果然没有想错，皇后的确是存了心思让她给贵妃难看。说起来她现在这个年龄，这个身体，就算是真的承宠比起贵妃来也是不足。一个还没长成的孩子，怎么跟贵妃那种水蜜桃人般的人相较？

    皇后也不是真的跟贵妃争这个，她就是想要让她打扮的体体面面的，然后大家看着她有那么一二分肖似贵妃的脸，这乐子就大了。

    看着个宿敌冒牌货取乐，多下贵妃的面子。

    云裳看着小主不开心直皱眉头，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自打她去了凤寰宫然后把这些料子带回来，不要说她们小主，就是她也直跺脚。

    可又不敢不要。

    “小主……”

    姒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是皇后娘娘赏的，就赶着把衣服做出来吧。”停了一停，又加了一句，“中规中矩就行。”

    一面是皇后，一面是贵妃，她夹在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

    都成人肉馅饼了。

    “可是，童姑姑说让您穿的精神点。”童姑姑就是凤寰宫里的大姑姑，满宫的宫女都怕她，也就是贵妃跟前的花姑姑能与她别一别苗头，却也不敢太过分。

    姒锦脸就黑了，闷不吭声的不说话。

    云裳大气都不敢喘，她都要哭了，能怎么办呢。童姑姑拉着她的手，细眉长眼的人带着柔和的笑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反驳。她又不是贵妃跟前的花姑姑，不过是跟了个采女小主。要是她敢说一二句不中听的，童姑姑眨眼间就能把她给办了，小主也救不了她。

    表忠心，也得先有命活着才成啊。

    “那就做吧。”

    听着小主这句话，云裳这才从心里动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又说了一句，“等到中秋那天咱们晚点过去，奴婢提前打听好您的座位，尽量别碍了贵妃娘娘的眼，想来不当面对上，贵妃娘娘也不好为难您。”

    这话说得挺好，可是皇后会容她这么自在的躲了贵妃？

    姒锦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正要往外搬这些料子，免得在这里继续刺小主的眼，才掀起帘子来，就听到外头喊，“皇上驾到！”

    云裳一惊，连忙把料子又扔回桌子上，扶起她们小主就往外走，到了门口直直的跪了下去，迎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姒锦不知道这个时辰皇帝怎么过来了，而且她都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后宫这么多美人儿，忘了她也不稀奇。

    可毫无预兆的皇上就到了。

    姒锦可不敢小看萧祁，谁知道这位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呢。

    “爱妃起来吧。”

    姒锦就看到眼前伸过一只手来，略有些惊讶，但是还是从善如流的把自己的手放进那大掌中，不敢不放啊。

    皇帝虚扶你一把，这是给你面子，你敢不给皇帝面子，活腻歪了吧？

    姒锦想好好地活着，所以心里不自在也还是把手放了进去。

    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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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从头到脚戳着俩字：渣男！

﻿萧祁一路牵着姒锦的手往里走，姒锦其实想挣开来。这手不知道牵过多少人了，说实话啊，她真有点嫌脏。

    既然穿到宫里成为了皇帝的嫔妃，这职业升职前景难，职业危险大，且不能离异，随时还有被降职赐死的危险。她又偏偏在皇后一手主导下，做了贵妃的敌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势必要有皇宠加身才成。可是这两个月来在颐和轩姒锦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能在后宫里一路笑到最后！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生个儿子，然后风风光光的成为太后！

    到那时候，就连皇上都要孝敬她，她还需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想想都觉得兴奋得不行！

    姐穿越不仅能睡皇帝，还能做太后，这才是人生大赢家啊！

    可是，这事儿有几个最大的难难度。第一，首先要能生出儿子来，生儿生女这个她说了真的不算，要凭运气。第二，生了孩子不仅要好好的养大，还要被皇帝喜欢看重，能成为储君之选。第三，也是最难的，如何能护着儿子一路笑到最后。

    归根结底，还是要有皇宠！

    这让姒锦很郁闷。

    第一条都还距离她遥遥无期，嫌弃皇帝也没本钱啊。

    幻想太美好，现实太残酷，冷静一下回到现实中，姒锦还是乖乖地任由皇帝牵着她的手，一路走进了屋子里。

    正当中的圆桌上摆着那几匹缎子格外的晃眼，想要忽略都不可能。姒锦就看到皇帝的眼睛在那缎子上顿了一顿，她的嘴比脑子快，不等想明白，就已经先开口了。

    “中秋节快到了，皇后娘娘隆恩赏了臣妾几匹缎子裁衣裳，臣妾正想着怎么裁呢。”

    “哦？”萧祁淡淡一笑扫了那缎子一眼，然后才说道：“爱妃打算怎么裁？”

    随着皇帝斜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姒锦这个时候其实想不想的都没什么用处了。她就是一个小采女，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一个也得罪不起。皇帝这个时候问她这话，估计也不是真的想问她怎么裁衣裳，不过是想要知道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大小老婆为他争风吃醋，他还一脸兴趣盎然的询问另一个小老婆，从头到脚戳着俩字：渣男！

    大写，加粗！！！

    姒锦也没装，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还没想好计策呢他就来了。

    抬头看着皇帝，她略有些不安的说道：“臣妾……臣妾还没想好。”说完就垂着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力气大的骨节都凸出来了。

    还是装可怜吧，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要扮白莲花。

    人艰不拆。

    瞧着他这个小采女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胆怯，好像这些缎子会扎人一般，萧祁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些日子她被贬到漪澜轩的事儿。

    看来那件事情让她吓破胆了。

    说来也是，皇后跟贵妃斗法，她一个小采女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一个也不敢得罪，可不是要胆战心惊吗？

    想到这里，萧祁就黑了脸。之前的事儿他不管，但是现在他把姒锦给挪到了颐和轩，皇后怎么还想着拿她做筏子。

    这是没把他看在眼中，皇帝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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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朕居然比不上几盘棋！

﻿    姒锦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的神色慢慢的乌云罩顶，然后就跟掺了墨汁一样，让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是生气她收了皇后的东西？

    可是她也不敢不收啊，皇后赏赐下来的，难道还能容她说个不字？

    想想皇帝应该没那么脑残，这种事情都怪到她头上。可是那是为什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仔细琢磨倒带一样把之前的情景捋了一遍，好像她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儿。

    说起来，摸不清楚顶头BOSS的性情，真是虐心啊。

    一不小心就踩了雷点，然后她还不知道在哪里踩的，想要避着点都没机会。

    还有比这更虐的吗？

    就好比你刚应聘到一间跨国公司做CEO的大秘，时时刻刻都要揣测上司的心思，努力保住自己的饭碗。姒锦就感觉自己现在就跟那秘书一样，朝不保夕的，╮(╯▽╰)╭

    都穿越了，还要体会一把职场心酸，也不容易啊。

    自己想的太入神了，脸上的神色就忘了遮掩。萧祁一转头就看到姒锦细细的眉尖几乎都要蹙到一起去，肉嘟嘟的脸上带着一副郁闷样，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般，那眼睛里还有几分忐忑不安的局促。

    这是自己一不小心又吓到她了，这胆子怎么这么小？

    “既然是皇后赏的，你就好好的收起来吧。”

    姒锦闻言连忙起身福了一下身，“是，臣妾记住了。”可是好好的收起来，这就是皇上不喜她裁成衣裳穿出去的意思，那……皇后怪罪下来怎么办？

    这一瞬间，姒锦感觉到了来自皇帝的森森恶意。

    一看姒锦的脸色就知道她想歪了，萧祁也不说透，挥挥手让人把东西都收下去，就拉着姒锦玩棋。姒锦一腔郁闷，把这股子邪火全都泄到棋盘上了，一路冲锋过阵的连赢五六局。

    萧祁挑挑眉，看着姒锦眉宇间的郁气这会儿都散了，他就放了点水，然后让她赢了几局，结果这就不生气了。

    也太好哄了。

    这性子真是单纯啊，在宫里能遇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就跟那大海捞针一样。

    没想，他还就真的遇上这么一个。

    仔细想想，好像上次她见了他，就没诉过委屈，也没趁机状告李昭仪之前为难她的事儿。这次皇后让她当夹板肉，她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愁，就算是他让她把料子都收起来，她也是干脆地答应了，同样没跟他诉苦。

    要是中秋节皇后看到她衣裳没上身，她怎么办呢？

    皇后怪罪下来，想要整她不过抬抬手的事情。显然方才她皱眉头是想到这个的，就这也没跟他开口，这是要自己想办法？

    萧祁心里就有些复杂起来，这单纯的有些蠢了啊，怎么就不知道跟他哭一哭呢。这后宫里上至皇后下至诸妃，在他跟前诉过委屈，给别人使过绊子的，一双伸出来都数不过来。

    他还以为他这个小采女这次会跟他哭一哭呢，结果……几盘棋就给哄好了。

    这一瞬间，萧祁有种浓浓的失落感。

    朕居然比不上几盘棋！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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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走神的姒锦

﻿萧祁的郁闷姒锦自然是不知道，姒锦就是让自己活得明白点而已。

    把皇帝当成了自己的大BOSS伺候就成了，就想着以后自己升职加薪、美好前程都在这个人身上，咬咬牙也就能熬过去。要是能辞职，她立马就走人，姐不爱伺候了。

    可是你跟皇帝辞职，那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糟到不能再糟了，那也只能闷头走下去。

    嫔妃这职业，一脚踏进来就没有回头路，所以只能挣扎求存。

    鉴于这段日子她的分析，她觉得如同萧祁这样的人，心里对什么事情都是明白的。在这后宫里，有了一个皇后，他继位才七八年就立了一位贵妃，可见是捧了贵妃一家跟皇后一家打擂台。这男人哪里需要什么爱情，翻手云覆手雨的只为了他的皇权。

    他不知道贵妃指使李昭仪害她吗？

    他知道，可是知道了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

    如此可见，眼前这个男人不喜欢别人在他跟前耍心机，但是不碰触到他的底线，他也是能容忍一二的。所以在聪明人面前你还耍心眼，这不是活生生的把自己往坑里推吗？

    姒锦就觉得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好吃好喝的让自己平安的活着，努力在皇帝面前刷好感，只要他还能偶尔想起来看看自己，不管是皇后也好，贵妃也好，都不好明目张胆的为难自己，毕竟在皇帝面前她们也同样需要刷好感。

    当你需要夹缝生存的时候，你还讲什么自尊傲骨，那都是找死呢。

    命都没了，讲个P啊。

    午膳是摆在颐和轩的，这回地面够大了，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眼都放狼光了。没办法，采女的份例也不高，亏的现在托了迁宫的福气，御膳房的那群人不敢过分的克扣自己，可是跟皇帝的简直没法比。

    萧祁心里还想着方才的事儿，估摸着大约吃完饭了，姒锦总会想起来跟他哭诉了。结果吃完饭，她还是没提这事儿，吃的肚子滚圆一副十分满足的小样，他就又沉默了。

    姒锦其实还真想着跟皇帝诉一诉委屈的，可是说了又怎么样呢？

    皇帝会训斥皇后吗？当然不能。皇后娘娘心怀怜悯，体恤她无华衣加身，特意赏赐了衣料下来，这是娘娘心善慈悲。你训斥人家，凭什么啊？

    就算是心里明白皇后是想架着她跟贵妃打擂台，但是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没证据就告状，这不是坑死自己没商量吗？

    姒锦没那么傻。

    所以，为了她不做这样的傻缺事儿。

    皇后娘娘实在是太厉害，这手段使的你心里憋火你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要是她能有这份厉害，还愁什么？

    更何况，她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要是她告了状，皇帝反而觉得她不识抬举，诬陷皇后，怎么办？

    吃完饭，奉了茶，姒锦就不知道跟皇帝说什么做什么了。实在是两人不熟悉，没有共同话题，就努力想想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也好当个话题啊。

    萧祁难得今儿个下午前朝无事，就歪在迎枕上喝茶，一抬头就看着姒锦双眼防空，一脸迷茫。

    居然有嫔妃侍驾的时候走神，萧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硬憋着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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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皇上是要替她周全啊

﻿    嫔妃寻常消遣的活动也就那么几样，做针线，看看书，优雅文艺点的画几笔画，临帖写几笔字。若是性子欢快点的，就去御花园逛逛，再不去湖上泛舟，又好玩又能打发时间。

    做针线姒锦不喜欢，没有这个技能。画画写字这个需要心情，去御花园还是算了吧，见谁都得跪。湖上泛舟？哦哦，这个她喜欢，若是运气好还能钓两条鱼加菜，可她没这个荣幸，品级未到。

    思来想去，这些寻常的消遣都不能跟皇帝做交流。姒锦都有些鄙视自己，她怎么就那么笨呢，别人穿越是怎么混的风生水起的？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哦，臣妾在想要跟您说什么才妥当……”一不留神心里话就给吐出来了，姒锦定下神来都有把自己给胖揍一顿的冲动。白着一张脸，半遮掩着唇，面如死灰啊。

    不用别人挖坑了，她自己挖坑就把自己麻利利的给埋了。

    蠢到家了。

    萧祁也是一脸惊呆了的神情，他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臣妾言语不当，请皇上恕罪。”还是赶紧麻利点的请罪吧，被自己蠢哭的姒锦觉得真是流年不利啊。

    “起来吧。”萧祁瞧着自己这个小采女一脸惊慌惧怕的样子，怎么就能有人蠢到这种地步呢？这后宫里的女子个个都想讨好他，说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哪里像她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这会儿没想别的，就想着她这样的性子，能在这宫里活的好好的那才是奇了怪了。

    他都不知道第几次觉得她傻的太单纯了。

    许是贴上了贴上了单纯这个标签，萧祁没有龙颜大怒，而是森森的担忧，就她这脑子中秋节的事儿怎么办？

    估计是没办法的。

    穿着皇后赏的料子裁成的衣裳，然后往贵妃跟前一战，就这张胆战心惊跟她肖似一二分的脸，还不得把贵妃恶心坏了。

    这仇是结大了。

    每次见到苏采女他都要叹气，萧祁觉得自己多来看她几次，这辈子的气都给叹没了。

    姒锦主要是穿来时间还短，面对皇帝的次数不多，还没能养成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地惯性。一个不留神，自在惯了的脑子就掉线了。

    萧祁没治她的罪，也没给她脸色看，这让姒锦第一次觉得这个皇帝其实还不错。轻轻地坐回去，就低着头不说话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她就索性装吓坏了的样子，憋开口了吧。

    萧祁没法坐下去了，他看着姒锦越垂越低的脑袋，他要是再坐下去，估计她就要吓哭了。

    “朕还有公务要忙，你歇着吧，回头再来看你。”说话的功夫就站起身来往外走，这皇帝当的还要给犯错的嫔妃留下余地，他长这么大，不要说登基之后，就是之前做太子时也没谁让他这么憋心的。

    “臣妾恭送皇上。”姒锦心里猛地松了口气，然后跟送大神一样，把皇帝恭恭敬敬的送出门。

    萧祁从颐和轩出来也没再进后宫，顺着路走回了崇明殿。回去之后，想了又想，脑子里总想起姒锦那欲哭无泪的脸，最后叹口气，“管长安。”

    “奴才在。”管长安立刻上前一步听差。

    “今岁新贡上来的绸缎朕记得还有吧？”

    “是，内廷府那边正好送来一批新鲜花样，说是南边的工匠今岁新染织出来的样子，很是难得。”管长安听着话音心里就明白了，啧啧两声，这苏采女是走了什么运气啊，皇上这是要替她周全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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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搁现代皇帝也是泡妞高手

﻿萧祁听了管长安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赏苏采女新贡杭绸两匹，湖锦两匹，去吧。”

    “是。”管长安弓着腰倒退出去，出了大殿的门，心里还回味着方才皇上的神色。他总觉得皇上好像是还要吩咐他什么，但是最后却没开口，是他眼花了吗？

    管长安退下后，萧祁歪在大榻上，从炕桌上拿过一卷书，握在手里却没心思去看。脑子里却想着赏她几匹料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儿个自己在那里用的膳，外头的人顶多也就说她哄得自己开心得的赏。

    位份不高频频得赏不是好事儿，惹了别人红眼只怕会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就那么个傻乎乎的小人儿，自己都能把自己仍坑里，哪里是别人的对手。他不替她周全一二，只要自己三五月不闻不问她，再想起来只怕未必都能再见到这个人。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她……跟贵妃……

    萧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贵妃的性子虽然略有骄纵，但是对他一直是小意伺候，他看她也是有几分喜欢。皇后……皇后端庄大方堪居后位，但是心性未免窄了些。皇后娘家楚家跟贵妃娘家苏家一直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如此一来他才能安心。

    想到苏贵妃，萧祁微微一愣，贵妃姓苏，姒锦也姓苏，而且两人容貌还有一二分的相似。想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世上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合，难道苏贵妃跟苏采女还有什么关联？

    不对，如果有的话，两人不会闹到这一步，那就是真的凑巧了？

    可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姒锦在送走管长安之后，看着桌子上的布料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她不太敢相信，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赏她料子，难道他也希望自己跟贵妃打擂台？

    这不可能，皇帝哪有这么无聊，以她的品级干不过贵妃啊，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女人之间的斗争，在这些衣裳首饰上恶心人是管用的小手段。我也不怎么着你，我就恶心你，这样的人最令人恨得牙痒痒。

    皇后这么做是因为她跟贵妃素来不和，大面上不能跟贵妃直接刀来剑往的拼杀，一个有地位，一个有宠爱，所以用这些女人的手段恶心人就再正常不过。但是皇帝……不是她高看他，而是这个男人确实有种傲气，不屑于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恶心一个女人。

    排除掉这个可能之后，姒锦就只剩下一个答案，皇帝这是替自己周全，不让她踩了皇后的陷阱跟贵妃对上？

    他有这么好？

    怎么可能呢？

    姒锦被这个猜测给惊到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神来。

    是她想多了吧？

    一定是。

    但是料子就摆在桌上，一匹布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有三十多米，四匹布加起来，堆在桌子上，实在是很壮观的一堆，想要忽略都不容易啊。

    要是搁现代，皇帝也绝壁是个泡妞高手啊。救人于危难，转头还送豪华大礼，石头做的心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吧。

    姒锦心里还在翻腾，就听到云裳忽然惊呼一声，“小主，这料子是今岁的新贡花样，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我一定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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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皇上不喜欢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姒锦没听明白，疑惑的看着云裳，“这有区别吗？”年年岁岁的不是都要进贡，有啥好奇怪的。

    “不一样。”云裳还有些激动，平息了一下这才说道：“小主，份例进贡是每年必须贡上的，但是这些东西年年都差不多就没什么新意了。可是新贡就是才出来的新花样新东西往年从没有过的，要知道阖宫上下能得了皇上赏的一个巴掌都不满。”

    说完云裳还指着料子上的贡签给姒锦看，姒锦勾头瞄了一眼，经云裳这么一普及，才知道原来这几匹料子还是稀罕货！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皇上赏了您料子，裁了衣裳穿出去，任凭是谁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小主，这下咱们不愁了，奴婢这就去请绣房的人来给您量身，中秋节没多久了，这衣裳要赶出来挺着急的。”

    云裳太激动了，呼啦啦的就跑出去了。

    姒锦板着最近养的有些胖乎乎的手指算了算，第一次见了皇帝就给她换了大院子大房子距离崇明殿还近，第二次见面就赏了她缎子，还是新贡货。

    第一感觉，皇帝对她真大方！

    第二感觉，她这是要红的节奏？

    这事儿不要说姒锦想不明白，就算是后宫里的人也同样没想明白。要说苏采女生的美貌这个不假，但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除了一张脸外还有什么拿出手的，前不凸后不翘的，跟个搓衣板一样，想要皇帝惦记她怎么也得及笄之后啊。可是满打满算，苏采女也就见了皇帝两次，第一回就得了颐和轩，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第二回又得了新贡的缎子，赏赐布料这个在后宫里不稀奇，也不稀罕。稀罕的是，赏的是今年南边新贡来的往年没有的新鲜货，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综合以上所想，无数人就认定了，这个苏采女一定是个狐狸精，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手段勾得皇上这么待她？

    就是贵妃当年新入宫也没这样的手段啊。

    贵妃当初怎么就没把这个小狐狸精给一脚踩的不能翻身呢？

    因为姒锦寻常从不轻易出颐和轩的门，再加上她品级太低，地位高的嫔妃也不会踩踏的地界降低自己的逼格，所以难得外头闹哄哄的，她在颐和轩里还能四平八稳的……抱着一碗酸奶猛吃。

    酸奶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只是史上多是游牧民族爱吃这个，没想到大域王朝也有这种奶制品，这让准吃货姒锦很兴奋。

    只是这里吃酸奶吃法单一，就是一碗酸奶顶多浇点蜂蜜就完了。那怎么行呢？吃酸奶一定要加水果，一定要用冰冷一冷，一层酸奶一层水果，用个琉璃盏盛起来，看着都不愿意下口了。

    太爽了！

    与此同时，萧祁盯着御案上御膳房新送来的琉璃盏，琉璃盏用甜白瓷的圆盘托着，圆盘里头四周摆了碎冰，这是御膳房新想出来的？

    “管长安。”

    “奴才在。”管长安立刻应了一声，看着皇上的眼睛一直在琉璃盏上流连，不等皇上开口问就直接说道：“这是御膳房新做出来的甜点，说是颐和轩的苏小主就爱吃这个，做成后味道确实很不错，这才贡上来请皇上品鉴。”

    要不是皇上想要吃爽口的点心，御膳房也不会贸然把这个送上来。管长安特意点了苏小主的名字，就算是皇上不喜欢也怪不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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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瞧把她吓得掉了魂一样

﻿难怪花里胡哨的，里头满满的都是水果，想起姒锦吃饭时的样子，能想出这种东西吃也就不奇怪了。

    男人都不爱吃这种女孩子才喜欢吃的甜点，不过还是拿起银勺尝了一口。虽然眼看着就要到中秋，可是晌午还是炽热，入口的冰镇的酸奶酸甜可口夹着水果的香气，这么看着倒真是有些胃口了。

    管长安在一旁立着，就看到皇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居然也罢这一盏酸奶给用尽了，一时有些惊愕。

    萧祁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又侧头看了那空空的琉璃盏一眼，然后看着管长安说道：“除了这个，你苏小主还让膳房做了什么？”

    管长安在皇上面前伺候这么多年，做事情最是谨慎周密的，早就备着皇上要问，心里转了一圈，这才开口说道：“别的倒没听说什么，就是今儿个中午听膳房的人说，苏小主想要吃时鲜砂锅，还点了一窝丝。膳房正发愁呢，不知道一窝丝是个什么东西。”

    萧祁眉峰一挑，一时来了兴趣，“去看看。”

    “是。”管长安连忙跟上，心里还没想明白，皇上怎么忽然间对吃的感兴趣了。以前可不这样，基本上都是膳房按照四季饮食单子做，偶尔也会点时鲜的菜，只是次数很少。

    所以这么多年了，皇宫里的膳房都没摸清楚皇上爱吃什么。今儿个也许爱吃例菜，明儿个也许吃贡菜，整日御膳房的人变着花样的孝敬皇上，也没见能让皇上夸一句。这苏小主就做了个琉璃盏，皇上就上心了？

    那膳房的人该哭死了。

    心里这么想，管长安还是麻利利的跟在皇上的身后往颐和轩走，走之前还让和时意去御膳房跑一趟。膳房的人跟他结了不少的善缘，这个时候他也乐意给他们行个方便，反正白送的人情。

    呵呵。

    萧祁没让人通报，带着人就直接走了进去，到了门外的时候，就听着里头的人在说话，不由驻足侧耳倾听。

    皇帝听壁角不大雅观，管长安就把其余闲杂人等都给撵出去了，他躬着身子垂着头也站的远远的。心里瞧不上苏采女的做派，但是大小是个主子，做奴才的可不敢偷听主子的墙角。

    “御膳房的人说做不出来，弄不太明白您说的一窝丝是个什么东西。面条就是面条，一窝丝的面条他们没见过也没做过。那边的大师傅昨晚上捯饬了一晚上，今儿个过来跟陈德安说让您再给指点指点。”

    “这个还怎么指点啊？就是把面条拉的细细的，跟头发一样，团在一起不就像是一窝丝吗？”

    “可是说是拉不了那么细，拽着拽着就断了。”

    屋子里的声音停了半响，然后萧祁又听到姒锦着急开口，“我是打个比方，不是真的让他们做成头发那么细，你赶紧去跟人家说，别让人家太为难了，做不出来也没什么的。”

    听的出来姒锦的话里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可能觉得自己太为难膳房，萧祁就觉得有些好笑，膳房的人不就是伺候着主子们能吃的顺心吗？

    这就叫为难了？

    不过一个面条，瞧把她吓的掉了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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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气死他了！

﻿萧祁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进去，他倒是听有些趣味，不知道接下来她们会说什么。

    屋子里头云裳看着小主着急的样子就忍不住一笑，轻声劝道：“小主不用着急，现在是膳房那边要巴结您呢，可不是以前咱们求着他们的时候。您说要吃这个一窝丝的面，做不出来是他们没本事，还能说您挑嘴不成，谁有那个胆子啊。”

    姒锦听着就叹口气，想想当初的那段日子，再看看现在就跟做梦一样。那时候能有口热饭吃点像样的饭菜，陈德安都得低头作揖使劲的在御膳房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不过是皇帝对她赏赐略丰盛些，这些人的嘴脸就全变了。

    越是这些小人其实越不能得罪，姒锦就看着云裳开口，“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膳房的人都是没骨头的小人，我可不想哪天皇上不看我一眼了，这些人开给我翻旧账。”

    云裳想想也是，就道：“那奴婢去膳房说一声？”

    “赶紧的，别让人家为难了。”姒锦是真的不愿意跟膳房的人结恩怨，你想啊，你要在宫里吃一辈子饭呢。今儿个给人家出了难题，明儿个就该吃人家的口水了，所以她愿意跟皇后贵妃斗心眼，也不愿跟这些膳房的人结恩怨，反正吃亏的是她，不划算啊。

    云裳被主子撵着往外走，才出门就看到门外的人，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忙跪下行礼，整个人都是浑身一哆嗦。

    皇上这是在外头多久了？

    听这外头的动静，屋子里头的姒锦也给吓傻了，赶紧的出来迎驾。

    萧祁看着跪在地上的主仆，道：“平身吧。”

    “谢皇上。”姒锦心里忐忑不定，垂着头慢慢的站起身，对着旁边的云裳使眼色，让她赶紧的去忙她的。

    云裳倒退着出去了，她不能走啊，好歹先给皇上泡壶茶送上去。这里又没有别的宫人伺候，小主这是气糊涂了。

    萧祁这会儿心里是有些不开心的，大步进了内室，姒锦瞧着他这势头就知道坏菜了，这绝壁是生气的节奏。

    那就是皇上听到她跟云裳的话了？可是她也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啊。

    他在气什么？

    萧祁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榻上，姒锦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三岁，这会儿看得出他生气了，哪里还敢傻乎乎的坐过去。使劲想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正反省呢，就听到对面的皇帝开口了，“你可知错了？”

    姒锦都要泪奔了，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她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个。但是皇帝说她错了，她就错了，立刻低头认错，“臣妾知错。”

    萧祁还以为她会为自己辩驳一下，谁知道这错倒是认得干净利落，真是让他又气又恼又觉得好笑，“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就看到姒锦头垂得更低了，却一个字没说。萧祁就明白了，这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不知道错在哪儿了，居然还敢这么干脆的认错。

    气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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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这是赤果果的被蔑视了

﻿    姒锦是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了，但是皇帝生气了，自己是肯定做错了，但是就是想不明白。

    萧祁看着她这张还稚嫩的脸，满心的火气又渐渐地压了下去。让一个做主子的去看御膳房那群奴才的脸，这能不让他火大吗？宫里头拜高踩低的事情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想当初他还不是太子住在宫里头未出宫建府的时候，也没少受了宫里这群奴才的气。

    但是那个时候不一样，那时坐在上头的是他父皇，他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皇子。宫里这么大，太监宫女加起来有三四千人，这么一群奴才琢磨几个主子的秉性，上下逢迎，拜高踩低那是常态。

    那时候，他的日子也过得战战兢兢，就算是受了这群奴才的气，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他们算准了，他们这些皇子不会在父皇面前说什么。管着内廷府的人是父皇重用的个人，你说他们做的不好，这不是打了皇上的脸吗？

    谁也不敢这样做。

    可是现在不一样，如今是他坐在那九龙宝座上，却看着自己的嫔妃受奴才的气，那种窝囊的感觉，又从年少的时候从心里翻涌上来，堵的他要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黑着脸，心里念着往事，等到回过神来，就看到姒锦紧张的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看到这她这样子，忍不住又想起来，当年自己在父皇面前也是这样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一件事情做的不好，父皇就要怪罪下来。

    “过来。”

    姒锦其实心里是真的紧张死了，她要是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事儿还能想办法糊弄过去。可是根本就摸不到头绪，看着皇帝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就怕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被打回去了。

    她想好好吃饭，不能好好的吃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听到皇帝开口了，姒锦心里紧绷的那根线一下子缓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挪过去，把手放进萧祁伸过来的手掌中，只觉得他的大手又干燥有温暖，不想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朕不是生你的气。”

    姒锦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觉得整个人都缓过气来了，眼睛都能放出光来。

    萧祁看着她方才还阴风阵阵的脸，这会儿也被她这神情给勾起了一个笑容。

    看着萧祁笑了，姒锦心里却囧了，这皇帝的笑点总是这么奇怪，莫名其妙的黑了脸，莫名其妙的又笑了。难怪都说，皇帝这种生物的心思最难猜。

    “那皇上为什么生气？”姒锦总觉得这事儿得问一下，下一次才能避免踩到雷点，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万不能再有下一次。

    看着姒锦的眼睛里还有些怯怯的神情，萧祁在她的脑袋上指了一下，长长的叹口气。面上的神色就有些复杂，自己当皇子时的委屈跟憋屈是不能拿出来给别人说的，事关帝王的尊严。

    “算了，给你说你也听不懂。”

    姒锦：……

    这是赤果果的被蔑视了啊。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主子，御膳房的人是奴才，若是敢怠慢你，便是不敬，主子怕奴才算怎么回事儿？”萧祁看着姒锦一字一字的说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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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这都是托了苏采女的福

﻿姒锦听到这话当时就傻眼了，愣在那里好半响说不上话来。

    泥垢，谁不知道她是主子御膳房的是奴才，可是真能是个主子就能压服住奴才吗？

    自然是不能的。

    要是现在皇帝待她还是不管不问，她还住在漪澜轩那种鬼地方，要是吵嚷着御膳房的人奴大欺主。是皇后会给她主持公道，还是皇帝给她主持公道？

    说不定六宫事务繁忙的皇后娘娘还嫌她事多，像是训斥孙采女那样让她跪着听训。

    她又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为了这个得罪了御膳房的人，说不一定冷饭剩菜都吃不上了，那更苦逼了。

    只是这些话姒锦不能说，皇帝不知道吗？当然不是，只是皇帝也未必能真的能把那些奴才都给治罪，这样一来外头的人就该传皇帝不仁了。

    这自古就是个难题，皇帝权倾天下，跟一群太监较真，未免有失帝王的气度。

    再说了，那群人又不傻，柿子捡着软的捏，皇帝面前他们自然不敢怠慢。不仅不敢怠慢还变着法的哄皇上开心，得了帝心的奴才，皇上会为了一两个不受宠的女人为难他们让自己落一个不仁的名声？

    也不可能。

    想想真悲哀。

    “是，臣妾记住了。”姒锦垂头应了一声，记住是记住了，但是她未必就会这么做。

    姒锦半垂着头，萧祁并未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只是想着也该宫里的这群奴才紧一紧弦了，免得越闹越不像话。拍拍似锦的手，笑着就问道：“你跟朕说说那一窝丝是怎么回事？”

    御膳房在宫里是个极为紧要的地界，这吃的东西进了主子的口，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这就搬家掉脑袋的事情。所以这里只是总管就有三人，互相监督，首领十名每日勘察，底下的小太监更是数不清。

    如今这御膳房三分天下，吕升荣为首的一派是皇后嫡系，费良工一伙是贵妃一系，剩下的岳长信带着自己的那一伙人保持中立。

    颐和轩那边的传来的话要做一窝丝，吕升荣跟费良工自然是瞧不上一个小小的颐和轩，支着手不肯干。两人口口声声要做皇后跟贵妃的饭菜，这活儿就扔给了岳长信。

    从昨儿个起岳长信就亲自做这个一窝丝，面都用了一袋子，做出来的面却没有那么细，就为这个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想这个面的问题，怎么才能拉的又细又长还有劲道。案板上扔着一块面，已经饧了小半个时辰了。

    小太监丰景明拜了岳长信为师自然是他这一派的。此时他一路小跑着进来进了自己这边的膳房，御膳房的人分了三派，这屋子正好也三大间，于是三个总管一人占了一间。这样一来自己手下的人就能管得严严实实，别人想要进自己这屋子一步，那都是要提脑袋的事情。

    “师父，打听到了。”丰景明抹一把脸上的汗，笑眯眯的在他师父跟前笑着行个礼，“您老人家真是绝了，皇上果然去了颐和轩。”

    岳长信一听长长的松了口气，就听自己这徒弟在一旁笑着问，“师父，您教教我，您是怎么料到的，简直绝了。”

    “你小子毛都没长全呢就想着飞了，赶紧干活！”岳长信在丰景明头上拍了一巴掌，笑眯眯的端起旁边的大茶碗喝了口茶，然后亲自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他怎么想到的？那一琉璃盏的酸奶皇上都用尽了，这样的稀罕事儿都能出现，现在去颐和轩尝尝这一窝丝又有什么稀奇的？

    呵呵，他岳长信终于能有这么一天在皇上面前也能露脸了。

    说起来这都是托了苏采女的福，呵呵，谁能想到这一位还有今天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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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管长安当然不想来，掉价！

﻿    岳长信这边动起来，另外两间膳房的人都支着脑袋往这边看。吕升荣慢慢悠悠的踱着四方步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和面的岳长信笑米米地打招呼。

    “老岳啊，你这是又忙上了？我说你这面还要做啊，昨儿个你这里可是浪费了不少面，上边要是问下来，呵呵，你怎么交代哟。”

    岳长信边揉面边回过头来看倚在门口的吕升荣，面上一派和气，不紧不慢的说道：“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儿，咱们做奴才的还敢不尽心？做不好这才多做几次，你说是不是？”

    吕升荣心里‘呸’了一声，这个老滑头，满嘴里没句实话。

    对面另一间房子里的费良工也过来凑热闹，同样的没进屋子，在门口双手环胸，冷冷的瞅着岳长信，慢声细气地说道：“真是好本事，这面是要揉出一朵花来了。”

    “要不做厨子的必须要有一双巧手，你说是不是？”

    岳长信这个人心里诡的很，从来不肯轻易的站山头，这个时候赶着做一个小采女的差事，真是让人瞧不上眼。尤其是费良工心里可不舒服，满宫里谁不知道那苏采女跟贵妃娘娘有些相似。这会儿他巴结一个小采女就是踩了贵妃娘娘的脸面，费良工自然是不开心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岳长信却是心里自有主张，巴结小采女？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他不过是透过苏采女想要在皇上面前讨好罢了。不然那颐和轩的陈德安每次来御膳房受尽冷落，他怎么就给了一份好脸的？

    雪中送炭的情分，日后才能拿出来说嘴。锦上添花？谁稀罕呢。

    吕升荣跟费良工觉得岳长信是做无用功，对视一眼笑了笑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了。这后宫里头还是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最重要了，眼看着午膳就要上了，两人各自回各自的地盘开始忙活。

    就在这个时候，管长安亲自到了御膳房。这可是皇上跟前最得脸的大太监，他一脚踏进来，吕升荣跟费良工就跟恶狗见了肉骨头一样围了上去，脸上也没之前的嚣张劲儿，那腰弯的都能到地上去。

    被人围着奉承管长安自然是得意的，但是再得意也得先办差，就先开口问：“颐和轩苏小主要的一窝丝是哪里做着呢？”

    管长安这一开口，吕升荣跟费良工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费良工先开口说道：“管公公，怎么是您亲自来这里问苏小主的饭菜？”

    管长安当然不想来啊，掉价！但是皇上让他来，他就得喜滋滋的接了差往这边走一趟，费良工的话他就跟没听见一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就在这个时候丰景明跟个猴子一样钻了进来，先对着管长安行个大礼，这才说道：“管公公，我师父做着呢，马上就得了，您老先跟我过去歇歇腿？”

    管长安心思复杂的看了一眼岳长信的方向，这老小子就长了个狗鼻子，什么鲜味儿都让他闻到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得，那我就瞅一眼去，让你师父快着点。”

    “那当然，我师父昨晚一宿没睡，就琢磨这一窝丝了。不信您老去看看，现在拉出来的面丝都比得上头发丝了。”

    两人眨眼就进了岳长信的灶间，吕升荣跟费良工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两个小太监脚下生风的跑了出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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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她还没长大，求庇护！

﻿吃面条一定要鲜汤衬着，岳长信送上来的面条里的骨头汤，是昨儿个下午就熬上的，鲜白的汤里卧着那一窝丝，上头撒了新鲜翠绿的芫荽，只闻着这味道，似锦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同送上来的还有小瓷壶里装着的香醋，斗彩缠枝纹的碟子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松花蛋，上头浇了醋，撒了姜蒜末。另一盘子里是切的卤牛肉，薄薄的肉片透着光。

    “这面拉的真细，没想到还能做出来。”姒锦真是叹为观止了，上回膳房那边说做不出来，她就想着可能是这里没有高筋面，所以没有那个韧劲自然做不出来了。谁知道隔了一个晚上，人家就给捣鼓出来了，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细如毛发，可是真的也是很细很细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一窝丝？”萧祁没少吃过面，但是这么细的面却是头一次见，而且配着松花蛋跟卤牛肉，怎么看怎么奇怪。

    “是啊，很漂亮吧？”民以食为天，她贪吃也就不为过了。“我是喜欢里头浇点醋的，酸爽可口，皇上要不要试试？”

    萧祁就看着姒锦倒了那么多醋进入碗中，“不酸吗？”

    “这才好吃啊。”

    萧祁：……

    面条他不太喜欢吃，这东西放的时间略为一长就糊成一团，看着就倒胃口。也就是每年过生辰的时候会吃一碗长寿面，但是也只是小半碗的量，几口就下去了，也没放过醋，面条里的汤都是兑好的，味鲜汤浓就够了。

    姒锦看着萧祁在犹豫，想着好吃的要分享，就主动拿起醋壶给他倒了进去。

    旁边的云裳跟管长安吓的腿都软了，苏小主的胆子也太大了。

    姒锦看着管长安跟云裳的神色，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他以前看的宫斗剧穿越书，这夹个菜添点汤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又错啦？

    姒锦就不敢吃了，就忙起身要请罪，萧祁就按住她的手，“坐吧，一会儿就该糊了。”

    不管他这个小采女做得对不对，她能想着他，萧祁就觉得很开心。宫里有侍膳太监，做主子的是不需要自己夹菜的。他去皇后贵妃那里也都是侍膳太监伺候，一来是宫里的规矩，二来也是为了安全。

    显然这一点他这个小采女不懂得，这才莽撞的自己动了手。

    她心里想着他，有好吃的想要跟他分享，这点不规矩也就没什么了。

    这一窝丝又细又劲道，汤鲜味美，加上松花蛋跟卤牛肉配菜，掺了醋汁的面条……还挺开胃。

    皇帝吃了两碗。

    管长安都以为是幻觉了。

    吃完饭，皇帝在屋子里消食，就打量着姒锦这屋子里的摆设，嗯，实在是很寒酸。

    本来采女的份例就很低，能有什么东西分到她这里来，寒酸也没什么出奇的，应当应份。

    回了崇明殿，萧祁就吩咐管长安送了好些的摆设去颐和轩。他偶尔也会去坐坐，那么寒酸的地方降低皇帝的品味，萧祁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再说了，打扮自己的小嫔妃也是一种生活乐趣，萧祁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美好。

    流水般的东西进了颐和轩，姒锦都看的麻木了，她就想着中秋节的时候，自己别被人给撕了才好。

    皇帝太任性了，怎么能这么招人眼呢？

    她还没长大，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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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大过节的能让主子没衣裳穿吗？

﻿中秋节是一年的时节里很重要的一个节日，在这之前的一个月宫里头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皇后娘娘握着后宫大权，就算是在颐和轩闭门不出的姒锦也知道外头多忙碌。

    这件事情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很简单，看衣裳！

    皇帝赏下来的衣料，第二天云裳就请了人来给她量身，然后裁了料子送去了尚服局。可是送去了都有小半月了，云裳今儿个去问料子还没裁开来。这是个什么概念？那就等于从她这边把料子抱走后，就扔在尚服局的角落里落尘呢。

    “奴婢去问了，那边的人阴阳怪气的，口口声声的说，上头的主子衣裳还没做完，小主且要等呢。”云裳说起来还十分气愤，别打量她什么都不懂，一个多月前尚服局就开始忙了，都这会儿工夫了，上头高位分娘娘们的衣裳早就做完了。不过就是拿着这话压她，让她不敢反驳而已，谁让他们小主位份低，可不是要等。

    就算是小主生气又怎么样？满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那么多，一个个的排序下来要费多少功夫？尚服局的人可不怕问罪，他们有的是理由。

    可是他们小主这里就不好办了，中秋节那天穿什么？

    云裳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可是又没有办法。

    姒锦在跟皇帝相处上还没找到一个默契的办法，但是对于这些后宫伎俩倒是技能满点。说句实话，这是上头有人故意要压着她的衣裳，就是逼着她着急，她急了就会想办法，这样一来才容易犯错。

    这手段可真是高，不动声色的就把她给架起来，然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没处诉苦去。

    这样的手腕，不知道是贵妃还是皇后。

    姒锦看着云裳抹泪，就说道：“这有什么好哭的，那就等着呗。”

    云裳听着主子这么说越发着急了，“我的好主子那可怎么成，要是这样拖下去，到了那天没新衣穿，别人不知道怎么笑话您呢。”

    丢人事大，这宫里头活的就是个脸面。

    云裳是觉得主子到底年纪小，不懂得这里头的歪歪绕，被人坑了还不着急，可她做奴才不能干看着啊。

    大过节的能让主子没新衣裳穿吗？

    “云裳，你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你说为什么我的衣裳都还没裁？这样一来我该着急了，是不是压着衣服的人就该笑了？”

    云裳一愣，抬头去看小主，就看到小主脸上依旧带着那天真般的笑容，但是她却从骨子里透漫上一层寒意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小主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这么一颤，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人一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

    “那小主的意思就这么等着？”

    “等着吧，最后的最后着急的可不是我们。”姒锦笑着点点头。

    “那他们随意裁了料子胡乱给做上怎么办？”就怕滥竽充数，还没地儿诉苦，云裳可不是更着急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这料子可是皇上赏下来的，她们做好了我穿给皇上看那是给她们争脸面表功呢。要是做不好让皇上瞧见了……”姒锦没有说下去，但是云裳的眼睛却亮了。

    是啊，这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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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万一皇上要是看一眼呢

﻿尚服局。

    “尚服大人，这衣裳到底做不做？”司衣官沛仪这几日都急得上火了，苏采女的料子硬生生的搁了半个月，颐和宫的宫女每隔三四日就要来问一次。之前压着不过是因为尚服大人让她给压着，现在眼看着没几日就到中秋，这料子可是皇上赏给苏采女的，到时候要是皇上看到苏采女没穿着新衣，还不是得问罪她，她是真的担不起。

    可是尚服大人不开口，她也不敢动剪子。上头有娘娘们动动嘴，下头的她们这些奴才跑断腿，真是急死了。

    尚服洛如卉管着六尚局的尚服局，司衣不过是她手下其中一人而已，专管着后宫里大小主子们的衣裳。

    上头的意思是要压着颐和轩的小主坐不住动手脚，可是到现在颐和轩那边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前来询问，并未有任何的异样。要是再拖下去，这衣裳可就真的做不出来了。若是寻常没来历的料子随便做一做糊弄过去就好，可是偏偏这料子是皇上赏的新贡缎。

    她也着急，总你不能真的看着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将折进去，说不得自己得救她一救，

    “颐和轩那边可有什么特殊的交代，有没有想做什么样的？”洛如卉看着官沛仪问道。

    官沛仪想了想摇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想想那位不过是一个采女，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这才得了这赏。以她的位份哪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咱们做什么就穿什么。”

    这事儿也两难，做好了难免宫里高位分的娘娘们不高兴，做不好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洛如卉忽然冷笑一声，颐和轩的这一位不知道是真心宽还是心太深，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熬了这些日子，原以为这位年纪小肯定憋不住，谁知道最后着急的是她们这边。

    “你随意做了送上去，万一皇上要是看一眼呢？”

    官沛仪一愣，试探的问道：“那就好好做？”

    “做的太好就扎了娘娘们的眼，你可就要吃罪了。”

    “那奴婢怎么办？”官沛仪叹口气，真是左右为难，免不了心里又把颐和轩给怨恨一番。

    洛如卉想了想，这才说道：“那就照李昭仪的式样做一做吧，小地方换一换，尽量做得精致一些。”

    “是。”官沛仪瞬间就明白尚服大人的意思了，能坐在尚服的位置上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的体察上意她可就做不到。

    比李昭仪的衣裳还要精致，李昭仪见了可不是要生气，到时候这位苏采女可讨不了好去。不过等那时候跟她们尚服局可没有多少关系了，她们只管好好的做衣裳，主子们的事情可不归她们管。

    官沛仪退下后，洛如卉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事儿真头疼。

    又过四五天，堪堪在中秋节前的一天云裳抱着衣裳回了颐和轩，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这衣裳方才在尚服局展开的时候可真漂亮。原以为尚服局可能会糊弄着送上一件来，没想到真的被小主猜准了，她们……还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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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这是要逼着我放大招的节奏吗

﻿萧祁送来的新贡缎花样上倒没什么大的变化，关键是染的颜色特别的漂亮，这匹珍珠红的料子在阳光下好似能发光一样，颜色特别的正。

    古代的衣料都特别的坑爹，颜色一般比较深，如果不染得深的话，下水几次就掉的颜色无法上身了。受宠的嫔妃衣裳多自然不在乎这个，但是不受宠的就指着份例过日子的人，寻常穿衣服就特别的精心都不敢轻易弄脏。脏了就要下水，下水就要掉色，一来二去的就不能穿了。

    姒锦看着尚服局送来的衣裳，拿起来一看心里也不由得惊叹。想着现代的时候也曾蹲过某涯的坑，深扒各种古装电视的剧服，也曾受益良多。凭着那么点的经验，打眼一看自己手上的衣裳，可要比那些某剧的好多了。

    就说袖子边缘的缘边就用了几十种丝线修成的缠枝纹，深深浅浅的颜色配在一起特别的有层次感。而且手工绣出来的花样精致漂亮，当真是如同艺术品一样，她都不舍得上身了。

    大域王朝的衣裳有些类似于魏晋南北朝，上短下长，中有束腰，外套半臂，裙长曳地要有数尺。上衣的衣袖十分的宽大，而且要有一块不同颜色花纹的帖袖，这块与众不同的帖袖，才是最精彩的地方，有画龙点睛之效。

    尚服局送来的衣裳，袖口帖袖的地方，只看那绣工手艺就知道这衣裳下了多大的功夫。任凭前头被怠慢了多久，但是这么一件衣裳送来，就算是姒锦知道尚服局故意压了她的衣裳为难，她也真是生不起气来。

    尚服局……真会做人。

    姒锦也是不得不服气啊。

    寻常穿的衣裳都不是曳地的裙子，这样的裙子不耐脏。寻常在颐和轩她都是穿开领大袖衣长覆腰，下着长裙，裙长至足，腰系长带，也特别的飘逸漂亮。总结一句话，那就是大域王朝的衣裳都特别的仙。

    第二日一早起来，云裳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宴会要穿的衣服，鞋子，佩戴的首饰，翻箱倒柜的，妆奁里头也就是那么几支可怜的钗环。怎么打扮都不是特别出彩的模样，这让云裳很是沮丧。

    其实到了今天这一步，姒锦也知道自己是无法跟贵妃一系和睦，那么就只剩下紧抱皇后大腿。可是皇后的做法太激进，她也不太喜欢，不过今晚上的盛会，她正面跟贵妃较量的话，还是要争取皇后的支持。

    想要争取皇后的支持，那么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成，至少不能被贵妃艳压的连渣都不剩。

    “你去园子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芙蓉花，现在不要摘，你先看好了，等到下午临出门前的半个时辰摘来就成。”姒锦轻声说道。

    “有的，御花园里中了大片的芙蓉花，小主您是想晚上簪花？”云裳有些犯愁，看着姒锦就说道：“跟您一样没什么场面首饰的人，每年都有不少人用这一招。”

    姒锦：……

    这是要逼着我放大招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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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底气不足争个P啊

﻿    自古后宫争宠，那就跟皇子夺嫡般惨烈，寻常虽不至于就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要是有了子嗣，那才是权势手下见真章，刀刀见血啊。

    这世上从来都有为母则强的女人，姒锦是一点也不敢小看的。

    这次中秋节她实实在在的被架了起来，一头是皇后，一头是贵妃，现在皇帝又掺和了一脚，不用去多打听，也知道外头必然是对她这颐和轩虎视眈眈的很。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庆幸，亏得这具身体年龄小，大家都知道皇帝不是那种重女色的人，还不至于昏了头的就宠了她。顶多也就是让人觉得她年纪小，皇帝可能看着她有趣，这才多看顾一二。

    这是姒锦一厢情愿的往好了想，很多事情自己想的未必都能做数，要不这世上怎会有计划不如变化大呢？

    姒锦心平气和的坐在屋子里，手里拿着三根细如毛发的丝线缠成一股做芯，将米粒大小的珍珠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穿进去，隔两指宽一颗，打个死结拴住。这米粒珍珠还是上回皇帝赏的让她串珠子玩的，不多，小半匣子，有一二百粒吧。这样的珍珠上头的主子娘娘哪一个能看进眼去，可是姒锦这里却是难得的好东西，皇帝不另外赏她都得不到。

    “小主，穿这个有什么用啊？”云裳发愁，小主脑子里想的东西她总也不明白。

    “着什么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似锦笑米米的说道，手里的动作也不停，随口问道：“今儿个宫里一定很热闹。”

    “可不是吗？大家都在猜今晚上皇上会在皇后那里还是去贵妃那里。”云裳轻声说道，要是以前这话她不敢开口，但是小主不是那种苛责的人，而且现在年岁也小并未侍寝，说起这个也无妨心里不醋。“以前皇上都是去皇后那里，可这两年都是去贵妃那里。”

    “是吗？”姒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皱皱眉问道：“不是每月逢初一十五都要歇在皇后那里吗？”好多的穿越书宫斗剧都这样安排的，她也深信不疑，这是皇帝给皇后的体面，正宫娘娘独有的尊荣。

    “以前是的，可是后来有一阵皇上公务繁忙连着两个月未进后宫，皇后娘娘便去前殿劝说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恼了皇后，皇后劝说后皇上倒是进了后宫，却是直接去了长乐宫，那天正是十五。自那回后这规矩就坏了，皇后也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反正这两年都是这样的，皇上在这两天去不去皇后那里谁也不敢说的。”

    真是皇室秘闻，以萧祁那样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随便下的决心，很有可能是皇后的娘家给皇帝惹了大麻烦，皇帝这是迁怒呢。

    皇后不争辩，可能也知道这里的根由，底气不足争个P啊。

    不得不说，姒锦还真是真相了。

    啧啧，这也是一国之母，混到这份上，难怪拿着她一个才进宫的秀女使劲的朝贵妃下绊子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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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长的就是一副狐媚样儿

﻿这一把珍珠穿下来，时辰也就到了。姒锦坐在铜镜前，这铜镜是内廷府尚宫局送来的东西，比之前在漪澜轩用的铜镜好多少。之前那个不能称之为镜，倒是没费了前头那个铜字，现在这个镜子看人也是朦朦胧胧，不过却是能看出点模样来了。

    姒锦也有自己的办法，梳妆完了，拿铜盆打一盆水来，等水面静止了，往里头一看比铜镜还清楚呢。她这穿越人的智商现在也只能在这种小地方发光发热了，真憋屈。

    “小主，今儿个梳个什么发式？”云裳把主子的头发全都散开来，用桃木梳子梳顺了，开口问道。

    姒锦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梳个垂挂髻吧。”

    云裳愣了愣，“垂挂髻是什么发式，奴婢竟是没听说过。

    姒锦被云裳这么一说自己也有些傻了，这垂挂髻其实并不复杂，按照古人的说法垂短发仅覆眉目，顶心长发绕为卧髻，然后两边分两绺长发绕成圈随意的垂落下来，很有种邻家女孩的天真可爱。姒锦不会说的很清楚，但是能画的很明白，拿过眉黛往纸上三两笔就描画出来。

    云裳心灵手巧，打眼一看就笑了，“这跟双丫髻差不多嘛，不过这两绺头发垂下来却要比双丫髻又好看多了。小主真是聪慧无双，这样的发式都能想出来，难怪您要编那些米粒珍珠，是要把它缠绕在这上头吧，真是个好主意。又清雅又可爱，便是贵妃娘娘见了也只会笑一笑。”

    这发式就是小孩子样的，贵妃就算是心里再不舒服，也没有当场跟一个孩子较劲的，多跌份儿。

    姒锦看着云裳瞬间欢快起来，就觉得这丫头真是聪明。她现在知道自己穿了这身衣裳出去一定会招人眼，所以发型上绝对不能再出彩了，这垂挂髻好看是好看，就是未出阁的女孩子才会梳的。这也是委婉地告诉大家，她还小呢。

    等到收拾妥当，姒锦又在屋子里停了一刻钟，看着暮色四合，这才带着云裳出了颐和轩的大门。

    颐和轩这地界虽然好但是距离后宫有些远，因此他们主仆这一路出去就没遇上旁的嫔妃。一直进了后宫的地界，远远地能看到凤寰宫的宫门前悬挂的那一溜大红灯笼，才感觉到了这宫里人真的是很多。

    “哟，这不是孙采女吗？”

    猛不丁的背后传来这么一句略带尖锐的声音，衬着这夜色，姒锦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翻滚，跟见了鬼一样。

    她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位身穿水红色曳地长裙的女子，头数高髻，插一根银嵌宝的珠钗。粉面红唇，长眼微挑倒是有几分风情就是那尖酸刻薄也太明显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云裳知道小主认不出人，就连忙先福身请安，“奴婢见过周娘子。”

    听着云裳的提点，姒锦在心里很快的想了下，眼前这位周娘子比她高两级，自己是人家下头的。规矩不能不遵，姒锦就屈膝行礼，“臣妾见过周娘子。”

    周娘子媚眼一横也不叫起，冷笑一声，看着姒锦一字一字的说道：“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儿，年岁不大狐媚功夫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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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我们小主是颐和轩苏采女

﻿这里距离凤寰宫还有些距离，又是背人处的小径，假山虚影，丛花叠峦。一时间纵然是人声鼎沸，却也无人能看到姒锦被周娘子刁难的一幕。

    姒锦稳稳当当的半蹲在那里，她今儿个吃得很饱，所以半蹲着还是能蹲些时间的。

    周娘子纵然面上满满的不屑，但是心里却是醋的翻天。这些日子皇上待这个小贱婢隆宠不断，又是换房子又是给赏赐，看着她身上穿的衣裳就一股子气。尚服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新贡货，此时瞧着这颜色跟花样果然是不俗的。

    越想越恼，就越想为难她，就这么看着她蹲着，愣是不肯让她起来。

    云裳跪在一旁也不敢多说，只能陪着小主跪着，心里又怕又急又恼又恨。

    周娘子接连说了几句刻薄话，句句扎人心窝子，姒锦却是一字也不反驳。不反驳是最好的，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都能被挑出错来，与其到时候越发的被迁怒，倒不如现在这样。反正皇后娘娘开宴的时间是定好的，周娘子却也不敢去晚了。

    她能蹲多少时候？

    位份不高的时候，在这宫里也就是拼个‘忍’字。

    周娘子看着姒锦这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模样，真恨不能一巴掌护在她的脸上，可是想着一会儿要赴宴，而且皇上也时不时回去看她，要是脸上留了印子，难免她也要被问罪。

    原想着自己刻薄一下，只要她敢顶嘴，自己就能治她一治，偏偏这个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当真令人憋闷至极。

    “小主，时辰快到了。”觅烟小声提醒道，看着蹲着的姒锦知道她们小主在打什么算盘，可是今儿个不成，她只能提醒一声。

    周娘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姒锦，“起来吧，跟个木头一样，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你哪一点，无趣的很。”说完便拂袖而去，眼角都没再给姒锦一个。

    姒锦慢慢的直起身，蹲的时间有点久，身子摇晃一下，云裳连忙扶住她，“小主，您没事吧？”

    姒锦摇摇头，看着周娘子的背影婀娜而去，忽然开口问道：“这周娘子是上一届选秀进宫的吧？”

    “正是呢，皇上不喜她刻薄待人，因此进了宫后就一直不得宠。不过她投在李昭仪门下，在这宫里过得也还算是舒坦。”云裳扶着小主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难怪……”难怪为难她，原来是李昭仪一挂的。

    转过弯去，又走了小半会的功夫凤寰宫就到了，立在凤寰宫外，看着金碧辉煌华贵富丽的宫门，姒锦嘴角带上几分笑容，这才缓缓地走了过去。

    门外早有小宫人在接人，看到姒锦过来的时候，倒是有个小宫人殷勤的走过来，笑着问道：“敢问是哪一宫的小主？”

    宫里嫔妃多，这些宫人不能个个都识过来，而且安排座次是有讲究的，她们的责任就是把宫里妃嫔带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

    “我们小主是颐和轩苏采女。”云裳在一旁福福身脆声说道。

    那前来引路的小宫女微微一愣，眼睛就落在了姒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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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贵妃以为，这样就能寻她的错处了吗？

﻿那宫人很快的一瞥，然后就笑着福福身，“小主随奴婢来。”

    “有劳。”姒锦故作局促的客气道，本尊年龄不大，这个时候若是表现得太成熟反而不好。到时候皇后跟贵妃就该越发的容不下她了，就做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才成。一个老菜帮子去装嫩白菜，也真是为难她了，两世加起来她也有几十岁了。

    囧。

    凤寰宫宽阔大气，殿宇辉煌华贵，里里外外不停地有宫人来回穿梭。俱都是仪态翩翩，脚底轻快无杂音，脚步又快身形又美，果然是后宫之主身边的人，随便提出一个来都能立得住。

    这叫什么？这就是千百年来的规矩养出来的气派，这种东西是浸入到骨子里头的。

    面对这样的气场，姒锦很不熟悉也不太舒服。过惯了现代自由散漫天老大自己老二的生活，在这里做一个见谁都要赔笑脸，看谁都要弯腰行礼的小嫔妃，她觉得自己真是自尊上收到了数十万点的伤害，且不能回血，还在持续失血中。

    哎，这苦逼的人生啊。

    摆宴会的正殿十分的宽敞，这后宫里到底有多少宫嫔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距离皇后娘娘的正座还很遥远，从门口这个地方望过去，大约是看不清楚正脸的。

    那宫人将姒锦领到地方后，便微躬身退下了，临走时还悄悄地又打量了姒锦一眼。没敢正眼看，用眼角飞了一眼，就赶紧下去了。

    云裳略有不悦，可又不敢说什么，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姒锦周遭坐满了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往前数五六个就看到了之前为难自己的周娘子。感情她坐的地方距离自己也不怎么远，不一样是靠门边，之前为难自己的时候还会昂着下巴跟窜天猴一样。

    切！

    每位宫嫔面前都摆着一张小几，位分越高，这张几的做工规格就越华丽。这是姒锦打量一番后下的结论，她面前这张通体比较朴素，没什么复杂的花纹，瞧着旁人三五成群聊得不亦乐乎，她也没有上前跟人攀谈的兴趣。

    任凭谁都比她位份高，没意思。

    她不理别人，别人自然也不理她，在加上她这段日子在宫里的的确确是出了些风头，这些人怎么瞧她都不顺眼的。她还是别上赶着给别人当嘴边的消遣，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吧。

    大殿里人越来越多，但是最上头的地界都是空着的。说来也是，位份高的嫔妃自然有最后压轴出场的本钱跟气势。

    只可怜她在这门口的地方呆着，不停地吃风咽土，很是有些讨厌。

    耳朵里不停的传来周遭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这些人并未刻意压低声调，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悄悄话，也真是……开了眼了。

    姒锦半垂着头，脑子里浮上来的第一行字便是，这就是权势下的真实生活。

    这些人故意这样在她面前说她的不是，不过就是想激怒她，让她自己上赶着出丑落人话柄，被人治罪而已。

    姒锦心里明明白白的，她偏就不如她们的愿。

    姐重活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这一个‘忍’字，随着孙采女见天的跪着听训腿都跪烂了也被逼着练出来了。

    周娘子这么嚣张，又是李昭仪的人，想来应该是贵妃的意思给她难堪。

    贵妃以为，这样就能寻她的错处了吗？

    呵呵。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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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这狗皇帝

﻿那边周娘子也是着急，李昭仪吩咐她，无论如何也得激的苏姒锦跟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这样一来才好被抓住把柄狠狠的修理一顿。可是不管是之前她故意让她蹲着，还是现在这般打她的脸，这人就跟个二傻子一样，好似聋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反应。

    周娘子也不是真个傻蛋，言语挑衅也就算了，她可不敢在这样的场合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到时候倒是讨好了昭仪贵妃，可是她大概也会被皇后娘娘借机给整治一番。

    就在周娘子心中暗骂姒锦这忍者神龟的功夫太强大的时候，外头唱道：“贵妃娘娘到！”

    整个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连似锦都忍不住的去看门口。对于这位贵妃她真是神交已久，都没见过面呢，就吃了不少的苦头。宫里头关于贵妃盛宠的事情人人津津乐道，都知道当今皇后娘娘若不是潜邸的时候就跟在皇上身边的，只怕要给这一位腾地方了。

    如此盛宠，姒锦又是吃过她的苦头的，自然是分外的上心，想要一睹真容。

    “给贵妃娘娘请安。”

    屋子里的人顿时都矮了一截，姒锦也半蹲着身体恭敬行礼，垂着的头并看不到贵妃的尊荣，只瞧着一双攒珠金丝绣云纹的绣花鞋行走间露出一点点，胭脂红的曳地长裙金线勾勒，银线描边，垂地足有五六尺，如流水般滑过地面逶迤前行。这胭脂红的颜色一看她就知道跟自己身上的这料子是一样的，都是今岁的新贡货。只是自己的比起贵妃的却又要差上一层，姒锦忽然间就觉得有些讪讪的，仿若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

    贵妃娘娘那么多的稀罕料子，偏偏穿了这么一身出来，不动声色的就让自己知道，她算个屁！

    这一招够厉害，虽然姒锦告诉自己不能在意，不能在意，可是心头就是有股火腾腾的冒了起来。

    皇帝赏你的料子虽然是新贡货，可是这新贡货也是分个上下几等的，你那个不过是下等玩意儿而已。贵妃就是这样跟她示威的，姒锦看明白了，一时间周遭人的眼神在看到贵妃身上的衣裳后，参差不齐的又都落到了姒锦的身上。

    一层层的眼刀子带着风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狗皇帝！

    姒锦不敢不能说什么做什么，心里却把萧祁给骂了狗血喷头！

    贵妃前脚走过，后脚跟着的李昭仪跟锦婕妤，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冷笑声钻进姒锦的耳朵里。

    姒锦却把脊梁挺得更直了。

    这世上最令人难受的是什么？

    那就是别人的忽视。

    贵妃对姒锦用的就是这一招，一个小小的采女在她眼睛里也不过是蚂蚁般的人物。

    她瞧不上！

    贵妃刚落座，皇后娘娘凤驾也到，跪地行大礼，姒锦的膝盖碰触到冰凉的地面，听着上头传来一声略显柔和的声音，“免礼，诸位姐妹都起来吧。今日中秋佳节，阖宫上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莫要拘束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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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其实贵妃心里也还是怕的

﻿    众人自然是谢过皇后的宽厚大方，一一落了座，便有宫人们流水般的送上酒菜来。

    “皇上政务繁忙，怕是还要过一会子才能过来同乐，早前让人送过话来，让咱们先乐着。”皇后笑米米的跟大家说道，“皇上一心为公，福泽百姓，是家国天下之福气。”

    众人称善。

    姒锦嘴角淡淡一笑，皇后娘娘不愧是天下之母这话说的真是妥帖，看着满桌寻常吃不上的可口饭菜，若是换做寻常早就满眼放光，只是这个时候却没什么胃口。

    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在看到贵妃梳了牡丹髻的时候，心里就拱了一把火上来。但是当着诸位嫔妃的面，却还要强行压着，不得不把今日的宴会办的妥帖恰当美美满满。在扫过贵妃衣裳的时候，皇后心里嗤笑一声，还真以为贵妃是个清冷的性子，可见也不是那么的无动于衷。一个小小的颐和轩采女，不过是得了几匹新贡的绸缎，贵妃就要压人一头。

    其实贵妃心里也还是怕的吧？

    这么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比她小，比她娇，比她嫩，贵妃自然是好的，可是有这么个更娇嫩的比着就显得老了。

    皇后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当初把苏姒锦留下来是对的。总之她是不能在看着皇上继续这般宠着贵妃，等她生了孩子，只怕自己都要给她让路了，她绝对不允许。

    下头似锦抽空也会往上瞧几眼。大殿里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舞姬高旋，热热闹闹的她往上看别人也不会盯着她不放。只是贵妃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裙摆，现在打眼望过去，姒锦却是吃了一惊，贵妃居然梳了牡丹髻。

    要知道牡丹可是王者之花，就这么大胆？

    亏得皇后今儿个梳了个高贵华丽的凤髻，不然岂不是要被贵妃压一头？

    姒锦想不明白，贵妃怎么就这么大胆，难道她不怕吗？

    一直听闻皇后跟贵妃不对付，但是能不对付到这种地步，也真是让她吃惊不已。还是说她的那点宫斗储备知识在这里又不对了，牡丹只是寻常的花儿？

    要说大域王朝真不负她没听过之名，好多事情都跟她想的不同，这里规矩严归严，但是瞧着贵妃的牡丹髻，她就想明白了。这规矩是给那些不得宠的立的，想是贵妃这样的谁敢说不是？

    人命好啊。

    想到这里，又想起一桩怪事来，当今圣上登基也有四年了，居然一个子嗣也没有。皇帝登基之前就已经娶妻身边也有侧妃，怎么就没一个人能生下孩子呢？

    要说登上帝位，后宫里争斗多了，据她的经验看来可能是后宫这些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可是皇帝没登基前呢？怎么也会没有孩子，还是有过孩子没生下来？亦或者是生下来了没养大？

    姒锦一直没问过这个问题，想着等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云裳。

    姒锦正在走神的时候，忽然之间听到前头的周娘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声，那嗓子尖的吓得大家不由浑身一哆嗦。姒锦被吓得回过神来，就勾头往那边看去，这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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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这人有病

﻿周娘子这一嗓子吓得大家不轻，皇后娘娘顿感不悦，好端端的喜庆日子偏来这么个扫兴的，何况周娘子是贵妃的人，当即就没给好脸色的训斥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不成体统。”

    周娘子吓坏了，连忙起身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实非臣妾大惊小怪，实在是钱才人……钱才人脸上不大好……”

    钱才人立时就恼了，整个人也跟着跪了出去，她这一走出来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内，顿时一片惊呼声起。

    钱才人这才感觉到好像真的不太好，看着大家都盯着她的脸，不由的用手去摸，这一摸，只感觉到手上一片凹凸不平，瞬间整个人的脸上都白了。然后她的手就忍不住的想要去挠脸，之前不摸没感觉还好，现在一摸了直觉刺痒无比，忍不住的就要去挠。

    这样的日子里钱才人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觉得面上很是无光，立时就让人请了太医来，然后把惊慌恐惧的钱才人送去后殿。此事因周娘子惊呼而起，皇后迁怒于她，又让她回去闭门思过，将宫规抄写百遍，抄不完便不许出来。

    姒锦想着那厚厚的宫规，看着周娘子比钱才人还惨白的脸，瞬间一阵舒畅，让她欺负她！

    周娘子去看李昭仪，希望李昭仪能替她求求情，谁知道李昭仪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周娘子委委屈屈的退了下去回去闭门思过。临走的时候正好路过姒锦这桌，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姒锦觉得真是莫名其妙，这人有病！

    皇后前迁怒也不是没有道理，钱才人出了事情，周娘子只需要悄悄地禀上去，皇后自会派人安排得妥妥当当，保准不会让这宴会出现不和谐的音符。偏偏周娘子大惊小怪，不免就让皇后这宴会有了些不美。费心巴力的准备了这么久，却出现这么扫兴的事情，凭谁也不高兴。

    姒锦一直垂着头，这会儿倒是庆幸她的座位靠门边，没什么人关注她，心里却想着这钱才人的脸，是不小心呢还是另有隐情？

    那样子倒像是后世过敏的征兆，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去害一个并不怎么得宠的钱才人呢？

    心里这么想，姒锦越发的不敢大意，本来就没胃口，这会儿更是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正想着，去后殿诊脉的太医回来复命，带来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钱才人有孕了！

    大殿里诡异般的静了一下，然后皇后首先回过神来，笑容满面的说道：“这可真是好事情，是好事情，太医，钱才人的脸无事吧？肚子里的胎儿怎么样，多大了，妥不妥当？”

    “回皇后娘娘的话，钱才人有孕两月有余，肚子里的孩子倒也还好。脸上的疹子倒像是吃了不合时宜的东西，到并无大碍，但是也需要喝一两副药调一下。”

    “无大碍就好，钱才人这一胎太医还要多多上心照顾才是，等到孩子平安降落本宫自会好好赏你，记你一个大大的功劳！”皇后这会儿虽然心里不高兴钱才人有孕，但是后宫一直没有孩子出生，她这个国母难免就会被人非议。

    钱才人位份底下，就算是生了孩子自己也没办法养着，到时候就抱到凤寰宫来也是美事一桩还能博得贤名。

    皇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立刻就说道：“来人，去给皇上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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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谁这么大胆跟撞门似的

﻿好好地一场中秋宴会，因为钱才人的事情，很快的就散了。

    皇后娘娘曰，不要扰了钱才人肚子里的孩子。

    姒锦扶着云裳的手出了凤寰宫的大门，还没等皇上过来，皇后就撵着大家离开，这心里打什么主意，她倒是能猜到一二。

    只是姒锦觉得皇后想的太容易了，皇帝未必会答应！

    姒锦之前还怕贵妃会怎么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倒是完全不担心了，有了钱才人这事儿谁还顾得上她，倒真真切切的松口气。出了凤寰宫的大门，姒锦夹在人群中。忽然回头透过宽敞的宫门往回看了一眼。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殿里，此时已经略显萧瑟，苏贵妃立在大殿中央，一身胭脂红的宫装在灯光下流韵婉转，满头珠翠散着令人闭目的光芒。远远地看不清楚她的容颜，只见她望着后殿的方向，那背影挺直倨傲宛若高山般伫立。

    “小主，回吧。”云裳不安的轻声催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安。

    姒锦点点头，带着云裳一路往回走，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就好像有什么压在心上一般。走到拐角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崇明殿方向有动静传来，就看到帝王明黄的仪仗在前头不远的地方拐弯与她擦肩而过。

    回到了颐和轩，姒锦让陈德安去御膳房点了一个什锦砂锅，又要了两个芝麻饼并一碗稀粥。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只觉得饿死了。

    陈德安一路跑着去了御膳房，直接去找了岳长信身边的丰景明，请他通融一下。这个点了不时得宠的嫔妃也不敢去御膳房麻烦人，饭菜得不了不说，只怕还要得一顿排头。亏得现在他跟丰景明倒是熟了，他能提着在岳大厨跟前说句好话，好歹不能让主子饿着不是。

    等到陈德安火急火燎从御膳房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姒锦已经换了寻常的衣裳，发髻也拆了，只随意的用根木簪绾了起来。

    云裳伸手接过食盒，埋怨道：“怎么才回来？”

    陈德安转过身去用帕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汗珠，这才转过身来回道：“御膳房那边忙的热火朝天的，我一直在那里催，这才紧赶着给做出来了。”

    这顿饭好些人都没吃好，去御膳房的人肯定多，姒锦倒是不在意，就说道：“提回来就行了，你们两个也赶紧去吃饭吧，我这里等回来收拾就成了。”

    云裳跟陈德安一晚上一口水都没喝呢，姒锦不是那种刻薄的人就打发二人下去。云裳却说什么都不走，直接说道：“您身边没人伺候怎么行，等小主安顿妥当了奴婢再去，这会儿不饿呢。”

    姒锦没有办法，古人愚忠竟也让她碰上一个。

    姒锦这边刚提起筷子来，还没下口呢，就听的院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呼啦啦的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陈德安不等姒锦开口，就麻利的滚出去看了，他回来的时候把院门随手掩上了，这谁这么大胆，跟撞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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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她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姒锦隔着窗子听着头前的脚步声，连忙从榻上下来，不等她趿拉上鞋，夹棉的半帘一下子被掀了起来，她抬起头就看到萧祁黑着一张脸跟狗撵似的疾步走了进来。

    “给皇上请安。”姒锦那里还敢坐着，立时就下了榻弯腰行礼，心里不免惴惴不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云裳也跪在门口，整个人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细看都能看到她双肩微颤，可见是也察觉到皇帝的神色实在是不妙。

    萧祁是夹着怒火来的，本来今儿个在朝堂上就不顺当，没想到入了后宫还是不顺。一个个的，前朝后朝都拿他当傻子糊弄是不是？

    他的这群大臣一个人能有一百二十个心眼跟他斗，没想到后宫的这群女人也不逞多让。

    好好好，真是好，一气之下就要回崇明殿。走到半路的时候肚子唱空城计，想到姒锦这里可能会有吃的，就拐了个弯来了。

    一进门带着满肚子火，萧祁进了内室闻着炕桌上传来的香气，什锦砂锅下头烧着炭火，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晰。旁边桌子上摆着一溜蘸料，芝麻酱、韭菜花、芫荽末、蒜末，还有两碟切得细如丝的酱菜。另一边的斗彩缠枝纹的巴掌大的盘子里放着两个烤焦黄的香香的芝麻饼。

    “都起来吧。”鼻子里满心里都是食物的香气，让他的怒火也跟着慢慢的平缓下来。

    姒锦慢慢的站起身来，钱才人有了身孕这样大喜的事情，萧祁做什么背着一张锅底脸来吓唬人？

    心里猜不透，姒锦也不敢随意乱说话，坐在那里想了想就说道：“皇上，您要不要吃点东西，臣妾正要吃饭呢。”

    “你在凤寰宫没吃好？”

    听着这话音不善，姒锦连忙说道：“自然不是，皇后娘娘备下的膳食十分丰盛。”只是她一来被贵妃恶心的没胃口，二来钱才人的事情被撵出来哪有时间吃。只是这样的话却不能实话实说，只能满口编出个圆满和谐的局面来。

    萧祁闻言就看了姒锦一眼，“连你也骗朕不成？”

    这话说得，姒锦又连忙跪了下去，这个罪名可不敢担，连忙为自己辩解，“臣妾不敢，也并未说谎。”皇后中秋节准备的饭菜自然是最好的，她真没说谎。

    “既然这般，你为何回来之后还要另吃一顿？”萧祁看着一桌子的吃食问道。

    姒锦：……

    心里定了定神，也不敢多想，生怕这个狗脾气的人更没人性，就连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姒锦就把前因后果一点没变的讲了一遍，当然没说她跟贵妃之间的那点小心思。

    “你起来回话。”

    姒锦扶着榻起身，小心翼翼的坐回去，心里一点也不明白萧祁在气什么。忽然之间，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情来。方才萧祁误以为她骗他，那就是他去看钱才人的时候认为自己受骗了。

    钱才人怀孕快两个月了才诊出来，她瞬间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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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老子是皇帝你拿我当玩具

﻿宫里的嫔妃，怀孕两个月不敢吱声，藏着掖着却在中秋节的时候一下子爆了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是钱才人自己策划的，还是被人算计的。如果是钱才人自己策划的，那就是钱才人连皇帝都信不过，把消息瞒得死死地。如果是被人陷害的，那幕后之人就是想要借皇帝的手治钱才人一个欺君之罪。

    头一个拿着皇帝当傻子骗。

    后一个拿着皇帝当刀使。

    不管是哪一个，不要说萧祁，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是那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老子是皇帝，你拿我当玩具啊？

    摸清楚这一点，姒锦自然要避着雷走，钱才人的事情姒锦是提也不敢提了。要说起来最倒霉的不是她吗？别人惹了他生气，他来自己这里发火，真是没天理了。

    “皇上，先吃点东西吧。臣妾从御膳房叫来的素锅，这个时候吃正正好。”人饿着肚子生气的时候，那就是双重叠加的效应，她可不想被钱才人连累挨罚。

    萧祁确实饿了，也知道钱才人的事情跟姒锦无关，来吓她有些不对，就看着她，“让他们再上一套碗筷，你跟朕一起吃。”

    “是。”姒锦就喊了云裳进来听差，让她送一套新的碗筷上来，又给她使眼色再添点菜来，这些绝对不够俩人吃。

    云裳立刻就出去了，很快的又回来了，一个手里托着一个不大的黄杨木镂空雕花托盘，上头放着碗筷。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三层大红填漆食盒，姒锦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定是陈德安瞧着皇帝来了，立刻又去御膳房要来的，这小子挺机灵。

    从里头端出一盘青笋爆炒鸡、青韭鲜虾、糟鹿筋糟猪腰、一盘清拌老虎菜，糖醋藕片，还有一碟子卤牛肉。另送上来树鸡汤一盏、燕窝芙蓉汤一盅、鸭子豆腐汤，另一个小银葵花盒子里摆着五六个八珍糕。

    这八珍糕做法也是姒锦要御膳房做出来的，据说当年这是乾隆最爱吃的糕点。须用人参、茯苓、山药、扁豆、薏米、炒芡实、建莲、糯米八种材料和在一起磨成极细的面，再加白糖八两上笼蒸熟。

    不过味道果然好，还能养身，姒锦很喜欢吃。

    这饭菜一看就不是她的份例，必然是陈德安跟御膳房说了皇帝在这里。

    砂锅里‘咕咚咕咚’滚着热汤，里头下了冻豆腐、宽粉条、时鲜的蔬菜，各种菌类，味道又香又鲜。姒锦实在是饿的憋不住了，拿过银勺子给萧祁先盛了一碗，低声说道：“皇上先吃点热的暖暖胃。”

    自从那回吃饭夹菜之后，姒锦倒是经常给他夹菜，一开始管长安还会欲言又止的看两眼。后来瞧着这个苏采女实在是个脸皮厚的，又不见皇帝不悦，他就体察上意开始装死人了。此时此刻站在墙角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垂着头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姒锦也真佩服他，这混蛋惯会装模作样的。

    此时此刻管长安忧郁的是，愿意为皇上来了苏采女要被牵连训斥一回，他想着这么胆子小的肯定吓坏了。谁知道，人家拿着几样饭居然把皇上的给哄好了。

    这本事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事儿只怕没完，那钱才人有了身孕本是大好事儿，偏偏惹了皇上不开心。她要是有苏采女一分的本事，只怕这会儿皇上都该给她晋位了。

    呵呵，可惜没这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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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真是堕了祖宗威风

﻿一顿饭吃的从心底都热了起来，沾了辣子的素锅吃的眼睛都红了。萧祁借着这股子辣劲眼眶红了红，也不过是一刻的功夫就跟寻常无异了。

    姒锦在一旁冷眼旁观，知道皇帝心里难过，但是这事儿她却一句话都不能多说。只在一旁捡着好吃的给他往碟子夹，边夹菜还说一说有趣的故事，大多是这具身体原主脑子里的那点仅剩的记忆，都是有关她家乡的一些好笑的事情。

    “曲洲那地方人杰地灵，百姓安康才子辈出，你倒是出生在一个好地方。”回过神来的萧祁觉得自己方才真是有些没意思，一个堂堂帝王居然会难过。又看着对面这小采女看出他不开心来一个字也不敢提，却拐着弯的哄他开心，连她家乡的旧事都拿出来说。

    一时间就想着连她这么傻呆呆的人儿，都知道拐着弯的哄自己，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一国之君，还能被这点事情给击倒了？

    那不能够！

    想明白了，心头豁然开朗，也有闲心开玩笑了，看着姒锦随意说道：“你往年出去踏青，就没看到有中意的才俊？”

    自古才子佳人的故事流传不息，听她话里的故事应当也是出去看过的。

    “踏青是去过，才子也远远的见过，只是这俊万万称不上。当年我随我娘出去踏青，那年的我们曲洲的会元居然是个白胡子的老头，打那后我对所谓才俊都有阴影了。”

    “哈哈哈……”萧祁笑了起来，看着姒锦就训，“也不可以点盖面，以偏盖全，能读书读到这般年纪还能夺个会元实属不易了。”

    “是是是，皇上最是悲天悯人，可是臣妾小女子也就看个乐子而已。”姒锦瞧着他老人家终于笑了，这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曲洲……”萧祁忽然就看着姒锦，“你出自于曲洲苏家？”

    “可不敢高攀。”姒锦瘪瘪嘴说道。

    “哦？”萧祁就看着姒锦的神色瞧着有些不太畅意，挑挑眉，“这话怎么说？”

    姒锦给萧祁盛了小半碗芙蓉汤，自己也盛了一小碗，这才说道：“大域四大家，陇西李、曲洲苏、歧阳王、金陵谢。我家虽然也沾了一个苏姓，却并不是曲洲苏主枝。听我爹爹讲高祖的时候原是一家的，后来到了曾祖跟主枝越来越疏远，渐渐地到我们这一代已经跟曲洲苏没什么交集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我高祖原是曲洲苏的庶出。”

    萧祁听着姒锦点出嫡庶心里就明白了，略皱皱眉，这才说道：“既是这般，你们家就真的跟主枝断了关系？”也太果断了吧，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魄力，须知道在曲洲苏的照顾下，前程可是步步登高啊。

    姒锦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萧祁这个人并不好骗，想了想还是歇了心思，直接说道：“许是我们家的人骨头都硬吧。”

    萧祁想着姒锦寻常老鼠大的胆子，就这也能称得上骨头硬？

    真是堕了祖宗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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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他日你高攀不上

﻿自从来了这里，姒锦对于原主的记忆就一直是有些模糊的。就如水影上扣了一张白纸，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但是你又能清晰的知道，这白纸下的一切是那么的鲜活跟分明。

    近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秋节宴会的事情给了她巨大的压力，这样的压力让她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与床榻，半睡半梦之间，那张纸却缓缓地揭开了面目。那些属于原主的曾经的生活，就像是一股泉水慢慢的渗入到她的脑海中。

    因为这样的意外来得太突然，姒锦脑子里纠缠成团，好些事情都没理清楚。不过也慢慢的把事情给理出个大体脉络来，大域就有些类似于古时士族体系般的朝代，啧啧，在这个皇帝也要看世家脸色的时代，姒锦忽然觉得本来已经十分凄惨的穿越更是雪上加霜。

    一句话概括，天下土地十之七八都在世家手中，皇帝要钱没钱，要地没地，在这个农业税才是保障国力的地方，皇帝在朝上绝对不是一家之言啊。

    比较苦逼。

    难怪今儿个脸色不好，估计是在前朝受了气，回了后宫又被女人算计，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啊。

    但是皇帝忽然问她这话，她也不敢随意回答，倒是想了想才敢开口的。

    自来嫡庶两不亲，没想到曲洲苏这般累世大族却也能做出这种略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高祖过后，苏更衣家里这一支怕是就遭了主枝的厌弃，慢慢的就被苏家主枝给排斥在外。即便这般，苏更衣之父也凭己力做到了五品知州的位置上，由此可见此人有才。

    大才小才先不论，若是能捧起苏家这一支与主枝对抗，现在朝堂上的困境倒是能缓一缓。

    哼！朝堂上的这群老匹夫，个个拿着忠孝礼仪往他身上砸，真当他是个泥胎不成？

    心里有了计较的萧祁这会儿神色好多了，虽有这个打算，却也得调出苏家的卷宗看一看这家人能不能捧得起来，若是那立不住的，只能凭添晦气！

    姒锦可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让萧祁起了这样的心思，也并不知道，从今日、从此时开始，命运的翅膀已经开始轻轻挥动。

    今日不敢高攀，他日你高攀不上！

    萧祁能让贵妃与皇后斗得不亦乐乎，不外乎就要是两家身后的楚家跟苏家，他暂时一人之力招惹不起，只能看着他们自己斗。

    作为一个皇帝，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上个朝还要看一群老菜梆子的脸色。开口忠孝，闭口仁义，一句一个坑的往他身上砸。让他这天下之主，纵然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皇后端坐在凤寰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徐三山，“你所言句句为实？”

    “是，奴才费尽心思查探，确实查出贵妃那里怕是要传出喜讯儿了。”徐三山是楚家的世奴，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楚家的奴才。皇后能在宫里安稳至今，徐三山功不可没。“娘娘，万不可让贵妃拔了头筹，若是贵妃诞下皇嗣便是皇长子，苏家立时便要压楚家一头。以皇上对贵妃的宠爱，以后的事情可都不好说了，娘娘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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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贵妃有喜

﻿“钱才人的事情，已查实是贵妃的手笔？”皇后现在才明白为何钱才人有孕的事情，会在宴会上以这样的方式公开。贵妃有了身孕，钱才人却比她更早，若是诞下麟儿，便要比贵妃腹中抢了长子的名头。贵妃做不到皇后的位置，嫡子的名头无法到手，岂能再把长子的名头拱手让人？

    所以，只能让钱才人先惹了圣怒，遭了厌弃，这一招果然得手。想起皇上怒气冲冲而去的模样，皇后的神色越发的不好看。

    贵妃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令人难以招架。

    “是。”徐三山应道，“国公爷传消息近来，苏家好似跟曲洲那边联系上了。”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寒，登时讲不出话来。

    “苏贵妃家跟曲洲苏之间还有关系？”皇后皱眉，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须知道如果苏贵妃跟曲洲苏有亲缘关系，那苏贵妃家还遮着掩着不成？

    又不是傻了。

    这事儿分明还有些蹊跷。

    徐三山摇摇头，“奴才也不晓得内情，但是公爷传来的消息的确如此。”

    皇后神色几变，原想着借着中秋节的机会，让苏姒锦出来恶心恶心贵妃。不成想先是有钱才人的事情，现在又出了这事儿，苏姒锦没派上用场不说，竟是接连落了下风。又想到贵妃有了身孕……突然神色一凛，是不是贵妃知道自己有孕之后，苏家才会跟曲洲苏那边开始联络，曹国公府想要干什么？

    是看着贵妃有了身孕，想要拉拢曲洲苏一脉？

    天下一姓往上数，指不定就能成一家，到那时候她们卫国公府还能占什么便宜？

    越想皇后越是心慌，如是这般，苏姒锦必须要赶紧的推出来。苏姒锦背后的苏家她自然是已经让家里查过了，没想到苏姒锦却是正正经经的曲洲苏一脉，只是苏家高祖过后，苏姒锦曾祖便被曲洲苏主枝分家给分了出来。听闻当年分家的时候极为刻薄，因此闹得很不好看，从此不再往来。

    苏姒锦家跟曲洲苏有怨，正好能为她用。老天爷都在帮她，苏贵妃家的曹国公府想要拉拢曲洲苏，老天就把苏姒锦送到她跟前来了。也奇了怪了，一向性子清冷严肃的皇上对苏姒锦也是多有怜惜。

    没什么强大家世的苏姒锦自然要比苏贵妃更让皇后喜欢。

    皇帝也好，皇后也好，姒锦万万想不到这具身体背后的家世，还能这样被他们玩出花来。

    这是怪不得姒锦，实在是原主的记忆虽然让她收入到脑子里，但是真心还没有融会贯通。对于这个时空复杂难解的局势，她觉得古人真会玩儿。就比如古人穿到了现代，看着一应现代化用具，一部厚厚的我大中华的法律，不读个囫囵吞枣都不敢开口说话。

    她现在就是这样，想着自己先把这里的事情从脑子里捋清楚了，然后才能更加清楚的看待这里的事情。

    可是老天爷没给她时间。

    贵妃有孕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炸弹，将整座后宫前朝炸的前摆后摇。

    而后，姒锦看着桌子上堆成山的皇后娘娘送来的赏赐，愁的饭都吃不下了。

    原以为走了狗屎运躲过了中秋，不想贵妃一个大招出来，皇后这就迫不及待的让她给她冲锋陷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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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既然这样就豁出去了！

﻿钱才人先有孕，紧跟着贵妃又传出喜讯，宫里头短短时日内宫里头就好像一下子变的……安静起来！

    安静！

    的确是没错。

    这样的安静让姒锦很不安，整日的躲在颐和轩连门都不踏出一步。就连云裳跟陈德安都被她叮嘱再叮嘱，万不可被人挖坑埋了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姒锦想的很好，她现在品级不高，不用每天给皇后娘娘问安，只要躲在颐和轩不出门就能万事大吉。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能躲就躲的开的。

    皇后娘娘流水般的赏赐抬进颐和轩，姒锦自己再怎么低调也是完全无用的。

    满桌子琳琅满目的布匹、首饰、摆件，一件件精致美丽灿烂夺目。姒锦黑着脸坐在临窗的榻上，瞧着桌子上的东西就跟尖刀一样，刺进她的心脏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后在逼她出山！

    她心知肚明。

    钱才人有孕却被贵妃陷害失了圣心，如今只在自己的镜月轩小心养胎度日。如不是皇后还想借着钱才人肚子里的孩子跟贵妃抗衡，只怕钱才人那肚子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贵妃怎么会允许钱才人生下皇上的长子，亏得皇后要跟贵妃一争长短，下了力气护着钱才人，她才有安生日子苟且偷生。

    贵妃已经是贵妃，品级已经是升无可升，那生下孩子之后，皇上要怎么赏她？赏无可赏，是不是就要皇后给贵妃挪位置了？

    皇后只怕是想到这里才会如坐针毡，若是她的娘家不给她添麻烦，皇后未必这么着急。可是娘家不省心，贵妃又有了身孕咄咄逼人，她的位子已经是岌岌可危。大域王朝，不是没有被废黜的皇后。

    “小主，这可怎么办才好？”云裳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皇后娘娘逼着小主去跟贵妃斗，这不是拿着她们小主当个工具使吗？

    贵妃无孕的时候他们都要绕着走，如今有了身孕，谁敢撄其锋？

    陈德安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从来不多话的他此时也开口说道：“小主，万万不可随了皇后娘娘的心意，不然到时候真的惹怒了贵妃，谁也保不住您。”

    有孕的贵妃重要还是一个皇上不过是多看两眼的小嫔妃重要？

    是贵妃身后的苏家厉害，还是小主背后的娘家厉害？

    简直都不用想。

    皇后真是心思歹毒，这话只能心里想却不敢嘴上说。

    想想孙采女。

    姒锦坐在那里从一开始的心坐卧不安，到现在几近有些麻木，短短半月功夫，她就已经被皇后扔到了火架子上来回翻着烤。

    皇后自己不愿意下手被皇上厌弃，却逼着她出手跟贵妃内讧，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也得看她自己乐不乐意。

    这半个月，皇帝一直在崇明殿并未回后宫，但是给长乐宫的赏赐却从未断过，视若掌中宝。相比之下镜月轩的钱才人简直是雨中泥，难怪皇后疯了般的推着她往上走。

    可是，姒锦想起那天皇帝怒气冲冲在她这里发火的情形，她虽然不敢说十成十的保证，却也有五六分笃定，皇帝对贵妃未必就是真的好。

    既然这般，如果她做了让皇帝开心的事情，是不是能为自己挣一条出路？

    以前还有机会想，现在被皇后逼得连想的时间都没有了，既然这样，她就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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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她会让她们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

﻿深秋的夜里已然有些寒凉，躺在床上，帐外只燃着一盏微弱的宫灯，不用罩着安化的罩子光线都有些微弱。如她这种品级，就连用蜡都要十分节省。不然月初大方了，月尾的时候就该抓瞎了。

    灯油里散出些不太好闻的味道，透进帐子里让她本就沸腾的思绪更加的辗转难眠。她大着胆子让陈德安去打听崇明殿的消息，自己心里却是怕的无法安枕。如果皇帝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发落了她？

    可是皇后逼得越来越紧，贵妃看她也越来越不顺眼，如果能知道一点前朝的消息，于她而言就能更好地把握时机，至少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不会惹得萧祁发火。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在萧祁不知道她的动作下，没有一个皇帝喜欢妃子打听前朝的动静。

    但是皇后跟贵妃能这样做，其实她也没什么吧？

    心里存了事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姒锦的眼睛都是黑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小主。”云裳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弯腰在姒锦身边低声开口，“陈德安打听了，这些日子皇上在前朝发了好大的火。说是南边蝗灾可是官员却瞒下不报，百姓跟官府起了纷争，说是闹得厉害。”

    姒锦愣了愣，闹蝗灾？扳着手指算了算，现在都已经深秋了，粮食早已经收了入库，现在才闹出蝗灾的事情，也就是下头的官员瞒了皇帝至少三四个月啊。

    难怪萧祁半个月未入后宫，这是被气狠了。

    “可知道瞒而不报的官员与京都谁家有关？”姒锦心跳加速低声问道。

    云裳摇摇头，“具体的消息还未打探到，毕竟陈德安是透过御膳房那边拐着弯听消息，要费很多力气。”

    姒锦点点头，御前打探消息于她而言难如登天，但是皇后跟贵妃家世煊赫怕是容易很多。想到这里，姒锦就对云裳说道：“你多注意点凤寰宫跟长乐宫的消息。”

    云裳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

    御前的消息不敢往深了打听，但是只要盯着皇后跟贵妃也能瞧出一二来。谁家惹了事，可不是要夹着尾巴吗？

    事实证明姒锦猜的一点也没错，到了第三日就有消息透出来了，是贵妃家惹的祸事。这消息不是云裳打听来的，但是后宫里却无人不知贵妃的娘家包庇mán报蝗灾的官员，于朝堂上与皇帝几番争论，救灾一事又多有拖延，现如今前朝闹成一锅粥。

    可是后宫里消息也传的这样快，姒锦嘴角微勾，皇后娘娘的手脚真够快的。贵妃的娘家惹了事，她这是紧跟着就在贵妃头上踩了一脚啊。

    既然这样，只怕皇后更要借着这股东风推自己上位了。

    “小主，童姑姑来了。”云裳白着脸进来通禀。

    该来的还是来了，姒锦这会儿却没有了之前的紧张，笑着看着云裳，“赶紧把人请进来。”

    既然皇后要吹这股东风，她凭什么不借着东风，送她上青云！

    既然皇后跟贵妃都不把她当人，她会让她们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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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赔本的买卖不干

﻿童姑姑一身暗红色墨绿边的女官服十分端庄，脚步轻盈的走进来，面上带着和缓的微笑，对着姒锦微微屈膝，“奴婢给小主问安。”

    姒锦可不敢受她的全礼，连忙伸手虚扶她一下，嘴里说道：“姑姑快些免礼，云裳搬个座来请姑姑坐下说话。”

    童姑姑也没想着认认真真的行礼，不过是做个样子，姒锦一虚扶她就随着站起了身。姒锦瞧着她的动作面色不变，心里却记了一笔，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姑姑亲自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姒锦主动开口味道，一副对皇后忠心耿耿的样子，她要是敢有半点的不敬，童姑姑回去后就敢说十二分，因此半点不敢疏忽。

    童姑姑笑眯眯的抚了抚衣裳边，这才慢腾腾的开口，“娘娘一直惦念着小主，这些日子钱才人那边不安生便多费了心，今儿个好不容易空下来，就让奴婢来看看，小主这里宫里的奴才们可有疏忽之处。”

    “皇后娘娘大恩，臣妾真是感激不尽。亏得有娘娘多加顾全，臣妾这里一应所用从无拖欠怠慢。”姒锦眼眶微含了些泪意，神色微有激动，脸颊带了绯红，就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童姑姑看着姒锦这般心里满意的点点头，是个感恩的，倒也不亏娘娘提拔她。要是个忘恩负义的，也不值得娘娘费心思了。

    “小主是娘娘一力留在宫中的，娘娘常说看着小主便十分亲切，许是上辈子的缘分呢。”

    “臣妾万万不敢当，娘娘如此抬爱，心中十分惶恐。娘娘深情厚意，臣妾万死不能报其一。”姒锦这话说的自己牙都酸了，却还是要做出一副感恩至极惶恐不已的模样。

    童姑姑越发的满意了，“娘娘给小主送来的东西，小主也要装扮起来才是。您正年轻恰是好好打扮的年岁，没事儿就多出走走，虽已深秋，御花园里却正好金桂盛开，红枫当赏，时节刚好呢。”

    姒锦心里打鼓，皇后不惜让童姑姑亲自来撵她出颐和轩出去逛街园子，还特意点明了地方，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心中一凛，面上却是笑意不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早就想出去逛逛了，只是臣妾与周娘子多有不睦，若是再遇上又恐生事端给娘娘添麻烦。”

    她的位份在周娘子之下，她可不想见到她继续给她行礼被她当头就骂，所以皇后娘娘要她出门逛街，行啊，先付点利息，臣妾见到周娘子不想行礼您看着办吧。

    童姑姑没想到姒锦居然敢这样讲，先是愣了愣，随后又想起中秋节周娘子为难苏采女的事情来。想起周娘子的性子，这苏采女也真是个不中用的，就怕成这样？

    心里虽然不悦，但是对方大小是个主子也不好口出恶言，只得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小主立身持正即可，周娘子也不敢无事生非。”

    姒锦心里骂娘，上次周娘子也没无事生非，还不是句句戳人心窝子，让她蹲着不起来？

    想让人出力又不想出点血，这赔本的买卖，她苏姒锦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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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自然有她的好处

﻿打发走了神色不太好的童姑姑，姒锦靠着软枕坐着，心里也是起伏不定。

    而童姑姑回了凤寰宫将姒锦的话转告给皇后，皇后的神色也十分的难看，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她倒是有主意的。”

    童姑姑思衬着皇后这话的意思，嘴上也不敢乱说，就道：“苏采女能得皇上的青眼，自然是有主意的人。现如今娘娘用得上她才给她一二分的脸面，若她不识好歹，以后的日子可没这么舒服了。”

    皇后面沉如水，听了童姑姑的话神色微缓，想了想才说道：“钱才人那边的事情你可安排好了？”

    “是。”童姑姑弯腰应道。

    皇后点点头，“最近贵妃有孕却推着李昭仪跟锦婕妤争宠，董贤妃是个不爱出头心思多的，梅妃失了圣心，还有个玉贵嫔却争不过李昭仪跟锦婕妤。本宫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让苏采女强出头，不想这也是个心思多的。”

    “娘娘莫担心，不怕心思多，就怕没心思。”童姑姑低声说道。

    皇后品了品这话就笑了，“是啊，就怕没心思，有心思就好。”

    “可不是呢，苏采女的家世在那里摆着，就算是夺了圣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童姑姑轻声说道，一个无背景的人，总要比有背景的好掌控。

    皇后想起苏采女那张年轻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脸，其实她也才双十年华，正是女子最美的时候，可是出了一个贵妃，皇上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想到这里，心里就越发的怨恨，既然她得不到皇帝的人，那就要握住这后宫的权。

    “李昭仪还是往崇明殿送补汤？”皇后静下心来后，这才又开口问道。

    “回娘娘的话，是。”童姑姑顿了顿，“这已经连着送了五六天了，崇明殿那边倒是把汤留下了，但是却未召见李昭仪。”

    皇后沉默，一时也拿不准皇上这是什么态度。之前李昭仪跟苏采女之间的恩怨皇上未必不清楚，可是现在又留下李昭仪的汤，到底是李昭仪更得圣心还是苏采女略胜一筹呢？

    皇帝的心思，她嫁他也有五六年了，却始终看不清楚，瞧不分明。

    “童姑姑，让御膳房备上一盅汤，今晚上请苏采女送到崇明殿去。”既然要走这一步，皇后就不再迟疑。现在皇上因为蝗灾的事情对贵妃家颇有怨言，李昭仪就是上赶着送汤皇上还不是不见人只留下汤，可见是给贵妃留个脸面而已，若是真的不气就该见一见李昭仪了。

    若不是贵妃肚子里有个种，只怕这个脸面皇上都未必给，想到这里皇后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既然这般，正好是让苏采女出头的大好机会！

    “是。”童姑姑有些犹豫，想起苏采女的话又看向皇后。

    皇后看了童姑姑一眼，这才开口，“你告诉苏采女，只要这次差事办好了，自然有她的好处！”

    “是。”童姑姑心中大定，只要能交代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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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堵她找茬！

﻿皇后看着童姑姑的背影离开，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却渐渐犀利。

    有孕如何，能不能生下来还是未知数，就算是生下来能不能养活又要另说，当时能养得活能不能养大还要再说。她不能着急，要稳住，不然一步错，步步错。只要苏采女不是个笨的，自己总能把她捧起来，到时候贵妃有了劲敌自然就不会只盯着自己使劲。待到那时，家里头再使使劲，自己就算是现在无孕，未必以后没有。

    就算是真没有，钱才人的孩子她更要看好了……

    皇后越想越远，她生不出来没关系，这后宫里有的是人能生的出来。到时候抱到自己跟前养也是一样的，去母留子又不是多大的难事儿。

    贵妃真当怀了孕就能将她拉下后位吗？未免将她楚家看的太轻了。就算是跟曲洲苏联手又如何，他们楚家并不会看着不管不问，更何况难道皇上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贵妃家跟曲洲苏联手？

    越想心越定，皇后觉得自己想的肯定没错。贵妃有了身孕，整个楚家都会跟着水涨船高，皇上必然会打压一二，不见李昭仪接连吃闭门羹吗？

    只要她算的没错，今晚上苏采女送汤一定能成功留下，届时只要她能趁机邀宠，这地位就算是稳当了。到时候自己再扶持一二，贵妃就该睡不安枕了。

    苏采女娘家不显，据算是有了圣宠，也翻不出她的掌心，用起来放心。

    皇后虽然认为自己算无遗漏，但是到底是有些心神不宁。想了想，起身进了后堂的小佛堂，跪在佛祖前低声诵经，望佛祖保佑她心想事成达成心愿。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皇后并未起身依旧在轻声诵经，不过一会儿就有脚步声轻轻地进了佛堂。

    “娘娘。”

    听到童姑姑的声音，皇后这才睁开眼睛，“可办妥了？”

    “是，只是出了点意外。”童姑姑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

    “说。”皇后紧握着佛珠，心头一紧，怎么会出了意外呢，难道是皇上不喜苏采女将人赶出来不成？

    微凉的夜风擦过耳畔，姒锦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凉意透过石板传来，她面色平静。

    距离姒锦跟前不过一丈远的地方，立着一身穿姜黄色披风的女子，披风内穿一件粉色遍地织锦的短襦，系一条间色裙逶迤在地。头梳双刀髻，插一支累丝嵌宝石人物纹金簪，多宝流光耳坠，越发衬得精致的五官陇上几分犀利之色分外耀眼。

    锦婕妤果然是不负锦这个封号，人确实生的如锦似玉，肤白貌美，就连她高高扬起的眉梢都带着宠妃的气势。

    姒锦已经是算着时间，故意跟锦婕妤错开时间来崇明殿，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是碰到了一起。看来，今儿个皇后娘娘给自己传话的事情锦婕妤应该得到消息了，不然不会专门来堵她，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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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是想代行六宫之权吗？

﻿    云裳跪在姒锦身边，此时垂着头开口说道：“回婕妤主子的话，我们小主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的，并不敢逾矩行事，请婕妤主子派人到凤寰宫一问便知。”锦婕妤存了心要为难主子，做奴才必然要为主子分忧。既然主子已经跟贵妃一系结下解不开的恩怨，这个时候她虽然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但是却要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们主子没问你话，你一个贱婢居然敢顶嘴，来人，教教她规矩。”

    姒锦本来并未有波动的神色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这人乃是锦婕妤身边的大宫女翠秋，此时她面带得意，让身后的小宫人上前就要掌云裳的嘴。

    宫里头打人不打脸，一旦掌嘴这是极为丢脸的事情。翠秋分明就是要给她这个做主子的没脸，姒锦哪里想不明白。

    主不立，仆受苦。

    且打狗还要看主人，翠秋这么做，不过是眼里连她的都没有而已。

    若是之前姒锦必然不敢做什么，但是今天是皇后硬逼着她出来的，既然摊上这样的事情，她自然要借着皇后的威风使使。

    姒锦虽然还是顶着一张没张开的略显稚嫩的脸，但是一旦生气起来倒也面带威仪。此时她也不跪了，扶着云裳的手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盯着翠秋，一字一字的说道：“你们同为宫人，张口闭口骂她贱婢，你又如何自处？”

    没想到一向绵软的苏采女会突然之间强硬起来，翠秋不由一愣，就这会儿的功夫，姒锦冷笑一声，看着锦婕妤说道：“婕妤姐姐一路走好，妹妹奉娘娘旨意不敢耽搁，他日妹妹必然会好好的跟姐姐讨教这御下的本事。”

    锦婕妤也万万想不到姒锦会一下子强硬起来，顿时大为恼怒，脸色都变了。

    “大胆！”锦婕妤眉眼一横，一个小小的采女都能骑到她头上来不成？不过是皇上多看了两眼的玩意儿，也敢这么嚣张？

    姒锦这会儿豁出去了，怕还是怕的，但是想着后头有皇后顶着，这颗心也就落了回去。现在皇后正看着贵妃一系很碍眼，自己能拱手送上贵妃一系的把柄，想来皇后娘娘开心的紧。

    “婕妤姐姐这是何意？妹妹可是说错话了，不知是哪一句不得体，还请姐姐赐教，妹妹一定改。”姒锦笑着看着锦婕妤，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纯真，“妹妹进宫时日短，于宫中诸事尚未分明，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请姐姐提点。”

    姒锦每一句话都是想过才开口，锦婕妤必然抓不到她的把柄。

    锦婕妤果然词穷，冷笑一声，便道：“苏采女冲撞本婕妤，藐视宫规，自大忘形，难道不该罚？”

    锦婕妤说她冲撞了她就冲撞了？不过是故意诬陷趁机寻事而已。

    “婕妤姐姐是想替皇后娘娘代行六宫之权吗？”姒锦略带挑衅的看着锦婕妤，她就不信她敢应！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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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奴才奉命行事

﻿现如今姒锦自己就走在那钢丝绳上，前头是看不到尽头的征程，后头是张牙舞爪的敌人，前程未卜，也无退路。为今之计只能咬着牙往前走，虽然皇后这条船她不愿意踏上去，但是现在两方合作的时候，还是能借一借力的。

    想起皇帝，姒锦现在也摸不清楚他待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她知道，现在贵妃一系如此嚣张，皇帝肯定不高兴

    这里距离崇明殿并不很远，锦婕妤在这里与她偶遇，两人皆是送汤而来自然是无法共处。更何况锦婕妤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过是想着能让崇明殿那边听到动静，进而让自己受到责罚而已。

    姒锦才进宫不久，而锦婕妤却是上次选秀进宫，短短三年靠着贵妃就做到了婕妤的位置上，可见是也有些本事的人。比盛宠姒锦自然不敢比，但是论猜度人心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能有几分把握的。

    至少惊动了崇明殿那边，吃亏的一定不是自己。如果贵妃未孕，这事儿还未可知，但是现在嘛，可就不好说了。

    姒锦看着面色微白的锦婕妤，瞧着崇明殿那边有人影往这边而来，心里越发笃定。嘴上接着又说道：“臣妾自认为并无冲撞婕妤之处，也无藐视宫规之嫌，更不敢自大忘形，不知婕妤何来此说？若是婕妤一定要往臣妾头上安这个罪名，臣妾不敢当，不敢领。皇后娘娘素来赏罚分明，公正无私，臣妾必然会禀告娘娘，请娘娘辨明。”

    锦婕妤听着姒锦一直拿着皇后来压她，脸色越发的不好。一个小小的采女也敢这样讽刺与她，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中。

    “给我掌嘴！”锦婕妤大怒，她就还不信，难不成就为这个小采女皇后还能怎么着她。

    翠秋立刻上前，挽起袖子就欲动手，此时，管长安正好赶到，“给两位主子请安。”

    锦婕妤背对着管长安的方向，因此并未看到他，此时他骤然出声，倒是把锦婕妤给唬了一跳。翠秋挥到半空中的手顿时也不敢挥下去了，连忙收回手去退至锦婕妤身边。

    “管公公，你怎么来了，可是皇上要见臣妾？”锦婕妤面带欢喜，不枉她在这里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李昭仪接连几次都未能见到皇上的面，贵妃很是恼怒，今儿个她必然能成功，到时候贵妃跟前她总能比下李昭仪一次，挣回些颜面。

    管长安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笑着说道：“皇上让奴才来请苏小主过去。”

    锦婕妤一愣，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管长安，“管公公，这是何意？”

    “皇上的吩咐，奴才奉命行事。”管长安说完就看向姒锦，“苏小主，您跟奴才来吧。”

    姒锦知道自己赌对了，轻轻颔首，“有劳公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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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落井下石完全没必要

﻿“不敢，这是奴才的本分，小主请。”管长安笑眯眯的说道，又看着锦婕妤，“奴才还有差事在身，这就告退了。”

    管长安在前头领路，姒锦紧随其后，路过锦婕妤的身边，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擦肩而过。

    落井下石，完全没必要。

    崇明殿是皇帝接待群臣的大殿，管长安领着姒锦往一旁的偏殿走去，边走边说道：“皇上还在处理公务，小主在偏殿稍候。”

    “是。”姒锦轻声应了一声，一句话也不多问，也并不抬起头来四处乱瞧，随着管长安的步伐往前走，从旁边的长廊拐上去，一路进了偏殿。

    崇明殿的偏殿并不十分宽敞，里头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的地方立着两名小太监。见到管长安连忙行礼问安，轻轻打起帘子，管长安引着姒锦走了进去。

    整个崇明殿宽阔大气，庄重威严，立在殿外便有种迫人的气势罩头而来。进了西偏殿姒锦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外头那整齐列于两旁的带刀侍卫当真是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进了西偏殿，入目便是一片明黄的色调，这是属于帝王专属的色彩。

    姒锦身边跟着管长安，也不好四处打量，更不敢随意走动，就听着管长安笑着说道：“小主，您在这里稍候，不定什么时侯皇上就会过来。”

    这意思就是让她在这里等着皇帝召见，没事儿别乱走，姒锦就点点头，“谢公公提点。”

    “不敢当，不敢当，奴才这就告退。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外头的小太监即可。”管长安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之前李昭仪接连来了几天皇帝只是把汤留下来从未见人。今儿个锦婕妤跟苏采女碰到一起，皇上偏宣了苏采女觐见，又想起之前皇上待苏采女的情形，这会儿自己也不知道这苏采女是不是个有福气的，能不能一直走到上头去，但是这会儿皇上待她好，自己就要对她恭敬几分总没错的。

    看着管长安待自己这么恭敬，又想起在外头对着锦婕妤这厮都是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心里越发的不敢大意。

    管长安推出去后，云裳摸着胸口这才敢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汗珠也拿帕子赶紧擦了去。手里提着的食盒轻轻地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回来就立在小主身后断然不敢肆意走动。

    姒锦心里也是跳动的厉害，崇明殿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就没少听云裳跟陈德安提起过，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能踏足这里。心里说起来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这里属于皇帝的地盘，她端正的坐在那里，眼角却悄悄地打量这屋子。

    这屋子布置的简洁明亮，她就坐在临窗的大榻上，榻上摆着一张紫檀木炕桌，四角包金，透着几分低调奢华的味道。桌上摆着紫檀木匣三件，里头搁着松花石暖砚一方，御笔青玉片册，青玉墨床，旁边散落着一叠上好的宣纸。看来这里倒是皇帝寻常看折子磨墨写字的地方，姒锦想到这里越发的不敢乱看桌子上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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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这些人简直没人性

﻿眼睛就移往了别处，一掌宽的窗台上摆着竹如意、扇子等寻常的小物，旁边立着紫檀木座青玉子母狮，再往旁边就搁着炉瓶盒三事儿，炉子里并未焚香，静静的搁置在哪里，上头一丛青竹花纹清淡雅致。

    大体的打量完一遍，姒锦心里有了个谱儿，这个皇帝是个爱整洁、爱好雅致物的人。这屋子里的东西说不上多奢华，但是件件都透着读书人的风骨雅致出来。

    姒锦挺直脊梁坐着，动也不敢随意动一下，这屋子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隔着一扇窗子，便是两列带刀护卫威风凛凛，隔着一扇墙，那边就是萧祁处理朝政面见官员之地，这里是大域王朝的政治中心的中心，能不紧张吗？

    “尔等大胆！敢不尊天子令，视太、祖成法于无物，视朝廷律法为儿戏。朕命令荒田不得征税，与民休息，尔等却仍照征无物。甚至于擅自加重田赋，截留朝廷赈灾之银全部私分。简直是胆大妄为之极，视朝廷视朕视律法为何物？”

    雷霆般的咆哮隔着一扇墙忽然飞奔而来，姒锦听着渐渐的白了脸，萧祁的声音震怒宛若天雷，这么一刻的功夫姒锦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知道最近萧祁一直忙于国事，但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这般的糟糕。之前蝗灾的事情被隐瞒已经令他火大，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就连朝廷发往灾区的赈灾银子都被下头的官员私吞，而且是全部私吞。私吞不说，还敢在受灾的地方加重田赋，这简直就是逼着百姓去死啊。

    知道大域王朝世家厉害，把持朝政，架空皇帝，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地步。那萧祁这个皇帝有什么乐趣，不过是个面子货罢了。上令下不行，如此政令不通，何言治理天下？

    姒锦心里翻滚着滔天巨浪，之前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又慢慢地翻滚起来。好些不甚理解的地方，在这番话的冲击下倒是慢慢的清晰起来。这简直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萧祁这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有什么意思，整日看一班老臣世家的脸色，当真是宛若傀儡啊。

    隔壁大殿里争执声不断，姒锦半垂着头，这些累世的世家大族掌握着朝中大权，纵然萧祁被气死又能如何？这里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选用人才多是察举制，人才的选用基本上都掌握在这些士族的手中。阶级分明，任人唯亲，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想要有自己的人才使唤，简直是笑话。

    这样的情形倒是跟历史上魏晋士族期的情形差不多许，王与马共天下，难道是玩笑话吗？

    这么一想，萧祁可真是可怜，手中无地无人，空有一腔治国安民的抱负，奈何时不与他啊。

    大域王朝的土地大多集中在这些数百年的士族世家手里，朝中大多数官员都是这些人举荐上来的，大域赖以生存的便是农桑税。可是土地大多在这些人手里，朝廷拿到手的税收能有多少？遇上天灾人祸还是要朝廷出面赈灾，这些世家只管捞钱，却是分文不出。朝廷出了钱赈灾，还被他们私下瓜分了，能不气吗？

    就是姒锦都是越想越气，这些人简直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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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朕不是有意的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云裳最先警醒轻轻地推了姒锦一把。姒锦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立刻站起身来，还不等她出去迎驾，就见门口的帘子像是被龙卷风刮过，紧跟着一脸乌黑的萧祁就大步地走了进来。

    进了门看到姒锦的时候先是一愣，紧跟着就想起来是他让管长安把人带进来的，气的都给忘了。

    强压下怒气，萧祁这会儿哪有跟自己的小嫔妃逗笑的心情，黑着脸往那里一坐，还未开口，管长安就鞋打脚后跟的跑进来，“皇上，谢大人跪在外头叩头，非要见您不可，还请您三思。”

    不用管长安提醒，姒锦隔着一扇薄薄的窗子也听到清晰地叩头声。

    古人叩头可不是作假的，那是真的磕，外头又是青石板，磕不了几下就能血流满面，这不是吓唬人的。姒锦在这宫里虽然未亲眼见，但是总能听到云裳跟陈德安说哪个宫里的奴才磕晕了过去血流了一脸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听着外头的磕头声，心都跟着一紧，这样磕下去，外头那位谢大人怕是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让他磕，还真要逼死朕不成！”萧祁一抬手，榻上的紫檀木的炕几就被挥到了地上，炕几上的东西不少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之前看到的那挺漂亮的细颈白瓷瓶就落在了姒锦的脚面上……

    姒锦疼的脸都皱在一起，凭什么朝臣跟皇帝打架受伤的是她？

    这事情比较突然，连扔桌子的萧祁都给看愣了，管长安跟云裳也是一惊，姒锦眼泪都出来了，真疼啊。蹲下身子按着脚面，姒锦也不敢出声，皇帝正在气头上，万一那自己当出气筒怎么办？

    “起来给我看看，伤的厉不厉害。你是个傻的啊，怎么不知道躲一躲？”萧祁没想到殃及无辜，一弯腰就把蹲地上的姒锦抱了起来放在榻上，就要去看她的脚。

    姒锦是真疼，那瓶子颇有分量，落在脚面上那力道可想而知。

    “臣妾无事。”有事儿也不敢说，姒锦又不是傻子，她跟皇帝没什么情分，这种时候可不敢捋胡须。

    “管长安，拿药膏来。”萧祁将姒锦的鞋子脱下来，又要去拽她的袜子。

    姒锦可不敢让皇帝给她脱袜子，连忙用裙子遮掩了脚面，嘴里连忙说道：“臣妾自己来，真的没什么大事儿。”

    听着姒锦说话都带着颤音儿，肯定是疼的厉害。萧祁皱着眉看着姒锦用裙角把自己的脚藏得严严实实，也知道她担心什么，轻轻地叹口气，看着姒锦就道：“朕不是有意的，你别藏着掩着，先上了药再说。”

    这是道歉吗？

    姒锦太过惊讶，以至于连疼都忘了，抬起头看着萧祁，就见他紧皱着眉头不得舒展，满脸乌黑之色，她就心里轻轻地叹口气。这皇帝当的可真是……难受啊。

    “臣妾自己来就成。”姒锦可不敢让萧祁动手，这要是传出去，贵妃一系又有把柄攻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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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爱妃所言极是

﻿    管长安托着一瓶药过来，姒锦抬手拿了，背过身去脱了袜子敷药，脚面上都砸青了，触手就疼。云裳在一旁帮忙，姒锦掀着裙角，云裳给她敷药。

    背后，就听着萧祁开口说道：“你去跟他说，朝廷设官以治民，治民之道为何让他写封折子上来。既然尔等不体朕爱民之心，玩岁愒日，要尔等何用？”

    “是。”管长安弯腰应声，倒退着轻声出去了。

    姒锦穿上鞋袜，半坐在榻上，大气也不敢出，示意云裳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云裳蹲在地上轻手轻脚的收拾不敢发出声音，这边姒锦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虽然不太懂政治，但是她脑子里有上下五千年中国历史发展历程啊，这是上学必备课程，多少还算是有些见识的。

    只是胸虽有成竹，亦不敢肆意乱言，引火烧身怎么办？

    就在姒锦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办的时候，管长安又进来了，她就松了口气。

    管长安垂着头轻声回禀，“皇上，谢大人晕过去了。”满脸的血，真是吓人。

    萧祁脸更黑了，谢桓这老匹夫竖着进来却横着抬出去，外头的人又要骂他暴君不悯臣子，简直可恶至极！

    姒锦瞧着萧祁的黑脸，真是可怜，古代的朝臣死谏的人，是真的拿着命硬上啊，好歹能留个‘诤臣’的千古清名。俗语说朝有诤臣不亡国，这外头的谢家老头是拿着自己的命硬逼着萧祁低头呢，真是豁的出去啊。

    都说书生意气，果不其然矣。

    开眼界。

    看着萧祁跟气蛤蟆一样，胸口一鼓一鼓的，想起他方才欲给她敷药之情，姒锦是真的没办法袖手旁观。萧祁再是个渣，至少俩人见过面相识之后还真没有亏待过她。想到这里，姒锦心里叹口气，嘴上却轻声说道：“谢大人真是国之栋梁，为灾民事不惜以血直谏，大大的好官啊。”

    萧祁听到姒锦的话侧过头看着她，一旁的管长安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惊骇，这苏采女真是大胆，居然敢议论朝事，简直是不至死字怎么写的。刚把地上的碎物清理干净的云裳，一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又洒回地上去，小主，可不敢多嘴啊。

    “哦？”萧祁的眼睛在姒锦的身上划过，“姒锦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臣妾常听闻金陵谢家忠心朝廷，为君分忧，不想今日倒是有荣幸亲眼一观，真是大为惊叹。国有此贤臣，皇上有福矣。”姒锦眨眨眼笑米米的说道。

    萧祁盯着姒锦半响，忽而拍掌大笑，“大善！爱妃所言极是，国有此贤臣，当真是大域之幸。”

    姒锦抿唇一笑，就不说话了。

    萧祁看着管长安，“谢臣为国为君分忧之心，朕深感欣慰。自朕登基以来，奉太、祖训导，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今又有谢臣如此忠心为君分忧，蝗灾之事何不能解？令谢桓掌赈蝗灾一事，查私吞赈灾银一案，勿要使百姓破家，民不聊生。”

    “是。”管长安心中大惊，“那谢大人……”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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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这么不要脸的办法

﻿萧祁看着管长安一字一字的道：“用半副銮驾送谢爱卿回府。”

    “是。”管长安弯腰退了下去，心里已经泛起了巨浪，临出门之际，回头瞧瞧看了苏采女一眼，只见她半垂着头坐在那里，就好像皇上这旨意跟她毫无关联一样。

    苏采女……真人不露相啊。

    管长安退下后，云裳也带着收拾好的碎物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萧祁跟姒锦二人。

    姒锦能感觉到萧祁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装作毫无感觉，笑着问道：“皇上，臣妾备了一盅火腿鲜笋汤，您要不要尝一尝？”

    发了一通火，现在平静下来，果然是肚子饿了。萧祁知道姒锦在逃避话题，不愿意提方才的事情，他不着急，有的时间陪她玩，就点点头，“正好真有些饿了。”

    姒锦就起身去提食盒，但是炕桌被皇帝给砸了，往哪里放汤盅？

    萧祁唤了和时意进来，重新送来一张黄花梨的炕桌，姒锦这才把汤盅拿出来放在桌上。食盒的下层还放着两碟小菜，一碟胭脂鹅脯，一碟糟鹅掌信，另外还有一小碟芝麻如意卷。

    汤鲜味美，两道小菜也做得十分的地道，萧祁一扫而空，还只吃了个八成饱，不过也够了。才吃完，管长安就从谢府回来了，禀报了才回家谢桓就醒了的事情，并言谢桓以病身告怜，无法为君分忧。

    萧祁冷笑一声，谢桓这是怕了，不愿意谢家做出头椽子得罪了这么一大票人。想要退，萧祁自然不会乐意的，冷笑一声，道：“赐谢氏宗祠，金陵世泽，域室家声之名。”

    “是。”管长安又连忙去谢家宣旨。

    姒锦听着这话心中不免为谢桓点根蜡，本来谢桓是想以病乞怜，想要逃避蝗灾跟赈灾银一案。但是现在萧祁赏了谢氏宗祠这样的荣耀，谢桓得了名声还能不给皇帝干活？

    人不要太无耻啊，估计谢桓接了这道旨，纵然心里骂破头，也不敢再上言逃避了。皇帝亲赏谢氏宗祠的脸面，这可是为祖宗争光的大事儿，谢桓舍不得不要。

    皇帝真腹黑，姒锦想她就是给萧祁提了个醒，瞧瞧人家这反应，简直是举一反三的典型案例。这糖衣炮弹砸的，既光明正大又力道十足啊。

    蝗灾一事跟贵妃家大有关联，皇帝这是让谢桓跟苏贵妃家顶头对着干。本来谢桓是不想的，士族世家虽然也不对付，但是大事上都是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儿。现在皇帝撬了谢家的墙角，给了他家别家没有的荣耀，谢桓就不好意思跟皇帝明着对着干了。

    至于查案的时候怎么办，皇帝就要看谢桓的诚意了。纵然现在想到，这诚意只怕也没多少，但是只要事情开了头，以后总能走出条路来。

    这么不要脸的办法，逼着谢桓出手，萧祁就看向一旁的姒锦，都是他这个小采女给他提的醒。

    她是童言无忌，还是有意而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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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你们家都是硬骨头

﻿    “爱妃为朕建言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萧祁神色和缓的看着姒锦柔声问道。

    姒锦抬起头一脸的迷茫样儿，“臣妾没做什么，不敢邀功。”

    “是吗？”萧祁可不信，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吧，看了姒锦一眼，这才说道：“这汤是皇后让你送来的？”

    “是，皇后娘娘牵挂圣体安康。”姒锦这个时候自然记得要在皇帝面前为皇后表功，回头跟皇后也有个交代。

    “嗯。”萧祁应了一声并未就这事再多言，反而扯开话题，随口问道：“爱妃跟朕讲讲你们家跟曲洲苏之间的恩怨如何？”

    姒锦：……

    皇帝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而且，这话题拐的有点神奇啊。

    鉴于大域王朝这种病态的生存方式以及朝政状态，姒锦心里明白一件事情，她需要家族的力量。但是目前他们苏家那点力量完全不够看，在曲洲苏面前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所以让他们这一支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是最紧要的事情。

    皇帝现在忽然问她这个，是不是也有侧面了解苏家内部恩怨，然后也想捧起一支跟曲洲苏抗衡的门第来？

    就如同让谢桓去跟贵妃苏家对峙一样？

    心里无数的心思滑过脑海，姒锦没时间多想，整理了下原主脑子里的东西，这才缓缓地开口，“其实臣妾知道的也并不多，毕竟是高祖过世后，我们这一支就被驱逐了。”

    “驱逐？”萧祁抓住了姒锦话里的字眼问道。

    姒锦轻轻皱眉，然后才点点头，“具体过程臣妾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我阿父说过，高祖离世之前是曾留给我高祖一些产业的。后来高祖离世，我曾祖被主枝污蔑孝期玷污婢女，请了族老将我曾祖这一支驱逐出来，族谱上也划去了名字，从此我们便不是曲洲苏一脉了。”

    说起这些事情，姒锦的心头就涌起一阵阵的心酸，这样的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应是原主留在心底的酸楚跟悲愤。古时，被驱逐出宗祠，划出族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古时很讲究一脉同枝，被驱逐出来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萧祁已经令人查探过，听着姒锦的话知道她所言非虚，便直道：“既是这般，你家还能走到今日之地步，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被主家驱逐，撵出宗祠，未曾分得田产，到了姒锦父亲这一代还能官至五品，当真算是个奇迹了。尤其可见，姒锦家里父兄应是有才学之辈，不然换做常人只怕这一支早就凋零败落了。

    “我阿父言，曾祖被驱逐那日曾说，凡我们这一支，子子孙孙都要奋发上进，勿使祖宗蒙羞。我阿父跟哥哥谨遵祖训，不敢有时刻忘记。”

    “倒是真如你所言，你们家都是硬骨头。”萧祁忽而就想起那日姒锦说的话来，不由一笑。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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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想踩着他的脸青史留名

﻿“那是自然。”姒锦便做出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来，说起来这一支的苏家一脉是真的硬骨头。不仅男儿要读书，便是女子也是幼承庭训，勤学勿怠，原主的确是读过许多书的，不然这文绉绉的古人说话方式，她还真的不适应。亏得原主的记忆逐渐复苏，慢慢的与她的记忆融为一处，现在在这个时空，姒锦倒是真多了几分底气，不再似之前胆战心惊的模样，生怕被人发现她不是这里的人。

    用过饭，闲谈一会儿，萧祁就看着姒锦说道：“你先回吧。”

    “是。”终于能走了，姒锦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忙起身行礼告退。

    姒锦离开之后，萧祁透过窗子看着姒锦的背影，想起之前她开口说的话，他不信她是无心之言。贵妃家近段日子与曲洲苏联系紧密，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是知道的。贵妃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而曲洲苏这几年一直丁忧在家，也需要一个机会重返朝堂，两家简直是一拍即合。

    若是曲洲苏重返朝堂与贵妃家坑瀣一气，到时候朝堂之上他这个皇帝更是窘迫，时不时的被自己的大臣来一出死谏很好玩吗？

    想要踩着他的脸在青史留名，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他当然不愿意！

    苏姒锦很合他的心意，乖乖巧巧的，说话做事也很有一番风范，到底是世家出身仪态不凡。而且……她极为聪慧，翻过年才十四岁，却能瞧得方才自己的窘迫之地，故作无心之言为自己递了台阶。又想起之前她在后宫被贵妃一系整治，也不曾在他面前道贵妃一个字的不是。言行有据，进退得宜，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爱贪口腹之欲，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能教导出这样的子女，想来其祖父与其父也定然是有为之辈。

    曲洲苏欲要出仕，他自然不能坐观曲洲苏与贵妃家坑瀣一气，为今之计就是扶持起姒锦家一脉与曲洲苏抗衡。不知道他家是不是能扶的起，不过眼前无良策，只能先试一试，届时若不能再想别法就是。

    姒锦欢快的回了自己的颐和轩，并不知道皇帝已经打定主意要扶持她的娘家。纵然姒锦自己也是有打算，希望娘家能尽快的兴旺起来，但是也想不到皇帝比她还要着急。眼看着曲洲苏就要卷土重来，皇帝当然不乐意贵妃家又得一臂之力。

    第二日，皇后娘娘就得了皇上的赏赐。

    皇后看着皇帝的赏赐，坐在凤寰宫里就笑了。她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昨儿个皇上留了苏采女，却没见锦婕妤，这就足以证明皇上对贵妃一系有些不喜了。她的了赏赐，自然不会忘了出力的姒锦。

    贵妃有孕一时风头无两，在这种时候皇后却得了赏赐，可见圣宠依旧优渥。外头不知道内情，但是皇后却是心知肚明，自己力推苏采女争宠果然是一步好棋，既然这般自然是有功当赏。

    又过半月，姒锦升为了正七品的娘子，连升两级，在后宫倒是荡起了一点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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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侍墨

﻿皇后建言，皇帝下旨，苏采女荣升。从这一系列的行动开来，皇帝还是很看重皇后的，岂不见皇后抬举苏采女，皇上便依从皇后的心思生了苏采女的位份吗？

    苏采女有什么功劳？

    哦，不过就是最近半月日日在皇后跟前侍奉，得了皇后娘娘青眼，落了一个柔顺淑惠的名头。

    以前抱皇后大腿的人不少，但是如苏采女……苏娘子这般连升两级的可不多。本来贵妃有孕正是热灶，那边日日请安的宫妃不断，如今现在皇后门前也是热闹非凡，跟贵妃大有分庭抗礼之势。

    皇后能一口让苏娘子连升两级，这可是多少人日夜所盼的好事儿。因此人人都来凤寰宫奉承皇后，希望自己也能得了这样的好处去。

    凤寰宫里人一多，姒锦这才脱了身，想着升这两级不容易啊。日日先去凤寰宫陪皇后说话，然后到了点就提着皇后备好的膳盒给皇帝送汤。在崇明殿呆上两个时辰，陪皇帝用一顿午膳，再回凤寰宫跟皇后禀告，这才能回自己的颐和轩休息。

    不过半月的功夫，虽然升了两级，人却是萎靡不少。

    想起今儿个早上她从凤寰宫回来，皇后笑着跟她说，“你是个有大福气的。”

    可是这福气从哪里来呢？

    皇帝正扶着皇后跟贵妃斗，有些话做皇帝的不能开口讲，却婉转的讲给姒锦听。然后姒锦再故作无心的说给皇后听，皇后以为窥得帝心，想要夺得圣心，几番与家人传信，令家人在朝堂上多附议皇上之言。

    正因为此，谢桓南下查赈灾银一事才如此的顺利。

    皇帝这一手玩的真是炉火纯青，只是她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会不会哪天皇帝就把她灭口了啊？

    那她岂不是太冤了？

    正想到这里，云裳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小主，管公公来了。”

    “快请进来。”管长安这个人姒锦目前可得罪不起啊。

    管长安走进来先给姒锦行了礼，姒锦忙道：“管公公不用如此多礼，快些起来。”

    管长安笑眯眯的直起身，“小主，皇上让您午后去崇明殿侍墨。”

    “是，臣妾遵旨。”姒锦连忙对着崇明殿的方向微微行礼，这才看着管长安说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不敢当小主之言，这是奴才分内之事。”管长安笑道，“小主若无别的吩咐，奴才便告退了。”

    “云裳，送管公公。”姒锦忙道。

    “是。”云裳笑着送管长安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塞给他一个荷包。

    管长安推辞未要，笑眯眯地离开了。

    等到管长安一走，云裳回来对着姒锦说道：“小主，如今管公公连荷包也不收了，这可如何是好？”

    姒锦轻叹口气，还能怎么样，管长安现在看不上荷包里这点东西，说明他所图很大。这个人能在皇帝身边得用这么多年，可见其手腕厉害，只是他能在她身上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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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她是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姒锦摇摇头，现在想这个也无用，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要是管长安所图她办不了，难道还能硬逼着不成？

    届时她努力几年，说不定在皇帝心里也有些地位了，那是管长安也不敢在自己面前真的狮子大开口。

    最近朝堂上就以蝗灾跟赈灾银一事闹得厉害，谢桓被皇帝硬架起来，再加上皇后这边的助力，总算是能驱使谢桓出面查证此事。然而，最后谢桓能给皇帝带回来什么答案，谁又能知道呢？

    姒锦估摸着谢桓也不敢真的跟这些士族世家硬顶，顶多就是找几个犯了事儿的官职小的，没什么背景的，出来抵罪就是。如果真是那样，她都能想到萧祁有多恼怒。

    侍墨这是个十分荣耀的事情，至今为止后宫里能给皇帝侍墨的人也只有贵妃跟董贤妃有过这个殊荣，现在她得了皇帝的青眼。哦，不对，应该是皇后娘娘在跟贵妃作对的路途上很有功劳，皇帝就赏她这个脸面，也是给皇后脸面。

    谁让她现在贴上了皇后一系的标签，又是皇后一手捧起来的，给了她脸，就是给皇后颜面。

    哎，她是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但是瞧着皇后每天喜滋滋的样子，好像这样是真的没错的。

    但是她觉得好奇怪。

    升了娘子的位份后，她这颐和轩又添了两名奴才，一个宫女一个小太监。云裳现在终于能有个帮手了，陈德安也不用每天自己抡着扫帚扫地，姒锦觉得升了娘子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两人也有使唤的人了。

    他们跟着她也不容易啊。

    新来的奴才姒锦按照规矩赏了名字，小宫女叫做花容，小太监唤作顺全。她这里现在也算是半个热灶，这俩人来的时候都是欢天喜地的，但是现在姒锦也不敢信他们，谁知道是谁送进来的。因此这两人是不能近身伺候的，姒锦危机意识比较强，让云裳跟陈德全好生的观察观察。

    “小主，您中午想吃点什么？”云裳掀起帘子进来问道，御膳房那边的丰公公最近跑他们这里特别的勤快，小主现在吃什么只要是不逾矩，都能给做了来，时常还有御膳房自己孝敬上来的特色菜。

    吃饭是大事儿，可不能马虎，姒锦十分认真地想了想，“让他们做个冬瓜盅来，然后上一盘炸鹌鹑，一道油盐炒枸杞芽儿，然后再加一碟豆腐皮包子就成了。”

    “是。”云裳出了门就跟陈德安交代了，然后又折了回来，远远地就看到花容从门外才回来，她瞧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回了屋。

    花容对上云裳的眼神，心中一颤，垂着头遛着墙根儿回了自己屋，脸色发青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心里就跟十五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云裳到底有没有瞧见，可是她其实真的什么也没做，正因为这样才越发的害怕。

    当初她就不该求着管事姑姑让她来颐和轩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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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孝敬

﻿姒锦听了云裳说花容的事情就点点头，“你多费点心盯着点，只要不让她进我的屋子就成，我身边的事情别让她碰。”

    宫斗剧看得多了，便知道身边的针头线脑胭脂发钗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所以姒锦防的也紧。

    “小主放心就是。”云裳连忙应下，想了想又说道：“奴婢倒是觉得花容有些奇怪，进了这个院子从来不乱打听，也不爱往正屋里凑，是个心里明白的。不过方才瞧着她脸色不好，看来还是有事儿，奴婢再查查。”

    “嗯，这些事儿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姒锦叹口气，最近伙食比较好，但是心情比较糟，这脸上的肉才养起来没几天又没有了。这个年龄的她，其实肉嘟嘟的比较好看，但是她一瘦先瘦脸，就显得人没什么精神，她也没办法。精神压力比较大，吃的不少就不见长肉，倒是她的衣裳又短了，云裳这两天琢磨着把库房的料子送到尚服局给做两身衣裳新衣裳。

    御膳房里岳长信亲自把给颐和轩的饭菜检查一遍，里里外外没问题了，这才看着自己的徒弟丰景明说道：“你亲自送去，别经别人的手。不管路上遇到谁，这膳食盒子不能离手记住没？”

    “是，师父的话记得牢牢的，绝对不会误事儿。”丰景明麻利利的把膳食盖子扣上，正欲往外走，就听他师父又说道：“旁边这个小的也带上。”

    丰景明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立刻提了起来，他知道这盒子里的菜是师父给颐和轩另外加的，“师父，这道花篮鳜鱼卷苏娘子一定爱吃。”

    岳长信在丰景明头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这话也是乱说的？上头主子喜欢吃什么咱们怎么知道，不过就是按照规矩做菜而已。”

    “是是是，师父教导的是。”丰景明满溜溜的跑了。

    岳长信看着丰景明的背影呵呵一笑，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主子们爱吃什么是主子的事，他们御膳房只管听差做饭。至于另外孝敬的，呵呵，不过是吃个新鲜，便是上头知道了也不会责怪的，更何况现在苏娘子有皇后护着，就更无碍了。

    皇后也好，贵妃也好，他岳长信那边都不沾，只要伺候好了皇上，他在这宫里就能站住脚。他在御膳房当差这么多年皇上的御膳从里都是按照份例做，但是自打苏娘子点菜开始，送到崇明殿的膳食可也有了些变化，别人没看到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不敢窥伺皇帝口腹之好，但是自己想要差事办得好也得多上心啊。皇帝那边管长安跟和时意那对师徒，嘴巴里头一个字也抠不出来，如今他就只看着颐和轩倒是品出几分滋味来了。

    呵呵。

    吕升荣从自己的膳间抹着汗里走出来，就看到对门的岳长信正倚着门口笑，上前两步走过去，笑眯眯的问道：“老岳啊，小明子提着俩膳盒去哪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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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这事情怎么就不对呢？

﻿    “还能干什么，给主子送膳去了呗。”岳长信回了一句，小样想探消息，他才不说呢。之前吕升荣跟费良工瞧不上颐和轩，如今想巴着颐和轩只可惜那陈德安只来他这里叫膳，那两人也拉不下脸来，心里到底是眼馋啊。苏娘子叫膳算什么，这不是皇上喜欢苏娘子的口味，吃着他的手艺好，现如今崇明殿开小灶也都是从他这里叫膳，这可就不一样喽。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巴结贵妃也好，巴结皇后也好，最后还不是想要在皇上面前露个脸。这两位在后宫里把着皇后跟贵妃跟前的膳食不让别人插手，他被他们挤兑的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现如今，也轮到他们来羡慕自己了，岳长信心里那个乐啊。

    终于有种出人头地的感觉了，想当初人人都不看好苏娘子，其实用他也不看好的，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试一试。没想到倒真是让他捡了大便宜，啧啧，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呢。

    吕升荣吧嗒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倒是后脚跟着过来的费良工神色有些不善的瞄了岳长信一样，这才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老岳啊，你这可不厚道啊，大家一场兄弟，有什么好事儿不能藏着自己个独吞了不是？”

    听到这话岳长信脸色都没变，倒是他身后的一群徒子徒孙神色愤愤不平。混御膳房的也是分房头，想当初费良工怎么挤兑他们的都给忘了不成？

    岳长信卷了一袋烟吧嗒吧嗒抽着，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话当初还是老费你教的，你说这膳房重地可不比别处，一出一入全是入口的东西，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呵呵，我现在也不敢忘了你的教导啊。”

    费良工神色微变，冷哼一身甩袖子走了。

    瞧着费良工的背影，吕升荣看着岳长信，“你小子还是个记仇的，当年的事情还记着呢？”

    “吕哥哥，小弟不敢忘啊。当年老费开导我的那几十板子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过也让我记住了他这个人跟他讲的话，您说是不是？”

    吕升荣脸上也有些不好看，顿了顿才说道：“是啊，膳食确实不能大意。”

    听着吕升荣话里有话，岳长信吞云吐雾的点点头，“可不是嘛，贵妃娘娘如今身怀皇嗣，我等越发的不敢怠慢。老费那灶间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踏足一步啊。我这灶间也不比老哥哥那里，不过是给下头的小嫔妃做些膳点而已，您说是不是？”

    呵呵，信你才是大头鬼！

    吕升荣最近也觉得奇怪，以前和时意那小子来御膳房总爱在他这里跟老费那里点膳，现如今却是去岳长信那边多。他也托人打听了，没听说有人在皇上面前上眼药，可是这事情怎么就不对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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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有慧根

﻿岳长信是个溜滑的，满嘴里没一句实话，想从他这里打探出来简直是难如登天。难不成这事儿还真的跟颐和轩的那位有关系？

    想到这里吕升荣觉得自己真是急疯了，颐和轩的苏娘子虽然现在也有圣宠，可是一来根基不牢，二来哪有皇上随着一个小娘子用膳的，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一个道道来，吕升荣又叮嘱自己的徒弟王飞扬，让他盯紧了丰景明，就不信找不到根由。

    御膳房里一脑门的官司姒锦可不知道，毕竟在她那里不过是能好好地吃口饭，至于谁送上来的膳食又有什么关系。在姒锦这个地位上，只知道御膳房，却是不知道御膳房里头的人事纷争利益纠葛。姒锦不知道，但是云裳跟陈德安却是门清。

    “小主，这道菜是膳房的岳公公孝敬您的。”

    姒锦闻言就看向云裳指的那道菜，只见红白绿三色极为漂亮的摆在盘中，这道菜她知道，便笑着说道：“这道花篮鳜鱼卷倒是做得精致，好久没吃这一味了。”说话间就有些叹息，从巴着御膳房给口下饭菜入口，到现在御膳房主动孝敬巴结，可见在这宫里没有地位是万万不能的。

    云裳笑了笑，还以为姒锦说的是以前在曲洲的时候，并不知道姒锦说的是现代。揽袖为小主布菜，开口低声说道：“岳公公手艺极好，小主吃着好，以后再让他做就是，不费什么事儿。”

    姒锦就抬头看了一眼云裳，如今云裳说话也有底气了，“也不要逾矩，宫里的规矩可不容人。”

    “小主放心，奴婢心里都清楚得很。”

    一顿饭吃的很是舒爽，花篮鳜鱼卷吃了大半盘，那冬瓜盅做的很入味，姒锦吃了不少，最后那碟豆腐皮包子也吃了五六个。吃晚饭就在屋子里转圈，有些吃撑了……

    又过了打半个时辰，姒锦就开始梳妆更衣，梳了双丫髻，粉色短袖五彩刻丝上襦，系一条琥珀黄杭绸百蝶穿花月华裙，外头批了淡紫色连帽披风。一张小脸上只是淡敷脂粉，轻点樱唇，这个年岁的她不化妆都很美腻。

    带着云裳一路到了崇明殿偏殿，和时意早已经在候着了，瞧着姒锦主仆就迎了上来，弯腰行了礼，就一叠声的说道：“皇上让小主来了先去偏殿歇息。”

    姒锦就明白了，这会儿萧祁又有朝臣求见，怕是人没在偏殿，“有劳和公公。”

    “不敢当，小主请。”和时意脸上带着笑容，引着姒锦主仆进了偏殿，又亲手奉上茶，这才说道：“奴才就在殿外候着，小主有事直接吩咐就是。”

    姒锦点头，和时意就倒退了出去。

    现在经常来偏殿，姒锦早就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了，来的次数多了，这里也有了她的一些小东西。比如现在皇帝未来，她就随手拿过自己上回落在这里的针线，女红这个东西，不是有记忆就能熟练起来的。原主可能在女红上很有些精通，但是架不住姒锦实在是手笨。她也同样写不好毛笔字，但是几次练习下来倒是颇有进益。就连萧祁都言于写字一道她有慧根。

    也不晓得写字有什么慧根的，反正这么高深的话姒锦愣是没听明白。

    想到这里不由微微出神，萧祁这个人……总让她如雾里看花，让她来坐在这偏殿，正殿的动静有时声响略大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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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可惜天不与我

﻿手里捏着一块布又开始练水波纹，云裳说了，快速提高缝纫技能的法则之一，就是能把水波纹练好。低头去看自己这布上的针线，水波纹没看出来，倒是看出点小山纹。

    起伏过大。

    才扎了几针，隔壁又有隐隐约约的争吵传来，姒锦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恨不能堵上耳朵，到现在的神色如常不见惊慌，可见人都是需要历练的。

    至少现在听着隔壁大臣们上演精彩的不见脏字对骂的高深功夫，除了仰慕，还是仰慕。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少了十年寒窗的功夫啊。

    大大上次因为蝗灾吵，因为赈灾银子被瓜分吵。大上次因为某京官狂悖无礼不沐天恩该不该罚怎么罚吵，上次因为边关兵祸吵，几乎没打起来。这次是为什么？

    姒锦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却是为了兵祸过后绝户州郡迁户之事。那边吵得厉害，三言两语间就有慰问祖宗的架势，姒锦听的不由汗颜。连手里的针线都忘记缝了，脑子里也不想起了迁户之事。

    大域是个不太平的国家，先帝在位时跟外头打了，自家那三亩地上也不安生又起内讧。十年间到有七八年的祸乱，有五六个州郡十室九空，因为家里的人都死绝了，连个子孙后代都没有，就被外头的人称之为绝户郡。古代一旦起了兵祸，本就是民不聊生，若是再遇上灾年瘟疫，绝户的事情十分常见。

    萧祁登基之后休养生息，杜绝兵祸，这才稍有起色，然而那些早已经绝了户的州郡却已经是无力回天。大片的土地荒废着无人耕种，只能从别的地方迁移百姓过去耕种。然而华夏数千年来，人离乡贱，死后归根，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扎根，尤其这个地方没有人烟，又遭过兵祸，还有瘟疫曾经横行。

    隔壁吵得厉害，姒锦也是沉默无语。其实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是要做起来却是十分的费工夫，她一个女流之辈，于朝政上不好妄加建言，上次的事情她装傻糊弄过去了，这次要是再敢信口开河，可就不好收尾了。

    可是这么个大好的机会，又岂能看着他悄悄溜走？

    要是她娘家在京都就好了，原主有个哥哥都是个有才学之辈，性子也坚毅，三观非常正，忠君爱民。由她来制作策略，她哥实施，三五年内，她们这一支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天不与我。

    这些门阀贵族，世家勋贵，个个眼高于顶，事权而骄，目中无人。萧祁登基年岁尚不够长，根基稍弱，也就仗着皇帝无人可用，这些人才如此狂悖。但是，作为一个有抱负的皇帝，姒锦知道萧祁绝对不会就这样受制于人。

    隔壁的争吵声渐渐地低落下来，姒锦就坐正了身体，手里的针线再一次的慢腾腾的舞动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门外传来众人行礼的声音。姒锦也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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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她真的不想听啊

﻿姒锦迎到半路萧祁就大步地走了进来，脚步略快，可见心情不好。姒锦绷起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才蹲下去就被萧祁一把托了起来，“不用多礼。”牵着姒锦的手一路走了进来，“来了多久了？”

    “臣妾也才刚到没多久。”姒锦轻声回答，亲手给萧祁斟了茶递到他手边，在那边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一定渴坏了。

    果然萧祁接过去一盏茶顷刻见了底，姒锦又忙斟了一盏，就听到萧祁说道：“朕的这些大臣，一个个沽名钓誉不说，满嘴仁义道德，个个小人行径。”

    这话有些严重，可见是气狠了。

    姒锦更不敢插言了，在对面坐下，反正萧祁自己骂完了就没事了。其实他不需要她说话，只需要有一个人听他说，且不会往外讲就可。

    萧祁骂够了，这才觉得心顺了，看着姒锦捏着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的不知道绣的什么东西。勾头一看，取笑道：“你这般练法，猴年马月才能绣出个荷包来。”

    姒锦一板一眼的说道：“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臣妾日日练，总能练会的。”

    萧祁闻言一愣，随即叹口气，“连你一个小女子都知道有恒心，有毅力，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吗？”

    姒锦：……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着他这样说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知道这个时候不懂也得说句好听的，忙道：“皇上伟岸君子，心系百姓，君泽天下，一点小小的挫折算什么，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想出好办法解决的。”

    萧祁凝视着姒锦，只见她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真的相信他无所不能一般。从没有人对他有这样的信心，从他登基开始，就深受世家士族桎梏，没有一刻能随心肆意的想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不由得透出几分心里话，“人人看朕富有四海，却不知道朕……其实也是受制于人。天下土地居于朕手又有几分？赈灾、边防、抚慰流民、安置灾民，朕枉有天下，却连银子都拿不出来，真是笑话。”

    土地兼并的厉害，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世家士族手中，剩下的那些年年收上来的赋税实在是不够花的。皇帝捉襟见肘，这日子过的果然憋屈。没有钱的皇帝能直起腰来吗？

    不能！

    皇后贵妃于后宫嚣张，未免就没有家族强大的缘故，皇帝明明不喜她们，却还要与之周旋，也真可怜。

    只是纵然这样，姒锦也不敢轻易开口建言，因为她没有依仗。

    面对这忽然说出心里话的皇帝，姒锦表示压力山大，萧祁这样性子的人，是不会轻易的就开口说心里话的。恐怕是这些日子在朝堂上被憋得狠了，这才对着她抱怨。

    可她真的不想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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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为李大人点蜡

﻿萧祁满脑子里都是绝户州郡的事情，迁丁一事闹的天怒人怨，天下百姓不会骂迁丁的官员，只会骂他这个皇帝是个昏君，政令之下民不聊生，骨肉分离，可是下头的百姓又哪里知道，做这样的决定也并非他一个人的意思。

    萧祁沉着脸转身走到书案前批折子，姒锦想起自己是来侍墨的，悄悄地跟过去，拿起墨条在砚台里添了点水轻轻地磨。屋子里安静下来，姒锦不敢轻易开口，萧祁满腹心思也无意开口。只有浓浓的墨香，在这空气里渐渐地散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姒锦都觉得胳膊累的要抬不起来了，萧祁手边的折子却是越堆越多。管长安来回跑了几趟更换折子，就看到萧祁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都能比得上砚台里的墨汁了。

    看着他批折子时脸上的神色，都能瞧得出，折子里写的东西一定是让他不喜欢的条陈。姒锦在这里简直是如坠地狱，红袖添香这么雅致香艳的事儿，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难捱呢？

    就在姒锦悄悄走神的时候，门边帘子一动，管长安眼梢飘过去，就看到和时意的身影一晃。他回头看到皇上还在批奏折，踮起脚尖悄悄地走出去。

    和时意一看到管长安出来，忙迎上去，“师父，李大人已经侯了两个时辰了，您看？”

    管长安皱紧了眉头，脸色十分不好看，看着和时意问道：“李大人可透出什么话来？”

    和时意摇摇头，“并无，只是等的时间久了，就让小太监来问一问，皇上什么时候召见他。”

    管长安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到底也不敢擅作主张，就看着和时意说道：“你去跟李大人说，就说皇上正忙着，让李大人再等一等，我这就进去禀一声。”

    “是。”和时意连忙应了一声，看着他师父又加了一句，“师父，这李大人……”

    管长安看着和时意，“管他是什么人，你我只忠心皇上。”李大人是李昭仪的父亲又怎么样，他又不看李昭仪的脸色过日子。

    和时意就不敢再问了，转身就去传话。

    管长安心里把李同光骂个狗血喷头，到底也不敢擅作主张不通禀，只得深吸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姒锦瞧着管长安又走了进来，眼睛也不往桌子上看，侧头看向一边，就听着管长安开口低声说道：“皇上，李大人还在候着。”

    “让他等。”萧祁头都没抬，“佞言者，谄而于忠。朕不屑！”

    “是。”管长安也不敢再进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立在一旁，心中同样惴惴。皇上的心思真是越发的令人猜不透了，随着登基日久，威严越盛，可是朝堂上的大人们却依旧把皇上当成初登基时，真是自讨苦吃。

    姒锦脑子里却在想方才萧祁那句话，佞言者，谄而干忠。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是指那些说奸佞之话的人，会因为谄媚而显得忠诚，说奉承话的人，因为吹捧对方而显得有智慧。若是遇上一个昏君，必然会哄得帝心大悦，可萧祁却是难得一见的清明之君，这位李大人可见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让他倍感厌恶啊。

    为这位李大人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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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这人真是混蛋啊

﻿虽然萧祁说了这话，但是显然心情很不好，手里的笔写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一双虎目落在折子上，渐渐眯起，杀机浓郁，但是很快的这一抹阴郁就消失无踪。姒锦在一旁瞧着心惊胆战，磨墨的手都有些打颤。

    真心不是她胆小，而是她在这里看到了皇帝的这一面，会不会被灭口啊？

    “你也歇歇吧。”

    姒锦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萧祁这是跟她说话呢。胳膊都有些酸麻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墨条，嘴上还说道：“臣妾并不累。”给皇帝磨个墨都嫌累，是嫌活的太轻松了吗？

    萧祁闻言就看了姒锦一眼，姒锦被他的眼神这么一瞄，顿时心如擂鼓，都快给自己跪下了，她知道萧祁看出她说了假话。默了默，姒锦连忙扬起一抹笑容，接着加了一句，“便是累臣妾也甘愿的。”

    萧祁嗤笑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连你在朕面前都不敢说实话，遑论旁人。”

    姒锦一惊，连忙跪下请罪，“臣妾不敢欺瞒皇上，请皇上恕罪。臣妾句句说的是实话，为皇上侍墨臣妾是真的并不觉得累，胳膊虽微酸，但是心却欢悦。”

    萧祁起身看着姒锦弯腰将她拉起来，“起来吧，朕……并无责怪你之意。”

    姒锦松了口气，后背上全都是冷汗。

    “管长安。”

    “奴才在。”

    “你去跟李同光讲，他所求之事朕不会答允，他若愿意跪着就继续跪着，随他！”

    “是。”管长安应了一声就连忙退了出去。

    姒锦大气也不敢出，看着萧祁往另一边大榻上走去，她连忙抬脚跟了过去，想了想，拐个弯去茶室先泡了一盏茶过来。茶香溢出茶盏在空气中飘散，姒锦趁泡茶的功夫定下心神来，也不知道这个李同光要求什么事情，惹得萧祁这么恼火，差点连累的自己也跟着倒了霉，她这里就给未谋面的李同光先记了一笔。

    姒锦双手托着茶盘将泡好的茶送了进来，就看到萧祁斜靠着弹墨软枕，微闭着眸子养神。她放轻脚步，将茶盏轻轻地搁置在炕几上，将茶盘收好，这才坐到对面。皇帝什么时候让她回颐和轩，好怀念颐和轩里的逍遥时光。

    “朕欲调你父兄进京，你看如何？”

    “啊？”姒锦听着萧祁忽然开口被惊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她说了什么，顿时喜形于色，“真的？”但是话音一落，就觉得自己这样开心好像有些不太好，父兄进京自然是好的，至少她能有个依仗，不像是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卵用。

    萧祁看着姒锦显示喜形于色，紧跟着似乎察觉到了这样有些不妥当，瞬间又把笑容收起来，那模样瞧着真是可乐，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爱妃这般板着脸，可是不乐意？”

    这人真是……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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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简直晴天霹雳啊

﻿姒锦已经深深感受到了没有家人撑腰的苦逼窘况，能有这么个机会，傻子才放过。孤立无援的后宫里，皇后有楚家，贵妃有苏家，每一个位份高的妃子都有娘家在京撑腰，她是傻了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推出去。

    想到这里，姒锦连忙挤出大大的笑容，从榻上起身，脚步轻快地挪到萧祁身边，十分殷勤的给他捏肩捶背，轻声问道：“皇上，您可是金口玉言，不兴反悔的，真要让我父兄来京吗？”

    “朕是有这个打算，只是你父兄并无功绩嘉奖，朕也为难。”

    姒锦：……

    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真是白高兴一场。

    瞧着姒锦瞬间低落的眉眼，萧祁又接着说了一句，“朕有意令尔父接掌迁丁一事，你看如何？”

    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姒锦直接傻眼了，不要啊，这可是得罪死人的工作啊。再想不开，也不能这么坑自己家人。

    姒锦十分幽怨的看着萧祁，期期艾艾的开口，“皇上，臣妾虽然不懂朝政，可是……可是这几日侍墨于御前，却也听得一两句，这样大的事情，只恐我父兄力有未逮，您高抬贵手啊。”

    尼玛朝堂上那些老家伙，都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所谓‘诤臣’。若是父兄进了京接了迁丁的差事，遇上这么一群人，还不得被拨皮拆骨啊。

    瞧着姒锦的眼神，萧祁忽然觉得也有些没意思，“朕不为难你就是，朕……无人可用啊。”不然也不会指着一个小娘子的父兄进京了。

    看着萧祁这般，姒锦反而有些心虚不忍心了。这段日子她呆在萧祁身边，亲眼看着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为了政事忙个半死，可是朝堂上的那群人还事事与他作对，瞧着他整日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蚊子。

    以前觉得这话有些夸张，但是现在却觉得真是十分有可行性。

    姒锦也不是个十分凉薄的人，萧祁待她虽然不是十分用心，但是他待她一份好，她在这宫里的日子就变得舒适起来。这份恩情她记得，可是要怎么还心里却没什么好的章程。

    有些事情她懂得，但是却不能说。多智而近妖，她不想被人瞩目，只想低调安全的活下去。

    皇帝无人可用，主要是因为士族把持朝政，这个朝代选举人才主要是靠察举跟荐举，科举还是被这些门阀士族死死地压着，虽然也有科举之事，然而被他们暗中捣乱，人才也十分的凋零。

    大域王朝取士还是多用察举跟荐举，察举就是下面的官员看到了人才向上面举荐。荐举就是朝廷有官员将各地人才整理汇编按照三六九等向上面举荐。如此一来，这两条道路送上来的人才，基本上都是与各大门阀士族密切相关的人才。如此勾结纠缠在一起，利益捆绑，如何能与皇帝一条心？

    所以，萧祁说无人才可用并非谎话，而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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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解语花

﻿“朕欲要开科举恩科，然而无名目可行，朝堂上的那群老匹夫处处阻挠朕选用人才，着实可恶。”

    逢朝廷有庆典才会额外开恩科，比如新皇登基，比如遇上极大的喜事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寻常是不能随意开恩科的，会被言官骂死。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想要开恩科势必要触动这些老家伙的利益，朕欲动也得三思而行。”

    这些士族们跟寒士界限划分的相当清楚明白，绝对不会同桌而食，皇帝要从寒士中选出得力的人才冲击士族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是会殊死反抗。

    “我萧家的天下，却还要看这些老匹夫的脸色，成何体统！”

    姒锦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知道萧祁并不需要她对答，他只是需要一个聆听的人，所以她扮演好这个角色就好。反正她从这屋子里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出了这个房门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的。

    萧祁不是相信她不会说，而是相信以她现在的身份不敢说。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姒锦跟萧祁之间真实有些相像之处，两人都挺可怜的。他被朝官士族压制，她被后宫皇后贵妃压制，苦逼二人组啊。

    听得出萧祁话中的悲愤恼怒又无可奈何的悲凉，姒锦若是原主只怕这个时候都要吓晕了，可是她不是，她是胸怀我大中华五千年历史的现代女子。纵然没有把历史桩桩件件记在心中，但是很多大事都是有些记忆的。

    科举选才是历史上的一大突破，打破了被士族们垄断的人才提拔之路。朝廷广开言路，大举納才，这才是国家兴盛之道。萧祁深明这一点，只是他一个孤家寡人的皇帝，没有人为他铺路，想要做到这一点何其艰难。

    姒锦就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点，如果萧祁不能做一个真正掌握实权的皇帝。那么将来她就算是能生下儿子，那么以她的家世能不能安稳的做个太后享清福呢？

    果断不能。

    难道皇后跟贵妃家是摆设吗？怎么会容许她压在这二人的头顶上？

    忽然之间脑袋里一阵清明，姒锦浑身一颤，原来她跟他一样都是站在悬崖边上。难怪纵然皇帝这段日子待她如此恩宠，贵妃依旧能沉稳如往，人家压根就不怕她翻出天去。

    心口蔓延上丝丝凉气，姒锦苦逼的发现，想要明哲保身好像是天方夜谭的玩笑啊。

    “皇上，我父兄可来京。”姒锦豁出去了，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支持，而萧祁现在需要能臣为他奔走，等到萧祁有了跟这些朝臣旧老抗衡的资本，届时他们苏家就是皇帝跟前的大功臣。待到那时，在这后宫里谁还敢不把她当一回事儿？

    “哦？”萧祁侧头看着姒锦，“怎么又改主意了？”

    “臣妾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想为皇上分忧。虽我亦担忧父兄安危，然奉君至忠，为帝分忧，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臣妾深知父兄一腔忠心，亦方有此言。”好话谁都会说，先为家人刷上几层好感再说，冒着危险替皇帝效命，咱不做深藏功与名的傻事儿。

    萧祁凝视着姒锦，长叹一声，“不想朕有生之年，却还能遇上一朵解语花。”

    姒锦：……

    “臣妾还有话说。”姒锦生怕皇帝直接下令将其父兄宣进京，既然要进京，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来才成。

    纵不能一脚镇乾坤，却也要入京之后能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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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求，不杀！

﻿    萧祁就看向姒锦，只见她怯生生的望着自己，不由心头一软，将她拉过来令其坐在自己身边，“你说就是，还有何事？”

    “臣妾愚钝不懂朝务，可是臣妾也知道也知道一件事情，我父兄若是就这样来京难免被人小看。无功晋升最易令人诟病，家里头抬个姨娘也得其生子立身才腰杆挺立不是？”

    把朝廷政务跟后院的事情扯到一块，也亏得她能想得出来。不过这道理倒是讲得通，萧祁看着姒锦，她这小脑袋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尤其是在吃食一道分外突出。

    “哦，那依爱妃欲要如何？”萧祁故意逗她，其实他心里已经主意了，之前迁丁一事并不是随意开口，这件事情交给苏家父子，正是让其立功的大好机会。虽此事分外艰难，正因如此，才能更令人不敢小看不是？

    而且，经过此事，他也能瞧得清楚，苏氏父子到底能不能堪大用。

    “之前迁丁一事皇上不是要交给我父兄吗？那就这样吧。”姒锦面带惆怅低声说道。

    萧祁一愣，没想到姒锦竟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展眉一笑，伸手在姒锦头上虚点一下，“在朕跟前还耍花腔，是不是你之前就想好了？”

    姒锦：……

    “你如此为朕分忧，朕该如何赏你才好，你想要什么？”萧祁笑着看着姒锦问道，难得遇上这么合心意的，多宠几分也无妨。

    “为君分忧是为臣本分，我父兄能被皇上重用是我们苏家的福气呢。至于臣妾，得伴于君侧，已是万分荣耀，何须多求。”姒锦边说边靠近萧祁，轻轻扯着他的衣袖，“若无皇上怜惜，臣妾哪来今日安逸，心足矣。”

    萧祁低头望着姒锦，竟一时无言。

    还有这般的傻人儿。

    ***

    继钱才人、贵妃先后传出有孕的消息之后，皇帝留宿颐和轩的消息再度惊起一片涟漪。与此同时，朝堂上因为绝户郡迁丁一事又闹的沸沸扬扬，在这之后皇帝有意开恩科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皇帝接连动作，不管是文臣死谏，还是武官卖凶，完全不为动摇，大有将恩科继续下去的坚强意志。与开恩科取士比起来，迁丁一事反而有些不那么重要了。不管是皇后一系还是贵妃一系，自然都不愿意皇帝开科取士，毕竟参与科考的都是寒门之子，生来就是与他们这些士族门阀作对的。若是皇帝真的选出来几个得用的人才，届时朝堂上必然会发生改变，这种现象不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抵死拒绝开恩科，惹得皇上大怒，因此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迁丁一事上，这些人尽量的就随了皇帝的心思。迁丁那就迁吧，可是就谁来主持迁丁的人选上再次发生了争执。主持迁丁是一件大事儿，要从人口繁多的州郡移民到绝户郡开垦历经战乱瘟疫过后荒废的土地。这天下谁愿意骨肉分别，谁愿意离开故土，不管谁来做这件事情都将会留下骂名。

    这事儿不好办。

    不好办且不说，而且迁丁一事劳民伤财，将人迁到绝户郡落脚，要给这些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要准备农具、种子、耕牛，拿笔一算这都是巨大的开支。皇帝一张口，户部就哭穷。

    俩字，没钱！

    滚刀肉般的户部让皇帝毫无办法，一看皇帝黑脸户部官员拿出账册给皇帝算账，一笔一笔的算出来，皇帝是负收入。

    卯吃寅粮。

    北方大旱、南方洪灾、安置流民、灾区贫老的抚恤救济、朝廷官员的俸禄支出、皇上发出对有功官员的赏赐一项项的算出来，大把的银子洒出去，户部尚书当朝大哭，无银可支啊。

    迁丁可以，可是户部没钱可支。如此一来，这个差事可就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接。没钱当什么差？人人避之不及，谁敢往上撞！

    就在朝堂上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曲洲知府苏兴禹上报朝廷今岁曲洲税收比去岁翻出一倍有余。其下辖诸县府鼓励农桑、开垦荒田、圈荒原养马放牧且移民垦荒颇有成效，今岁一算账，赋税翻了倍，如此喜事自然是要上报朝廷。

    本来是能得到嘉奖的大好事情，谁知道偏偏遇上朝廷就迁丁一事闹的正厉害。说来也巧了，这曲洲知府苏兴禹在其治下也有小规模的移民垦荒之举，当然这移民垦荒只是小范围内的行事，纵然是迁移也是距离家里并不远，能时常探望归家，与往绝户郡迁丁动辄千里之遥大相径庭。

    但是，没关系，这也是经验。如此人才又有此等功绩，实在是迁丁一事最好的人选啊。

    举朝上下保举曲洲知府苏兴禹接管迁丁一事，满朝无反对之言，皇帝顺应臣意下旨令曲洲知府苏兴禹携家眷火速进京。

    有了这么个前因后果，这会儿皇帝在颐和轩留宿，人人倒是不羡慕苏娘子，而是有些可怜她了。这么个倒霉的差事，偏给她家碰上了，皇上留宿颐和轩也不过是对苏家安抚之意。更何况，内廷府那边敬事房传出来消息，皇帝虽然留宿颐和轩，其实并未让苏娘子侍寝，说来也是，人还是太小了都未及笄呢。

    皇帝此举，更多地还是对苏家以示恩宠而已，所以有什么好嫉妒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再下旨觐苏娘子为正五品嫔，赐封号熙，就这也没让大家起嫉妒之心，顶多是大家更可怜姒锦了。其父得了这么个差事，已经能预料不久之后获罪的情形，迁丁之事若是这么容易还能落到她家头上？正是人人避之不及，偏她家运气不好撞了上来。

    这就是命啊。

    而此时，被前朝后宫可怜的姒锦，正坐在屋子里，看着殿中省治下内廷府的人搬着一箱一箱的物件往屋子里抬。这些东西都是正五品的嫔该用的摆设，屋子里娘子用的物件都要收起来。还送来了四名宫人，宫女太监各两名。

    姒锦嫌闹的慌，自己躲进了内室，任由云裳跟陈德安在外头折腾。捧着一盏玫瑰卤惬意的喝着，心里却想着萧祁真是厉害啊，安排他父亲接手迁丁一事是他自己本来就打的主意。结果人家这么前后一运作，硬生生的变成了满朝上下保举她爹上任，就连名正言顺的升她的位分都没引起后宫的不满，还给了‘熙’这个封号。

    熙者，光明、兴盛之意。这样的封号，就连姒锦接了旨意之后都有些缓不过神来，这封号……略显贵重了些。

    若是换做平常给自己升位份，还赏这么个封号，后宫的这群女人还不得撕了自己。这会儿人家可怜自己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撕了自己。反正人人知道迁丁一事是个得罪死人的差事，等到自己父亲这差事办不好，到时候罢官获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她必然会受家里拖累，冷宫就是那最好的归处。

    既然大家都能想到自己的结局了，这会儿谁还费劲看她不顺眼。

    萧祁这人心算计的，姒锦真是拜服啊。

    瞧瞧人家这皇帝当的，纵然身为皇帝憋屈死了，受尽大臣的鸟气，可是人家就能在有限的资源下，获取最大的利益。

    这满朝上下一班人被皇帝忽悠的，个个都以为沾了多大的便宜呢。

    因为她晋升熙嫔，皇后在皇上面前建言让她搬宫，颐和轩略小了点。皇后这意思倒是好的，毕竟姒锦也是她一手捧上来的，又确实分了皇上对贵妃的宠，所以她待姒锦倒也有几分好，换个略好的宫殿居住，也是皇后对姒锦的奖赏。

    不过皇帝没答应，姒锦也不愿意搬，好的宫殿谁都愿意住，但是就跟后宫里的女人挨得更近了。还是颐和轩好，跟后宫有点距离又不算远，这里又挨着崇明殿较近，傻子才会换。

    当然这话姒锦不能名言，而是就为这事儿特意去感谢皇后隆恩，又特意说明她不愿意搬离的原因。一未侍寝，二没子嗣，实在是不敢得如此盛宠，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皇后虽然有二分好心，但是更多的是试探之意，要看看熙嫔对她还有没有臣服之心，皇后看着熙嫔的态度很满意，就准了此事。

    皇帝也不乐意姒锦搬家，她走了，蹭饭不方便啊。难道还让他一个皇帝绕大半个圈子，去她那里蹭饭不成？

    绝壁不行！

    外头的动静慢慢的小了下来，姒锦就知道快收拾好了。隔着窗子就看到陈德安指使着顺全看着新来的两个小太监洒扫，他自己一溜烟的往膳房的方向跑了。姒锦放下手中的小碗，云裳就掀帘子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主子，这是各宫娘娘送来的晋升贺礼，奴婢已经整理成册。”说完云裳就双手奉了上来，如今姒锦升了嫔，不用再称小主了，也算是宫里正正经经的主子了。

    姒锦没有接，只道：“你收着就是，贵妃那边可有说什么？”

    “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花姑姑说，主子不用亲自过去谢赏，贵妃娘娘要闭门养胎不见外人。”云裳轻声说道，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样。贵妃娘娘心气高，连谢赏都不让去，可见是眼里没人。

    姒锦笑了笑没当回事儿，她还不愿意去贵妃跟前下跪行礼呢，正好趁了她的心。看着云裳愤愤不平的样子，一时间还是无法带入古代这种谢恩也是脸面的荣耀中来。

    多苦逼啊。

    “皇后娘娘那边可有话传来？”

    “这个倒没，不过主子，明儿个开始您要日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姒锦还真没想起这个，一时愣了。正五品的嫔也没有金册金宝不需要行册封礼，虽然能称主子，可是这宫里能得册封礼的品级才是最有脸面的事情，姒锦还需要继续努力。

    这次她晋升连升三级，本来是破了规矩的事情，一定会引起大家的反对。但是皇帝铺垫的好，有了她父亲接管迁丁一事在前，她晋升在大家眼里就成了皇帝对她的补偿对苏家的补偿，所以也没什么人在这种时候出来反对。

    姒锦觉得皇帝虽然渣，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很照顾的。当然她现在在皇帝眼里顶多是半个自己人，但是能得他这么费心的保护，于她在后宫生存就是最大的庇护啊。

    姒锦板着手指算了算，不吃亏。

    姒锦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皇帝陛下又来蹭饭了。

    姒锦忙带着云裳起身迎了出去，外间里已经收拾妥当，打扫得干干净净，染了香祛除新送来摆设家具的味道，开了窗子通风，倒也不觉得难闻。

    “臣妾给皇帝请安。”姒锦蹲身行礼，还没蹲下去就被萧祁给托住了。

    “不用多礼，快些起来吧。”萧祁笑着说道。

    姒锦听着声音就知道皇帝的心情正好，先放了心，笑着说道：“谢皇上。”她毕竟是还有个现代人的灵魂，因此跟皇帝在一块的时候，不喜欢屋子里还杵着宫女跟太监。本来萧祁不在意这个，但是在这里次数一多，他一来姒锦身边伺候的人全都退下去了。管长安杵在屋里就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人站墙角太别扭了。

    萧祁看着管长安那别扭样，大手一挥也把他赶出去了，还取笑姒锦，“你这什么毛病。”

    姒锦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是来看我的，咱们要说话，身边站着这么多人多不自在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看着碍眼。”

    萧祁自动美化成姒锦爱吃醋，连宫女在身边伺候都酸一酸，作为一个大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这么在乎，内心还是十分的高兴的。于是一来二去的，颐和轩里就逐渐形成了这么个规矩，他一来，不开口叫人屋子里都没人敢进来。

    慢慢的萧祁也发现，这样倒是真的方便他跟姒锦说话了。以前身边有伺候的人在，说什么都要思量，如今身边没人杵着，倒是畅意了。

    想想就觉得好笑，真是满肚子的小心眼，不过这次倒是歪打正着，这也是他最近愿意多来的原因。

    自在。

    “你家人还有三五天就要进京了，待进京后，你可宣你母亲进来说说话。”

    “啊？”姒锦是真真切切的吃了一惊，“能吗？”

    “朕为什么晋你为嫔，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萧祁真是好笑，看着姒锦迷迷糊糊的样子摇摇头。“你身边的人也该好好的学学规矩，便是做主子的一时想不到做奴才的就该提醒一二。”

    姒锦之前还想着怎么就连升三级，原来晋位到正五品就能见家人了，可她不太想见。万一被原主的家人认出来，她不是她们的女儿怎么办？

    萧祁看着姒锦还没缓过神来，以为她太高兴了，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颐和轩的人该紧紧弦了。

    第二日，陈德安跟云裳就被管长安带了出去，陈德安挨了五板子，云裳因为贴身伺候熙嫔，只是被打了手板。被皇上身边的管公公亲自带出去打板子，陈德安跟云裳真是吓坏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等到管长安提点了两人几句，他们才明白过来，这板子挨得不冤枉。一顿板子下来，这两人在颐和轩越发的忠心了。

    他们主子得皇上看重，才能被管公公亲自赏板子，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啊。别说只是五板子，就是五十板子也乐意。打五板子只是给个警告，若不是他们还要当差，肯定要打得狠一些。

    姒锦看到挨了板子回来的二人给她磕头，囧的无以复加，忙让二人去敷药。看着陈德安一瘸一拐的出去，云裳被打了手板行动不碍事，就是左手要有几天不方便。敷了药就赶紧回了姒锦身边伺候，她去养伤了，就该别人在主子跟前冒头了，她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学规矩的时候，比这打的狠不给药还要继续当差呢。

    姒锦撵了云裳几次让她休息，云裳死活不走，她也就随她去了，心想这里的人真忠心啊。

    天还未黑的时候，管长安的徒弟和时意就来传消息，晚上皇帝要来用膳。

    姒锦愣了愣，心思有些复杂，萧祁晚上来用膳那就是晚上要留在这里了。说起来她还是挺佩服他的，原以为一个皇帝睡自己的妃子还管什么年龄，都进宫了不是。可是人家是有道德的男银，言及她未及笄让她放心。

    第一次他留下来，果然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一个皇帝做到这么有道德的份上，姒锦都觉得他不苦逼谁苦逼啊，这想的也太多太周全了。

    既然皇帝要来，姒锦收回自己溜号的心思，晚膳就要格外的用心，就对着云裳说道：“一道红袍大虾、佛手萝皮、要个瓜盅醉鸭，再来个鸭肉砂锅，再上个虾丸荷叶汤、银芽鸡丝。”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加个金银肘子，让他们送红枣梗米粥，上一碟糖蒸酥酪，一道枣泥山药糕。”

    “是。”云裳用心记下，待会儿要说给陈德安听，“主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姒锦想了想，冷菜热菜汤粥锅子都全了，就连小糕点都备上了，点点头不差什么了。就挥挥手，云裳这才出去了。

    外头陈德安正踩着门槛刚回来，一看到云裳刚出来就忙迎了过来，“厨房里今儿个由新进的野猪肉，岳公公给透了个信儿，你问问主子要不要点一道菜。”

    云裳眼睛一亮，就道：“你等着，我这就去问。”都这时节了，野猪可不好猎，不似夏天的时候时时备着。

    姒锦听了果然眼睛一亮，就道要吃烤野猪肉。

    云裳给陈德安回了话，陈德安笑米米的又往御膳房去了。

    晚上萧祁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不来，姒锦这边也不能叫膳上桌，等他一来，陈德安就撒丫子往御膳房传膳。

    岳长信是个有意思的人，野猪片成几半，给姒锦这边送来的是整个的一条猪腿，穿在架子上，连炉火一起送来的。

    现烤现吃。

    姒锦拿着小银刀子亲自下手，只是手法不熟练，萧祁看着她笨拙笨拙的小样，就在一旁直笑。屋子里伺候的都躲出去了，姒锦想要找个帮手也不成，看着萧祁乐成那样，索性一咬牙就把刀子塞他手里了。

    让你笑！

    萧祁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小银刀子，倒也觉得觉得有几分野趣，便撸起袖子片起肉来。

    姒锦在一旁将蘸料备好，就听着萧祁说道：“你真不打算见你家人了？”

    “嗯，不见了。”姒锦干脆的说道，她是真的没做好准备，她现在脑子里的记忆虽然到位了，但是毕竟是两个人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想要无缝衔接还需要时间。而且，这种时候不见要比见好，“等到他们做好了皇上吩咐的差事，那时臣妾再见家人岂不是更有荣光，现在还是不要见了，免得多生是非。臣妾已经给皇上添了很多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再百上加斤，这点觉悟臣妾还是有的。”

    “朕倒是觉得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你自己怕麻烦，还非要硬扯到朕的身上。”萧祁摇摇头，不见也好，苏家的人能用是能用，但是能不能用的好，还要往后看。现在太抬举，以后对自己对姒锦也是个麻烦。

    姒锦无耻的嘟嘴卖萌蒙混过去，自己都要酸倒一排牙，架不住皇帝喜欢啊。

    一顿饭吃的相当的畅快，姒锦又吃撑了，开始在屋子里转圈。萧祁就在屋子另一边的灯光下看折子，朦胧的灯光下，俊眉修眼，挺鼻薄唇，如刀劈斧凿的五官在灯光的笼罩下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姒锦边转圈边花痴，说实话萧祁长成这样是她喜欢的菜啊。

    不过这颗菜身边围着的野花也太多了点，自打贵妃有了身孕，皇后推了她出来争宠，不知道萧祁是不是真的借着皇后的手压制贵妃，反正他是按照皇后的意思，基本上那点剩余的时间都消耗在自己这里了。

    贵妃有孕不能侍寝，她推出来的李昭仪跟锦婕妤都没能得了帝心。皇后推出来自己倒是让皇帝驻足，但是她年纪小皇帝虽然宿在她这里，两人之间却是清清白白的，敬事房的彤史册上可没有侍寝记录。姒锦就琢磨着，贵妃这一段时间没找自己麻烦，一来可能是觉得自己娘家接了这样的差事即将倒大霉没必要对自己出手，二来是自己没有真正侍寝，还能拖着皇帝不去宠幸别的嫔妃，贵妃比较喜欢这个局势。这要是她还没生下来，又有人有孕，这喜悦可就又少了几分，不见还有个钱才人碍眼呢。

    综合以上考虑，姒锦觉得这是贵妃暂时没动她的原因，不然也不会她每日给皇后请安，李昭仪跟锦婕妤见到自己虽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却没有当面找茬，自然是有人吩咐过的。

    不管如何，现在这个局面是姒锦愿意看到的。

    要是皇帝一边跟自己亲亲热热的，另一边又去睡别人，她还是挺有心理障碍的。没办法，她骨子里到底是一个现代人，纵然知道作为一个皇帝，三宫六院才正常，但是……真的心里很膈应。

    钱才人也好，贵妃也好，她们有身孕都是自己跟皇帝认识之前的事情，她可以完全不在乎，没压力。可是，姒锦忽然觉得，如果以后皇帝要是再去找别人怎么办？

    想到这个，姒锦也不转圈了，一个坐在大榻上发起呆来。

    她居然想到以后了，这个念头可不好。是最近她跟萧祁相处的太过和谐，以至于让她都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吗？

    呵呵，难道萧祁还能为她守身到及笄不成，别开玩笑了。

    就算是及笄了，他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的。

    姒锦就想起当初自己本来的目标，深吸一口气，还是最初的目标比较靠谱。

    生儿子，做太后！

    当初立目标的时候相当的有勇气，但是现在再想想只觉得十分可笑。只要这些世家士族勋贵门阀一天不能在皇权下低头，那她就算是生了儿子也没保障。天下土地多在门阀士族手中，国库收入全靠农桑税，土地大部分在别人手里，剩下的那些收上来的税收皇帝能有多少钱？

    难怪户部哭着无钱，这不是装的，其实……是真的。

    腰杆子要硬起来，那就一定要有钱。老子花钱不用看户部的脸，不用瞧门阀士族的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待到那时，这朝堂上皇帝的话就真真正正的有了分量。只是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权，有兵，枪杆子里出政权啊，这可是五千年历史浓缩的精华。

    姒锦的未来被这些士族门阀勋贵笼上一层阴影，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忽然发现，她被迫站在了跟皇帝一条起跑线上。

    想明白这一点，姒锦就有些不是滋味，本来她只是想在后宫混混，谁知道这么一闹，完全就改了方向。

    她不太甘心。

    穿成了皇帝的妃子本来就够憋屈了，结果还要被迫帮着这个最正大光明花心的男人掌握实权。要是等到萧祁得了大权，那时候她早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不要太苦逼。可是不帮忙，就更没出路了，皇帝都要看朝堂上那些人的脸色，她自然要看皇后贵妃的脸色。

    让你跪，你就得跪。让你死，难道皇帝还杀了皇后跟贵妃替她报仇不成？

    她在皇帝心里没那么重要，完全不值得为了一个她，就要去得罪那么多的人。

    越想越苦逼，越想越苦逼，要是能死一次就穿回去，她毫不犹豫就去撞墙。

    萧祁囧囧的看着熙嫔，手里的折子也不批了，本来是无意中瞧了她一眼。谁知道自己这个小嫔妃发个呆脸上都能有那么多的表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恼怒又是悲伤又是不甘又是无奈，这脸上的神情变化的可真快啊。

    到底是年纪小，在这后宫里也不知道藏起自己的心思。这么一张脸，就让他给看到了，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心性单纯的，他都能想她是不是在谋算什么。这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两张脸，人前一张，人后一张，怎么自己就遇上这么个傻乎乎的呢？

    难怪当初被李昭仪抬抬手就给整治了，要不是他，这会儿只怕还在漪澜轩挖坑通水呢。

    想到这里心里叹口气，忽然觉得在这个人心皆诡异的后宫，有这么个单纯的陪着自己，倒也是个舒心的事情。放下手中的笔，抬脚走到在姒锦身边坐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姒锦正自怨自哀，这毫无光明的未来，把萧祁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给问候了个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男人啊。猛不丁的听到萧祁的声音，心里还在骂他，他人就出现在面前，难免有些心虚。人一心虚话就多，姒锦下意识的就说道：“臣妾正在想怎么才能让皇上不看那些老匹夫的脸色……”

    这是她最开始想的心事，为了这样心虚一下子就给倒出来了，没说完脸都白了，她这张不把门的嘴啊。

    萧祁：……

    两人四目相对，足足好一会都没人开口。

    姒锦要被自己蠢哭了，下了榻就跪地请罪，“请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不该妄议朝事。”

    萧祁是觉得有些难看，他看那班老家伙的脸色是事实不假，可特么的谁敢说出来啊？被人一句话戳中肺管子，脸黑的不能再黑了，皇帝的尊严何在？威仪何在？

    日子不能过的太舒心，一舒心了就放松警惕，姒锦觉得自己太舒坦了，都忘记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萧祁面上无光，他这个皇帝做的要有多失败，连姒锦这么简单单纯的人都能看得出他的窘迫，那皇后呢？贵妃呢？那这些后宫里一个个出身显赫的妃子们呢？

    她们表面上对他恭敬顺从，可是背后是怎么看他的？

    是不是也会觉得他这个皇帝窝囊无用，身为一国之君，却要看自己臣子的脸色，想要做点什么他们不点头，自己就不能得偿心愿。这天下姓萧，可又有什么用呢？

    自登基以来，他满怀抱负，心怀大志，可却处处碰壁，满脸是血，如今还要一个小嫔妃来可怜自己。

    萧祁从没有如此刻这般的羞愧，几要掩面疾奔而去。

    姒锦不知道萧祁在想什么，但是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心里想着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吧？她纵然是不喜欢这里，可是蝼蚁尚且偷生，她还没想着死。她偷窥了皇帝最不能被人看到的一面，偷窥也就算了，居然还给说出来了。

    皇帝的脸都被她扯下来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萧祁不会杀人灭口吧？

    她怎么就忘了，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颜面，她怎么就没脑子的给吐露出来了。

    姒锦给自己点了一排的蜡。

    如此彪悍的给自己挖坑的行为，纵观千古，也只有她这个蠢货能做的出来了。

    求，不杀。

    自打那日姒锦伤了皇帝脆弱的小心肝，俩人本来才刚刚有些亲密的关系就好像一下子变得生疏了。

    证据一：皇帝已经半月没进后宫。

    证据二：皇帝半月没让她去崇明殿侍墨了。

    想起那天的情形姒锦还有些后怕，萧祁应该是真的被她气着了，脸色由黑变青，由青变紫，最后指着她的脑袋怒道：“你大胆！”

    当时腿软的她都差点瘫地上了，还以为自己真的玩完了。可是皇帝只是甩袖子走了，没说怎么处置她。

    劫后余生的姒锦，这半个月日日关在颐和轩，前头皇帝没有反悔再把她拖出去砍了，总算是一颗心落地了。经过半个月的认真检讨，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可能穿越剧看多了，其实内心深处没把皇帝当回事儿。

    尤其是一个还没有实权的皇帝，她是站在人性怜悯的制高点在俯视他。

    一不小心，就把皇帝的自尊给踩成了碎渣，摸着心口想想，其实没把她砍了，也没降级，更没处罚她，就是跟她搞搞冷战，姒锦都觉得自己占大便宜了。

    其实姒锦也琢磨过来，萧祁生气是真生气，其实看他没处罚她就知道他更多的是生他自己的气。被他的妃子怜悯了，作为一个皇帝是一件很没脸的事情。大概皇帝是不好意思再见她了，所以不得不单方面宣布冷战了。

    不得不说姒锦虽然有的时候极容易乐极生悲，坑的自己满脸血，可是这一点想的倒是没想错，萧祁的确是更气自己多一点。

    要是他是个有实权的皇帝，哪里还能被女人给可怜了去，这是男人最大的悲哀。

    胆战心惊半个月后，后宫里的人蠢蠢欲动，这几日就有不少人在颐和轩门前绕着圈的打探消息。陈德安把颐和轩看管的严严实实的，连只耗子钻进来都能被他抓住，因此这里的消息外头是一点也打探不到。这不得不说，还是托了萧祁打了陈德安板子的福，让他知道尽忠的根本含义。

    反正姒锦好了，陈德安就好了，姒锦不好了，陈德安肯定也不好了。他们主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祁这么粗暴的手段，很有成效。任凭外头风生浪起，颐和轩里春风依旧。

    姒锦坐在颐和轩里整日愁容满面，如何能把伤了自尊的皇帝哄回来，这可是个难度极高的活儿。花姑姑昨儿个过来那话可就有些不太好听，虽没直接说，但是也是间接说她这些日子怠慢皇恩，没有在御前伺候。其实就是皇后怕自己这颗棋子失了宠，白白的废了她的功夫，这是要推着自己往前走，使劲的争宠。

    皇后的心思姒锦心里明白得很，但是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妥当的，姒锦也不傻，当然要仔细的考虑的清楚。

    而且，贵妃在这时候没有落井下手，没有找自己的晦气，姒锦心里也隐隐不安。如此沉得住气的贵妃，让她心中的压力十分的沉重，有的时候敌人越是不动，才令人越感惊慌。

    苏家人进京之后，贵妃那边的人会不会动点手脚？姒锦觉得自己当初其实应该答应见见家人，至少能提点一两句。

    脑子里一时也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整个人就有些焦躁，这样的状态连她自己都知道是不对的，可是就是压服不住。

    她该怎么办才好？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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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简直太放肆了

﻿    长乐宫。

    苏贵妃神色微白的靠在软榻上，脚边跪着捏腿的小宫女，旁边花姑姑弯腰低声回禀，“奴婢打听了，颐和轩里没有丝毫消息漏出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颐和轩倒是水泼不进。既然这样，倒不如把颐和轩的管事给挪个位置换上咱们自己人。”

    花姑姑一开始就没把颐和轩给个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采女，就算是现在成为熙嫔，娘家是被曲洲苏逐出的分支而已。，就算是爬到了妃位上，又有什么用。只要贵妃娘娘翻翻手指，就能把她压下去。但是现在却有些棘手，颐和轩里里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个个安分守己，寻常大门一关人都不出来，你想找个错处都没法下手。

    这次皇上半月未进后宫，人人都以为颐和轩那位惹怒了皇上，可是愣是打探不出一点消息，花姑姑这才感觉到了威胁。这宫里头就没有她们娘娘打探不到消息的地方，却在颐和轩饮恨，这还能行？

    贵妃垂头看着还未凸起的肚子，她进宫数年，如今才有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为了能平安生下孩子，她连长乐宫的宫门都尽量不出一步，她们苏家不许这个孩子有任何的闪失。皇后至今未有孕，以为护着一个低贱的钱才人，那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是她的不成？等到她生下儿子，子凭母贵，又有家里作为支撑，太子之位不是不能争。

    不知道是不是劳心太过的缘故，她这一胎并不安稳，近日更是时常感到胸闷恶心，连心思都不敢多用了。听了花姑姑之言，贵妃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说道：“先不要心急，再看看。如今熙嫔之父正如火烤，接了迁丁的差事，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熙嫔现在看着风光，等到其父获罪，她也跑不了，何必急着自己动手。”

    花姑姑忙道：“是，娘娘想得周到，是奴婢心急了。”

    贵妃点点头，“皇后那边可有动静？”

    “皇后娘娘最爱扮贤良，现在人人都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她自然是不会妄动的。奴婢听说最近半月皇后可没赏颐和轩东西，到底是有些顾忌的。”花姑姑嗤笑一声，皇后也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颐和轩那边皇上冷下来，皇后就跟着冷下来，真是贤良。

    贵妃冷笑一声，“楚皇后一贯如此，本宫有孕在身，她便推出一个有一二分肖似本宫的赝品出来争宠，那点心思不提也罢。”皇上自然不会乐意看着她们苏家凭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水涨船高，所以借着皇后的手给那苏姒锦几分颜面，也不过是警告他们苏家而已。可是又有什么用，只要能平安生下一个皇子，这后宫可就在也不是楚皇后的一家之言了。

    届时，只要皇后一直生不出孩子，就该看她的脸色了。

    花姑姑点点头，“是，那颐和轩那边就这么不管？”

    “我听闻熙嫔有个哥哥颇有才华，你跟家里传句话，可要好好的‘引导’‘引导’才是。”贵妃轻弹指甲，一双眼睛带着肃杀之气。打压一个小小的熙嫔太招人眼睛，可是要是断了熙嫔娘家的前程，任凭熙嫔在宫里再得宠还不是她轻轻一推就倒。

    女人在宫里能不能活得舒心，还是要看娘家争不争气。

    “是，奴婢记下了。”花姑姑心中一凛，贵妃娘娘的手段这两年越发的令人看不到深浅了。

    ***

    姒锦并不知道贵妃的打算，也不晓得家里头即将到来的危机，她正一本正经的写信。

    不管萧祁为了什么没有治她的罪，高抬贵手放了她一马，也没给她摆脸色，就是躲起来大约觉得太丢人不见她。凭着他是皇帝还能做到这样理智，姒锦都觉得就算是未来不明朗，她也得试一试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都说男人最落魄的时候，雪中送炭最能刷好感积攒情分，这话听了很多遍，但是从没机会试一试，姒锦决定自己要试一试。

    反正躲起来未来也没阳光，也许拼一拼就能得到整个世界呢？

    虽然这梦做的有点太美好，不是有句话说，人要有理想，万一实现了呢。

    就为了这万一，姒锦决定从此刻开始，踏上萧祁这艘苦逼的破船。

    虽然这船着实有点破，但是架不住萧祁是个十分靠谱的男人。若是遇上个阿斗，任凭诸葛亮才高八斗智计百出，最后还不是亡了国。

    可见，外在条件再艰苦都没关系，关键是看人。

    就凭迁丁一事萧祁在如此弱势的情况下，都能运作的如此漂亮，万一要是机会来了，绝对能咸鱼翻身。

    把皇帝比作咸鱼，着实有些不雅，不过却很贴切。

    皇帝目前最缺的是什么？钱。

    怎么才能有钱，有了钱又不会被户部捞了去，能够正大光明的成为皇帝的私库呢？

    这是一个技术活。

    姒锦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还真被她想到一个办法，尤其是这个事一定要是他们家给皇帝办成的，将来等到皇帝掌了实权，他们家才能真真正正的成为天子近臣，受到重用。不然，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那也太傻了。

    就这么一封信，姒锦前前后后修改了七八遍，然后才落稿封起来。站起来在屋子里活动活动手腕，纵然她雄心万丈，却也不知道这封信送出去，萧祁到底会有个什么反应。

    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的岔路口，每一次转身都是一赌博，这是姒锦来到这里做的第一次选择。

    “云裳。”

    “奴婢在。”云裳掀起帘子进来，对着姒锦福福身，“主子有什么吩咐？”

    屋子里还有浓墨的味道，姒锦将桌子上的信拿起来递给云裳，“你让陈德安把这封信送到御前，烦请管公公递交一下。”

    云裳愣了愣，很显然没想到她们主子居然还会送信，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子，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非善事。”

    “我知道。”姒锦当然知道，“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

    “是。”云裳将信放心袖笼里，“那奴婢去跟陈德安说，让他仔细办差。”

    姒锦点点头，“去吧。”

    看着云裳出去了，姒锦一个人坐在大榻上，心里没着没落的，一时间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忧伤。这就好比期末考试过去了，只等着发成绩单的心情。

    自我感觉良好，但往往收到的成绩单成反比，也不知道她这封信萧祁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自打她晋升为熙嫔，颐和轩里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皇帝经常来用膳，这里更是四处都有他的东西。书桌上是他惯用的笔墨纸砚，那一摞摞裁的整齐有序的纸还是她亲手动刀做的。书桌角上摆着一个青铜三足小香炉，因为时常擦拭的缘故十分明亮。天气越来越冷，又加了一个银鎏金簪花暖砚盒精致漂亮。

    临窗大榻上东墙边上摆着紫檀雕花炕几，几上设文竹小格柜，柜子里摆着紫檀座岁寒三友图的玉壶春瓶，还有一个巴掌高的珊瑚盆景，这东西很难得，毕竟在这里海运河运还不是十分发达。架子上的东西大多都是萧祁另赏的，他瞧着嫔位的份例摆设有些寒酸无法入眼。姒锦每每想到这里就想翻白眼，没什么积蓄还想摆阔。另一边的几个空格里，上头全都是萧祁的物件，有他随手看的书，没看完夹个书签就扔在那里了。还有他闲来无事刻的印章，大多都是半成品，零零散散的也有五六个摆着。

    不细看没觉得，姒锦这么一细细打量才发现，她这屋子里居然有那么多他的东西，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生活就好像交织在一起了。

    而此时，萧祁正坐在崇明殿偏殿，看着满屋子角落里都是姒锦留在这里的东西，这里扔着一柄扇子，那边放着一筐子针线，里头绣的水波纹依旧无法入眼。那边榻上摆着她最喜欢的一个大大的软枕，是她让身边的宫人改过的，说是大一点靠着舒服。后来他靠了一会果然比他的要舒服，偶然有闲暇两人说笑的时候，也会时常抢着这个软枕玩。

    炕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里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碎玉珠子和米粒大小的珍珠。姒锦没事的时候喜欢穿珠子玩，他就给她找来满满一匣子，还记得那天给她的时候那惊喜的神色。

    哎。

    萧祁有些心烦意乱，他这休息的地方，什么时候都摆满她的东西了。不管眼睛往哪里看，仿佛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又想起那天她的话，萧祁就更烦躁了，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何止窝囊，简直是奇耻大辱！

    心不能平！

    管长安悄悄地打起帘子走进来，看着皇帝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心里顿时提了起来，手里握着的那封信就跟烫手山芋一般。若是换做平常，这样的信他才不会沾手。可是他又不傻，瞧得出来皇上待熙嫔不太一样，也不知道俩人在呕什么气，反正皇帝没去后宫，这满屋子熙嫔主子的物件，他瞧着都觉得心塞，可也没见皇帝让收起来。

    能闹了别扭，还能让皇帝这么对待的，自打他在皇帝身边伺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见到。

    所以这封信烫手，他还是接了。

    “皇上。”

    萧祁黑着脸看着管长安。

    管长安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方才颐和轩的陈德安送来了熙嫔主子的一封信。”说着就把信双手奉了上去。

    萧祁挑挑眉，眼睛就落在管长安双手捧得信上了，一时迟疑，接还是不接？

    管长安心里那个着急啊，也不敢催，就这么捧着一封信站在那里。胳膊都要酸了，皇上这才伸手接了过去，心里顿时松口气，幸好接了，不然他就真不知道怎么办，难道皇上不接，他要把这封信退回去不成？

    接了信，萧祁挥挥手，管长安如临大赦倒退出去。待到门外，这才发现后背上全都是汗珠密布，这是给吓得啊。

    “师父。”和时意蹭过来，一脸的机警。

    管长安拍了他一把，这才说道：“什么事儿？”

    “长乐宫的郝仁刚才来找我了。”和时意低声说道，说完还往旁边看了一下，“想要打探御前的消息。”

    “你小子说了？”

    “那哪敢啊，不用皇上动手，师父您都能剥了我的皮。”和时意连忙说道，“我这不是先给您说一声，我没给郝仁松口，就怕这小子来阴的，回头在茅东林茅公公那里给我上眼药，我得求师傅庇护啊。”

    管长安瞪了和时意一眼，低声慢慢的说道：“咱们是御前的奴才，除了皇上谁也不能动咱们。可是你要是把御前的事儿给透出一个字去，这以后我可就不敢保你了。”做奴才最忌吃里扒外，想两面讨好，有那个命吗？

    “师父的教诲我都记着呢，打死都不敢忘。”和时意道，“师父，您说，长乐宫那边想干什么？”

    “这谁知道啊，贵妃娘娘家世显赫，岂是咱们做奴才的能猜度的。不过嘛，家世再好，也是在深宫里度日不是？这人啊，得看清楚站在哪块屋檐下。”

    “是，师父说的有道理，徒儿受教了。”和时意眼睛闪了闪，抿嘴一笑，看着他师父说道：“我就觉得还是颐和轩的陈德安顺眼，这小子比贼还溜滑，又会办事还不逾矩，跟他打交道省心。”

    “呵呵。”管长安低笑一声，“挨了板子就知道端着谁的碗吃的谁的饭，你小子最近给我打起精神来。凡事来御前打探消息的，有一个记一个。”

    “是。”和时意转转眼珠，师傅这是生气了啊。

    “滚吧。”管长安挥挥手。

    和时意笑米米的走了，走到半路拐了个弯，这个点该去御膳房提点心了。

    御膳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丰景明一看到和时意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热，还抓了两把才做出来的松子糖塞他手里当零嘴，这才问道：“可是皇上那边点膳了？”

    和时意没收糖推了回去，倒是丰景明又递过来的龙眼包子吃了两个，说道：“熙嫔主子那边做了什么点心，原样给我备一份。”以前皇上不太爱吃这些零嘴甜食，最近心情不好，送上去皇上也会吃一点。

    反正只要是熙嫔娘娘那边的膳食单子，皇上这边就没打回来过，这也是奇了怪了，谁能想到这后宫里最能明白皇上口味的，会是才进宫不久的熙嫔主子呢。

    丰景明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花鸟纹雕漆三层食盒提出来放在案板上，一层一层揭开给和时意看，边看边说道：“这里头的点心都是我师父亲手做的，我亲自装进去的，没经过第三个人的手，您放心就是。”

    吃的东西最是要小心，岳长信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看的比命还重要。以前皇上的点心大多都是另外两处灶间做，他这里就守的水泼不进。如今皇上的膳食大多从他这里做，更是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听说先前有个灶间的小太监搞鬼，被岳长信当场抓住了，二话没说抓着他的手就塞进了灶膛里，一双手烧成了炭灰。打那后，岳长信这一亩三分地，谁也不敢轻易下手了，都知道这姓岳的是个狠的。

    和时意吃完包子抹抹嘴，对着丰景明说道：“今儿个这食盒多了一层，熙嫔主子那边今儿个点的多啊。”

    丰景明笑米米的，但是嘴里头从来不说哪个主子的事儿，和时意这么问他也只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熙嫔娘娘的胃口素来是这样，今儿个爱吃这个，明儿个爱吃那个，也许多一点，也许少一点的，没个准。”

    和时意知道丰景明没说实话，也没跟他再套话，这小子跟着岳长信出来的，嘴比灶膛的门还紧呢。提着食盒往回走，三层大食盒，熙嫔主子这是心情不太好啊。难道是颐和轩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熙嫔主子是个有趣的人，每当心情不好，就会吃得特别的多，往往吃撑了就会在屋子里转圈消食。所以看主子心情好不好，不用特意去问，只要往御膳房一掂量食盒就明白了。

    提着食盒回了崇明殿，管长安还在门外立着呢，一看到和时意提着这么大的食盒回来，也是一怔，哟，熙嫔主子心情不好啊。

    “师父，什么时候送进去？”

    “皇上没传呢，等着吧。”管长安都在门外头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双腿都麻了，也不知道熙嫔那封信里说了什么，好事还是坏事儿啊。

    不过看着这食盒的分量，八成不是好事儿，这皮得绷着点，今儿个万万不能惹了皇上不开心，免得被拎出去打板子，多冤啊。反正上头主子们闹别扭，底下做奴才的就要自求多福了。

    萧祁坐在大榻上，炕桌上摆着姒锦写来的信，信的开头挺简洁，吾皇赐鉴。看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缓了缓，还知道用赐鉴二字，这边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定定神继续往下看，妾蒙祖宗遗泽、祖父教训、家父训诫，幼即读书，不敢言读万卷，却也喜爱墨香，尤贪书趣。幼时人道妾心明少聪，美材者。妾听闻不胜欣喜，自此贪玩性劣，傲气太胜，自满自足。傲气既长，终不进功，吾父得知大怒，罚妾跪于宗祠。一晃多年，幼时教训未曾敢忘，那日妾口出妄言实非不敬……

    萧祁一字一字读完信，内心已有澎湃之情，原来他这个熙嫔幼时还是被十里八乡公认的才女。难怪现在时常会有惊人之语，小的时候便是这般……目中无人。想到她信中所言贪玩性劣，傲气太胜，现在性子略有胆小，是不是小的时候罚跪祠堂给吓得啊。

    总算知道自己口出妄言，还算有悔过之心，倒也有几分真诚之意。后半段却写了对迁丁一事的建言，又替她父亲委屈，言道户部哭穷，她父亲无米下锅，这迁丁一事如何下手。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户部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简直是天底下最坏的人。

    看到这里萧祁都给气笑了，果然是大胆，这样的话都敢说。

    最后的最后却是最紧要的地方，只见她言道：妾乃一小女子，虽聪慧有余，却见识有限，然而为人子女者，父有忧患，岂能袖手？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妾是女子又为小人，既然这般我便行那小人行径以证圣人之言。心忧家父，实辗转难眠。女为君妾，深恨门阀士族朝廷重臣与国之事多番推诿，非忠臣之举，实佞臣之径。

    妾虽无大才，然于担忧恼怒之间，心头忽蒙生一策，偶然得之还未周全，且说与君听，只当深闺妇人之语……

    姒锦所献之策令萧祁大惊之余复又大喜，书云我大域绝户之州郡六七，门阀弃之，户部怨之，迁丁一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吾皇坚持此行实乃明君矣。

    其实姒锦所献之策十分简单，既然绝户州郡无人看好，人人嫌弃，那么皇上就拿过来当自己的私房好了。如今绝户州郡虽然一片荒芜，但是等到迁丁一事大功告成，届时荒地变良田，大把的银子就会滚滚而来，到时候这些钱财可都是皇帝一个人的。户部眼馋？那没办法，当初你户部不出一个铜板，现在这里也没你户部什么事儿，银子再多也是皇帝的私房。

    姒锦先给皇帝画了一个大饼，还是肉馅的。

    萧祁果然十分感兴趣，他现在穷啊，如果把这六七个绝户州郡收为私有，不远的将来他就能成为有钱的皇帝了，这个前景十分的美好。

    如此一来，成功迁丁就更为重要了，萧祁几番思量神色越加凝重。尤其是姒锦那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十分符合他的心意，心生感叹，不曾想知他之人竟是才伴于身边不久的熙嫔。想她往日胆小如鼠，更加料不到原是个心中有丘壑的大才之辈。她信中所言，幼时便被人夸赞美材者，果然是不负其名。

    然后，他想看她如何迁丁，信却结尾了。

    萧祁气结。

    腹有良策却不肯告知，明明是怨他这段日子冷着他，这是想他去见他，故而信中所书讲一半留一半，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难怪自言贪玩性劣，果不其然。

    萧祁却也有自己的苦衷，从他父皇手中接过这个烂摊子，他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门阀士族把持朝政，大域王朝土地兼并严重，十之七八握在这些门阀手中。纵然他有鸿鹄之志，奈何深受局限无法施展。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让他却和去面对姒锦那带着同情的眼睛？

    他羞愧、愤怒、恼恨！

    从没比这一刻，更让他坚定心思，要让这大域王朝总有一天真真正正的姓萧！

    萧祁手里握着姒锦的信，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满脑子里全都是迁丁的国策。只要想着这绝户州郡未来都被他自己完全掌握，心中兴奋之情就澎湃不已。

    “来人。”

    “奴才在。”管长安推门而入，跪地侯旨，“皇上，您有何吩咐？”

    萧祁满腔的话，满心的喜悦，但是对着管长安却不能言，一时愣在那里，皱着眉头不语。

    管长安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了皇上生气，想起和时意提来的点心，就忙说道：“皇上，点心已经送来了，您可是要尝一尝？”

    欢喜不能跟管长安分享，又不愿意下头的人瞧见他兴奋失仪之态，萧祁强压下喜悦之情，让自己保持中正平和之姿，略带矜持的点头，“呈上来吧。”

    管长安心中松口气，连忙出去亲自将食盒提进来。

    萧祁看着三层的食盒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一双眼睛落在了管长安的身上。

    管长安都要被皇帝的眼神给灼出窟窿来，内心十分的苦逼，心想皇帝这是想问熙嫔的事情，却又不愿主动开口吧。得，最奴才的最要紧的是体察上意，哪里能让皇上为难，皇上需要梯子走下来，他就是自己趴地上当梯子，也不能让皇上进退不得啊。

    想到这里，管长安立刻就说道：“皇上，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绝口不提是和时意自己去提的，要是皇帝这会儿不高兴，怒火撒在他徒弟头上怎么办？所以有事情还是御膳房的担着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嘛。“据御膳房那边的人说，颐和轩今儿个也是提了这么三层的食盒回去。”

    熙嫔主子爱贪口腹之欲，他这把梯子给皇帝架好了，您老就该顺坡下来了。

    果然萧祁就皱皱眉头，站起身来说道：“摆驾颐和轩。”

    管长安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是。”

    萧祁驾临颐和轩，皇帝又踏足后宫了，首先去的地方是颐和轩熙嫔那里。后宫诸人得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心头滋味难明，谁能想到皇后推了熙嫔争宠，这一位就真的入了皇帝的眼呢。皇帝念着她未及笄，怜惜她未让她侍寝，却还去她那里流连，这架势只怕只有当初贵妃入宫时才能比拟了。

    熙嫔貌似贵妃，皇帝如此宠之，其实还是皇上更喜贵妃吧。不然前头有了一个贵妃，这会儿又宠着一个肖似贵妃的人，不就是因为贵妃有孕无法侍寝，皇帝便是宠别人，也只找了一个与贵妃肖似的，这足以说明了。

    人心猜测纷纷，外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落在颐和轩里，但是姒锦这会儿都顾不上。

    因为皇帝又黑脸了。

    她就是吃多了点，嗯，岳大厨做的螃蟹馅的饺子实在是好吃。一不留神一大盘子入了肚子，螃蟹性寒，又赶上她亲戚造访，这就肚子疼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云裳跟陈德安还在外头廊檐下跪着，管长安跟乌龟似的躲在外头，姒锦半靠着软枕卧在床头，耳朵里满是萧祁的训诫之声。

    “贪口腹之欲尤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亏得你还有自知之明禀言顽劣难驯，怎不长记性？”

    姒锦两辈子头一次被人训成这样，瞧着一脸怒火的萧祁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出。一脸认真听训的乖学生模样，心里却哭成狗，她就真的多吃了一点点，其实捂捂肚子就好了，训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她不敢抗议，她敢抗议，外头云裳跟陈德安只怕命都要保不住了。按照萧祁的理论，她贪口腹之欲，自己管不住自己，做奴才的就该出言劝说，劝不住就要死谏，这才是做奴才的本分。

    她能告诉萧祁，她是把人赶出去偷吃的吗？

    姒锦伸出一只爪子，抓住萧祁的袖子，轻轻地摇，眨着眼睛不要脸的卖萌求饶，“臣妾下回不敢了。”

    萧祁一肚子的怒火，可是对上姒锦那双水汪汪告饶的眼睛就骂不下去了，只得狠狠的哼了一声。

    “我真不敢了，你别气了。你再生气，我就更疼了。”

    萧祁：……

    他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滚刀肉般的无赖！

    姒锦肚子是真疼，其实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不用去演，那泪珠是真的，疼出来的。

    外头花容心惊胆战的提来了熬的滚汤的姜汤，对着管长安弯腰行礼，“公公，姜汤来了。”她不敢送进去，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管公公，云裳姐姐还跪着呢，这姜汤也不能给她。

    管长安看着盛着姜汤的食盒，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送进去，皇上正在气头上，送进去没准就要受迁怒。只见他犹豫的功夫，这个叫做花容的小宫女吓得眼泪都滚出来了。

    管长安：……

    也不能让一脸泪水的宫人进去找死不是，管长安十分无语的伸手接过食盒，他招谁惹谁了。

    哭成这样，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冤死了！

    “皇上，姜汤送来了。”管长安捏着鼻子一脸孙子状的在门口禀告，心里都憋屈死了。

    “送进来。”

    管长安麻利利的提着姜汤送了进去，头也不敢四处乱瞧，打开食盒将姜汤端出来放在桌上，就麻溜溜的退到了门外。临出门的时候眼角瞥了一眼，就看到熙嫔正抓着皇上的袖子摇啊摇。

    那娇媚样，他一个太监都看的心痒痒。

    啧啧。

    姒锦被灌了一肚子姜汤，出了一头的汗，肚子里暖暖的，疼痛就消了些。侧头看着萧祁将盛汤的碗搁在小几上，又看着他起身去铜盆里洗手，欣长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越显威武，侧颜如玉，竟看得她心口砰砰直跳。

    男色误人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还不舒服？”萧祁洗完手回来，就看到姒锦面红如血，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姒锦真是怕死了他皱眉头，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就是姜汤有些热灌到肚子里上脸，一会儿就好了。”打死也不说，她是被他勾、引的。

    萧祁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这才放下心来。

    微带凉意的手心敷上她的额头，那细腻柔和的触感让姒锦越发的尴尬。瞧着萧祁一本正经的君子样，对比之下觉得自己真是……

    萧祁在床边坐了下来，打量着姒锦，若不是看到她的亲笔信，只看着这么一张还有几分稚嫩的脸，实在是很难想象会写出那样的字句来。本来是想找她问一下迁丁的事情，可是看着她精神萎靡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开口。迁丁一事事关重大，也不是三两日就能成行的，明日再问也不迟，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难得她为自己这么费心去想对策，纵然行事莽撞了些，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埋起来不说，还上去踩两脚压压土。可就是这份不遮掩的对他好的心思，总能令人格外怜惜几分。

    他这后宫里花团锦簇，可又有几份真心呢？

    萧祁起身去屏风后面更衣梳洗，姒锦半卧在床头，听着屏风后面传出的水声，这架势怕是不走了。不过他怎么没问她迁丁的事情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件事情关系到他们家未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关系到萧祁能不能在以后几年的时间里挺直腰板，虽然几个绝户郡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是至少这是走出了第一步，只要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凡事都能一步步的到位。

    纵观历史，改革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那都是数年如一日的付出辛劳才能有所成就。

    不能急。

    姒锦又在胡思乱想，萧祁已经换了衣裳进了帐子。姒锦特别配合的往床里滚了滚，侧头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萧祁瞧着姒锦这怯生生的样子，下意识的就皱皱眉头，难道自己方才训的太狠了，怎么就吓成这样。想到这里轻咳一声，特意放缓了神色，对着她说道：“早些歇了，明儿个就好了，不会难受了。”

    没想到萧祁居然就真的这么沉得住气，一个字也不问，还让她赶紧睡。

    这心真大啊。

    姒锦怀着十分郁闷的心情，在萧祁凝视监督的眼神下，顺从的闭上眼睛。

    睡觉！

    萧祁靠着床头，旁边小几上堆着几份奏折，他在灯下细读，越看脸色越难看。抬起头缓口气的功夫，侧头就看到旁边姒锦睡得正香，这才小一刻的功夫，说睡就睡着了，真是令人羡慕。他心里存了这么多的国事，当真是寝食难安。

    又过了会儿萧祁悄悄起身，还有这么多折子，晚上要看出来。才动了动身子，发现胳膊拽不动，扭头一看，只见姒锦一直小胖爪子正紧紧的捏着他的袖子。

    半起的身子又缓缓地坐了回去，这么一番动作，还是惊到了姒锦，只见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怎么还不睡啊。”

    “一会儿朕就睡，看几份折子，乖，睡吧。”萧祁拍了拍姒锦的肩膀，跟哄孩子似的哄她先睡。

    姒锦睡得有些迷糊，下意识的去看想沙漏，都三更了！揉揉眼睛半撑起身子，嘟囔道：“折子是永远看不完的，你不养足精神怎么跟那些老家伙斗啊，傻！”

    萧祁额角青筋跳动，太放肆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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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求，放过！

﻿    姒锦是觉得萧祁真傻，折子能看完吗？看不完。但是身体累垮了，还跟朝臣斗个屁啊。那历史上最有名的四爷不就是活活累死的吗？拿过萧祁手里的折子仍在床头小几上，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躺下，“整天说我傻，其实你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该朝臣做的事情就让他们做，你替他们做了人家还不乐意呢。”

    萧祁被姒锦十分用力的压在床上，想着她还不舒服也没用力推开她，又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的这话，简直要气死他！真是越来越大胆，太放肆了，必须要教训一下！

    “你不就是怕他们做不好糊弄你吗？做不好敢糊弄你就治他们的罪呗。渎职妄为、不沐天恩、无谦卑之德有佞臣之态，证据充足谁敢反驳啊。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自己把自己困住了，还说我傻……”

    姒锦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萧祁却是如木头般躺在床上，姒锦这话就如同惊雷闪过。是啊，他是把朝臣们看得太重了，这些门阀士族如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上，已经习惯了他们不好招惹，反而不敢轻易去惹了。

    此时他就像是走入了一条误途！

    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些门阀们无法撼动，所以他万般行事都是绕着他们走。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们在朝堂上该如何还是如何，不给他这皇帝面子的时候，一样是撒泼哭穷撞柱子，一门心思想落得一个‘诤臣’的名头。

    他是给他们缠的怕了，所以做事情就未免有些顾虑较多。

    姒锦这话说的太直白，正因为太直白，反而让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人有顾虑，所以做事情才会前思后想，才会上下顾忌，他却忘了纵然是门阀士族，该尽的职责也不能少。做得不对，他这个做皇帝的只要能抓住错处，一样能令天下群臣百姓心服口服。

    他忘了，他是君，是朝堂上那般如山般沉重地朝臣们也需要仰望的存在。

    心里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缓过劲，侧头看着身边的姒锦。只见她睡得正香，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袖，蜷成一团的小人明明那么小的一个，有的时候说出来的无心之语，却令人震耳发聩。

    心头似是堵了一口气，此时这口气慢慢的散了出来，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从心底深处都好似变得轻盈起来。

    是啊，朕，不当、不该惧他们。

    朕是天子，是九五至尊，是天下臣民，是文武百官的君主。

    屋子里的灯光暗了下去，管长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颐和轩偏殿的廊子底下点着铜茶炊，陈德安手下小太监顺全正蹲在茶炉前小心翼翼的看着炉火，通红的火苗映的那一片的廊下都亮堂堂的。

    皇上在颐和轩歇下，跟着来伺候守夜的宫人也多，人一多晚上值夜的点心跟加餐就能像是陈德安他们随意糊弄了。按照规矩，他们这么多人的晚上值夜吃的加餐，都是宫门没落锁的时候从御膳房抬过来的。一旦宫门落了锁，一旦夜行被抓住好点的关起来待审，若是遇上那运气不好的直接就地打死也是有的。

    和时意在崇明殿守着，管长安瞧着屋子里灯火熄了，这才踱着四方步转到了顺全那里。

    顺全看着管长安过来了，可不敢得罪这尊大神，连忙起身问好。

    管长安笑米米的让他起来，勾头往茶炉上瞄了一眼，“这煮什么呢，闻着还挺香。”

    “回总管的话，天气越来越冷了，主子让咱们值夜的时候喝点热乎的。这铜壶里煮的是才磨出来的新鲜豆浆，等会熬开了一人灌上一碗，免得夜里着了凉。”顺全笑米米的说道。

    管长安心里啧啧两声，熙嫔这主子当的好啊，瞧着一群小兔崽子个个感恩戴德的。天越来越冷了，这些值夜的宫人难免受罪，有些主子晚上听不得动静，不能闻到味儿，因此值夜的宫人都是吃的冷饭。可颐和轩这里这才刚值夜不灰木的炉子就先烧起来了，热茶热水的供着，当起差来才舒服呢。

    “晚上备了什么吃的？”管长安有点饿了，跟着皇上这一通的差事下来，晚饭都没吃好。

    顺全又不傻，之前陈德安早就嘱咐过他了，此时连忙笑着说道：“有铜壶里熬着的鲜豆浆，还有牛骨髓茶汤、八宝面茶还有备好的三鲜馅的小混沌、还有馅大皮薄的包子，香酥油圈、马蹄烧饼都有，总管赏脸尝一尝，不知您爱哪一味儿？”

    这花样够多的，做主子的贪口腹之欲他不敢说，瞧瞧颐和轩这群兔崽子的夜餐都让他这个做总管的眼馋。

    “这豆浆多时间煮好？”

    “再有一小会儿就得了，总管您进屋歇歇脚，您爱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咱们这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口味不一样，就备了两样。”

    管长安闻言就更羡慕了，在顺全屁股上踢了一脚，“甜口的。”

    “要不要加点蜂蜜？”

    “加！”

    管长安进了屋子歇脚候着，顺全背对着他呲呲牙，这一脚踢得也不重，不过也不敢说什么，连忙准备起来。这边碗筷汤匙才备好，陈德安袖着手来了，铜壶里正好煮开了，一股股的豆香气窜进鼻子里，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

    “顺全啊，给我来一碗咸口的，这怎么才入夜就这么冷。一会儿找个人给你把炉子抬进来，别在外头守着了。到了半夜只怕更冷，回头我把茶水间修好了你就去那里当差，免得整日在这廊子下受罪。夏天还好，冬天可就惨了。”

    顺全满脸的笑容，比待管长安还要恭敬二分，这没办法，县官不如现管。陈德安可是他的顶头管事，管总管再厉害也不能随意插手颐和轩的人事，这就是规矩。

    “到底是安哥哥疼我，总管也在里头歇脚呢，您先进去歇着，我这儿马上就得。”顺全凑到陈德安跟前小声地说道。

    陈德安一挑眉，笑米米的拍拍顺全的肩膀，对他的识趣很满意。转身进了屋子，这间屋子就是他们这些下人值夜歇脚的地方，屋子里此时只有管长安一个，陈德安一进去先给他行礼问安。

    管长安笑着让他起来，两人对面坐着说话。陈德安在管长安面前可不敢托大，一直奉承着。管长安也不愿意得罪熙嫔跟前的这个管事，两人肚子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面上却是十分的和睦友好。

    说着话，不免就会偶尔提及宫里的事情，陈德安看着管长安试探的问了一句长乐宫那边的事情。管长安这嘴可比铁夹子还紧，笑米米的却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让陈德安气的吐血又无可奈何。

    幸好这个时候顺全送吃的进来，顿时满屋子的香气，管长安肚子里早已经饿的直擂鼓，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先灌了一碗下去，这才觉得舒畅多了。长长地舒了口气，瞧着陈德安心里也有几分思量。

    说起来陈德安也是走了大运，当初内廷府把他派过来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还能有今日。那时候谁又能知道熙嫔能有现如今的造化呢？

    想来想去，管长安其实也没弄明白，熙嫔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好处。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前有贵妃珠玉在前，后有锦婕妤、李昭仪个个风姿不凡。熙嫔毕竟年岁还小，说句冒犯的话还真没有女子该有的风韵，可是皇上就是看进眼里去了，啧啧，这运气真是……要不然当初龙王爷下了一场雨，怎么就把皇上给送到熙嫔那里去了？

    陈德安这小子当初对着自己恨不能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巴结，现如今他慢慢的也跟着混出来了，也知道在他这里打听事儿了，这小子贼得很。熙嫔遇上这么个有成算的总管太监给她奔走，又有云裳那个宫女照应里头。起初一点也不打眼，现在随着熙嫔这水涨船高，这些奴才里头这俩人就给显出来了。

    的确有能耐。

    不过，这跟他都没关系，他是伺候御前的，跟他搭不上边。

    皇上歇在这里了，管长安也不能走了，陈德安虽然心里气他不跟透个消息，但是也不敢得罪他。心里静下来之后，就立刻让小太监去准备被褥等物，至少让管公公休息的舒舒服服也能对自己顺眼点不是。

    这些人宫里头下人之间的纷争姒锦自然不知道，这一觉就睡到外头叫起。

    姒锦首先醒了过来，昨晚她睡得很好，精神头足儿，这会儿外头一出声她就睁开了眼睛。定了定神，转头就看到萧祁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醒没醒。姒锦犹豫了下，还是轻轻地推了推他，柔声唤道：“皇上，该起了。”

    管长安立在门外，看着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门外粗使宫女已经抬着一桶热水在候着。听到屋子里头云裳的声音，外头守门的两个宫女这才放抬着热水的两命宫女进了门槛。

    姒锦在屋子里头虽然坐起来的早，但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等她定下神来，外头云裳已经带着人连热水都备好了。萧祁起身立在屋中，宫人们有条不紊的伺候他穿衣，姒锦就坐在床沿这么看着。等到他穿好龙袍回过身来，就看到姒锦还有些懵懵的，萧祁就过来两步看着她，“你再睡会儿，朕要去上朝。”

    “哦。”姒锦真的就躺回去了。

    然后她侧躺着就看着，管长安带来的这一大波崇明殿的宫女神色发生的微妙变化。这么一愣的功夫，她就真的清醒过来了。忙又坐了起来，萧祁正抬脚要走，看着姒锦又坐起来，就顿住脚问她，“你还有事儿？”

    姒锦虽然心里住着个成人的灵魂，但是这具身体年岁还小，赖床爱困这都是本身的自然反应，她一时招架不住啊。听到萧祁这么问她，她就忙说道：“臣妾送您。”

    她就赖个床，瞧这些宫人的神色，好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搞得她不得不起身充当贤良人，好像她记得作为宫妃是要服侍皇帝更衣的。可是之前几次，萧祁也没说让她服侍他更衣。

    “睡你的吧。”萧祁眉梢扬了扬，瞧着姒锦的动作就抬头扫了周围的宫人一眼。立时吓得大家猛垂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姒锦瞬间更尴尬了，她跟萧祁什么时候点亮心有灵犀的技能了？他怎么就猜到自己想什么的？她其实脸上真的没露出什么异样来。

    可他就是看出来了。

    姒锦大囧。

    萧祁将姒锦按了回去，“你睡你的，回头朕来看你。”

    姒锦想要挣扎起来，又被按了回去，只得作罢。只能被动的窝在被窝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送皇上。”

    哎，这姿势……

    萧祁看着姒锦听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姒锦瞅瞅窗户，外头还乌黑乌黑的，当皇帝其实也不容易啊。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难怪历史上长寿的皇帝不多见，个个都早夭。

    纯属累的。

    姒锦奉命又睡了回去，迷迷糊糊的还真的又睡着了。

    外头管长安跟在萧祁的身后快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长乐宫半夜的时候让人来送了消息，说是贵妃娘娘有些不舒坦。奴才不敢扰了皇上歇息，就让人去太医院传话，让院正大人赶去看看。奴才擅自做主，请皇上恕罪。”

    萧祁边走边说道：“院正回来怎么说？”

    听着皇上没说治罪的话，管长安心里松口气，连忙说道：“院正大人说贵妃主子略有些肝郁心闷。”

    萧祁顿了顿脚，前头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听着后头的脚步停了，也不敢回头，忙顿住脚候着。

    后头跟着的管长安一时没停住脚差点撞到皇帝身上，吓得脸都白了，硬生生的刹住脚，额头上一脑门子的冷汗。

    “皇上？”管长安回过神来看着皇帝小心翼翼的开口，脑子里转了几十个圈，也没能想起来今儿个早上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肝郁心闷不就是心情不好不舒坦了？萧祁半眯着眸望着天际灰蒙蒙的天色，好一会儿才说道：“去长乐宫传话，贵妃肝郁心闷必然是宫里奴才伺候的不尽心，拖出去挨个打十板子。”

    管长安浑身一凛，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忙低头应道：“是。”

    萧祁这才重新抬脚往前走，肝郁心闷不就是想要告诉朕她不高兴了。为何不高兴？不就是自己在熙嫔这里呆的时日多了，难不成在前朝受尔等家族掣肘，在后宫朕连去谁那里过夜都要看她们的脸色？

    以前他心有顾忌，处处受人钳制，无非是自己年幼登基无力辖制群臣。但如今他年岁既长，这些老匹夫装聋作哑权力毫不松手，真当他是木头人不成？

    熙嫔年纪小心思纯，不晓得他这个做皇帝的难处。可是有句话说对了，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这些人既然手握重权就要为君分忧。既然无法分忧，那就让贤吧。以前他想岔了，只把这些人当成了压在头上的高山，只想着如何搬开。却忘记了，事有两面，剑有双刃，既然他根基尚浅搬挪不动，那就索性让他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双刃剑。

    虽然大有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总比每日上朝只能看他们的脸色强。

    他们忘记了，朕，已经长大了。

    被圈养狠了的猛虎一旦被放出来，这朝堂上必然是要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姒锦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上无意中的一句半梦话，却能让萧祁有如此大的改变。

    迷迷糊糊睡梦中的姒锦忽然猛地惊醒过来，她昨晚上好像说了什么话，心口砰砰跳得厉害，她记不太清楚了，好像不是骂皇帝傻来着吧？

    这一下子姒锦也不睡了，整个人坐在那里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情，只是不管怎么想，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

    云裳一进来就看到主子坐在床沿上，连忙走进来行礼，“主子，要起了？”

    姒锦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着云裳就点点头，反正也睡不着了。云裳轻轻拍了拍掌，外头候着的花容就带着两个小宫女走进来，提壶、端盆、捧巾帕忙中有序。洗手净面热毛巾敷过脸，整个人都觉得从里到外毛孔都舒张开了。

    “主子，陈德安问什么时候摆膳？”云裳都进来弯腰问道，胃口好的时候主子是吃了饭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胃口不好的时候，大都是回来后再用膳。以前自然不敢这么随意，过了膳食点御膳房可不等人。不过自从陈德安跟御膳房的岳公公说上话，这提膳的时辰就能随意些了，当然这也跟主子晋了位份有些关系。

    “回来后吧。”姒锦这会儿心里有事儿，是真的没什么心情用膳。

    梳起发髻，插好钗环，穿上曳地束腰长裙，姒锦这才踏出宫门去凤寰宫请安。自从贵妃娘娘有孕，长乐宫是一步也不踏出，皇后知道贵妃故意下她的脸面，特意抢在贵妃开口前免了她请安的事情。道是贵妃跟钱才人身怀皇嗣，一切事体皆以皇嗣为重，因此免了二人请安。

    姒锦觉得皇后这一步走的真是好，既让贵妃不能踩了皇后的颜面，又能借着贵妃的面子同样让钱才人免了请安。如此一来，钱才人这一胎保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还未到凤寰宫，就接到了消息，皇后娘娘今日凤体不谐，免了大家请安。姒锦也不太愿意跟李昭仪等人碰面，接了这个消息就往回走。不想纵然有些躲避，却还是跟李昭仪跟锦婕妤碰了个对面。

    这冤家路窄的，运气真是太不好了。

    “嫔妾给昭仪姐姐、婕妤姐姐请安。”姒锦双手轻叠置于腰间，蹲身弯腰给二人行礼。

    李昭仪神色正不善，锦婕妤立在李昭仪身边一双漂亮的眸子如利刃一样在姒锦身上划过，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微笑。

    “熙嫔？”李昭仪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里越发的烦躁。想起贵妃的吩咐，还是强行压着不悦淡淡的说道：“起来吧。”如今贵妃一心保胎，又恐她们惹是生非给她添了麻烦，竟是下口不许找熙嫔的麻烦。

    “谢昭仪姐姐。”姒锦心里也有些奇怪，没想到李昭仪居然连句难听的话都没开口，就这么放过她了，一时心里还真有些不安。

    “你也刚从凤寰宫回来？”

    李昭仪居然还跟她闲谈，姒锦越发的谨慎小心，半垂着头十分恭敬的说道：“嫔妾并未到凤寰宫，半路上就接到了消息，因此正欲回去，没想到恰好遇到两位姐姐。”

    李昭仪轻轻应了一声，眼睛落在姒锦身上，顿了顿到底还是讲了一句，“还未恭喜熙嫔，迁丁一事事关重大，乃朝廷重事，若能办成必是大功一件。”

    姒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压根就没想到李昭仪居然会当着她的面讲这件事情。是有心还是无意呢？姒锦不敢大意，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带着甜甜的微笑，回望着她的眼睛，“借昭仪姐姐吉言，只是嫔妾不敢妄议国政，而且嫔妾也不懂得这些。只盼着家人能为皇上尽忠，为朝廷尽力，为百姓分忧。”

    李昭仪细细的打量着姒锦的神色，半响难得和颜悦色的笑了笑，“熙嫔自然是有大福气的人。”

    “昭仪姐姐折煞妹妹了，万不敢当。”姒锦连忙说道，做出一副小女儿羞涩的模样，“只盼着家人能争气就好。”

    李昭仪轻轻一笑，“你赶紧回吧，改日咱们姐妹再聚一聚。”

    “嫔妾告退。”姒锦没有接这句话直接告辞，脸上的笑容带着忐忑跟羞涩，将初入宫的秀女乍得高位又紧张又兴奋又有些不安的神态演绎的入木三分。

    待姒锦走远，锦婕妤这才收回目光，看着李昭仪蹙眉说道：“昭仪姐姐，就这么放过她？”

    李昭仪弹弹才做好的新指甲，看也没看锦婕妤道：“贵妃娘娘这般吩咐就这么做好了，更何况你真以为熙嫔家能做好这件事情？朝中那么多的能臣干吏敢接这个差事，你真以为这件事情这么容易？也就是熙嫔这种没见识的人才会觉得这是个好差事。”

    “嫔妾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做，我只是想熙嫔能从更衣短短时间内封为熙嫔，这个人必然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贵妃娘娘不把她放在眼中，你我难道就真不当一回事儿不成？昭仪姐姐想一想，皇上多久没亲近后宫了？”

    “熙嫔并未在彤史上留注，也值得你故意与她为难。”李昭仪混不当回事儿，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而已，还是贵妃娘娘说得对。这不过是皇上不乐意看到贵妃有孕力压皇后，故意宠着个不能侍寝的小孩子挡人视线而已。

    被李昭仪训斥一顿，锦婕妤心中十分气闷，奈何自己位份不如她，纵然是心中不以为然也不敢此时反驳。只得僵着一脸的笑，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觉得这个熙嫔绝对不简单。今日放虎归山，他日自有李昭仪悔恨之时。贵妃娘家位高权重，就算是皇上恼怒贵妃也还会顾及苏家，可是她跟李昭仪就没有这样好的命了。

    之前贵妃让她们出手对付苏姒锦，现在又让她们罢手，在贵妃眼中她们也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现在贵妃有孕正是争宠之时，可是贵妃却眼睁睁看着熙嫔霸着皇帝。还不是因为贵妃也知道熙嫔年岁小不能真的伺候皇上，有这样一个人霸着皇帝，还能防止她们趁这个机会肚中结果，如此一举数得自然是贵妃所盼。

    锦婕妤心里明白的很，皇上能忍的一时，可是贵妃生产还有数月，难道皇上真的能一直忍着不成？李昭仪不肯抓住这个机会，可她却不想轻易放弃，等到贵妃产子，届时她就更没机会了。

    心里这般想，得了上次的教训，锦婕妤也知道遮掩与面，轻声附和李昭仪的话，“是，这事儿是嫔妾想岔了，多谢昭仪姐姐指点。”

    李昭仪得意的点点头，“走吧，该去贵妃娘娘那里了。”

    锦婕妤跟在李昭仪的身后，半垂着头，无人看到她面上一闪而逝的志在必得。

    园子里的事情很快的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也只是笑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浮现在眸中。

    童姑姑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皇后的神色，思衬半响才徐徐开口，“娘娘，熙嫔那里？”

    “无妨。”皇后斩钉截铁的说道，“钱才人那里可一切安好？”

    “是，钱才人身边的人俱都换上了自己人，娘娘放心就是。”

    皇后点点头，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幽幽长叹一声，然后才说道：“一定要盯得紧紧的，皇帝的庶长子，本宫若是无缘产下孩子，这个孩子便是本宫最大的筹码。”

    童姑姑神色一变，想要开口劝慰，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朝政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后宫的事情却瞧得明明白白，皇上行事越来越强硬，贵妃有孕后皇上也并未亲自去看几回，这里头的猫腻也能猜到几分。只是有些话心里能想嘴上却不能说，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敢给自己招祸。

    “娘娘有大福之人，必然会心想事成的。”

    皇后闻言面上带上几分笑，“就算是这次事不成也没关系，钱才人好好地，贵妃的肚子就好好的，若是钱才人不好了，贵妃……”

    童姑姑浑身一颤，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沁出，“是。”

    缓缓退出大殿，童姑姑仰头看着天空，只觉得这阳光刺目，冷汗频出。颐和轩那边的事情她已然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但是说给皇后娘娘听，娘娘却不怎么在意。所有的心神全都落在了钱才人身上，心里叹口气，只盼着熙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看在娘娘举荐扶持她的份上，将来不要忘恩负义才好。

    外头的事情姒锦一概不知，回道颐和轩之后，脑海里全都是李昭仪跟锦婕妤的影子。李昭仪的神色倒是在意料中内，她素来以贵妃为先，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是锦婕妤……姒锦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上回锦婕妤看到她时还趾高气昂，两人结怨之后再次相见，她能这么平静，反而让她惴惴。

    思来想去，她进入这后宫也才不足一年，在漪澜轩还住了数月，对这后宫里的情形实在是没有机会摸透。比容貌她或许有一二分的优势，但是论家世、论人脉她都差了远了。

    “主子。”云裳轻手轻脚走进来，立在姒锦身边弯腰轻声开口。

    姒锦收回自己的心思，抬头看着她，“何事？”

    “管公公传过话来，皇上在崇明殿用午膳。”

    姒锦闻言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面上却不能现出来，矜持的点点头，“知道了，既然这样，你跟陈德安说去通知膳房，午膳简单点就成了。”

    “是。”云裳就去传话了。

    这么一打岔，姒锦就不去想李昭仪跟锦婕妤的事情了，反正现在想什么也是白搭，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她们出招以后再说吧。眼前要紧的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昨晚上她到底有没有说那句话啊？

    这边姒锦在颐和轩里坐立难安，那边萧祁却宣召苏兴禹觐见。

    自打苏兴禹莫名其妙的被冠上了迁丁一事的帽子，这些日子急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这件事情烫手，弄不好就要脑袋搬家，可是圣命难为不说，朝堂上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也令人十分不安。他跟长子也曾私下言及此事，父子二人心里都知道这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只怕是夺命的巨石。平白无故的这件事情就落在自家头上，思来想去自家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那就只剩下宫里头的女儿了。

    自打进了京都，就听到皇上对姒锦多有圣宠，只怕惹恼了楚皇后跟苏贵妃家里，所以这才给他们家挖了这个坑跳。不知道这个猜测准不准，但是就算是这般他们也不能不跳。苏兴禹心里十分惴惴，此时被皇上宣召觐见，更是提了十二万分的心。

    “陛下仁德，国朝之福，百姓之福！微臣自曲洲一路上京，途经数郡，连年地动天旱，地产不丰，民生多艰。陛下开官库放粮济民，活人无数，百姓感恩戴德，沐浴天恩。就迁丁一事，臣不敢推卸，原为皇上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然则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有数言禀上……”

    萧祁坐在御座之后，听着苏兴禹就迁丁一事所谏数言，竟与姒锦信中所语几度相合。如不是他心知肚明苏兴禹才入京都，姒锦无法与苏家联系，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父女俩商议好的。女慧父聪，得此良臣，萧祁心中很是得意，迁丁一事交与苏兴禹果然是明智之举。

    苏兴禹禀毕，立于殿中心中无底，听着皇上先是叹口气，心中越发的紧张，紧跟着又听到皇上说道：“苏爱卿果然是朕肱骨之臣，迁丁一事交予你手，朕甚是安心。”

    苏兴禹显示松口气，然后紧跟着说道：“为陛下分忧，是臣之本分。只是此事阻力极大，还请皇上准臣之所情，迁丁一事建独立衙门独自办理。既然户部无钱，吏部无人，那微臣斗胆请皇上给予臣特权处理此事。”

    果然是胆量非常之辈，熙嫔胆大也不是没有根由的。萧祁沉默半响，并未立刻应允，只道：“苏爱卿既有此言，具折上奏，朕自会细看。”

    “臣，遵旨。”苏兴禹跪地行礼。

    出了崇明殿，一直走出了宫门，远远地就看到长子苏盛扬候在宫门外。看到他出来，快步迎了上来，“父亲。”

    “你怎么来了？”苏兴禹虽已年介不惑，却依旧是个美大叔，肤白长髯，文质彬彬，一股子雅致的气息透出来。

    苏盛扬不如姒锦美得精致，不如其父透着玉泽，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往那一站长身玉立，连宫门前的守卫都往这多瞟了几眼。

    “母亲特意让儿子来接您。”苏盛扬心里也是担忧至极，只是此地非说话之地，便引着父亲往马车处走去，边走边说道：“儿子今儿个接到了楚家的帖子，因此特来询问父亲。”

    苏兴禹眉头一皱，并未直接开口，只道：“上车再说。”

    “是。”

    苏家马车早已守候，父子二人上了马车，坐于车厢中，车子徐徐滚动，苏兴禹这才开口说道：“楚家的帖子烫手啊。”

    “是，儿子也这般想。”苏盛扬同样皱着眉头，想起楚家来人投送帖子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就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尤其是其话里话外点名，姒锦现如今能得宠御前，尽是皇后举荐，就越发的赌心。想到这里，便把事情简单的复述一遍，然后说道：“儿子心中猜测，楚家这是有意招揽，儿不敢一口拒绝，生恐为妹妹招祸，还请父亲指点。”

    苏兴禹并未接这个话题，反而开口另道：“今日面见陛下，威仪甚重，为父禀事心中常有惴惴。”

    苏盛扬一愣，心中不免细细思索。今生登基之时不过舞勺之年，初登大宝深受朝臣掣肘。如今登基不过短短四五载，却威仪甚重……抬头看着父亲，他谨慎出口，“父亲的意思，楚家结交不得？”

    苏兴禹点点头，“迁丁一事，落与为父之手，乃得诸位朝臣推动而果。当初楚家不曾出面建言，现如今抛枝示好，挟姒锦威胁可见其来意不善。”

    “那此事如何才好？”苏盛扬面带薄怒。

    苏兴禹摇头，“回去再说吧。”

    苏家父子愁容满面归家，楚家现如今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更为掣肘的是在深宫的女儿。若是直言相拒，唯恐给女儿招来祸事。若是依附楚家，瞧着当今……苏兴禹又暗自摇头，此事难啊。

    姒锦并不知道楚家找上苏家的事情，自打晚上萧祁过来用膳，口中不停褒贬苏父，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记忆中苏家父子都是有铮骨之人，不然也不会跟曲洲苏一直相抗。然则朝中之事跟家族恩怨还有不同，现在听着心里才有了底气。尤其是当萧祁说道苏父有数言建议跟自己相同之后，才是真真切切的吃了一惊。

    她能讲出这些条例，当然是因为历史上轨迹发展过的历程。她只是将古人的智慧总结起来，可是苏父却是实打实的自己想出来的。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窃喜，至少苏家父子都是能扶植之人，如此一来他们这一支就有前程可言。

    “朕，意欲令乃兄入六部。”

    姒锦手中一滑，筷子一下子摔落地上。

    萧祁：……

    姒锦：……

    皇上，不带这么吓人的，这不是把苏盛扬扔进虎狼窝了吗？

    求放过！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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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妾不改，只想收敛点

﻿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寂静中，姒锦连忙起身就要请罪，心里内牛满面。这古代的规矩真是太磨人了，动不动的就要请罪神马的，她真心不习惯，但是却不敢不遵。

    管长安等人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云裳脸都跟着白了，膝盖一软，差点跟着跪下去。

    萧祁晃神的功夫姒锦就已经跪了下去，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姒锦重活一回下跪的次数比上辈子加起来还多，膝盖扣着地面，心里万分凄凉，这苦逼的生活啊。

    “起来吧。”

    姒锦就感觉到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了起来，她抬起头仰视着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见他肤白似玉，眉如墨染，略有些尴尬的面容，少去了几分刀锋般的冷意。

    姒锦只觉得心跳一下子就加快几分，连忙垂下头不敢直视他，顺着他的手劲起身，嘴里连忙说道：“谢陛下不究之恩。”

    萧祁瞧着姒锦方才慌忙垂下的头颅，那神色中夹着几分慌张，到底是吓到她了，心里叹口气，凝视着她，“以后你我相处之时不用动不动就请罪。”

    “是。”姒锦也不敢抗旨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出了事儿该请罪还是要请罪。她跟他又没有多少情分，现在瞧着你好我好，但是没有基础的好感，经不起任何的摧残。他能说的大方，可是万一以后厌恶自己的时候，这些事情翻出来都是罪过。

    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皇帝这种翻脸就不认人的属性，历史上记载太多了。他们二人既没有青梅之意，也没有患难之情，更没有结发之诺，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挥霍少的可怜的这点情分呢？

    经过这件事情，姒锦就有些拘束了。萧祁看着姒锦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自在，说起来他跟她相处时日并不长。面对这样的尴尬，没有姒锦如往昔般主动开口讲话打破沉默，他忽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了。

    一顿饭默默吃完，管长安满头冷汗带着人收拾了桌子。云裳脚不停的去茶水间泡茶，屋子里萧祁看着姒锦，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似乎并不乐意你哥哥进入六部？”

    姒锦正在拘束中，听到这话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抬起头看着萧祁，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说实话太伤人，不知道经过方才的事情会不会惹怒他。说假话，万一他要是真的把苏盛扬塞进六部怎么办？

    萧祁这双眼睛最利，看着姒锦游移不定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在犹豫什么。坐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她，他想知道她做什么选择。她会不会也跟旁人一样，只想哄着自己，却不肯真实相对自己？

    如果她骗自己怎么办？

    姒锦也不敢犹豫时间太长，脑子里乱哄哄的，来不及过于谨慎的思考，整个人的理智跟着感觉走，脱口说道：“嫔妾的确不希望哥哥进六部。”话出口了，整个人心里绷紧的那根线好似一下松了，也不去看萧祁，半垂着头紧接着说道：“妾的哥哥资历浅，无根基，就好似妾在这宫里一样，见谁都要弯腰，见谁都要叩头。”说到这里，姒锦知道自己这话太大胆了，索性又跪了下去，挺直脊梁依旧不看着萧祁，“妾这话胆大妄为，自知犯了宫规。可是皇上垂询妾不敢隐瞒，纵知只是妾愚人之见，却依旧要不吐不快。于内宫中妾并无怨愤不满之意，自今岁入宫，尚不足整载已晋位嫔。妾一无诞育皇嗣之功，二无资历功劳，内心时常切切不安。由己度人，妾的哥哥乍然入六部必然也如妾一般。妾不知道如何言语才是妥当，但是我知道父兄对皇上对朝廷的忠心，迁丁一事，妾父兄必然成为朝中瞩目，盛荣之下，福祸相依。妾希望父兄为皇上尽忠，可……可也希望家人能顺遂平安，妾言语不当，请皇上治罪。”

    是希望她说实话，可是这实话说的也太实诚了，皇帝的颜面一时有些挂不住。

    这个苏姒锦说她聪慧当真是聪慧至极，说她呆傻也不冤枉她。亏得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他，若是换一个帝王，指不定就把她拖出去治罪了。

    虽言语不当，但心诚话真，萧祁将她拉起来，“不是说不要随便请罪了吗？”

    “妾这话着实大胆，我不敢坐着。”姒锦知道自己过关了，心里这口气还不敢松了，苏盛扬那边还没着落呢。

    “还知道自己胆大妄为言语不当，你怎么就敢说的？”萧祁回转过来，就开起了姒锦的玩笑，就没见过这么呆的。

    “也不敢的，可我想纵然皇上要治妾的罪，我也不想骗您。”

    知道做的不好，知道哄他能过关，却还能坦诚相对。萧祁轻轻拍拍姒锦的手，长长的叹口气，“这宫里愿意哄着朕的人多了，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嗯，您不怪我了？”姒锦半昂起头，一双眼睛闪啊闪的看着萧祁。

    “下不为例。”萧祁看着眉眼弯弯的姒锦也跟着微微一笑，“朕……总希望身边能有个说真话的人，你这样很好，不用改。”

    “妾不改，只是以后会收敛点。”

    萧祁：……

    “你现在可以跟朕说说那封信后头没写完的条例了吧？”

    姒锦眼珠转了转，凝视着萧祁，惴惴不安的说道：“妾不是不写，而是不敢写。我深闺小女子，难免有时异想天开，想出的计策可能会……太胆大妄为，所以不敢下笔。”

    萧祁这会儿倒是真的来了兴趣，“说，朕恕你无罪。”

    “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自然。”

    “妾就说了，其实妾想的很简单。户部不出钱就不让他出钱，吏部不出人也不让他出人，迁丁一事，需百姓背井离乡在别处落叶为根。强行令人迁离故乡，难免有违天和，违背人意。所以这事儿最关键的就是不能激起民怨，否则被朝中重臣获知，又成一大把柄了。”

    这话很对，萧祁最为难得地方就是在这里。他一双眼睛囧囧有神的看着姒锦，“那爱妃是有好主意了？”

    “好主意说不上，妾如今也很为难。俗话说，孤木难支，不能成林。我父兄能耐再大，也需要人手帮衬，无钱无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神仙也难为。”姒锦声音就低了下去，“所以妾想若是皇上能开恩科取士，天子门生，广泽天下，再好不过了。”

    “无缘无故，朝臣不会同意开恩科的。”萧祁本来有这个打算，但是廷议不过，心中很是恼火也没办法。国遇大喜，方才开恩科，现在并无得体的因由这么做。

    姒锦看着萧祁，一字一字的说道：“若贵妃顺利产下皇子，普天同庆，国之喜事。”

    萧祁定神看着姒锦。

    姒锦心跳如擂鼓，却不肯挪开眼睛。能不能博得萧祁对她的信任就在此一举，他知道自己跟贵妃不睦，按照常理自己是最不希望贵妃得势的人。可她如此建言，一来这的确是一条能行得通的策略，二来她其实有自己的私心，她希望经过这件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萧祁的信任，能在这后宫里真真正正的站稳脚跟。

    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成为风吹就走的浮萍，不会成为别人喷口气就能掀翻在地的弱者。

    “你真这样想？”

    “妾同贵妃不睦，皇上尽知此中缘由。可是妾能有今日，全托皇上恩德，所以妾希望皇上能百事顺遂，得偿所愿。更何况腹中孩子无辜，又是皇上血脉，妾是真的希望这孩子能顺顺当当的生下来。”

    萧祁握着姒锦的手，看着她真挚的眼神，知道她此言不虚，“你……很好。”

    “妾也是有私心的，献此一策，也是希望妾兄不入六部。”姒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萧祁握着姒锦的手一紧，心中潮涌顿起，虽然她献策居于自家利益为多，可是却也有为自己分忧之心。轻轻拍拍她的手，这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朕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姒锦所言非不可行，只是贵妃距离生产还有数月，这中间的时日需要好生的打算。萧祁握着姒锦的手慢慢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闭目思索，姒锦也不敢挣脱开，就随着他歪在榻上，略有些别扭，还有些不舒服，轻轻地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今天起得有些早，又胆战心惊半日，不免神思疲乏。此时室内静谧无声，窗台上的梅香沁入鼻端，略有些昏昏欲睡。

    若是他现在放出消息，有意贵妃产子后普天同庆，大赦天下，那么楚家必然会极为反对。楚家反对，贵妃家当然不会舍弃这么好的机会，必然与楚家针锋相对。届时，若是自己提出开恩科之举，想来贵妃一系不会反对。开恩科纵然是大事儿，可是在他们眼中，自己如此给贵妃之子恩宠也是难得的殊荣。甚至于会给他们希望，自己有多重视这个孩子……

    在这段时间里自己透出消息，皇后与贵妃两系相争，他正好能腾出时间暗中布置迁丁一事。身为皇帝，无钱无权，岂不是任由天下臣民耻笑，他这个皇帝做的窝囊，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萧祁心潮难平，想起贵妃跟皇后，心思也有几分道不清楚的惆怅。他也曾想对她们好，既然嫁了他为妻为妃，就应当立场坚定站在他这一边才是。可是他却想不到，枕边夫妻，胳膊肘一心往外拐。只想着从他这里为家族谋求更多的好处，却从来不会想他的为难之处。皇后将钱才人看的跟眼珠子一样，真打量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贵妃有孕之后一反往常，呆在长乐宫几乎足不出户，往昔还争宠吃醋，如今全然顾不上了。在她眼睛里，肚子里的孩子也比他这个皇帝重要，他甚至与忍不住去想，如果贵妃平安生下儿子，待到将来他的这些大臣们无法掌控他的时候，会不会拥立幼子登基，而让他“病故”？

    姒锦到底还是年少，心思纵然是好的，但是他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贵妃家有了这个孩子，他这个皇帝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还要两说。与其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这些门阀士族争夺朝权的工具，他宁愿这孩子早些轮回……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能跟姒锦说，她心思纯善，知道他这样晦暗歹毒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吓得从此远了他。

    想到这里，萧祁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姒锦，就看到她依偎在自己身边，拽着自己的袖子正睡得香甜……

    萧祁忽然很羡慕她，能这样无忧无虑的一下子就能进入睡梦中，谁说不是一种福气呢？

    姒锦醒来的时候，萧祁已经回了崇明殿。云裳连忙伺候她起身，洗漱过后，开口说道：“主子，童姑姑半个时辰前来过一趟。”

    姒锦一愣，“可说有何事？”

    云裳摇摇头，“听着主子还在睡，童姑姑也没多说就走了。奴婢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就好像来串个门一样。”

    “既然没说什么事儿，那就是没事儿。”姒锦直接说道，她现在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儿。

    “是。”云裳低声应道。

    迁丁一事在朝堂上引起的争执所激烈，并不是姒锦处身后宫能体会到的。接连数日萧祁未踏足后宫，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了风暴的前端即将袭来。天气越来越冷，纵然是要迁丁也是明春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把事情安排妥当，如何顺利迁丁才是最重要的是情。

    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是她家父来执行，姒锦纵然无法体会朝堂上的风暴，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艰难。虽然朝堂上的诸位官员并不愿意自己去做迁丁事宜，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们愿意苏兴禹能触及他们的利益。迁丁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稍稍松松手指都是巨大的财源，所以被人盯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在皇帝数日未踏足后宫后第一次进入后宫，便是去了长乐宫，无疑是在平静的水面上的扔下一颗石头。然而这并不算什么，紧跟着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接踵而至。朝堂上，皇上公然开口，若是贵妃平安诞下麟儿，将会赦天下，开恩科，举国同庆，官民同欢。

    大域非皇后所出之子，从未有这样的殊荣加身。贵妃还未诞下皇子就已经如此荣耀，那么等生下孩子，这个孩子的前程会如何？

    前朝苏家跟楚家一下子成对立两面，后宫里姒锦也已经感觉到了那迎面扑来的，浓浓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锐气袭面而来。

    云裳小心翼翼的看着主子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主子，贵妃娘娘有孕，又盛宠当前，皇上去看她也是应当。”

    姒锦心里正想事儿，回过神来就听着云裳这样劝慰她，她就明白过来。这些日子萧祁大多是到她这里来，贵妃那里之前多是赏赐，皇帝很少亲自踏足，美其名曰让贵妃安心养胎。现在皇帝纵然亲自去探望贵妃，其实也是理属应当，姒锦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贵妃比她先进宫，比她先得宠，比她娘家强，比她先有孕，人家占尽先机，自己是后来的，就算是要怨恨，姒锦觉得应该是贵妃怨恨她。更何况，姒锦心里是有些不高兴，可是也真没有什么吃醋的感觉，顶多就是同寝室的同学乱用她的东西那种厌恶而已。

    他们又不是有深厚感情的恋人，没有什么感情，哪来吃醋呢？顶多就是觉得不舒服而已。

    “我无事。”姒锦笑了笑，然后看着云裳说道：“今日皇后娘娘又免了请安？”

    “是，童姑姑跟前的人送的消息。”云裳忙回道，“主子，现在这宫里不太平，当小心才是。”

    姒锦点点头，“你吩咐下去，颐和轩上上下下无事不得外出，有人外出需两人成行。若有人单独私自外出，直接送回内廷府，我这里留不下心大的人。”她有种感觉，皇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般厚待贵妃，只怕是为了迁丁一事做准备，既然这样，她不要拖他的后腿，也不要给娘家添麻烦才是。

    娘家强，她才强。

    “是。”云裳自己也松了口气，正该这样。主子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做事情却特别的有主张，让她们这些宫人也觉得很是安心。

    皇帝有意厚宠贵妃，一连七日日日探望，一时长乐宫盛宠无双。与此同时，凤寰宫并未有什么动作，渐入冬日，天气越寒，皇后娘娘体恤后宫诸人日日请安辛苦，特意下懿旨三日一请安。此举顿时收获后宫诸人赞誉感恩，至少姒锦觉得这样冷天气不用日日去凤寰宫请安，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接连七日皇帝中午都去长乐宫用膳之后，又过半月皇帝留宿崇明殿又未踏足后宫。皇帝勤政不涉后宫，前朝苏家跟楚家掐得越发的厉害。尤其是谢桓接手蝗灾赈灾银贪墨一案，如今一月有余，也该有个结果了。

    最近谢桓很是头疼，卫国公跟曹国公接连上门，既是外戚又是勋贵，他们谢家在后宫可没女儿，不免在这二人面前就矮了一头，可是谢家也是四大门阀之一，被两人前后夹击，谢桓也是一肚子火气。

    冬日里第一场雪来临，屋脊、地面上，落上一层薄薄的雪花，崇明殿外文武大臣分列两班，依次走进大殿。

    颐和轩里，姒锦手里拿着的是苏家请见的折子。

    入冬之后，拿出上一年的冬衣已经不能穿了，短了一截。今年她就跟春天的柳穗一样，抽枝发芽身高一下子抽条似的舒展开来。

    苏家请见的折子是先送到皇后那里，皇后过目后，让童姑姑送到了她这里来。见与不见，就全看她了，姒锦一时犹豫起来。

    朝堂上的动静她不敢窥视，但是后宫里消息灵通的人很多，一来二去她也能知道些眉目。皇帝不来后宫，就算是来了也只是去长乐宫用膳，仿若这后宫只有贵妃一个似的。但是贵妃有孕，皇帝从不留宿，即便是用膳也只是午膳，就算是这样依旧是红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可是苏贵妃家家世权厚，就算是眼红也无人敢置喙一二，相反地每日长乐宫门前热闹得很，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抱贵妃的大腿。

    贵妃不能侍寝，总能在皇上面前荐举一二，若是能入的皇上的眼，也算是福气。

    姒锦除了请安便窝在颐和轩连门也不出去，即便这样也时常被人提起名讳。当然现如今大多是嗤笑她失宠，比起前些日子的盛宠，现在可不是失宠了吗？

    所以此时手里握着这封信，姒锦心里也有些惴惴。萧祁的做法她能猜到一二，单从此看，姒锦心里其实是真的有些发憷的。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萧祁有意捧着苏贵妃跟楚皇后家打擂台，并且一连接近俩月只跟贵妃表示亲密宠爱。毕竟贵妃有孕无法侍寝，萧祁也并不留宿，这两个月可是在崇明殿和尚般的过了俩月。

    就这份心中只有贵妃的架势，可不是寻常人能坚持下来的。

    也是这样想，姒锦心中越怕，怕过又升惧意。苏家请见的折子能到她手里，肯定有萧祁的意思，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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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窜天猴一样往上爬

﻿    崇明殿里萧祁正批阅奏折，殿里燃着火盆，与殿外的寒冷乍然相反。

    放下手里的笔，萧祁又看了一眼折子，这才看向一旁的管长安，“熙嫔拿到折子了？”

    管长安连忙上前一步回话，“回皇上的话，是。”

    “见还是不见？”萧祁头也不抬的问道。

    管长安顿了顿，这才说道：“熙嫔主子并未召见家人。”

    萧祁一愣，浓眉一挑，抿唇不语。

    管长安大气也不敢出，恨不能缩成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其实有些不悦，熙嫔未必就不知道皇上的意思，请见的折子都送去了，明摆着就是让她见一见家人。可是熙嫔愣是给拒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皇后跟贵妃家世深厚，皇上轻易动不得，但是一个小小的熙嫔，难道皇上还动不得？

    不过是得宠几日，居然也敢使脸色了，惹了圣怒，有他好瞧的。

    萧祁心里有些想不通，上回熙嫔不见家人，还能解释得通她是不愿意招人耳目。现在折子是经了皇后的手，有皇后在前头挡着，她又为什么不见？

    越想越不明白，脸就越黑，几乎能滴下墨水来。

    凤寰宫。

    皇后静静的跪在佛前的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口中轻念经文，屋子里浓浓的檀香几欲呛人。

    童姑姑立在一旁，垂头侍奉一旁。每当娘娘心情不好，就要来这里念经，这次皇上做的确实有些过了，捧着贵妃也就算了，可是一个小小的熙嫔居然也要让娘娘给她挡着，算个什么东西。难怪娘娘心情不好，可是现如今贵妃那边风头正劲，娘娘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再跟皇上拧着来……

    心里轻轻地叹口气，抬头看看时辰，这才弯腰上前，“娘娘，已经一个时辰了，该起了。”

    皇后缓缓的睁开眼睛，顿了顿，这才扶着童姑姑的手站起身来，看着她说道：“这么快，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娘娘虔诚，自是觉得时光飞逝。”童姑姑笑着扶着皇后往外走，边走边说道：“熙嫔那边并未答允见家人，熙嫔问娘娘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来谢恩。”

    皇后面上的神情就柔和了几分，轻快地舒口气，“还算是识趣。”

    “她是娘娘一手捧起来的，自然晓的眉眼高低。若是那不知情识趣的，娘娘能捧起她来，自然也能按下她去。”

    皇后轻笑一声，面上带了几分愉悦，开口说道：“熙嫔识趣，本宫也不会亏了她。开库拿几匹今岁新贡上来的绸缎赏她，颜色挑鲜亮衬人的。她正是如花的年岁，合该打扮的水灵点。”

    “是，娘娘大方，熙嫔自会感恩戴德。今岁秋后熙嫔身量长高不少，裁衣裳的布匹颐和轩那边可有些紧手。”童姑姑笑道。

    皇后也是一笑，“翻过年熙嫔就十四岁了，距离及笄也不过年余，恰是好时光啊。”待到那时，贵妃已生产完毕，调养好身子复出争宠之际，这边熙嫔也正能及笄侍寝，待到那时，她就不信贵妃还能一枝独秀。

    皇上……如此捧着贵妃，也不过是看中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别人都很不能巴着她这个做皇后的出手，可她哪有那么傻。谋害皇嗣罪名不轻，她身为皇后，一国之母，岂会落人把柄。

    这次皇上故意过她的手抬举熙嫔，让她替熙嫔出头，她不是不知道皇帝的打算，不就是希望自己能跟熙嫔一拍两散。正好这也是个机会，她也想试一试，熙嫔到底会怎么选择。现在看来，熙嫔倒是个知恩的，不枉她费尽心思护着她。

    若是那忘恩负义的人，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至于皇上……皇后面色微沉，想起她父亲信中所言，看来皇上是要打定主意让苏贵妃家跟他们家势不两立了。如此这般，贵妃真的生下儿子，如若真如皇上所言，这个孩子可就太荣耀了……

    在贵妃的光芒下，钱才人这一胎就跟个笑话一样。皇后也有几分焦虑，心里不是不着急的，可是现在皇上全副心神都在贵妃那里，这后宫轻易都不踏足，即便是来后宫也只去贵妃那里。如此捧着、护着、宠着果然是皇上心头最紧要的人。

    方才的好心情，好像一下子就没了，皇后看着童姑姑说道：“贵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的话，说来也奇怪，这次贵妃格外的沉得住气，没有丝毫的动作。”童姑姑比皇后还着急，恨不能一时三刻贵妃这一胎就出问题才好。若真让贵妃产下皇子，这后宫里哪里还有旁人立脚之地，就连她们娘娘只怕都要退一射之地。

    “贵妃素来心机颇深，人又稳得住，既是这样你们更要稳住才是。”皇后看着童姑姑厉声说道，“以后见到贵妃的人不可与之起冲突，这宫里也不是贵妃一手遮天，盯着她肚子的人不少，本宫可不愿意替人背黑锅。”

    “是。”童姑姑心神一凛忙应了下来。

    “那熙嫔那边？”

    皇后靠在软枕上，想了想才说道：“谢恩就不用了，天寒地冻的让她好好歇着就是。你转告她，皇上那边可别撂下了，该争的就要争起来。这宫里的脸面纵有本宫护着，也得靠她自己几分。”

    “是。”童姑姑轻声应下，看着皇后并无别的吩咐，这才弯腰退了出来。

    殿门外寒风凛冽，刮在人的脸上如刀子一般，可是童姑姑仰头看着挂在天上有些灰蒙蒙的太阳，手心里却沁上一层汗来。

    娘娘推着熙嫔去争宠，梅妃跟玉贵嫔早有不满，现在丝毫不提及二人，只怕是知道了她们背后使的手段。娘娘说凤寰宫不出手，贤妃、梅妃只怕也坐不住，她们一向与贵妃不睦，以前多有娘娘护着，这以后谁知道呢？唯一担心的是，她们做事别牵连了娘娘才好。

    颐和轩里姒锦听了童姑姑的话，郑重的表达了对皇后的感恩之情，眼眶微润看着童姑姑说道：“娘娘待嫔妾恩深如山，嫔妾无以为报，还请童姑姑转告娘娘，嫔妾必定不负娘娘所托。”

    童姑姑满意的笑了，“当初熙嫔主子一入宫娘娘就十分喜爱，这才一力主张将主子留入宫中。如今看来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娘娘知道必然十分高兴。”

    “嫔妾能得娘娘青眼，心中十分感恩，日后必当图报。”

    送走了童姑姑，姒锦坐在大榻上看着桌子上的赏赐，只觉得万分的刺眼。皇帝跟皇后较劲，她夹在其中当真是万分为难。皇上想的倒是好，可是却忘记了在这后宫里，她到底还是要看皇后的脸色，若是她真的依照皇帝的意思做了，这日子可还怎么做？

    现在她没依着皇帝的心思去做，只怕他这会儿正恼怒自己呢。皇后推着她争宠，那她怎么才能让萧祁灭火呢？

    思来想去，姒锦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主意来，不由得十分惆怅。前狼后虎，群敌环视，她该怎么办呢？

    ***

    管长安袖着手快步而来，肩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冷风拂面似乎浸到骨头里去。

    “师父，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和时意连忙将管长安迎进值房，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干帕子就给他打落身上的雪，又赶紧的递过自己的暖手用的铁质小暖手炉。

    管长安手心里暖和了，这才觉得舒服了几分，坐在椅子上，和时意就赶紧给他换鞋。瞧着鞋子都湿透了，这是在雪地里走的时间长了，“师父，要不我给您打盆水烫烫脚吧？”

    “知道你小子孝顺，我这还要当差了，别麻烦了。”管长安只让和时意给他换了干净的鞋袜，让他去洗了手，这才说道：“给皇上当差，这点苦都受不了，也配说自己在御前伺候，哪有那么娇贵的。”

    “是，师父教训的是。”和时意笑米米的应道，别人看着他们在御前伺候风光，可是只有自己知道是时时刻刻的不敢懈怠，累心不说，有的时候更累人。昨儿个他师父往宫外宣旨就跑了五六趟，回来后整个人都要冻僵了，就这也不能喊苦，多少人盯着这差事呢。你敢喊苦，立时就有人想要顶了你去。

    给师父奉了盏热茶过来，低声说道：“一大早凤寰宫跟长乐宫那边都来人了，师父，这可怎么办？”

    管长安丝毫也不着急，喝了口茶，这才开口，“他们可说什么了？”

    “倒是没说难听的话，不过长乐宫那边茅东林可有些神色不善。”不过就是皇上最近待长乐宫好些，这狗奴才就得意起来，他虽然资历不深，可是到底是御前伺候的，使脸子给谁看呢？

    管长安就看了和时意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凡打听消息的一概不知，御前的消息你敢吐出一言半字，不用皇上，我就办了你。”

    “我哪儿敢啊，有师父的教诲，我便是死了也不敢多嘴。”

    管长安点点头，“把住这一条，你不开口，他们还能打你不成？”

    这倒是。

    和时意笑着给管长安捏肩捶背，又连忙说道：“多谢师父提醒，我这不是心里没有主张，还是得师父给个定心石。”

    到底是经的事少，有些把持不住。管长安待这个徒弟不能说有十成十的真心，却也有三四分了，在这深宫里，能这样和时意算是有运气。说起来做太监的都是断了子孙缘的人，以后也是盼着能有个人摔盆送老，收了和时意做徒弟，也是看重他心性还算是厚道。这些年处下来，倒也是真的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提点了。

    “他们来打听什么事儿？”管长安休息这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往外走，身上总算是暖和过来了。

    “长乐宫那边问的是灾银的事儿，没直接问，只是问谢阁老最近可频繁受召见。凤寰宫那边打听的是迁丁的事情，这个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管长安听到这话不由一笑，“呵呵”两声，半眯着眸朝着崇明殿的大殿去了。和时意看着师父的背影，想着方才师父的笑声，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管他呢，反正自己没挨训，就代表这差事当得不错。

    管长安摄手摄脚的进了大殿，抬头一看皇上正皱着眉头批折子，他小步走过去立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打扰，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回这趟差事。

    萧祁审视一眼折子看到没什么疏漏之后，这才将笔搁下，墨迹干了之后合上折子，这才看着管长安问道：“事情如何？”

    “回皇上的话，谢阁老跟李阁老皆感恩圣德，沐浴圣恩，言必尽忠陛下，不敢懈怠。”管长安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良久，才听到皇上一声冷笑传来，管长安心里就知道不好，越发的不敢多言了。谢阁老主持赈灾银贪墨一案，然而送上来的结果却是令皇帝大怒，灾银一事贵妃家涉及甚深，原本谢阁老是搜集证据狠狠弹劾曹国公府一本，谁知道贵妃有孕之后，谢阁老多有顾忌，如今送到御前的不过是些小虾米，如何不怒？李阁老就迁丁一事从中调度协商，奈何熙嫔娘家是被曲洲苏驱逐出来的一枝，就此事上不仅没有多方周全，反而与曲洲苏本家多有联络，与熙嫔娘家有对垒之势。桩桩件件都不顺心，管长安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缩起头来都怕被殃及。

    “果然是朕的好臣子，好一个忠君爱民！”一夜未睡好本就面容憔悴的萧祁，此时眼下带着浓浓的青色，越发锐利的面容上罩上一层怒火。实在是忍不住，大手一挥，御案上的东西全都扫于地上。

    怒气尤不解，黑着脸对着管长安说道：“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朕早晚收拾了他们！”

    管长安都要哭了，这样的话不敢听啊，可是皇上怒火当前，他更加不敢多言，连忙跪在地上将折子收拾起来。砚台里的墨汁撒了一地，有两本折子溅上一些，管长安连忙去擦。皇上大发怒火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那群老家伙又不知道会说什么了。管长安恨不能自己多长了一双手，将大殿里收拾干净，亲自跪在地上将墨汁收拾妥当，这才站起身来。

    抬眼一看，就看到皇上坐在大榻上，脸色乌黑铁青，胸口起伏剧烈，可见是被气得不轻。不管是赈灾贪墨一事，还是迁丁一事，都是朝廷大事。可是朝上那群大臣，都想着拿着不要紧的来糊弄皇上，以为皇上这么好糊弄吗？

    萧祁坐在那里生闷气，这些人敢这样糊弄自己，还不是丝毫不惧自己。他们还把朕当成初登基的那个任人宰割的皇帝，还是那个没有经验的自己不成？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姒锦半睡不醒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傻！

    是啊，他是傻，傻的认为只要他敬重这般老臣，他们就能大公无私的辅助自己。

    姒锦言，交给臣下的差事，若做不好，做皇帝的自然可以出声斥责以证皇威。想的是不错，但是她却忘记了，这些大臣世代门阀，盘踞朝廷掌控朝政多年，不是一夕就能压服的。

    看看他交代下去的两件差事，没有一件是合他的心意的。

    这些人欺君太甚！

    萧祁越想越气闷，越发觉得孤立无援，在这个朝堂上，满朝文武那么多人，却没有几个是为他尽忠，能顶着压力开口说话的。他还是没有自己人在朝堂上发言，所以恩科一事迫在眉睫，他需要建立起自己的朝堂势力。

    想起姒锦，萧祁的神色缓和了些，虽然她有的时候提的建议有些好笑，但是她却是为自己想的。有些建议却也是相当可行，虽尚且年幼，眼界倒也宽阔，实属难得。又想起苏兴禹父子皆属于实干型官员，奈何在朝堂好无根基，无法与这些朝廷重臣相抗。

    还是要想办法将他们扶持起来……

    萧祁的脑子又开始旋转起来，管长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将屋子里的垃圾清理出去，又亲自泡了茶来，放在皇上身边的炕桌上。然后又悄悄的退出去，和时意已经在门外当差了，一看到师父出来连忙迎上来。

    “师父，您老有什么吩咐？”

    管长安看着和时意低声说道：“去御膳房看看皇上的午膳。”

    和时意连忙点点头，问了一句，“是点菜还是单子菜？”

    管长安想着里头皇上的火气，就低声说道：“去御膳房看看颐和轩那边点的什么，原样来一份。”

    和时意笑米米的点点头，“欸，那我去了，师父。”

    管长安摆摆手，和时意就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想，皇上这是心情不好啊，不然他师父不能这么交代。不过，这也不是他能胡乱猜度的，一溜烟就进了御膳房。

    膳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这个时辰都忙着准备各宫主子的膳食。和时意一进膳房，正好遇见吕升荣跟前的小太监王飞扬，王飞扬是个机灵鬼，一瞧见和时意立马上前请安问好，笑米米的拦着人问，“和哥哥，您这是来点膳呢。我们灶间正好新得了新鲜的羊肉，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和时意知道王飞扬的意思，要是往常他肯定过去走一遭。吕升荣是皇后娘娘的人，膳食里加上他灶间的膳食也不是不行，但是今儿个可不巧，皇上不高兴，和时意也不敢胡作作，一把推开王飞扬，急三火四的就往岳长信那边走，边走边说道：“我这忙着呢，回头我一定去吕大厨那里看看，前头催的急，我这担着差事也不敢懈怠，烦您抬抬手。”

    王飞扬听着话音就不敢拦了，一溜烟的跑了回去，在吕升荣跟前低声数语。吕升荣正忙得一个头大，听了王飞扬的话就道：“你先别忙了，去皇后娘娘那里送个信，瞧着点人，避开。”

    “得了，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差事。”王飞扬拔腿就往外跑。

    吕升荣从门口探脑袋往岳长信那边瞅了一眼，没瞅到和时意，倒是正跟费良工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寸，尴尬一笑都把脖子缩回去了。吕升荣缩回头来“呸”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和时意这小混蛋来了就往岳长信那里跑，难道颐和轩的那位主子又想出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现在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当初谁能看得上落魄的熙嫔，可是就这么就看不上的人，没想到这一翻身就了不得。跟那窜天猴一样，蹭蹭的往上爬。如今颐和轩的那位主子念着岳长信的情分，颐和轩的饭菜从来都是从老岳的灶间点。这七起八落的，谁又能想到熙嫔喜欢的吃食，皇上有时候也爱尝尝鲜，一来二去的，岳长信这小子算是翻身了。

    想想就不舒服，不行，他得想办法，看看熙嫔主子那里能不能从他这里点一回膳。点过一回，就知道他吕升荣的手艺，以后不愁不来。

    只是这事儿要还是要颐和轩的张德安，吕升荣皱皱眉头，这事儿怎么才能办得漂亮又不落人话柄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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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兄长出事

﻿    颐和轩里喜气洋洋正热闹，云裳手里拿着一件衣裳，半搭在身上，口中带着笑说道：“这是尚服局送来的新式样，主子，您看看这镶边就有三四层呢，手艺是越发的好了。”说着放下衣裳，又端起一匣子首饰，“童姑姑晌午亲自从来的，主子那时正在小憩，童姑姑放下东西就走了。”

    姒锦瞧着那一匣子的珠玉琳琅，脸上的笑意淡淡的，看着云裳就道：“都收起来吧。”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不过是皇后看着她识趣给的恩赏，也是敲打她谨守本分。

    云裳脸上的笑容也顿住了，不敢再说别的，忙把匣子收起放到一边去。花容将衣裳快速的折起来，抱着倒退出去，出了门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心口还在跳个不停。方才松口气，一抬眼就看到皇上大步走了进来，膝盖一软，连忙跪了下去，“奴婢拜见皇上。”

    萧祁经过花容的身边，眼睛在她怀里的衣裳上顿了一下，这才抬脚走了进去。这边花容将将起身，就听到里头主子迎驾的声音，看着管长安笑米米的立在门外，花容连忙屈屈膝话也不敢多说一句退了下去。都说主子失宠了，可是皇上不是来了吗？她们颐和轩可没这么轻易沉下去，花容心里渐渐有了些底气，连脚下都有了几分力气。

    屋子里云裳奉上茶后，小心翼翼的倒退出去，轻手掩上帘子，出了门就看着管长安笑米米的立在门外。

    “奴婢给大总管问安。”云裳笑着屈膝行礼。

    “云裳姑娘可别客气，快起来。”管长安略略一扶笑道。

    云裳是觉得管长安这孙子有的时候十分可恶，但是又不敢得罪御前的这个大红人，只得僵着脸赔笑，立起身来就看到陈德安一溜小跑过来，心里松口气。让陈德安招待管长安，自己去外间候着，备着主子使唤人。

    屋子里，姒锦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见家人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惹了萧祁生气，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此时只能孙子般的给他端茶递水，捶肩捏背，想她一个民主自由的大好姑娘，却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卑躬屈膝的活着，心里就难免委屈起来。

    这边萧祁一开始是十分震怒的，想着姒锦如此的不识好歹，就该好好地让她长点教训。自己心头这点火气还没下来呢，就瞧着这小姑娘眼眶也不知怎地就红了起来，她倒先委屈上了，这叫什么事儿？

    伸手将姒锦拉到身边坐下，虎着脸看着她，“你倒还好意思委屈，朕的一片好心都给你当驴肝肺踩脚底下了。”

    姒锦连忙起身就要请罪，萧祁却握着她的手用力将她按了回去，姒锦看着他，其实她知道萧祁是一片好心，但是……这样大的福气，她消受不住。现在想想，若是萧祁在朝堂上一言九鼎，臣子们尽心王事，她如此招他惦念，心里只有欢喜哪有惧怕的道理。

    说起来，到底是萧祁自身不稳，她也跟着随波逐流，心无所依而已。

    只是这话心里明白嘴上却是不敢说也不能说，她只能半垂着头。

    萧祁瞧着姒锦这模样，就道：“以前朕一直觉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现在才知道你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这话可就言重了，姒锦就抬起头看着他，忙为自己辩白，“皇上这可是愿望臣妾了，身处后宫之中，臣妾要受这宫规。”

    萧祁听了这话纵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想想作为一个皇帝且还要朝堂上那些老匹夫的脸色，更不要说娘家势微的姒锦在后宫立足如何艰难了。想到这里，忽而觉得两人竟是处境相同，倒是颇有几分心酸涌上心头。

    “所以你就胆大的拒绝了朕的好意？”

    “臣妾不敢。”

    “不敢？朕觉得你这胆子大的很。”

    姒锦抿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萧祁心里明白的很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也只是恼怒自己没有站在他那边而已。

    她为什么不敢站？

    不过是现在的他还没有真正的实力护的住她。

    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却是谁都没说出来。

    萧祁主动来了颐和轩给了她台阶，姒锦心里松了口气，自然是比以前更加小心的侍奉这尊大佛。朝堂上的事情因着迁丁、开恩科、还有赈灾银子之事萧祁忙的焦头烂额。后宫里姒锦奉上上次的折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跟萧祁没什么感情基础，有些时候男人还是喜欢傻点的女人。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姒锦夜半只觉得有些冷，紧紧地靠着萧祁汲取温暖，待到他早朝十分起身，只瞧着窗子映的白澄澄的，趿拉上鞋推开窗子往外一望，顿时欢喜起来，扭过头看着萧祁，“好大的雪。”

    萧祁正由管长安服侍着穿衣，听了姒锦的话，转过身往外一瞧，只见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他没时间欣赏这美景，眉宇紧紧的皱了起来，雪大成灾，心上如同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伸手将姒锦拽了过来，关上窗户，低头就道：“冷风灌进来，且有你好受的。”、

    姒锦微楞的功夫，就看到萧祁随后关上了窗户，拉着她去了外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就听他说道：“今儿个午膳朕便不过来了，怕是有的忙呢。”

    若是真的雪大成灾，确实有的忙，姒锦很是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萧祁一双黑眸落在姒锦的面上，望着她，只见她说了这句便没有别的话了，微微有些失望涌上心头。管长安抱着狐裘大氅过来给他披上，萧祁只得抬脚走了出去，却是还要上朝。

    姒锦送了萧祁出去，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思量，方才萧祁看着她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自己也没疏漏什么啊？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姒锦就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今儿个要去凤寰宫请安。自从入了冬，皇后娘娘体恤贵妃娘娘跟钱才人有孕，这请安的日子也变成三日一回。贵妃是个把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人，请安这回事儿自打查出身孕便没做过。皇后扯上贵妃，其实心里不过是变着法的护着钱才人而已。

    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出口而已。

    用过早膳，姒锦便到了凤寰宫，凤寰宫里依旧热闹非凡，暖融融的宫殿里欢声笑语，越发衬得漫天的白雪冰冷无情。

    姒锦得了皇后的庇护，如今又得封熙嫔，纵然众人眼红嫉妒，此时当着皇后的面也是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顶多暗中讽刺一二。姒锦也不是那薄脸皮的，假装听不出来，还顶着一张如花笑靥，傻乎乎的样子，真是一朵带着露珠的绿茶花。

    姒锦心里惆怅的叹口气，万万想不到，这辈子重活一回，还能有如此机会，让她尝尝被现代人万分鄙夷的绿茶是何种滋味。遥想当初，她可是万分瞧不起这般做派的人，现如今却是要做如此伪装，真真是人生如戏啊。

    皇后瞧着熙嫔被梅妃跟曲妃打趣，又看着她半垂着头一脸无措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顿觉舒心，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熙嫔年纪尚小，面皮也薄，你们就不要打趣她了。”

    梅妃这几年都是靠着皇后，一张脸俏丽带着几分英气，捏着帕子就道：“娘娘这般偏心熙嫔妹妹，臣妾可是要吃醋了。”

    听着梅妃似假还真的话语，熙嫔连忙带着几分局促的面容说道：“皇后娘娘待诸位姐妹都是一般好的。”

    梅妃一愣，对面的曲妃捂着唇轻笑出声，那一双如碧水含春的眸子越发的婉转流连落在熙嫔的身上，徐徐说道：“熙嫔妹妹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皇上这般喜爱妹妹呢。”

    姒锦恍若不知道曲妃这话是何意思，一脸懵逼的表情顿时取悦了大家，大殿中笑声不断，姒锦心里暗叹，特么的绿茶这职业也真不好干啊。

    待到皇后终于说乏了让大家退下，特意安排了暖轿送怀有身孕的钱才人回镜月轩，大家的注意力才从姒锦的身上又转移到了钱才人的身上。钱才人脸色带着几分苍白，越发小心翼翼的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讲了。

    出了凤寰宫，云裳连忙给姒锦披上连帽大氅，扶着她一路往颐和轩走。

    姒锦走了十几步，听着身后若有若无的笑声，不用回头也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不是讲自己傻乎乎的懵逼模样，便是议论有孕的钱才人，这宫里人，自己过得不好，瞧着那过得好的，便万分的不舒心。

    此时此刻，姒锦知道皇后护着与不护着，差别到底是很大的。

    一路怀着心思回了颐和轩，不想一脚踏进去，却看到了下朝回来的萧祁坐在屋子里。姒锦面上立时就带了笑容，笑盈盈的等着云裳给她去了大氅，就上前行礼。才蹲下去还没张嘴，就被萧祁一把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在他身边坐了，就听他爽朗的笑道：“你猜朕给你带了什么？”

    姒锦还没从萧祁下了朝就过来的意外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居然还有礼物送给自己，这可真有些意外。

    自打姒锦翻身之后，萧祁赏下东西足足记了厚厚的一册子，但是每回都是管长安带着人来，从无萧祁亲自送来的时候，所以姒锦的惊讶也就合情合理了。

    瞧着姒锦这般模样，萧祁越发的开心，伸出一个拳头来紧紧攥着，就这么杵在姒锦眼前。

    姒锦先抬头看了萧祁一眼，脑子里却是极快的转动。今儿早上走的时候萧祁还一脸担忧雪大成灾的模样，怎么早朝回来就这般开心。要么是这次并未形成雪灾令人舒心，要么就是朝堂上有大喜事。

    姒锦心里转的快，面上却是不敢轻易显出来，只望着萧祁，轻轻摇着他的衣袖娇娇糯糯的问道：“陛下又来打趣我，我可猜不出是什么，就给臣妾看看吧。”

    萧祁心情的确很好，也没继续为难姒锦，伸开掌心。

    姒锦低头望去却是悠悠一愣，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只见萧祁白希宽厚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对葫芦形石榴石的坠子。心里就那么措不及防的一疼，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袭上心头。

    “这是臣妾以前闺中时戴过的首饰，怎么……在陛下这里？”

    “开不开心？”

    听着萧祁答非所问，姒锦说不上开心不开心，但是这会儿也知道在他面前做出一副极开心的模样来，就轻轻颔首。伸出洁白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拿过，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这坠子是原主的哥哥送给自家妹妹的。

    “开心。”姒锦轻声说道，小脑袋靠在萧祁的肩膀上，低声呢喃，“谢谢皇上。”

    萧祁将姒锦拥进怀中，就道：“这是你父亲托朕给你带进来的。”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就有几分郁闷的说道：“因着你几次三番不肯见家人，你家里想你得很，就送了这个进来。”

    姒锦眼眶就红了，来到这里，一直觉得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孤零零的在这宫里头踏着刀尖度日，今儿个忽然就得了这个，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个世上还是有牵挂自己的人的。

    “臣妾对不住父母兄长，知道他们挂着我，可……”姒锦说不下去了，她能说什么呢？怎么说都是错。

    萧祁瞧着姒锦眼眶里的泪珠一颗颗的滚下来，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瞧着你父兄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怎么偏偏你这么倔。”言毕，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姒锦咂摸这萧祁这话，不像是试探她，倒是心中所想嗟叹一般，她就顺着他的话意说道：“臣妾自然想念家人，只是不忍不愿给他们添麻烦，也不愿给陛下添麻烦。总有一日，妾立于皇上身侧，会心想事成的。”

    萧祁闻言心头一紧，握着姒锦的手一顿，低头看着她，从不知她竟是对自己这般有信心。

    连他自己，都未必这样有自信。先帝留给他这么一个烂摊子，登基数年，艰难前行，每走一步，呕心沥血。夜半之时，辗转难眠，他也曾想过，若撑不下去，便随他们去吧。

    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皇族，历来如此。

    只是他不甘心。

    “你还未及笄，想来还未取小字。”

    “闺中女儿及笄方由家中长辈亦或恩师取字，臣妾年十三便入了宫，蒙陛下不弃侍奉与侧，想来家人便无机会为臣妾取字。”姒锦说到这里妙目婉转，一双眼睛盯着萧祁，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陛下便赏了臣妾这个恩典吧。”

    萧祁垂头对上姒锦的眸子，一字一字的说道：“朕之前想着由你父亲替你取了字送进宫来。”

    姒锦做不依不饶之状，“民间有俗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既是入了宫，臣妾便是皇上的人了，这样的事情合该皇上费心才是，怎好偷懒推给我家人？”

    萧祁顿时就笑了，“你倒是惯会混赖。”

    姒锦掩袖而笑，得意不已。

    “你这性子天真烂漫，遇事又有几分刚强，纵有几分聪慧，然深宫之中……”萧祁顿了顿压下话尾，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滑过姒锦如画的眉峰，“你既求了朕赐字，朕唯愿你平安如意，一世安乐，便唤作‘轻言’吧。望你今后能慎言谨行，朕……不在你身边时，遇事不可冲动，说话常常三思，为自己留三分余地。”

    姒锦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愣住了，萧祁的语气柔和轻缓，望着自己的目光清澈明亮，滑过眉心的手指就好似烧的滚红的烙铁，‘轻言’二字，随着这手指，似是一下子烙在了她的心头上。

    不管萧祁是何种样人，此时此刻，他却是真心真意为自己祈福的。

    “皇上……”姒锦整个人都有些拘束起来，她知道她此时应当欢天喜地的谢恩，让萧祁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字是多么的喜欢。可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在他面前伪装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女儿之举了。

    太糟蹋此时他的一腔心意。

    萧祁瞧着姒锦的眼眶似乎比方才还要红，一时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要哭了。得了他赏的字，不是该欢欢喜喜的吗？

    “怎么了？”萧祁略有些不安的瞧着姒锦，好端端的不开心，怎么还哭上了？

    姒锦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么了，就跟入了魔一样，眼泪自己耐不住的滚了出来。听着萧祁的问话，忙捏了帕子拭去泪珠，一叠声的说道：“臣妾是太惊喜了，这眼泪也出来裹乱。”

    萧祁就笑了，竟是欢喜的傻了般，也就她这么单纯的人能这般了。

    “迁丁一事，已经正式任命你爹爹接任，你家从此可就要不太平了，你……怨朕么？”萧祁想着今儿个早朝上吵成一团的大臣们，赈灾银一案因着贵妃有孕，那谢桓也做那墙头草的事情让他有火发不出。开恩科一事又吵成一团，他趁机将迁丁一事定了下来，倒是那苏兴禹痛痛快快的接了下来。

    又想起户部有意为难，直言无银可拨。吏部与户部互为声援，同时言道，迁丁一事给苏兴禹派遣的所需官员一时无法凑齐，无人可派。无人、无银，便是神仙当职只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萧祁亲眼看着苏兴禹一张脸先红后黑，最后额角青筋直跳，最后还是压下满腔怒火。

    姒锦听着萧祁的话，早就预料到迁丁一事不会如此顺畅，就笑着说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臣妾万万不敢做如此想。”说到这里一顿，轻声笑道：“皇上，我家爹爹跟哥哥心中自有丘壑，只要皇上信得过他们，必然会让皇上心想事成的。”

    “你倒是也不怕替他们在朕面前吹嘘过了，回头事情不圆满，反倒丢了人。”萧祁很是无奈，方才还说希望她慎言，结果又说这些话。

    “臣妾有皇上，才不怕呢。”

    萧祁嘴角微微一勾，在这后宫里，皇后、贵妃以及一众嫔妃，个个都有家里撑腰，何时需要他这个皇帝做依靠了。如今，却有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把自己当成她的依靠，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信心十足。

    他的心里，也像是一下子注入了生猛鲜活的力量。

    “是，你还有朕呢。”

    两人相视一笑，姒锦略作羞怯的垂下头，心里却隐隐有几分悲哀。

    “前两次你不见家人是怕宫中诸人口舌多生是非，这次年关将至，你家人进宫觐见却是合理合法，你不要再拒了。”

    “这次您不说我也想见他们，我还有话叮嘱家里人呢。”

    萧祁失笑，“你想叮嘱什么，说来给朕听听。”小小的娃，偏要做大人做派，倒是颇有几分好笑。

    “皇上笑什么？”姒锦不满的推推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妾要跟家里人说，此次为皇上做事，一定要克己奉公、威武不屈、赤胆忠心，万不可丢了皇上朝廷的脸面。久居泥潭，岂不染腥臭？迁丁一事不知触动多少人利益，犹如徒手搏虎，赤膊擒狼。这些个朝廷‘肱骨’之臣，也不知道会想出什么龌龊法子引诱我家人坑瀣一气，臣妾自然要叮嘱一番。”

    如此大义凛然，萧祁一时竟听的怔了，久久说不上话来。

    “轻言……”

    “臣妾父兄甘为皇上马前卒，剑之所指，所向披靡！”姒锦抓紧时机在萧祁面前为家人刷好感，话是如此说，但是事情未必就能一切顺利。

    姒锦所忧不假，眼看着年节就到了，年根子底下，她兄长却出事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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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草包一个

﻿    苏府。

    苏柳氏瞧着躺在榻上的儿子双眼泛红，旁边立着的是儿媳展氏也是眼眶红红的，捏着帕子望着自家夫君，婆婆在跟前，有些话也不敢问，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心中担忧不已。

    自来了京都，这日子过得越发的不顺心，处处受排挤，人人来挤兑。如今丈夫受了伤，她知道是为什么，嘴上却也不敢乱说。

    榻上的苏盛扬眼角瞥了妻子一眼，对着她展眉一笑，又看着自己母亲道：“您别担心，不过是些许小伤，躺几天就好了，无碍的。”

    苏柳氏伸手拍拍儿子的手，“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今日的事情这口气只能暂且按下，但是人生一辈子，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跟苏贵妃家这笔债咱们有的是时间讨回来。”说到这里看着儿子顿了顿，这才郑重的说道：“做人最忌存不住气，没有耐性。当年咱们家那么难捱都过来了，如今还能比那时更难过？你只记住一句话，咱们的富贵日子是你妹子在宫里换回来的，遇到事情多想想她。”

    “儿子知道。”苏盛扬面色肃穆。“咱家没什么根基，想要出头就只能凭着对皇上的一腔忠心，儿子都记在心里。”

    苏柳氏笑了笑，又侧头看着儿媳，“这几ri你多辛苦些，茂哥儿跟筠姐儿就现在我那边照看着。”

    “是，儿媳听母亲的。那两个小家伙你巴不得日日赖在您哪儿呢，劳累母亲照看，儿媳心里很是愧疚。”展氏连忙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苏柳氏只一笑也并未多说，便起身走了出去。展氏连忙送出门，等到婆婆走远了这才折身回来。绞了帕子给夫君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低声说道：“当真是苏贵妃家下的手？”

    “外头的事情你莫担心，把家里的事情照管好替母亲分忧就是。”苏盛扬拍拍妻子的手，想了想到底还是叮嘱一句，“以后见了苏贵妃家的人远着些。”

    展氏轻轻颔首，外头的事情她不懂，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苏贵妃家这笔账她记心里了。伸手为夫君掖掖被角，又端了水来给他喝，这才接着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怕什么，还不是担心你在外头行走被人算计了去。这次骁龙卫选拔你铁了心要去，我不懂也不敢拦，可瞧着你这一身伤妾心疼，我便知道这件事不容易，真是非去不可吗？”

    听着妻子担忧至极的话语，苏盛扬心头一暖，握着她的手说道：“非去不可，如不去争这个骁龙卫的统领，皇上的意思就要让我进六部，那地方我现在去了可不是要被人踩进泥里去。更何况，做了骁龙卫统领，日后见妹妹倒也方便。”

    “小姑是个有福气的，若是知道你这般惦记她，心里必然开心得紧。”展氏跟小姑的关系一向和睦，听着夫君提及小姑，面上的笑容缓缓荡开。

    “入了宫算什么福气……”苏盛扬低声一叹。

    展氏也跟着叹口气，不过这话却不敢随意说，立时转开话头说道：“夫君，如今你受伤，那这统领的位置可还怎么争？”

    “些许轻伤算得什么，如这点都扛不住，日后如何护卫御驾。”苏盛扬道，“况且今日我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只为了日后最后一场较量存些力气。”

    展氏听着慢慢明白过来，面上的笑容也欢快几分，“原是这般，可真是唬了我一跳。”

    “让你担心了。”苏盛扬略有些歉意看着妻子。

    展氏柔柔一笑，“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给你熬的药。”

    苏盛扬点点头，看着妻子起身走了出去，回过头来盯着卷草纹的帐子顶。皇上的意思他明白，他现在的根基压根不能去六部，只能拼着在骁龙卫闯出些名堂来。听着皇帝的意思，是要建一支只听皇命的护卫，且有意让他统领……

    如此看来，皇上待妹妹倒真有几分情谊，那么他们苏家必然是要报效皇恩才是。只是今儿个的意外只怕只一个开头，日后……苏盛扬蹙紧了眉头，不过那又如何，富贵荣华本就是刀尖上得来的，更何况便是为了妹妹在宫里能直起腰，他也不能怯。

    ***

    颐和轩。

    “我哥哥虽读圣人之书长大，然而幼时家父便延请了名师教授拳脚功夫，一般三五人近不得身，这受伤一事恐有内情。”姒锦眼睛盯着萧祁一字一字的说道，明明没有见过原主的家人，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听了苏盛扬受伤的消息后，满脑子全是原主跟这个哥哥相处时的情形。

    苏盛扬这个哥哥极疼爱妹妹，兄妹感情很是和睦。纵然现在内里换了一个芯，可是这些记忆潮水般的涌上心头，姒锦只觉得心头那担忧都能冲出心房，这就是割舍不断，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

    萧祁闻言面上涌上愧疚，用力握着姒锦的手，“这事儿是朕做得不够周到，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明目张胆的下黑手。”

    姒锦已经大体知道了事情经过，若是没有原主的记忆左右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该使性子的。可是，有的时候当记忆左右了自己的情绪，姒锦纵然是使劲压着，可是那心头上涌出来的担忧、悲伤、愤怒如潮水般袭上心头，便有些压服不住情绪，以至于说出的话冷冰冰挟着冲天的怒火冲着萧祁而去。

    萧祁调查过后知道他们兄妹感情极好，如今苏盛扬受了伤，她心情不好也是有的。也是经过这件事情让他知道，那些人有的时候根本就不想掩饰他们的手段，这是明晃晃的告诉他这个皇帝，就是他们做的。

    姒锦听着这话眼泪就滚了下来，“苏贵妃家也太嚣张了，我哥哥难道就不是一条命吗？他们怎么就敢……就敢这么大胆，众目睽睽下就下黑手。”

    看着姒锦眼泪跟珠串一样往下滚，萧祁心头有种难言的滋味涌上来，说到底还是苏贵妃有了身孕，苏家觉得有了依仗，行事这才越来越嚣张，“轻言，别哭，这事儿都怪朕。”

    姒锦被萧祁拥进怀里，她其实不想哭，觉得很丢人，但是这情绪来的猛烈，不是她不想哭就不哭的。反正这会儿她哭总能赚些同情分，索性也不掩饰了，又听着萧祁自责，立马说道：“这事儿怎么能怪皇上？原是曹国公府欺人太甚，臣妾心里知道皇上是不愿意委屈哥哥的。”

    萧祁本来就没什么错，这个时候她要是埋怨责怪他，两人本就不甚坚固的感情根基，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姒锦才不做这样的傻事儿，冤有头债有主，她跟萧祁同仇敌忾，还能增加印象分，刷新好感度呢，傻了才会跟萧祁闹别扭。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纵然心疼家人也晓得护着他的颜面，萧祁将她拥进怀里，“这事儿，朕会给你哥哥一个公道的。”

    姒锦听着这话心里舒坦几分，然而却如同萧祁所言，下手的不过是曹国公府收的一个身手厉害的门客，纵然是处置了这个门客，曹国公府也没什么孙氏。如此一来，却又让曹国公府越发的嫉恨她的家人，想到这里姒锦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萧祁，“皇上，您别冲动。”

    萧祁垂下头，看着怀里昂起头望着他的小女子，知道她自己心里是有些小主意的人，因此抿着唇没有开口。

    对上萧祁的目光，姒锦心头一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极聪明的人，若是言语上糊弄他肯定被他察觉。两人既是一条船上的，姒锦这会儿就当真有些情真意切的说道：“臣妾虽不太懂，可是既然骁龙卫选拔比武，有个失手伤人也属正常，正是这般那曹国公府才敢这样的大胆。如若为着这个皇上便龙庭大怒，岂不是伤了贵妃的心？贵妃怀有身孕，最忌大怒伤身，况且臣妾哥哥也只是受了伤幸好性命无碍，这事儿就先这样吧。”

    萧祁面目一怔，万没想到姒锦居然会这样讲，眉头轻锁，并未开口。之前还委屈的直掉眼泪，这会儿就通情达理不予追究了？

    他不信！

    姒锦并未抬头去看萧祁，埋首在他怀里，却又感觉到他身形僵硬如铁，怕是听着她这话怀疑她的心机。不要说萧祁这样聪明的人，便是寻常人也会因着她前后态度不同而起疑心，不就是装白莲花，装大度，装大公无私刷好感吗？苏贵妃会，她苏姒锦自然也会。

    想到这里轻叹口气，姒锦便接着说道：“自臣妾进宫来屡受皇恩，心中时常惴惴，家人受伤自是伤心难过，可是……可是臣妾也不愿皇上为了此事左右为难。皇上舞勺嗣位，惟赖朝臣辅弼，如今世家妄自尊崇，目空朝中，扫视群臣，又害得哥哥身受重伤，臣妾深恨之。但是，臣妾不欲皇上此时为难，待日后皇上威重天下必然会为臣妾兄长讨个公道，臣妾等得起。”

    萧祁听得此言，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一小小女子都能如此劝慰自己忍耐，他堂堂七尺男儿何言委屈？

    “轻言，朕知道你家人受委屈了，朕记住了。”

    姒锦心里这才松口气，捏着帕子拭去眼泪，轻轻靠着萧祁的胸口，“皇上便是臣妾的天，您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妾一心只盼着能为皇上分忧，盼着您好的。”

    萧祁浑身一僵，半响无语，只是轻轻拍着姒锦的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声叹息在这殿里飘荡。

    骁龙卫选拔，熙嫔哥哥受伤一事在后宫早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熙嫔如此受宠，人人都想着只怕皇上要主持个公道，一时间人人都想看看皇上是怎么斥责苏贵妃娘家的。苏贵妃也好，熙嫔也好，都是夺走皇帝宠爱的人，这后宫的人巴不得看着两人打起来。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事儿皇上居然提都没提一个字，而且在苏盛扬受伤的那天除了中午去颐和轩走了一趟，晚上却是去了长乐宫用膳。纵然皇上并未留宿又回了崇明殿，但是此时这件事情就变得十分微妙起来，皇上到底是几个意思？

    姒锦扶着云裳的手朝着凤寰宫走去，乌沉沉的天空似是拢了一块黑布，压得人心头也沉甸甸的。抬起头望着天空，乌云压顶，脑海中却像昨晚上萧祁半夜偷偷去了颐和轩的事情。她未及笄他也不动她，要坚守君子之礼，抱着她半晚，一个字没说，但是她知道他心绪难平。

    他知道他委屈了她。

    姒锦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看得很透彻，朝堂上的厮杀虽不见血光，但是却是招招入骨。她跟萧祁既没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又没有贵妃跟皇后相伴御前多年的情分，想要在萧祁心中留下一个位置，只有拿心意来换了。

    皇后跟贵妃什么都好，唯独对萧祁未必有一片真心，她们身后还站着养育教导她们多年的家族。她们身上还肩负着家族的责任，可是姒锦没有。

    心神恍惚间，就看到前头威严奢华的仪仗逶迤前来，前头打头的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茅东林。

    贵妃！

    这种天气贵妃十分宝贝她的肚子怎么会出来了？来不及想这些，姒锦蹲身行礼立于甬路旁。原以为贵妃坐于暖轿中未必会理会她一个小小的嫔，谁知道暖轿停了下来，姒锦心头一紧。

    苏贵妃伸手打起厚厚的轿帘，抬眼看着屈膝行礼的人，一双星眸带着几分寒意。只见那熙嫔穿一袭湖水碧缂丝团花蔷薇纹风毛大氅，月白色滚亮缎广袖长裙，一头乌发梳成双挂髻，越发显得被白色皮毛簇拥着的小脸莹白娇嫩，伸手一掐似乎都能掐出水来。

    不知道是不是数月未见熙嫔的缘故，此时一眼扫去，五官似乎已经略略长开，眉眼之间已经瞧不太出与她相似之处，贵妃心口一下子咯噔一下。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娇柔软糯的声音穿过冷风送进贵妃的耳朵里，看着水一般的玉人，又听着这堪比黄鹂的嗓子，贵妃心口越发的有些不舒坦了。存心杀一杀熙嫔的锐气，一时并没有叫起，只道：“熙嫔有礼，数月未见，你倒是精神不错。”

    姒锦听着贵妃话里有话，半垂着的头轻轻抬起来，眉眼弯弯唇角一勾，好一幅天真不知愁的模样，似乎下意识的摸摸脸颊，带着几分欢快这才说道：“是吗？多谢贵妃娘娘夸赞，一入冬臣妾就吃得多了些，许是贪嘴养胖了，就瞧着精神不错。”

    贵妃忽然有种一拳打出去落进棉花中的感觉，这熙嫔是真傻还是装呆？

    “本宫听闻令兄出了些许意外，不知可好些了？”

    “嫔妾不晓得，自进宫后就没见过家人，臣妾哥哥受伤了吗？”

    听着熙嫔面上立时就带上了焦急之色，一张粉脸瞬间变得苍白，水灵灵的眸子带着惊慌，好像真的全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贵妃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熙嫔不知道此事？”怎么可能，宫里头传的沸沸扬扬，她就不信她不知道。

    姒锦有些呆呆的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臣妾不知道，没人跟臣妾说，臣妾较懒寻常都不出颐和轩……”说到这里猛地抬头看着苏贵妃，“贵妃娘娘，嫔妾哥哥可还好？”

    贵妃仔细打量姒锦的神色，瞧着不像是说谎，柳眉轻蹙不发一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熙嫔居然一点不知道此事，那就是说这件事情是皇上特意封了颐和轩众人的口，特意不让熙嫔知道的。

    想到这里，贵妃也摸不清楚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摸摸肚子，面上带着几分柔和不似方才的尖锐，缓声柔和的说道：“原来你竟不知道，这事儿倒是本宫多嘴了。罢了，既然开了口就跟你说一声，皇上欲建骁龙卫，因此从朝中各世家勋贵大臣的有为子弟中挑选人才。你父亲治下有为又接了迁丁一职，令兄青年才俊因此也在其中。”说到这里瞧着姒锦的面上带着几分迷茫之色，好像不太明白她说的话，心里想着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便是自己解释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心里越发的瞧不上她，“只是你也知道武人比试时常会有伤亡，令兄受了些伤，不过性命无碍，你放心就是。”

    说完贵妃打量着姒锦的神色，只见她身形摇摇欲坠，一张脸苍白的就如从天而降的雪花，唇上的胭脂都遮掩不住她的担忧。看来倒真是个草包，这么无城府的人，皇后难怪这么捧着送到皇上跟前，便是将来得了高位也不过是手中的一颗听话的棋子而已。

    皇后这人倒真是好眼光，贵妃瞧着姒锦，心里倒也不可怜她。跟着皇后与她作对，便是这般的下场，这算什么，以后才有的她受。她得感谢她年纪小还未侍寝，不然凭着皇上这般宠她，她是断然不会留下她一条贱命的。

    “臣妾要见皇上……”姒锦直起腰来就往崇明殿的方向走，湖水碧的大氅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仿若蝶翅翻飞，在这萧瑟的冬日里平添一抹丽色。

    云裳跟陈德安连忙高贵去追主子，贵妃坐在软轿上，远远地就瞧见那熙嫔因为脚步匆忙摔了好大的一跤。柳絮般的雪花从半空中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伸出白希的手掌，看着雪花落在掌中，不一刻便融化了去，只留掌心一片沁凉。

    原以为熙嫔一路爬得这么快，必然是个有心计有能耐的人。原来她是一点不知道外边的消息，看来是皇上有意将她与后宫的人隔离开。想到这里嗤笑一声，原以为皇上待熙嫔有那么一份不同，现在瞧着不过是想更好的让苏兴禹父子为他卖命而已。

    这个熙嫔也是个可怜的，瞧着方才那张小脸上的惊慌失措，遇事就去求皇上，想来是把皇上当成救赎了。

    可这后宫里，哪里容许真心存活呢？

    痴人说梦罢了。

    “去凤寰宫，本宫数月未见皇后娘娘倒真是有些想念了。”贵妃收回眼神，草包般的熙嫔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该去给皇后贺喜受了这么颗愚蠢的棋子才是。

    “是。”花姑姑应了一声，指挥着众人朝着凤寰宫的方向拐去，难怪今儿个贵妃娘娘要出来赏景，竟是在这里等着熙嫔。

    姒锦一路奔去了崇明殿，因为摔了一跤的缘故分外有些狼狈。管长安看到的时候一张嘴巴好半天才合上，皇上还未下朝，他就连忙引着熙嫔进了偏殿，又命人打了热水来梳洗。云裳早就让花容回颐和轩拿衣裳来换，自己进殿侍奉主子梳洗。

    萧祁才下了朝，管长安连忙迎了上去。一路往外走的朝臣，就看到一向稳重的皇帝陛下脚步匆匆的往偏殿行去。

    楚皇后之父卫国公住脚皱眉，与他相隔不远的贵妃之父曹国公也同样皱着眉头，两人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眼神正好撞在一起。两个老狐狸都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故作无事般脚步如往常轻松往宫外走去。然而他们身边的人却悄悄地留下来打探，毕竟皇上这样的行为可不多见。

    萧祁快步进了偏殿，才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本就阴沉的脸，越发的黑如锅底，十分煞人。

    姒锦之前为了不让贵妃起疑心，因此故意摔了一跤，谁知道偏偏自己倒霉，摔的地方有一小片碎石子，因此膝盖上跟手掌都擦伤了。膝盖上伤的较轻些，但是手掌上就厉害些，擦掉了一大块皮，流了不少的血。

    姒锦咬着牙让云裳将自己掌心里的泥土碎石挑出来，一抬眼看着萧祁如黑煞神般大步进来，顿时一惊。身子一颤，云裳没把握住，就戳到了姒锦的伤口。

    这疼的真是逍魂，姒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还咬着唇不敢吭出声来。她要是敢喊疼，下一刻云裳就该拖出去打板子了，她忠心尽力伺候自己，自己总得救她一救。

    就这，云裳也吓得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也不敢求饶，只盼着皇上念着她忠心伺候主子的份上，能罚的轻些，留她一条命。

    云裳不敢求饶，姒锦知道萧祁这厮的脾气其实不太好，也不敢明着给云裳求情，只得连忙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瞧起来无事人般蹲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还没蹲下去，萧祁就一把把她托住了，眼睛就落在她藏在袖笼中的双手上。他知道她在怕什么，这会儿知道怕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姒锦满脸讨好的笑容卖萌，伸出两根完好无损的手指摇着他的袖子，不太要脸面的撒娇，“皇上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臣妾也才刚到，可见咱们是心有灵犀的。”

    心有灵犀能这么用吗？萧祁真是被她气个半死，垂着头瞧着她藏起来的手掌，“给朕看看。”说着便拉着她坐下，眼角都没去看抖成一团的云裳。，只是轻轻说道：“管长安，人交给你了，教教规矩。”

    “奴才遵旨。”管长安连忙应道，低头看着云裳，“云裳姑娘，跟咱家走一趟吧。”

    姒锦这会儿也不敢给云裳求情，没直接拖出去打板子，至少这条命保住了。让管长安教规矩，顶多就是打几下手掌，跪一两个时辰，回去养两天就好了。这事儿其实不怨云裳，是她自己见到萧祁唬了一跳，这才让云裳戳了她的伤口。宫里有自己的规矩，就算是主子有错，做奴才的没照顾好那也是失职。关于这一点，姒锦觉得宫规挺严苛的，但是历代如此，在这个奴才如草芥的王朝，她也只能尽力适应护着自己身边的人。再加上屋子里有血腥气，萧祁也是恼怒云裳她没护好自己受了伤。

    幸好萧祁还知道给自己一二分颜面，只让云裳学学规矩。

    萧祁看着姒锦的手心那一片擦伤，皱眉问道：“怎么伤成这样，你身边奴才连主子都护不住，你还护着她们？”

    姒锦连忙说道：“我这是急着要见您，走得快了些，一时不妨这才摔了一跤。”

    “要你这般说还是朕的错了？”就知道生拉硬拽的给自己找借口。

    “臣妾可不敢，我这是说实话呢。”姒锦就把自己遇上贵妃的事情讲了一遍，尤其是洋洋得意的把自己戏弄贵妃的事情着重陈述，“贵妃娘娘想要在臣妾面前炫耀，就是想告诫臣妾她要整治我家易如反掌。再加上宫里流言纷纷，大家都想看臣妾跟贵妃的热闹，我又不是戏台上的猴子，她们相看我就演给她们。臣妾不敢跟贵妃娘娘硬抗，心里一想索性就假装什么不知道。如此，一来大家也不用去想皇上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二来贵妃娘娘瞧着臣妾愚笨，至少臣妾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您说是不是？”

    萧祁边听着姒锦叙说事情的过程，边给她在伤口上擦药。只见她疼的直皱眉，可是讲起过程的时候还得意地眉飞色舞，口角生辉。听着她把自己比喻成猴子，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下子倒是把朕给坑进去了。”萧祁冷哼一声，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打量他不知道。

    姒锦就知道萧祁如此聪慧必然看穿她的想法，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振振有词的说道：“臣妾势单力薄，岂是贵妃娘娘的对手，还要靠着皇上多加庇护才是，臣妾全指着您呢，皇上可不能不管臣妾。”

    如此混赖，萧祁也是开了眼界了，“你倒是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姒锦狡黠一笑，“您是臣妾的天呢。”

    萧祁微楞，随即长长叹口气，“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狗皮膏药般的小混赖。”

    “呀，皇上居然还知道狗皮膏药？”

    萧祁：……

    萧祁索性不搭理姒锦这个小无赖，自己低头给她轻轻上药包扎伤口，听着她‘兹兹’吸气，心里想道，“该！”让她淘气，胆子倒是大得很，居然还敢戏弄贵妃！现在贵妃一时被她糊弄了，等到日后回过神来，还不得把她恨死，届时有她受的！

    姒锦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托腮，低头凝视着给她上药的萧祁。侧颜如刀削般带着锋锐的棱角，紧抿的唇仿若笼上一层寒气，令人望而生畏。古有城北徐公，掷果潘安，傅粉何郎，曾经读着古诗文的句子，姒锦也曾想过这样留于史书的男子究竟有多美。可是自从见了萧祁，那些再美也都顾不上了，她只觉得自己这个便宜丈夫实在是生的很出众。

    不似魏晋男子喜面白爱傅粉，也不似那潘安宋玉之流能与女子一较高低，萧祁的美既有女人的精致又有男人的英气，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再加皇家生来的贵气威仪加身，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此时只看着他低头的侧颜，姒锦就觉得心跳如擂鼓，这男人是不能这样直愣愣的看的，不然她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小萝莉的身子里住了一个怪阿姨的审美癖，萧祁的长相偏是她最爱的菜。

    姒锦为自己点根蜡！

    “看什么呢？”

    “你。”

    “看我什么？”

    “美啊。”

    萧祁：……

    姒锦：……

    萧祁给姒锦包扎完伤口，就看着她直愣愣的瞧着自己，那痴迷的小模样，纵然是他见识过后宫诸多妃子的失态，也禁不住晃了晃眼，忍不住的便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他还不如不问呢，简直是……胆大妄为！

    看着萧祁乌黑的阴沉的脸，宛若狂风暴雨袭来，所谓男色误人，便是眼前这般下场了。

    “我是真的心悦皇上，这才口出不敬之语，请皇上恕罪。”姒锦瞧的出来萧祁虽然黑了脸，但是并未真的生她的气，想来这厮大约心里还暗暗得意有自己这么个脑残粉呢。

    果然这话一出，萧祁的神色好了那么一丢丢，一双漂亮的眸子斜斜的凝视着姒锦，“心悦朕？”

    就知道他死不要脸，一定要逼着自己说出更不要脸的话。姒锦想反正这辈子都是他的人，跑也跑不了，说两句好听话又要不了命，何况作为一个严控，萧祁这张脸又是她的菜，天生来克她的啊。

    “当初漪澜轩初见，臣妾就心悦皇上了。”姒锦看着自己自己被包扎的很漂亮的手，很难想象一个皇帝，做这种事情居然还挺内行。“臣妾当初只觉得这辈子都要在漪澜轩终老了，谁知道上天还能让臣妾遇上您。皇上面如冠玉、英姿非凡有威风凛凛宛若天神，臣妾岂能不动心？更何况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想着便是为您肝脑涂地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皇上如此英伟俊逸，臣妾看的出了神又有什么稀奇？”

    说来说去又怪到他身上，真是让萧祁哭笑不得，不过听着她难得这样小女儿般的诉衷情，心里美滋滋的也就不难为她了。

    “反正在你口中你自己是一点错都没有的。”萧祁摇头。

    “皇上这般好，怎么会是臣妾的错呢？”

    论这些歪理，她总是说不过她的。不过能被自己的妃子这般的爱慕心悦，总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萧祁虽不再说什么，心情却好了不少。不过想到姒锦居然敢在贵妃面前玩这样的小手段，日后贵妃识破……想到这里萧祁又皱了皱眉，没事就爱给他找麻烦。

    “朕属意你哥哥做骁龙卫的统领，以后骁龙卫将会是朕的贴身护卫，丝毫马虎不得，这统领一职需慎之又慎。”

    姒锦还没从美色中缓过神来，萧祁又给了她当头一棒，定定神，姒锦想想这不是什么坏事，就索性直接说道：“皇上信得过家兄自然是他的福气，臣妾替兄长谢皇上恩典。”

    “这次你倒是不反对了？”想起上回要苏盛扬入六部，姒锦那张惨白的小脸，就差没直接指责他心狠手辣了。

    姒锦“嘿嘿”一笑，略带羞涩的说道：“臣妾年幼不知事，想事情总是丢三落四，皇上仁德，大才榱槃其实臣妾这等井底之蛙能比拟的。您大人有大量，圣天子胸怀天下，何必跟臣妾一个小女子计较。”

    “好也是你，不好也是你。”萧祁摇摇头，径自走到书桌后拿起一份折子，边看边说道：“你这脾气不改，以后有你苦头吃。”

    “只要皇上不厌了臣妾，臣妾才不怕呢。”姒锦托腮看着萧祁甜甜的说道。

    萧祁：……

    越发没脸没皮了！

    嘴角噙着笑意，萧祁没再理会姒锦，静下心来开始看着折子。姒锦也不敢打扰他，自己老老实实的坐在大榻上，手受了伤也不能绣东西，干坐着也没意思，想了想就随手拿过之前萧祁看过的一本杂记打发时间。

    外头管长安将云裳跟陈德安都给训了一顿，云裳打了手板，陈德安挨了板子，挨完了打，又挨了训，这才算完。

    云裳跟陈德安还得谢谢管长安的教导，正经的给他行了礼。

    管长安笑着说道：“你们别怪咱家狠，皇上让我开导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我便不敢藏私。今儿个你们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让熙嫔主子受了伤，明儿个你们不用心当差，万一要是主子再有个闪失，到时候就怕你们自己填上命不够，连家里人都给牵累了。你们有福气，遇上熙嫔这样的好主子，犯了错还在皇上面前护着你们，这以后再出这样的差错，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谨遵大总管教诲，奴婢记住了。”云裳咬着牙说道，今儿个若不是贵妃，她也不会挨了这一顿板子，这笔账算是记下了。当她看不出来，平常长乐宫一步都不出，现在主子家里出了事儿，贵妃就来截人了，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陈德安没说话，沉着一张脸，只是眼角往长乐宫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转回来。

    管长安挥挥手让二人继续当差，自己则悄悄地进了内殿。

    屋子里静悄悄的，熙嫔主子坐在大榻上正翻着书解闷。皇上眉头轻皱在批折子，明明屋子里一丝声响也无，可是走进来不仅不觉得安静的吓人，反而有种令人松口气的感觉。

    管长安就往熙嫔那边又看了一眼，就看到这位主子不知道看了什么有趣的地方，自己捂着唇角无声的笑着，微扬的眼角带着盈盈的笑意，让他一个没根的人都觉得温暖起来。

    萧祁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看着立在一旁的管长安说道：“宣卫国公跟谢桓进宫。”

    “是。”管长安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连忙倒退着走了出去传旨。

    姒锦闻声就往萧祁的那边瞅了一眼，就听着萧祁牙齿缝里哼出一声来，“朕再三容忍，灾银一案谢桓还想两下周全，朕到不知他如此能耐。”

    姒锦心里咯噔一下，今儿个她跟贵妃演了这么一场戏，萧祁这会儿就拿出贵妃家贪墨灾银说事儿。

    是巧合还是……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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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小产

﻿    隔着窗子望出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宫里的小太监成群成群在扫着地上的雪花，讲宫道清理出来以便行走。萧祁吩咐完管长安，又低头继续看折子，也没说让姒锦回去的话。

    萧祁不开口，姒锦自己琢磨着要告退。以她看来，只要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虞一天，谢桓这老狐狸就不会轻易对曹国公府出手。

    万一贵妃这一胎是皇子，日、后有福泽后继承大统呢？

    姒锦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纵然她是带着金手指穿越而来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这从未听说过的大域王朝的情形，比她想象中艰难得多。很多事情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就比如她哥哥受伤一事，不过是曹国公抬抬手而已，而她跟皇帝跟家人就算是知道是贵妃家有意而为，但是又能如何呢？

    就算是追究下去，也不过是逼着曹国公府将那个动手的门客交出来而已，于曹国公府而言没有丝毫的损失。

    所以这会儿谢桓在想什么，不要说姒锦能猜到几分，就是萧祁只怕是也清楚明白的很。思绪飘飘，姒锦忽然就想到万一他日贵妃真的诞下皇子，这些世家们发现无法肆意的操纵皇帝，那会不会……扶持幼帝，除掉萧祁呢？

    许是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诞，姒锦回过神来的时候还觉得心口一跳一跳的。

    但是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冒了头，就再也无法当做视而不见，就像是一根针戳在眼珠子里，姒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之前她还劝皇帝以贵妃产子为由大开恩科……

    “手怎么这么凉，也不知道拿个暖炉放在手里？”

    姒锦猛不丁的听到萧祁的声音，整个人都是一颤，回过头来就对上他皱着的双眉，一时心潮难平，只得强挤出几分笑容，“臣妾瞧外头的雪景一时出了神，就给混忘了。”

    萧祁凝视着姒锦的眸子，这双眸子很干净，干净的就想窗外的雪，所以也藏不住事儿。

    她没有跟他说实话。

    萧祁没有拆穿姒锦的谎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瞧你气色不好，许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姒锦巴不得回颐和轩，待会儿谢桓跟卫国公进宫，她也不愿意让他们瞧见自己在崇明殿。想到这里几乎是立刻起身，对着萧祁蹲身行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萧祁轻轻颔首，看着姒锦恨不能脚下生风般逃离，面上毫无波澜。

    姒锦裹上狐裘大氅，远远地就看到宫门处有人远远地往这边行来，因此脚下丝毫不耽搁的往颐和轩走去。

    花容跟云裳跟在主子身后，瞧着主子脚步匆匆，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随着主子的脚步往颐和轩疾行。

    颐和轩距离崇明殿不远，远远地能看到颐和轩宫门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有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行来。

    云裳眯着眼睛仔细往前看去，上前一步对着姒锦说道：“主子，奴婢瞧着像是金织。”

    金织是她院子里的小宫人，姒锦抬头细细看去，确实是金织。那边的金织也看到了姒锦一行人，脚下的速度就更快了，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到了眼前。插葱一般的蹲身行礼，“奴婢金织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你不在宫里当差，这般急匆匆的过来可是有要紧的事情？”姒锦知道云裳管下头的宫人一向很严格，若不是有急事，金织不会擅离岗位。

    金织是个有些喜庆的小丫头，团团的脸，眉目一看就很和善，“回主子的话，奴婢确实有急事回禀，钱才人小产了。”

    姒锦闻言一愣，低头看向金织，“回去再说。”

    “是。”

    一行人急急回了颐和轩，姒锦也没换衣裳，直接把外头的大氅脱下来递给云裳，这才看着金织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奴婢也是才刚刚接到消息，就赶紧去崇明殿给主子报信。听说是钱才人从凤寰宫回去后，半路上抬轿子的宫人摔了，钱才人从轿子里摔了出来，当时就见了红。”

    姒锦手脚冰凉，想着今儿个从凤寰宫出来的时候，皇后特意吩咐让暖轿送钱才人回去。是怕天寒雪大钱才人受了风，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云裳。”

    “奴婢在。”

    “你去打听下，别宫的主子可去镜月轩探望了。”

    “是。”

    云裳急匆匆的出去了，姒锦又看着金织问道：“你可还知道些别的？”

    金织摇摇头，“奴婢无能，旁的消息再也没打听到。”

    姒锦倒没怪她，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谁也不敢随意开口说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害。姒锦挥挥手，看着金织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花容赏她。”

    金织闻言面上有了几分笑意，得了赏是小事儿，但是今儿个在主子面前露个脸，总算是让主子知道她这个人了，以后才有出人头地之时。

    花容拿了个荷包赏了金织，面上也不见妒色，笑盈盈的将她送出门，就道：“你今儿个立了功，以后可要好好的表现，主子心里都会记得的。”

    金织眼前一亮，实实在在的跟花容行了礼，“多谢花容姐姐提点。”

    花容点点头，就转身回了屋子。想起她才来颐和轩当差的时候，整天心里忐忑不安，那时候云裳也是防贼一样防着她。幸好她没起什么坏心，过了段日子，瞧着自己是真心实意伺候主子的，云裳这才主子跟前举荐了自己，这才能入屋伺候。她虽比不得云裳在主子跟前的情分，但是在这颐和轩也算是极得脸的，现在主子身边也还需要忠心的人，金织瞧着是个聪明的，她愿意拉她一把，以后也有个照应不是。

    “主子，奴婢先服侍您更衣吧？”花容掀起帘子走进去低声劝道，这一路行来，衣摆上都被雪沫子打湿了。

    姒锦就点点头，花容连忙去了干净衣裳来服侍主子换上，这边才忙完，云裳就回来了。顶着一头的雪花，浑身冒着寒气，“主子，皇后娘娘吩咐了，不许人踏足镜月轩，说是要严查钱才人小产一事。”

    姒锦能想象得到皇后此时的怒火，本来就指着钱才人这一胎能跟贵妃抗衡，谁知道钱才人就这么小产了。一下子失去了跟贵妃，抗衡的筹码，皇后不气疯了才怪。

    这后宫，怕是要起风了。

    之前皇后不动贵妃的肚子，就是因为有钱才人肚子里的孩子在。现在钱才人小产了，皇后绝对不会看着贵妃产下皇子的，不然他日贵妃产子，她这个皇后只怕就更加的尴尬了。

    她都能想到这一点，贵妃怎么会想不到，钱才人的事儿，姒锦估摸着肯定不是贵妃的手笔。如果真是自己这般猜测，那么这会儿贵妃得了消息，只怕也要气个半死。

    姒锦猜得没错，长乐宫里贵妃正在发脾气，一双星眸遍布寒气，看着花姑姑说道：“给本宫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下的手！”钱才人小产了，皇后这次只怕就会把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这幕后的人真是好手段，这是想要一石三鸟？

    花姑姑的神色也很难看，蹙着眉，看着贵妃轻声劝道：“娘娘稍安勿躁，这会儿皇后不让任何人踏足镜月轩，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的思量才是。”

    贵妃怒火更炽，看着花姑姑说道：“就算是皇后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本宫做的，但是钱才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现在宫里就只剩下本宫肚子里皇上的血脉，皇后定然容不下。这个时候越发要提防皇后会不会给本宫泼一盆污水。”

    “娘娘千万不要动怒，万事以皇嗣为重。”花姑姑连忙斟了茶过来劝说道，“娘娘心中无愧，皇后便是想要栽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您莫要着急，老奴已经让人去打听消息了。”

    贵妃揉揉额头，“是谁？”

    “不管是谁，此人都容不得，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还托娘娘下水，就凭这个就不能便宜了她。”

    “哼！”贵妃嗤笑一声，让自己慢慢的平缓下来，喝了口茶压一压，这才开口，“本宫的孩子不能出事，不管是谁，都要给我揪出来，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欲要谋算本宫。”

    自打怀孕以后，贵妃就收敛了风头，连皇后一力捧着熙嫔与她争宠，她都能咽下去，为的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生下来。现在有人这般算计她，她自然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娘娘放心， 奴婢一定把这个人揪出来。”花姑姑心中的惊骇丝毫不下于贵妃，她们全都靠着贵妃风光，贵妃不好了，她们自然也就不好了。

    “这件事情会不会跟颐和轩有关？”贵妃想起今儿个看到的苏姒锦心里就越发的不舒服，如果当初苏姒锦初进宫的时候，皇后瞧着她的相貌留了她的牌子恶心自己，那时她纵然有些恼火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不过一个赝品罢了。

    但是今儿个早上见到的熙嫔，五官慢慢长开，眉宇之间之前与自己相似之处已经悄然模糊，这般皇上还经常踏足颐和轩，这不得不让贵妃心里不太舒服。皇帝宠一个肖似自己的赝品，只会让贵妃心生愉悦，至少皇帝的心里是有自己的。但是皇帝宠一个已经不似自己的人，这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而且，那熙嫔……贵妃皱皱眉头，又想起她早上的行事，不像是那么有心机的人。

    花姑姑闻言神色也是怔了怔，想了想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也不敢妄言，不过瞧着那熙嫔行事全无章法可言，未必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贵妃点点头，“给本宫盯着董贤妃跟梅妃，这两个人素来跟本宫不睦，未必就是干净的。”

    “是。”花姑姑连忙应下，看着贵妃再无别的吩咐，这才弯腰退了下去。

    花姑姑退下后，贵妃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进宫数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胎，她就算是拼死也得保住他。人人都说她盛宠后宫，皇上来她这里次数是最多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只瞧着她风光，可是她自己却是知道，皇上不是个爱纵欲的人……与男女之事上不甚热衷。她世家贵女出身，也做不来低三下四狐媚邀宠的事情。

    所以，这一胎她是十分看重的，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钱才人小产的事情，皇后大怒，下令彻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宫走动。姒锦住在颐和轩本来就距离后宫的主子们较远，寻常也没有爱串门联络感情的爱好，皇后这道旨意与她没有任何的困扰。

    姒锦为了避嫌，索性下令让颐和轩闭门，任何人没有允许不得走出颐和轩宫门一步。

    地龙烧的暖暖的，姒锦先是在崇明殿费了一番心思，回头又遇上钱才人小产的事情，这一安排妥当，整个人就有些困乏，索性歪在大榻上小憩。眼睛虽闭上了，但是脑子里一时半会却静不下来，满脑子里都是皇后、贵妃、后宫诸人的影子在晃。眨眼间又想到了萧祁，不知道萧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辗转反侧不知道多久，姒锦才沉沉睡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整个人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屋子里燃着一盏宫灯，姒锦拥被而起，坐在那里定神。

    听到里头的声音，云裳连忙进来，瞧着姒锦坐起来了，就连忙说道：“主子，您醒了，奴婢服侍您起身。”

    姒锦在云裳的服侍下洗漱过后这才有了些精神，坐下来，这才看着她问道：“外头可有什么消息？”

    云裳泡了茶过来，放在包金角雕花的炕几上，这才说道：“回主子的话，外头还没有消息传来，只是听说皇上去了镜月轩发了好大一通火，连皇后娘娘都受了责难。”

    姒锦沉默一下，“皇上痛失爱子，一时恼火也是有的。”

    “是，奴婢还挺陈德安说，钱才人的暖轿倾倒并不是意外，但是具体的就打听不到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姒锦沉默的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这件事情查下去也不知道会查到谁的身上，姒锦想起自己最近颇受皇宠，又怕被人不小心钻了空子给惦记上了，就看着云裳说道：“颐和轩里可还太平？”

    云裳捉摸一下主子的意思，这才说道：“事情发生后，颐和轩里的奴才都很安分，并无人表现出异样来。”说到这里顿了顿，“奴婢去跟陈德安知会一声，让他暗中查一查。”

    姒锦点点头，“应该的，咱们别被人惦记了，自己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云裳也是心中一凛，立时就脚步匆匆的去了，只顾着盯着外头。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多费心思。主子这么一说，云裳只觉得后背生凉，连忙去找陈德安商量对策。

    这一夜，萧祁并未过来，姒锦也不意外。钱才人没了孩子，萧祁自然会在镜月轩安抚几句，这个时候还来颐和轩这不是给她添堵吗？姒锦不想这个时候，还被后宫的人嫉恨。

    一顿晚膳没什么滋味的吞了下去，白天睡过了，晚上一时也睡不着，听着外头云裳跟陈德安正在忙碌着查颐和轩院子里的人，姒锦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第二天一早，姒锦盯着乌青眼起身，失眠之后，只能多用些粉遮一遮眼下的黑影。洗漱过后，坐在铜镜前让花容给她梳妆，云裳就立在一旁回话。

    “回主子，昨晚上奴婢跟陈德安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之处。钱才人出事之时，颐和轩里所有的人并无擅离职守之辈，所有人都有人作证，无人作伪。”

    姒锦心里就松了口气，看着云裳一脸倦容也知道她一夜未睡，就道：“辛苦你跟陈德安了，如此便好，先下去休息吧。”

    云裳查完后自己也是松了口气，要是颐和轩里真有那吃里扒外之人诬陷主子，到时候主子可能没事，但是她跟真的只怕就小命难保。想起前两次皇上让管长安开导他们规矩，心里就是一颤。

    “奴婢告退。”云裳倒退出去。

    花容给主子梳完妆，这才低声问道：“主子，早上您想吃些什么？”

    姒锦哪有什么胃口，“让御膳房看着上吧。”她就不费脑子了，昨晚上想了一晚上的事儿，这会儿脑子都有些不清楚。

    花容出来叫了顺全让他去御膳房传膳，顺全一路小跑去了御膳房。出了钱才人的事情，就连御膳房这种最热闹的地方，今儿个早上都有些静的渗人。

    丰景明一看到是顺全来了，就笑着问他，“你师父呢怎么没来？”

    “丰哥哥好，我师父在当差，我就替师傅跑一趟了。丰哥哥，我们主子说了，早膳让岳爷爷看着上。”顺全在御膳房这地界上可没有他师父陈德安那么有脸面，看着丰景明就是一脸的笑。

    丰景明愣了愣，拉着顺全进了灶间，“你进来候着，外头冷着呢，别回头传回膳冻坏了你。”

    顺全当真是好生意外，连忙谢过，“多谢丰哥哥疼我，这里暖和多了。”

    丰景明又抓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给他，“先垫点，暖暖肚子，我去找我师父，你在这里别乱走。”

    “丰哥哥放心。”顺全忙说道，打眼一看，岳长信这灶间十几个大炉子烧的热火腾腾，屋子里几十口子人各忙各的，也没人打量他。心中琢磨着岳大厨的规矩可真好啊，想到这里，就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汤汁鲜浓，纯肉的，香！

    内间里，岳长信听了丰景明的话就皱了皱眉头。出了钱才人的事情，看来颐和轩这位主子心情不太好啊。想到这里，就看着丰景明说道：“把昨晚上就熬上的八珍粥、鸡丝粥各盛一份，还有今早才出锅的炸卷果、清油饼还有百果年糕各备一份。”说到这里顿了顿，“送一碟八宝菜，一盘卤鸭肝，再加一盘溜鸡脯，最后上一个冬瓜盅海鲜味的。”

    “师傅，还要别的吗？”丰景明连忙问道，心里却想着这些都是寻常份例菜，送上去无功也无过。师父今儿个，怎么这么不上心？

    “就这些吧。”岳长信笑米米的说道。

    丰景明看着师傅笑了，也不敢问为什么，就连忙去准备了。一个大食盒装不了，丰景明特意点了御膳房的小太监帮着顺全送了回去。顺全谢了丰景明，一口一个哥哥叫了 ，这才带着那小太监走了。

    等到这俩人走了之后，丰景明连忙进了里间，就看到他师父居然亲手和上面了。寻常这样的事情都有白案上的人做，他师傅只在一旁看着指点几句，想到这里，就连忙上前笑着问道：“师傅，您怎么亲自下手了，要不徒弟来和？”

    岳长信没同意，“这面你们谁都和不好，在一旁看着吧。”

    “师傅，您这会儿和这个做什么用啊？”

    “呵呵。”岳长信笑，“颐和轩的那位主子只怕早上的饭菜也吃不了多少，等回头定下神来，少不了就要来御膳房点一碗爱吃的面。”只怕不是一碗，到时候一定会点双份的。

    丰景明皱皱眉头，不会吧？哪有半晌不乏的点面吃的？

    谁知道过了一个一个多时辰，颐和轩那边陈德安亲自来了，笑米米的看着岳长信，“岳哥哥，我们主子想吃清口的面，您这里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丰景明听了这话，人都要傻了，居然被他师父说准了。

    简直神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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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不许近身

﻿    颐和轩。

    “岳长信的手艺倒真是不错，这面条做的很劲道，汤鲜味浓，皇上您多吃点。”姒锦在一旁边说边给萧祁夹了两片牛肉放在碗里。

    早朝过后，萧祁就直接来了颐和轩，一脸的倦色，来了就问她要吃的。萧祁不爱吃甜点，想来想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最舒服了。正好早膳她吃的也没滋没味，当时心里想事儿没吃多少。

    萧祁来了一喊饿，姒锦的肚子也跟着饿了，脑子里念头一闪，越发的想吃面。岳长信的手艺没的说，两碗一窝丝的面条，配了一碟子切的薄薄的牛肉片，一碟松花蛋，上头撒了姜蒜末跟芫荽，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醋壶。

    姒锦吃面爱浇醋，既开胃又爽口，一碗面下去，额头上都有薄汗出来了，爽快！

    萧祁本来没什么胃口，若不是肚子饿的厉害，就不会吃东西了。这会儿瞧着姒锦吃的酣畅淋漓，连带着他都跟着有了胃口，一碗面很快的就见了底。额头上，后背上，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顿时觉得痛快了几分。看着空空的碗底，连汤都喝浄了，萧祁下意识的看看姒锦。

    每次跟她在一起用膳，总能被她带的胃口大开。

    姒锦让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满屋子里一股子牛肉面的味道，她就拉着萧祁去了小书房，两人浄了手，漱了口，姒锦亲自泡了茶来端给萧祁，柔声问道：“皇上要不要在臣妾这里小憩一会儿，臣妾瞧着您精神不太好。朝事果然重要，但是龙体同样重要。”

    萧祁听着姒锦话里提也不提钱才人的事情，抬眸瞅瞅她，“不用了，朕一会儿还有事儿，在你这里略歇歇就要走了。”

    “那您喝茶。”姒锦往前推了推五彩海藻纹茶盏，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日出了太阳，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落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金色的阳光落在姒锦的脸上，面上的绒毛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还是一派小姑娘的模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令人舒服安适。

    只可恨她明知道钱才人的事情却只字不提，萧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是他寻常爱喝的茶。

    “钱才人的事情，你知道了？”

    听着萧祁主动提及这件事情，姒锦面色一僵，她实在是不愿意讲这个话题。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好的话题，心里轻轻叹口气，嘴上却说道：“臣妾自崇明殿回来后就听说了，只是皇后娘娘下旨不许大家去镜月轩探望，因此臣妾这才没过去。”

    例行公事般的禀报，萧祁一哂，也是，她自然是不愿意提这件事情的。

    “轻言，你歇息吧。”萧祁觉得怪没意思的，就站起身来，她不愿意跟自己说这些，自己还能强迫她不成。

    姒锦抿着唇看着萧祁起身，她也忙站起身来，不是看不到他面上的神色夹着失望，只是这件事情她当真不愿意掺和。钱才人的孩子是意外也好，是谋害也好，她做什么要掺和进去？

    萧祁想要她说什么？这种事情的解语花，她还真不想当。

    “臣妾恭送皇上。”

    萧祁脚步一顿，然后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萧祁走后，姒锦也没让人进来伺候，自己靠在软枕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钱才人的小产不过是一个开头，那幕后之人只怕是剑指贵妃，她一个小小的嫔，不管是宫里宫外都没有强大的根基，她凭什么敢掺和这些？

    这件事情到最后，她也捞不到好处，随意掺和说不定就填了炮灰。萧祁想跟她说话，可她不敢说，说不起。

    来到这里，姒锦想的最明白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分量，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心软能当命活吗？

    钱才人小产一事，给后宫里蒙上一层阴影。皇上雷霆大怒，命皇后彻查，一时间宫里风声鹤唳。就连颐和轩里的奴才都去内廷府问了话，几次三番下来，宫里头越发的紧张起来。

    姒锦那日虽然没能当一回解语花，但是还是很勤快的往崇明殿送汤汤水水。萧祁也知道姒锦在想什么，也没拒了她不让她去，但是心里头却也梗着一口气，难免有些抑郁。

    抬起头就看到姒锦低着头正在做针线，手法还是那么不熟练，手里绣的是一个荷包，一丛翠竹，身姿笔直，一看就知道是给他绣的。这些小心眼倒是转得快，知道惹了自己不开心，就从旁的地方讨好自己。

    他就是有满腔的怒火，瞧着这么个小人日日在自己眼皮底下，纵然手艺生疏，还坚持不懈的给自己做针线，忍不住心里就有个地方软了下去。

    姒锦正努力扎针，绣花什么的瞧着真漂亮，但是到了她的手里这绣花针就有些调皮。一个晃神，手里的荷包突然就被抽了出去。抬起头，就看到那不太漂亮的荷包被萧祁握在手里打量，面上顿时涌上一层层的羞怯。

    想要把荷包抢回来，奈何身高有限制，瞧着被萧祁举高的荷包，只得说道：“臣妾先练练手，这个绣的不好，下次给您绣个好的。”

    “纵然绣的不好，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是你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朕，不嫌弃。”

    姒锦浑身一僵，面上的红意越来越深，知道萧祁主动给她递了台阶，她赶紧顺坡下驴，傻乎乎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臣妾还想给皇上做身衣裳呢，外裳就凭我这手艺我是不敢想了，就想着给您做一身中衣，我现在跟着针线房的人学裁衣呢。”

    萧祁低头看着姒锦一脸邀功的表情，真是个厚脸皮的，顺着台阶就爬上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朕做好？”

    “……臣妾尽量快一点。”忽然有种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的感觉，姒锦忧郁。

    “朕等着。”

    姒锦：……

    姒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手中衣。自打那日，萧祁知道她要给他做衣裳之后，每见她一次就问一次，她实在是不敢偷懒，只能每日赶工。中衣比外裳好做，不用绣花，只要裁开来，然后缝起来就成。只是她缝的针脚并不整齐。不整齐的针脚，缝出来的衣裳就里出外拐的，实在是不能入目。姒锦都要被愁坏了，说好的是她亲手缝的衣裳，她就不能让下头人动一下。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姒锦想了一个最简单粗笨的办法，她在衣裳边缘缝针脚的地方画了一条线，她就顺着线缝，这次总算是能堪堪入目了。

    针线房的姑姑看了熙嫔的这个法子，沉默了好半响，这才说道：“若是针线房的人敢这样做，是一定要打一顿板子，撵出宫去的。”

    姒锦：……

    萧祁知道这件事情后，难得一张脸笑成了花。

    姒锦就更郁闷了。

    等到姒锦手里的衣裳完成的时候，钱才人小产的事情也已经查出了眉目。皇帝授意，皇后严审，本来钱才人这一胎皇后就是当成自己的再看着，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就算是皇上不说她也会严查，又有了皇上的旨意，皇后自然名正言顺严加审问。

    “主子。”云裳掀起帘子轻轻走进来。

    姒锦放下手中的衣服，抬起头看着云裳。

    云裳看着主子的眼神，低声说道：“凤寰宫那边将锦婕妤跟玉贵嫔带走了。”

    姒锦闻言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玉贵嫔一向依附于皇后，锦婕妤是贵妃的人，眼下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姒锦心里也不明白，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总不会拖过年去。而且后宫里是不能传出嫔妃之间互相戕害的传言，钱才人的小产纵然是心知肚明的被暗算，传到外头也只能是不小心流产。

    后宫出现如此龌龊的行为，萧祁这个皇帝的脸上很好看吗？内里怎么处置不说，外头一定要花团锦簇，以堵天下悠悠众口。

    又过三日，锦婕妤忽生重病，殁了。

    有过几日，锦婕妤之父因贪墨被御史弹劾，萧祁大怒，命大理寺严查。经大理寺严查，锦婕妤之父贪墨渎职一案罪名成立，又查出其借其女入宫为妃为名，私下买通官吏，买卖官职，屡次弹墨，玩忽职守，愧对皇恩，祸患更甚。

    帝，大怒！斥其不体民意，尸位素餐，除去官服，下狱抄家。

    姒锦初入宫的第一年，因后宫钱才人小产为因由，查出后宫嫔妃锦婕妤谋害有孕嫔妃，并查出其父秦学文不尊国法诸多事宜。由秦学文又牵连出朝中数位官员不法一事，一时间由后宫到前朝，萧祁抓住机会狠心整顿，满朝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经此事，文武大臣突然察觉，往昔他们不曾放于眼中的帝王，如今大展身手，火力全开，声如惊雷，语如钢针，震慑朝纲！

    后宫震荡不安，前朝风雨频起，楚皇后因钱才人一事郁愤在心，因此楚家人在皇上处置锦婕妤及其父一事上大力支持。有了卫国公大力相助，萧祁此役大获全胜。

    等到此次风雨完全平息，已然是来年春暖花开之时。

    过了一个年头，一入春，姒锦的身形就跟抽了芽的枝条一般，针线房来量身的姑姑笑着说道：“主子这一年可长高了不少，比去年的尺寸可长出一截。”

    不用别人说，姒锦自己个儿都感觉出来了。尤其是胸前两团酸涩胀痛，原本略显平板的身材，也开始奥凸有致初现雏形，开始长成大姑娘了。

    “姑姑说的是，奴婢去岁年底给姑娘做的春衫，现在都不能上身了。”云裳笑米米的说道，拿起一块料子往自己身上一搭，“主子你看这块料子怎么样？裁成上衣倒也别致，到时候官姑姑费心给镶两道边，奴婢倒觉得好看的紧。”

    姒锦就侧头看了一眼，胭脂红湖锦遍地团花纹的料子，说不上多出众，这颜色倒是染得不错，就随意的点点头。

    云裳把这一块料子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块弹墨绫比划，官姑姑就笑道：“这个做裙子好，做成间色裙，衬上素雅的颜色，倒也能入目。”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主子您看呢？”

    姒锦来了古代开了不少的眼界，就比如这弹墨绫，是用弹墨的工艺在浅色的绫罗上印上各色花色。云裳手里这块是小枫叶的图案，倒也大方。还不等她说好，云裳又扯起一块浅草绿的绉绸，旁边的官姑姑就赶紧说了一句，“这个做月华裙好，掐上牙子，再镶上边，走起路来特别漂亮。”

    姒锦索性也不说话了，就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两人，一个拿起料子搭在身上比划，一个随口就说出这块料子能做什么衣裳，上头绣什么花，用什么手艺，是弹墨还是掐牙，亦或者压上细折，还是滚上几层镶边，两人越说越热闹，兴致越好。

    姒锦在一旁瞅着也觉得好笑，就索性问也不问了，反正宫里尚服局的人，整天就想着怎么在衣服上玩出新花样来，她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两人说了一个多时辰，反反复复的比量过，最后才定好了姒锦的春衫如何做。又怕这些功夫她又长高了，还特意稍稍放开些尺寸，到时候也好修改。

    自打锦婕妤“病殁”之后，因其属贵妃一系，连带着贵妃都受了皇上冷落。又加上皇后一家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相当良好，皇上对皇后多加赏赐，一时凤寰宫倒真是风光无限。姒锦属于皇后一派，再加上其受皇后属意多加亲近皇帝，令贵妃一系曲妃跟李昭仪频频在御前受挫，皇后待姒锦越发的亲热。

    所以尚服局的人前来量身裁衣，如此谄媚热情也就能想得通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尚服局的人，姒锦虽没出多大力气，但是也觉累得慌，这来人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个不停。又要她配合量尺寸，搭布头，所以等人一走，姒锦就摊在大榻上靠着软枕动也不动。

    云裳带着花容跟金织、玉绣把屋子里收拾停当，那边萧祁就大步走进来了。

    “奴婢参见皇上。”等人到了屋子里，云上等人没听到外头管长安通禀，一时唬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弯腰退了下去。

    姒锦就算是再懒，也忙从榻上起身下地行礼。

    “轻言无须多礼，坐吧。”萧祁心情很好，往日淡淡的眉眼今儿个拢上浓浓的笑意，本就隽逸初中的五官，此时越发神采飞扬。

    “多谢皇上。”姒锦到底还是福了福身，这才在榻上坐了，就看着萧祁笑的无比风骚的脸，然后默默的转过头，太有you惑力了。

    “年关时宫里太忙，你见家人的事情也没能成行。如今里外妥当了，朕已经跟皇后说过，你家人递了帖子，你就可以见一见了。”萧祁看着姒锦道，开春以来，姒锦这身子就好似一天一个样的抽枝，大前天才见过，今儿个瞧着她一袭鹅黄色的衫群，衬得人比花娇，慢慢的，就要长成大姑娘了。

    慢慢地垂下头，萧祁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小丫头就要及笄了。

    姒锦听了这话也有几分欢喜，因着先头锦婕妤的事儿，卫国公跟曹国公打成一团，她父亲接受迁丁一事倒是被人给遗忘在角落了。数月下来，迁丁司也已经筹建好，只等着开衙办公了。

    “前头户部跟吏部都不管迁丁司的事情，现在可变了口风？”这次萧祁借着锦婕妤一事在朝堂上大显威风，震慑了不少得朝臣，想来户部跟吏部也不敢太过没眼色。

    “他们倒是服软了，今儿个还上折子，想要抽调官员去迁丁司。”萧祁道。

    姒锦却是心中一紧，“皇上可答应了？”要是答应了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如因此以来，这绝户郡的收益可就要不是萧祁的私房，而成了大域朝的国库。那她父亲岂不是白忙活了？

    看着姒锦紧张的小模样，萧祁就失笑道：“你倒是紧张。”

    “臣妾当然紧张了，当初让他们出钱出力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一样，现在瞧着形势不一样，又上赶着贴过来，当别人是傻子不成？”姒锦半真半假的抱怨道，“皇上，我爹爹呕心沥血，费尽心思为您尽忠，可不能便宜了那帮老家伙。”

    “你当别人眼界那么窄，就看上那么点东西？”世家的胃口大着呢，这绝户郡眼前他们还真看不上。

    “看不上才好呢，等过一两年，皇上手里的绝户郡迁丁成功，到时候荒地变良田，大笔的税收银子进了皇上的口袋，那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该他们怕了！”姒锦捧着一张如花笑靥可耻的卖萌。

    虽然姒锦说的很美好，萧祁也止不住的去想那一日的盛景，但是也知道知易行难，这其中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好，你陪着朕一起等着那日。”

    “那当然，臣妾必然是要等着的。”姒锦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做这件事情，可不能便宜了别人。想到这里，又转身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套衣裳，伸手递给萧祁，“皇上看看我的手艺可进步了？我现在都不用画条线比着缝了。”

    萧祁的眼睛就落在姒锦手里明黄色绸缎的中衣上，依旧简单的没有花样，素纹的绸缎缝成的中衣。他笑了笑，伸手拿过来展开一看，忽略某些微皱的线迹，一本正经的说道：“做得很好。”

    姒锦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很好，不过听着萧祁这样说还是很高兴，“皇上进去试试，我看着你这段日子都瘦了，也不知道穿上以后会不会肥，若是不合身，我再收一收。”

    说着就把萧祁推进了里间试衣裳，萧祁手里捧着中衣，看着落下的帘子。得，又得他自己亲手更衣。

    也不知道轻言哪里来的毛病，自打两人单独在一起不许宫人在跟前碍眼之后，如今连起床更衣这样的事情也不许人进来了。她自己是个懒得，早上不肯起来，也不许宫人进来侍奉，真是胆子越来越大。

    他曾故意板起脸来问她，她倒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在别人那里她不管，反正在颐和轩，她就不许旁人动他身上一根指头。”说得好像自己是她的私有物一样……想到这里，萧祁宽衣的动作就停了一停。

    她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主儿，但凡他遇到点麻烦，她不想去问去管的，一概装傻充愣宁可惹自己生气，也不肯踏雷池一步。钱才人小产的事情，他曾因为她的态度郁闷了很久，后头也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虽然明白，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舒服的，她嫌他麻烦。

    这段日子朝夕相处，慢慢的就发现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就比如眼前这不许她跟前的宫人近他的身。

    萧祁换了中衣就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姒锦听到声音就迎了上去，摸着衣裳又拉又拽的皱眉说道：“果然肥了一些，你肯定没按时吃宵夜。”

    萧祁：……

    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外头管长安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谢大人求见。”

    姒锦闻言就垂下头，谢桓这个年过得可不舒坦，翻过年头就寻了她爹爹错参了一本。

    萧祁瞧着姒锦这样子一哂，就转身进了屋子里更衣，边走边说道：“让他候着。”

    “是。”管长安应了一声就连忙去了。

    这边萧祁更衣出来，顺手把姒锦做的衣裳也包起来让和时意带上了，临出门的时候还道：“朕晚上等着爱妃的宵夜。”

    姒锦：……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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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跟贵妃抢男人

﻿    崇明殿。

    谢桓立于大殿中，看着当今心中不由感慨，想当初皇上才继位时还时不时的请教育他们。而到现在，却已经能乾纲独断，经秦学文一事震慑朝堂，越发威仪加身，令人心生畏惧，不敢再如之前肆意妄为。

    “微臣参见皇上。”谢桓上前行礼。

    “谢爱卿平身。”萧祁道，“匆忙而来，谢卿可有急事禀报？”

    “是。”谢桓抬头道，“皇上，臣确有事禀报。”

    萧祁点点头，“那爱卿就说来便是。”

    “回皇上，微臣是为骁龙卫的事情而来。”谢桓知道这件事情皇上早已经拿定主意，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再三上书被皇上压中不发，他心里着急索性就直接在御前陈述。

    萧祁的脸就黑了几分，看着谢桓说道：“谢爱卿赈灾银一案还未彻底了结，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谢桓心头微苦，直言道：“皇上，赈灾银一案微臣已尽全力，其中重重为难之处，望皇上体恤一二。”

    萧祁凝视谢桓，“朕竟不知做皇帝的居然还要时时为自己的臣子周全错处，既是这般，朕要尔等何用？”

    谢桓心中一梗，咬牙说道：“皇上，曹国公从中几次作梗，臣奈何不得，实属无奈。”

    萧祁何尝不知道是谢桓的借口，但是他这般把贵妃家给搬出来，不过是拐着弯的跟他说，自己奈何不了贵妃一家，他也不敢下狠手而已。真是他的好臣子，心中哂然一笑，贵妃有孕，谢桓心有顾忌，萧祁能明白，但是不代表不生气。

    此时，萧祁看着谢桓，一字一字的说道：“谢爱卿有一子听闻极善武艺，此次骁龙卫考校人才，朕竟未见其明，此为何？”

    “犬子虚名在外，皇上谬赞实不敢当，臣不敢令其前来献丑。”谢桓皱眉说道。

    “朕求天下英才，爱卿太过小心了，明日让他入宫觐见，朕要亲眼看一看。”

    谢桓心里咯噔一声，满腹关于骁龙卫的谏言顿时都吞了下去。没想到皇上这么狠，居然猜得到他要说什么，直接把他儿子拉了出来做挡箭牌。如此一来，他难免深受掣肘……

    “皇上明鉴，犬子实在是不敢在御前献丑，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天子一言九鼎，谢爱卿是要违抗皇命？”

    谢桓冷汗淋淋，心中大震，连忙跪下请罪，“微臣不敢，但是皇上，微臣还是请皇上收回成命，犬子实在是不敢在御前行走。”把自己儿子送进骁龙卫谢桓这一脚可就跟皇家有了关系，以后很多事情反而更不好办了。

    萧祁望着谢桓恼怒中带着惊惧的神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关于组建骁龙卫，这些人一拦再拦，甚至于还令苏盛扬受伤的事情。他们心里不过是不愿意他这个皇帝，为自己组建私兵而已。

    其心可诛！

    “此事朕意已决，谢爱卿不必多言。”萧祁直截了当的说道，瞬间又转开话头，“爱卿之前说有关于骁龙卫的事情言禀，不知何事？”

    谢桓一口气几乎上不来，他要说什么只怕皇帝早已经心中有数，于是就把他的儿子拉出来，现在让他还怎么说？劝说皇帝放弃组建骁龙卫的事情已经不可能，现在皇帝下定决心让他儿子进入骁龙卫，不过是让他投鼠忌器，皇上的手段当真是让人越来越……惧……

    “回皇上，微臣确有话要禀。”谢桓一咬牙，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皇帝要建骁龙卫就建吧，反正绝对不能让他儿子为别人流血。“年前骁龙卫选拔，微臣曾有幸一观，这些日子心中一直在想此事，以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观骁龙卫选拔操、演，甲胄鲜明，旌旗猎猎，虽声势赫赫，似天兵神将，实则瓦合之卒，不堪大用。臣谏言，骁龙卫选拔当择天下勇士，圣天子身旁岂容愚笨之人哉？”

    听了这话，萧祁当真是实实在在的吃了一惊。之所以把谢修远拉进来，不过是希望谢桓看在他儿子的份上，于骁龙卫一事不要多加伸手阻绊。然而，却想不到为了护子，谢桓居然谏言他招天下勇士为己所用，此言一出，只怕谢桓必然会被门阀世家所讨伐。

    萧祁面上依旧，心中却是波浪滔天，没有一个皇帝希望自己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骁龙卫组建势在必得，有了谢桓这个推手，这件事情就越发的容易了。

    “爱卿所言甚合朕意，既是这般，这件事情就交给爱卿来做如何？”

    谢桓心里就跟吞了黄连一样，之前赈灾银一案碍于贵妃他没能顺了帝心，如若这件事情他还办不好，这以后……谢桓无可选择，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皇上信任微臣，微臣必将倾尽全力，为皇上选拔人才。”

    “如此甚好，辛苦爱卿了。”萧祁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谢桓却泪流成河，他今天做什么要进宫。

    骁龙卫择选天下勇士一事传出，庶民百姓欢呼雀跃，门阀士族却齐齐找上了谢桓。皆因为此言乃谢桓所出，不找他找哪个？一时间谢府访客络绎不绝，日日皆能听到府内喧哗斥骂之语。

    苏盛扬受伤一事，本就是世家跟皇帝的一次博弈，万没想到谢桓半途叛变不说，居然还给皇帝出了这么个主意。如此一来，天子亲卫多选拔百姓勇士，必将获取天下民心，实乃世家不愿看到的结果。

    就在骁龙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后宫里也出了一件大事儿，贵妃早产了。

    去岁中秋之后，贵妃查出两月有余的身孕，产期本应在今岁四月左右，不想才进三月贵妃居然有了早产的征兆。姒锦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之前因为锦婕妤的牵连，贵妃那里皇帝也使了不少的脸色给她。

    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姒锦倒是觉得萧祁也挺苦逼，给自己的妃子使脸色还得看有没有机会。锦婕妤的事儿贵妃虽未查出到底有没有指使，但是钱才人小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锦婕妤罪证确凿，而其素来跟贵妃走的亲近，皇上给贵妃使个脸色，只是轻责几句已然是相当的给脸了。

    姒锦得了消息就连忙赶往长乐宫，不管早产是意外还是什么，皇后没说不许后宫嫔妃前往探望，她就得往长乐宫走一遭露个脸，毕竟她也是一个嫔位的妃子了，场面的事情还是要应付。

    姒锦特意选了一件颜色比较柔和，既不出挑也不惹眼的衣裳在身上。又在宫里稍稍等了一下，觉得这个时间差不多人已经去了半数的时候，这才出了颐和轩的大门。等到姒锦倒了长乐宫，只见里头果然已经是人头攒攒，这后宫里够得上位份的人都来了。只扫了一眼，就看到有些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姒锦心里轻笑一声。

    贵妃早产，皇上必然会到的，这些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来看贵妃，不知是真的来看贵妃还是看皇帝的。若是贵妃看到这一幕，只怕都要气坏了吧。

    半垂下头，姒锦站在人群角落里，看着皇后稳坐高位，贵妃身边的花姑姑带着人在产房守着。隔着一扇木门，能清楚地听到贵妃痛苦的呻、吟声，太医院的人呼啦啦的也赶到了，大家让开路给人过去，就听到上头皇后说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先去探望贵妃。”

    皇后虽然有时心狠一些，但是至少作为一国之母，大面上的事情还是稳得住的。她坐在这里震慑场面，既不妨碍花姑姑伺候贵妃生产，也不插手产婆诸事，便是太医来了也先紧着贵妃，便是花姑姑也挑不出错来。

    皇后坐在上头，听着贵妃的声音，广袖里握着的手微微泛白。贵妃忽然早产，这事儿让她心头总有些不安，这些日子皇上冷待长乐宫，却也没有往她的凤寰宫多走，除了初一十五点卯的日子，皇帝根本就不在凤寰宫留宿。即便是留宿，同卧一张榻，却是各盖一床被，她知道皇上引着钱才人的事情不仅恼怒贵妃，也恼她几分。

    皇帝不沾她的身，皇后本身对皇帝没多少感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唯一失望的是，这般下去只怕她自己不能剩下个嫡子。所以，这段日子皇后不仅推着姒锦与贵妃一系的打擂台争宠，还又提携了几个新人上来。个个容貌如花，身段出色，都是性子好驾驭的人。之前有了玉贵嫔牵涉钱才人一事，虽最后证实玉贵嫔清白，但是也让皇后生了戒心。

    她提拔的这些女人一旦得了高位，就容易生出别样心思。且她们在御前也是老人了，思来想去还是提拔新人更安心一些。只是不晓得是不是皇上对她依旧余怒未消，她新提起来的几个人，也往御前送了，但是皇上却不怎么上心。不过皇上倒是对熙嫔一如既往的喜欢，这也让皇后松口气，至少皇上怜惜熙嫔还是给她留了几分脸面的。

    正是这般，今儿个贵妃生产，皇后打定主意绝对不会暗中施黑手，不能让皇上对她再有不满之意。就算是贵妃产下孩子如何，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算是男孩，她也得平安养大才是本事呢。天长日久，她有的是机会，不在这一时。

    “皇上驾到！”

    听到管长安的声音，屋子里众人连忙起身迎驾，姒锦随着众人顿时也能行礼，眼角只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贵妃如何了？”萧祁虽然不太喜欢贵妃产下孩子，但是那肚子里毕竟是他的子嗣，心里还是有几分牵念的，看到皇后就忍不住的问道。

    “皇上放宽心，贵妃妹妹已经进入了产房，里头又接生姑姑照看，外有太医随时待命，必然会母子平安的。”皇后柔声说道。

    萧祁心里松口气，轻轻颔首，“如此就好。”

    “贵妃妹妹身边一向有人照看着，素来又是有福气之人，想来这次生产必然会平安如意的。”皇后扶着皇帝坐下，自己在一旁也跟着坐下接声说道。

    姒锦泯然于众人中，听着皇后的话心中也不禁佩服，轻轻抬起头打量着萧祁，只见他眉峰轻蹙，显然是在担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神太过于明显，姒锦就看到萧祁突然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姒锦微楞，又瞧着萧祁瞬间挪开眼神，心里便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女子生产运气好些三四个时辰，若是稍有艰难便要延后。皇上一国之君，无数军国大事要处置，臣妾亲自守在这里，皇上自去忙就是。等贵妃妹妹有了好消息，臣妾便给皇上送信贺喜。”

    萧祁听了皇后的话微微沉吟，然后起身，“如此就辛苦皇后了。”说完扫了下头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让她们也都散了吧，在这里候着也不能帮上忙，徒增麻烦。”

    皇后点点头，“是。”皇上真以为她们关心贵妃？还不是想在御前露露脸，谁知道皇上看也不看一眼，倒真是白费了她们的心了。

    萧祁大步离开，大家恭送皇帝。

    皇后看着大家笑着说道：“皇上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先都回去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

    皇后看了大家一眼，随即又说了一句，“董贤妃跟曲妃留下。”

    董贤妃跟曲妃都没想到皇后会留下她们，贤妃得了一个贤字，又生的端庄，倒是配得上。曲妃当年一曲高歌得了圣心，人生的虽不及贵妃冷艳，却也别有一番玲珑妙趣，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格外的引人注目。

    姒锦出了长乐宫这才松了口气，她可没兴趣当几个时辰的木头桩子。皇帝瞧了她一眼就让大家散了，该不会是被他发现自己脸上的不耐烦了吧？

    想到这里不由一囧，脚下也加快了脚步往颐和轩而去。

    姒锦前脚刚走，后头的梅妃看着她的背影好久才转身离开。

    回了颐和轩，姒锦就换了轻软舒服的衣裳，整个人长长的松了口气，靠在软枕上，想着皇后的举止，心里就叹口气，若是换做她未必就比皇后做得更好。

    想来皇后对皇帝应该无男女之情，必然绝对不会这般的大方、大度、从容。又想到这段日子皇后扶持新人上位，哂然一笑，说到底皇后对自己也不是完全信任，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跟皇后之间从来都是合作关系。

    今日贵妃生产，皇帝也不会让她去崇明殿侍墨，不然后头妃子拼着命生孩子，他那边还能红袖添香，这也太没心肝了。

    姒锦想的没错，萧祁果然没让管长安来请她，而且姒锦是盼着贵妃能平安生下孩子，这样一来就能借机开恩科。开恩科取士，她爹爹那迁丁司的衙门，就有人能去任职了。寒门之子进入迁丁司，这些世家必然瞧不上，也不会频繁给她家人找麻烦了。

    做官这事儿不仅要靠自己的本事，还要靠有人提携，这些人上来同样毫无根基，就算是能得用也得需要数年的磨练才成。

    一顿午膳吃的没滋没味，姒锦在颐和轩也有些心神不定，一直到了将傍晚的时候才得了消息，贵妃生了，生了为公主。

    姒锦只觉得心口一下子松了口气，面上也浮出几分笑意来。虽然她是希望贵妃这一胎能顺利生下来，但是要是生个儿子难免是个麻烦事儿，如今生个女儿是极好的。想来皇后，也应当如她一般松口气，毕竟钱才人肚子里可没孩子了，贵妃生下个女儿对于皇后的位置可没什么威胁性。

    贵妃产女，皇上大悦，赐名玉珍。就算是生了个女儿，这也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皇帝欲普天同庆，并恩泽天下大开恩科。因此事借着小公主的名义，所以贵妃一系便没有强力阻拦，谢桓之前有了骁龙卫的事情，这次也是顺应龙心，虽并不支持但也没有出反对之言。皇后之父倒是劝谏几句，但是一来皇帝意决，二来曹国公与之针锋相对，势单力薄之下，此事便已板上钉钉。

    开恩科的消息广布天下，一时百姓欢呼雀跃，大呼皇帝仁德，民心归附，四海皆欢。

    眨眼间已是春暖花开，玉珍公主满月，皇后一力主办满月宴，命后宫嫔妃全部参加。

    “小主，童姑姑来了。”云裳掀起帘子放轻脚步走进来禀报。

    姒锦手里的针线一顿，抬起头看着云裳，“快请进来。”说着就把手里的明黄衣裳放回簸箩里，并拿过旁边的粉色缎子盖上，猛一看去，好似她在做自己的针线般。

    这一月来萧祁忙着开科取士之事，并未踏足后宫，她已经一月未见他。说起来萧祁倒真是个勤政的好皇帝，于女色上显然并不怎么贪心，守着这诺大的后宫，里头各色佳人齐全，还能如柳下惠般一心勤政，倒是让姒锦觉得他毅力十分坚强。

    只是他人虽未来后宫，但是管长安那边可没少来颐和轩拿萧祁的衣裳，尤其是她亲手做的中衣。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怪癖，自打她开始给他做中衣，这人竟是赖上她了，如今他身上所穿中衣大多是她所做。

    “奴婢给熙嫔主子请安。”童姑姑笑着盈盈福身。

    姒锦亲手扶起她，笑着说道：“姑姑不用多礼，坐吧。”

    说着，云裳已经搬了绣墩过来，就算是姒锦有意抬举童姑姑，她也没有资格与她同坐。搬个绣墩过来请她坐下，也是极大的脸面了。

    童姑姑忙笑着告了罪，这才偏身坐下。一坐下，就抬头打量了熙嫔一眼，心里越发的满意。再过半年熙嫔就该及笄了，如今瞧着着一张脸当真是如出水芙蓉般娇嫩无双。这五官如今就好似那花骨朵绽放开来，眉宇之间已然不见当初肖似贵妃的模样，虽然有几分遗憾，不过这般容貌放眼后宫，也就只有贵妃能与之匹敌，真真是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啊。

    童姑姑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若是皇后娘娘能有这样的姿容，又何必苦巴巴的捧着熙嫔跟贵妃争宠。

    “姑姑今儿个过来，可是娘娘有事情吩咐？”姒锦看着童姑姑一直盯着她的脸瞧，心里不由有些忐忑，索性先开口问道。她也知道自己这张脸有些长的……太娇媚了些，也不晓得原主这五官一旦长开了，怎么就往那祸国妖妃的路子一去不回头，明明原来还有些清纯的味道。想她一直秉持贤惠淑德要求自己，偏偏生了张妖媚脸，姒锦已经极力做出一副稳重大方的姿态，往贤良的方向使劲跑，奈何这张脸的基因太强大，往往照着镜子，就要叹几口气。

    童姑姑闻言收回自己的心思，看着熙嫔神色和善笑意盈盈的说道：“明儿个就是玉珍公主的满月宴，贵妃娘娘即将出月子，想来这宫里又要不太平了。”

    贵妃出了月子自然是要亲自上阵争宠，姒锦早已经想到，童姑姑开口说这个当真是不足为奇。只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主动说什么，只看着童姑姑做一副天真无邪的小白花模样，“皇上待贵妃姐姐本就情深意重，如今贵妃姐姐又有玉珍公主傍身，皇上喜爱贵妃姐姐也是应当的。”

    听着姒锦这样说，童姑姑心里有些着急，知道熙嫔还没有尝那男女之事，也不晓得男人榻上的厉害，若是这次再被贵妃夺了头筹，拢了帝心，这以后这宫里娘娘只怕又要为难了。

    想到这里，童姑姑就看着姒锦道：“主子如今已十四岁，也该想着侍奉皇上的事情了，贵妃娘娘当初入宫承宠也正是这个年岁呢。”

    皇后这是要她在满月宴上跟贵妃抢皇帝不成？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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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酒借怂人胆

﻿    童姑姑走后，姒锦一个人坐在大榻上，木着一张脸，心潮翻涌。

    旁边云裳咬牙切齿，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样，最后还是狠狠心上前一步说道：“主子，您真的要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去做吗？”

    未及笄侍寝，这在宫里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儿，当初贵妃就是这般被家人送进来的。只是，这么跟贵妃直接对上，她心里总归是有些担心的，就怕到时候主子吃亏。贵妃那样的性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姒锦抬头看了云裳一眼，只见她面色发白，唇角紧抿，蹙起眉峰一派担忧着急。她轻轻叹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云裳，你伺候我这么久了，也是我身边最令我放心的人，依你说这事儿我能躲得过吗？”

    云裳眼眶一红，“要不主子装病躲过这一回？”

    姒锦轻轻摇头，“皇后娘娘怎么会看不出，今儿个童姑姑来，明儿个我就病了，这也太巧了。”

    “那……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云裳着急不已，贵妃那就是一块山石，谁碰上都得掉层皮。

    “现如今我若是顺了皇后的意，皇后还能护着我几分，贵妃便是要做什么也得顾忌几分。要是我跟皇后娘娘反目，这以后在宫里同时对上皇后跟贵妃，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姒锦轻声说道，“贵妃有了公主傍身，皇后自然不能继续看着她风光，推我出来与贵妃争宠，之前我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皇后这么着急。”

    “明儿个玉珍公主满月，贵妃娘娘出了月子，这样的喜庆日子，要是主子抢了贵妃的宠，这仇只怕是再也解不开了。”云裳低声说道。

    姒锦何尝不明白这一点，抬起头看着云裳，“你看我这张脸，就算是没有此事，贵妃娘娘也容不下我的。”

    云裳默了，主子不仅身量长高了，五官长开之后越发的明艳逼人，贵妃……当然容不下。

    看着云裳的神情，姒锦倒是想得开，笑了笑道：“既然早晚都要对上，我何必又要得罪皇后娘娘？倒不如顺了她的心。”这样至少皇后看在她听话的份上，还能护着她几分，这样一来，她才能借机喘口气。

    不管是贵妃还是皇后，她现在统统招惹不起，所以纵然不情愿，她也得弯下自己的头颅。

    当天傍晚，萧祁让管长安过来传话，让她晚上过去陪着他用膳，这还是这一月来第一次来传话。

    姒锦看着管长安笑米米的脸，开口问道：“管公公辛苦了，我知道了。”

    管长安看着熙嫔这张脸，心里啧啧两声，这要是晚上见了，只怕皇上都要看呆了眼吧。想想这一个月皇上忙的废寝忘食，好不容易喘口气有点时间，就寻了熙嫔去用膳。没想到这满宫的人里头，这一位倒是在皇上心里长盛不衰，真是让人意外。

    明儿个就是玉珍公主的满月宴，只怕晚上皇上是要留宿长乐宫的，就算是看在这次开恩科贵妃娘家出力的情况下，也得给几分颜面荣宠。这个时候皇上抽出时间来跟熙嫔主子用膳，怕是要安抚一二，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熙嫔主子瞧着和善，但是只要在颐和轩，皇上身边的事儿，便是她身边的宫人都不让伸手的。

    这主子骨子里头有些醋劲儿。

    这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却是不敢说的。

    “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管长安现在待熙嫔倒真是比以前多了几分恭敬，现在熙嫔主子父兄都得了皇上重用。其父掌了迁丁司衙门，其兄一路过关斩将，一举夺得了骁龙卫统领一职，那可是皇帝近卫啊，这日后前程当真是不可限量。

    姒锦笑着点头，让陈德安送管长安出去，回过身来姒锦却脑海中徒生一计，与其明儿个晚上按照皇后的意思跟贵妃抢人，倒不如今儿个就先下手。且不说明儿个晚上，能不能成功从贵妃手里把皇帝抢过来，就以萧祁这样坚毅的性子，只怕未必就能上当。

    若是他有心踩曹国公府一头，自然会乐意顺着自己的心思给贵妃难看。但是贵妃家才帮着皇帝顺利开了恩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然不会让贵妃没脸。那么，到时候落人口舌难看的便是自己了。

    姒锦越想越觉得之前自己想的还不周到，萧祁又不是那等昏君，瞧不穿这后宫里女人的把戏，她何必再去让别人看笑话？念及于此，姒锦竟是出了一身冷汗，细细思量，皇后这般迫不及待的推着自己分贵妃的宠，未必就没有让自己在皇帝那里落一个狐媚的印象。

    得宠时还好，若是一朝自己落入泥潭，只怕这些都是罪名了。

    皇后想要一箭双雕，这心思真是够深的，若不是萧祁让管长安来，只怕她就真的着了道了。

    大悟过后，姒锦忽而笑了，说起来她也有几分运气，竟让她现在想到这些。

    也还不晚。

    “梳妆。”姒锦起身坐到铜镜前，伸手拿过自己的妆奁盒，这一个盒子足有三层，里头全都是皇后赏赐给她的各种精美首饰，打开盒子，伸手在里头翻捡。

    云裳先把姒锦的头发拆分了，又拿了玉梳通顺了，这才问道：“主子，想梳个什么发式？”

    之前因为还为及笄，姒锦多爱梳小姑娘的发髻，平添几分娇俏跟天真，看着就跟小孩子似的。既然她豁出去想要争宠，自然不能再梳小姑娘的发式，想了想就说道：“梳个百合髻吧。”

    云裳一愣，看了一眼主子，没有多嘴再问，就拿起梳子挑起了头发。心里却有些惊讶，心潮难平，她们主子只怕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她一个做奴婢的不需要多嘴，只需要尽忠就是。

    对于云裳的沉默姒锦很是满意，看着她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一缕缕乌黑的头发化作精美的发髻，衬上这张脸，当真是清纯中夹着妩媚。就凭这张脸，只要她豁的出去脸皮，想来萧祁素了这么久，应当不会把自己推出门外的。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要做这样的事情，姒锦心里难免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皇后那双手在背后撑着，她退无可退。不愿意做明日那双雕中的一个，就只能今儿个孤注一掷了。

    翻出一套赤金累丝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做成的金簪，姒锦亲自插于发间，耳上也戴了同样式的耳坠。手腕上套上银镀金嵌宝手钏，指甲上是昨儿个新染的色，今儿个还是很鲜亮漂亮。

    描眉、点唇，姒锦又把云裳支出去后，自己对着镜子拿着削尖了的眉黛画了眼线，这样看去，眼睛越发的有精神了。又在两腮抹了腮红，额间点了梅花钿，整个人似乎从骨子里头氤氲出柔媚的气息来。

    云裳再进来的时候，看着自家主子半响都没回过身来。扶着心口，喘着气，我的天爷啊。主子这么一装扮起来，简直是……太美了。

    “主子，这几件都是尚服局新送来的，都没上过身。”云裳对着自家主子越发的恭敬了，就凭这张脸，主子将来的前程绝对低不了，她自然更加忠心恭敬了。

    姒锦的眼睛就从云裳托着的几件衣裳上扫过，眼睛最后留在那一套浅粉色的衫裙上，正好配她点的梅花钿。广袖长裙上身，又平添几分仙气，袖子上镶了一层掐牙的金边，曳地的裙摆也用捻金绉绸做成，当真是华贵大方。

    等到天色微暗，姒锦这才披了联珠团窠纹的披风，带上云裳跟花容，朝着崇明殿的方向走去。

    崇明殿里灯火辉煌，远远的就看到哪一边的天际被灯火映的亮了几分。刚靠近宫殿，和时意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一走到近前，打眼一看熙嫔，顿时一愣，随即连忙垂下头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奴才给熙嫔主子请安，皇上还在接见朝臣，命奴才在这里候着主子，先送您去偏殿歇息。”

    “有劳了。”姒锦轻轻一笑，“和公公请前头带路。”

    其实这条路早已经走熟了，这也是姒锦对和时意的看重才用了“请”字。

    和时意口中连呼“不敢”，弯腰在前头带路，一路往偏殿行去。边走心里还觉得跳得厉害，我的乖乖啊，熙嫔主子这一打扮起来真是了不得，皇上见了只怕魂都要没了。

    姒锦进了偏殿，说起来也有月余未来了，进来打眼一看，心里头绷着的那根线一下子就松缓了。

    窗边的大榻上老位置还摆着她的针线筐子，里头那件没有做完的上衣依旧在里头搁着。西墙边的黄花梨翘边炕几上放着她的串珠珐琅盒子，紧挨着的同样的盒子里，还放着她穿到一半的宫绦。炕几的另一头摆着她看过的话本，走近一看，上头夹了书签，不是她加的，肯定是萧祁给她放上的。

    这偏殿虽然已经好久没来，但是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姒锦心里的担忧就一下子落了地。她还以为萧祁早就让人把她的东西给收起来了，不想他居然还是这样原样放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姒锦只觉得自己心底深处某个地方给触动了，紧绷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和缓下来。

    一个人心里有没有自己，大处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从这些细微处才能瞧出几分。如此看来，萧祁待她，其实也是有一二分真心的吧？

    姒锦任凭云裳给她解了披风挂在衣架上，自己却未在大榻上坐下，而是站在那炕几旁边，伸手拿起那话本低头翻开。里头夹着的书签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原来是不知道哪里裁下来的一节明黄纸片，只是这上头却被萧祁用笔三两下勾勒出了一个侧影，惟妙惟肖。

    那正是姒锦自己。

    脸一下子就红了，姒锦怎么也没想到，萧祁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让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又有了那种惷心萌动的感觉。

    这厮一定是个撩妹的高手！

    他做这书签的时候，一定会想到自己再来时，必然会翻看到的。

    姒锦轻轻皱眉，怎么办呢，好像真的很开心。

    这边萧祁见完大臣，就往偏殿行来。殿门外不远处一溜的带刀侍卫威风凛凛的守卫着诺大的宫殿。殿门外，和时意带着一溜小太监静静地候着。安静的夜空下，萧祁想着月余未见的人，脚步变快了几分。

    守在殿外的人，瞧着皇帝过来正欲行礼，萧祁大手一挥，那些人变也不敢出声了，只能悄无声息的跪地，等皇上大步进了偏殿，这才一一站起身来，静默不语守在门外。

    萧祁在外间看到了姒锦的两名宫人，见她们正在泡茶，挥手同样让她们不要出声，自己轻轻地掀起明黄色蟠螭纹镶玄色锦缎边的帘子，放缓脚步走了进去，一抬头便看到那边多宝阁一袭粉色人影立在那里。只单看背影，就一眼瞧出这月余不见，她竟是又长了不少，那身段已经看出少女特有的玲珑曼妙来。萧祁莫名的俊脸微红，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那熟悉的香气就在鼻端徘徊起来。捻金的绉绸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那高高束起的乌发绾成的发髻乌黑油亮，倒是让那发间的红宝石簪子多了几分世俗之气，竟有些配不上她了。

    姒锦素来谨慎，虽之前看着那书签一时走了神，但是那背后的目光着实有些灼灼，心不由一跳，再细细听去，纵然这屋子里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地衣，却也能察觉到那几近于无的声响来。

    大约是心里的心思不太纯良，听了这脚步声，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签，竟难得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徘徊心间。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便感觉到背后那人已然到了身后。再一晃神，手里的书签就被人夺了去。

    “可还喜欢么？”

    声音都这么好听，姒锦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穿来这里给人做了嫔妃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惷心萌动喜欢上了皇帝这张脸，如今听了声音都觉得心里难捱，她……欲哭无泪啊。

    姒锦心中复杂的感情一时得不到纾解，一时厌恶自己竟然会动心，一时又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挑拣么，一辈子都会是萧祁的嫔妃，一时就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喜欢本就是自己丈夫的人，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饶恕是不是？不对，她只是喜欢这个男人的这张脸，长得太对她的胃口了。

    这种辗转徘徊情难自禁的思量，待她回过身来落进萧祁的眼睛里，便是明晃晃的待嫁女儿春归含情的小姿态了。

    他就知道她是喜欢的。

    月余不见，再看到这张脸，萧祁不免一愣。之前姒锦来见他都是梳着小姑娘家的发髻，今儿个忽然换了发式，再加上她逐渐长开的五官，竟有了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惊艳之感。

    许是萧祁呆愣的太过于明显，纵然姒锦是存了心来让他惊艳的，但是之前有了那书签做引子，这会儿又对上他这般眼神。饶是她心强志坚，也忍不住一颗惷心“砰砰”直跳，白如羊脂的俏脸上笼上一层红色，那种小姑娘见了心爱的人，压不住的心慌欢喜，统统的在眉眼上表露出来。

    姒锦表示这次是真的没装，她就是被他这张脸给勾住了。

    “这月余朝政繁忙，许久不见，你倒是……大不相同了，成大姑娘了。”

    不知道是姒锦自己本身心思不正，还是萧祁这话里有话，反正姒锦这会儿只能垂着头扮娇羞，她其实也真的做不出别的逾矩的事情来了。不然就该落个‘放荡不羁’的名头了。

    萧祁也不是那未见过世面的人，这后宫里美人无数，燕瘦环肥，各色俱全。姒锦这容颜纵然是惊艳了他，然而贵妃之容也不在她之下。可是面对着她这般娇娇羞羞的神态，反而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有种心跳感觉的跳上心头。

    萧祁几乎都要摸着心口数数心跳，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丢脸，伸手半路的手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握住了姒锦的手，拉着她往大榻边坐下，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往她身上瞅。尤其是看到她胸前微微鼓起的一对玉胸，又如火灼般移开眼睛，心里默念圣人之言。

    果然是长大了，萧祁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惆怅，纵然她只是这般坐着，他就止不住的往她身上瞅，以前对着贵妃那张绝世容颜，也不曾这般窘况百出。

    还是圣人书读的少，今晚上他要再读两遍。

    她还没及笄呢。

    姒锦正满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开口搭话，这气氛实在是太……旖旎了，她有点受不住，外头管长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问要不要摆膳。姒锦忙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萧祁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大喘气，失笑的侧头看她一眼，这是把他当成狼不成？

    萧祁便命人传膳，御膳房里岳长信早就跟和时意打听了，今晚上皇上跟熙嫔一起用膳。心里感叹熙嫔圣眷之隆，在贵妃产女之后还能紧紧勾着皇帝的心，这边自己巴着颐和轩的心思就越重了。因此，这会儿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里头倒有七八样都是姒锦爱吃的。

    管长安带着人将饭菜摆好，然后带着人就下去了，熙嫔主子用膳时不爱人跟前碍眼，如今这规矩都刻进脑子里了，他都条件反射了。

    等到大家又退出去，姒锦感觉到萧祁一双眼睛总是落在她身上，那灼灼之意，让她难免心生雀跃。

    其实不是她自己胡乱心思，萧祁待她也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发什么呆呢？”萧祁瞧着姒锦不像往常有了好吃的就两眼生辉，就给她夹了菜放进碗中，开口问了一句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

    姒锦压下心中的躁动，抬头眼角一飞瞅了萧祁一眼，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妾许久未见皇上，一时看迷了眼。”

    萧祁手里端了一盅酒，刚抿了一小口，差点被姒锦这话给惊得喷出口。亏得他礼仪甚好，强行压了下去，却也心跳急动，往常不动声色的俊颜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又胡说。”萧祁也有些发愁，这姒锦认识很聪明，也有些小见识，就是有时候说话总是这般没大没小没规矩。

    “皇上面前我有什么不好说的，又不是有旁人在。”姒锦抿唇一笑，不由嗔了一句。

    此时氤氲的灯光下，姒锦这娇羞一嗔，水眸婉转如流光，那欲语还休的小女儿之姿当真是让人心跳加速。灯下看美人本就迷人眼，此时她这般姿容，又加上这句贴心的话儿，萧祁只觉得心口有种蠢蠢欲动的欲、念涌上来，连忙喝口酒压下去。

    这人，竟是看都看不得了。

    听着萧祁轻叹出声，姒锦抬头看他，“皇上这是怎么了？”

    萧祁一时沉默，他能说他在想在她及笄之前都不能私下见她了，要说了，只怕这小姑娘就要恼了她。思及于此，连忙给她夹了菜，“吃饭，多吃点，朕瞧着你有些瘦了。”

    姒锦看看自己发育良好的某处，她哪里瘦了！

    姒锦虽然来的时候打着勾人的念头，虽然她是心理素质极强见过大场面的未来大好青年，但是真要真刀实枪的上手，却又起了退却的心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大概就是指她这样的怂人了。因此，想着酒借怂人胆这话，姒锦就一杯一杯的灌起酒来。

    等到酒上心头，她赖在他怀中不走，她就不信他还能把持得住！

    喝酒！

    萧祁瞧着姒锦似乎跟‘杯中物’干上的架势，一时看呆了眼，以前她虽也喝些小酒，不过都是不妨事的果子酒。今儿个这个却正正经经的好酒，几杯下肚，只怕姒锦就要分辨不出方向了。

    这是有人给她委屈受了，所以才以酒解愁？

    萧祁想了想也没弄明白，等到想弄个明白，那边姒锦第三杯都下了肚。一双秋波目，宛若三春水，樱桃小红唇，轻抿玉杯口，端的是绝色芳华，令人望之心生涟漪。

    姒锦前世酒量挺大，但是这辈子原主却是个怂货，没想到几杯酒下去，整个人就有些飘飘然，看人几欲重影。

    萧祁一看便知道她喝醉了，这会儿虽然被她那小眼神给勾的心跳加速，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她，起身过去将她扶起来，先灌了一盏温茶，就道：“怎么这么会儿就喝了这么多，我让人给你熬解酒汤去。”心中一急，竟是一口一个我字说上了。

    姒锦虽然醉的飘飘然，然而心中还隐约有着那个把他勾到手的执念，总之绝对不能入了皇后的坑，如了贵妃的意。这皇帝虽然她不喜欢她的身份，可是做了他的嫔妃又不能和离，家里父兄也上了他的破船，她在后宫立足也全靠他的支撑，而且……而且他生的这小模样就是她最喜欢的那类菜。

    总而言之，既然无法从他这条破船上下去，她就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喜欢她。

    这个不想死的执念实在是深入骨中，以至于这会儿觉得头昏脑胀，天地旋转的姒锦，顺着萧祁过来扶她的手，一股脑的就钻进他的怀里。萧祁猛不丁被美人送抱，又是自己一晚上心跳加速的美人，再加上这都素了快一年了，一时间只觉得血气翻涌，差点把持不住。

    他答应她要她及笄后才侍寝的，君子一言九鼎。咬咬牙，把姒锦从自己怀里推出去，一只胳膊扶着她，“我扶你先去休息。”赶紧把她扔到床上去，再这样磨下去，真怕他就这样自己受不住。

    姒锦醉意醺然身子绵软，这么被他一推出去，虽然一只胳膊扶着她，到底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站立不住几欲摔倒。萧祁眼明手快另一只手连忙架住她，两手一圈又成了合抱之势，姒锦瞬间又跌回了他的怀里。

    萧祁：……

    姒锦虽然身子醉意醺醺，但是脑子还有前世的意志，勉强还能有几分清醒。自然瞧得出萧祁此时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扶着她的手也宛若僵石，迟钝的思绪转过弯来，心里就渐渐明白了，他这是不敢与自己太过亲近，是怕把持不住吧？

    萧祁这会儿是当真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跟姒锦抱在一块，索性心一横，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干脆利落的就把她几乎是以仍的架势放进了帐子里。然后起身就要与她隔开距离张口欲喊她的贴身宫人进来伺候。谁知道他这嘴还没张开呢，那边姒锦用力一拽他的袖子，一时不妨她醉后力气竟这般大，脚下一个踉跄，堂堂一国之君就被拽进了帐子里，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姒锦那绵软的双锋处。

    姒锦这身子还在发育中呢，被她这么一撞，眼泪都疼出来了。美人醉颜已然致命，又被这勾魂摄魄的泪眼一横，萧祁重重的叹口气，坐在床沿伸手给她拭泪，他今儿个这是犯了什么煞星。

    酒劲如潮水般一bobo涌上头，姒锦本身的意志也被蚕食的所剩无几。没想到萧祁这个皇帝居然是个真君子，就这样还能保持柳下惠，仅存的意志让她咬咬牙伸手一勾，勾住了他脖颈，红唇贴上了他的面颊。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要是萧祁还要当君子，她就只能醉死过去，明儿个醒了反正什么都忘了。

    那厢萧祁本就忍耐的极辛苦，这边美人投怀又送吻，即便真是柳下惠也要当一回西门庆了。软香的红唇，覆上他的面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由浑身一僵，瞬间反客为主，低头对着那心心念念的红唇吻了下去。

    夹着酒香的唇柔软温暖，萧祁轻啄一口便忍不住沉浸其中，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霸道顿显。

    姒锦被他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环着他脖颈的手越发的收紧，不知道是贪恋他的味道，还是贪恋他的脸，亦或者又想起也许明儿个这个人又要去贵妃那里点卯，便有些压抑不住的疯狂起来。

    贝齿一合，萧祁只觉得下唇一麻，便有淡淡的血腥味充盈口腔。

    她居然咬了他。

    和着酒香血腥味的吻，将两人的气息紧紧的裹在一起。姒锦不管以前，但是至少她跟萧祁在一起后，还没见他去别的妃子那里留宿，那么就在他去别人那里之前，至少她先占占地，也算是出一口恶气好歹眼前这男人也素了一年了。

    总不能便宜了别个女人！

    这么一想，越发的有些野蛮起来，萧祁哪想到发了酒疯的姒锦居然这么不讲理。不讲理就算了，居然还咬人！浑身血气都往那一处涌去，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哪经得起这样的场面。萧祁用力压住姒锦，深吸一口气，趁着自己还有理智，就想着要退出去，她还小呢。

    姒锦没想到萧祁都这样了，居然还想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最后一回，最后一回，满脸泪珠仰头凝视着萧祁，豁出去的看着他道：“我不想把你让给贵妃娘娘，你别走。”

    泪珠滚落眼角，滑入枕中，姒锦说完这句便捂了脸，背过身去，她也只能不要面到这种地步了。再往下，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只是就这般失败了，着实有些失落。

    真是便宜了贵妃！

    萧祁听了这话，又看着她红着眼眶滚落的泪珠，捂着脸背过身去的羞恼，今儿个晚上她的异常打扮跟举止总算是找到原因了。说来也是，她这么聪明的人，必然会想到贵妃为他生了一女如今出了月子，曹国公府又替他出力铺平了恩科一事。明儿个满月宴，他是一定会留宿长乐宫的。

    姒锦想的不错，他……的确不能让贵妃失了这个颜面，也的确有这个打算。

    可是此时看着捂脸背身的姒锦，看着她这般任性胡闹，肆意吃醋的小模样，心里也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恼怒。她这样肯定是不对的，可他居然觉得她是真的委屈。

    萧祁觉得自己肯定被她带坏了，他不能这样想。他是皇帝，这后宫的嫔妃都是他的女人，只有他临幸她们，哪有她们来拈酸吃醋，居然还敢下口咬人的道理。

    可瞧着她就算是背着他哭，也是抖着双肩都不敢发出声的模样，重重的叹口气。

    心疼。

    萧祁轻轻扳过她的身，用力掰开她的手，姒锦只看了他一眼，便一把抓过锦被挡住了脸。眼眶红红的，只觉得这幅模样落在他的眼睛里，一定是丑死了。总之不能让男人见到你丑陋的一面，她一直很奉行这个原则，所以抱着锦被不撒手。

    再说了，方才那话她不该说，若是萧祁不悦是要治她一个善妒的罪名的。也许，眨眼间就能失了圣心，她冲动之后，便有些不敢看他了。

    这样子落在萧祁眼里以为她还在伤心，微微蹙了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还小，你莫哭。”

    姒锦内心的神智经过这一折腾，又回来几分，但是原主不耐酒性，此时越发的有些昏沉，兼且又在头上捂了锦被，越发的神思不属。听了萧祁这话，知道他并未生气，姒锦的胆子又回来几分，掀了被子一时赌气便道：“贵妃娘娘这个年岁就跟了皇上，你也没嫌人家年纪小。”

    这醋吃的好没道理，萧祁黑着脸，他是怜惜她怕她受罪，她倒是好赖不分，竟还攀比上了。

    两人四目，彼此这么看着对方，望着萧祁那微红的俊颜上，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闪过流光，姒锦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捂上了那双眼，“你又不喜欢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连臣妾也不自称，我我的便说上了，越来越没规矩。可就是这样没规矩的姒锦，倒是让萧祁觉得越发的真实。虽然他不太了解姒锦这样比喻的心态为何，但是也知道她在伤心他不碰她。想到这里，拿开她的手，缓缓的低下头。

    姒锦望着这双眸子逐渐靠近，瞧着自己喜欢的那张俊颜慢慢逼近，连呼吸都顿住了，只余下心口“砰砰”直跳的声响。

    “你这会儿便是后悔，可也晚了。”萧祁为着她年纪小才多番忍耐，此时被她这么一搅和，那心口的束缚便如同那绝了堤的洪水般，汹涌狂奔而下。

    销金帐，玉烛台。

    风吹窗棱，戏鸳鸯。

    管长安立在殿门外，半眯着眸仰望着星空，听着屋子里头的动静，心里叹口气。早不争，晚不争，偏偏贵妃要出月子了，熙嫔侍寝了。

    这个时机可真是选的好啊，贵妃知道了，只怕都要气得吐血。

    啧啧，熙嫔瞧着一脸天真样，下起手来却不含糊，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这个又是个什么滋味。

    抄起手继续守在门外，管长安跟熙嫔的颐和轩素来一向和善，熙嫔得宠他也乐见。反正这些后妃们打破头，他也依旧是皇上跟前的大总管，没有人能迈过他去。

    天将将亮的时候，姒锦就醒来了，帐子里满是靡靡的气息，衣裳散落的到处都是，那绣着缠枝海棠的肚兜就搭在她的手臂边上，一侧头就看的清清楚楚，皱皱巴巴的样子，已然不能上身了。

    身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声如往昔熟悉在侧，但是这次的她却是不敢动分毫，生怕惊醒了他。昨晚的事情记得不是太清楚，有些片段断断续续的，但是有一点姒锦知道，她的的确确成功勾引了他。

    是应该高兴的吧，可是姒锦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事更重了些。

    侍寝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今儿个玉珍公主的满月宴上，只怕她的风头都要盖过小公主了。抢了小公主的风头，又拔了贵妃头筹，只怕贵妃知道后一定会恨死自己的。皇后那边必然是乐见其成这样的结果，但是会不会心里对她不满意这就不好说了。

    可是，姒锦不得不走这一步。她的父兄已经领了差事，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主管了迁丁司，一个夺得骁龙卫的统领一职，她如今又货真价实的承了宠，如此一来，他们这一支被曲洲苏驱逐的旁支，才真真切切的算是立住了第一脚。

    别人家承了宠满心欢喜，她承了宠却满心算计，姒锦仰望着明黄的帐子顶，她不开心也不难过。就算是为了这一口气，也不能让贵妃出了月子就继续风光。既然苏贵妃家有意跟曲洲苏本家续祖谱，联合起来与她作对，她已经是丝毫的余地都没有了。

    贵妃能想尽办法恶心她，她也能做出十五膈应她。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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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第二个钱才人

﻿    皇帝是个有抱负的人，现如今她内忧外困，自己只要陪着他度过这难捱的时光，待到将来就算是自己容颜不再，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的，想必皇帝也会看在往昔的情分上，让她能安安稳稳的。到时候，自己娘家在朝中根基已稳，若是能生下孩子，未必就不能图谋大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姒锦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做那雪中送炭的人，只是当真成了他的人……

    姒锦一时想得入了迷，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姒锦被唬了一跳，浑身一哆嗦，侧头就对上了萧祁那张脸。清晨的帐子里光线还有些朦胧微暗，那张俊脸在这光线里瞧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破绽？姒锦自己心思不纯，自然就有些忐忑不安，忙挤出一份笑容，试图做出寻常的模样。但是隔着只有两拳距离的那双眼睛，实在是让她有些心虚的无法直视。

    “臣妾……臣妾昨晚失仪，心里正想着如何请罪呢？”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借口还算是勉强能对的上她阴晴不定的面容了，姒锦紧抓着被角，做出一副无措状，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睛，生怕被萧祁从她的眼睛里发现她在说谎。

    “你倒是还知道自己失仪。”萧祁听着姒锦这样说，顿时就打趣了她一句，“朕，还是头一般遇上你这样霸道的。”

    姒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拉起锦被就覆住脸。

    落在萧祁的眼睛里，就是姒锦现在酒醒了回过神来，知道害羞了，知道害怕了。

    轻轻一笑，缓身坐起来，外头的天还乌蒙蒙的，帐子里的光暗暗地。朦胧的光影下只能看到姒锦那一把乌黑的头发落在明黄枕上，半弯下腰，隔着锦被低声问她，“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萧祁不问还好，这一问姒锦可以不去回想的情形，一下子全涌上了心头，这下子不用装脸也红的没法见人了。

    看着姒锦都要缩成一团了，萧祁不由想起昨晚她肤如凝脂卧在这锦衾中，醉蒙蒙的红着脸霸道的小模样。心思一动，这身子就有了些反应。忙侧开头转向一旁，她才初次承宠，自己要顾惜着她点，况且今儿个还有事情要做，不然必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萧祁开口喊了人进来，姒锦不太喜欢屋子里有人，但是两人的衣裳都要换新的，管长安缩着脖子低头进来，听了皇上的吩咐，连忙说道：“都已经备下了。”

    “送进来吧。”

    “是。”

    姒锦从锦被中探出头来，就看到萧祁拢着帐子，自己个探出半个身子，轻声的吩咐管长安送衣进来。姒锦的衣裳管长安不敢上手，送进来的是云裳，两人同样低着头，将以上放下又倒退了出去。

    萧祁探手抓了两人的衣裳进来，将姒锦的衣裳递给她。姒锦拥被而起，半坐着接过衣裳背对着萧祁穿上。只觉得背后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似乎能将她的后背开个口子。

    姒锦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身体又酸又涩又疼，转过身来帮萧祁更衣，就看到他比自己手脚还麻利些已然传好了。萧祁一转过身就看到姒锦有些尴尬的神色，老神在在的说道：“朕这一手穿衣的功夫，可真真切切是在颐和轩里练出来的。”

    姒锦脸上都能烧开水了。

    隔着一道明黄的帘子，外头管长安早已经带着人备好了热水等两人洗漱。萧祁跟姒锦各自分开洗漱梳妆，等到忙完隔间里已经摆好了早膳。

    萧祁要早朝，姒锦也要回颐和轩准备赴宴事宜，再加上姒锦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当怎么恰如其分的面对萧祁，就索性低头专心的用膳。

    姒锦这般沉默，萧祁只是笑笑，只当她是想起昨晚的事情，一时有些害羞，脸上架不住，这才不与自己如寻常般说笑。免得她恼羞成怒，这会儿他也没有继续逗弄她。

    用完早膳，两人漱过口，姒锦给萧祁更了上朝的龙袍，上下都整理妥当了，这才屈屈膝，“那臣妾也告退了。”

    萧祁看着姒锦，握了握她的手，探头在她耳边说道：“朕，不会委屈了你的。”

    姒锦一愣，抬起头来，萧祁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不委屈？怎么才叫不委屈呢？

    很快的姒锦就知道萧祁的意思是什么了，她回了颐和轩没多久，就接到了旨意，萧祁晋了她的位分，又升一级，成了婉仪。

    在后宫里承宠晋级本是惯例，但是到了萧祁坐上皇位，承宠后的妃嫔得了晋升的也不过只有三两个。一个是现如今的贵妃，一个是已经“病殁”的锦婕妤，还有一个是曲妃，如今又多了姒锦一个。

    这道旨意一下来，后宫里顿时就沸腾了。姒锦侍寝的事情也被众人所知，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皇上居然会宠幸了熙嫔……熙婉仪了呢？

    皇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一愣，不过很快的就笑了起来，在她看来再也没有比这个打脸贵妃更好的了。心情一好，皇后的赏赐如流水般进了颐和轩。童姑姑带着人前去送赏恭贺熙婉仪晋升。才到了颐和轩拐弯的地界，远远地就看到了管长安带着几个小太监远去的背影。

    皇上也赏了熙婉仪，瞧着这架势必然会很丰厚。童姑姑加快脚步进了颐和轩，果然管长安送来的东西还在颐和轩里摆着，她笑着上前给熙婉仪行礼恭贺。

    “童姑姑无须多礼，快快请起。”姒锦亲自扶起了童姑姑，自然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面上先有了几分羞怯。

    “奴婢恭喜婉仪主子，这可是大喜事儿，娘娘得了这个消息，就立刻让奴婢过来了。”童姑姑就让人把皇后的赏赐送了上来，又接着说道：“这是娘娘特意赏给主子的送子观音像，原本以为还要等几个月，没想到皇上倒是个性急的，就让奴婢今儿个送来了。”

    姒锦的眼睛落在那送子观音像上，一时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着童姑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便是一脸的激动感激，“臣妾谢皇后娘娘如此恩典，实在是无以为报，心中惶恐。”

    皇后盼着她有孕，是想把自己当第二个钱才人吗？

    童姑姑笑着看着熙婉仪，满脸和善亲近的笑容，心里却也是对她多了几分防备。要说熙婉仪在这个当口承宠，当真是毫无算计的人，她是第一个不信的。但是皇后娘娘愿意捧着她跟贵妃打擂台，她自然要按照娘娘说的做。

    姒锦心中如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怯羞涩的模样，抿唇含笑，看着童姑姑说道：“臣妾一定不负娘娘所望，必然会好好地侍奉皇上，为娘娘分忧。”

    两人相谈甚欢，姒锦亲自把童姑姑送出门去，待回来看着皇后的赏赐果真是十分的丰厚。精美的手段，华贵的首饰，还有那尊送子观音。

    “主子，这观音要不要供起来？”云裳在一旁轻声的问道。

    姒锦顿了顿，然后才淡淡的说道：“皇后娘娘送来的，自然是要供起来。”

    听得出自家主子话里头的清冷之意，云裳也不敢再多言，带着花容几个把东西收下去登记入册。只是那尊观音往哪里摆却是个问题，最后还是放到了后头的小屋子里去，在这里辟个小小的佛室倒也不招人耳目，还能在皇后那边有交代。

    皇后这一开头送贺仪，后头紧跟着的就是贵妃的赏赐，董贤妃、梅妃、曲妃、李昭仪等人也先后送到，颐和轩里当真是人如流水般热闹。明明今儿个是玉珍公主的满月宴，但是颐和轩的热闹却也不相上下，在这后宫里也算是一景了。

    一直忙了大半天，姒锦的脸都要笑僵了。小嫔妃的贺仪她不用出面接待，但是位比她尊她总要出面周旋一二。再加上昨晚的辛苦，等到能喘口气休息的时候，姒锦连梳妆赴宴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花容拿着玉梳给主子梳头，一旁云裳正在准备衣裳，一件件的拿出来比划一番，又拿回去，再拿出来，如此反复多次。最后才拿着一见海棠紫二色金百蝶穿花广袖长裙走过来，“主子，这一件您看怎么样？”

    姒锦瞅了一眼，笑着点点头，“倒是刚刚好。”既不是过分出挑，又不会淹没人中，云裳的眼光她一向是信得过的。“就这个吧，外面加个靠色的披帛。”

    云裳笑着应下了，转身就去箱笼里寻找。

    乌黑的头发绾成单螺髻，花容梳头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了。姒锦从妆奁里翻出一件云纹海棠白玉簪插入发间，整个玉簪通体碧玉无暇，流光婉转，这还是萧祁送给她的，越发显得人有股清艳绝伦的气息。

    带了同样的白玉耳坠，姒锦手腕上又套了白玉镯，起身让云裳给她更衣。

    “主子，只簪一个白玉簪是不是太素了点？”云裳边更衣边说道。

    花容却笑着看着云裳，“云裳姐姐，我倒觉得这样正好，主子这一头乌黑乌黑的头发，再戴别的倒显得累赘了。”

    云裳又抬头细细打量一番，只见果然如此，就失声笑道：“奴婢只想着让主子美貌无双，却忘了过犹不及了。”

    “咱们主子便是不带这些个，那也是美貌无双的。”

    听着两个丫头在哪里唧唧喳喳的对话，姒锦也跟着笑了笑，开口说道：“咱们又不是去比美的，毕竟是玉珍公主的满月宴，还是要收着点，去了你们也上点心才是。”

    “是。”

    “是。”

    两人齐声应了，云裳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没有纰漏之处，这才说道：“今儿个可是贵妃的好日子，要是抢了她的风头，可没好日子过，还是主子说得对。”

    “不过生了个公主，以后主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花容眉峰一挑就道。

    “你倒是个口气大的，惯会说嘴。”云裳作势瞪了她一眼。

    花容现在在主子跟前也有几分体面，此时关起们说起话也少了几分顾忌，就直接说道：“贵妃娘娘比咱们主子虚长四五岁呢，现在不显，再过一两年这可就比出来了。”

    “这倒也是，贵妃娘娘又生了孩子，这生了孩子的跟没生孩子的到底也不一样。”

    听着这俩人絮絮叨叨的，其实是转着弯的在安她的心，姒锦领了她们的好意，就道：“在外头可不许浑说，自己个的小命，紧着点。”

    两人连忙应了，知道这是主子提点她们为她们好，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抹不下去。

    收拾妥当，姒锦这才带着二人跟陈德安出门，留下了金织玉绣还有顺全几个看门。

    玉珍公主毕竟是萧祁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是个女儿，萧祁为了她大赦天下，开了恩科，这地位在众人眼中也是不一样的。就连皇后操办这次的满月宴也是格外的用心，内外命妇班次入宫同贺大喜。姒锦这些宫妃们要早些到凤寰宫，免得慢了命妇后头倒是失了礼。

    这次满月宴贵妃倒是求了皇上在长乐宫举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却还是将宴会定在了凤寰宫。因此此时凤寰宫里当真是热闹无比，来来往往的宫人脚步都带着轻快地音符，皇上还是看重皇后娘娘呢。

    姒锦一踏入凤寰宫主殿，原本热闹的大殿，一瞬间就安静下来。姒锦脚步没有慢下来，先对着主座上的皇后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皇后笑容满面的看着姒锦，就像是在看一件十分满意的衣裳首饰般，“今儿个也是婉仪妹妹的好日子，改日本宫再另为你设宴庆贺才是。”

    大家都知道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落在姒锦身上的目光就多了起来。看着姒锦那一张含羞带怯芳华绝艳的容貌，各人心中何种滋味各在心头。许是被这容貌一煞细细打量去这才有些意外，好像熙婉仪年岁一长，这眉宇间肖似贵妃的那一二分也渐渐的没有了。

    熙婉仪得宠，这后宫里人人都说她因为肖似贵妃而上位，可现在承了恩泽的熙婉仪，这容貌越发的明艳不说，跟贵妃可没什么相似的，这可就令人深思了。

    “多谢娘娘厚爱，臣妾怎敢如此让娘娘费心。”姒锦听着皇后这话，明摆着就是把她架在了火堆上，只有这样，在这后宫里自己无人可依，只能投在她的门下，打得好算盘。

    皇后笑了笑，并没有就这个话继续说下去，姒锦挨个的给位份比她高的嫔妃请安。

    董贤妃生的端庄大方，一把扶起姒锦，“难怪皇上这般喜欢妹妹，我瞧着也喜欢得紧。”

    姒锦红了脸做娇羞状，却没接这个话题。转身又给梅妃行礼，梅妃也属皇后一系，当着皇后的面自然不会给她难堪，还格外亲切的扶她起来。

    曲妃却是贵妃一系，受了姒锦的礼，半笑不笑地说道：“熙婉仪倒真是个可人疼的，你毕竟年纪还小，可当心身子。”

    这话可就有些不客气了，就差没指着她的脸骂她不要脸了。姒锦也不生气，抬头看着曲妃那张漂亮的面孔，笑意盈盈的说道：“臣妾多谢娘娘牵念。”

    曲妃听了这话就有些脸色不太好，原以为要是熙婉仪能争备两句，她也有由头责罚她，谁知道她不知道是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还是装傻充愣的功夫很到家，总之她也还知道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没继续发难，但是神色可以就不怎么好。

    李昭仪跟姒锦早有旧怨，姒锦行礼她也受了全礼，淡淡的只说一句，“熙婉仪不用如此多礼。”如此冷淡，倒也瞧得出几分敌意。

    玉贵嫔虽然是皇后一系，但是跟姒锦之间并不和谐，再加上她未承宠前就霸着皇帝，这次承了宠，也不知道皇帝的魂儿会不会被他全勾了去。心里厌恶极了姒锦，面上纵然是惧着皇后，也没给她几分好脸，当然也没给她难堪就是了。

    锦婕妤“病殁”压在姒锦前头的就只剩下一个齐荣华，齐荣华是宫里两不靠的人，寻常在宫里就属锋芒不胜的那种。毕竟前头太过多的宫妃仪态万方，以她的姿容也的确是略逊一筹，一张和善的脸不等姒锦屈膝就一把扶起她来。这熙婉仪位份实在是升得快，今儿个还是婉仪，谁知道明儿个又是什么，齐荣华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她。

    再往下就是比姒锦位份低的给她行礼，一通忙乱后，大家这才各归各位。

    姒锦的位置就在齐荣华跟窦芳仪的中间，窦芳仪见了姒锦很是有些拘束，抿唇一笑，话也不多说一句。倒是齐荣华还能跟姒锦说上几句，气氛到不至于冷了下来。

    有过了好一会儿，大殿里陆陆续续的嫔妃都到齐了，也越发的热闹了，但是一直到现在贵妃还未露面，小公主自然是更未前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却也在想贵妃大概是心中不高兴这宴会在凤寰宫举行，估计可能是卡着时辰过来。

    这样一来，皇后面上可就不太好看了。

    齐荣华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姒锦跟她一来二去的倒是聊到了一起。这后宫里也不过是才两届选秀，姒锦是第二波的，齐荣华是第一波的。她运气不太好，第一届选秀恰逢萧祁初登基，多少人家要把女儿送进宫，个个都是精雕细琢的美人儿。不说别人，只看贵妃一个，已经是艳压后宫。更何况还有梅妃曲妃之流也不逞多让。

    像是齐荣华容貌略逊一筹的人，进宫数年都未承宠也就不是稀罕事儿了。姒锦又拐着弯的打听一下，这齐荣华娘家并不是显赫之辈，想来在这后宫里没有挣出一条路，也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

    萧祁这个人，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其实姒锦知道他是一个十分冷静知道如何取舍的男人。就算是他登上帝位之后重重受阻，处处落人下风，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几番博弈，如今他在朝堂上也有了几分的威严。一个一心只想着天下的男人，是没有多少心肝去怜惜后宫的女人的，能得到他宠幸的女人，大多都是他能用得上的家族，能在朝堂上为他所用，或者是他暂时无法压制的家族。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姒锦虽然觉得这个男人薄情，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不也是她下定决心站在他这一边的吗？若是遇上一个优柔寡断，儿女情长的男人，姒锦也还真不敢跟着他去赌。

    想要你得到的东西，就要扔下你不能要的东西。姒锦想要在这后宫里好好的活下去，总有一日不再受贵妃跟皇后的压制，不用担心小命随时握在人手，权势跟爱情之间，她也会跟萧祁一样选择全权势。

    瞧，他们骨子里头就是一样的人。

    姒锦心里哂笑，瞧着齐荣华这样的人就多了几分可怜。

    “贵妃娘娘到！”

    随着一声唱诺，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皇后娘娘，几乎所有的嫔妃都起身恭迎。

    姒锦眼角看向殿门口，金色的阳光拥簇下，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缓步走进来。那衣衫华贵精致闪着金光，让她的眸子不自在的半眯起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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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皇帝的温情

﻿    注：客、户、端的亲们看不到，这里重说一遍，上午十一点，下午四点两个时间段更、新，大家明天开始这两个时间来、刷就可以了，免得大家一趟趟来空等，么么哒。

    牡丹髻，金凤钗，金织缂丝明黄裙，姒锦一眼扫过去，心里就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牡丹乃花中之王，虽不曾名言皇后独用，但是这后宫里人人避讳，谁也不会轻易跟牡丹扯上边。但是贵妃就这样梳了一个华丽雍容的牡丹髻不说，居然还簪了凤钗，虽不是九翅凤钗，但是那硕大的凤凰口中衔着指甲盖大的红宝石，凤凰尾羽上的各色宝石，那耀眼的光辉姒锦就看到皇后的脸就有些僵硬起来。明黄，帝王之色，只有皇后才可用。

    贵妃用了。

    能这般明晃晃的穿出来，必然不是私下自己备的，姒锦已经明白了，这是皇帝赏的。

    赏给贵妃的脸面，赏给曹国公府的脸面，赏赐他们对于恩科的大力支持。苏贵妃的位份已经是最高的，位份上提无可提，就只能从这些上头下功夫了。不过，这样的场合，难免皇后就尴尬了几分。

    明黄裙滑过姒锦的眼前，金线织就，曳地足有三尺有余。这一刻，她甚至于听到了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对上了什么人。

    “臣妾给皇后姐姐请安，珍儿哭闹的很，一时耽搁了时辰，还请姐姐恕罪。”贵妃的声音娇柔婉转，眉宇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那三月的桃花，生女之后，又多了几分为母的光辉，整个人看起啦越发的贵不可挡。

    皇后看着贵妃，面上的笑容恰如其分，似乎并未看到她这一身的装扮有何不妥，只管笑着说道：“玉珍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该好好的照看，贵妃妹妹坐吧。”

    贵妃谢了座，余下众人这才齐齐行礼，贵妃笑着看大家，“诸位妹妹无须多礼，都坐吧。”

    “谢贵妃娘娘。”众人齐声应道，这才各归各座。

    一时大殿里就安静下来，姒锦的眼睛落在花姑姑手里抱着的玉珍公主身上。石榴红的襁褓包裹着，并看不到公主的容颜，此时悄无声息，可能是睡着了。大约是童姑姑的神色过于严肃，姒锦总觉得她看着公主的眼神有些不一般。

    这样的场合，姒锦纵然是一个从四品的婉仪，但是排位靠后，只能带着笑容听皇后坐在上头跟几位位份高的妃子闲谈。言语之间，倒是多言几分育儿经，可笑的是玉珍公主不过是这宫里的第一个孩子，但是大家说起来道都是一副深有经验的模样。

    苏贵妃的眼神若有意无意的落在了熙婉仪的身上，面上带着浅笑，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虞。昨晚上熙婉仪承宠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这事儿是皇后安排的，还是熙婉仪自己惑主，总归当初人人都知道皇上是打算及笄后才宠她。

    这个当口承宠，无非是恶心她罢了。

    贵妃心里明明白白，也的确是把她给恶心到了，这会儿自然看着熙婉仪就不怎么顺眼。不过她到底是世家贵女出身，也做不来那种撒泼失礼的事情。一个小小的婉仪罢了，要整治她，自己有的是手段，无需在大庭广众下失仪丢脸。

    不过稍许，花姑姑就快步进了殿，在皇后跟前稍稍言语，只见皇后点点头，笑着看着大家说道：“诸位妹妹先去侧殿说话吧。”

    皇后接见命妇，她们这些小妃嫔是没有这个荣幸的。众人一一起身，只有贵妃留了下来，毕竟今儿个是贵妃跟玉珍公主的好日子，自然是要留下的。

    凤寰宫的侧殿也十分的宽敞，里头早有宫人摆上茶点，这次大家是随意坐下，倒不用像之前在正殿那般按位份而来。姒锦挑了个敞亮靠窗的地方坐下，齐荣华正好也走了过来，姒锦就招呼她一起坐下，两个人也能说说话。

    中午要在凤寰宫赐宴，皇后跟贵妃在后宫招待诸位命妇，皇帝在前朝与大臣同欢。到了晚上的宴会才是帝后同场，庆贺玉珍公主满月。这一闹就是一天，且有的耗呢，姒锦自然是要悠着点。

    中午赐宴过后，进宫的命妇们得了娘娘的懿旨，若是宫中有女的到可以一聚，一时间侧殿里的嫔妃走了七七八八。齐荣华娘家不显，姒锦也是才堪堪起步，两人都无娘家人可团聚，倒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

    姒锦升了婉仪，眼看着圣眷愈隆，自然也有小嫔妃巴上来刷个脸熟。姒锦也晓得在宫里生活，不可留下孤傲清高的名头，倒也耐得下心来跟众人周旋。大家见她言笑晏晏，是个好亲近的，一时身边倒是聚拢了不少的人说笑。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姒锦不免觉得心累，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耐着性子说笑。

    好不容意等到命妇们出宫，姒锦等人也各自回了宫殿重新梳妆。进了颐和轩的门，姒锦倒在榻上，对着云裳等人说道：“我略小憩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

    “主子，半个时辰可不行，顶多一刻您就要起身。后头还得更衣梳妆，这个可花时间呢。”云裳边给姒锦宽衣边说道。

    “一刻也行啊。”姒锦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般，像是军训那会儿，一天八小时拉练，骨头都像大卡车碾过。

    说着话，姒锦就睡了过去。云裳给她搭了锦被，这才掀起帘子走出去。到了外头正碰上花容捧着茶盏过来，连忙说道：“先搁一搁吧，主子这会儿睡了。”

    花容闻言就点点头，低声说道：“童姑姑方才递话过来了。”

    云裳一愣，皱着眉头问道：“可说了什么？”

    花容撇撇嘴，不太情愿的说道：“还能说什么，不过是叮嘱我，让咱们主子晚上好好地装扮起来。把咱们主子当什么人了，真是……”

    “皇后娘娘好算计，是要拿着咱们主子抢贵妃的宠呢。不过今儿个晚上，皇后娘娘怕是要失望了，皇上是不会让贵妃娘娘丢了颜面的。”

    “可不是嘛，贵妃以前多得宠满宫里谁不知道，今儿个又是玉珍公主的满月宴，皇上必然是要去长乐宫的。既然这般，皇后娘娘何必在让咱们主子去做恶人。”晚上盛装打扮，可不是给贵妃添堵，又加一层仇。

    云裳默了默，侧头看了一眼内室，长长的叹口气，这才说道：“如今咱们颐和轩多要依仗着皇后，人家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

    花容抿唇，“真是……”

    “行了，少说两句吧。等会儿主子醒了，咱们再慢慢说，皇后娘娘那边也不能开罪。”云裳自己说着都皱起眉头来，她们主子获宠固然是有皇后在背后做推手，但是也是因为主子能得了皇上的欢心。不然皇后推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主子入了皇上的眼。说是依仗了凤寰宫，其实还是主子自己有本事。但是主子在后宫能安安稳稳的确实也有皇后娘娘护着，真是令人两下里为难。

    姒锦醒了之后，先灌了一盏温茶，解了口渴，就听了云裳转达了童姑姑的话，她倒是丝毫不惊讶，就道：“那就把上回皇后娘娘赏的那匹妆缎做成的衣裳拿过来，还有那套点翠宝石的首饰。”

    “是。”云裳连忙应了，花容就进了内室把东西捧了出来。

    姒锦扫了一眼，衣裳是芙蓉红的，配上这红宝石，好看是好看，难免有些俗气。不过这样也好，皇后那边能交差就行，反正今晚上萧祁是不会来颐和轩的。

    将发髻拆了重新梳起来，这个费时较长，等到重新收拾完毕，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凤寰宫里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看到宫门外悬挂着的那两盏大红灯笼，各宫的妃嫔相继到达，半路上姒锦恰好又遇到了齐荣华，两人相携进了凤寰宫。晚宴设在了正殿，里头早已经有宫人依次摆好桌椅，两人同桌，姒锦就跟齐荣华坐了一起。

    大殿里热闹非凡，贵妃换了一袭珊瑚红的衫群，被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花姑姑跟玉珍公主并不在，想来并未从长乐宫带来。午宴已经出来见过人了，晚宴风寒倒是很不必再出来。

    皇后午时一身正装，晚宴上就穿了大红织锦的常衣，跟贵妃的珊瑚红撞在一起，令众人的眼睛倒是有些不敢乱看了。

    “皇上驾到！”

    随着管长安的声音响起，大殿里安静下来，众人跪地迎接，姒锦就看大一角明黄衣袍在自己跟前滑过。

    “参见皇上。”众人齐声。

    “众爱妃平身，今儿个是个欢喜的好日子，大家不用拘礼，坐下就是。”

    “谢皇上。”

    大家各归各座，姒锦跟齐荣华相视一笑，也轻身坐下。姒锦也不抬头去看上头的景色，只看着自己桌上的菜肴。凤寰宫的宴席很是费了些心思，旁边还摆了白玉壶，里头装了惠泉酒，姒锦就执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祁坐在上头，皇后跟贵妃各据一边，颇有些分庭抗礼之势。贵妃芊芊玉指执起酒壶，嘴角含笑，柔声说道：“今日盛宴，多谢皇上恩典，是珍儿的福气。”

    “玉珍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不愿亏待了她。”萧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爱妃为朕诞下一女，实是辛苦了。”

    贵妃闻言俏脸一红，“这是臣妾的本分，不敢当皇上此言。”说完又给萧祁续了一杯，“臣妾盼着能给皇上写一个好字呢。”

    旁边皇后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写一个好字？贵妃真是敢说！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羞！

    萧祁哈哈一笑，又是一饮而尽。

    坐在下头的姒锦却没听到萧祁对此话的回音，按照她的想法，萧祁是傻了才会让贵妃生个儿子的。不过，这事儿谁又能保证一定不能呢？毕竟贵妃受宠多年，在皇帝的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纵然有家世在其中加重分量，可是若不是贵妃真的得了萧祁的喜欢，这个女儿只怕也是生不下来的。

    姒锦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只觉得这酒入喉有几分甜香，旁边齐荣华低声说道：“婉仪妹妹少喝些，酒多伤胃。”

    “多谢容华姐姐。”姒锦甜甜一笑，一脸的天真，“我喝着这酒好喝，不免贪杯了。”

    “皇后娘娘这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但是少食惜福。”

    “妹妹受教了。”姒锦知道齐荣华一片好心，对她柔柔一笑。

    齐荣华不由一怔，只见熙婉仪粉面含晕，柳眉樱唇，熙婉仪难怪能一举得了圣心。若是她是个男人，只怕也躲不过去呢。

    这样的宴会怎么会少了歌舞，皇后特意选了尚仪局司乐司新排的舞上来，果然是欢快怡人的调子，乐美人更美。只见场中的舞姬个个腰如细柳，面如桃花。

    萧祁的眼睛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姒锦，只见她半垂着头，不见吃了多少菜，倒是酒喝了到有数杯了，一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贵妃将将转过头来，就看到皇帝轻皱的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迅速的收回来，只看着皇上轻笑，“皇上，可是酒菜不合意，不如臣妾令人换了来。”

    萧祁侧头看着贵妃，眸色深深，修眉俊颜带着几分和蔼，“不用，皇后备下的酒宴很合朕的胃口。”

    旁边皇后闻言就道：“多谢皇上夸赞，臣妾应当做的。这道胭脂鹅肝，上回皇上用着好，这次是臣妾吩咐他们专门做的，皇上您尝尝。”

    皇后亲自夹了一筷子放进皇帝的碗中，眉宇平和，嘴角含笑，一副雍容大度的正宫娘娘的气度。

    今儿个大殿里就有三个人穿红，皇后娘娘的大红，贵妃的珊瑚红，姒锦的芙蓉红。三抹红色，在这大殿里格外的扎眼，不少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嗤笑落在姒锦的身上。今儿个是贵妃的好日子，居然还想着跟贵妃夺宠，真是不自量力。

    酒菜丰盛，美人旋转，大殿里笑声晏晏，迷离的灯光下，望着这众生百态，姒锦不让自己的眼睛去看上头的妃后一家欢的欢乐局面。纵然大家一起上前敬酒的时候，姒锦也只是跟在众人后头，陪着敬了一杯，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从头到尾，她都没对上萧祁的任何一个眼神。

    宴会散了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萧祁携着贵妃的手出了凤寰宫的大门。

    齐荣华立在姒锦的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神色平淡，眸色平静，一时也有些怔忪。没想到熙婉仪倒是个沉得住的性子，这样也好，这样在这后宫里才能过的舒服些。

    位份低的嫔妃等着位份高的嫔妃离开才能走，董贤妃经过姒锦跟前，笑着安抚道：“妹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多谢贤妃娘娘。”姒锦笑的天真如意，好似不明白贤妃在说什么般。

    贤妃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扶着宫人的手大步离开。

    贤妃一走，后头梅妃跟曲妃倒是一起出来了，梅妃看着姒锦点头一笑，曲妃却是面无表情，不冷不热。李昭仪离开的时候，看着姒锦的神色就像是看着一个可怜的物件般，姒锦的手在袖笼里紧紧握起，面上却是毫无异样。

    等到把人都送走了，姒锦这才扶着云裳的手往外走，她的身后自然还有小嫔妃恭送她的背影。在这后宫里素来就是这样，位份高，便能高人一筹。

    一路回了颐和轩，云裳跟花容都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的给主子卸了钗环大衣裳，换上了家常的轻软衣袍，又连忙泡了醒酒茶来。

    姒锦说不上伤心，但是心中肯定也有不舒服。她跟萧祁说不上有男女之间的爱情，但是也是有好感的。他去了长乐宫，就好比自己寻常的用的私人东西，被人借走了一回。虽然无伤大雅，但是总觉得有几分膈应。

    饮了醒酒茶，姒锦就看着神色忐忑的云裳跟花容说道：“行了，累了一天，你们也去歇息吧。”

    云裳上前一步扶着姒锦进了内室，躺下后盖上锦被，又合上帐子，这才放轻脚步倒退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姒锦闭上眼睛，累了一天，脑子里也没工夫想别的，合眼便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皇帝有三宫六院，她没来之前，人家就不宠幸妃子了？

    因为她来了，就让别的嫔妃守活寡，别人还不得恨死她。

    更何况，她跟萧祁，又不是情深意浓死神都拆不开的有情人。

    他们……他们……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相互靠着取暖的一对可怜人罢了。

    萧祁不会为了她得罪世家贵女进宫的嫔妃们，她也不会为了萧祁全抛一片心，只为他一个人算计。

    这样……挺好的吧，只要自己不动心，凑活着过出一副情深意浓的好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昏昏沉沉间，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不停地晃动，一遍又一遍，姒锦终于说服了自己，沉沉的睡去。

    长乐宫。

    贵妃沐浴更衣回来，就看到萧祁正斜倚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生了女儿之后，虽然腰肢还未恢复的纤细，但是丰腴的胸口倒是填补了这个遗憾，整个人都有种轻熟女的妩媚之态。

    轻移莲步，缓缓地行到榻前，贵妃坐在另一边看着萧祁，“夜深了，皇上就不要看了。”说着就伸手去取那一卷书，对着萧祁抿唇一笑说不出的仪态万方。

    萧祁松了松手，任凭她将书取了去。灯光下，贵妃略显丰腴的身体多了娇媚之姿，乌黑的发挽起束在脑后。看着这个不由就想起了每逢入睡前，都会把头发散开，随意垂在肩头的那个人。

    贵妃靠了过来，轻轻倚在他的怀中，萧祁并未推开她，伸手去摸她的秀发，入手却是一滞。姒锦的头发从不喜欢睡觉时还抹上其他的东西，触手干爽，散着淡淡的花香气。

    衣裳的袋子被贵妃解了开来，便露出了里头的贴身里衣，待要给他宽衣的时候，萧祁一把握住了贵妃的手。

    贵妃一愣，抬起头看着皇帝，“皇上？”

    萧祁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拂过，神色越发的柔和，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情意，“你生玉珍的时候伤了身子，太医说便是出了月子还需要养养，朕能等得。”

    贵妃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等到回神之后，她的衣裳已经被皇帝拢好，两人并肩躺下。身边的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声音越发柔和，“朕陪着你，睡吧。先把身体养起来，日后才能为朕诞下麟儿，凑一个好字。”

    贵妃纵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是听着皇帝这样讲，心中就欢喜起来，她还是希望再能生一个儿子的。她生玉珍的时候却是不顺，身子有些亏损，昨儿晚上熙婉仪承宠让她心中恼火，打定主意要扳回一城。但是皇上这么为她着想，她哪里还能做出那种不要脸面勾引的事情来。更何况这也是皇帝对她的一片心意跟体贴，想到这里，贵妃轻轻挪身往皇帝身边靠了靠，便闭上了眼睛。

    萧祁听着身边的人呼吸慢慢变缓，面上的笑容这才收敛了去，眼皮覆下，盖上了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

    第二日，贵妃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经没了影子，面色微沉，便喊了人进来，“皇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叫醒本宫？”

    大宫女雁柔连忙上前说道：“皇上要早朝，天未亮就起身了，特意吩咐奴婢不要扰了娘娘休息，连皇后娘娘那边都免了主子请安。”

    贵妃眉峰微挑，面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皇上待她到底还是不同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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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曲洲苏

﻿    满月宴，皇帝留宿长乐宫，但是晚上却没用水的消息，在宫里慢慢的流传开来。

    姒锦得了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传错了。没用水？这不就意味着贵妃……未侍寝？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

    只是，这样的消息怎么会传出来？

    “是从哪里听了这消息来？”姒锦坐在大榻上看着云裳问道。

    “奴婢是听陈德安说的，陈德安是从御膳房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压低声音说道：“御膳房那边费良工是贵妃娘娘的人，他手下的小太监一时不察说漏了嘴，这事儿就传了开来那太监都被掌了嘴，然后撵出去了。”

    “真的还是假的？”姒锦比较关注这个。

    “说是真的呢，不过主子吩咐过，无事不让颐和轩的人出去随意打探消息惊了人，所以就没去继续查证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要打听了。”姒锦连忙说道，不管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贵妃面上可不太好看。

    她就说，萧祁那样的人才不是任由人摆布的人，贵妃想要再生个儿子，这事儿且有难度呢。

    皇帝没动贵妃，姒锦就止不住的开心起来。虽然这事儿跟她没多大关系，但是就好像以为自己的东西掉污水沟里了，谁知道一低头落在马路牙子上，还是干净的。

    这种微妙的心情，一直保持到齐荣华来访。

    齐荣华是个性子慢腾腾的人，今儿个一身莲青的衣裳，倒是有了几分精气神。

    两人见过礼分宾主坐下，齐荣华这才看着姒锦笑道：“昨儿晚上的事情，想必婉仪妹妹也得了消息了吧？”

    姒锦就点点头，“才刚得了，姐姐也听说了？”

    “满宫里谁还不知道，只怕是再有人的推动下早就传开了。”齐荣华捏着帕子掩嘴说道。

    这个有人，自然是跟贵妃不对头的人，齐荣华没明言，姒锦也知道她指的是谁，就笑着说道：“不管是谁，都跟咱们没关系，只是贵妃听说了，怕是要恼了。”

    “这也未必。”齐荣华一笑。

    姒锦亲手给她斟了茶，推了推跟前的蜜饯果子过去，“姐姐这话何意，可能指点一二？”

    “我来的时候，恰好得了一个消息，说是皇上体恤贵妃娘娘生玉珍公主时伤了身子，这才不忍让其侍寝，咱们皇上体贴着呢。”齐荣华低眉一笑。

    齐荣华这么低眉一笑，倒是多了几分绰约之姿。

    姒锦也跟着一笑，“贵妃娘娘好福气，皇上待娘娘也是情深意重。”

    这话音一落地，齐荣华看着姒锦的神色就忍不住一笑，“你啊，倒真是……”

    姒锦听明白齐荣华后头的话，浑不在意的说道：“难道妹妹说的不是吗？”

    “是，是的很。”齐荣华抿抿唇，然后看着姒锦说道：“在这后宫里，别人也都羡慕你的很，你也不用羡慕贵妃娘娘，皇上除了贵妃那里，也就只来你这里这里。说起来，这一年多，倒是你占了上风才是。只是如今贵妃生女复出，你可要当心才是。”

    听得出齐荣华话里的善意，这才让姒锦一愣，她跟她其实没多少交情，但是齐荣华这般提点她是为了什么？

    看到姒锦惊讶的神色，齐荣华的手拂过衣袖上掐牙滚金丝的镶边，神色淡淡的说道：“家父曾受过曹国公府的‘大恩’呢。”

    姒锦就明白了，齐荣华的娘家看来是被贵妃家给算计过。难怪齐荣华在后宫多年没承宠，只怕跟贵妃也有几分关系，想到这里就看向齐荣华，“姐姐倒是跟我同病相怜呢。”

    姒锦的娘家受贵妃一系的打击也不是秘密，尤其是其兄演武被伤一事，在后宫里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齐荣华听着这话，就看着姒锦说道：“所以，我是宁愿看着婉仪妹妹步步高升，待将来我也能出一口恶气。”

    这是跟姒锦示好结盟来了，姒锦一时间也不知道齐荣华的深浅，她在这后宫里也没个臂膀，自然不能将齐荣华一下子给推开。想到这里面上带了几分苦笑，看着齐荣华说道：“姐姐这真是高抬我了，我哪有贵妃娘娘的好福气。”

    齐荣华就看着姒锦，“福气未必就是别人给的，妹妹何必如此泄气。我爹爹被曹国公弹劾诬陷，我处于后宫又被贵妃死死压着不能承宠。如今我早已经断了那些相头，只盼着将来有朝一日能为父洗清冤屈，让我狠狠的出了这一口恶气。妹妹深得圣心，娘家又效忠于皇上，纵然眼前不显，将来未必海如今般消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姒锦压低声音说道：“我在这宫里数年，虽未承宠，不如别人深得圣心，但是妹妹想要知道什么，我必然是知无不尽，倾言相告。”

    难怪昨儿个齐荣华带自己这般的亲热，原来是为了这个。

    姒锦这会儿瞧着齐荣华倒真是有些可怜了，娘家被曹国公泼了盆脏水，她自己个在后宫又被贵妃压着，况且容貌并不十分出众，只算得上中上。放在宫外也许不错，但是美人如云的后宫却不够看了。

    “多谢姐姐，以后还请姐姐能多多指点。”姒锦也想找个臂膀，齐荣华这么靠上来倒也是好事儿，毕竟她于宫中很多事情都不很了解。云裳这些宫人以前都是在宫里偏僻处当差所知也少，她正却这么个人。

    瞌睡遇上枕头，倒真是好事了。

    只是齐荣华所求，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姒锦不敢确定，只能日后再多细细观察。反正给萧祁荐枕席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要是萧祁想去齐荣华那里，那是他的事情了。

    齐荣华就道：“指点说不上，我自会尽力而为。”说到这里浅浅一笑，玉手轻抚茶盏边缘，柔声说道：“妹妹几多承蒙皇后庇护，要我说妹妹也得当心。以妹妹的位份，将来若怀了龙种，可要更加当心。”

    想来皇后赏赐送子观音的事情，齐荣华也已经知道了。她都知道了，宫里头别人只怕也知道了，姒锦神色一暗，就看着齐荣华说道：“我又有什么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妹妹怎地如此糊涂，若你升到贵嫔之位，这一切自然是不是问题了。”

    后宫里，位至贵嫔方可教养孩子。

    “此事知易行难，哪有那么容易。”她一年内升至婉仪，以后想要晋升怕是不容易了，况且萧祁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之人。

    “还是要看时机。”齐荣华低声说道。

    姒锦何尝不知呢，不过还是说道：“多谢姐姐指点。”

    齐荣华冷眼看着苏姒锦这一年多来从更衣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仔细看了一年多，这才下定决心靠近她。外头人都说熙婉仪不过是生了一张肖似贵妃的脸，又有皇后娘娘的抬举，才能一举得了圣宠。

    可这后宫里从来都不缺美人，但是也没有哪个能像熙婉仪一样稳稳当当的。后宫位份起伏不定，熙婉仪难能可贵的就在一个稳字。别人都说她运气好，可她就不信，昨儿个跟熙婉仪攀谈良久，发觉她虽然娇憨天真的模样，可是言语之间滴水不漏，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

    这样也好，反正她现在早已经不想着圣宠，只要能为自己为家人出一口气就足够了。

    所以，这才有了今日上门。

    想到这里又笑了笑，看着姒锦低声说道：“贵妃当年入宫，可也不是一帆风顺，妹妹可有兴趣听一听？”

    姒锦眨眨眼，当然有兴趣啊，忙唤了云裳进来换了茶，看着齐荣华笑道：“齐姐姐，快说来听听，再也想不到贵妃娘娘也有沉沙折戟的时候。”

    “这算什么。”齐荣华淡淡一笑。

    云裳换了茶来，对着两人福福身，这才弯腰倒退出去。

    齐荣华旁观倒觉得颐和轩的规矩是真的不错，想到这里又看着姒锦说道：“当年我们是一起选秀进宫，贵妃娘娘跟我等自然是不同的，凭着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一举夺了头筹。”

    这个倒是应当，贵妃之美，当之无愧。

    “世家贵女出身，又有如此容貌，初进宫便得盛宠，当时就连皇后娘娘都被贵妃压得喘不过气来。”忆及当初的事情齐荣华淡淡的深色，如今早已经看不出当时内心所想。

    “贵妃当初竟如此咄咄逼人？”

    听了姒锦的话，齐荣华嗤笑一声，“这又算得什么，贵妃与皇后家世不相上下，既无掣肘之忧，又有容貌优势，何况那样美艳惊人又有才华的人，得了帝心，一时春分得意不把后宫诸人放在眼中又有什么。”

    姒锦微微沉默，现在的贵妃虽然还有些骄横跋扈，但是明显跟齐荣华所言当初的行径收敛许多。想到这里，就看着齐荣华问道：“贵妃娘娘如今收敛许多，想来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说起来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当年一起进宫知道这件事情的宫妃跟宫人，现在摄于贵妃威仪无人会轻易开口而已。当年我们一同入宫的一人，趁着贵妃身上不谐之时，趁机邀宠得逞，贵妃知道后寻了个错处命人罚了这个宫妃。当众掌嘴，那宫妃羞愧难当，一时想不开竟悬了梁。那回皇上发了好大的火，一连数月冷了贵妃，自那以后贵妃这才有所收敛。”

    “还有这样的事情？”姒锦抬起头看着齐荣华，忽而说道：“这样说起来，当初贵妃娘娘只是将我赶到了漪澜轩，倒真是太客气了。”

    齐荣华看着姒锦，轻轻颔首，“是啊，所以说妹妹还是有福气的。”

    “这样的福气又算什么呢？”姒锦轻声叹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贵妃当年居然这样的嚣张跋扈，当众掌了宫妃耳光，须知道掌嘴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落在奴才身上都是极羞辱的。打人不打脸，在宫里吃了罪的人要么是打手板，要么是打板子，掌嘴这样的事情真是极少发生。“贵妃……实在是令人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所以，婉仪妹妹以后要当心。”

    姒锦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跟齐荣华道了谢，也知道对方是真的有意跟自己交好，不然这样的事情在贵妃盛宠的时候谁敢说？

    “婉仪妹妹也不用多谢我，说起来我也是有求于你，你好自然我也好。”

    齐荣华说的一派霁月风光，姒锦倒真的与她心生好感，特意留她用午膳，谁知道偏偏不巧，崇明殿那边和时意来传了口信，皇上让她去崇明殿。

    齐荣华满脸的笑容，起身就跟姒锦告别，临走前看着姒锦，“越是繁花似锦荣光无限，妹妹越是要谨慎小心才是。”

    “是，我记住姐姐这话了。”姒锦亲自将齐荣华送了出去，这才转身回了内室更衣。

    挑了一件寻常的鹅黄衫群，头发松松的绾了一个偏云髻，簪了银镀金点翠串珠步摇，披了茧绸披风，这才带着人一路往崇明殿而去。

    长乐宫里，贵妃正在逗弄玉珍公主，听了花姑姑的话手下的动作一愣，抬起头看着她，“没想到这个熙婉仪倒是荣宠不衰。”

    花姑姑看着贵妃，低声说道：“娘娘，再这样下去，这个熙婉仪只怕就会越走越高，总得想个法子才是。”

    贵妃蹙眉，“本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一个小小的婉仪，在本宫跟前就跟那蚂蚁一般，跟李昭仪知会一声就是。”

    花姑姑应了下来，犹豫一下，这才说道：“李昭仪那边这些日子来得可不算勤快。”

    贵妃当然知道，不过就是锦婕妤的事情让李昭仪心生惧意而已。她也不想想，锦婕妤那蠢货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差点带累了她。

    “李昭仪那里，你去跟她好好说说。锦婕妤自己没有福气，做事情手脚不干净被皇后抓了正着，本宫就算是想要护着，那也难能。”贵妃一哂，随即又说道：“不过只要不被人抓到把柄，本宫还是能护着的，李昭仪素来是个聪明人，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是，奴婢这就去倾香殿走一趟。”

    “嗯。”贵妃摆摆手，等到花姑姑走了，低头看着女儿已经睡着了，拿过锦被给她盖好，脑子里却想起熙婉仪来。

    午膳的功夫皇帝都要把人叫过去看一眼，看来这个熙婉仪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得圣心。皇帝那样的性子，素来就是这样，喜欢的总会有那么几天捧着哄着。当初她进宫的时候何尝不也是这样，想起昨晚的事情，贵妃也觉得皇帝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不然哪能这样体贴周到。

    想到这里，贵妃心中那点不悦就慢慢散了去。她早就知道皇帝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所以她从不会在这种地方跟皇帝闹别扭，只要皇帝心中她的分量比别人足就足够了。

    一个小小的熙婉仪，若不是皇帝用得上她娘家，何必如此抬举？想起熙婉仪那张懵懂天真的脸，想来她也不明白皇帝待她好到底为了什么。想起苏家父子，一个管了迁丁司，一个做了骁龙卫的统领，迁丁司也就罢了，但是那骁龙卫却不同寻常，她原本是属意自己娘家人拔得头筹，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苏盛扬。

    看来之前那场受伤，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迷惑他们家人的眼睛才是，真是好狡猾。

    苏贵妃跟别个女子不太一样，她认定在这后宫里承宠，娘家一定要强大，如她一般。所以想要熙婉仪沉寂下去，归根结底还是要打垮她的娘家才是根本。届时，她的娘家无人可用，那时候只怕皇帝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了。

    斩草要除根，熙婉仪的根就是她那父兄。很有必要知会家里人一声，要在苏家父子身上多下些力气。

    曹国公得了女儿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便把嫡长子苏宿喊了来商议此事。

    苏贵妃容貌出众，她的兄长容貌也极为出色，此时进了书房，看着坐在书案后的父亲先行一礼，这才说道：“父亲找儿来可有事情吩咐？”

    曹国公招招手让儿子近前，这才把女儿递出来的信给他看，待他看完，这才说道：“此事，你认为该当如何？”

    苏宿面容带着几分柔和，将信放回书桌上，这才说道：“妹妹有些着急了，再过一两日，二弟将会跟曲洲苏的族长一同进京，届时那熙婉仪一家自然就会更加热闹了。”

    曹国公闻言就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含了笑，“不过是被本家驱逐出去的庶枝，的确是上不得台面，待到京都人人都知道他家的底细，这场热闹自然就好看了。”这世上的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跟脸面，那熙婉仪家祖上可是孝期玷污婢女才被驱逐出宗族，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等到皇上知道那熙婉仪娘家如此不堪，只怕对她也就厌恶了。”苏宿也跟着笑了几声，而后面色一沉，“上回的事情让苏盛扬讨了巧，居然假装伤重瞒过众人眼，这次我看他还有何话要说。爹，不必如此忧心。不过是一介小事罢了，儿子抬抬手，他们家便吃罪不起。”

    曹国公对自己这个长子素来看重，其行事他也一向放心，就道：“这事儿你盯紧点，你妹妹也说了，那熙婉仪已经承宠，若是真被她好运气的怀了龙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是，儿子知道了。”苏宿点头应了下来，又看着其父亲说道：“怀上了未必能生下来，得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才是。”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萧祁接连三日宿在长乐宫虽同样未叫水，但贵妃生女后又获隆宠，当真是一时风头无限。不过，颐和轩的熙婉仪虽不曾继续承宠，却是每日中午必然会去崇明殿侍膳，瞧着皇上宝贝的架势，这宫里能跟长乐宫一较长短的非颐和轩莫属了。

    姒锦穿了一袭浅蓝色的曳地长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坠马髻，带着人就去了崇明殿。和时意早已经在等着，看着熙婉仪到了，连忙应了上来，躬腰行礼，“奴才给婉仪主子请安。”

    “有劳和公公。”姒锦柔声说道，“皇上这会儿可忙完了？”

    “我师傅才递了消息过来，皇上那边还有些事情绊住脚，让主子在偏殿宽坐。”

    说话间就进了偏殿，姒锦点头，就道：“我知道了，公公自去忙就是。”

    和时意看了一眼熙婉仪，就又说了一句，“昨儿个主子想要吃红烧珍珠鲍鱼，今儿个皇上特意命御膳房备下了。”

    姒锦脸色微红，故作矜持的点点头，和时意就笑着退了出去。

    那边人才走，姒锦这边还未坐下，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转身一看萧祁大步走了进来，忙福身，“给皇上请安。”

    萧祁拉着姒锦的手让她起来，“这会儿午间日头有些热了，可撑了伞来？”

    姒锦笑着点点头，“哪用我来费心，云裳她们比我还经心呢。”

    萧祁点头，又道：“你父亲上了折子，朕已经答允让你明儿个见见家人，这次你不可再推脱了。”说完还皱皱眉头，前两次的事情，他可还记着呢。

    姒锦这次当然是不敢推脱了，就道：“臣妾早就盼着了，谁知道这次皇上这边倒是忙了起来，一来二去的倒是拖了这么些时日，还怪起我来。”

    萧祁横她一眼，就见她含嗔带笑，一时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微养。探过头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才道：“居然还敢抱怨朕，你这胆子越来越大了。”说完又道：“这次是有正经事，你家好像遇到些麻烦，曲洲苏到京都了。”

    姒锦闻言一惊，听着萧祁的语气，好像事情挺严重的。曲洲苏来京都，至于这么恐怖么？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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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御前争宠

﻿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姒锦微微有些急切的呼吸，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略顿一下，姒锦打起精神来，可是看着萧祁这神色，也不像是真的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心里微微放心，这才度量着开口，“纵然是本家到了京都，与我家又有何干，早在我曾祖时就已经被本家设计陷害驱逐出宗族。说起来，现如今两家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萧祁听着姒锦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就好像天经地义一般，还是第一次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小丫头竟也有如此疏忽的时候，不免心情大好。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虚点一下，拉着她坐下，这才又道：“难得你还有这般天真的时候，这种事情说没关系倒也合适，但是若是那曲洲苏故意寻你家的晦气，只要将当初驱逐出宗祠的原因对外吐露一二，你家自然就会备受非议。如今你父兄为朕出力，本就被别人嫉恨在心，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推波助澜着多。曲洲苏本家的影响力，可比你们这一支厉害多了，懂了吗？”

    姒锦听萧祁这么给她一解释，顿时就明白过来，不过就是仗着自己膀大腰圆欺负人罢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利用舆论造势，道德绑架。

    俏脸乌黑，姒锦气上心头，手里的帕子紧紧的捏在一起，冷笑一声说道：“真不要脸。”

    这骂人也骂的太直白了，萧祁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还需小心才是，你素来鬼主意多，可有什么法子？”

    听着萧祁的戏谑之言，姒锦看着他，就看到他眼睛里隐藏的笑意。许是眼前这个人的神色太平和，姒锦竟一时无法猜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不管是怎么想的，他此时将此事告知自己，就说明在他的心里，他是看重她的。

    姒锦心里微微一动，许是之前她冒险建言迁丁一事，几次三番下来，萧祁在她面前谈论政事倒也不怎么避讳。这个时候先把消息透给自己，一来是让自己有个准备，二来只怕萧祁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打算。

    心中一定，姒锦就索性再扮一次白莲花，扯着萧祁的袖子摇啊摇，男人都愿意当女人的救赎，做她的英雄，她给他这机会，于是说道：“臣妾父兄忠于皇上，如今遇到这样的难题，皇上可不能撒手不管，臣妾就指着皇上给臣妾家里撑腰呢。”

    萧祁垂头看着姒锦，就只见她鲜艳娇嫩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恼怒，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有几分期待，仿若这样的事情他眨眼间就能替她解了忧愁。她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不由让他心中略有几分愧疚，之前他确实有几分试探之意，想要知道姒锦遇上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

    没想到她会跟他求救。

    在她的心里，大约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吧？

    萧祁伸手揉揉姒锦的头顶，神色越发的带了几分柔和，“好，朕愿意为你分忧。朕为你出了力气，你打算怎么谢朕？”

    姒锦目瞠口呆，哪有这样讨价还价的，这样也行？

    萧祁瞧着姒锦的样子只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便自己个转移了话题，“这件事情你父兄心中已有准备，朕这边略一搭手即可，你安心既是。”

    姒锦还真不能放心，可是看着萧祁这样子分明胸有成竹，看来这件事他必然是跟父亲谈论过。心里先松口气，而后咬着牙说道：“当年我家是被本家驱逐出来的，到底真相为何本家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既然已经是结了仇，自然是不能做看着我们这一支兴旺起来，所以贵妃家跟曲洲苏两下里互相一试探，当真如如蝇逐臭般狼狈为歼。”

    萧祁听了姒锦如此不加掩饰，言语如此激烈抨击，难免有些震惊。自打她认识她一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明显的厌恶情绪，心里不也多想了几分，看来曲洲苏本家跟姒锦这一支，是断然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了。

    心口猛地就松了口气，这些世家大族虽然口口声声规矩体统，祖宗体制，但是当真是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总能做出极其不要脸面的事情来。若是因为自己重用苏兴禹父子，说不定曲洲苏本家为了家族前程也会跟姒锦这一支握手言和。这样的类似的事情，这些门阀士族中并不少见。

    汲汲营营，多为利往。萧祁虽然知道他们这两支结仇很深，但是如果大家利益一致，他也不能肯定苏兴禹会不会服软。想起今儿个苏兴禹的神态，又听着姒锦的话，他们这一支应当是对本家断无言和的可能了，他总归是松了口气的。

    “既然这般，明儿个你家人来见你，倒是要好好的说一说此事。”

    听到萧祁此言，姒锦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是毫无异样的点点头，一副十分恼恨的模样，“那是自然，当年以那种毁人清名的罪名驱逐我家，这笔账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不要说我，我家里人也断然不会松口的。”说到这里一顿，姒锦抬头看着萧祁，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本家跟苏贵妃家既然如此行事，分明就是想要朋党结团，心怀不轨。贵妃已经诞下一女，可曹国公府依然不满足，这种时候居然还要如此行事，可见其私欲膨胀之可恶。我虽然伴于君侧不久，但是却也知道苏家之跋扈，且谋害我兄长手段之狠辣，旧恨新仇欲要联手，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姒锦本来是想博可怜，谁知道原主的感情太充沛，说着说着满肚心酸涌上心头，本就雾蒙蒙的大眼睛，此时含泪欲泣，宛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许是白莲花扮久了，这技能都不用提前预热，说来就来了。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扑到萧祁的怀里哭一场。

    这一哭，直接把萧祁给哭的懵逼了。

    作为一个皇帝，纵然是被前朝掣肘的皇帝，但是哄人这个技能还是有待深造。就见萧祁神色尴尬的拍着姒锦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才好。其实论起来这事儿起因还是他，若不是他想要用苏家父子开路，也不会被人这么盯上了。又想着姒锦在这后宫里要在皇后那里委曲求全，又要在贵妃那里装傻充愣，明明已经到了婉仪的位份，却依旧规矩行事，不肯给他招惹丝毫的麻烦。

    又贴心又能干，他又怎么能不怜惜她？

    姒锦白天在崇明殿狠狠的扮了一回白莲花，红着眼眶一路回了颐和轩。偏大白天的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宫人，将她那双红肿的双眼看尽眼中。不过是半日功夫，后宫里就已经有流言传出来，熙婉仪御前侍驾失仪，红着眼眶回了颐和轩。

    一时后宫里人心浮动，谁不知道贵妃满月后唯一能跟她争宠的就只有熙婉仪一个了。明明是个青涩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的了皇上的眼，被皇后娘娘这么一推，就步步高升，看得人当真是又羡又妒，恨不能自己个变成熙婉仪才好。

    得了熙婉仪红着眼眶回了颐和轩的消息，就好似一块巨石砸向了平静的湖面，难道熙婉仪这是要失宠了？

    花姑姑立在一旁，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完后就看着贵妃，酌量一下又道：“奴婢觉得此事有些奇怪，那熙婉仪这一年多来走得极稳，从不曾出过这样纰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诡计？”

    玉珍公主哭闹了一上午，贵妃照顾良久，此时精力就有些不济。心情本就不太好，听了这样的消息就看着花姑姑说道：“这也值得姑姑如此费心，想来是那熙婉仪知道宫外的一些风声，知道曹国公府要跟曲洲苏本家续谱，这才坐不住了。当真是个坐不住的，这种时候她去皇上那里哭闹，皇上岂会给她好脸色？”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以为凭着一张脸就能在这后宫为所欲为。却不知道皇上这样的性子，最是不耐烦别人跟他提这些事情，便是她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个，左右有他父兄在朝堂上出言，她只需在后宫里坐稳高位足够了。

    听得出贵妃言语中的不耐跟不虞，花姑姑心里的疑惑都涌上心头，闻言又强行咽了下去。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没有真凭实据，若是她此时开了口，只怕贵妃娘娘也不高兴。只得将心思先按下去，想着等得了证据再言。

    “娘娘说的是，那熙婉仪却是太小家子气。这会儿皇后听了这事儿只怕要着急上火了，花了一年多的功夫的在熙婉仪身上，要是这一招失宠，可真是前功尽弃了。”花姑姑捡着好听的话哄着贵妃开怀。

    果然贵妃的神色就开心了几分，看着花姑姑说道：“吩咐御膳房做一道桂圆汤来，本宫亲自送去崇明殿。”皇上体贴她，这个时候也该她去体贴皇上才是，若是好时机正好踩一脚熙婉仪。

    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翻身了。

    御膳房。

    陈德安笑米米的立在岳长信身边，接着方才的话头说道：“我们主子一向是喜欢岳哥哥的手艺，这道海鲜盅主子可是想了很久了。”

    岳长信嘴角高高扬起，看着陈德安就道：“陈公公放心，这许久以来你交代的话可没出过差错，请好吧。”

    “谢谢您了，岳哥哥多费心，主子那里都记着呢。”

    岳长信笑的更开心了，他费心巴力的巴结熙婉仪，可不就是为了能在她那里能留个印象吗？眼见着得逞了，心情自然就好了。转头就吩咐手下的人开始忙活，一时间灶间里捅炉子的，下水洗菜的，红案的师傅也开起工来，一时里头好不热闹。

    陈德安办完差心情也很好抬脚走出岳大厨的灶间，这才伸出一只脚，往外一抻脖子，那双眼睛一下子就扫到了前头脚步匆匆过来的一个小太监。锐目一扫，哟，这不是长乐宫大太监跟前的小徒弟郝仁吗？

    程德安眼珠子一转，伸出去的半只脚又缩了回来，回头抓了一个灶间里没用上的小太监，递了一个荷包过去，低声对他说道：“去看看他来做什么，悄没声的，别被发现了。”

    那小太监转头看了岳长信一眼，见他点点头，这才一撒丫子就跑了。

    陈德安就磨蹭到岳长信身边，“岳哥哥真是令人佩服，你这灶间里规矩大得很。”

    岳长信知道他的意思，笑米米的说道：“咱们管吃食就怕出个好歹，搭着一家子的性命呢，可不敢不经心。”

    陈德安笑了笑，点点头，“岳哥哥是个明白人，回头您也教教我。”

    岳长信却没答应，笑了两声岔开话题，方才他伸脖子也瞧了一眼，就道：“你让盯得那个好像长乐宫的，进了费良工那里。费良工那老滑头，从他那里打听消息可不容易。”

    “这不有您吗？”陈德安笑着奉承两句，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很懂得放低身段。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这御膳房三大灶间，管事不知道换了几拨，最后这三人都是在这里呆了十几年的老人，那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很快的那小太监就回来了，对着陈德安行了一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是长乐宫那边点了一道桂圆汤，那小太监都没走就在那里盯着呢。”

    这话可有些意思，陈德安微皱着头，就看向岳长信，“岳哥哥，您看这是？”

    岳长信也不好继续装大尾巴狼，就低声说道：“长乐宫那边点膳，从来只是传个口信，除了送往那边的，从不派人候着。”

    陈德安心里警铃大作，看着岳长信那吃的死肥的下巴指的方向，心里就明白了。又叫几声好哥哥，这才说道：“我们这道汤得了，烦劳哥哥派个脚程快的送过去。”

    岳长信明白，笑道：“小事一件。”

    陈德安又谢了，这才出了御膳房回了颐和轩。

    等到陈德安走了，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岳长信，磕磕巴巴的问道：“岳爷爷，这是？”

    岳长信在小太监的头顶上拍了一把，骂了一句，“还不赶紧干活去，等会你就往颐和轩跑一趟，脚下麻利点。”

    小太监喜上心头，知道这是岳爷爷抬举他，给他个机会出头，千恩万谢的赶紧干活去了。

    岳长信“呵呵”一笑，侧头看着费良工的灶间，眼睛一转，回过神来撸起袖子拿过一条火腿，又端过一小筐鲜笋亲自动起手来。看样子颐和轩跟长乐宫这回是杠上了啊，桂圆汤是甜汤，颐和轩的主子点了份鲜汤，这要是两人都送到御前去……

    想想那场景，岳长信就觉得除了那道海鲜盅之外，他得另外再孝敬一份。到时候，若是熙婉仪瞧着他孝敬的这一份好，指不定送到御前就能入了皇上的眼。就算是入不了皇上的眼，也能在熙婉仪那里落个好感不是？

    红案上的大师傅正过来请示海鲜怎么下刀，就看到岳公公嘴角那笑容忒渗人，热气腾腾的屋子里，竟让他觉得浑身一颤。

    哎呀妈呀，岳大厨又要下黑手了。

    就不知道倒霉的是哪一个了。

    颐和轩里姒锦听了陈德安的话微微一愣，大约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听说贵妃要往御前送汤，顿时觉得有些……新鲜，也有些兴奋。

    她故意红着眼睛回来就是想要给贵妃看的，谁知道她得了这个消息，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这是要亲自往御前试探，然后顺势踩她一脚？她其实完全可以在崇明殿那边等到眼睛消了再回来，但是既然皇帝要帮着她家，她总得做点什么助助威才成。

    于是，就红着眼眶回来，她想要试探一下，贵妃有什么反应。反正贵妃特意让人透了她家要跟曲洲苏续族谱的消息过来，不就是想要看看她怎么做吗？

    想到这里，轻笑一声，贵妃的做法不能说是不对，但是也不能说是多少的手段。大约是贵妃觉得她实在是不值得她多费心思，竟用这种一看就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手段算计她。贵妃让人透过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几日了，本来想着寻个好机会在萧祁面前说一说，没想到今儿个倒是萧祁主动说起此事，她就顺水推舟一回。

    想起萧祁那温柔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她就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跑，真的是要被男色所误，撑不住怎么办？

    其实他对自己虽有利用之心，但是他确实待她也用了心。只是有几分心她就不知道了，所以今晚上跟贵妃来个巧遇，是不是就能测一测他待她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

    姒锦猛地的掐了一下手心，可是这个想法就如同那春日的藤蔓一样，发了疯的生长，按都按不下去。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姒锦看着陈德安说道。

    陈德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弯腰退了出去。除了正殿的门，陈德安紧皱着眉头，如果主子跟贵妃一起去送汤，这应当是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对上吧？他应当劝着主子忍耐几分，别跟贵妃硬碰硬。可是在宫里当奴才的，哪一个不是盼着主子深得隆宠的，贵妃一直咄咄逼人，皇上态度暧昧不明，这……倒也是个机会试一试……

    与此同时，贵妃那边也得了消息。

    花姑姑气得脸都要黑了，没想到颐和轩的那位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居然敢跟娘娘当面争宠。

    “娘娘，不能在这样纵容下去，您已是心善，奴婢倒是瞧着颐和轩那位越来越嚣张了。”

    “本宫也想看看，皇上到底会怎么做。花姑姑，你说皇上会怎么做？”贵妃明眸善眯，潋滟圆润的容颜上带着几许肃杀之意。

    花姑姑一时没敢回答，想了想这才说道：“皇上的心思奴婢实在是不敢猜度，不过这一年多来熙婉仪一直盛宠……”

    听了花姑姑的话，贵妃的脸色也有那么几分不好看，“那又如何？本宫就不信皇上回踩了我的脸面捧着她！”凌厉的言语让五官都跟着犀利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眨眼间又换成妩媚娇颜，“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花姑姑心思一凛，头也不敢抬，心里却想着到了如今贵妃还这般瞧不上颐和轩那位，只怕要吃些亏。她冷眼旁观，这一年多颐和轩那位可谓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就算是有皇后娘娘照佛，但是能一举得了圣心，还能这么久让皇上心心念念，就凭这份本事，在这后宫里也不多见。

    娘娘仗着娘家威势，心里只想着皇上便是看在曹国公府的份上也不会让她失了颜面。可是，现在曹国公有意跟曲洲苏续族谱，皇上未必乐意呢。就怕皇上捧着熙婉仪打了贵妃的脸，给曹国公府警告。

    她有心把话说的透一点，但是又惧怕贵妃恼火，一时心里跟油煎一样，左右为难。

    “给本宫更衣，本宫倒要看看，那熙婉仪有多大的本事！”贵妃起身进入内殿，轻松的语调，就好像再处置一个物件一样的轻松惬意。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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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贵妃意欲何为

﻿    夜风簌簌，姒锦裹紧了身上水青莲纹披风，身旁跟着提着食盒的花容，前头是提着灯笼的陈德安，身边是扶着自己的云裳。一行人踏着夜色从颐和轩走出来，凉风擦过面颊，不由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崇明殿那边灯火通明，远远地望过去，似乎将那半边天都照亮了。

    从后宫往崇明殿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从颐和轩这边过去只是更近一些。然而长乐宫那边要去并不用走这条路，所以姒锦尽管抬头往前看，也是看不到贵妃的影子。

    且姒锦特意选了天色微暗的时辰过去，纵然当时她有意跟贵妃撞在一起，总想着分出个高低上下。可是到了后头，心思渐渐冷静，就觉得自己何必置这样的气，要真比不过贵妃，岂不是丢死脸了？

    所以这才决定晚过去一会儿，送个汤而已，想来贵妃不会这么晚，这会儿自己过去她应当走了才是。

    姒锦没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怂，只是绝对实力下衡量而已。

    可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有那无巧不成书的偶然。

    当姒锦拐过弯时，一眼就看到前头灯火通明的队伍，不免暗骂一声冤家路窄。贵妃竟然也选择这个时辰过来，两人不巧，就在这崇明殿前宽阔的院子里撞在了一起。

    贵妃坐着软轿而来，姒锦却是徒步，贵妃一眼就看到了姒锦，坐在高高的软轿里，垂头打量着姒锦，嘴角那淡淡的笑容，就犹如天上的星辰般，疏远，夹着几分寒意。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姒锦心里再如何，此时也得规规矩矩上前给贵妃行礼，她可不想被贵妃扣上一个“不懂规矩”的帽子。

    “熙婉仪？”贵妃的尾音拉的长长的，言语之中的冷淡透骨而来，“这可真是巧，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姒锦听着这一管子声音，就觉得骨头都给冷水冲了一遍似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后的笑容，略带着几分慌张的回道：“是，臣妾也觉得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娘娘。早知道娘娘要来，臣妾就不敢来扰了娘娘。”

    长长的睫毛覆住了那一双眸子，夜色里纵有宫灯在一旁照耀，贵妃坐在上头并看不真切熙婉仪的面容。只是瞧着她这紧张的模样，心里哂笑一声，这点胆子跟那老鼠一样也敢跟她争。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贵妃也不好赶人回去了，若是被皇上看到难免会落一个不好的印象。

    更何况，贵妃也想看看，皇上会如何选择。

    “免礼吧，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过去吧。”贵妃转过头，再也不看姒锦一眼，让软轿继续前行。

    姒锦一行人跟在贵妃仪驾后头，她甚至于能感受到贵妃身边那花姑姑冷冽的眼神如刀一般，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

    和时意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也万万想不到，贵妃居然跟熙婉仪撞在一起来了崇明殿。当下叫了一个小太监去给她师傅送信，梓锦赶紧小跑几步迎了上来，“奴才给贵妃娘娘、婉仪主子请安。”

    贵妃下了软轿，对于御前的奴才她一向不怎么在意，不过奴才而已。此时也只是轻声应了一下，就问道：“皇上这会儿可还忙着？”

    姒锦并未开口，只是对着和时意轻轻一笑，落后贵妃一步，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贵妃家世显赫自然瞧不上这些做太监的奴才，可是太监虽小，手可通天啊，这群人不能传宗接代，一辈子只能宫里头，最是小心眼爱记仇，要是被他们记上，时不时的在皇帝面前上点眼药都够受的。

    当然贵妃自然不用怕，以她的家世这些人未必敢弄鬼。但是贵妃能一辈子这么高高在上吗？等到她色衰爱弛那一日，这些只怕就加倍的还到她身上。

    且，姒锦毕竟心里还是有着现代五好青年的品德，心里头也并未看不起这些伺候人的人。谁人生来愿意做奴才呢？不过都是活不下去才走这一步的，与人尊重，人家也会与你尊重，何必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呢？

    和时意接了熙婉仪的微笑，相比之下贵妃的目中无人倒是让他心里有那么几分的不悦。若是以前，心里也不敢生怨愤，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就不是不能有比较。熙婉仪跟贵妃的态度这么一比较，顿时就能感觉到不同。熙婉仪是把他们当人，贵妃眼里他们不过名如蝼蚁的奴才。

    心思收起来，和时意面带恭敬的回道：“是，皇上还在正殿批阅奏折，奴才已经命人前去禀报，贵妃娘娘跟婉仪主子不如先入侧殿稍候？”

    贵妃自然不乐意站在外头，就点头答应了。姒锦每次来也从不在外有等候的，此时也没有表示异议，跟在贵妃的身后往侧殿走。只是跟贵妃这样同呆在一个侧殿里，难免就有些局促，矮人一头的感觉，当真是十分的微妙又尴尬啊。

    和时意亲自领路送二人进了侧殿，又忙着吩咐下头的人上茶点。

    贵妃昂首阔步走进去，打眼一扫，等着雁柔给她除了披风，这才在大榻上坐了。她已经有一年多没到这里来了，以前这偏殿是皇帝临时歇脚用膳的地方，十分的冷清疏阔，怎么今儿个进来倒是觉得这里……有些不同了呢？

    云裳也给姒锦除了披风，姒锦自然不会跟贵妃同坐于榻上，规规矩矩坐在锦杌上，就看到贵妃略皱着眉打量这偏殿。她一时间也没察觉出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贵妃许久不来，这才审视一番。

    和时意带着小太监奉上茶来，花姑姑亲自接了过来，并不假和时意之手。和时意早就习惯了贵妃身边人的做派，待花姑姑断了茶盏，这才将剩下的一盏茶端到了姒锦身前。

    和时意这一年多来跟姒锦可是太熟悉了，直接亲手递了茶盏过去。也知道姒锦饮茶的习惯，冲了她爱喝的六安瓜片。贵妃也在和时意自然不会来口随意说话，只是背着贵妃对上姒锦的眼睛时，轻轻地给她使了一个颜色，然后便不动声色的倒退出去了。

    姒锦接收到和时意的信号，哟，萧祁的心情不太好啊。记得她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还挺好的，怎么这一下午的功夫是谁又招惹他了？得了和时意的消息，姒锦就觉得运气不太好，早知道不跟贵妃打擂台来这里触霉头了。明儿个她还要见自己家人，若是弄出个争风吃醋的风波，惹得萧祁动了怒就不好了。

    越想，姒锦就越觉得等会萧祁不来只是命人传话的话，她就立刻拔脚走人。要是萧祁来了，到时候就静观其变，反正不能惹火上身就是。

    姒锦垂着头装木头人，贵妃却是打量着这侧殿越发的皱起眉头来。这临窗的大榻几乎占了这南面的一整排窗子，宽敞明亮，中间搁了炕桌，从这边望过去，就看到大榻另一边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柳条编成的针线簸箩。五彩的丝线略有些散乱的摆放在里头，上头压了一件还未完成的衣裳。明黄的衣料，一看便知道是给谁做的。

    紧抿着唇，眼睛又落在了旁边的博古架上，她记得很清楚，以前这里多摆放玉器古董，怎么现在还空出一格来不伦不类的摆放了些……书？好似也不太像是书，薄薄的一册，谁家的书这么薄的？

    一转头，又看到了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鲜花，其中一盆绿牡丹格外的漂亮，看得出来是被精心照顾着得，修剪的很是漂亮。贵妃不记得皇上有养花的嗜好，记忆里也从不记得以前来这偏殿，能看到开的这样绚烂的花。

    以前这屋子里总觉得十分的宽阔冷情，现在却觉得这屋子里好像东西多了很多，跟记忆中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贵妃微蹙着眉头，这一年多来，这偏殿里经常来的就只有一个熙婉仪……

    想到这里，贵妃突然转过头，就看到熙婉仪正捧着茶杯一口一口的抿着。半垂的头颅，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是瞧着她坐在那里十分的放松跟惬意，贵妃的心口就跟堵了一块大石一样。

    以前一直不把熙婉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花姑姑说的那话的意思了。

    贵妃心口起伏不定，正欲开口，就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顿时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侧头一看，却是管长安走了进来。

    “奴才管长安给贵妃娘娘、婉仪主子请安。”管长安行礼问安。

    “管公公起来吧，皇上这会儿可得闲了？”贵妃心气不顺，这会儿开口的话也有些不怎么开心。

    管长安垂着头，开口回道：“回娘娘的话，皇上这会儿还忙着，让奴才来请娘娘先回去，待皇上的空了便去看娘娘。知道娘娘送来了汤，皇上让奴才送到正殿去，今儿个要忙到很晚，娘娘那里还有小公主要照料，就不让娘娘在这里耽误工夫了。”

    贵妃闻言就挑挑眉，轻轻一笑，这才说道：“照顾好皇上的龙体，也是本宫应当做的。”

    “是，娘娘素来待皇上周到。”管长安笑着说道。

    贵妃又看了一眼熙婉仪，这才慢腾腾的说道：“那熙婉仪呢？”

    管长安继续垂着头说道：“皇上吩咐奴才将两位主子的汤送到正殿去。”

    贵妃虽然还有些不悦，不过皇上也不见熙婉仪，心里便舒坦了。站起身来，就看着管长安说道：“既然这般，本宫心里记挂着公主，便先回去了。”

    贵妃一站起来，姒锦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垂着头并未出声，一副恭敬的模样。

    管长安笑着往外送贵妃，就听到贵妃漫不经心的对着他问了一句，“本宫怎么瞧着这偏殿好似变了模样般，跟以前可大不相同了。”

    “这不是春天到了，皇上便让奴才挑了几盆花来，瞧着也有几分春意，自然就热闹了些。”

    听了管长安的话，贵妃哪能不知道他没说实话，轻哼一声，系上披风便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脚，就看到后头熙婉仪也同样系了披风跟了出来，这才继续往外走。

    姒锦自然看到了贵妃的动作，但是微微一偏头，假装正理鬓边碎发略了过去。这小心眼，生怕自己不走似的。

    不过，萧祁果然是个混蛋啊，居然连面都不露，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姒锦其实也有想过，也许萧祁会不露面，但是当他真的不露面，她还是有些失望的。

    女人嘛，就算是这个男人再不是个东西，但是当需要脸面的时候，还是希望他能靠得住的。

    结果，他撤了！

    食盒留在了偏殿里，姒锦跟在贵妃身后，心里带着满满的惆怅，带着有那么几分的恼怒，看着管长安笑成孙子的一张脸，也只能憋气的恭送贵妃上了软轿，然后一同往外走去。

    出了崇明殿的地盘，贵妃的软轿在岔路口一路往长乐宫而去。姒锦顿住脚等贵妃的软轿先走了，这才直起身往颐和轩的方向走去。

    云裳跟陈德安对视一眼，两人这才松口气，刚才瞧着贵妃的眼神，都觉得有些腿软。主子垂着头没看到，但是云裳却看到了贵妃瞧见偏殿里那针线簸箩时，那脸色可不怎么好。应该是和时意瞧见贵妃的软轿到了崇明殿的时候，让人把屋子里主子的零碎东西收拾了一下，不然落到贵妃眼里的东西更多。

    “主子。”云裳低声开口，“贵妃那边怕是会从偏殿瞧出些什么。”

    姒锦侧头看了云裳一眼。

    云裳就把自己看到的讲了一遍，“今儿个贵妃娘娘问了管公公那句话，可见是对偏殿的摆设起疑心了，在那里主子的物件可不少。奴婢瞧着应该是和公公提前让人紧着收拾了，只是贵妃去的突然，并没收拾干净。”

    姒锦之前满心里都是萧祁躲避的事情，现在听着云裳提到这个，眉头先皱了起来，顿了顿这才说道：“贵妃出了月子，早早晚晚都要去偏殿的。”又停了停，“明儿个你便去偏殿那里，把我的物件都收拾回来便是。”

    姒锦心里堵了一口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是就是觉得不开心。

    主仆几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突然旁边隐着的暗影里跳出一个人来，把姒锦一行人给吓了一跳。

    “奴才和时意给婉仪主子请安。”

    姒锦被唬了一跳，看着和时意就问道：“和公公这也太吓人了，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当在崇明殿伺候吗？

    和时意笑米米的上前一步，弓着腰回道：“是皇上让奴才在这里候着主子，让奴才跟您禀一声，今晚皇上会去颐和轩。”

    陈德安跟云裳闻言顿时开心起来，这可真是天大的脸面，方才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姒锦抿着唇，心里一跳一跳的。就知道耍小聪明，躲着贵妃不见面，偏要半夜三更的偷着见人，什么毛病。不过，心里到底是舒服了那么一点，就看着和时意说道：“知道了，和公公辛苦了。”

    “不敢言辛苦，这是奴才应当做的。”和时意笑米米的回道。

    姒锦从云裳那里亲自拿过一个荷包递给和时意，“多谢公公之前的提点，有心了。”

    和时意付出的一番心意被姒锦明白知晓，可比拿到这个荷包开心多了。结果荷包塞进袖子里，对着姒锦一弯腰，“夜冷天寒，奴才就不挡着主子的路了。”

    姒锦笑着点点头，这才带着人走了。

    和时意等熙婉仪离开了，这才抬脚往崇明殿走。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熙婉仪一行人已经走远，只有那盏灯火还能瞧得分明。慢慢的回过头来，和时意再一次认定，这熙婉仪待他们这些小太监可真是和蔼，比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主子们强多了。他们虽然低贱，却也是人，谁还能没个自尊的……

    颐和轩里再度忙碌起来，皇帝要来过夜，自然是要好好的准备的。

    但是姒锦还未吃晚膳，就先吃了一肚子气，回了颐和轩，就先叫陈德安去御膳房传膳。

    陈德安得了吩咐就往御膳房跑去了，云裳带着人开始准备晚上的事情，里里外外的都忙了起来。姒锦靠着软枕瞧着窗外廊檐下挂着的一溜宫灯，将这夜色都映照得红火起来。

    陈德安的动作极快，很快的晚膳就送来了。岳长信现在已经摸得准颐和轩饭菜的口味，这里没有特别吩咐的时候，多数送上来的菜色都是姒锦喜欢的口味。她这里才提起筷子，那边萧祁就来了，一阵风般的冲了进来。

    黑着一张脸，跟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这节奏不对啊，黑脸的不应该是她吗？

    姒锦满肚子的火一下子就没了，因为她看出萧祁现在的确是心情很不好。心里仔细思量一下，不会为了个送汤就把他气成这样，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和时意半路上等着自己传信了。

    那既然不是她惹得他生气了，姒锦心里就先松了口气，看着他说道：“皇上用膳了吗？没有的话，我再添筷子，饭菜刚上桌，一口没吃呢。”

    萧祁听到姒锦开口，就侧头看了一眼，紧抿的唇微微松缓几分，就点点头。

    姒锦连忙让云裳送上筷子来，她心里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才能比较安全呢？她虽然是想闹闹小情绪，但是明显在萧祁黑脸的情况下，她可不想去试探他的耐心。

    亲手给他盛了粥，又给他布菜，姒锦看着他的神色慢慢的缓和下来，也不多问一句，两个人沉默中慢慢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姒锦忽然就听到萧祁问道：“贵妃没为难你吧？”

    先是愣了愣，姒锦这才笑道：“没有。”是没为难，但是态度也不怎么好就是了。不过你要跟一个皇权为上的男人说态度不好什么的，有什么用呢？

    “我没出面也是为你想，落了你的面子朕不忍，抬举了贵妃，朕又不乐意，更何况你没必要跟贵妃闹得这么难看，再加上当时确实在忙。”

    萧祁是在解释？

    姒锦真是吓了一跳，听着他话中我都用上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姒锦作为一个现代人，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皇帝这种生物，生来就是高傲无双的，你让他自称我，这可真是……

    而且人家给出的解释确实给力，姒锦一下子就开心了。

    “我现在不生气了。”萧祁辣么坦白，姒锦觉得自己应该也回报人家几分，于是坦白了几分心迹。

    萧祁闻言，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对面的姒锦。他虽然是夹着怒火来的，但是也能感觉到姒锦其实并不开心，他又不傻，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作为一个皇帝，他需要跟别人解释他为什么做什么事情吗？可是不太愿意看着她难过。

    萧祁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让姒锦很是有些不自在，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一时倒是有些害羞起来，顿了顿，这才说道：“女人家有时候就是因为一件不起眼的首饰都能叫起真来，所以其实这也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他都自称我了，这么个拉近距离的好时机，姒锦哪里能不好好的把握机会。当然，她也不傻，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告贵妃的状呢。贵妃再怎么不对，那也是跟了萧祁数年的人，所以姒锦也不愿意枉做小人。

    一个人好与不好，时日一长，自在人心。

    “你这会儿倒是想开了。”萧祁摇摇头。

    “你来了，我当然开心了。”姒锦笑米米的说道，他来这里其实就是一种态度了。

    萧祁神色又缓和几分，姒锦瞧着他没什么说话的意思，也就不再开口，两人吃完了饭，萧祁就捧了一卷书半歪在榻上。姒锦就进了内室让云裳给她拆了头发，发髻松开了，整个头皮都觉得松缓了，人也舒服了几分。

    瞧这架势萧祁晚上肯定不会走了，但是他这半黑的脸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姒锦知道他不是个嘴碎的人，他不想说她自然也就不问他，反正估摸着这肯定是件恶心人的事儿，不然萧祁不能这样说不出口。

    姒锦散了头发，自己径自去洗漱了。萧祁看了看她，想了想也放下手中的书跟了过去。两人洗漱完毕上了榻，萧祁拍了拍姒锦的肩膀，“明儿要见家里人，早些睡吧。”

    早就知道萧祁不是个纵欲的人，这人守着满宫的嫔妃都能素上一年多，这会儿被人气大发了，还有心情做那种事情也就怪了。姒锦点点头，就闭上了眼睛，今天累了一天，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萧祁听着姒锦轻缓的呼吸声，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曹国公上书，隐约提及曲洲苏回京一事，无功无劳，居然还想让他赏赐高官，简直是胆大妄为。当年曲洲苏家有长辈去世回乡丁忧，也是他家运气不好，丧事连续，这才十几年未曾回朝。他父皇活着时就想打压门阀世家，因此并无特旨夺情宣召回京任职。

    后来他父皇过世，他自然是秉承父志，京里有曹家、楚家、谢家还有李家势大，怎么会愿意再把曲洲苏召回京，因此在这件事情一直装聋作哑。他不提，下头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提及，现在要不是姒锦得宠，想来曹国公也不会想着把曲洲苏弄回来。

    不过是想着利用曲洲苏本家压制姒锦一脉。那苏家先是丁忧十几年，后来在他特意的打压下，曲洲苏这些年一直没能回京。恩科再有几月就要大考，迁丁司大批岗位等着这些寒门学子充任，朝堂上这些世家怕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自然不愿意自己这样做。于是就要拉出曲洲苏制衡苏兴禹，想要从根本上毁了自己的这一系列行动。

    其心可诛！

    萧祁强按下怒火，但是那股子郁气怎么也压不下。

    这群老匹夫，总有一日，总有一日，镇定要他们知道这天下姓萧！

    第二日一早姒锦就醒了过来，身边早已经没了人，姒锦打起帘子喊人进来。

    云裳跟花容带着金织玉绣进来服侍，她就开口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有半个多时辰了。”

    姒锦就抬头去看时辰，卯时二刻了，她起得有点晚了。还要去皇后那里请安，姒锦就赶紧洗漱梳妆，等到忙完了，外头也摆好了早膳。匆忙吃完，姒锦这才急匆匆的往凤寰宫去了。

    昨儿个晚上萧祁宿在颐和轩的事情并不是秘密，索性今儿个早上并未见到贵妃前来请安，说是小公主有些不妥，姒锦松了口气，这会儿对上贵妃与她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皇后早早的就然她们散了，姒锦纵然听了几句酸言酸语，也用一脸懵逼的表情假装没听懂，说话的人倒是被她气了个唇白脸青。

    回了颐和轩，姒锦想着今儿个要见苏家人，脑里头不停地再想着原主的记忆，待会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不过她进宫也有两年了，向来就是有些变化，家里人也是能体谅的。

    深宫磨人嘛。

    姒锦专门让云裳去前头迎人，也是给苏家的体面，不一会儿花容就掀起帘子进来，“主子，苏夫人跟苏少夫人到了。”

    “快请。”姒锦连忙说道。

    “是。”

    花容退出去，很快的，帘子再次掀了起来，云裳亲自扶着苏夫人走了进来。苏夫人是个面容和善的人，姒锦的容貌倒是跟她有五六分相似，其余的大概是随了苏大人。苏展氏是个身量娇小的夫人，柳眉杏眼，肤色玉白，是个美貌的少妇。

    “臣妇苏氏参见熙婉仪。”

    姒锦忙伸手把苏夫人跟苏少夫人扶起来，“母亲跟嫂嫂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本人跟苏家人并无感情，但是原主跟家里人感情特别好，姒锦一看到苏夫人对着她行礼，这眼眶就忍不住的红了。

    苏夫人是个极有规矩的人，纵然姒锦扶了一把，还是恭恭敬敬的行完礼这才起身。姒锦这眼眶里的泪珠都要忍不住了，原主这心酸啊，姒锦也跟着心酸起来。

    分宾主坐下，云裳等人上了茶点，便弯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苏夫人抬起头打量着女儿，眼眶也早红了，苏少夫人含着笑也把姒锦打量了一番，心里就松了口气，瞧着小姑子气色不错，回头也能跟丈夫说一说好放心。

    “婉仪主子在宫里一向可还好？”苏夫人开口问道。

    姒锦知道她是个守规矩的人，这称呼上怕是不肯改了，也就没再多费口舌。轻轻颔首，便道：“女儿一切都很好，母亲跟父亲身体可还好？哥哥嫂嫂侄儿侄女也都还好？”

    苏夫人笑着点点头，“家里都很好，让主子忧心了。”

    姒锦又想落泪了，这情绪来得太汹涌，实在是有些把持不住。

    互相问好后，叙了叙这两年的离别之苦，彼此之间又回到了往昔家中的亲热之感，慢慢的这才讲到了职务上去。

    “皇上属意开设迁丁司，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爹爹对这事儿可有什么想法？”姒锦现在也还摸不清楚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才开口一问。

    苏夫人显然也有话说，看了姒锦一眼，顿了顿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你父亲确实有话想要问一问你，当初从曲洲调往京都，你父兄心里就惴惴不安。然后又接了这个差事，在朝中是千难万难。”

    姒锦明白家里人的意思，就看到苏展氏似有话要说，她就问道：“嫂嫂有话直说就是。”

    苏展氏素来跟姒锦亲近，这个时候微微一笑，这才说道：“我不过一介内宅夫人，外头的事情也不懂多少，不过你哥哥上次受伤的事情我一直心中不安，也不知道以后……”

    姒锦沉默了下，这件事情她还真不能保证，便看着苏展氏说道：“嫂嫂，以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想要在皇上跟前，在京都里挣出一份体面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苏展氏自然知道，只是担心丈夫再遭不测，闻言面上一哂，“我也知道，只是心里终究担心。”

    “我也担心，那回知道哥哥受了伤，我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宫去瞧一瞧，恨不能以身替之，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姒锦想起这件事情也是深感愧疚，若不是她，家里人也不用受这般的苦楚，可是这也没办法，情势逼着他们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皇上雄才大略，千秋明君，如今不过是小人当道，总有一日会拨开云雾，乾纲独断。”

    苏氏婆媳闻言俱是一怔，抬头看着姒锦，心中自有思量。

    姒锦想了想就直接说道：“迁丁一事，皇上心意已定，既然点了父亲接管此事，不管如何一定要做出成绩来，方不负圣恩。皇上不是不识民生艰辛之人，爹爹忠于皇上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乃是我苏家之幸……”

    苏夫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侃侃而谈，不想进宫两载，却已让她磨练成这样沉稳的性子。也不知道在宫里受了多少的磋磨，才能有今日的她。一时心里酸楚，面上却还不敢露出来，只觉得心痛如绞，难以言喻。

    苏展氏跟小姑子相处时间虽不是很长也并不是很短，早就知道她聪慧过人，常有惊人之语，此时听着她谈论朝政倒是跟夫君寻常偶尔跟她所言对的上，心里对她更是敬佩。小姑子这样的人，她是拍马难及，便静静的听她所言。

    “曲洲苏即将来京一事，你可知道？”

    “女儿从皇上那里知道一些，母亲不必担忧，这几日我思来想去，唯有先发制人，才能不落下风。不知爹爹有何想法？”姒锦也是担有此事，虽然萧祁说他自有办法，但是她还是想尽自己的能力。

    “你爹爹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事儿却有些难度，你也知道不管我们内里如何，外人看来我们都是姓苏的，杀敌一千，也自损八百。”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宗族之间的牵连比她想的还要深。

    轻轻叹口气，姒锦也有些头疼，就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曹国公跟本家先出手，不然我们本就处于弱势，届时只怕更加举步维艰。”

    苏夫人对本家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我会跟你爹爹转达。”

    姒锦的位份不过一个婉仪，还不能留家里人在宫中用膳，不好耽搁太久，她从袖笼里拿出自己这几日写出来的迁丁攻略，递给苏夫人，“母亲把这个交给父亲，这是我对迁丁一事的些许看法，许是会对父亲有所帮助。”

    自小苏兴禹就把女儿带在身边教养，所以女儿如此行事苏夫人倒是不意外，但是还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会不会惹怒皇上？”

    “不会，不过此事也不宜宣扬，到时候父亲也不可说此乃我的想法就是。毕竟我身处后宫，太过张扬并非好事，且外人知道咱家女子参议朝政也不妥当。”

    苏夫人将册子收起来，就道：“我晓得，你放心就是。”

    姒锦又看向苏展氏，“嫂嫂，母亲年事已高，家里诸多事宜拜请嫂嫂多多费心。却记得咱们家现在处于风浪尖上，一言一行不好被人捉住把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你转告哥哥，他既然做了骁龙卫的统领，一颗心就只忠于皇上，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他无关。这是皇上亲手建立起来的第一支亲卫，不可令皇上失望。”

    “我记得了，回去后必然会转告你哥哥。家里事情你也放心，这几年母亲一直教导与我，我自然会为母亲分忧。”

    “我信得过嫂嫂，我这里还备了给侄儿侄女的礼物，嫂嫂替我转给他们。待我在这宫里能舒缓些，便接他们进宫玩耍，侄儿可开蒙了？”

    “去岁就开蒙了，家里请了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夫君说茂儿的性子随了姑姑，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主意，与学习上倒也沉得下心，虽不敢说过目不忘，老夫子也言是可教之才。”说起儿子，苏展氏面上的笑容就多了些。

    姒锦点点头，“这就好，家族兴旺，全靠子嗣成才，嫂嫂与学业上切勿做慈母，需要严格教导才是。”

    苏展氏自然应了，“你哥哥也这般说，怕我心慈手软，学业上都是他盯着，不敢懈怠呢。”

    苏夫人看着时辰要到了，就起身告辞，握着姒锦的手，“你在宫里照顾好自己，不用挂念家里，你放心，你爹爹跟哥哥会给你撑起腰来的。你年纪还小，子嗣上不要着急，身体为重。”

    姒锦哽咽应了，亲自送了苏夫人婆媳出去，回来后想起苏夫人的话，心里唏嘘不已。原主家人待她确实好，谁家不是巴着女儿入了宫就赶紧生下孩子，他们却先让她身体为重。他们为她这般着想，也不枉她为家里筹谋。

    姒锦见了家人的事情在这宫里也不是秘密，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待到下午齐荣华来访，却给姒锦带了一个惊骇的消息。

    小公主有些不好，贵妃查出小公主的襁褓被人动了手脚，闹到皇后那里去了。

    姒锦心口忽然涌上些不安，这件事情来得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长乐宫里，谁能插进手去，贵妃意欲何为？

    长乐宫里，谁能插进手去，贵妃意欲何为？

    “这可是真的？”姒锦看着齐荣华问道，“长乐宫里素来水泼不进，谁能有这样的本事敢伸手进去？”

    齐荣华冷笑一声，“这宫里能人辈出，贵妃自进宫以来不知道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哪位高人呢。”

    姒锦蹙眉，看着齐荣华道：“这宫里怕是要起风了。”

    “这才好，贵妃那人，无风还要起三尺浪，也该杀杀她的性子才是。”齐荣华说得咬牙切齿，“更何况，皇后娘娘未必不会推波助澜。”说到这里看着姒锦，“婉仪妹妹可要当心。”

    姒锦明白齐荣华的意思，是怕皇后拿着她当枪使。皇后为了对付贵妃，自然不会可怜她一个婉仪，没了她还能扶持她人，对付贵妃的时机可不容易找到。

    谢过了她的一番好意，这才说道：“若真有皇后娘娘的旨意，我又怎好不遵。”

    齐荣华便看着姒锦，“所以，妹妹今儿个不当心受了风寒，连门都出不去了。”

    姒锦一怔，齐荣华竟是要让她告病躲开这是非？

    看着姒锦微楞的模样，齐荣华半垂下头，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是贵妃有醉翁之意，妹妹可是首当其冲，，昨儿个的事情贵妃可是丢了些许的颜面，自她进宫来就没受过这些委屈，妹妹何苦搭上自己呢？”

    昨日送汤一事并未保密，更何况萧祁留宿颐和轩，贵妃当然丢了颜面，宫里知道实属正常，贵妃自然会恼怒。齐荣华必然还知道了些别的什么，但是她不肯明言，姒锦也不好追问，只道：“只怕御医来扶脉，躲也躲不过去。”

    要真想病一病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姒锦还是想试一试齐荣华，她如此建议，只怕还有后招。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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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不敢窥伺帝踪

﻿    装病是个技术活，只要皇后派个太医来，就一下子给戳穿了。这样的风险姒锦自然是不愿意去冒的，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有些起疑。齐荣华虽然说是与她靠拢，但是实际上两人接触较少，姒锦还不能完全信任她。

    听了姒锦的话，齐荣华倒也不意外，就道：“是啊，皇后娘娘素来‘爱护’宫嫔，若是有个不舒服自然是要叫太医的。”

    “正是呢，娘娘一贯慈爱。”姒锦笑。

    齐荣华的眼睛望向窗外，颐和轩里生机勃勃，外头院子里就跟个小花园一样。各色鲜花迎风招展，翠意欲滴，令人看着就十分的舒心，并不像她的隐月阁，一年到头都是同样的景色。

    “这宫里人人都不能畅意，婉仪妹妹素来得皇后娘娘青眼，便是有一二不妥，想来娘娘也不会怪罪。”

    这话是何意？

    姒锦一时不明白，就看着齐荣华，“姐姐这话实在是深奥，妹妹愚笨，一时竟不明白。”

    齐荣华轻轻一笑，“贵妃剑有所指，皇后娘娘又岂会独善其身。贵妃有公主，皇后娘娘有妹妹呢。”

    姒锦这会儿便明白了，怔怔的看着齐荣华，这人有心计有手段，怎么就能在这宫里不露头呢？

    齐荣华讲了这话，其实就十分明白了。小公主有恙，不管真假，贵妃都会拿着女儿绊住皇上的腿，那么接下来这段日子，只怕皇帝就会十分殷勤的往长乐宫去。是真心对待贵妃跟小公主也好，还是看在曹国公府的面上不得不为也好，总之这段日子贵妃必然会霸宠。

    这满宫里唯一能跟贵妃一较上下的，就只有皇后亲手捧上来的姒锦。此时若是姒锦‘病’了，皇上既然对她‘有心’岂能不牵挂？如此一来，就算是争不过贵妃很小公主，可也能把皇帝的心思转移到颐和轩几分，那么皇后一系就不会太难看。

    齐荣华让姒锦装病，实在是猜准了皇后的心思。

    姒锦手心里都沁出冷汗来，万万想不到，齐荣华还真是有胆有谋之辈，之前实在是小看她了。

    看着姒锦沉吟不语，齐荣华也并不催促，只是自顾自己的说道：“婉仪妹妹这会儿只怕觉得我工于心计，手段阴狠。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这辈子已经别无所求，只盼着贵妃家倒台那一日，报了我家仇此生便无恨了。妹妹襄助我一臂之力，助我达成心愿，我自然会报答妹妹，助你在这宫里步步荣华。”说到这里，齐荣华轻轻叹息一声，“初入宫时，我也曾有那小女儿的绮思，想着一朝得伴君侧，也能荣耀家族，风光无限。可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如意之事，我家家世不显，并不能为皇上分忧，自然便不得重用。又与贵妃一同选入宫，荣宠之下皇上眼里何曾再看到别人。我早已经断了女儿情思，更何况先有贵妃再有妹妹，皇上眼睛里怕是再无别人。我既断了儿女情思，只盼着将来妹妹得了高位庇护我一世平安，我既有此奢望，自然会为妹妹全力筹谋。”

    姒锦在这后宫里确实少一个臂膀，齐荣华虽然位份并不十分显著，但是胜在进宫早。以她现在的心机，只怕这宫里多少秘闻都在她的心中，这于姒锦当真是千金难买的好处。

    齐荣华这话可比上回说的更加透彻，姒锦微一犹豫，就立刻起身，对着齐荣华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十分郑重的说道：“既然姐姐如此抬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我今儿个就郑重立下一誓，姐姐真心待我，日后有我一日，便有姐姐一日，如若食言，便让我一朝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齐荣华没想到姒锦居然会立下这样的誓言，当真是心有触动，立刻将姒锦扶起身来，“妹妹此言太重了，我担当不起，何须如此，我自是信得过你的。”

    做人做事，总得先拿出诚意，才好让别人安心共事。

    两人几番交心，终于今日达成一个彼此满意的结果。天长日久，总能验证今日是否真心。

    “妹妹只管‘病’，皇后娘娘那里，我自会替你周全。”

    这就是要替姒锦冲锋陷阵的意思了，姒锦没想到齐荣华倒是干脆的性子，说干就干了，还真是呆了一下。

    齐荣华瞧着姒锦这模样，忍不住捏帕轻笑，径直站起身来，“我这就去了，妹妹这里也准备一下吧。皇上这会儿只怕已经到了长乐宫，这出好戏已经唱起来了，咱们可不能落后太多。”

    姒锦亲自送了齐荣华到了门口，“姐姐也切莫着急，若是皇上心情不好，千万不要开口。”免得自己遭了秧，萧祁那性子可不是善的，迁怒于人什么的，这厮可不是不会干。

    “我记下了，你快进去吧，既是‘病’了，就该有个病了的样子。”

    姒锦明白，看着齐荣华走了出去，转身回了室内，看着天色越来越沉，今晚上这后宫里这一出好戏，她怕是无缘亲观。纵然是齐荣华病了自己‘病’了，想来萧祁也不会第一时间舍了玉珍公主来看她，总要在长乐宫做做样子。

    这样也好，正好给了她时间筹划。

    夜晚风凉，姒锦打发了云裳几个下去休息，自己下了床开了窗子，夜风便灌了进来，只穿着寝衣的她，顿时打了个寒颤。

    齐荣华计划的很好，也算准了皇后的心思，可是她跟萧祁并无过多的接触，并不十分了解他。只怕他只来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是真病还是假的了。姒锦纵然是要跟贵妃斗一斗，可也不想明晃晃的欺骗萧祁。

    他那样小心眼的人，一定会给自己记一笔，这才是得不偿失。

    ***

    再说今儿个苏氏婆媳回了苏府，一直到了天黑才等到了苏父回府，且没有看到儿子的踪影，苏夫人便迎上前去，问道：“老爷怎么这会才下衙，盛扬也还未回来，可是宫里有事绊住了脚？”

    苏兴禹进了正房，任由夫人给他换下了官袍，洗了把脸坐下后这才分说道：“衙门里有事情耽搁了，听说宫里小公主有些不妥当，盛扬今晚上未必能回来了。”喝了口茶，这才问道：“进宫可见到锦儿了，她可还好？”

    “瞧着长高了，跟当初在家里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女大十八变，五官长开了，自然就有些不同了。也有两年未见了，若是还跟以前一样，你我倒是要真的担心了。”苏盛扬是个男人，自然不会跟女人那样心思过细。

    苏夫人就把进宫之后的情形讲了一遍，然后拿出了姒锦让她带出来的册子递了过去。

    苏盛扬伸手接过，并未立时打开，只道：“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到如今还要让她替咱们费心费力，也不知道她在宫里皇后贵妃的眼皮子底下这日子怎么过呢。”

    苏夫人也跟着惆怅一回，“亏得她只有聪明，纵然果然有些许艰难，想来还能委曲求全。”就是这委屈，才让他们心酸。

    苏大人沉默好一会，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面上带了几分惆怅，“既入了宫中，有些事情我们便是着急也没办法，为今之计就只有努力当差，只求皇上看在我苏氏一门尽忠的份上，也能善待她几分。”

    “我可怜的女儿，当初就不该送她参选……”苏夫人捏帕抹泪，心里酸涩。

    苏大人也跟着叹息一声，“莫要伤心了，这都是命。你早些睡吧，我去书房。”女儿送出来的东西，他得细细看看。

    苏夫人也知道丈夫要忙什么，就把送了出去。

    踏着夜色回了书房，苏兴禹借着烛光展开册子细细研读。

    “女姒锦禀父亲大人万福金安……”看到这一句，苏兴禹的眼眶就红了，想起深宫的女儿，越发的心塞难安，如不是本家逼迫太甚，当初何须咬着牙把女儿送上参选的道路。

    “……女在宫中一切安好，父亲勿念，唯有一事心甚挂之，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薄薄的册子，苏兴禹看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放下来，里面提出有偿迁丁，不惹民怨让他顿时如雷贯耳。往常迁丁之所以造成民愤积怨，无外乎强行迁丁，令人骨肉分离，家庭破散。若是能有偿迁丁这未必不是一个解决办法，然而，这需要大笔的银子才能开路。户部一个铜板都不会拿出来，这么多银子何处去寻？

    除此之外，他自己还想出一个办法，以地易地，开荒奖励之策。苏兴禹越想越是兴奋，整个人在屋子里不停地转圈思索，用户籍原在地的田地置换绝户郡相同的亩数给予补足，除此之外，开垦荒地另有奖励。比如，前五年不纳税所出粮食全归开荒人所有。五年之后，缴纳富足州郡田税一半，十年之后，缴纳全税，但是开垦十亩荒地，便有一亩奖赏开荒人为私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苏兴禹觉得此计可行，不仅可行，若是实施得当，五年之后，税收上来，便是一笔极大的银钱。皇帝私库丰硕，朝堂之上必然威仪更重，届时他们家也就算是熬出头了。待到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皇帝手握这些绝户郡的税收，这可不是小数啊。

    苏兴禹自己也对绝户郡迁丁一事几经思虑，之前在曲洲所行之策与姒锦建言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却没有她说的这样明白详尽，此时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将女儿跟自己所想写成奏疏，明儿一早呈交皇上。他甚至于能想到，皇上看后必然抚掌大赞。

    至于，姒锦所言需要银两之事，此时却不是他能解决得了了。户部不肯出钱，他也没那个本事强逼着他放血，还是要皇上自己想办法。

    兴奋之后，苏兴禹坐在书案前，谨慎思虑，动笔言疏，条缕分明，字字真言。这本奏疏送上去，迁丁一事困扰已去大半，只等着恩科过后官员就位，便可大展身手了。

    第二日一早，苏兴禹就穿了官服，将奏章揣好出了门。

    大殿之前，文武官员早已经分列两班等待入朝。昨晚上宫里出了事，有那耳目灵通的早已经得了消息。此时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虽不敢言明，却也悄悄打探，欲要得知结果如何。

    曹国公跟卫国公跟前各自围满了人，谢桓独处一隅，与人打着太极。另一边魏阁老笑米米的也在与人攀谈，倒是李阁老板着一张脸，令人不敢轻易靠近。也有三五人来苏兴禹面前探问消息，苏兴禹做人一向圆滑，除了政见上不同之辈言语激烈些，余者多与人为善。因此此时他倒也不是孤立一人，听人探问，也只苦笑摆手不知。

    自从宫里出了熙婉仪这个热灶，又是皇后一手捧起来的，卫国公对苏家既不屑又要拉拢。远远地卫国公看见苏兴禹跟前围了人，想了想便招手让他过去。

    苏兴禹虽然对卫国公心里不满，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与身边人告了罪，这才缓步走了过去，行礼笑道：“国公大人。”

    卫国公对着苏兴禹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问道：“苏大人可知昨晚宫里的事情？”

    “下官本来不知，方才听几位同僚言及，这才略知一二。”苏兴禹道，“老大人，此事可是当真？”

    卫国公仔细观察苏兴禹面上神情，发现他却是像是不知情，念及女儿提到熙婉仪在宫中倒也对她恭敬听话，对着苏兴禹的态度比以前多了一份亲近，就道：“老夫得了消息，玉珍公主确实不妥，不过也无大事，不过是些夫人鬼蜮伎俩争宠而已。”

    苏兴禹闻言眉头轻蹙，做出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叹口气说道：“微臣……实在是有些担心婉仪主子，她素来单纯，心性良善，从不与人为难，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无事？”

    卫国公听着苏兴禹这般讲那熙婉仪，心里确实有些没放在心上。皇后观人素来心细，她既然这一年多来捧着那熙婉仪，可见此人并不是那等忘恩负义歹毒之辈，既然有意拉拢苏兴禹，便低声说道：“苏大人放心，皇后娘娘已经让熙婉仪告病，此事不管如何闹，都不会牵连到她身上，有皇后娘娘照看着呢。”

    苏兴禹面带感激，拱手说道：“微臣谢国公，谢娘娘厚恩。”

    卫国公就笑了，眉峰一挑，就道：“听闻曲洲苏再有几日便到了，苏大人可知？”

    苏兴禹无奈的笑了笑，对着卫国公说道：“老大人，下官自然知道的。”

    “你可有对策？”

    苏兴禹摇摇头，缓缓说道：“下官来京都日浅，公务尚且忙不过来，哪有闲心去想这些。更何况当中是非曲直，又岂是他一言为之，自有公道在人心。”

    听着苏兴禹这话，卫国公便知道他定是得了些许的消息，既存了拉拢之心，卫国公此时示好可谓是及时雨，就道：“苏大人勿忧心，此事即使那曹国公暗中插手，也非一家之言，届时老夫自会为你分辨一二。”

    苏兴禹一脸感激之情，“多谢老大人仗义，下官感激不尽啊。”

    卫国公瞄了一眼远处的曹国公，呵呵一笑，拍拍苏兴禹的肩膀，“你我何须见外。”他的女儿可能这辈子都未必能有孩子了，若是那熙婉仪能产下皇子，最后还不是要皇后抚养。到时候苏家呈了他家的恩情，也不好极力反对。

    苏兴禹并不知道卫国公此时心里的打算，却也暗中思虑他此次示好，到底为何。反正现在还未有苗头，他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朝堂上的热闹，姒锦并不知道，昨晚吹了一晚的凉风，今儿个倒是真的病了。面色泛红，额头微烧，太医院来了诊脉，开了药方命人煎药退烧。这病情来势汹汹，熙婉仪又甚为皇帝所宠，他们也不敢怠慢。

    这边开完方子，那太医便提了医箱去皇上那里回禀。此时皇上正早朝，太医就把事情转达给了管长安。管长安心里一惊，昨晚皇后娘娘言熙婉仪主子病了，他还认为这是要跟贵妃打擂台呢，谁知道竟是真的病了。

    “太医稍候，只怕皇上下了朝还要传你问话。”管长安不敢让太医就此回了太医院，忙把人留下。别个嫔妃好说，但是遇上熙婉仪的事情，总是要小心一二。

    “是，微臣自该如此。”那太医本来是想回太医院的，但是管长安这样说了，他就只能等着。这人是皇上跟前的亲信，可不好得罪，待管长安进了大殿，便立在一旁静候。

    今日早朝萧祁得了苏兴禹的密折，看的是一腔热血喷涌，没想到他竟能相处这样的良策。奏疏中其中所言，倒是跟之前姒锦含糊之语很是有些类似，昨儿个才见了家人，今儿个苏兴禹就上了折子，这事儿就那么凑巧，他本来不信，但是苏兴禹之言这份奏疏前两日就写好了，只是其中有些地方还不周全，因此只能压下待周全之后再奉上。又道，昨日其夫人进宫见了姒锦，从她口中闻及姒锦偶然一二句话，这才灵光一闪，前后一通，方成此折。

    这对父女倒是想到一处去了，这让萧祁很是有些不舒服。想到之前姒锦都未跟他戏言此事，便很是有些不高兴。想到她，不免就想到昨晚皇后所言，小公主病了，那边姒锦也告了病，实在是太巧了，之前她毫无病象，难道是为了跟贵妃打擂台，这才装病争宠？

    一时想到姒锦不会做这样的鬼蜮伎俩，一时又认为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算稀奇，为了争宠他早见识过比这还要愚笨的手段。若是姒锦真的装病争宠，可真是让他伤心了。

    下了朝，萧祁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态走出大殿，管长安迎上来，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皇上，太医前来禀报熙婉仪受凉高烧，人现在还迷糊着呢。”

    萧祁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管长安，“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说昨日下午熙婉仪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并未放在心上，不想隔了一晚就烧了起来。今儿一早颐和轩的陈德安就去请了太医，已经开了药方退烧了。”管长安连忙说道，太医是这样说的，但是并未说具体的时间。管长安跟颐和轩的交情一向不错，他跟贵妃之间可有些龌龊。昨儿个皇后在皇上跟前言及熙婉仪告病，贵妃还抹着眼泪暗示熙婉仪争宠。

    这会儿他故意这样说，不过就是证实皇后所言是真的，反正他也没撒谎，不过就是特异点明，给贵妃上点眼药而已。

    萧祁连太医都未见，抬脚就往颐和轩走。管长安连忙跟上，又让和时意叫了太医也去颐和轩待命。和时意看着师傅鞋打脚后跟的去追皇上了，这才去大殿前寻太医，不想迎头就碰上了长乐宫的小太监郝仁。

    “和公公好，我有事求见皇上，还请公公通禀一声。”郝仁是奉了贵妃的命特意来请皇上移驾长乐宫探望小公主，可不敢误了大事儿，此时对上和时意也没以往的嚣张。

    和时意心里呵呵一笑，脸上却是一脸为难，看着郝仁就道：“郝公公你这可来晚了，皇上并不在崇明殿。”

    郝仁一愣，连忙问道：“那皇上去哪儿了？”

    “我不过一个奴才，可不敢窥伺帝踪，这哪知道呢。”和时意徐徐说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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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倒霉的贵妃

﻿    郝仁没能从和时意嘴里问出来皇帝的行踪，心里自然将他恨个半死，却也不敢当面撕破脸皮，只得狠狠的走了。

    待到郝仁走远了，和时意这才匆匆忙忙赶回去，叫了太医就往颐和轩赶。这边前脚刚走，谁知道那郝仁竟是假装离开，远远地吊着两人的行踪跟了过去。

    待看到人进了颐和轩，这才拔腿就往长乐宫去了。

    长乐宫里贵妃亲自抱着玉珍公主不同的哄着，只见玉珍公主小脸红红的，不停地小声哭泣，那一声声的哭声真是让贵妃心都碎了。待听了郝仁之言，脸色顿时就变了，“好一个和时意！好一个熙婉仪！”

    “娘娘切勿焦躁，眼下先照顾好小公主才是正经。”花姑姑连忙劝道，从贵妃手上把公主接过来，自己轻轻晃着轻哄。

    贵妃抱着孩子好一会儿了，一来是疼女儿，二来也是想要做给皇帝一个慈母的样子，谁知都皇帝却去了颐和轩！

    难道在皇上的心里，颐和轩那个践人经要比他的女儿还要重要吗？贵妃本来对熙婉仪并无什么仇视之心，只觉得其有些厌恶，但是经了此事，却是真真切切的恼了她。

    敢跟她做对，这可就是活得不耐烦的节奏了。

    ***

    颐和轩里，姒锦看着坐在榻前的萧祁，握着他的手，“我真的没事，就是受了些风，很快就好起来了。”姒锦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是吹了点冷风，怎么就烧的这么严重。

    要是搁在现代，这哪里能就躺下了。可是这副身板就是这么不中用，早知道窗子开小一点好了。难怪在古代，一点风寒就能要人命，以前觉得是笑话，现在觉得真话。

    萧祁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外头院子里陈德安等人都跪着呢，要不是姒锦生病身边不能缺了人，这些人都要拖下去挨板子。萧祁这样已经是法外容情了，长乐宫那里贵妃因为小公主生病，杖毙了五六个宫人，也不过是一领席子卷出去扔到乱葬岗罢了。

    “我知道。”萧祁摸摸姒锦的额头，觉得温度降了些，神色这才缓和几分，“你好好养病，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姒锦知道萧祁的意思，“皇上快走吧，臣妾把病过给你就是罪过了。等好了，有的时候说话。”

    若只是之前预料的小病倒是无碍，但是现在这风寒有些厉害，她也不敢让萧祁在她这里呆着，过了病给他怎么办？

    萧祁看着姒锦推了推他，“这有什么，无碍的。”伸手摁着姒锦躺回去，“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去看看玉珍。”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就落在姒锦的面容上盯着她不放。

    姒锦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他这么幽深的目光一盯着，倒好像自己不吃点醋都对不住他这双眼了。本来就面色酡红，此时更是如同日出江花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姒锦半掩了脸，心口一下子“砰砰”跳起来。萧祁并不是那种英俊到极致的人，但是他的五官每一条棱线都是姒锦喜欢的那种型。刚毅中透着几分缱绻的温柔，若他用心看着你，那双往昔冷漠淡然的眸子，就如同盛了一团火一样，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姒锦觉得真是没救了，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未必就能依靠终生，但是每每看他这样瞧着她，她就有种想要为他赴汤蹈火的冲动。

    男色误人啊。

    现在想想，历史书上所写那些烽火戏诸侯，红尘一骑妃子笑，她都觉得那皇帝真是昏聩无能，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出葬送江山的事情。可是这会儿轮到自己身上，她忽然就理解人家了。

    只是幸好，她不是负载黎民百姓江山重任的帝王，她只是一个在这后宫里委曲求全的小女子。他待她好，不管这好有几分真心，她都只能当成十分来看待，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她到是有骨气，也有现代人的一夫一妻的观念，可是骨气在这种地方能让她好好活下去吗？她让皇帝不宠幸六宫，皇帝又不是个傻的会听她的吗？只怕一个善妒的罪名安在她头上，命都玩掉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现代都是奢望的，更不要说在这里了。姒锦只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活得明白才能开心不是？

    她穿越一回，又不是来论证爱情这种东西的。

    萧祁望着姒锦绯红略带娇羞的面容，唇角也忍不住的微勾，“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我就看你了，你待如何？”姒锦难得这样任性一回，她想着就凭之前萧祁因为送汤一事专门来这里过夜安抚她，他就值得她试一试，这一生能不能得了他的心去。

    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也许会失败，可是这宫里失宠的她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萧祁的性子并非贪花好色之辈，如今他又处境艰难，自己跟他有同甘共苦的情分，想来日复一日，他总会动心的吧？他这样被人算计惯的人，想来是很难想用真心去待一个人，可是她还小，还有很多时间，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萧祁长眉微挑，还是第一次见姒锦这般大胆与他这样讲话。或者说，这后宫里纵然是皇后跟贵妃，背后如何且不说，当着他的面也是不敢这样大胆的。看来，自己待她好，倒是把她的胆子养的越来越大了。

    “现在自然是不如何，待你病好了，便知道了。”

    姒锦被他这暗示性十分明显的话给弄的脸更红了，说起来萧祁也不容易啊。素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开了一次荤，就遇上这许多的事情。啧啧，也够可怜的。

    不过姒锦才不会露出她听懂的意思来，推了他一把，就道：“皇上快去看公主吧，不然贵妃娘娘又要以为我绊着你，回头越发不待见我了。”

    贵妃这样的出身，萧祁宠幸了她自然不能喝避子汤的，那也太不给世家脸面了。以前宫斗剧中常见麝香啊、焚香啊之类的手段暗害人不孕，来这里之后才知道，人家古代人对这些精通的很，尤其是像是皇后跟贵妃这样世家出身的人，更是对着鬼蜮伎俩十分明白。吃食上就更不可能了，诺大的御膳房就分了三拨人，皇后跟贵妃都有自己的专属膳间，想下手都没机会，只有她们对别人下手的机会。

    姒锦呢算是因为之前被贬到漪澜轩因祸得福，一来二去的倒是跟御膳房一直被挤兑的岳长信那边搭上了线。这样一来，皇后跟贵妃就是想要在膳食上对她下手，那也得先过了岳长信这一关。

    姒锦觉得，自己穿越后得到的最大的好处，就是膳房这里的意外之福了。

    所以，萧祁要去探望贵妃，在小公主又生病的情况下，一点都不担心贵妃会趁机邀宠。也不太担心萧祁会让贵妃再生下一个孩子，若是再生下一个皇子，萧祁只怕到时候就坐立难安了。

    所以，这种故作大方又略有醋意的举止，还是恨得萧祁的欢心的。

    萧祁虽然不喜贵妃势大，但是孩子总是无辜的，他子嗣本就单薄，就算是个女儿，他也很看重。

    萧祁走后，姒锦睡意袭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长乐宫里，贵妃看到皇帝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皇上。”

    萧祁伸手扶起贵妃，只见她面容上带着几分憔悴，可见是照顾孩子也十分的用心。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玉珍怎么样了，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苏贵妃将萧祁迎进室内，玉珍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低声哽咽的说道：“才刚刚睡着，之前哭闹得厉害，臣妾心里……心里实在是难受的很。”

    萧祁低下头细细查看女儿的神色，瞧着小脸没那么红了，这才说道：“倒是看着比昨儿个好些了，孩子生病要紧，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是，臣妾知道。只是珍儿还这么小，就被人这样算计，臣妾实在是心疼心痛的很。”贵妃捏着帕子拭泪，美人梨花带雨，令人心碎。

    “这件事情朕已经让皇后彻查，必然会给玉珍一个交代，你安心就是。”萧祁轻声说道，看着孩子睡得正香，就走到外头说话，免得惊扰到她。

    “皇后娘娘审理，臣妾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针对玉珍的，臣妾怎么就此袖手旁观。”贵妃说完就抬头看着萧祁，此时雁青送上茶来，她亲自接了送到萧祁面前。

    萧祁接了茶，当然明白贵妃话里的意思，心里略有些不悦，嘴上却是轻叹一声，“皇后做事素来周密，朕还是信得过的。玉珍才这般小，比任何事情都很总要，你照看好她便是极大的功劳了。”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皇后之前跟朕说，你当时在气头上，一连杖毙了五六人，好些线索都断了，想要审清楚怕是不易。你啊，怎么那么冲动。”

    “臣妾当时一知道就被气坏了，气急之下这才动了手，后来也是后悔莫及。只是臣妾想，便是那几人杖毙了，只要有心查，这事儿总能查清楚。吃的喝的用的，全都记录在册，公主身边的所有物件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皇后娘娘用心，自然能查个分明。”贵妃没想到皇后已经先告了她一状，顿时气得脸都白了。

    “事情繁琐，要查明也需要时间，朕相信皇后会做好的。”萧祁听着贵妃这话，心里就知道她这是存心要闹大了。玉珍生病这事儿却是让他很不高兴，但是一口咬定是旁人暗害，却未有十分明确的证据，只有一件襁褓为证，未免牵强。

    苏贵妃听着萧祁的语气，便知道他有些不悦了。想着他对待玉珍一向喜欢，心里先松口气，转眼又扮上慈母，说些玉珍的事情，这才看着萧祁的神色缓和过来。

    她知道萧祁不欲闹大，但是她就不相信这事情没有人暗中下手，让皇后查？岂不是给她毁灭证据的好机会，她又怎么甘心？只是皇上这样说了，她要是再不依不饶难免会让他心生不悦，本就有一个熙婉仪碍眼，她就更不能再跟以前般使小性子了。

    “听说熙婉仪妹妹受凉得了风寒，臣妾要照看珍儿，没能过去亲自探望，婉仪妹妹可还好？”贵妃慢慢的把话题转到了苏姒锦的身上，她总觉得皇上待她不同。

    萧祁闻言，神色淡淡的说道：“不过是晚上贪凉吹风，将养几日就好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先把玉珍照看好才是。”

    贵妃听着皇上语气中的漫不经心，心里先松口气，嘴上却说道：“熙婉仪妹妹臣妾也是喜欢的，性子好，人也乖，是个可人疼的。”

    “她那性子可不及爱妃善解人意，到底小孩心性。”萧祁说了这句就不愿再提的模样，转口说道：“朕本来想陪着你用膳，不过前朝事多，改日再来看玉珍跟你。爱妃疼爱女儿，朕也疼你呢，把自己也照看好了，朕才能安心。”

    贵妃这才真真切切的露出一个笑容，“臣妾记住了，多谢皇上关切。”

    萧祁站起身来往外走，贵妃亲自送他出去，看着皇帝明黄的衣衫渐渐地消失在远方，面上的笑容这才淡了下来。

    听皇上的语气，不过是把熙婉仪当成一个孩子宠着罢了，说不上有几分心思。想来她陪伴皇上多年，皇上那里还能瞧得上一个身子板都没长开的黄毛丫头，只怕若不是要用她父兄，也不会这般抬举她。再者说了，皇上的心思她也知道几分，不过是不能看着她跟皇后一家独大，互相压制平衡。

    皇上不能宠皇后，但是宠一宠皇后扶持的人也是给她颜面，让她在这后宫里还能有皇后的威仪，顺便压一压自己而已。

    只是，就算这样，这个熙婉仪也让她不舒服了。

    玉珍公主被人暗中下手谋害生病一事，皇后奉命彻查，一时间后宫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姒锦生了病倒是没能去看这一场热闹，听说皇后大动干戈，凡事跟此时扯上关系的人都被送去内廷府司正司过堂。

    因为此事是从小公主身边的襁褓发现的异样，首先被问责的便是尚服局。尚服局里折腾一番，尚服局尚宫大人洛如卉从衣料到裁剪再到针线，就来你送衣裳的小宫人都严查过，并未查出有丝毫的异样。

    这个结果皇后自然不满意，放话说了，既然贵妃说有事，那必然是有事，再查！

    再查怎么查？

    姒锦生了病，齐荣华并未前来探病，两人虽达成同盟，但是却并不好在这后宫里来往过密。不然，若是被人盯上，姒锦现在受皇上恩宠，可是齐荣华却是不受宠的。不能折腾姒锦，还是能折腾一二齐荣华的。就因为之前两人略来往几次，她那边的吃喝用度份例就被人以次充好，姒锦听说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皇后也好，贵妃也好，姒锦现在也摸不清楚，但是齐荣华受了她的牵连是真的。越是这种时候。姒锦反而越要摆出一副丝毫不知的面孔，要是她为齐荣华说一句话，指不定下次就怎么磋磨她了。

    这也是背后那人的试探，只要姒锦能耐得住。

    姒锦按捺下心中的恼火，齐荣华却是个聪明的，收了这样的委屈，纵然是个不得宠的，却也不是宫里头最低等嫔妃，好歹也是个正四品，便去皇后娘娘那里哭诉去了。听说连吃食上都被克扣的齐荣华，在皇后娘娘宫里哭诉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晕过去了，恰好被皇上撞了个正着。

    皇上知道内情后大怒，怒斥宫里为非作歹之辈，令皇后彻查严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齐荣华这么一闹，皇后不仅将她被克扣的份例给补足，还特意厚赏安抚。宫中嫔妃份例，皆是内廷府所出，这一下子内廷府算是惹火烧身了，之前还在审别人，这会儿就开始审自己个了。

    后宫里闹腾的厉害，萧祁这个皇帝一副全然信任皇后的模样，全由皇后做主查问。朝政不忙的时候，便去长乐宫探望小公主，顺脚路过颐和轩再来看看姒锦，好似一点都没看到后宫折腾的一地鸡毛的惨样。

    一开始姒锦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但是后来越折腾越厉害，且按照陈德安跟云裳在宫中多年所知的人脉关系分析，这次落马的多属贵妃一系。尤其是内廷府那边动静尤其大，好几个要紧的官位都换了人。尚服局那边尚宫乃是贵妃的人，之前就曾给姒锦穿过小鞋，这次因为洛尚宫把的紧，倒是守住了阵地，但是也损失不小，失了两名臂膀，但总比内廷府那边强多了。

    贵妃本意是借着小公主一事折腾一番，然后趁机换上几个自己的人手，谁知道皇后这次跟吃了疯药一样，完全不顾及下了狠手折腾。以前皇后万万不敢这样做的，她们两人在宫里交手多年，都知道彼此的秉性，可这次皇后雷霆出击，简直让毫无准备的贵妃傻了眼。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有了这样的胆量？”贵妃接连失了人手，但是因为之前萧祁不让她插手调查一事，让她照顾好公主，因此就算是此时气的浑身冒烟都不能鲁莽出手。

    花姑姑最近也焦头烂额，贵妃不能明着出手，只能让她暗中周旋。听了此言，花姑姑自然是满心的愤慨，低声说道：“奴婢也觉得此事很是古怪，娘娘，是不是该跟国公爷递个消息查一下？皇上素来不爱管宫务，这次皇后掌控全局，很有可能卫国公暗中筹谋，让皇后趁机行事，折损咱们的人手。”

    贵妃半眯着眸，冷笑一声，“皇后这次可真是令本宫意外，没想到她就真的敢这么大胆。是要好好的问一问，这里要说没有卫国公暗中筹谋，本宫一点都不信。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顺着皇上的话答应全权交给皇后审查，到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花姑姑闻言就低声说道：“宫里的动静这样大，国公爷怎么就没送信进来问一问，奴婢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立刻给家里送信，怕是外头也不安稳，不然爹爹不会忽略了宫里的事情。”贵妃这才有些急躁起来，现在忽然觉得当初自己发现公主的襁褓出现问题，就不该惊怒之下把人给打死了。现在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花姑姑，也许咱们一开始就被人给算计了，那襁褓既然是做得隐秘之事，怎么就轻易被发现了？”

    花姑姑蹙着眉，“公主身边的人全都是国公爷在宫外亲自寻来过了内廷府，是再妥当不过的，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可是襁褓的确出现了毒物，引得小公主生了病。”说到这里，花姑姑就看着贵妃，“娘娘的意思是，也许这一开始就是别人设好的套？”

    贵妃素来聪慧，这些年从没遇上强硬的对手，慢慢的这性子也就养的有几分懈怠。谁想老虎打盹的功夫，就真的被叮了一口。

    “给家里送信，查宫外当初送进内廷府的那几个人。”如果真的还有什么线索的话，就只能从这里查了，贵妃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打死那几个人，只是当时她怒火攻心，又被伺候的那几人顶了几句，这才怒火高炽。

    若真是皇后下的手，这次，她必然让她给她还回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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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心有灵犀

﻿    自从齐荣华献计让姒锦窝在颐和轩避难，任凭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她这里就宛若世外桃源，丝毫不受波及。

    这次审案有皇后主理，她又有养病为由大门不出，纵然有人想要祸水东引，都被皇后给化开了去。她也果然不负皇后所望，这段日子纵然皇帝日日探望小公主，可是颐和轩这里也没让他落下，总算是没让贵妃一枝独秀。

    养了四五日，姒锦的病已经全好了，但是她却依旧对外宣称“病”着。

    外面那么热闹，她就别掺和一脚了。

    岳长信自打知道熙婉仪病了，这每日换着花样的送吃的来，姒锦都觉得自己胖了不少，这个年龄正是发育的阶段，她都觉得自己的衣裳有些紧了，尤其是胸前这地界。

    “晚上还要上梭子蟹炒年糕，蜜汁火方这两道菜。”姒锦拍着肚子吃的十分满足，最近馋肉，无肉不欢，简直是食髓知味啊。

    也不知怎么就这样馋，就跟那小狗见到肉骨头一样，打从进了宫，这还是此一次这样不节制口腹之欲呢。

    “蟹要少吃，性寒凉，对身子不好。皇上说了，每五日，才许御膳房给您做一道。”云裳带着人收拾了桌子，“您要想吃海鲜，不如晚上加一道清炒虾仁，再加个老鸭煲您看如何？”

    姒锦有种不吃不幸福的感觉，抱着肚子说道：“我又不是那种身体差的人，连着吃一次也无碍的。”岳长信这蟹做的当真是肉肥味美，回味无穷。

    看着主子这样子，云裳无奈的笑了笑，递上一杯红枣姜茶来，“皇上吩咐了，吃了蟹就要让您喝一盏姜汤，知道您不爱那个，奴婢换成了红枣姜茶，主子可不能再找理由推脱，不然奴婢可无法跟皇上交代。”

    姒锦只得接了过来，她院子里的这些人都被萧祁打怕了，他说的话在这里就没有阳奉阴违的。云裳果然盯着她喝下去，这才松了口气，“主子可不能怪奴婢，谁让您上回贪嘴吃多了蟹肚子疼来着。”

    被揭了黑历史，姒锦还能说什么？

    立刻转移话题，问道：“皇上说今儿个过来？”板着手指算一算，萧祁未在后宫留宿也有几日了，这人真是忍者神龟那一挂的，由着皇后折腾贵妃的老本，自己做出一副信任皇后不理公务的模样来，为了令人信服，连留宿都不肯的。以前还会在颐和轩歇下，这次在颐和轩都不肯过夜，看过她就走，就跟狗撵一般。

    切！

    这人对别人狠，对着自己更狠，真是不服都不行。

    “是，管公公来传话的时候主子正午歇，因此并未打扰，传了话就回去了。”云裳心里就盘算着皇上也有好些日子没在这里留宿了，这屋子里也该好好地收拾收拾，把药味全都散出去才成。“主子，院子里花开的正艳，您去赏花，奴婢把这屋子收拾收拾。”

    姒锦：……

    被自己的大宫女撵出来，梓锦披了披风就一本正经的坐在院子里赏花。云裳这些人怕极了萧祁，倒是不怕她生气。

    玉绣端着茶点送过来放在院中石榴树的石桌上，笑着说道：“云裳姐姐特意吩咐奴婢给主子泡的花茶，这点心是御膳房刚刚送来的还热着呢。”

    纯白色的骨瓷碟子里摆放着花朵型的烫面炸糕，金黄的色泽，甜香诱人。桂花馅的山药糕一刀两半，露出里头色泽鲜艳的桂花来，让人瞧一眼就十分有食欲。旁边还有两碟子点心，一碟子花酥，一碟子如意糕，都十分的精美漂亮。

    吃东西也要求个赏心悦目，岳长信算是知道姒锦的这点爱好，因此装点心的盘子，摆出来的造型都十分的用心。配着花茶，姒锦这几盘点心几乎吃进去一半，萧祁来的时候，姒锦正捧着肚子围着花园转圈呢。

    颐和轩就是这点好，地面大，因此还能在宽阔的院子里种出个小花园来。以前这里都是摆戏的地界，长长搭戏台，可见院子宽阔。自从姒锦住进来，这里当然不能再摆戏台了，这么空阔的院子，姒锦又觉得太浪费，索性就让人从御花园那里移栽了时令鲜花过来。为了消食绕圈走得顺心，姒锦特意让人种成了回字形，中间的小路全都用鹅卵石铺成，人行在其中，左右皆是花，当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萧祁来的时候，就看到姒锦停在一株芍药前，低头轻嗅，人比花娇。晚霞余晖落在她的身上，宛若花中精灵。姒锦是个漂亮的人，没想到此时只看着她的侧颜映在这落日余晖中，好似那云端的仙子一般，令人触不可及。

    管长安欲通报，被萧祁伸手止住，管长安一见立刻躬身退到一边，挤眉弄眼的让院子里的人都避开去。

    一时院子里边清静下来，萧祁抬脚走了过去，姒锦听到脚步声，就回过头来，恰看到一袭玄色滚金边绣云龙纹的萧祁缓步而来。背着夕阳，落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姒锦不由得半眯起了眸子。修眉俊眼，挺鼻薄唇，那锋锐如刀的五官似乎都被这余晖给柔化了几分，一时心口跳得厉害。

    姒锦顿时两眼放光，提着裙角小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就问道：“你怎么这个时辰就过来了？”一般来说，这个工作狂人，天不入黑，是绝对不会不会放下工作的。

    “不是你说的，政务怎么也忙不完，命可只有一条。”萧祁还记得当初她说他傻，可把他给气坏了。

    姒锦“呵呵”傻笑，忙转开话题，问道：“玉珍公主可好些了吗？”他是直接来颐和轩的，还是先去的长乐宫。若是去过长乐宫了，那么就该不会走了。若是没去，只怕待会儿还要再去一趟。

    萧祁看着姒锦的大眼睛骨碌碌直转，就知晓她那点小心眼又转上了。反握住她的手说道：“已经好很多了，再有几日就痊愈了。”

    “公主有皇上庇护，福泽深厚，自然会健健康康的。”贵妃生了个女儿，将来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公主而已，招个驸马嫁出去，跟她可没什么利害冲突。她自然乐得说几句好听的话，更何况贵妃跟她再有恩怨，小孩子总是没错的。

    萧祁看着姒锦真切的笑容，便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她讲真话的时候，总是这般的快活，连眼睛里都能迸出几分光彩来。虽然她小心眼比较多，有爱吃个小醋，但是性子却是难得纯良，且恩怨分明，能做到这一点宫外且不说，在宫里却十分难得了。

    这后宫里，多得是借刀杀人之举，尤其是这样的小孩子，除了生母，谁会多怜惜几分。就凭着贵妃借着女儿邀宠，都会让人恨上玉珍。

    萧祁陪着姒锦一步一步转圈，姒锦关起院门来就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在萧祁面前是一个宫妃都不乐意提到的。这样一来，就好似掩耳盗铃般，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那些让人不越快的存在。

    日子已经十分苦逼，姒锦只能苦中求乐了。

    转了五六圈，姒锦就拉着萧祁回到石榴树下，花茶已经凉了，让人重新送了热茶上来，这才说道：“上回皇上问我那事儿，我这几日殚精竭虑的思索，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就是不太雅观。”

    苏兴禹奏疏上提到的有偿迁丁一事，因为户部哭穷，此时极难实行。第二条以地易地，开荒奖地也十分行得通，但是萧祁却更深远的想到，如果将来这五六个绝户郡有了客观的税收，那户部肯定又唧唧歪歪的要求收为国库。那他费尽辛苦做的这些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那群混蛋，所以为了能堵住户部的嘴，以后再也没脸跟他张嘴要绝户郡的税收，将他的私库抢成国库，所以一定要逼着户部不仅要说没钱，而且还要保证现在不出银子，以后绝对不惦记绝户郡的收成。

    苏兴禹折子中所提及的两条，萧祁自然不会现在公布于朝堂，免得户部那帮人一衡量，再咬咬牙出一点点的银子，就想抢走大半的成果，非得把他气死不成。

    因此，关于有偿迁丁一定要实行，但是银子从哪里来，这个就得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来才成。

    萧祁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脑子里也有几个想法，只是还不曾思虑完善。又想着这事儿姒锦可是知之甚深，这头小狐狸有好办法跟她娘家人透露却避着他，这次索性他就把她拖下水，看她往哪里躲。

    听到姒锦说有办法了，萧祁倒真是眼睛一亮，看着姒锦的眼睛十分的热切，“说说看，我到也有几个想法，咱们参谋参谋。”自打那回他在似锦面前自称我之后，两人独处之时就很少自称朕了，你你我我的虽有些不成体统，但是却让他察觉到姒锦比以前待他还要亲热放松，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姒锦瞧着是个极守规矩的人，骨子里却是个放纵不羁的性子，也不知道那苏兴禹怎么教出女儿这么矛盾的性子来的。

    迁丁一事，姒锦在脑子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有些想法是借鉴，但是有些想法却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就比如这筹银的事情。

    “户部尚书那铁公鸡，只进不出，天下的好事恨不能都让他们收进囊中哪能便宜了他们？”姒锦对户部当真是没有丝毫的好感，之前的户部尚书告老还乡，如今才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大世家联手推荐的歧阳王家的家主王新锐，这厮性子刚正，倒是比其他几家多了几分忠君之意，但是，却是比前任户部尚书更加抠门的人。

    就为这个，所以他才能一排众议，被人举荐上来，萧祁走果然心里想要换上自己人，但是这么一老臣异口同声举荐之人，他也不能否决，因此带着郁闷之情就准了。幸好这王新锐虽有些抠门，但是瑕不掩瑜，胜在还有几分忠君之心。就是这太抠门，才上任不过月余，就让萧祁气的几次差点吐血。这真是拿着户部的国库，当成他家的私库严防死守了。

    不过也好，王新锐不肯让萧祁乱花国库的钱，别人想要从国库里伸手也不容易了。综合考校之下，萧祁虽不喜欢王新锐，但是也便宜不了那些朝臣，他就看着他顺眼几分。

    萧祁这种用铁公鸡守国库，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心态，让姒锦当真是很无语。

    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也着实……可怜。

    萧祁听得出姒锦为她打抱不平，就道：“王新锐这人虽然抠门，但是胜在还有几分忠君之心，且不仅对朕抠门，听闻前几日谢阁老找他周转，都被他严词拒绝了。就为这前脚谢阁老才把他举荐上来，后脚就惨了他一本，也实属好笑。”

    姒锦闻言都能想象得出谢阁老一脸懵逼的表情，大约谢阁老内心一定特别崩溃。老纸费尽心力举荐你上去，你就这么回报我？

    感恩之心呢？

    看着姒锦捶桌直笑，萧祁伸手包住她的手，“仔细捶疼手。”

    姒锦笑的止不住，看着萧祁说道：“我想谢阁老一定很崩溃。”

    萧祁想起谢阁老在朝堂上痛骂王新锐是的痛心疾首，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就道：“确实。”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难得的默契，就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尚书的名字起的真应景，新人出手，锐不可当，这下不仅谢阁老碰了铁板，我想以后曹国公、卫国公也能尝尝个中滋味。”姒锦抿唇直笑，“以前在闺中时，曾听我父兄论及几大世家，其中我父亲就曾说过，金陵谢家虽有私欲，私下聚财，蓄养门客，但是却有分寸并不肯太过，且也还有几分忠心。歧阳王家有几分另类，从祖上开始他家人就特别的‘节俭’有道，听闻王家虽有世家荣耀，然而家中老少皆不肯奢靡，时常还有怜老惜贫之举，在岐阳很是有些善名。所以纵然他家以‘节俭’闻名，世人也多几分敬重。王尚书掌户部，至少能为陛下守好国库，不为那些蛇鼠之辈烦心。”

    若不是为这个，萧祁也不会这般轻易妥协，听着姒锦倒是说到他心里去，就道：“你在家时，你爹爹常当着你的面论政？”

    “也不是常常，只是我碰上的时候，也不会令我退避就是。”姒锦浅笑，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就道：“既然皇上心中也有了办法，不如咱们以指蘸茶，在这石桌上写下你我的办法。”

    萧祁知道姒锦有意转开方才的话题，也不逼迫她，就都：“也好，就是不知道轻言你是否与我心有灵犀。”

    姒锦面上一红，眸光一横，面带羞色，垂头写字。

    萧祁轻轻一笑，也低头蘸茶，左手遮掩，右手书写。写完两人看着对方，同时挪开手掌，看向对方所写之字。

    萧祁所写，商银。

    姒锦所写，以商换银。

    两人都感到有几分惊讶，萧祁之前所言不过是戏语而已，哪曾想两人竟真的都想到一处去了。

    姒锦也颇感吃惊，她能想到这个法子，是因为她脑子里有很多前辈的经验可以糅合参考，但是萧祁却是地地道道的古人，他能想到这里，却的确是他自己的智慧了。

    “果然知我者轻言也。”萧祁这话说的很是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充盈心间，从他出生到现在，从不曾有这么一个女子能跟他心思相同。书上常讲心有灵犀，但是那毕竟是相处多年才能有的默契。可他跟姒锦虽相识一年多，可是两人算不上彼此十分熟悉对方。

    可就这样，乍然出现的这种心有灵犀，的的确确让萧祁大感惊讶。

    这样的感觉，就如同那涓涓细流滑过他干涸多年的心房，整个人都觉得盈润快活起来。

    “咱们这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姒锦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心头隐隐约约有几分触动，整个人都有种又酸又涩又甜又美的味道。

    姒锦一句咱们，让萧祁眼睛都眯了起来，是啊，他们现在是“咱们”了。

    心有灵犀，那也是自然的。

    萧祁瞧着姒锦面色越发的柔和，那眸子里似乎都能荡起清波来，指着石桌上已经渐渐消失的水字，问道：“你这以商换银，何解？”

    “我就想，这天底下除了国库之外，还能有什么人是富庶的，能拿出不菲的银子来。思来想去，就只有商人了。只是素来商人低贱，毫无地位可言，有钱没权，捧着大把的银子也难寻更好的商机。咱们有商机，他们有银子，这不是瞌睡就遇上枕头。那绝户郡这些年来田地荒废，渺无人烟，因此更无商贾前去经商。可是要是等这里荒田开垦，人烟茂密之后，这里可就是赚钱的好地方。”

    “户部不出银子，朝臣不管绝户郡的事情，朕孤立无援之下，凭一己之力能迁丁成功，富庶这些地方，便有掌控的大权。到时，朕将这些绝户郡划为私产，无朕之令，任何人不得踏足绝户郡经商贩货。能进入绝户郡经商之人，就只有那些拿着银子给朕迁丁之用的人。”

    “过上三五年，绝户郡有了收成，百姓安居乐业，家里有了富于之钱，那些曾经出银的商人，自然能赚得盆钵满满。不提三五年后，便是当前那些地方也需要建房住人，挖井屯田，还需要大批的农具种子耕牛，人要吃饭穿衣，桩桩件件都是好生意。”

    “是啊，想要做这些生意，就得拿银子来换。”

    姒锦就笑了，这就跟后世的品牌划区域独家授权有些类似。如此一来，商人们觉得自己付出有回报，还是皇帝亲自保障的，自然就乐意往外掏银子了。想到这里，姒锦就看着萧祁说道：“与商人谈生意，这样的事情皇上可不能做。”太掉价了，还不得被文武百官给嘲笑死，“您既然有了主意，就让我爹爹替您奔波就是。”

    萧祁就看着姒锦，“如此一来，你爹爹的官名怕是要有些不妥当了。”做官的跟商人来往过密，总归不是好事。

    “天下人如何看并不重要，只要皇上知道我父亲忠君之事就足够了。”

    入朝为官，谁还不想要个‘清名’的，苏兴禹这般做了，带到日后绝户郡越发的兴旺，就难免会被人扣上“与民争利”的帽子。姒锦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她更愿意相信他能护得住他们。

    一时萧祁被这份信任给冲击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许是白日两人商谈的很是愉快，又有那“心有灵犀”之举，到了晚上姒锦着着实实体会了一把“咱们”的热情。之前在崇明殿承宠，因是姒锦初次，萧祁就很有些放不开手脚，总是顾忌伤到她，若不是那晚姒锦热情如火，大约最后也不能成事的。

    然而今晚却很有些不一样，宠幸一个嫔妃，跟宠爱一个跟自己“心有灵犀”的女子，那种感觉非言语可以表达。姒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点、爆了萧祁身上热情的开关，只觉得这一晚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一样，心想大约这人跟自己用膳一样，馋肉馋狠了啊。

    细碎的风声，遮掩不住满室的春情，云裳听着室内的动静，面红耳赤的躲到门外去了。

    只盼着她们主子能早早的生个小主子，这样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稳住了脚，上天保佑。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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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做主子的都是深井冰

﻿    次日清晨，姒锦很早的就醒了，屋子里只在角落处燃着一盏宫灯，灯光透过帐子若隐若现的洒落进来。朦胧的灯光下，萧祁的睡颜宁静安详，两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肆意的洒落在枕上。就这么看着这张脸，姒锦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会能那样的折腾，那他这一年多怎么忍下来的？

    浑身的骨架就像是拆了重组，萧祁的长臂结实有力将她圈在他的怀中，两人的气息暧昧的交融在一起。瞧着他身材并不是很壮硕，但是明显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姒锦甚至于还摸到了腹肌，也没见他锻炼。

    萧祁睁开眼睛，就看到姒锦的眼睛虽然望着他，但是又好像并非看着他，倒像是视线穿过他，走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昨晚手下那娇嫩的肌肤还散着幽香，露在锦被外的手臂上处处是他留下的印记。想着，看着，便唤醒了身体深处的悸动。

    “在看什么？”萧祁翻身将姒锦压下，低头强势的吻了下去，那穿透的视线，在想什么呢？

    姒锦来不及拒绝就如同被暴风狂卷般陷入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管长安都叫起三次，萧祁才肯放过她，起身慢慢穿衣。姒锦丁点力气也无，幸好还在“病”中，不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裹着锦被，半趴在床头，看着萧祁将备在衣架上的衣裳拿过来穿上。穿了中衣之后，才喊了管长安进来给他更衣，姒锦就躲进了帐子内，抿嘴轻笑。

    束好龙袍，戴上金冠，萧祁挥挥手让管长安推出去，走到帐子前掀开一个角，“你好好休息，晚上来看你。”

    姒锦看着萧祁的脸，听着他柔声私语的话，热气涌上脸颊，如那热酒熥脸般透红。萧祁轻笑一声，俯身在姒锦唇上点了点，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仰头望着帐子顶上瓜瓞绵绵的纹路，一个个胖乎乎青徐徐的小瓜热热闹闹的悬挂在枝头，分外的喜庆。那日自己承宠之后，云裳就带着花容几个，从库里翻出这顶帐子换上了。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姒锦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能不能平安顺利诞下子嗣，萧祁并没有让她喝避子汤，大约……也是盼着能有个孩子的吧？

    古代女子虽说及笄者成亲的多，但是比如清朝年满十三八旗子女就要进宫选秀，比如这大域朝，也是年满十三就可选秀。这个王朝那么多的女子都可在十三岁后嫁人，她现在都快及笄了，要是有了孩子是能平安的吧？

    姒锦这般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睡意朦胧时又觉得自己好笑，哪里能那么巧呢，不过一两次就能中了……

    后宫皇后还未折腾完毕，前朝苏兴禹就迁丁一事跟户部彻底撕破脸皮。户部分文不出，并不仅是“抠门”而是国库中确实也囊中羞涩。且在王新锐看来，迁丁一事固然可行，但是朝中还有更多用银子的地方，都比苏兴禹这里重要。所以要银子可以，至少要等到今岁农桑税收上来之后才可酌情给予一二。

    迁丁一事岂可拖延，现在实施，手脚快一些的话，也许百姓还能赶上秋季播种，来年还能收一季的粮食。等到农桑税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苏兴禹有了皇帝的授意，故意在朝堂上跟王新锐抬起杠来，两人话赶话，最后王新锐一怒之下便道：“如今我户部不与你援手，他ri你富甲天下也与我户部无关。”

    苏兴禹只要银子，却不肯说迁丁一事的具体方案。且迁丁并不是没有先例，哪次不是弄的民怨沸腾，有那强悍之地的百姓都曾举旗造、反示威朝廷。因此，听着苏兴禹大放厥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人人都觉得他是在自绝后路。不跟户部闹翻，以后还有可能从户部拿银子救急，现在却是不能够了。

    谁都知道绝户郡有大批的田地荒废，谁知道再过几十年这些地方有了人烟，一定是富庶之地。但是眼下，谁愿意做那“挖井”之人呢？

    苏兴禹跟户部彻底闹掰了，当朝请旨，请皇上将迁丁司所有的权力全权教给他。从选拔官员任职，到迁丁所需花费，他不给朝廷要一个铜板，但是也不需要朝廷官员对他迁丁司的事情指手画脚。他许下五年时间，五年之后，如若不能将绝户郡改头换面，便披枷带锁，请皇上治罪！

    满朝哗然，都觉得苏兴禹疯了。

    萧祁木着一张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而这次很亲切的询问了几位老臣的意见。曹国公跟苏兴禹新仇旧恨并不少，自然是极力促成此事，他就不信，就凭苏兴禹一个人，能在短短五年内将绝户郡改头换面，且不花费朝廷一个铜板，简直是狂妄至极。

    卫国公保持中立，既不希望熙婉仪娘家势力太盛，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毕竟皇后在后宫里还指着熙婉仪的肚子生个儿子呢。意思意思的劝了两句，就闭了嘴坐观其变。

    户部尚书被苏兴禹这极大的口气给气的脸色乌黑，扭头不语。谢阁老跟魏阁老对视一眼，两人揣摩着这苏兴禹口气这样打，肯定有妙招在手，就是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这样一想，就跟卫国公保持一致的态度，既不落井下石，也不表示赞同。

    在曹国公一系的推动下，这件事情板上钉钉。那苏兴禹最后居然还拿出一份契约，言道口说无凭，签字为证。王新锐一怒之下第一个签了名，签毕连笔都掷于地上，可见真是恼火之极。曹国公第二个顺水推舟，后头满朝的文武都在这契约上签下了名字。

    苏兴禹笑米米的打量一遍，便神色严肃的请皇帝帮他保存，以作将来为证。

    萧祁使个眼色，管长安小跑下去将东西接过来，后背上满满的都是冷汗。没想到这苏大人战斗力如此彪悍，简直是以一敌百啊，君不见那王尚书都被气得要吐血了。

    前朝正热闹，没想到后宫也跟着热闹起来，皇后娘娘查出小公主襁褓被人动了手脚的人，居然是尚衣局司衣司的一名宫人。这人原是司衣官沛仪的左膀右臂，针线功夫了得，那官沛仪素来跟长乐宫走的极近，便让这宫人亲自做了绣活精美的襁褓送去长乐宫。谁知道官沛仪如此信重的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等到查到这宫人的时候，再去找她，人已经跳井了，捞上来时气都没有了。

    官沛仪被皇后拿了，命内廷府严审。贵妃却是直接去了凤寰宫，这次皇后已经扫了她不少的人，这次又想将尚服局的人也拔掉，她自然是不乐意的。虽然她也恨极了官沛仪，但是现在还得留着她的命占着这个位置，等回头找了合适的人替代，再处置她不迟。

    皇后岂能放过这机会，就为这一个官沛仪，贵妃跟皇后闹得不欢而散。

    姒锦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盯着云裳几人热情如火的笑容讪讪的起身更衣。一觉睡到大中午，早膳都没吃，午膳便忍不住的多吃一碗饭。用完午膳，这才得了这个消息。

    想当初那司衣官沛仪还曾经为难过她，姒锦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连她都牵连进去了，不由得笑道：“可见善恶终有报。”

    花容现在在主子面前也有几分体面，此时就说道：“我听云裳姐姐说，那官司衣还曾为难过咱们颐和轩，这次可叫她知道厉害。”那时候主子是皇后娘娘照看的，那官司衣还敢为难，必然是仗着贵妃的腰杆没把恍惚看在眼中，这次有了机会，皇后会放过她才怪。动不了尚服局尚宫，还动不了一个区区司衣？

    姒锦就看着花容，“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不许胡说，被人捉了把柄，可就有你受的。”

    “奴婢知道，奴婢出了咱们颐和轩的宫门，就是那锯了嘴的葫芦。”

    云裳点了她一下，姒锦就笑了，“你们记得就行，别看你们主子现在花团锦簇的，要真是你们被贵妃娘娘捉了把柄，我可真的护不住你们。”官大一级还压死人，更不要说她跟贵妃的位份差那么多。

    贵妃要是真的赌一口气，在明面上豁出去为难她，她是真的招架不住。幸好贵妃也不愿意跟萧祁闹翻，自己才能从中周全。

    “主子放心，在外头咱们宁可吃点亏，也绝对不会令人捉住把柄。”云裳就道，“吃亏是一时的，以后总有机会找回来，可要是把命搭进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咱们明白着呢。”

    姒锦自然知道这些打小就进宫的宫女知道这些，但是也怕她们看着自己如今盛宠当前，未免眯了眼这才出声警告。

    官司衣的事情接连闹了几天，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风声，最后借政务繁忙连后宫都不进了。姒锦都是去崇明殿见她，只是如今再进崇明殿偏殿，便想起那一日贵妃与她同在的情况，心里难免不自在。

    萧祁一向心细，之前并未上心，后来察觉梓锦的不自在后，便让管长安将合仪殿重新收拾一遍，姒锦过来的时候，就让她去合仪殿了。

    这合仪殿也鼎鼎有名，这是大域王朝历代皇帝宠幸嫔妃的宫殿。萧祁登基后这里自然还是按照老规矩，只是他这个人更愿意去后宫，所以很少在这里招幸嫔妃，拢共也没几次。管长安将合仪殿按照皇上的意思，里面的铺设全都更换了新的，若不是不招人耳目，只怕连漆都要重粉一遍。

    姒锦当然知道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只觉得万分的窘迫，还不如让她在崇明殿偏殿呆着呢。不过第一次进来后，看着整座殿里全都焕然一新，窗纱帐幔一色新的，多宝阁上的物件也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还有偏殿里的话本也挪了过来，还专门让内廷府打了个放在大榻上的小书架，姒锦囧囧有神的瞄了一眼。

    合仪殿就在崇明殿侧后面，两座宫殿紧挨着一前一后，虽比不得崇明殿偏殿方便，但是却更有隐蔽性。而且合仪殿有一个角门，从那角门出去距离颐和轩更近，若以后来见萧祁，为了不引起后宫诸人的不满，从这个角门里偷偷进来，外头的人可轻易察觉不到。姒锦里里外外走了一遭，虽然心里很满意，不过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女人也能来，这喜悦也就少了那么几分。

    人总是不知足的，得到了想要的，就想要得到更多的。姒锦现在跟萧祁相处的很是和谐，便忍不住去想，也许她能那么一点点的去奢望，去奢望之前想都不去想的东西。

    待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合仪殿临窗的大榻上，管长安也去前殿了。不由得哂然一笑，姒锦轻轻叹口气，看，她已经忍不住的想要更多了。果然是萧祁待她不错，都让她要有幻想了。

    看着姒锦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云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姒锦摇摇头，“无事，你将我的针线拿过来，我缝两针。”有活干就不会多想了。

    女人嘛，在这样的时空，就是困在这四角天空的院子里，一日一日的数着时辰往前走。不要说随便出宫，便是能有个说话的人都是极为难得的。便是有个齐荣华，两人也不能太过于亲近。

    云裳端了针线来，还是从偏殿那边挪过来的，里头的衣裳缝了才一半，后面断断续续的不停的有事，就没顾得上。迁丁的事情现在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姒锦的一块大石落了一半，现在就等着恩科过后官员到位，届时他爹爹这就要大动干戈出手了。

    板着手指算一算，日子过得飞快，距离恩科也没两个月了。等到这一批恩科过后，萧祁手里慢慢的就能有越来越多的人使用，恩科过后，再过一年又到了春闱之年，一茬一茬的学子四面八方奔赴京都寻求前程。新人将会慢慢的代替旧人，到时候，等到迁丁司那边出了成绩，只怕这朝堂上萧祁的威仪就更重了……

    想着想着姒锦就走了神，手里的针半天也没动一下，脑子里全都是几年之后的情景。再过一年半又要到选秀之年了，到时候如花似玉的美人也将涌入宫中，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有一个能入萧祁眼的……

    思来想去，姒锦忽然发现，原来赶紧有个孩子的的确确是个极重要的事情。到时候，就算是萧祁另有新欢，她万事有子，可就有了退路。男人现在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但是自己的孩子是能考住的。

    所以，她纠结什么爱情，简直是本末倒置。

    萧祁在门口已经站了好些时候，云裳等人都被他撵到殿外去了。站在那里就看着姒锦面上的神色不停地变换，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带上几分惆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让她这样的愁肠百结。

    萧祁仔细想想最近宫里也并未有什么大事，皇后跟贵妃两人掐的起劲，谁也没工夫为难她，那她这是在愁什么？

    抬脚走过去，他站在她身边三尺远的地方，足足站了一盏茶，姒锦都没发现他。

    萧祁：……

    手里的衣裳一下子没了，姒锦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就看到萧祁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看。她下意识地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在想什么，我进来这么久你都没发现。”萧祁在她身边坐下，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姒锦不自在的笑了一笑，将衣裳动萧祁手里拿回来，团一团放进簸箩里，这才说道：“也没想什么，一时入了迷而已。”说完顿一下，知道萧祁肯定不相信，只得又补了一句，“其实真的没想什么，我就觉得我来这里好像不太合适，要不以后我还是在颐和轩呆着吧。”

    “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萧祁皱眉不悦。

    “没有，我今儿个才过来，自己都才知道，哪有人在我这里嚼什么是非，没有。”姒锦连忙说道，生怕自己一个词不达意，云裳陈德安又要挨揍了，做她身边的奴才挺不容易的。

    萧祁又看了一眼姒锦，她的眼睛都不肯看着自己，肯定是有事儿。不过她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逼她不成？

    一时，萧祁自己也有些气闷起来。

    两人之间以前大多是姒锦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这会儿她心情正低落呢，都想到以后与子相依为命去了，那里还顾得上萧祁。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这样不自在的气氛，让姒锦略有些敏感自厌的心越发的压不住。

    带了不过半个时辰，姒锦就起身告辞了，她还是要回颐和轩冷静一下。这样下去不行，她凭什么先动心，还要看着他继续选秀，美人如云。她得让自己收收心，这样玩下去，一个把持不住，自己都要完蛋了。

    姒锦如同背后鬼撵一般溜了，留下一个萧祁黑着脸把管长安叫进来细细问了一遍。

    管长安从头到尾把经过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一丁点都不敢遗漏，最后说道：“就是奴才回前殿的时候，瞧着婉仪主子就好像一下子情绪低落了。可是当时也没人前来，奴才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

    好端端的就不高兴了，他就问管长安，“之前你说了什么？”

    管长安仔细的思量了一下，就说道：“就是婉仪主子问了奴才一句，这宫殿可常用。奴才就回了一句，并不常用，偶尔才用一次的。”皇上在崇明殿有自己的静室，不临幸后宫的时候，大多是歇在那里，并不来合仪殿。

    萧祁听了这一句，这才慢慢的回过味来，这合仪殿是历代帝王临幸后妃的宫殿，他图省事也不愿意费工夫在这上头，就按照之前的规矩，也是在这里。但是只有他初登基时才在这里临幸过几人，加起来许是一个巴掌都不满呢。

    这是……吃醋了？

    萧祁眉头慢慢的舒展开了，一时竟有些得意起来，有种姒锦把他放在心上独占的微妙感觉。

    管长安这一顿吓，后背上慢慢的一层冷汗，就看着皇上的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时不解。心里愤愤想到，做主子的都是深井冰！

    忽笑忽怒的，吓死奴才了！

    这辈子萧祁都没这样琢磨过一个女人的心思，越想越有些停不下来。甚至于在捉摸，要是姒锦真的吃醋，她是继续吃醋霸着自己，还是把自己推出去装大度呢？

    吃醋占了妒忌的名头，后宫大忌。把他推出去，萧祁就又不开心了，要真在乎他，是不应当把她推出去的吧？

    思来想去，萧祁竟也猜不出来姒锦要怎么做了。现在朝政顺心，一时前朝没人给他添堵，这会儿的心思就全落在这儿女情长上了。

    他得去试一试，看看她是究竟怎么想的。

    不过，他自己是喜欢她嫉妒还是大度呢？

    萧祁抬脚走到门口，一时也呆住了。这抬起的脚迈也迈不出去，收也收不回来。就在这一刻，忽然有种十分明白姒锦那种落荒而逃的狼狈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管长安弯着腰等了好一会儿，就看着尊贵的非皇帝陛下，半抬着一只脚，跟傻了一般。

    他就说，做主子的，都没个正常的！

    做奴才的也不容易，他要不要开口啊？

    好纠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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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又折腾起来了

﻿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天气一下子就变得闷热起来。云裳带着花容几个落窗子，收拾院子，眼看着就要有一场雨下来。外头收拾妥当了，云裳打起帘子进了内殿，就看到主子半歪在榻上，身后点着一个弹墨软枕，窗台上燃了安息香，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人却没什么精神。

    从合仪殿回来之后，主子就这样发了白日的呆了。

    转身泡了茶来，亲手捧过来，低声说道：“主子，喝茶醒醒神吧。”

    姒锦恹恹的点点头，“放下吧，你们都忙完了？”

    “都是做惯了的，就怕大雨猛地落下来来不及收拾，这才先动动手。”云裳低声说道，“午膳您没吃多少，要不这会儿去御膳房点几样点心？”

    姒锦还真不想吃，就摇摇头，“不用了，这会儿没胃口。”说话间，天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屋子里猛地暗了。随即就有风刮进来，云裳连忙上前将这屋子里的窗户也关上。才关好，外头黄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坐在屋子里，听着噼里啪啦猛烈的雨声，姒锦本就不太阳光的心情，这会儿更是万里无光了。

    “我去休息会儿，晚膳的点再喊我起来。”说着就起身趿拉上鞋往屋子里走去。

    “是。”云裳应了连忙跟进去。服侍着主子躺下，落下帐子，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主子很少这样心情不好，主子不说做奴才的也不敢多问，这一场雨下的可真大，开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推开殿门出去，外头花容几个正在拍打身上的雨水，溅的地上都是一大片水渍。

    看着云裳出来，花容忙走过来，“云裳姐姐，主子怎么样了？”

    云裳摇摇头，“主子睡了，你们都声音小点。”

    金织玉绣连忙点点头，提着裙角去了另一边拿着帕子擦雨水。这边花容抬头看了一眼屋内，这才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子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开心了？张公公那边也摸不上头绪，心里怪没底的。”

    云裳就看着花容说道：“好好当差就是，主子不说自有主子的道理，哪里容许我们做奴才的猜度的，越来越没规矩的。改天就该寻个厉害的姑姑来，你们就知道滋味了。”

    花容连忙笑着说道：“这不是随口问一句，好姐姐别骂我了，我心里都明白你是为我好的。”

    云裳就轻点了她一下，这才道：“这宫里最近折腾的快要翻了天，咱们这边虽然还安生，但是也不能尾巴上了天。要是给主子招了祸，到时候可没人能救你们。”

    花容忙点头，抬头看看天，立刻转了话题，“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夏天的雨就跟孩子的脸一样，也下不了多久，也许一会停了还能瞧见彩虹呢。”云裳叹口气，就道：“皇后娘娘那边有消息没有？”

    花容左右看了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没消息，不过这次贵妃娘娘那边损失的挺厉害的，说是好几个要紧职位上的人都下来了。”

    云裳闻言神色微动，笑了笑说道：“这样才好，皇后娘娘稳得住，咱们主子也能站得稳。童姑姑，可有话来？”

    花容摇摇头，“没呢，怕是凤寰宫那边的都忙不过来，自然顾不上咱们这边。这样才好呢，童姑姑每次来，我都提心吊胆的。”

    云裳就瞪了花容一眼，“可不敢乱说，被童姑姑听去了，看不揭你一层皮。”

    花容就笑了，低声说道：“我这不是就在姐姐面前说说，旁人那里我是说也不说的。”

    云裳就叹口气，打起精神来说道：“你去跟陈德安说一声，晚膳让御膳房做的精心点。”

    花容点点头，顺着抄手游廊就往前头去了。

    云裳搬了个凳子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针线做起活计来。缝了几针，又停下来，仔细思量今天的事情，到底也没想明白主子为什么心情不好。合仪殿那边的事情，她知道主子可能有些不自在，但是那毕竟是皇上的意思。而且，听着管长安的话音，那地界应该是比较稳妥的。

    想一回缝几针，待到雨势渐歇，云裳这一块帕子也才修了不到一半。这会儿天光放亮，满院子里都是雨后花草的清香气。想起主子的神色，云裳心里就有些隐隐的不安。皇上待主子确实好，好到她进宫这些年，除了皇后跟贵妃就没见哪个主子还能这样荣宠。可是她也知道，皇帝最无情，这宫里从上到下这么多的嫔妃，谁没有盛宠的日子，可是现在能在皇帝能记住的还有几个？

    看着主子相似动了心，云裳心里也十分的担忧。盼着主子得宠的，但是又不希望主子动心，动过了心的人，若是遇上薄情的，又岂能善终？

    皇上……

    云裳轻轻叹口气，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针线放到一旁。才直起腰，就看到陈德安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过来，她连忙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陈德安摸一把脸上的水珠，喘口气这才说道：“主子呢？”

    “歇息呢，可是有要紧的事情？”云裳看着陈德安的样子，也有些不安起来。

    “有大事，快请主子起来，长乐宫那边好像小公主有些不好了。”

    云裳吓得脸色一白，“这是怎么说的，不是说是大好了，怎么好端端的又不好了？”

    “谁知道呢，今儿个早上还没消息，雨过后才得了信。”陈德安喘口气，定定神才说道：“具体的还都不知道，但是主子这边得起来备着，万一要是大家都去长乐宫探望，咱们主子是不能不到的。”

    云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我这就去，外头你提点着，别乱起来。”

    “你快去。”陈德安忙说道，自己去找花容传话，把院子的人都紧紧弦。

    花容刚出房门，迎头就碰上了陈德安，忙行了半礼，“陈公公。”

    陈德安就忙把事情说了一遍，花容的脸色也变了，就道：“公公放心，我这就去，让大家别乱走乱跑，不能错了规矩。”

    陈德安点点头，“咱家还要去前院盯着那群兔崽子，这里你多费心。”

    花容屈屈膝送走了陈德安，只觉得心跳擂鼓，仰头看看天，这是要变天了吗？叹一回气吗，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把这院里的宫女全都叫到一起，不许一个人出去，凡出去必两人同行。又看着大家说道：“颐和轩的规矩大家来了这些日子也都知道了，要是哪个犯到我手里，我还能给你个机会，可是陈公公那里你们知道的，都仔细着皮，好好的当差，若是出一点差错，我治不了你们，就只好请陈公公来了。”

    五六个宫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面色也跟着紧张起来。金织玉绣是这几个人里比较有脸面的，能在云裳花容跟前说上话，这是金织立刻就上前表忠心，“花容姐姐放心，咱们万不敢忘了规矩，绝不会给主子添一丁点的麻烦。”

    玉绣也连忙表态，有了这两人带头，花容心里松口气，“这里你们两个多费心，我去主子那里伺候，有事情就在帘子外给我打个手势。”

    金织玉绣连忙迎了，花容转身就走了。她一走，剩下的人这会儿都看着金织玉绣二人。金织沉稳，玉绣活泼，禁止看了玉绣一眼，这才徐徐说道：“花容姐姐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咱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只是不许一个人单独出去。有谁要出去的一定要来我这里知会一声，我想任凭你们天大的急事，来回一声的功夫还有的。咱们主子是个好脾气的，可是咱们做奴才的不能因着主子脾气好就懒散的没规矩。”

    众人噤若寒蝉，金织说了两句，就分派了活计，让大家都散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她跟玉绣拿着主子的衣裳在熏笼前熏香，旁边一个小宫人忙拿了铜壶来，里头填了热水，帮着玉绣熨衣裳。

    屋子里头一切如常的忙起来，金织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方才她听了一句，好像是贵妃那边的小公主不太好。她在宫里当差久了，就知道这事情意味着什么。小公主不好，要是真的没有大福气，在这世上呆不住，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小公主不好，皇后娘娘之前也查了，可是最后治罪的却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肯定积怨在心。这次要是小公主……只怕贵妃那边未必不会有趁机反击一回皇后的心思。那么，她们主子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哄人，怕是要首当其冲。

    陈公公要打架收紧门户，就是怕这档口被别人浑水摸鱼。

    想到陈德安这个人，金织不由得又想到了云裳，这两人都比她早入宫，资历更深，只是一直没能有机缘得了贵人的眼。后来被分派到跌落泥潭的主子那里，谁知道这就搭了春风一路前行。

    主子好了，他们才能好。也就难怪陈德安跟云裳把颐和轩看的紧紧的，她自打进了颐和轩，之前自己也有几分小心思的，但是在这里当差不到一个月，就完全歇了心思。有陈德安跟云裳在，她们想要弄鬼也不容易，还不如走忠心事主这一条路，说不定还有出头之日。

    主子现在是婉仪，可要是日后再更高一步，若是日后在有了小主子。主子跟前需要的人越来越多，那么她就能熬出头了。现在也是个好好表现的机会，她不能错过去。

    金织想了一回，把衣裳翻了翻，就看着旁边玉绣正在跟小宫人低声说话，隔壁针线房里也隐隐有声音传来。外头小太监正拿着扫帚打扫庭院，这一阵疾风暴雨的，地上满满的落花残叶。

    突然听到外头因声音，金织连忙起身，推开门就看到花容在那边对着她打手势。金织忙点点头，转过头就看着玉绣说道：“主子起身了，你把外头炉子上大铜壶里的热水送过去。”

    这可是在大宫女跟前露脸的活，玉绣忙谢了金织，将铜熨斗先放在一旁，提脚就出去了。金织就看着那有些紧张的小宫人问道：“熨衣裳会吧？”

    “会，奴婢在内廷府的时候，管事姑姑都教过的。”小宫人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来了颐和轩这些日子，一直做琐碎的活计，主子身边的事儿一点都插不上手，眼前有个机会，人都紧张的不得了。

    “那你帮你玉绣姐姐把接下来的活做了吧。”金织笑了笑，她记得这姑娘叫银蕊，还有个她一起的叫做铜娇。她要巴着云裳花容奉承，这些小宫人在颐和轩里没根基，云裳花容一等大宫女她们靠不上，只能来奉承她们搏个前程。

    这宫里不管是主子还是做奴才的，都是要这样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她提携她们，也是想为自己寻个助力，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这边小宫人之间的小心思这点事情姒锦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会儿她更完衣，正坐在梳妆台前，花容在给她梳头。旁边玉绣递递梳子，打个下手，在主子面前是第一回露脸，心里紧张的不得了，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

    半垂着头，眼角就看到主子微蹙着眉头，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递钗环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出错，花容瞧了她一眼，她一惊，脸都白了。花容倒是没教训她，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去看看主子的外衣熏好了没有。”

    玉绣忙屈屈膝，倒退了出去，眼里的泪花都快滚出来了。

    她一出去，云裳就看着花容笑说道：“咱们花容姑娘好大的脾气，瞧你一个眼神，就把人吓得跟什么似的。”

    花容现在跟云裳关系不错，听着她打趣自己，面上一红，却是梗着脖子分辩道：“还是规矩不好，在颐和轩也就罢了。要是哪天跟着主子出去，这样上不得台面，岂不是令主子面上无光？我也是为她好，让她知道上进。”

    姒锦来到古代这么久，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些宫女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比如她跟前一等大宫女就只有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一个是云裳的，后来花容表现不错，她生了婉仪之后就把她也提成了大宫女。下头的小宫人想要做二等宫女，就得先在云裳花容眼睛里表现出来。她知道云裳正在磨练金织玉绣，她不太懂宫里头训奴才的方法，反正作为这颐和轩里的大BOSS，她只要管好了云裳花容跟陈德安几个，想剩下的就让他们去做。

    出了事情，姒锦别人不问，只找他们三个就是。因此，这三个人对颐和轩的事情分外的上心，就怕这些新来的小宫人规矩上不好，反而让颐和轩受牵连。这次花容没有让玉绣在她面前丢脸，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若不是存着磨练的心，只怕就直接让她出去候着，以后再也不用了。

    云裳笑米米的看着姒锦说道：“知道你的忠心，主子会记你一功的。”

    花容闻言面上一红，“我可不是要争功劳，就是想着长乐宫把那边要是小公主真的……还不知道贵妃怎么折腾呢。我是怕这些小蹄子出去惹祸，先紧起皮来，也是救她们一命。”

    “是是是，你是最善心的，咱们都知道。”云裳笑了两声，这才又看着主子说道：“知道主子不耐烦这些，但是以后您跟前伺候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得先慢慢的磨练她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后跟着主子出去，她们不能给主子面上抹黑才成。”

    姒锦对这些没什么意见，说实话啊，电视中看多了身边的人出问题，因此姒锦对身边要用的人还是很小心的。没想到云裳跟花容比她还紧张，想了想也是，云裳在这宫里不知道熬了多少年，才跟捡漏一样在自己这个曾落魄到泥潭的主子身上混了个风光的大宫女。必然是希望自己越走越高，因此对下面的事情，格外的谨慎细心也就想得通了。

    “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管好就是，总之不闹到我跟前，我是不管的。”姒锦很懂得放权，得让下头人有威严，才能压制人不是。

    云裳就笑了，“您是主子，哪里能让您费心这些事儿，要是都闹到您跟前了，不用您说，只怕管公公又要开导奴婢几板子了。”

    说到这个，姒锦也忍不住的摇摇头，就道：“反正这颐和轩里你们几个看好了就行，自己关起门来怎么都成，但是不能被外人钻了空子这才是第一要紧的。”

    “是，奴婢知道。”云裳低声说道，“自打玉珍公主生病，到皇后娘娘彻查，这宫里翻了几遍天，陈德安在前头把颐和轩的奴才也是里里外外的都查了一遍。有问题的几个，都寻了机会发落了送回内廷府去了，剩下的不敢说一点没事儿，不过还会能放几分的。今儿个，外头一紧，陈德安就在前头盯着呢。”

    姒锦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的忠心我都知道，总有一日，我必定不负你们。”陈德安这辈子是不能出宫了，只要她步步高升，他就能跟着荣光无限。但是云裳跟花容到了年纪就要放出宫去成亲嫁人，当然也有主子离不开不出去的，姒锦说的这个不负，就是对她们将来婚事的保证了。

    女人一辈子，不就是能嫁个好人家，直起腰赶过日子么？

    “奴婢家里没什么人了，当年是逃荒被人拐了，然后卖进宫里来做了宫女。倒是花容家里是正经良民，主子多为她想想，奴婢就在这宫里一直陪着主子。”云裳浅浅一笑，面上的神情自然无异。

    姒锦一愣，透过铜镜看了云裳一眼，然后才说道：“这事儿还早，没有家人算什么，你们伺候我多年，我自然要你们后半辈子风光体面的。我会与你们撑腰，跟娘家无二，你们放心。”

    云裳跟花容闻言都吃了一惊，两人竟一时都呆了，再也没有从宫里哪位主子口中能听到这样的话的。

    姒锦看着让人垂头一笑，她到底不是古人，视宫人为奴才。她们忠心伺候她，她自然把她们当自己人的。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姒锦很珍惜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别人对她的每一份好，就算是这好夹杂着利益，那也是好不是吗？

    主仆三人谁也没主动提长乐宫那边小公主的事情，都在等一个结果。这事儿已经闹了个把月，从小公主生病，到皇上命皇后彻查，再到皇后大肆撤换贵妃的人脉，到如今小公主再度出事儿，姒锦隐隐约约觉得这是贵妃的一个反击。

    但是拿着小公主的性命说事儿，姒锦心里总是很厌恶的。大人的争斗，何须扯上孩子，如果小公主身体真的不太好也就罢了。要是贵妃有意而为，这可真就是让人寒心了。

    陈德安的身影在门帘外一闪，云裳看了一眼，就道：“主子，陈德安来了。”

    “让他进来。”姒锦起身，整理下衣裳，这才抬脚去了明间坐下。

    姒锦刚坐下，陈德安就快步弯腰走了进来，“奴才陈德安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可是外头有消息了？”姒锦看着陈德安垂着头满面恭敬的对着自己。

    “是，这次贵妃娘娘好似并不是假意闹腾，好像小公主是真的有些不好，说是昨儿个起就吃不进去奶了。到了今日更厉害，一直哭，太医院的太医几乎全都到了长乐宫，皇上也在那边呢。”陈德安说完这句脑袋垂得更低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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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怎么才能把人哄好呢

﻿    姒锦闻言心口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这会儿他在长乐宫是应当的，就问了一句，“皇后娘娘那边可有话传出来？”

    陈德安闻言面色一凛，“皇后娘娘正在长乐宫，听闻贵妃情绪十分不稳定，跟皇后娘娘起了争执。”

    姒锦颇感惊讶的看了陈德安一眼，就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陈德安定定神，想了想才说道：“长乐宫里守的极严，奴才打听到的不多，听闻贵妃这次大动肝火失态跟皇后争吵，是因为小公主奶娘的饭菜出了问题。”

    姒锦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陈德安问道：“贵妃在御膳房不是有费良工吗？小公主奶娘的饭菜贵妃岂能假手他人？”

    “是，正是费良工那里查出问题来，内廷府供给费良工膳间的食材出了问题。而负责御膳房一应所用的正是皇后娘娘的人，贵妃娘娘便是把住这一点，要让皇上彻查。”

    姒锦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看着陈德安就问道：“那小公主的病情是真的还是……”

    “自然是真的，只是也没有贵妃说的那样严重。”

    姒锦就明白了，贵妃这是被皇后撤了太多的人，心中实在是压不下这口气。因此就借着小公主不好好吃奶的事情大动干戈，其实还是剑指皇后。

    “那可吩咐许宫里其他嫔妃前去探望？”姒锦不在乎皇后跟贵妃打擂台，她比较在乎的是，这会儿别让她们去长乐宫当木桩跟靶子才是真的。

    “贵妃娘娘自然是允了，只是皇后娘娘也说了，人多反而吵得小公主不得安宁，因此便禁了探望。”

    皇后果然是个厉害的，这种时候还能硬抗贵妃，两人交手一月有余，贵妃虽然略逊一筹，但是那是因为皇帝有意偏向于皇后。如果这个时候萧祁再偏回贵妃……

    内廷府那边已经折腾了几回，贵妃的人也好，皇后的人也好，都已经饱受损失。萧祁这是要把内廷府攥回到自己手中，所以才架着皇后跟贵妃折腾，这人真是坏到骨子里头去了。内廷府自打开朝以来，就是专管皇宫一切事宜，这就跟清朝的内务府一样。几代皇帝下来，世家们的手在内廷府不知道扎了多少根，萧祁想要一举清理干净根本不可能。

    现在皇后跟贵妃这么一折腾，萧祁倒是能顺其自然的捡个大漏。要紧的位置上趁机都换上了自己人，再过个一两年，内廷府就能清理的差不多了。掌握了内廷府，就等于是掌握了这后宫的动向。

    姒锦呵呵一笑，她就知道，萧祁这个人从一开始这么纵容后宫闹起来，一定有自己的目的。现在看着倒真是让她十分的佩服，这人这能忍啊。

    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管事的是别人的人。自己想要换个人，还得纵着自己的嫔妃闹一场。内廷府事关重大，那些世家们，能透过内廷府知道皇帝今儿个吃了多少饭，喝的什么茶，临行的哪个妃子，去了哪座宫殿，见了什么人。皇帝的喜好透过内廷府穿到这些世家里头，他们就知道怎么讨的皇帝开心，怎么能更好的把控他的心思。

    所以，姒锦现在就能明白，为什么萧祁特别喜欢她这里的饭菜。因为在这里用膳，别人只会说，颐和轩的熙婉仪特别挑嘴，但是没人会知道皇帝喜欢吃什么，因为那都是熙婉仪喜欢的饭菜。

    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干点什么都被人监视着，萧祁还能人这么多年，时机成熟才下手，这人真是忍者神龟级别的。

    姒锦自衬自己拍马难及。

    到了晚上的时候，陈德安又打探回来消息，果然因为小公主奶娘膳食出了问题，皇帝大怒，当众斥责皇后。御膳房费良工将人证物证都呈送到了长乐宫，皇帝验过之后，不禁大怒斥责皇后，而且立时就把皇后的人撤职，命内廷府总管严查属下失职，并命管辖膳食输送的副管事接任正管事一职。

    那新提上来的副管事是个跟世家跟后宫完全不沾边的人，皇后的人撤下去，贵妃的人也没能成功夺了这个位置，鉴于敌人不好过我就开心的心情，这个新上任的正管事，倒是夹缝里生存下来。听闻当时皇上一怒之下，随手点了这个人顶上的，因此接了差，一时间也没人敢明着为难，倒是很是顺利的上任了。

    当晚，萧祁自然是宿在了长乐宫，听说小公主闹了一夜，皇帝亲自抱了小公主一夜，一直哄着不曾假手他人。

    姒锦是第二日醒了之后，才听说了这个消息，哂笑不语。皇帝得偿心愿的拿下了内廷府的一个重要位置，贵妃难得没有继续给他添堵，他这般给小公主脸面，其实就是奖赏贵妃了。贵妃已经无可晋位，给公主加恩就等于是给贵妃增光。

    这人如此算计人心……

    姒锦想起自己之前还对他有动心的迹象，亏得那合仪殿的事情让她一时回过神来。现在再看着他雷霆手段拿到自己想要的，就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在萧祁面前其实完全不够看的。他自幼就在世家跟皇权的夹缝中生存，见过的尝过的受过的委屈不知道多少。而她自幼长在红旗下，活在阳光中，是社会主义自由和平平等环境下长大的好孩子。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这样冷酷的生存环境，没有经历过这种时时刻刻与人谋算心机的困境。

    就算是她看过宫廷剧长见识，就算她读过长心眼，但是真真正正的回到这古代生活，她才知道一个事实。听着看着想着那都是假的，亲身经历才知道，活在这里就是一个悲剧。

    见人就弯腰，拜见就磕头，说错话就挨罚，做错事可能命都要搭上。这种随时命可能就挂掉的地界，她居然还想着儿女情长，果然是乱花迷了眼。

    幸好，现在悔悟还不吃。

    姒锦经了此事，更加的打定主意，打从这以后，她就把萧祁当成公司里的大ＢＯＳＳ，可以刷好感，可以尽忠职守，可以为自己谋划，但是就是不能动心。这种把丈夫当成ＢＯＳＳ刷好感的想法一出来，姒锦就宛若重生了一般。

    其实这也挺好的，不动心，不动情，守住自己的心。刷了ＢＯＳＳ的好感，在这后宫里好好立足，如果能顺利生下个皇子，在这后宫里就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经过这一系列的争斗，虽然她自己连个台风尾都没扫上，可是还是让她有些心惊胆战。果然还是自己当初生儿子做太后的目标比较靠谱，冲锋陷阵什么的就不需要他去做了，她还是好好地跟皇后保持良好的邦交关系，跟皇帝这个大ＢＯＳＳ保持比较亲密的接触，然后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前朝暂无大事，引着开恩科与迁丁的事情都已经上了轨道，因此前朝各位大人各有各的忙，为着主考官一事展开明争暗斗且不说。后宫里，有萧祁故意而为的手段，皇后跟贵妃一袭都是元气大伤，一系列的整顿过后，内廷府跟六尚局大换血，皇帝安插自己人手好不快活，一时间哪里顾得上临幸后宫。

    小公主生病与吐奶查出奶娘膳食一事，牵连了后宫里不少位置上的人都跟着倒了大霉，等到这一茬过后，萧祁再度踏足后宫，已经是恩科马上开考之时了。

    姒锦这段日子格外的低调，皇后娘娘称病免了众人请安。姒锦却是每三日必去问安，时时在皇后面前刷好感。每当皇后提及让她多多亲近皇上的时候，姒锦也是满口的答应了。补汤，膳食，点心没少往崇明殿送去给皇后做个样子，但是她自己却一步没去崇明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萧祁好像在跟她冷战一样。

    一定是她幻想的笑话。

    况且，等恩科过后，明岁全国各地的秀女又开始入京都待选。后岁的选秀，想来更是引人注目，十分热闹。虽然还有年许才选秀，但是现在后宫里已经私下里提到此事。不知道多少人暗暗惆怅，新人未到，旧人已经开始哭了。

    谁让萧祁这厮是个十分严于律己，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特别把持得住的人呢。

    不能给自己的嫔妃喝避子汤，又不能暗施手段不让人怀孕，免得引起世家警觉查出真相，进而大闹起来。毕竟之前内廷府那边不能用世家耳目多，现在虽然能用，但是还没完全清理干净。所以萧祁唯一不让后宫家世强的嫔妃生下孩子，又不能只临幸低位份的惹得大家吃醋闹腾，索性就只能苦逼他自己一个了。

    不能宠，就都不要宠了，自己在崇明殿守着这诺大的后宫无数的美人当和尚好了。

    做皇帝苦逼到这个份上，姒锦也真是开了眼界了。

    萧祁再度进后宫，这可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儿。这段日子连颐和轩的熙婉仪都没能得了去崇明殿侍膳的荣光，因此大家都在猜测皇上再度进后宫，第一个幸运的人是谁。

    外头的人眼睛都盯着长乐宫跟颐和轩，毕竟自从熙婉仪翻身之后，这后宫里就只有颐和轩跟长乐宫最为荣光。若不是熙婉仪娘家家世略逊一筹，只怕位份又要提一提了。

    等到传出消息皇上去了凤寰宫，后宫里一下子诡异的安静下来。

    姒锦也并不失望，毕竟上回萧祁抬着贵妃给了皇后没脸，这次必然是要安抚的，去凤寰宫不是很正常嘛。

    午膳皇后特意陪着萧祁用了，整座凤寰宫都喜气洋洋的。这段日子皇后娘娘被斥责，凤寰宫都跟着沉寂不少，皇上一入后宫便先来探望皇后娘娘，可见在皇上心里娘娘还是很重要的。

    皇后神色是有些憔悴，是给贵妃气的，生了公主就在她面前不停的炫耀，有本事你生个儿子啊。可这话皇后作为一国之母怎么能说呢，但是真的是内心受到一万点的暴击，有个孩子的贵妃实在是太令人生厌了。

    为着这个，皇后已经十分迫不及待的希望熙婉仪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哪怕是个公主呢。毕竟现在能入了皇上的眼，得了宠爱的就只有熙婉仪一个。自从上回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皇后不甘过后，慢慢地也就认命了。她嫁给皇帝这么多年，从无避孕，也不曾被人暗算，夫妻之间也并不是没有敦伦，但是就是怀不上。特意找了娘家举荐的太医诊脉，这才知道自己不孕的事实。

    既然自己生不了，皇后自然就得抬举一个能生的，所以才有了熙婉仪。

    因此，这才用膳一半过后皇后便笑着看着皇帝，开口徐徐说道：“臣妾自从生病以来，熙婉仪便时常来看望臣妾，一片诚心令臣妾十分感动。如今臣妾大病初愈，怕是不能好好伺候皇上，不如皇上去看熙婉仪妹妹，我瞧着她这些日子也有些憔悴，怕是心里也记挂皇上呢。”

    萧祁闻言慢慢放下手里的银箸，对上皇后特别真诚的脸，慢慢的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朕好不容易抽个空来看你，你倒是把朕往外撵。”

    听着这些许亲近的话，皇后顿时十分大方爽朗的笑了笑，“臣妾有恙不能侍驾，自然要为皇上找个妥帖的人。熙婉仪妹妹虽然进宫时日尚浅，但是却是个和善温柔体贴的性子，想来皇上也是满意的。”

    萧祁笑了笑，“皇后看着好的，朕自然是满意的。”

    皇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膳毕，亲自把皇上送了出去，一直看着他除了凤寰宫的大门，这才收起面上的笑容转身走了回来。

    “娘娘。”童姑姑上前一步扶了皇后金殿，“想来熙婉仪必定会感激娘娘的盛恩。”

    皇后浅浅一笑，浑不在意的轻抿鬓边，“若不是她还有感恩之心，本宫今儿个何必给她做脸。今日本宫能捧起她来，他日若她不听话，自然也能踩下去。”

    “娘娘说的是。”童姑姑扶着皇后坐下，又低声说了一句，“希望熙婉仪能赶紧生一个皇子才好，到时养在娘娘膝下，必然与娘娘亲近。”

    皇后点点头，“本宫也盼着呢。”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选秀之年又快到了，到时候你也多长眼看看，有那好生养的多挑几个进来，这宫里孩子太少了，倒是显得本宫不慈。”

    “是，奴婢会让人多多留意。如此一来，那熙婉仪才知道什么叫做本分，娘娘可不是只有她一个能用。”

    皇后没有说话，侧头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睛凝视着远方，如果当初没能嫁给皇上，她现在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舒服呢？

    知道皇上去了凤寰宫，姒锦早早的就让关了院门，自己也散了头发，换了舒服柔软宽大的寝衣，抱着一本游记看的正欢快。脚上的袜子也除了去，半趴在榻上，身下垫着云裳她们新给她做的大的软枕，整个人都能陷进里头去，特别的舒服。

    管长安敲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陈德安一脸懵逼不安的神色，心里暗骂这个没眼色的。也不搭理他，跟在皇上身后就进了院子，皇上看着这院子里灯笼都熄了大半，只有正殿廊檐下还有留着一盏。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可见是宫人都休息去了。

    这才什么时辰，就没人了？

    管长安瞧着皇帝不怎么好看的脸，心里“啧啧”两声。熙婉仪这么早就关了院门，显然是没巴着皇上能过来啊，连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让下去了，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嫔妃。

    上了台阶，云裳刚从屋子里推出来，一出门就看到了皇帝，唬的连忙跪下行礼，皇帝越过她直接进了屋。云裳正想着要通报一声，管长安就笑米米的止住了她，“主子们亲近是好事，咱们做奴才的何必多嘴。”

    云裳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也不敢违逆皇上的意思，只是担心屋子里的主子。那没体统的样子，让皇上瞧了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萧祁一进了门，轻轻的掀起鸦青色遍地织锦的门帘，抬脚走了进去。只见屋子里靠近大榻的地界悬着一盏宫灯，大榻上许久不见的那小人儿，正翘着脚露出白生生的脚丫，半趴在榻上，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起劲。

    就没见过这么散漫不成体统的人，萧祁看着她就这么半抬着脚搂着脚丫晃来晃去的。柔和的灯光下，全都是这双白嫩嫩的小脚丫晃来晃去。

    “云裳，把茶递给我。”

    听着姒锦忽然开口，头也没回，只怕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宫人使唤了。

    萧祁挑挑眉，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炕桌上的茶盏伸手端起来，然后递了过去。

    姒锦全副精神都在那书卷上，伸手接过去，头也没抬，又接着说道：“去把今儿个晚上送来的桂花糖藕端来，我还要看会儿，想吃东西。”

    “爱妃真是好兴致。”

    姒锦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就看到萧祁似笑非笑的立在灯光下。一个激灵，立时就要从榻上起身行礼，谁知道一时间给忘了手里还端着热茶呢，身子一动，那茶盏就翻在了榻上，正好那茶汤就浇在了姒锦如白雪般娇嫩的手背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萧祁都没来得及伸手，姒锦就抱着手皱起眉头来。就这样也没喊一声，从榻上几乎是滚下来的姿势，跪地行礼，“臣妾不知皇上驾到，失仪忘形，请皇上恕罪。”

    萧祁满口的话，都被姒锦这一声的请罪给噎了回去。没想到姒锦居然会这样，好像两人之间一下子生疏起来。萧祁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更是黑如锅底，蹲下身子将姒锦的手抽出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就见白希的受伤一片片泛红，立刻就让人送进药膏来。

    姒锦被萧祁拽着站起身，又随着他的动作在大榻上坐下，瞧着他一脸被狗咬了的表情，连忙解释道：“那茶已经冷了许久，并不怎么热了，一点事也没有的。”这样的事儿，搁在现代也就是去水龙头上下冷水冲一冲，然后抹点药膏，顿时又原地满血活蹦乱跳了，这算什么伤啊。

    萧祁不搭理姒锦，管长安弯着腰托着药膏进来了，看着榻上狼藉一片，越发的低了头不敢乱看。将药膏呈上后，这厮立刻就撒丫子跑了。皇上一看就生气了，他才不要在里头当出气筒呢，又不傻！

    云裳自然也听到里头的动静了，想要冲进去又不敢，看着管长安出来忙上前问了一句，“管公公，要不奴婢进去看看？”

    “云裳你也是个聪明人，主子们有时候就是愿意单独呆一会儿，你进去做什么？”

    对上管长安似笑非笑的脸，云裳心里骂了一句，却也不敢造次。毕竟主子没有唤她进去，也不能越了规矩。

    管长安没再看云裳，心里却琢磨着熙婉仪这个人，能让皇上发怒还护着的，这头一个吧？

    这段日子，颐和轩的汤汤水水没少往崇明殿送，可是熙婉仪愣是自己没去一回，他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皇上不开口，他做奴才的也不敢多言。要说还是皇后娘娘厉害，递了这个台阶，皇上人是来了，可是啊，他瞧着熙婉仪这运气可真是不好，转头又把皇上给惹毛了。

    屋子里姒锦正努力把自己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笑的更灿烂几分，谁特么知道皇帝这人属耗子的，进来都不带吱声的，怎么才能把人哄好呢？

    这可真是个技术活儿！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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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半路截人

﻿    烛影摇红，茶香弥漫。

    姒锦顾不上还在榻上倾倒的茶盏，就看着灯光下萧祁正在给她抹药膏。冰凉的触感覆上手面，顿时觉得一片清爽，火燎般的感觉退去了很多。侧面的萧祁五官如刀削般犀利，恰逢他板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气息，越发的有种致命般禁欲的you惑。

    姒锦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欣赏男色。

    哎。

    萧祁虽然低头着，但是还是能感觉到眼前的人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的灼热气息。一时心头缓了缓，想来她也不是不思念自己的。

    将药膏放在炕桌上，萧祁又看了看她的手掌确实没什么大事，如她所说那茶已经不是很热了。心里松口气，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敷完药也不再去看姒锦，就直接做到一旁，一副君子无欲无求的凛然模样。

    姒锦：……

    皇帝这种龟毛别扭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

    “皇上，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姒锦总不能真的任由这种情况蔓延下去，只得开口找话说。

    “爱妃这是不想看到朕？”萧祁挑眉。

    “当然不是，您误会了，臣妾万分荣幸能看到皇上。”姒锦连忙说道，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思去哄这混蛋，“只是臣妾知道皇上去皇后娘娘那里了，想着娘娘大病初愈，皇上纵然要留下的，所以这才……”把门关了。

    “是吗？爱妃真是体察上意。”

    “皇上过奖，过奖。”

    姒锦自然听得出萧祁话里的讥讽，他这样说自己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自己满后宫里的吃醋撒泼吗？一这样想，姒锦就乐了。

    萧祁看着姒锦居然还能笑得这么灿烂，脸就更黑了，“这话很好笑吗？”

    对上萧祁忽然逼近的俊脸，姒锦心口砰砰直跳，忙不迭的往后仰仰头。心里不由泪流满面，这厮一定知道自己对他的脸没有免疫力！

    看着姒锦往后躲，萧祁伸手将人给圈了回来，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爱妃……这是厌了朕了？”

    尼玛，这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姒锦觉得自己头太小，实在是不敢承其重。这厮也不知道那里受了气，却来她这里泄愤，这字字句句的就是抬杠的节奏啊。

    她忍！

    “爱妃怎么不说话了？”

    说你妹！

    “那就是被朕说准了？”

    准个屁！

    再让他说下去，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姒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心里不痛快，一定要拉着自己一起不痛快！她心里还不痛快呢，尼玛的做了后宫嫔妃还不能和离已经够委屈了，一根黄瓜是公用的她也劝着自己看清楚事实也忍了，这厮还不依不饶的，纯属欠揍！

    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姒锦心一横，抬头就咬了上去！

    让你说话噎死人！

    萧祁没想到姒锦居然敢上口咬人，只觉得唇上刺痛，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内弥漫开来。血腥的味道，似乎是唤醒了两人这段日子的疏离，姒锦是狠了心的要给自己出口气，咬出了血也不肯松口，一用力，就把萧祁推倒在榻上！

    让你嚣张！

    萧祁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被个女人压在身下的处境，一时惊呆了，就这呆愣的功夫，姒锦不管不顾的又咬了上来。

    外头管长安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一时呆了脸，这动静可真够大的。转头看着云裳还跟傻子似的站在那里，就推了推她，”这里也不用咱们伺候了，可是要扰你一杯茶喝，这跑了一天，口渴得紧啊。“

    云裳还能说什么，引着管长安去了角房，那里早有小太监烧着不灰木的火炉子，炉子上的大铜壶滚着热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水雾缭绕的屋子里，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听人说一场酣畅淋漓的xing爱，能释放人巨大的压力，姒锦以前不觉得，不过这会儿躺在榻上跟条死鱼一样喘着气，只觉得心口的熊熊怒火果然已经熄只剩点渣了。说起来姒锦能这样快的心里就痛快了，说到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萧祁碰了她之后，还没碰别人呢。现代女人嘛，再怎么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忠诚度的。她做不到皇后那么大度，能推着自己丈夫取消老婆那里。也做不到贵妃那样锋芒毕露的争宠，她现在唯一想着的是，在皇帝碰别人之前，能生个儿子就好了，这样有了儿子立足，她也能跟皇后一样不在乎了，爱去哪玩儿去那儿，一辈子不同床也没关系啊。

    反正公用的她不稀罕。

    整间屋子已经不能看了，两人的衣裳扔得满地都是，大榻上的绒毯半落在地上。炕桌也被蹬到一边去了，歪歪斜斜的倒在那里。只有头顶上的那盏宫灯还依旧如初，旁边萧祁也为喘着气，伸手摸摸唇角，明儿个上朝都是个事儿，被人瞧见怎么好？

    一代帝王的威严，只怕都要摇摇欲坠了。

    姒锦扯过半拉绒毯盖住身子，坐起身来，抬脚就要下榻。

    “你做什么去？”萧祁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问道。

    “要水。”姒锦也没回头，疯过之后，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反正她的眼睛是不敢看萧祁那微肿的唇，只要想想明儿早上早朝……她就抑制不住的得意，让你欺负我，明儿个就让你丢人！

    看着姒锦背对着他抖动的双肩，萧祁还以为她哭了，坐起身扳过她的肩膀，一看，在偷笑呢！

    萧祁：……

    晕黄的灯光下，两人四目相对，姒锦眼中的笑意挡也挡不住，萧祁面色微寒，却也没板住脸很久。自打上回两人貌似有些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怔怔的反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些话不能说，心里明白也不能说。

    萧祁大手一伸，将姒锦拉了回来反压在身下，一双虎目凝视着她，开口说道：“恩科过后，迁丁司很快就能开始行动，若是顺利的话，年底之前就能成功迁一批百姓去绝户郡。如此一来，明年秋收之际，就能见到成果了。”

    姒锦有些傻眼的盯着萧祁，就他们这样chiluo相对如此暧昧的情况下，你说这些国家大事符合气氛吗？

    萧祁看着姒锦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以为她一时不明白，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等到初现成果，你父亲便有了政绩。”

    姒锦恍然大悟，这就是能升官的节奏了，是大好事，可是跟现在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看着姒锦还是不懂，萧祁第一次发现他一直以为聪慧贴心的女子，居然还有这样呆萌可爱的一面，好不然就不想跟她说明白了。她父亲升了官，在朝中就算是立稳了脚，那时候她在这后宫里虽然对上皇后贵妃还略逊一筹，但是对上别人却不用觉得矮一截了。

    男人的功劳，就是女人的脸面。这后宫的女人，靠的是娘家的颜面。像是姒锦这般全心全意靠着他的，只有这么一个罢了。想到这里，忽然也不愿意她想的那么清楚了。

    心里却盘算着，若是明年年秋时她能给自己生下个孩子就更好了。到时候，娘家立功升官，而她产子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就更能名正言顺的晋升她的位份，给她自己想给的荣耀……

    姒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压着自己的美男子，居然……居然就这么出神了……

    难道古时的皇帝在榻上的时候，都是这么深井冰吗？

    正想着，又看着原先脸黑能跟锅底一较长短的皇帝，忽而笑的宛若三春桃花。以看脸为终生追求的姒锦，一时又把握不住，如此良辰美景，美人在怀，还是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较好。

    更深夜长，发呆可不是什么优良传统。

    第二日，姒锦醒来的时候，萧祁已经更衣完毕准备上朝去了。管长安听着帐子里有了动静，头也不敢太的带着进来服侍的小太监倒退出去。说起来熙婉仪就是爱吃醋，醋性大的很，在这颐和轩里，也不许宫女给皇帝更衣。亏得他这些年伺候皇帝练就七十二般武艺，宫女的职能也是顺手拈来不在话下。

    “醒了？”萧祁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帐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姒锦的眼睛一直盯着萧祁的嘴巴瞧，随即转开眼神，距离五六步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的。不过皇上上朝，高坐在御座上，下头的群臣想来是看不太清楚的吧？

    瞧着姒锦咕噜噜的大眼睛转到一旁，萧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步走过来，蹲下身子齐头看着姒锦，伸手在她的唇上轻轻一抹，“今晚，等着。”

    看着萧祁那霸道邪魅一笑，不由得浑身一抖，这是要报复回来的意思？

    笑起来真好看啊，不过，再给姑娘笑一个走啊！

    姒锦半趴在床头，瞧着萧祁龙行虎步离开的背影，心口又跳个不停。大清早就放电什么的，太不厚道了！

    等到萧祁离开后，云裳等人这才进来伺候。姒锦想着满屋子里的情形，不由得缩回帐子里装鹌鹑。哎，被人看到这满屋狼藉，其实怪不好意思的。

    姒锦完全低估了古人的接受度，在她们看来这样才好呢，证明主子多受宠啊。躲在帐子里的姒锦，自然就没看到云裳等人面上的欢快的笑容。

    起床、洗漱、更衣、梳妆，等到这一套忙完了，花容这才进来低声说道：“主子，奴婢出去的时候听了一个消息，说是昨晚皇上来颐和轩是皇后娘娘举荐的呢。”

    姒锦吃饭的动作微顿，难怪昨晚上萧祁跑她这里来了。看来用完饭还是要去凤寰宫走一趟，至少也得让皇后知道，她不是个忘恩的人。

    盛夏的后宫有些灼热，早上的天气带着清爽的凉意。姒锦从凤寰宫出来，本想着直接抄小路会颐和轩，却不想才除了凤寰宫就迎头遇上了董贤妃。

    “臣妾见过贤妃娘娘，给娘娘问安。”姒锦昨晚有些zongyu，今儿个这走路其实就很不舒服，蹲身行礼的时候下盘就很是不稳，若不是云裳扶住了她，怕是要丢人。

    董贤妃瞧着姒锦这样子，面不改色，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今儿个倒是巧，没想到遇到了熙婉仪妹妹，快快起来吧，咱们一宫姐妹，无需这么多礼。”

    “谢娘娘。”姒锦扶着云裳的手站起来，面带感激的看着贤妃，“臣妾也没想能遇上娘娘，可见今儿个是个好日子。”

    对上姒锦甜软带着几分童真的笑容，董贤妃也跟着笑了起来，就道：“今儿个是个好天气，熙婉仪妹妹可有兴趣走走？往日咱们姐妹也没能碰到一起，今儿个倒是缘分，正好说说话。”

    姒锦能说拒绝吗？当然是不能的，半垂着头做出一副荣幸惊喜的模样，点点头，“陪着娘娘说话，是臣妾的福气。”

    “说了不用见外，前面拐过去，有个八角亭，日头还未升上来，正好能坐一坐。”

    姒锦自然是人家说什么，她就做个跟腿的，笑着走在贤妃一步之遥的身后，“那亭子臣妾听说过得，周围全是御花园精心养的花儿，风景好的很。”

    两人说着话就拐了个弯儿，朝着御花园去了。姒锦还真是没怎么来过御花园，以前来给皇后请安，她生怕遇上是非自己跟着殃及池鱼，因此都是来了就走，不曾往这边来过。但是原主是逛过御花园的，因此对这里很是有些印象。

    宫里的御花园并不相识故宫那般袖珍，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这大域王朝的后宫建造的很是恢弘大气，这御花园更是占地极光。园子里楼台亭榭绵延不绝，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匠人们精心培育的各色鲜花争相斗艳，遍地芳菲。那八角亭飞檐斗拱，就在这御花园一进去不远的地界，周遭鲜花遍地，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探入其中。行走其上，只觉得花香扑鼻，美不胜收。

    两人转过一道假山，姒锦远远地就看到那八角亭里已经数道人影在其中，不由一愣。

    今儿个是个什么好日子，这御花园的人可真是有兴致，都来赏花了。

    姒锦悄悄地抬眼去看董贤妃，只见她眉眼微楞，这模样显然是也没想到已经有人了。姒锦才收回眼光，就听着董贤妃笑着说道：“今儿个是个什么好日子，怎么大家都出来了。既是来了，咱们也上前见一见吧，不好躲了开去。”

    姒锦能说“不”吗？

    八角亭里的人显然也已经看到她们，待走近了些，听着里头的说笑声，抬头一看，这亭子里坐了梅妃、李昭仪、玉贵嫔，稍远的地方做这齐荣华，齐荣华身边是个陌生的面孔，仔细一想便想起来了，是不熟悉的窦芳仪，这人在宫里就跟个透明人一样。跟自己评级都是从四品，但是自己是从四品第一位的婉仪，又有封号，自然比窦芳仪尊贵些。

    一踏进亭子里，大家站起来互相厮见，董贤妃是这里位份最高的，受了大家得礼，越发的笑容宽和，待人慈爱。

    姒锦苦逼的上前给众人行礼，除了窦芳仪之外，谁的品级都比她高，待她一圈行礼下来，只觉得腿酸脚软，亏得云裳在一旁扶着。

    “熙婉仪妹妹快快起来吧，你现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咱们可不敢受你的礼。瞧你这身子骨站都站不稳了，可见显得咱们虐待了你一样。”玉贵嫔瞧着熙婉仪这做派娇娇怯怯的小模样，心里就一阵膈应，这嘴上也越发的不留情。再加上两人本就有前怨，自然是处不好的。

    玉贵嫔那眉梢高扬，艳丽的五官上便多了几分刻薄之相。梅妃看了玉贵嫔一眼，这才侧头看着熙婉仪，“玉贵嫔妹妹就是直性子的人，这么直来直往的关了，熙婉仪妹妹莫要放在心上，大家姐妹一场，不用这般生分，快坐下吧。”

    姒锦又谢过了梅妃，这才在亭子另一角坐下，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齐荣华。只见她虽然美目如常，但是眼睛深处却略带担忧之色。姒锦心里隐隐就明白了，只怕今儿个这场偶遇，便是那一场鸿门宴呢。

    姒锦打定主意，今儿个绝对不跟着几个硬碰硬，免得到时候嘴上痛快了，身体上却吃亏。真要有人气上来以自己出言不逊罚跪，自己是跪还是不跪呢？

    总之，绝对不能给她们作践自己的机会。

    姒锦摆出一副小白花胆子懦的小模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一概微笑回应。玉贵嫔看的真是膈应，脸黑了不少，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李昭仪一直含笑听着，听到玉贵嫔就差指着熙婉仪的鼻子骂她狐媚惑主，霸着皇帝，就见那熙婉仪一副懵懂不堪的样子，好似浑然听不懂。这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难怪能哄了皇上日日挂着她。

    想到这里，李昭仪就看着熙婉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是随意开口问道：“往常真是很少见到熙婉仪妹妹出来走走，今儿个咱们可真是撞了运气才遇上你，当真是不容易呢。”

    姒锦捏着帕子一副羞怯的笑容，低声说道：“臣妾素来爱静，寻常就爱呆在屋子里做做针线，最是个性子无趣的人。”

    李昭仪扬扬眉，能把自己贬低成这样的，这宫里也真是头一个。一抬头就看到贤妃眼角含着笑，但是红唇轻抿，可见是也不信这话的。她“呵呵”一笑，就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听说这段日子皇上只爱穿熙婉仪妹妹做的针线，这么一听竟是真的。可见你这手艺是极好的，连皇上都喜欢呢。”

    姒锦面上带了几分紧张不安的样子，“昭仪姐姐实在是抬爱臣妾了，可不敢这样说。臣妾这针线算不上好，也只能缝缝直线，一朵花都绣不好呢。”

    “哟，瞧熙婉仪这么紧张的样子，好像生怕咱们讨你的针线一样。”玉贵嫔冷笑一声，“你这么金贵的针线活儿，咱们可不敢讨要。”

    要是那上道的，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孝敬几位针线，可是姒锦又不傻，做什么苦了自己搏别人一笑，装傻充愣的说道：“贵嫔姐姐说笑了，我这针线活儿是真的不行，小时候调皮的很，于针线上少了几分天分，也没耐心扎身学，现在捡起来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实在是无颜分说，实是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儿。”

    此话一出，亭子里一时寂静无声。显然大家都被姒锦这神一般的回答给惊到了。人人都以为能让她做几件针线呢，谁知道人家就是厚着脸皮装听不懂不说，还一口咬定她没天分，针线活很差。骗谁呢，要是针线活真的很差，现在皇上能穿她做的衣裳？

    不过是借口罢了。

    如此一来，大家瞧着姒锦的眼神倒是又多了几分不善，瞧着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没想到还有几分骨气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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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女人交锋

﻿    董贤妃此时就笑了笑，看着大家说道：“我瞧着这园子里的花开的争艳，倒不如咱们中午在这里摆个赏花宴，各自回宫去也是无趣，凑在一起正好热闹热闹。”

    “这个主意好，本宫就不爱回去一个人用膳，贤妃姐姐这话可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梅妃第一个赞同。

    李昭仪笑了笑，“我自然是乐于奉陪，鲜花美酒，好得很，且梅妃姐姐说的是，人多热闹。”

    “熙婉仪呢？你跟咱们不一样，怕是你忙得很，顾不上呢。”玉贵嫔瞧着姒锦一字一字的问道。

    这话猛不丁的听着也没什么，就是不能细想。什么叫做不一样呢？什么又是顾不上？不就是想要说姒锦眼中无人，想要给她扣个大帽子吗？

    姒锦知道玉贵嫔一向不喜自己，这般针锋相对也并不出意料之外。只是让姒锦想不到的是，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能做的这样难看，也真就是玉贵嫔一个了。况且，两人都是皇后的人，不管怎么说当着贵妃一系的人，装也得装出几分和睦来，但是人家就是不在乎这个。

    呲鼻子上脸的接二连三的给姒锦难看，这可真就是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姒锦看着玉贵嫔，倒也说不上生气，只是像玉贵嫔这样没脑子的人，在这后宫里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枪而已，早早晚晚擦枪走火会伤到自己。面上的笑容依旧如方才般丝毫未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臣妾也并无别事，几位姐姐如此雅兴，我自是愿意相陪的。”

    自从姒锦进来一直没有说话的齐荣华，此时也跟着笑了笑，就道：“我跟芳仪妹妹也来给几位姐姐凑凑趣，就是不知道姐姐们嫌不嫌咱们粗笨。”

    窦芳仪也连忙点点头，嘴角含着笑，静静的看着大家，一副略带紧张局促的小模样，也挺招人怜惜的。

    “都是一宫姐妹，万不可说什么嫌弃的话，不管哪个留下来咱们都能好好的热闹一场呢。”贤妃笑道。

    姒锦虽然不耐烦这样的聚会，一群小老婆争一个男人，大家面上还要保持微笑，私底下谁也不知道谁捅了谁几刀，做出一副合家欢的样子，又有什么用。但是这就是后宫，你只能去适应，不能使它来适应你。

    姒锦知道自己要习惯这样的生活，以前她位份低可以躲在颐和轩不出来。但是以后也许会越走越高，就难免要跟大家交际应酬，就算做不成朋友，但是也得尽量的减少敌人。

    纵然是宫妃，坐在一起聊天，聊得最多也不过就是衣裳首饰吃食。谁的衣裳夺得了一个新鲜的花样子，谁的首饰精巧出奇，御膳房今儿个做了什么稀罕的菜色上来姒锦在一旁做木头桩子，偶尔也会插嘴几句，但是确不会过多的说什么。

    昨晚上皇帝留宿颐和轩的事情这满后宫里都知道，皇后娘娘大度良善的美名又再度刷了一遍好感。大家本来就不太喜欢姒锦这张脸，再加上她位份偏低，一来二去的，慢慢的也就没人搭理她了，似是故意冷落一般。

    姒锦心宽皮厚，自然不会介意这个，反倒觉得美人主动跟她说话，她反而松了口气。她正值女子美丽的年华，之前五官还未长开时，五官之中隐约还能看到几分贵妃的样子，这也是当初皇后留下她的主要原因。但是女大十八变，这五官一长开了，眉眼鼻子就像是拐了个弯，再加上贵妃是气势颇盛骄横跋扈之人，而姒锦却偏偏气质柔和，婉约出尘，南辕北辙的性子，迥然相异的气质，令姒锦跟贵妃真是越来越不似。

    若是比较的话，贵妃就是带刺的玫瑰，姒锦就是那月下幽兰，各有所长。

    后宫里最不缺美人儿，但是一亭子的人比一比，纵然颜色上有梅妃跟姒锦勉强一较，可是姒锦年轻啊。年轻的小姑娘，一掐似乎就能出水，娇嫩的肌肤，再有如此盛颜，也的确是令人想不嫉妒也难。

    当年贵妃入宫，艳压六宫，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皇帝瞧着贵妃也没那么惊艳，大家能喘口气的时候，结果皇后选进来一个苏姒锦。前头年纪小大家也还只当看贵妃的笑话，谁不知道皇后留下苏姒锦为什么？

    但是现在大家却笑不出来了，就这么个人已经成了第二个贵妃。众人都知道，以她的盛宠，若不是苏姒锦娘家不显，只怕她的位份就不会在婉仪上不动。

    “听说小公主已经大好了，这次贵妃娘娘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再过一月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想来到时候宫里必然会热闹一番的。”

    “去岁贵妃娘娘身怀有孕不宜折腾，今岁可不好再忽略了。”

    “听说皇上有意给贵妃娘娘大办生辰，届时这后宫里的确是要热闹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这件事情，姒锦心里一算，可不是要到贵妃的生辰了。去岁的时候贵妃紧着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愿意出现任何的差错，因此连生辰都未办。紧随有了公主，又是贵妃之尊，想要低调只怕也不可能。

    这些人当着自己的面说什么皇上有意给贵妃大办生辰，不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表现么？这有什么值得吃醋的，不说别的，就凭着贵妃的家世，也值得一个盛大的生辰宴。

    大家看着姒锦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听着他们谈起大办贵妃的生辰宴，居然还露出一副十分向往的模样，顿时就觉得有些腻歪。大家想看的是熙婉仪吃醋黑脸，做出这幅样子可不是要让人失望了吗？

    “熙婉仪妹妹可有想好给贵妃娘娘送什么贺礼？”

    姒锦侧头看着问话的李昭仪，只见她言笑晏晏，面色柔和的望着自己。早就不是当初一脚踹自己去漪澜轩的凶狠模样，姒锦看着她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臣妾还未想好，贵妃娘娘出身高贵，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识过，只怕臣妾也拿不出什么娘娘满意的贺礼来，只能尽一尽心意了。”

    李昭仪定定的看了姒锦几秒，这才轻声一笑，“就这份心意最是难得了，想必娘娘是喜欢的。”

    姒锦娇怯的一低头，你这帕子装害羞。

    李昭仪看着她这样子，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收了收嘴角的笑容，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姒锦。

    贤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眼睛砸李昭仪跟姒锦的身上划过，转瞬就看向梅妃，笑盈盈的说道：“今岁这御花园倒比去岁更漂亮了，可见御花园的匠人用了心思。从这边过去，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梅妃的怡景宫，你只需坐在殿门口就能看到好风景了。”

    梅妃听着贤妃打趣，就道：“贤妃姐姐羡慕我做什么，你那兴庆宫可比我那好多了，宽阔敞亮，日照充足。且姐姐是个疏阔的性子，未必就跟我般喜爱这些小花小草的。”

    这后宫的女人比位份，比首饰，比衣裳，就连居住的宫殿也是要比一比的。

    “说起来熙婉仪妹妹的颐和轩也是再好不过的，当年贵妃娘娘相中颐和轩多没能过去呢。”

    玉贵嫔这话一开口，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又集中在姒锦的身上。姒锦真恨不得把玉贵嫔一脚踹去出去，听了她的话，只是略带几分茫然的抬头看着大家，“臣妾到没关注这个，只是听从皇上皇后娘娘的吩咐，若是玉贵嫔姐姐喜欢，你只跟皇后娘娘去说，妹妹很乐意跟姐姐换一换的。”这颐和轩不是她要来的，你们谁羡慕就去找让她住的人，在这里拈酸吃醋做什么。

    听了这话，贤妃捏着帕子一笑，就看向玉贵嫔，果然看到玉贵嫔的脸色都变了。没想到这个熙婉仪瞧着糯糯的，说起厉害的话来也不含糊。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玉贵嫔还真的曾在皇后娘娘跟前提过此事，不过却被训斥一顿。现在熙婉仪无意中揭了玉贵嫔的伤疤，玉贵嫔这样的性子只怕又要记一笔了。

    李昭仪也是掩嘴一笑，她也不喜欢玉贵嫔，玉贵嫔的性子跟“病殁”的锦婕妤有几分相似，实在不是讨喜的人。现在熙婉仪让玉贵嫔这么下不来台，她很愿意看着热闹啊。那颐和轩是谁都能住的吗？谁不愿意去那里住呢，距离皇上的崇明殿不过一盏茶的距离，走着也就到了。

    不见熙婉仪住进颐和轩，皇上处置完公务，溜达散步顺腿就能过去了。可是那颐和轩被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盯得紧，皇后国母至尊哪能住小小的颐和轩，贵妃倒是想纡尊降贵，但是皇后怎么能便宜贵妃近水楼台先得月。两人较劲之下，那颐和轩就成了摆戏台的地界。这知道皇上会一下子赏了熙婉仪去住，金口玉言，谁还能说个不字？

    这一年多来，贵妃倒是也想让熙婉仪换个地方住住，一来皇后大力阻挠，二来皇上也没那个意思，这事儿自然就不了了之。她们这些人就算是看着眼红也只在心中，谁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说到底不过是熙婉仪捡了个漏而已。

    偏偏玉贵嫔没脑子的说了这话，让熙婉仪堵回去也是活该！

    颐和轩大家都知道，对那里也并不陌生。后宫里喜庆日子多的是，在那里没少搭了戏台开宴席。但是自从姒锦住进去后，颐和轩可谓是成了一个大家规避的地方。位份高的岂能纡尊降贵踏足小婉仪的地界，位份比姒锦低的，大家没什么交情，自然不好贸然上门。

    现在大家把话题扯到了颐和轩那里，李昭仪就看着姒锦笑着说道：“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没有去过婉仪妹妹那里叨扰过，择日不如撞日，到不今儿个把这宴席摆到颐和轩去，大家觉得如何？”

    一时亭子里静了一静。

    齐荣华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姒锦一眼，姒锦正好也抬头看李昭仪，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极快的闪开。

    “诸位姐姐能踏足，自然是颐和轩的荣幸，蓬荜生辉，臣妾欢迎的很。”不管李昭仪打的什么主意，姒锦这个时候都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不然岂不是把大家都给得罪了。

    不过是去吃一回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就算是这些人打着在颐和轩偶遇皇帝的心思，这个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些宫斗剧里不是都演了这样的桥段，争宠争到这个份上，也真是蛮拼的。

    是李昭仪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贵妃示意呢？

    姒锦十分爽快的答应，也令人吃了一惊，毕竟这种事情要是交情好的宫妃之间互相走动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她们跟熙婉仪真的是说不上熟悉，这人自打受宠一来，不见骄纵之态，更是除了请安简直是闭门不出的典范。她们想要寻事吵个架治个罪都没机会，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低调的宠妃。

    原以为熙婉仪怎么也不会答应的，毕竟皇帝去颐和轩的频率很高，万一大家撞上了怎么办呢？

    但是人家就是干脆的答应了，瞧着熙婉仪起身领路，亭子里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董贤妃打破沉默笑道：“熙婉仪盛情邀约，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贤妃姐姐能赏脸去我那坐一坐，这才是妹妹的荣幸呢。”姒锦欠欠身笑着说道，说完便抬脚往前走，在头前领路，边走边说道：“咱们从这边过去，也正好能赏一赏这御花园的美景，这才是不枉赏花之行呢。”

    窦芳仪有些不安的跟在齐荣华的身后，两人走在最后，她悄悄地扯了扯齐荣华的袖子，看着她低声说道：“容华姐姐，咱们也真的要跟着去吗？”她不想去。

    齐荣华笑着握握她的手，“熙婉仪是个很和善的人，大家都去，咱们岂好告退，还是一起吧。”窦芳仪要是告退，只怕就得罪了提起建议的李昭仪，这不是拆她的台？

    窦芳仪闻言神色一惊，就不敢说什么了，打定主意跟着齐荣华，一个字也不多说。这里的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还是装哑巴好了。

    今儿个是云裳跟金织一起陪着姒锦出来的，现在后宫诸位主子要去颐和轩，云裳就赶紧让金织先回去送信。至少把屋子里该收起来的东西收一下，皇上的东西放的满屋子都是，可不能被别人瞧了去，那更是要害红眼病了。

    金织也知道这里头的干系，在主子一答应下来的时候，她就悄悄地离开了。纵然是有人看到，也以为是姒锦身边的人先回去准备宴客的事情，不会起疑心去收拾皇帝的私人物件了。

    毕竟萧祁这个人，还真没有把自己的东西随意往后宫嫔妃那里随意搁置的习惯。姒锦这个是个意外，毕竟那时候她年龄小，萧祁对她也没什么过多的防备，慢慢的养成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以至于颐和轩倒不像是一个嫔妃的居处，倒像是皇帝的寝宫了。

    金织一回了颐和轩，就赶紧带着人里里外外的收拾，主子带着人在御花园绕圈赏花，也算是给她时间了。明间里还好说，除了几件摆设收起来，几件衣裳收起来，倒也没别的碍眼的。但是那书房怎么办？

    没办法就赶紧把陈德安叫了过来，金织都快急哭了，拉着陈德安就说道：“陈公公你赶紧想个法子，这书房里这么多东西怎么办？”

    陈德安也有些头疼，把心一横，咬牙说道：“找个大筐子来，先收到筐子里去抬走。”虽然未免有些不敬，但是也总比给主子招红眼强。

    陈德安发了话，花容也打起帘子进来了，她带着人把那边刚收拾好，就接话说道：“我来收拾，你们去拿框子，里头垫上两层细绒布，手脚麻利点。”

    书房里的东西多，花容手脚麻利，等到筐子抬来了，一件一件的装进去。一个筐子装不了，又忙拿来了一个，头一个才抬走，第二个还未装完，那边主子带着人就来了。

    花容一咬牙，让大家出去迎客，她自己躲在屋子啦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但是已经来不及搬走了，只得硬拖着筐子塞到了博古架旁边的角落里，上头又铺了一层织锦桌巾，想了想，又拿了一个雨过天晴的花瓶摆在上头。

    被桌巾这么一遮挡，别人还以为是个放花瓶的摆台。不掀起来看是看不到里头的乾坤的。花容摸一把冷汗，就听到隔壁屋子里人都来了，满屋子的娇声笑语，她却只觉得腿软如麻。

    扶着门框喘口气，又抬手整整仪容，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悄悄地打起帘子走出去。书房跟明间之间隔着一个夹道，是奴才备茶歇脚的地方，她一掀起帘子来，就看到云裳正在外头泡茶，连忙过去帮忙。

    云裳看着她打个眼色，连话都不敢随意开口问。花容点点头，云裳就松了口气，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齐荣华是来过颐和轩的，此时打量着颐和轩的摆设，心里就有些明白了，看来是收拾过的。她就说熙婉仪看着温和无害，其实并不是任人摆布的，看来是已有打算。她跟窦芳仪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坐在那里，别人只当她们拘谨，更何况不过是顺脚带来的也不会多加注意。、姒锦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会跟齐荣华刻意亲近，但是也不会冷落二人，亲自奉了茶过来尽主人之谊。

    齐荣华笑着接了，她位份比姒锦高，这样做就很合适。不谄不媚很是符合她寻常为人。窦芳仪就有些紧张，她位份是这些人里唯一比熙婉仪低的，忙站起身来诚惶诚恐的接过茶，又连口道了谢。

    “芳仪妹妹不用拘束，快坐下。”位份高就是这点好，见谁都能称妹妹。

    窦芳仪忐忑的坐回去，姒锦这才去跟别人说话了。到了她这一亩三分地上，姒锦就不能再装哑巴了。

    众人已经将这屋子里打量一回，没发现有逾制的摆设，都是符合婉仪这个位份所用之物。大家其实心里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以熙婉仪得宠的程度，就算是有一二逾制之物，只要是皇帝赏赐的就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显然是没有的，这不禁又让大家心里翻腾一回，难道其实皇上也并没有那么喜欢熙婉仪？

    毕竟，喜欢一个嫔妃，逾制赏赐也是常有的事情。这在宫里很常见，像是李昭仪、玉贵嫔、梅妃等人都是收到过的，但是在颐和轩居然一件没有发现，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姒锦亲手给大家奉了茶，方才坐下，就听着玉贵嫔开口说道：“熙婉仪这里倒是跟别人那里不太一样，素净的很。”宫里人大多喜欢奢华，自己宫殿里自然是布置的美轮美奂，这么一来姒锦这里的小清新就有些不够看了。

    姒锦其实是真的不喜欢土豪金闪瞎眼的摆设，闻言就只一笑，“我素爱淡雅之物，倒是让贵嫔姐姐见笑了。”

    玉贵嫔相较之下，心里徒然生出几分优越感，比起来还是她的惜颜殿更好一些，这摆设的物件何止是素，在她看来简直是有些寒酸了。不过也是，到底只是一个婉仪，能用什么好东西。

    听着姒锦的话，贤妃就笑着说道：“婉仪妹妹倒是品格高洁之人，不像我等只爱奢华之物。”

    这话要怎么回答？是或者不是，不是贬低自己就是得罪旁人，董贤妃还真是会说话。

    就在姒锦还在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外头云裳掀帘子走了进来，屈膝对着众人行礼，这才看着主子开口说道：“主子，管公公过来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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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李昭仪的胆子

﻿    管长安一进了颐和轩也是呆了呆，一抬头就能看到不同之处，院子里人多了。

    还没看明白，那边陈德安就一溜小跑过来了，先弯腰见了礼，这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管哥哥，几位贵主来饮宴呢。”

    管长安就听懂这话了，贵主那肯定是比熙婉仪位份高的人，只看院子里的奴才也知道来的人不少。一时心里也有些为难起来，就看了陈德安一眼，“几位贵主真是雅兴，今儿个是哪个好日子，居然齐齐来讨婉仪主子的宴饮？”

    陈德安眉眼不动，中规中矩的回道：“主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出了凤寰宫半路上就遇上了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邀了主子去御花园赏花。不想偏巧遇上了梅妃娘娘、李昭仪、玉贵嫔、齐荣华跟窦芳仪几位主子，玩笑间就说定了来颐和轩饮宴。”

    管长安眉头蹙了蹙，心里有了谱，也不跟陈德安啰嗦，看着云裳从屋子里出来就迎上去了。

    云裳对着管长安屈膝行礼，“主子请管公公进去回话。”

    管长安点点头，抬脚上了台阶，门口花容打起帘子，管长安径直走了进去。

    “奴才管长安给各位主子请安。”

    自打云裳进来通禀后，这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没想到这才来了刚落了屁股坐下，还没坐热乎呢，管长安就来了。一时之间大家心里当真是滋味难明，要说起来阖宫上下各位主子最愿意见到的人自然是管长安了。管长安来了，自然就意味着皇上那边有话传来。

    日盼夜盼的数月未必能见到一回人，不想倒是在颐和轩屁股没坐热，人就来了。

    姒锦也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寸，以前萧祁大多是直接过来，很少用管长安传话。也是知道他今儿个很忙，大约是没空来颐和轩，所以才答应这些人来颐和轩。但是这世上大多是计划不如变化大的，哪里想到管长安就这么来了。

    这事儿寸的，姒锦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管公公快请起。”姒锦作为主人自然得先开口，察觉到这屋子里的人的视线都往这边看来，心里有些起伏不定，面上却是带出几分意外的惊喜，“皇上可是有旨意？”

    管长安垂着头一本正经的当差，完全没平时在颐和轩是的轻松自在，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道：“回主子的话，皇上让奴才来取一本书。”

    书？

    姒锦愣了愣，萧祁的书在这里多得是，这是要取哪一本？不过瞧着管长安的神色，姒锦又恍然明白过来，大约是萧祁吩咐的话不能当众说出来，但是管长安已经来了，又不能不进来禀话。可是当着这么多人，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因此这是寻了个由头糊弄人？

    姒锦因此也十分正经的回道：“昨儿个皇上是有本书搁在这里了，已经让人收在了东殿，我让云裳取了来给公公带走。”

    昨儿个萧祁是在颐和轩留宿的，因此姒锦才这样说，并不会引起大家反感。皇帝探望爱妃还带着本书来的，只怕众人还不知道怎么幸灾乐祸呢，就会觉得姒锦这荣宠其实也就是面上看着风光。

    管长安听着熙婉仪这般上道，顺着他的瞎话也能编下去，嘴角抽了抽，头又低了低，这才又道：“奴才跟着云裳姑娘取了便回去交差，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姒锦笑盈盈的开口。

    管长安对着众人又是一行礼，这才倒退出去。

    待管长安一走，这屋子里便一下子又热闹起来，贤妃笑着看着姒锦说道：“皇上如此勤勉，真是令人佩服。”

    姒锦在大家面前一直是做出一副小孩子心性的模样，虽然人也侍寝了，却还是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童真。不管在别人眼睛里是真是假，至少别人见到这样近似于傻乎乎的她，还是能减少几分敌意的。现在又有了这“书”的故事，姒锦就顺机又给自己刷一层好感，顺着贵妃的话就说道：“贵妃姐姐说的是，皇上最是爱读书的，每次来臣妾这里，都是捧卷夜读。我是不耐书本的，瞧着那一团团的字就犯晕。比起看书来，倒更愿意拿起绣针。”

    姒锦这么歪着脑袋一副苦闷的样子，倒真是取悦了大家。就连玉贵嫔都跟着笑了笑，心里也忍不住想到，这熙婉仪美虽美，到底是年龄还小，缺少了女人的韵味，想来皇上纵然是喜欢这张脸，也未必喜欢那干瘦的身子。不然大晚上的对着美人，谁还有心思的读书的。

    这熙婉仪也是个傻的，脸贤妃话里的意思都没听明白，一句话就让人把底探去了。皇上这么爱来颐和轩，难道就是因为熙婉仪的“傻”？

    这厢大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那边云裳去书房随意去了一本书交给管长安。管长安趁机跟云裳说道：“中午皇上本是要来用膳的。”

    云裳闻言心里就有些着急，忙说道：“公公也看到了，主子这里有客，怕扰了皇上清净，您看？”

    管长安哪里不知道云裳心里的那点小久久，就道：“咱家回去后，自然会如实禀报。”至于皇上还来不来，自然是看皇上的意思了。

    云裳心里翻个白眼，嘴上还得笑着说道：“是，劳烦公公了，这次我们主子也是念着公公的好的。”没当众说出皇帝要来的话，已经是十分的看顾她们颐和轩了，云裳比上回更恭敬地送走了管长安，心里也有些担忧，要是皇上午膳要来可怎么办？

    这满殿里的主子，见到皇上那岂不是跟狼见到羊一样。

    皇上最近越发的少进后宫，便是走一遭也是去看皇后娘娘，然后去长乐宫看望小公主，大多时候还是在颐和轩的次数多些。这些女人除了年节的时候能远远的瞟皇上一眼，寻常已经很少有机会见到皇帝了。

    以前高位分的嫔妃还能往崇明殿送个汤表一下关心，但是最近管长安那边看的严，不管谁送去的汤一律收下，但是能不能送到皇上跟前就不好说了。指不定你送了一年的汤，皇帝都不一定问一句呢。

    姒锦寻了个更衣的由头去了净房，云裳伺候主子更衣，就把管长安的话给带到了。姒锦皱了皱眉头，她自然是不希望萧祁来的，但是如果他要来自己也不能拦着。想了想，姒锦便净手便说道：“吩咐御膳房那边饭菜做得精致点，当然不能越了规矩，还是按照份例来。”她就是个婉仪，这饭菜逾了规矩，回头可又是给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了。

    颐和轩的膳食一向比较丰盛，那是因为皇帝经常在这里用膳，这里头有皇帝的份例在内。姒锦觉得自己跟了萧祁在这宫里最大的实惠就是饭菜质量直线飙升，除此之外就真的没什么实惠的了，剩下的就是满宫的白眼珠子瞪死她。

    所以今儿个纵然是颐和轩摆宴席，姒锦可不能拿着皇帝的御膳做门面，这是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云裳自然知道这里头的要紧处，点点头，“奴婢亲自跟陈德安说一声，他鬼机灵着呢，自然会跟岳长信说清楚的。”那岳长信更是个精明的人，这差事肯定办不错。

    御膳房里岳长信得了信，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熙婉仪娘娘摆宴，陈德安说按照份例来。鸡鸭鱼肉件件不少，时鲜水果也能添上一二，但是“贡菜”却是不用肖想了，皇上的“例菜”今儿个也得撤出来。琢磨了菜单，便吩咐下去捅开炉子动起手来。

    丰景明接过菜单子一看，就忙探头看着他师父问道：“师父，这样能成吗？”会不会太寒酸了。

    “婉仪的份例便是如此，咱们今儿个得照规矩办事儿，可不能毁了熙婉仪主子的‘清名’。”

    丰景明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了，笑米米的说道：“多谢师傅提点，不然我还以为要给婉仪主子面上添光，这可就坏事儿了。”

    岳长信在丰景明头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还有的学呢，赶紧忙你的去，先把菜单子给颐和轩那边送去。”

    “是，我这就跑一趟。”丰景明把菜单子揣怀里就撒丫子跑了，岳长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自己亲手抓了一片排骨扇子料理起来。菜色虽寒酸，但是手艺可不能马虎，说起来他还真伺候过几位主子的膳食，哪位的喜好心里清清楚楚，份例上不违制口感上来补足他是能给熙婉仪面上添光的。

    费良工从外头经过，听到岳长信在膳间里哼家乡的小调，扯起嗓子问道：“老岳啊，你这么高兴发大财了？”

    岳长信探出头来，看着费良工笑米米的说道：“我做梦都想呢，可这不是祖坟上没冒那股青烟，没那个发大财的命啊。”

    费良工打量着岳长信，“呵呵”两声，就道：“我瞅着颐和轩那边来人了，又有什么新奇的菜色？”

    “那倒没有，就是颐和轩的主子今儿个宴饮，我这里给做一桌子菜上去，这不就忙上了。”岳长信嘴里说话，手里也没听，“哐哐”几下把排骨给剁开，头也没回的接着说道：“我这里忙得很，可没功夫陪你啰嗦，改天没事了，咱们泡上壶茶扯闲篇。”

    费良工听了这话也没走，反而又靠近两步，一副十分稀奇的样子问道：“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颐和轩摆宴，说起来满宫的主子哪一宫也摆过宴，我跟老吕那里可没少忙的鞋打脚后跟。你这里这两年还是头一遭吧？”

    “你这么一说，一想还真是。”

    自打岳长信走了狗屎运抱上了颐和轩的大腿，他这膳间里就只做颐和轩的饭菜了，别的主子的饭菜也做，但是都是不受宠的位份低的嫔妃。那些人的饭菜根本花不了多少心思，费不了多少事儿，偶尔有位份高的妃嫔也想起岳长信的手艺，想吃他的拿手菜，也会过来点一回，但是那都是偶尔。谁让现在皇上的御膳大多也是出自他这膳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管长安那边的小徒弟和时意那小子来传膳，一股脑的就往岳长信那里钻了。

    说起来真是让人眼热，就这还敢说祖坟上没冒十七八股的青烟，打死他都不信。

    岳长信这坏痞子，最爱肚子里装蒜！

    “哎，我说，都是哪几位主子，熙婉仪主子宴客可是个稀罕事儿。”

    岳长信笑米米的看了一眼费良工，“想知道啊？”

    “那是，这不是闲着无事，你说道说道啊。”

    “没功夫，自己打听去。”岳长信大手一伸，就把膳间门给关上了。

    费良工差点碰了一鼻子灰，隔着门把岳长信骂了一回，这才背着手往自己的灶间去了。回头，庄明路就从膳间里出来，一路往长乐宫跑了。

    自打上回内廷府的供应给御膳房的菜肉出了问题，上头那位给换了之后，这段日子御膳房的小太监们也换了不少，连带着吕升荣、费良工跟岳长信几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的。这几日才稍微松缓了些，跑个腿什么的也是要当心的紧。

    颐和轩的宴席就摆在了偏殿里，这里寻常姒锦不太过来，她跟萧祁用膳都是在明间里比较自在。今儿个将这里收拾出来，窗子打开就能看到一院子的鲜花开得正盛，屋子里的摆设多以玉石盆景为主，墙上挂了几幅前朝的古画，多以常见的花鸟为主，也并不怎么名贵，只是添了几分清雅之气，倒是跟颐和轩熙婉仪这个珠子的嗜好一脉相通的很。

    众人团团坐下，姒锦亲手执壶为各位斟酒，谁曾想还未举杯，管长安就带着人笑米米的来了，对着大家先行了礼，这才说道：“皇上知道诸位主子在一起玩乐，国事繁忙皇上无暇分身，特命奴才赏了酒菜给诸位主子助兴。”

    管长安身后站了十几个小太监，人人手里端着一盘菜，上一盘菜就唱一回菜名，姒锦带着人先把桌子腾出地来，又跟众人谢了恩，管长安办完差，笑米米的说道：“奴才这就告辞了，诸位主子尽兴。”

    皇帝赏菜这可是莫大的荣幸，但是管长安话里是皇帝赏给大家的，可并未说是因着姒锦的缘故。一时间这屋子里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就连一向端庄大方的贤妃面上的神情也跟饮了酒般带着几分嫣红。

    这一顿饭当真是吃的相当的尽兴，因为是御赐的酒，人人都多喝了几杯。姒锦是主人自然要陪着，一来二去便喝的有些酒意上头。

    齐荣华素来不贪杯，旁边窦芳仪虽然面带兴奋，到底不敢忘形，又有了齐荣华的提点，因此也是格外的自律，并未出格。

    这边姒锦被梅妃跟贤妃拉着说话脱不开身，那边就看到李昭仪悄悄起身出了门，齐荣华心中一凛，就看着窦芳仪说道：“我去更衣，你先稍坐。”

    窦芳仪听了这话，连忙拉着齐荣华，“齐姐姐，我也去。”

    齐荣华眉心微蹙，也没多作犹豫，眼看着李昭仪已经出去了，就忙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玉贵嫔已经有了五六分的醉意，扯着姒锦的袖子净说些拈酸吃醋的话，隐有撒泼之嫌，因此并未察觉这边几个人都不见了。

    除了主子们，还有主子们带来的宫人，云裳跟花容要顾着殿里伺候，外头这些宫人就交给了金织玉绣照顾。颐和轩里能用的宫人份例也就只有不足十人，现在主子奴才来了就有十五六个，因此这会儿颐和轩里是看不到一个闲人的。

    齐荣华跟着出来，抬头一扫，就看到李昭仪的背影在净房那边一闪而逝。想了想就跟窦芳仪说笑着跟了上去，隐隐的还看到有颐和轩的一个小宫人在外头候着，虽然这里人手不足，但是倒也不曾失仪。

    齐荣华跟窦芳仪一走过去，那小宫人连忙行礼，齐荣华十分温和的让她起身，就问道：“这会儿净房方便吗？”

    那小宫人笑着说道：“方便，两位主子请。”

    因为颐和轩占地达，这净房也十分宽敞，里头用竹帘隔开，每一个竹帘后都有一个干净的恭桶摆在那里。屋子里燃了香，没有丝毫异味传来，恭桶里也填了少半木屑在里头，用过恭桶之后，也不见里头的秽物，都滚到木屑里去了。

    齐荣华进来之后打量一遍，并未看到李昭仪主仆，心里已经暗暗起疑，窦芳仪已经去了竹帘后方便。齐荣华就趁机往旁边几个竹帘后头扫了一眼，在尽头的地方看到一扇小门，却是通往正殿的。

    李昭仪这才觉得有些不妥，立刻转身出去了，对着外头的小宫人说道：“你瞧瞧的去帮我把云裳姑娘请来，窦芳仪有些不太舒服。”

    那小宫人不敢耽搁，连忙撒腿就去了。

    云裳知道齐荣华跟主子是很亲密的，听了她的话不疑有他就赶紧来了。齐荣华一把把她拉进净房，在她耳边低声数语，云裳面色一变，对着齐荣华福福身，就赶紧出了净房往正殿去了。

    齐荣华这才松口气，呆了一会儿还未看到窦芳仪出来，又看着李昭仪主仆离开的小门也毫无声息，她就立在窗前慢慢的候着。又过一会儿，窦芳仪这才出来，两人齐齐走出去，有宫人端了铜盆过来，二人浄了手，又往回走。

    窦芳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多呆了会儿，倒是累的姐姐受累了。”

    齐荣华嘴角一动，他只是寻了个借口，没想到窦芳仪还真的有些不太妥当。生怕是自己咒的人家，连忙多问了几句，确实没什么大事儿，这才放了心。两人回去之后，齐荣华一看李昭仪还未回来，纵然心里着急，这会儿也不敢露出什么异色。

    心里却暗暗思衬，以李昭仪的位份，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这里是颐和轩可不是她的倾香殿。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李昭仪的颜面还要不要？

    齐荣华心不在焉，旁边窦芳仪轻轻推了她一下，“齐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一时出了神。”齐荣华笑了笑，话音刚落，就看到李昭仪款款走了进来，面色如常，不见异样。

    饭毕，又饮了茶，略坐之后，姒锦才送走了诸人。

    一时有些酒上心头，姒锦扶额，旁边云裳绞了帕子给她擦脸醒神。花容站在背后给姒锦解了头发，放开繁复的发髻，随意的绾了个纂儿，姒锦舒服的长长叹口气。

    云裳这才趁机把齐荣华禀的事情讲了一遍，话音方落，就看到主子面色如霜，难得见到这样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浑身一颤，差点跪了下去。

    “那后来呢？你过来之后，可在正殿看到了李昭仪？”那净房有一扇小门直通正殿，是为着她寻常出入方便。这颐和轩以前是听戏的所在，李昭仪能知道那净房有一扇小门，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怪姒锦自己太大意了，没想到这一地点。当然，她也没想到李昭仪居然这么大胆，在别人宫殿里，就这样敢明目张胆的从角门入正殿，这是得有多么没把她放在眼里，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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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九十八章：两章合一

﻿    隔着一扇窗子，外头顺全正带着人收拾院子，一旁陈德安正对着一个小太监劈头盖脸的训话，也不知道那小太监犯了什么错，惹得陈德安这么恼火。再往远处看，花容带着人收了花瓣回来，两三个宫人手里一人抱着一个大簸箩进了偏殿。姒锦喜欢鲜花的香气，不太喜欢那些浓郁的香粉、香盒。

    外头一片浓浓地生活气息，屋子里却是另一重天地。

    “这事儿还要多亏齐荣华主子，她瞧见了李昭仪有些不妥，可能是跟了出来，一看到人不见了，立刻寻了借口让小宫女唤了奴婢来。奴婢得了消息就往正殿去了。亏得去的及时，再晚一会儿指不定就去了书房，亏得书房已经收拾过了。见了奴婢进去，李昭仪直到是一时酒上头走错了门，奴婢就引着她们重新回了宴客的偏殿。之后奴婢又回来一趟，大体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云裳轻声说道，“不过为防万一，奴婢觉得还是彻底的再检查一遍比较好。等会儿奴婢带着花容，我们两个亲自找一遍。”

    姒锦半靠在软枕上，好半响才点点头，本来想着不用这么费事了。但是又想起宫斗这种技能随时有致命的危险，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我去躺会儿，那你们就开始找吧。书房那边也进去看一看，寝殿里里外外多费点心。”姒锦被人灌了几杯酒，这会儿晕乎乎的就觉得有些难受。

    云裳连忙扶着主子进了寝室，扶着她躺下，落了帐子，这才轻脚退了出来。除了殿门，去东偏殿把花容找了来，两人嘀咕一番，花容点点头，“那我去跟那几个小宫人说一声，把鲜花挑一遍，拿出去晾上。”

    “那你快点。”云裳叮嘱一声，自己就先去忙了。

    花容进了屋子交代两句，也赶紧跟了过去，两人把殿门轻轻的掩上，里里外外检查起来。

    花容边找边说道：“真是不知道李昭仪是怎么想的，想要看难道不能大大方方的看吗？我们主子又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会拦着不让进？偷偷摸摸的走偏门，也亏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见光的事情自然能大方的说出来，可这要是不能见光的呢？”云裳直起腰抹一把汗，拿出帕子擦了擦，又继续开始奋斗。

    “亏得咱们这里没什么避讳的东西，都是能见人的。”这话音刚落地，就看到她之前藏在角落里的筐子，这个是不能见人的。不过花容不是觉得这种不能见人跟那种不能见人是一样的，她们只是不想被人看到皇上这么多东西，怕被人嫉妒而已。

    想到这里，花容又仔细看了一眼那筐子，总觉得上头原来铺过的锦布有些歪了。上前两步伸手掀起来看了看，没发现里头有什么异样，又重新盖了回去，随口问了一句，“云裳姐，这东西能拿出来了吧？”

    云裳回头看了一眼花容，眼睛落在她指的筐子上，知道那里头是什么，就笑着点点头，“人都走了，当然要摆出来，皇上来了是要用得上的。”

    花容就挪开上头的东西，把筐子拉过去往外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道：“今儿个提了一整天的心，就怕出点意外，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云裳没发现什么异样，把东西恢复原状，站起身来喘口气，就道：“什么时候不用这么胆战心惊的就好了。”等到那一日，也不用怕有人来做客，还要紧着收拾皇帝东西，生怕别人吃了她们主子。还是位分太低了，不敢说贵妃，就是贤妃梅妃只有显摆的份儿，会怕吗？

    “咦？这是什么？”花容从筐子里头捏出一枚赤金的戒指，“是枚戒指。”

    云裳闻言走过来，仔细地打量一下，这戒指韭菜叶宽，欠了鱼目大小的宝石在上头，刻了繁复华丽的花纹，“这不是咱们主子的东西，颐和轩没有这样的物件。”

    “是啊，主子有什么首饰咱们最清楚，确实没见过这个。”花容想到这里又探头去看那筐子，伸手指了指，“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云裳将那枚戒指托于掌心，细细看了一番，忽然套在手上试了试，又伸手去筐子里比划两下，“这戒指待在手指上略有些肥，瞧着光泽润滑，一看就是经常佩戴的物件，就算是略宽一些也并不介意。”

    这戒指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但是能看得出保养的很好，戴的应该有些年头了，通体光泽很是盈润，一看就是经常佩戴才会有的光泽。

    两人对视一眼，花容吞一声口水，“会不会是李昭仪的？”

    云裳细细回想，一时也想不起来今儿个李昭仪是不是带着这枚戒指过来的，“先收起来等主子醒了给主子看，别声张。”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出去打探下，看看李昭仪那里是不是有这样的一枚戒指，如果这枚戒指真的是李昭仪的爱物，一定很多人见到过的。”

    “你就这样出去打听会很危险的。”花容连忙拉住她，“这事儿还是让陈公公去办，他门路比咱们广，定有办法的。”

    云裳看了花容一眼，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了，我先去见他，你忙着。”

    花容看着云裳走了，一时立在那里有些心神不安，如果真的是李昭仪的，那她一定看到这筐子里的东西了，那……

    云裳找了陈德安，找了个背着人的地方，把戒指给她看了看，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陈德安就出了颐和轩的大门。

    天都黑了，正殿里已经点起了灯，云裳服侍着姒锦起来，花容要给她梳头，姒锦还有些头疼，就挥挥手，“晚上又不出门了，别梳起来了，就这样随意拢一拢就成。盘起头发来拽的头皮疼，怪累人的。”

    花容满口应了，那边云裳瞧着主子的气色还可以，就三言两语把戒指的事情讲了出来，“只发现这枚戒指，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戒指肯定是不小心脱落在筐子里的，想来当时应该是奴婢追来的快，那李昭仪匆忙之下出来，一时没注意就落在了那筐子里。”

    “确定是李昭仪的了？”姒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陈德安去打听了，等他回来才知道。不过当时就只有李昭仪主仆偷偷来过大殿，想来也不会是别人的。”云裳皱眉说道。

    正说着话，陈德安就回来了，一路进了大殿，外头禀了一声，姒锦让他进来回话。

    “奴才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可是查到了？”姒锦直接问道，这个时候也没精神兜圈子。

    “是，奴才转了几个圈子去打听，问了几个人，确实都说李昭仪有过这样一个戒指。”

    姒锦敛眉沉目，从云裳手中拿过那枚戒指看了看，嘴角缓缓一勾，“真没想到李昭仪还有做梁上君子的嗜好！”

    “什么嗜好？”

    萧祁的声音忽然隔着帘子传了进来，紧接着帘子就被打起来，就看到身穿明黄衣袍的萧祁大步地走了进来。

    姒锦连忙起身行礼，手里还拿着那枚戒指，这事儿要怎么告状？心里思索着，身子已经蹲下去问安，这都已经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了。

    来了古代最大的习惯，见人就行礼，这都深入骨髓了，

    萧祁伸手把姒锦扶起来，看着她没说话，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谁梁上君子？”梁上君子可不是什么好话，那是做贼的雅称，听着这话是有人惹她生气了啊。

    想到这里，萧祁下意识的抿抿唇，这就是惹急她的后果。

    姒锦想到自己这点宫斗智商在萧祁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这人打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自己再怎么伪装也骗不过土生土长的他，索性直接摊开手心给他看那枚戒指。

    萧祁瞄了一眼，然后才说道：“这戒指有些眼熟。”

    姒锦：……

    管长安看到那戒指的时候就想起来这是谁的了，看了那两位主子一眼，在陈德安脚后跟踢了一脚，示意他跟云裳跟着自己退了出去。

    三人贼手贼脚的推出去，云裳有些为难的问道：“就这么出来好么？”要是主子找人找不到怎么办？

    管长安就看了云裳一眼，笑着说道：“主子们说话咱们杵在哪里多碍眼，又吩咐自然会喊人的，云裳姑娘是不是？”

    云裳能说不是吗？

    陈德安在管长安跟前腰板可不硬，都被他教训好几回了，这时候就笑着说道：“管哥哥您歇歇，我去御膳房看看催催晚膳。”

    管长安笑米米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屋子里，姒锦被萧祁那句话给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好。显然萧祁觉得眼熟，要么这戒指是他赏出去的，要么是他见过很多次，不然以他繁忙的程度来看，能记住一枚小小的戒指，那是多么的稀奇啊。

    萧祁看着姒锦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顿时被逗笑了，从她手心里捏过那枚戒指，就说道：“这戒指是当初我赏给李昭仪的，怎么在你这里？”

    果然是赏出去的，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姒锦心口不自觉的酸了一下，心里不舒服，嘴上就任性了，“皇上问我做什么，不应当去问李昭仪吗？”话一出口，姒锦就觉得自己这口气不太合适，立刻给自己找补道：“也不知道李昭仪是不是在我这颐和轩还迷路，这戒指可是在压住的筐子里找到的。”

    萧祁看着姒锦很是不自在的解释，瞧她这样子一定是才睡醒，连头发都懒得挽起来。满宫上下，敢在他面前这样不注重仪表的真是第一个了，谁不是把自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他看，就她敢在自己跟前邋遢。

    不过，这也让萧祁愿意来颐和轩的原因，在这里姒锦就是姒锦，就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一个在自己丈夫跟前自在的模样，让他的心神不自觉的就跟着放松起来。每每在这里过夜，总会睡得很香甜。

    伸手挑起姒锦散落在鬓边的一缕散发，笑着问道：“不过一枚戒指而已，也值得你给我使脸子，枉我中午还特意赏菜过来给你撑场面。”

    姒锦抬头看着萧祁，给她撑场面？她可分明记得那是他赏给他的爱妃们的，不过，算了，她不跟他计较这些，反正女人的想法跟男人总是隔了一百个太平洋。

    难以沟通。

    “我没给你使脸子。”姒锦觉得自己应当好好的解释这件事情，“我就是觉得李昭仪这样做事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哪里有不经主人允许，就随意翻看别人物件的。”

    “哦，她翻了你什么物件？”

    “就是放着你东西的那筐子……”姒锦一下子住了嘴，坏了，说漏了。

    “我的物件？”萧祁抬起头看着姒锦。

    姒锦泪奔，怎么一对上萧祁就智商掉线呢？给自己挖坑的技能真是越来越娴熟了，累觉不爱。

    看着姒锦闭口不言，萧祁越发觉得一定有事儿，“爱妃要是不说个清楚，我就只好让管长安去撬开你身边人得嘴了。”

    遇上一个爱威胁人的混蛋，姒锦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裳跟陈德安因为她的缘故，再挨一次打，她已经让人家受了好几次委屈了。

    姒锦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拉着萧祁的袖子撒娇，“其实没多大事儿，就是我把你的东西，不太常用的收了收放到一起了。”

    “不太常用的？我在你这里有不常用的东西吗？”

    对上萧祁追根究底的视线，姒锦觉得亚历山大，只得ying侹着说道：“有那么一两件。”

    “一两件值得你放到一个大筐子里？”

    姒锦泪崩。

    被逼问不过，姒锦只好把事情讲了一遍。

    萧祁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定是发生幻听了，她居然为了不让人心生嫉妒，让人把他在颐和轩的物件给藏了起来！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气死他了！

    姒锦看着萧祁那张脸，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但是其实这样做却是不合规矩，也……伤了萧祁的面子，可怎么办呢？面对着一群位份比她高的女人，除了示弱，她还能做什么？

    软硬件都严重老化，急需换代更新，你让她跟人家硬拼，这不是纯属找死吗？

    姒锦看着萧祁堪比乌鸦屁股的脸，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放低身段凑过去，“我下次不会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了。”

    萧祁很不想搭理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这么久了，在她心里他居然就是个麻烦。

    伤自尊。

    姒锦知道自己把人气狠了，只得继续放下身架，继续说道：“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在这宫里见谁都要矮一头，本来你常来我这里别人就够眼红了。要是知道你放了这么多你自己的东西在我这里，她们还不得吃了我。”姒锦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萧祁的面说自己一些心里话，也不抬头去看他，接着说道：“我虽然年纪小，可是也在这宫里呆了两年了，知道别人那里与我这里是有些不同的。我知道你待我好，待我亲近，我也愿意你待我好，带我亲，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份好，这份亲近。我总觉得只要关上了颐和轩的门，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你我就跟俗世夫妻一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总能让我觉得日子是很快活的。”

    萧祁本来还在生气，听着听着就回过头看着姒锦，就见她垂着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安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

    “你说我自私也好，小气也好，可我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待我的不同。”姒锦没有拿着*炫耀的习惯，生活是两个人的磨合个乐趣，何须炫耀给别人看，何须因为这些炫耀给自己惹来祸事。

    萧祁作为一个帝王，根本就不会想到女人之间这些隐晦的小心思，可是姒锦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他的心思也跟着复杂起来。他应该斥责她，她这样做不合规矩，可是却不想开口。

    “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萧祁心口翻腾着很是有些复杂的情绪，俗世夫妻的日子，就是他在颐和轩这样的生活吗？“说藏就藏，也太随意了。”

    姒锦自然听得出萧祁口中松缓的迹象，心里松了口气，立刻就跟着说了一句，“这怎么叫随意呢？我这是捧于掌中，珍藏于心，放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就这么想把我藏起来，不给人看？”这话有些可笑，但是萧祁却问得十分认真。

    姒锦默了默，这才低声回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萧祁隐隐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她会回答是。

    “你是皇上，你有这么多的妃嫔，我怎么可能藏得住你？我藏起来的只是在颐和轩的那个你，这就够了。”说得自己有些牙酸，姒锦扶着半边脸，心有戚戚。

    萧祁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侧过头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只觉得半边脸有些烧得慌。

    “这戒指我有些印象，是因为那年这是南边贡品送上来的，因着镶嵌的工艺还不错，才记了下来。”

    呃……这话题怎么又转回去了？

    他这是解释吗？

    姒锦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口立刻没骨气的“砰砰”跳起来，皇帝的解释啊。幸福就像一阵风，说来它就来。

    “那你就直接的这戒指，那戒指的主人呢？”什么叫做呲鼻子上脸，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姒锦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算是醋一醋，萧祁大概也不会生气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嗯，直觉。

    姒锦的直觉还是有几分可靠性的，就看到萧祁转回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戒指的主人……”看着姒锦满是期待的脸，忽然轻笑一声，“不记得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会儿他愿意哄着自己，姒锦就开心的笑了。哎，自打来了这里，她的底线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这都能满意，也真是给自己一个大些加粗的赞！

    看着姒锦没心没肺的笑容，也不问自己是真是假，就这么信了自己。就好像她说的，在颐和轩的事情，就是俗世夫妻的寻常日子，他说她就信，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奇特啊。

    从没有过得感觉涌上心头，萧祁定神看着姒锦，“就这么开心？”

    “开心啊，这世上让人开心的事情本就不多，能开心的时候就要开心啊。”姒锦甜甜的笑了，你跟一个皇帝要求忠诚，这不是让狼不吃肉，狗不吃那啥嘛。如果能在她生下儿子之后，皇帝再去睡小老、婆就太完美了，她保证一辈子笑给他看。

    反正有了儿子，他就可以靠边站了。

    “这戒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萧祁伸手在姒锦的头顶上揉了揉，真是好哄，转眼就没事了，“这样的性子，在这后宫里怕是要吃不少委屈啊。”

    第九十八章：断人前程

    姒锦对上萧祁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皇上看着办吧，我都听你的。”反正只要把李昭仪的心思揭露出来，以萧祁的性子，这辈子也不会看她顺眼了，欧也！

    听着甜得发腻的回答，又看到姒锦一脸娇羞的扎进他的怀里，他还能坐怀不乱，那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

    陈德安从御膳房一溜小跑回来，进了颐和轩，就看到正殿门前云裳跟管长安都站得远远的。他一时不解，就连忙上前几步，看着管长安请示道：“管哥哥，什么时候传膳，膳房那边都备好了。”

    管长安面无表情的说道：“候着吧。”

    “啊？”陈德安不明白，就侧头去看云裳。

    云裳也同样面无表情，根本不不去看陈德安。陈德安正想要说什么，忽而就听到了大殿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一时傻了眼。顿时也不问了，躲到一边当第三根木头桩子去了。

    管长安仰头看着天，内心悲伤逆流成河。

    转眼间就快到了恩科开考的日子，之前因为主考官人选的问题，朝堂上几大势力互相倾轧，人人都想争这个名头。就算是寒门出身，只要是考上，将来得了官身，天长日久的那就是极大的助力。门生遍天下，处处美名扬，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啊？

    萧祁一开始就坐观其变，任凭下头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没开口允了哪一个。后来还是谢桓咂摸出皇帝的意思来，这老歼巨猾的家伙，顿时上了折子，请皇帝做主考，收天子门生，泽披天下。折子一送上去，第二日萧祁就准了，朝堂上顿时哑了火。

    下朝之后，谢桓笑米米的等了等后头的苏兴禹，两人并肩而行，他笑着说道：“这次还多亏苏老弟提醒一句。”谢家在后宫中并无女子为妃，因此后宫里的消息并不能及时打探的那么详细。上次偶遇苏兴禹，正值朝堂上就主考官一事吵得正凶，当时他也在左摇右摆，心思烦乱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两人就一起喝了个小酒。

    虽然谢桓心里是有些看不上苏兴禹的，但是一来苏兴禹到底身上有曲洲苏的血脉，二来听闻那熙婉仪很是得宠，且苏盛扬有认了骁龙卫的统领，这一家子步步高升，他也就耐下心与他攀谈一二。酒酣过后，还是苏兴禹酒后说了一句，“既然是恩科，就该是天子门生，这才合乎法度情理。”

    谢桓当时脑中就清醒了，想到皇帝这几日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今儿个这本折子果然得了皇上的赞赏，谢桓自然是要谢一谢苏兴禹。

    苏兴禹一脸茫然，“老大人，此言何意，晚生实在是不明白。”

    谢桓瞧着苏兴禹这样子，不管是他假装的还是真的记不起来，总之这个人情记住了。哈哈一笑，就看着苏兴禹说道：“苏老弟啊，这次恩科，是你所盼望的吧？“

    听出谢桓话里的调侃之意，苏兴禹无奈的笑了笑，一脸沧桑，“老大人您是心知肚明的，我要是能有别的办法，又怎么到这一步？”对于迁丁一事，之前朝堂上反对的厉害，世家联手排斥，把控户部吏部钱人一样也不给，这件事情谢桓心里是明白的，但是这个时候开口说起这件事情，就让苏兴禹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

    谢桓笑米米的点点头，看着苏兴禹说道：“曲洲苏本家本该半个月之前就到京都的，谁知道路上出了点意外，昨儿个才到京，这件事情老弟想来已经知道了吧？”

    苏兴禹点点头，“听说一些，但是具体如何却不甚明白。”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似是谈兴正浓，谢桓又道：“据我新得的消息，各大世家暗中布置这次都有不少门客参试，这事情布置苏老弟可有什么打算？”

    苏兴禹的迁丁司是要从科举出身得了功名的学子中选取官员，本意就是要取寒门学子与世家对抗。但是如果这次科举被世家暗施把柄，届时考出来的三甲以世家门客居多，这其实不是笑话吗？到时候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放？迁丁司该如何选取官员？

    苏兴禹颇有些惊讶的看着谢桓，“老大人？”

    谢桓笑呵呵的摆摆手，“老夫家里还有些事情，这就先走一步了。苏老弟啊，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兴禹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做出失礼的举动，只是低声说道：“老大人好意下官心领了，改日必要请老大人饮酒做谢。”谢桓如此释放善意必有所图，他受了这么大的人情，他日必然会回报。

    谢桓笑着走了，苏兴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如果真如谢桓所讲，那么这件事情就非常严重了。难怪之前科举一事上大家轻易就放过了，想来是私下里商议好了这般的策略。他到底是跟这些人没什么交际往来，因此竟是一点消息也没能得到。而现在谢桓把这个消息送给自己，又是在这样的时机，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得了这个消息，进而出手阻止的话，那么就等于是打了这些世家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桓同样出身世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苏兴禹一时摸不清楚谢桓的真正用意，但是这件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不能不管也不能拖延了。

    回了苏府，苏兴禹正好遇上刚下值的儿子，因为他是骁龙卫统领，因此进宫觐见皇帝就比旁人容易很多。别人多是要请见，而苏盛扬却能直达御前。把儿子叫过来，将事情说了一遍，就看到儿子面上果然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总之你要赶紧跟皇上回禀，不能让这些国之蛀虫得逞。”

    苏盛扬忙点点头，“是，儿子知道了，我这就进宫。”

    苏兴禹点头，“快去吧，又值多事之秋。眼看着距离开考可没多少时日了，这些人计划周密，若不是谢阁老暗中于我透露消息，只怕咱们都要被蒙蔽其中。开科选士之后才发现真相，这事儿可真是丢大人了。”

    苏盛扬面色无黑，自然也知道这里头的严重性，当下也不再多说，只道：“儿子这就进宫，不过外头的消息还需要父亲多多费心。另，曲洲苏那边今日送来了帖子，母亲之前刚给我说了这个消息，爹，您看？”

    苏兴禹眉头皱得更紧了，“真是稀罕事儿，曲洲苏既然不稀罕咱们这一支，这个时候又嫡什么帖子，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没安什么好心。你且先进宫去，我去寻你母亲问问。”

    父子分别离开，苏盛扬跟往常一样不急不缓的进了宫。外头的人也习惯了这位十分勤奋的统领大人，就算是下了值也会随时进宫检查一下骁龙卫的情况。尤其是在操练骁龙卫这件事情上，这位年轻的统领大人手段十分的严酷，年纪轻轻的就很快压住了骁龙卫里所有不歇的声音。骁龙卫自组建到现在才多少时日，但是整支队伍在苏盛扬的铁腕下已经显出一种往昔没有的勃勃生机。

    因此苏盛扬进宫面见皇帝的事情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一路直达崇明殿。管长安刚从大殿里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苏盛扬，立刻笑米米的亲自迎上来，“苏大人，不是刚下值，怎么又回来了？”

    苏盛扬笑了笑，“管公公，我这不是回去后刚得了一个消息，因此急着回来觐见皇上，不知道皇上这会儿可得闲？”

    “您来巧了，苏大人稍候，奴才进去回禀一声。”

    “有劳。”苏盛扬对着管长安拱拱手。

    管长安微微侧身避开去，这才转身进了大殿。很快的管长安就出来了，请了苏盛扬进去。

    大殿里萧祁放下手里的折子，瞧着苏盛扬一身戎装走进来，就笑着说道：“知行，这么着急又回来了，可是有事儿？”

    知行是苏盛扬的字，萧祁这般称呼他，可见亲近之意。

    苏盛扬却不敢有任何的得意。十分恭敬严肃的回道：“确实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回禀皇上。”当下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最后作了总结，“如果此事为真，那么这件事情就非常的严重。皇上开恩科，本就是想要选贤才，恩泽天下寒门举子，但是如今却被人如此舞弊，实乃可恶至极，如若不能加以阻止，只怕为祸深远。”

    萧祁听了苏盛扬的话先是一愣，随即顿时大怒，“好，真是好，真是朕的好臣子。居然能想得出这样的方法，可见他们有多猖狂。”

    苏盛扬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口中却道：“开恩科，取贤士，本是为国为民的良举。纵有小人暗施鬼蜮伎俩，只要想出对策亦不足畏惧。”本朝开科举本就十分艰难，朝中官员多为举荐之路上来，现在又遇上这样的事情，皇上自然大动肝火。

    何况，科场舞弊，身为帝王厌恶，此事关系重大，攸关国家吏治，断然不能轻视。

    萧祁冷笑一声，看着苏盛扬问道：“此事是谢桓所言？”

    “是，正是谢阁老暗中说于家父。”

    谢桓这个老匹夫，不直接禀与他听，反而绕了一个关子寻上苏兴禹，狡猾至极。

    “既是这般，此事必要严查。知行，你带人立刻秘密核查此事，如果然确实无误，立刻搜集有关证据。”

    “微臣遵命。”苏盛扬道，“若如属实，那这些人怎么处置？”

    “科举之前不要有任何的动作，免为这些小人得知，又要暗中谋划对策。朕，自有办法处置他们！”

    “是，微臣告退，立刻就去查此事。”

    苏盛扬退下后，萧祁一个人坐在这大殿中，空旷寂静的所在，他甚至于都能听到自己心口传来的跳动声如此的急促。

    真是好的很，难怪曹国公等人反对过后就安静下来，他还以为这些人放弃了，没想到居然背后相处这样的伎俩。这些世家累年不知多少的门客投其门下，这些人中自然是不乏有才学之士。若是他们为其伪造户籍出身，改为良民参举，加上主管此事的人本就是于世家有关的官员，自然能顺利过关。待到恩科过后，自己钦点有才之士列为三甲，到时候这些人顶着寒门举子的名头，却未世家卖命，到时候自己再得知事情，真的只怕要活活气死。

    这些人，欺人太甚！

    姒锦正在颐和轩荡秋千，因为有时候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就让人弄一架秋千来给她玩耍。萧祁得知后就让内廷府弄了个双人座的大秋千来，高大结实，雕花涂漆，奢华版的秋千真是让她很是欢喜了好几天。

    这会儿正被云裳推着荡秋千，就见花容脚步匆匆的从前殿一路小跑来。姒锦让云裳停下，看着花容问道：“怎么了这是？”

    “主子，皇上来了。奴婢瞧着皇上的神色很是不妥，您小心些。”花容低声说道。

    因为这个奢华版的秋千实在是太大了，前殿是不能放的，因此就放到了后殿院中。姒锦闻言就跳下秋千，站在那里由云裳给她整理下衣裳，这才说道：“我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事情又惹的萧祁大动肝火，姒锦只得再度充当救火员上阵，内心万分的苦逼。

    从后殿踏上抄手游廊，一路去了前殿，一拐过弯，穿过角门，果然就看到了管长安正立在门前，一脸的面无表情。待看到姒锦过来时，管长安的眼睛就跟狼见到肉一样，“噌”的一下就亮了。只见他亲自迎了过来，行了一礼，就道：“奴才见过婉仪主子。”

    这么狗腿，可见萧祁这次是真的气大发了。

    姒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管长安，“管公公好。”

    管长安只觉得脖子一阵寒凉，知道自己这般热切的表情，一定是碍了熙婉仪的眼，这不是没有办法嘛，谁让熙婉仪能有办法哄得皇上消气，若别人有那个本事，他何必来这里看熙婉仪的脸色。

    姒锦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进去，明间里并未见到人，便掀起帘子直接进了内室。一进去果然就看到萧祁半躺在临窗的大榻上，一脸乌黑，散着“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自打上回床头打架床尾和之后，两人又好像回到了之前亲密时光，但是真的是很久没看到萧祁这么乌黑的脸了。

    姒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萧祁看到她走过来，就抓了她的手也不说话，仰头看着五彩描画的承尘不知道在想什么。姒锦被他抓住了手，反正也抓习惯了，就往里坐了坐，自己也靠在软枕上半依偎在他身边。

    萧祁看到姒锦考过去，就伸手将她环进怀中，却还是不想开口说话。满肚子的怒火，既气这些人胆大包天，这样的事情都敢做出来糊弄自己。又气自己居然被人愚弄之前没有丝毫的察觉，要不是谢桓暗中透话，是不是等到木已成舟他才能知道？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满朝文武，他们会不会觉得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作为一个皇帝，萧祁觉得很失败，有种很浓郁的挫败感在他脑子里不停的转来转去。

    姒锦是完全不知道萧祁在气什么，又不敢贸然随意开口，谁会知道那句话会不会踩中他的雷点，被炸得粉身碎骨怎么办？萧祁这人瞧着宽和大度，其实骨子里头很爱记仇，这人最爱秋后算账。

    不能说不开心的事情，岂不是让她心情雪上加霜。不能说太开心的事情，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他都这么不开心了，自己开心成这样也太傻缺了。思来想去，又不能这么干耗着不说话，太尴尬了。姒锦想了想，就说起了后殿院子里的秋千，说她这几日都在想着怎么把秋千玩出一百零八种花样来。

    姒锦的声线柔和，由浅入深，说起这些事情来娓娓道来，让人的神经慢慢的就和缓下来。一直说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瞧着萧祁的脸色缓和下来，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从秋千上，姒锦又说到了几日后贵妃的生辰，半作苦恼状的诉苦，“臣妾都不知道要送贵妃娘娘什么生辰礼才好，这几日都在想这个。”

    萧祁听到这里不免就想起了曹国公明着表示对开恩科的大举赞同，谁让皇帝是举着小公主的牌子开路的，所以曹国公怎么样也不能拆了贵妃跟小公主的台。明着大力赞同，结果这厮暗中却勾结曹国公等人做出这等事情来，简直是一巴掌呼到了萧祁的脸上。

    此时听着姒锦提到贵妃的生辰，萧祁的脸又黑了，开口说道：“贵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不用刻意讨她欢心，没必要。”

    姒锦本没想到萧祁会接话，听着他的语气不太善，看来这次萧祁生气一定跟曹国公有关系。偶也，贵妃家又踩了地雷，姒锦很开心。

    心里开心，姒锦还是略作关切的看着萧祁，“我才不会讨好别人，我就是想不能被人看笑话。正因为贵妃娘娘眼界高，我才更要好好的准备。”

    萧祁哼了一声。

    这“哼”是个什么意思？姒锦破解无能，想了想又说道：“这次贵妃娘娘生辰，皇后娘娘得了皇上的旨意要大办，这几日都在操劳此事。臣妾不曾经过这样的事情，不能为皇后娘娘分忧，却也想着不能给皇后娘娘添乱，不然我着什么急。”

    萧祁闻言就看着姒锦，连她都知道不能给提拔她的皇后添乱。他养了这么多朝臣，有谁能这般替他想过？这些人连一个女子也不如，如姒锦还知道感恩图报，那些人连人心都没有了。

    “若朕的那些大臣们，能有你一半的感恩，朕……也不会这么孤独了。”萧祁仰头叹口气。

    姒锦挑挑眉，“可是那些混蛋又惹你生气了？”

    听着姒锦称呼那些人为“混蛋”，萧祁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若是传出去，那些‘混蛋’可就要骂你了。”

    “连神仙都有人骂呢，我被骂几句又算什么。他们怎么气你了，你跟我说说，我给出气，我坏心眼可多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萧祁这会儿剩下的那点怒火也被姒锦冲跑了，可是在他这样难过的时候，她就这样说要给自己出气，知道她说的玩笑话，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的慰贴。搂着她的胳膊收紧了几分，这才又说道：“你说得对，连神仙都有被人骂的时候，朕身为一国之君，更应当自律清明，岂能因一时障目而不能释怀。”

    “别人越欺负咱们，咱们越应该笑得开心。若是哭了，他们就该更得意了，才不能便宜了他们去。”

    听着姒锦孩子气的话，却也有几分哲理在里头。萧祁这会儿心神都松缓了，之前那憋屈的不能将出口的话，也慢慢地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

    姒锦听完都傻眼了，这群人何止胆大包天，这是压根就没把萧祁当回事儿啊。

    “科场舞弊，事关国家兴衰，这些人简直是不要命了！”姒锦气的差点跳起来，泥煤的，这批学子上来，事关她老爹迁丁司的前途。这些人要断她家的前程，姒锦能不生气吗？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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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寿宴出事

﻿    “你怎么比我还生气？”萧祁瞧着姒锦一副气炸毛的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

    “断人前程，就跟挖人祖坟无异，这群小人就该以小人行径还施彼身，看我怎么给你出气。”姒锦撸撸袖子，敢断她家的前程，她就能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姒锦一副撸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瞬间让萧祁笑的倒在榻上起不来身。姒锦一看自己被嘲笑了，一时也黑脸了，人就压了上去，看着他说道：“你不信我是不是？我可跟你说，圣人都言小人与女子不可得罪，你呢是端方君子以理治国。我呢是女人，那群‘混蛋’是小人，就让我这个女人跟小人斗一斗好了。”

    “满嘴歪理，哪有说自己是小人的？”萧祁真是对姒锦这嘴上没门的事情表示很忧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古以来的至理。”姒锦看着萧祁，两人头挨着头，呼吸都缠在一起，越是看着这张脸，姒锦越是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你跟小人论君子，那岂不是要委屈死？我才不做这样的傻事呢。”

    鼻端耳边全都是眼前这个小女子娇软呢哝的声音跟气息，扰的他的心思也跟着心不在焉起来，随着她的话音就顺嘴问了一句，双手却掐上她的腰不老实起来，“那你想做什么？”

    姒锦腰肢被他握在手中，整个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就看到萧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略有些紧绷起来。眼睛里就带出几分笑意，越发的贴着他紧了几分，擦着他的耳边娇声细语的说道：“门客就是奴才，奴才哪有户籍，这些人敢伪造户籍，就得有胆子承担后果。不知道的时候能轻易的被他们糊弄过去，但是一旦现在知道了，这可不是瓮中捉鳖的好时候吗？”

    萧祁听了她这促狭的法子，只觉得耳边一阵阵氧，耐不住她的挑拨，双臂一用力，翻转过来倒将她换了个位置，他低头在她红唇上轻点，“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办法。”

    户籍、路引、保人一件件的查下去，作伪的户籍很容易就能查出真假来。萧祁本来还在烦恼这件事情，没想到姒锦这样简单直接近乎于有些粗暴的法子，简直是令人眼前一亮。他能想出一百种法子解决这件事情，但是都需要时间来周旋。可是姒锦这个法子压根就不需要多少时间筹备，届时只要他让骁龙卫守住贡院的门口，一一检查过户籍路引方能放行，一旦查出伪造的户籍当场取消考生资格，然后投入大牢待审。这样一来这些世家们压根就没时间再想其他法子破坏恩科，二来将这些收押，也能给这些人一些压力，至少恩科举行时，他们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着实管用啊。

    萧祁一时心里激动莫名，低头凝视着姒锦，就见她面带红晕，眸带水光带着几分得意看着自己。

    果然是个小坏蛋。

    “你给我想了这个好法子，我奖赏你什么好呢？”

    姒锦还未回答，就听着萧祁接着说了一句，“给我生个儿子吧……”

    姒锦：……

    还没想出什么话来回答萧祁，就又听他叹口气，“还不行，你还太小了，太医说至少也得等你及笄之后。”

    姒锦：……

    她能表扬他太体贴吗？

    一夜贪欢，第二日一早萧祁神清气爽的去上朝了，姒锦窝在锦被中一动都不想动。昨晚想的体贴什么的果然都是浮云，男人能在榻上忍得住那就是圣人了。

    忍着身体上的不舒服，还是在云裳的搀扶下起身，瞧着帐子内胡闹的不成样子，她就脸红如血。这种私密的事情，让宫女收拾床榻什么的，她真的觉得尺度好大。但是，这里都是这般，她又不能亲自收拾，不然云裳她们都能给自己跪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自己不用她们了。

    花容亲自收拾了榻上的床褥出去，金织带着玉绣换了新的铺上。云裳绾了一个祥云髻，从妆奁盒里挑了一件累丝嵌宝石叶形金簪插入发间，又挑了一对石榴石的坠子挂在耳上，笑着问道：“主子，这样可好？”

    姒锦瞄了一眼，反正天生丽质难自弃，这张脸太圆满，梳什么发髻都不会丑的。姒锦现阶段的目标是力图不要太出众，别艳压别人成了靶子就好。云裳给她这么打扮中规中矩，她很满意的点点头。

    “什么时辰了？”今儿个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自打上回动荡过后，皇后病了一阵最近身体才好起来。为着休养生息，便让大家每三日去请一次安。

    对于每天都要去大老婆跟前刷脸刷好感这样的事情，姒锦真心感谢皇后每三日一回请安。

    “还能来得及用早膳。”花容走进来笑着说道，“御膳房送来了新进上来的红稻米熬成的粥，还有主子爱吃的八宝菜、卤鸭肝。”

    姒锦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萧祁到底是年轻啊，折腾一晚上第二天还能早起上朝，她虽然比他还年轻，但是体力为废柴，简直虐成渣啊，急需要大量的好吃的补偿她受伤的心灵。

    米粥小火慢熬，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姒锦最爱喝这层米油。卤鸭肝岳长信做得越来越好吃，八宝菜也很地道，其他的几道菜姒锦几乎都没动，就对云裳几个人说道：“这些你们端下去分了吧。”

    自打来这里，她就知道主子赏菜是一件很有脸面的事情，在她看来让别人吃自己的剩菜实在是很不好的行为。但是，在别人看来，不是主子身边亲近的人都不能有这样的荣幸的。因此自打知道这个风俗后，姒锦每回自己吃饭的时候，不是自己很爱吃的菜，她就基本上不动筷子，只吃自己喜欢的那几样。这样别人吃自己的剩菜，至少是她没怎么动过的，心里也比较舒服些。

    虽然她这样想会被别人当成怪物，但是没办法，骨子里到底是个现代人，能自己做主的事情，她还是尽量的尊重别人的。

    姒锦这样做虽然从未说什么，但是云裳几个在宫里呆惯了，时日一长就察觉出来了，心里自然是越发的感恩效忠。

    姒锦喝了半盏茶，云裳就急匆匆的过来了，姒锦看着她，“还有时间，你慌什么，吃太快小心不舒服。”

    云裳上前扶了姒锦，就笑着说道：“奴婢在宫里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这算什么，便是一整天不吃东西，奴婢都能扛得住。”

    知道这些人学宫规很是吃了些骨头的，姒锦也就没说什么，只道：“以后你跟花容错开，不用每次你都跟着我去。”

    “是，奴婢知道了。不过这段日子还是奴婢去吧。自打上回李昭仪的戒指落在咱们这里后，奴婢就瞧着李昭仪看您的眼神不对劲。”云裳不是新不过花容，只是到底是自己亲自看着才能安心。

    姒锦知道云裳忠心，笑了笑也没再说这件事情，就说起了李昭仪的事情，“她那边又让人过来打探消息没有？”

    “前儿个又来了，奴婢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就说那竹筐子已经被皇上抬走了。”云裳笑着说道。

    李昭仪对那枚戒指很是在意，上回不小心掉落在她这里，几次派人来小心翼翼的打探，不过是因为无法解释那戒指为什么掉在那竹筐里而已。那戒指被萧祁拿走了，姒锦不在乎那枚戒指，只是恶心李昭仪的行为。因此掉了几回胃口之后，就让人知道那戒指已经落到了萧祁手里。

    这回，姒锦倒是很好奇李昭仪会怎么做了。

    那戒指，萧祁可是记得的，李昭仪应该知道的。

    看着主子笑了，云裳也跟着说道：“李昭仪如此胆大，这回就让她自己头疼怎么跟皇上解释吧。不过，她也未必有机会，谁知道皇上猴年马月才会问一句，只怕只要一日不问，李昭仪就如惊弓之鸟呢。”

    这就跟楼上另一只鞋的故事一样，久久听不到动静，人是无法安心的。

    到了凤寰宫，姒锦见到李昭仪，果然见她眼下发青，想来这几日都未睡好。李昭仪见到姒锦，神色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是很快的有恢复如常，她现在也不知道姒锦到底知不知道那戒指的事儿。也许只是皇上的东西暂时放在那里，然后令人抬走了，熙婉仪未必就知道那里头多了什么。

    可是皇上哪里知不知？

    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没宣自己问话，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戒指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崇明殿的人悄悄收起来了？整个人这段日子就如同被搁在油锅里煎熬般，简直是太难熬了。

    “没什么事情，你们都散了吧。”皇后精神还不是很好，坐在那里跟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就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大家都知道皇后大病初愈，还要操持贵妃的生辰宴，因此也没人不长眼的给皇后添堵。贤妃被皇后留了下来，贤妃素来是依靠着皇后，皇后也经常会让贤妃帮着打理一些宫务，因此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

    姒锦随着大家一起退出了凤寰宫，除了凤寰宫的大门，回头仰望着凤寰宫，只见那五彩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不由眯起眼睛来。住在这样的宫殿里，享受着天下人仰慕的目光，拥有管理六宫的权力，可是皇后在这里是快乐的吗？

    想来卫国公送女儿进宫为后，想的不是女儿的幸福，而是家族的前程。有了皇后这个位置，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开不开心呢？

    “熙婉仪在看什么？”

    姒锦回过头来就对上李昭仪的眼睛，福身行了一礼，这才笑着说道：“昭仪姐姐，臣妾方才看到一只五彩的鸟儿飞过，一时看迷了眼。”

    “是吗？本宫倒是没看到，熙婉仪好利的眼睛。”

    姒锦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素来喜欢这些花花鸟鸟的，倒是让昭仪姐姐见笑了。”

    看着姒锦待自己的态度如初，李昭仪心里松口气，觉得她可能不知道那戒指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岂能还这样沉稳的住？想到这里李昭仪的神色微缓和了下，又说了一句，“熙婉仪妹妹的性子倒真是跟大家不太一样，在这宫里少见的很。”

    姒锦眨眨眼，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个没什么乐趣的人，不如昭仪姐姐兴趣广泛。我听闻姐姐不仅绣艺出众，还写得一笔好字，臣妾真是艳羡的紧。”

    说起这个李昭仪面上就带了几分得意之色，不过还是把持得住，就看着姒锦说道：“你努力练练也是能有的。”

    “那可不成，臣妾没那样的耐心，我宁愿侍弄侍弄花草。”姒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走了这一段，就到了岔路口，李昭仪看着姒锦，“又快到了选秀年，这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就这么多年了。”

    “昭仪姐姐还跟臣妾进宫时一样，一点都没变呢。”

    “是吗？”李昭仪笑了笑，又看了姒锦一眼，似是浑不在意的说道：“听闻这次选秀，魏王谢李苏几家都会有女进宫呢，那就更热闹了。”

    姒锦愣了一愣。

    李昭仪看着姒锦呆愣的神色，笑了笑，得意地走了。

    一路回了颐和轩，姒锦还觉得心口很是堵得慌。现如今宫里贵妃跟皇后虽然都出身世家，但是并不是大域最有名的李苏王谢几家百年世家。卫国公府跟曹国公府虽然也是累年的门阀，但是相较起来，比起四大世家名望上略逊一筹。说起来也巧，李苏王谢几家上一会选秀家里都没有适龄的秀女，可是三年过后再选秀，女孩们也该长起来了。

    皇帝还没皇子，这些人家怎么会无动于衷。

    而且，李昭仪说的苏家，肯定不是苏贵妃家，那就只能是曲洲苏了。她算了算，本家的确是有一位到了年龄的堂妹，若是大选，就算是为了跟自家抗衡，也会把人送进来的。

    一时间姒锦心里就跟塞了棉花一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眨眼间就到了贵妃的生辰，姒锦备了一份既不出众也挑不出错的礼物，送了一件小炕屏过去。因为是贵妃的生辰，就在长乐宫设宴，皇后是跟皇帝一起到的。姒锦早早的就到了，她的位置还是挨着齐荣华，这还是上回设宴后，两人第一次又聚在一起，姒锦先感谢了上回她的帮忙。

    齐荣华笑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便是我看不到，你宫里人自然也会察觉的，不过多一句嘴罢了。”

    齐荣华素来谦逊，姒锦笑了笑，两人就说起了别的事情，齐荣华也没问后头的事情，是个很知情识趣的人。

    贵妃高高坐在上头，怀里抱着小公主，身边围了好些的人很是热闹，因着萧祁不定时的总会拐个弯去看小公主，因此长乐宫还是依旧威武霸气的屹立在宫中。在这样的场合，大家的眼神多多少少的都会落在熙婉仪的身上。

    今儿个是贵妃的生辰，皇上自然不会再去颐和轩了。因为前一段时间皇后跟贵妃打擂台，闹得很是厉害，皇上对二人都是有些不悦的，冷落一段时算是略作微惩。但是今日贵妃的生辰，皇上是绝对不会驳了贵妃颜面，再去别人那里的。

    姒锦深处其中自然能感觉到这些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要是之前大约就会想真是讨厌，自己的东西又被人借走了，不过也就是抱怨两句。但是现在心里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她会觉得很不开心，很不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帝后驾临。

    众人伏地迎接，贵妃也抱着小公主快步走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贵妃的身姿又恢复如初。束身宫装现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因生过孩子的缘故，胸口曲线曼妙，灯光下柳眉入鬓，水眸盈盈，含着笑的贵妃当真是仪态万千，别有一番妩媚，一时间便将这里的诸人都给比了下去。

    论风情，谁能及的上贵妃？

    “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屈膝施礼，眉眼望向萧祁含着几分欢快的笑意。

    萧祁伸手扶起贵妃，“贵妃无须多礼。”说着还伸手摸了摸玉珍公主的小脸蛋，“这会儿到是挺乖，给朕抱抱。”

    皇上很喜欢这个公主，满宫上下无人不知，此时大家看着皇上直接从贵妃手里把玉珍公主抱了过去，一时间大家看着贵妃自然是更加不同了。生了个女儿都能这般得皇上看重，若是他日诞下皇子……

    皇后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滞，不过随即就笑着说道：“皇上，先让诸位姐妹起身吧。”

    萧祁这才回过神来，“诸位爱妃起身吧。”

    “谢皇上。”众人齐声应道。

    姒锦随着众人起身慢慢坐回了座位，就看到皇后跟贵妃一左一右陪在萧祁身边，玉珍公主已经让花姑姑抱了过去。萧祁携着一后一妃的手坐了上座。皇后居左，贵妃居右。

    不知为何，姒锦只觉得有些刺眼，慢慢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桌前摆着的丰盛晚膳出神。早就十分清楚明白萧祁是个皇帝，他身边有三宫六院无数美人，怎么这会儿反而不舒服了呢？

    萧祁跟皇后贵妃说了会子话，眼睛似是无意的扫过大殿上诸人，就看到距离主座远远的地方，姒锦垂着头坐在那里。一身鹅黄的衫群淹没在这满殿的奢华里，若不是不用心去找，都未必能发现她。

    萧祁握着酒杯的手微紧，旁边贵妃看了一眼，正与顺着皇帝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皇帝收回了眼神。另一边的皇后，此时笑着说道：“皇上，开宴吧，歌舞也该上来了。今日司乐备了新的祝寿舞，倒是很有些意思。”

    萧祁点点头，“是该乐起来，今儿个是个好日子。”

    贵妃闻言娇羞一笑，“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费心。”

    “都是自家姐妹，贵妃无需多礼。”皇后笑的一脸端庄。

    司乐排的这一出祝寿舞果然十分欢快，大殿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众人轮番前去祝酒，吉祥话不停地在这大殿里回响。姒锦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齐荣华就低声问道：“婉仪妹妹不过去吗？”

    “怕是贵妃娘娘并不乐意见到我呢，何必去惹人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姒锦浅浅一笑，杯中酒轻抿一口，看着齐荣华说道：“容华姐姐，今日可不知道多少人要看我的笑话呢，我才不会让别人看了去。”

    齐荣华听了这话面色微变，低声说道：“妹妹慎言，这里耳目众多。”

    “满殿歌舞喧闹，处处皆是欢声笑语，姐姐也太小心了。”

    齐荣华正要再说什么，转头之际，忽然面带惊骇，一把用力推开了姒锦，“小心！”

    眨眼的功夫，诺大的热闹的宫殿，就被一声巨大的声响拦腰斩断。

    姒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被齐荣华大力推开，整个人往另一边倒去。她另一边便是窦芳仪，窦芳仪被她忽然倒过来的身影惊到了，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姒锦满耳朵里全都是窦芳仪的尖叫声，眼前一阵恍惚，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未等看明白出了何事，紧跟着自己不知道又被谁推了一把，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

    湿热带着腥气的味道充盈在她的鼻端，姒锦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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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    姒锦满耳朵里全都是窦芳仪的尖叫声，眼前一阵恍惚，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未等看明白出了何事，紧跟着自己不知道又被谁推了一把，似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

    湿热带着腥气的味道充盈在她的鼻端，姒锦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紧跟着身边就有人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视线一阵阵的模糊，姒锦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头疼得厉害，鲜血蒙了眼眶，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有无数重影在不停地摇晃，充斥着无数人的声音在耳边摇晃。这一刻，姒锦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虚弱过，没有什么东西是她能抓住的。

    “轻言……”

    姒锦的手被那熟悉的大掌握住了，掌心传来的温度融化了她所有的不安跟焦虑。努力睁开眸子，却也只看到一片血光，也不知道自己倒霉催的头上哪一块被砸了个窟窿，钻心的疼痛，让她连话也来不及说一句，陷入熟悉的怀抱，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众人看着萧祁弯腰将昏迷的姒锦抱在怀中，面色如铁，煞气逼人，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做什么，萧祁却是抱着人看着皇后，“皇后，贵妃，发生这样的事情，朕等着你们给个交代！”

    萧祁带着姒锦大步离开，云裳将帕子按在主子的伤口处，鲜血瞬间就染透了帕子，心中惊惧不已，也不敢在御前失态，只得一溜小跑着跟着皇帝的步伐往外走。

    鲜血在萧祁走过的路上刻下印记，皇后慢慢的将眼神收回来，微微侧头，看着旁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贵妃。瞧着贵妃这模样，皇后心口那口气这才舒坦了许多，她嫁给皇帝这么多年了，就没见到过他因为哪个嫔妃这么失态过！

    纵然皇帝并未当众斥责，但是那句话却足以令人知道，皇帝怒火高炽。

    皇后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但是看着贵妃更不舒服，她就瞬间舒服了。

    “苏贵妃，今儿个这事儿，你说该如何办？”熙婉仪是在长乐宫受伤的，这么高的宫灯砸下来，若不是齐荣华推了熙婉仪一把，这会儿说不定命都没了。

    苏贵妃听了皇后的话这才回过神来，一时心神还未定，满脑子里还是方才皇帝面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慌失措。她亲眼看到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皇帝推开她的手因为这股力道他几欲跌在地上，而皇上视而不见起身就朝着苏姒锦疾步走了过去。只怕若不是当着后宫诸人的面子，他都能一路跑过去。

    跟在皇帝身边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这一瞬间，贵妃察觉到有些事情可能不一样了。

    第一次，有恐慌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心里如何，当着皇后的面她是绝对不能出错的，听到皇后这话，贵妃收敛心神，看着皇后就说道：“本宫生辰的一切事宜都是皇后娘娘一手操持，现在娘娘来问本宫，本宫却又问谁去？”

    “你生辰宴的事情是本宫操持不假，但是这长乐宫的一切本宫可没插过手。人是在长乐宫出的事儿，贵妃以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揭过去吗？”说到这里皇后转头看向大殿的众人，“董贤妃、齐荣华跟窦芳仪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愿意继续留下触霉头。背对着那宫灯的人没看清楚，但是坐在对面的，却是直直的看着那硕大的宫灯朝着熙婉仪砸去。若不是齐荣华眼疾手快推了熙婉仪一把，只怕就要当场殒命。大殿里的宫灯，跟寻常屋子里用的宫灯大小完全不同，比寻常用的大上数倍，青铜所制，更是分量十足。

    出了长乐宫的门口，大家还心有余悸，也没有人这个时候还是有心情聊天，大家几乎是一哄而散。尤其是今日皇上的行为更是让人知道了熙婉仪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这一年多来，人人都知道皇上爱去颐和轩，但是也只是爱去而已。毕竟颐和轩距离崇明殿较近，再加上姒锦纵然侍寝了，但是年纪也还小，寻常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是那个不爱说话，见人就腼腆着笑的小人。

    但是今日看来，却完全有些不一样了。

    贵妃的生辰本来办的热热闹闹的，忽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扫兴不说，这事儿只怕有的闹腾呢。

    长乐宫里就只剩下几人，皇后命人封了正殿，看着贵妃就说道：“贵妃还请担待一二，皇上让咱们给个交代，这事儿就得查个清楚不是。”

    苏贵妃被人这么一巴掌呼脸上，哪里能不生气的，此时就看着皇后，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硬邦邦的说道：“皇后娘娘主宰六宫，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臣妾哪里有置喙的余地。更何况，这件事情本宫心中无愧，自然更是要查个清楚。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在本宫的生辰宴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后看了贵妃一眼，只见她粉面含怒，转过头看着齐荣华就道：“你把当时看到的事情讲一遍出来。”

    齐荣华上前一步，对着皇后跟贵妃施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当时臣妾正在跟熙婉仪闲话，臣妾侧头之际，忽然就发现之前好好地宫灯一下子倾倒过来。当时臣妾吓坏了，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当时是神使鬼差般的就去推了熙婉仪一把。”说起当时的事情，齐荣华的脸色还一片煞白，可见是当时真的吓到了，此时重复一遍，更是身子微颤，面带惊恐。“臣妾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惊险的事情，现在想想依旧是心有余悸，不能自已。”

    “当时你可看到什么可以的人或者事？”皇后皱眉问道。

    齐荣华摇摇头，眼眶都红了，“臣妾当时几乎被吓傻了，什么都没看到，就只看到了那倾倒过来的宫灯。”说到这里伸出手来，“当时臣妾推了熙婉仪一把，宫灯的灯油洒出来，有一些溅到了臣妾的手臂上。臣妾被烫的疼了，哪里还有精神去看别的，确实没注意到。”

    殿里数人都看向了齐荣华撸起来的半截袖子，果然就看到白希细嫩的手臂跟手背上烫起了水泡，密密麻麻的样子，看着很是有些吓人。

    皇后跟贵妃的面色都是一凛，皇后就道：“你当时怎么不说？童姑姑，唤太医来。”

    “是。”童姑姑立刻就转身出去吩咐人请太医来。

    齐荣华落下袖子掩住伤处，低声说道：“臣妾这点伤并不致命，当时熙婉仪虽然被臣妾推了一把，但是头上还是被宫灯撞了一下。满面鲜血，性命危机，这个时候臣妾怎能添麻烦。”

    “你是个好的，最是识大体，本宫会跟皇上禀报的。”皇后看着齐荣华轻叹一声，齐荣华进宫以来一向循规蹈矩，不曾招惹过事端。今儿个她救了熙婉仪一命，伤了自己还瞒下不提，的确是个心善的。

    皇后这个人有千般的心思，但是还是很愿意善待几分宫里头不与她作对，且心存几分善意的人。这个时候这般对齐荣华许诺，就是记了她一功，这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齐荣华闻言倒也没有多的喜意，只是说道：“嫔妾虽然跟熙婉仪并无多少来往，但是她自进宫来多与人为善，从不跟人争利，此次遭遇此大难，还望上苍保佑她平安无事。”

    皇后点点头，又看向窦芳仪，“当时你可看到什么？”

    窦芳仪本就胆子小，此时被皇后这么一问，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掉出来了。强忍着惧意，开口说道：“臣……臣妾当时什么都没看到，我正低头吃东西呢，就被熙婉仪撞了，当时……当时吓坏了，没能……没能看到什么。”

    窦芳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又不敢哭出来，抖成一团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皇后头疼的看着她，转头看向贵妃，“贵妃可有什么想要问的？”

    苏贵妃面带倨傲，看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想要审问我这宫里的人，只请随便就是。”

    皇后哪里听不出来苏贵妃话里的刺，被她这么一激，皇后性子再好也恼了几分，淡淡的说道：“既然贵妃这么大度，本宫就不客气了。”

    贵妃冷哼一声，“不管哪一个想要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被本宫查到，届时皇后娘娘可要主持公道。”

    “不仅本宫，皇上也不会轻饶，贵妃放心就是。”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争锋。旁人立在那里只当木头，贤妃扫了众人一眼，眼睛又落在了那宫灯倾倒的地方。除了满地的灯油，还有大片的血迹夹在其中，流了这么多的血，也不知道那熙婉仪还能不能活下来。

    这人太受宠未必就是好事，不定什么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

    荣宠之上，遍布杀机，这宫里那么多人，贵妃生辰十分隆重热闹，不知道多少人参与其中奔波，人人都有嫌疑，想要查清楚，未必就是容易的事情。

    皇后暂时封了长乐宫正殿，贵妃再呆在长乐宫就很不方便，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要说贵妃那样的人，便是皇后都有些膈应。贵妃便以方便查案为由，想要带着玉珍公主先搬到别宫去。

    皇后自然是不敢轻易做主，只能说先请示皇上，再做定论。

    查案这种事情，到底还是需要尚宫局司正这个专业人才前来断案。皇后立时就召了司正前来，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司正早就在待命，皇后一宣召立刻就到了。

    这里交给专业人才，皇后就带着人直奔颐和轩。才一进去，就正看到云裳端着一盆子水出来，她抬头一看，那水带着浓浓红色，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云裳见到皇后，立刻蹲身行礼。

    “起来吧，熙婉仪怎么样了？”皇后急切地问道。

    “主子还在昏迷中，太医正在施针。”

    皇后心中一凛，挥挥手让云裳过去，自己抬脚进了正殿。进去后并未看到皇上，皇后就往内殿走，花姑姑亲手打起帘子，进了内殿，只见皇帝背手而立，整个人立在灯光下，阴影交错，那沉重的压力迎面袭来，几乎令人招架不住。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蹲身行礼。

    萧祁听到声音这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皇后，面无表情，“皇后起来吧。”

    “谢皇上。”皇后起身，就把后续的处置事宜先回了一遍，见皇帝面无表情心里也是有些拿不准，最后就禀了贵妃要求迁宫一事，“贵妃也是心中惊恐，出了这样的事情，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人来人往也怕是扰了玉珍公主。”

    皇后这话说的有意思，惊恐？贵妃为什么惊恐呢？

    萧祁看了皇后一眼，这才缓缓说道：“既是这样，就让贵妃带着玉珍暂时先住在后殿，待事情查清楚后，重新搬回前殿就是。”

    皇后明显愣住了，看了皇上一眼，一时捉摸不透皇上这意思是恼了贵妃，还是体贴贵妃呢。长乐宫前后三进，后殿也十分宽阔。只是那后殿都是放些杂物的地界，纵然宽阔，贵妃住进去也确实有些不妥当。可要是说皇上不乐意贵妃迁宫劳累，暂居后殿几日，这也说得过去。

    “是。”皇后猜不透皇帝心中所想，先应了下来，回头再作打算。“皇上，婉仪妹妹可还好？”

    “皇后有心了，后宫里诸多事情还需皇后多多上心，你便先回去吧。”

    皇帝下了逐客令，皇后自然是觉得面上无光，强忍着怒火，施礼告退。她何尝不知道这是皇帝在迁怒，深吸一口气，皇后出了颐和轩，便直接回了凤寰宫。

    待皇后走后，萧祁就进了寝室，姒锦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头上还扎着银针，旁边一群太医胆战心惊的在医治。瞧见皇帝进来，一个个的越发的紧张。

    “熙婉仪怎么样了？”

    院正大人上前，行礼回禀，“回皇上的话，暂时已经止住了血，只是伤口略深且失血过多，什么时候醒过来，微臣并不敢保证。”

    萧祁紧抿着唇，良久才说道：“熙婉仪平安，你们就安好，她若不好了，你们便都陪葬吧！”

    众人一惊，噗通全都跪下了，“微臣等人自会竭力医治。”

    萧祁无视众人，走过去坐在床沿，看着还陷入昏迷中的姒锦，一张脸比纸还要苍白。她一向是活泼有精力的人，一时间很是不习惯这样的她，握住她的手，只觉指尖冰冷，萧祁紧紧的将她的指尖包于掌心。一直到她的指尖沾染了他的温度，这才放松了几分。

    太医查看伤口之后，便道若不是齐荣华推了姒锦一把，那宫灯只怕就要直直的砸在后脑勺上，届时神仙难救。纵然这般，姒锦也被宫灯一角撞了一下，八角宫灯，纵然经过打磨，那角并不尖锐，但是架不住那倒下来的力量太重。

    生死一线之间。

    当时他距离她远远地坐在高坐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宫灯砸下去。

    距离太远，胳膊太短，他救不了她。

    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只记的心跳似乎都顿住了。当他疾奔过去，只看到满面鲜血倒在地上的人，惊恐惊慌的像是要抓住什么。他立刻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喊了他给她起的小字，她就像是找到了依靠，就那么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满脑子里全是她倒在血泊里的一幕，苍白的面容上鲜血仿若盛开的花朵，气息浅显的几乎感觉不到，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晚上熙婉仪主子怕是要高烧，你立刻会太医院取这几味药材来。”

    “点炉熬药，熬好了先灌一碗下去。”

    “要备些熬得酥软的白粥来……”

    屋子里一道一道的声音响起，不停地有人放轻脚步来回奔走。

    颐和轩里里外外的奴才，个个忙得团团转，萧祁就跟镇海神针一般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院正大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微臣要给熙婉仪主子取针。”

    萧祁看了院正一眼，就起身让开地方。院正大人冷汗淋淋，皇帝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等到这里忙完，熙婉仪还未醒来，大家也不敢懈怠。院正大人表态，熙婉仪不醒，他就在颐和轩驻扎了，反正皇帝也没放人的意思，还不如自己表个忠心，还能加点好感呢。果然就看到皇上的神色好看了那么一点点，院正大人就壮着狗胆，把太医院的人留了两个跟他做伴，其他的都让回去了。

    太医院也不能没人当差不是？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果然就烧了起来，颐和轩里灯火通明，萧祁面黑如铁。

    一直到寅时末的时候才退了烧，大家都松了口气，院正大人觉得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捡回来一半了。烧退了，只要人再醒了，基本上就靠养，慢慢的就能好利落了。

    管长安悄悄地走进来，外头几位太医累的怕桌子上就睡了。云裳几个也是倚墙而立，眼皮子一直上下打架。管长安打了呵欠，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扭了一把，眼眶里泪珠都要滚下来了，总算是有几分精神了。

    看看时辰，皇上一晚没睡，这又要到上早朝的时候了。

    哎。

    “皇上，该走了。”管长安放轻脚步走进去，低声回道。

    萧祁皱皱眉，抬头看了看时辰，就道：“更衣。”

    管长安早让和时意从崇明殿带来了衣裳，亲自给皇上更衣，嘴里还说道：“早膳已经被妥当了，皇上多少吃一点。”一晚上没合眼，再不吃东西，早朝上那么多事情，怎么熬得住。

    萧祁没说话，管长安心里着急，给和时意打个眼色，和时意就连忙出去，很快的托着一碗粥，两碟开胃的小菜进来了。

    粥是熙婉仪主子爱喝的胭脂粥，小菜是经常吃的卤鸭肝，还有一些酱瓜条。旁边的小碟子里搁了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蒸包，这些都是寻常熙婉仪常吃的。

    萧祁就看了管长安一眼，只见这奴才头低的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想了想，难为他想得这么周到。萧祁坐在炕桌前，管长安眼睛都亮了，亲自端了过来伺候皇上用膳。

    哪怕吃一点呢。

    萧祁确实没多少胃口，但是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做事，硬着头皮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两个包子，夹了几根瓜条，看着管长安说道：“你守在这里，熙婉仪醒了，立刻去回报朕。”

    萧祁带着和时意上朝去了，管长安独立风中，欲语泪先流！

    皇上，难道把和时意留下等消息，您就这么看不上吗？

    第一次，管长安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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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会愿意善待身边的人或者事，一是因为爱屋及乌，二是因为迫不得已。

    萧祁做了这个皇帝之后，迫不得已的时候居多，爱屋及乌的时候极少。当初娶妻之时，他也曾想过如果能跟皇后比翼齐飞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只可惜皇后作为一国之母确实没有失职，但是作为一个妻子太失职了。再后来得了贵妃，贵妃人生的美艳多姿，性子也是很得他的心，只是贵妃待他再好，为的也只是他是个皇帝，不过是装个他喜欢的样子罢了。

    再到后来，他就渐渐的明白，自己这些嫔妃们，奉承自己，伺候自己，为的不过是从自己这里换取更多对她们家族有益的事情。渐渐地他也知道，不是他对她们好，她们就会为他着想，她们会索要的更多。

    慢慢的在这宫廷里，不仅后妃们学会了抱怨，学会了手段，学会了怎么合格的做一名嫔妃。而他也学会了怎么收起自己的幻想，怎么让自己更加像一个帝王。

    可是，这个时候却让他遇见了轻言。

    轻言这两个字，其实寓意并不是十分美好，他之所以送她这两个字，是想让她时时刻刻记得，在这后宫里，最做不得事情便是言语轻率、做事无脑，告诫成分实在是太多。因为他担心，担心在他照看不到的时候，她就会被人给算计了。

    更何况他这个人，轻易不动心，言出必重诺。

    取轻言二字，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告诫，每唤她一声，便是告诫一遍，你要越来越强大，才能护住你想要的，你想守护的。

    萧祁此时此刻，坐在这高高的龙椅上，下头的臣子们个个卑微谦恭的望着自己。面上有多卑微，他们心里就有多高傲。

    昨日后宫之事，只怕他这些臣子们早已经得了消息，此时听着卫国公跟曹国公话里的试探之意，萧祁第一次觉得那么不耐烦。脸色一冷，看着大家说道：“恩科一事就在眼前，朕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事关国家纳才取仕，攸关我大域百年基业，望尔等臣工能戒骄戒躁，努力为之。”

    之前萧祁还不想因为恩科一事大动干戈，但是现在他却有些耐不住了。既然这些人敢动手，这次证据确凿，他必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也该让他们知道，他这个皇帝已经不是儿皇帝般任由他们宰割了。

    皇帝对恩科的看重满朝文武再没有不知道的，眼下听着皇帝的话，大家也没多疑心。一直低头不语的苏兴禹听了此言，心中微微一动。一抬头，正看到对面谢阁老笑米米的瞧着他，苏兴禹不由背上一凉，头皮发麻。

    下朝之后，萧祁没有丝毫的停顿出了大殿，外头和时意正在候着，看着皇上出来忙迎上去，萧祁看着他就问道：“管长安那边没有消息？”

    “回皇上的话，半个时辰前我师父来过一回，只是说熙主子醒过一小会儿，但是很快又睡了。”和时意连忙回道。

    萧祁闻言皱皱眉头，抬脚就往颐和轩大步而去。

    颐和轩里静悄悄的，院正大人就在颐和轩打了个铺盖，在偏殿休息，人都不敢离开半步。管长安正在跟陈德安说话，瞧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跪地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萧祁看了管长安一眼，“你熙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熙主子半个时辰前略醒了一小会儿，院正大人扶了脉，主子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只是还是需要休息，院正大人说尽量不要扰了主子休息，不到睡醒不要惊扰。等到再醒来，就无大事了。”管长安连忙回道。

    萧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大步往屋子里走去。守在门口的花容连忙弯腰打起帘子来，等到皇帝进去后这才松了口气。屋子里云裳正沾着蜜水往姒锦唇上涂抹，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萧祁淡淡的说道，看着床上姒锦的面色依旧苍白，唇上因为高烧的缘故起了厚厚的皮。云裳涂了蜜水之后，倒是瞧着好了许多，他挥挥手让云裳下去，自己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姒锦。

    她是这阖宫上下第一个主动为他担心，喜欢给他出主意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也是不情不愿的跟自己闹别扭，但是最后总是会言不由衷的为自己着想。他用她的娘家，为的是什么，结局是好是坏，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是心知肚明。这就跟赌徒进入赌场一样，赢了满载而归。如果输了，也许就会人才两失，说不定整个家族都要因此覆灭。

    她如此聪慧，不会不晓得厉害。但是她从无抱怨，也从不在自己面前给娘家进言争取更多的利益。甚至于她还会提点娘家主动为自己分忧，她的好，他一直知道。

    只是当失望成为习惯，他已经很难再轻易去相信一个人。

    昨日，就差那么一点，也许今生两人就会阴阳相隔。当时心头那一抹空白跟惊惧，如今定下心来细细回想，他怕失去她。

    先帝之时，后宫乱成一团，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更衣生下的孩子。后来因皇后无所出养在身边，他小时候就清楚的记得，这后宫里从来不缺孩子，但是很缺少能长大的孩子。他看着一个个的皇子、公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这花团锦簇的后宫。

    他看着她们或疯癫或痴狂，一个个的“宠妃”在这个后宫里烟消云散，他看着这诺大的后宫最后只剩下他一个皇子，然后他顺理成章成了皇帝。他清楚的记得，父皇病重弥留之际，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寻了大错，将太后一族贬往边陲之地，让太后立下重誓为他祈福八年，好给他这个儿子留下喘息的时间培养自己的亲信，树立自己的威严，不让太后一族把持朝纲令自己成为傀儡。

    如今，八年之期就要到了，太后明年就该回宫。

    他应该如先帝般，冷眼看着后宫各家族的女子殊死争斗，可他厌倦那些没有温度的算计。曾尝试过跟皇后跟贵妃好好相处的，但是她们要的太多了，他给不起。

    再也想不到。心灰意冷之时，会遇上她。

    皇后跟贵妃也就罢了，自己好歹是她们的夫君，尚且能震慑一二。但是太后回来之后呢？会不会被人挑唆着，拿着姒锦开刀？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愿意给予姒锦如贵妃般盛宠的根由所在。

    只是就这样，她还差点殒命，萧祁想到这里，心智越发的坚定，不管如何，在太后归来之前，内廷府一定要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他要，一步一步的斩断宫里人与外面的往来，如此才能真真正正的掌控这后宫的主权。

    他才能，切切实实的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姒锦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了头上一处钝钝的疼。正要喊人，就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影，再仔细望去，就看到萧祁靠着床柱睡着了。

    姒锦愣了愣，她想过很多种自己醒来后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萧祁居然会以这样的姿势闯进她的眼睛中。

    皇帝嘛，多么矜贵的人，怎么会守在一个女人的床前。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开什么玩笑。

    可是，姒锦就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玩笑。

    纵然他闭着眼睛，但是依旧能看得出整个人的神态很是有些憔悴，面色发黄，眼下一片乌青。姒锦就这样看着他，生怕自己呼吸重了都能吵醒他。昨日的事情如放电影般倒了一下带，但是姒锦依旧没能想起多少有用的东西，毕竟到了后头她直接晕了。

    模模糊糊的好多影像在脑子里打转，姒锦又觉得脑仁疼了起来，索性就不去想了。与其自己遭这个罪，还不如回头问一下云裳更合适。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萧祁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姒锦对上他黝黑黝黑的瞳孔，心一下子就顿住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来，穿过纱帐滑过他的侧颜，整个人像是打了柔光一样，姒锦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萧祁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给盯着，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姒锦望着自己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这双眼睛实在是有些太炽热，竟让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以前两人在榻上胡闹的时候，也常会见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萧祁略有些不自在的动动身子，“你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姒锦也不敢点头或者摇头，受了这样的大罪，看着萧祁就忍不住的想要撒娇，“我头疼。”

    萧祁看着姒锦被包裹的严实的脑袋，也不能用手揉啊，只得轻咳一声，说道：“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作为一个吃货，还有什么比吃的更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姒锦立刻就说道：“要，我就是饿醒的，但是看着你在睡，舍不得吵醒你，结果你还是醒了。”甜言蜜语一定不能吝啬讲出来，他这么担心自己都要在这里守着她，她就一定要狠狠的表达一下的心意。

    果然，萧祁闻言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几分，清清嗓子喊了人打水进来，又让人去御膳房传膳。

    云裳跟花容亲自提着壶端着铜盆进来，萧祁却没让她们动手，自己接了帕子放进铜盆里浸湿拧干，然后拿过姒锦的手轻轻的给他擦拭。萧祁很有耐心的将她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往昔严肃的人，此时认真的样子，让姒锦忍不住又看呆了眼。帅哥果然做什么都无比养眼，当然认真给她擦手的帅哥就更帅了，姒锦盯着萧祁连头疼的感觉都给忽视了很多。

    程德安亲自去御膳房提了膳食进来，今儿个岳大厨送上了一盏补血养颜的红豆软骨瘦肉羹。伤了头流了血的熙婉仪，急需要补血美容。还特意做了一道清口的葵花八宝豆腐，里头加了鸡丁、海参丁、笋丁、火腿丁、香菇丁、虾仁等物，做出来豆腐细嫩，八宝鲜香。姒锦看了这道菜，果然是胃口大开，不过萧祁先给她盛了一碗白粥，她低下头默、默的喝了小半碗。

    因为她饿的过了头，怕伤了胃，萧祁才盯着她先喝白粥暖胃，她心里领情，觉得甜丝丝的，也就不觉得白粥难喝了。

    萧祁看着姒锦饿虎扑食般的模样，囧的无以复加，在他面前这么不保持仪容的，也真是独此一家了。

    “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三娘。”

    “我饿了啊。”

    “正是饿了，才越发的要细嚼慢咽，不然待会你又要吵着肚里难受了。”

    “才不会。”

    “上次是谁拉着我揉了半晚肚子的？”

    “……”姒锦词穷，所以有个记性特别好的老公真是件特别悲催的事情。

    于是，悲愤化食欲，姒锦吃的更欢了。

    萧祁：……

    用完膳，姒锦重新躺下后，两人都没有提到这次的事情。姒锦不提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次的事情是意外还是谋害？她没有真凭实据，与其随意开口，倒不如静待真相。萧祁没有提，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作为一个男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应该落地有声，不可反悔。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陪你。”萧祁轻声说道。

    姒锦笑了笑，“你快去吧，政务那么多，也不要在我这里荒废时间，那我可真是成了国之罪人了。”

    萧祁被她逗得笑了笑，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姒锦都是这样容易开怀的人。这世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容易就快乐的人呢？

    站起身来，萧祁低头看着姒锦，良久才说了一句，“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姒锦笑的就更开心了，“我相信。”

    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这三个字了，萧祁深深地看了姒锦一眼，这才转身大步走了。

    萧祁走了之后，姒锦虽然并不是很困，但是伤重伤身伤神，很快的就又陷入了睡眠中。

    颐和轩里因为姒锦醒来警报解除，院正大人几乎都要老泪涕零，真是不容易啊。再也不用担心项上人头，院正大人很开心，笑米米的给姒锦号了脉，确定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之后，脚步轻快头也不回的回太医院去了。

    姒锦窝在颐和轩里开始养伤，外头尚宫局司正却在后宫里大肆抓人审讯，皇后亲自坐镇，贵妃欲洗清自己自然无法唱对台，没有后宫里两大主子碍手碍脚拖后腿，司正这案子查的很是顺利。

    等到姒锦的伤养的七七八八，后宫的案子也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前朝恩科开考了。

    然而，开考当日却爆出一则十分重大的消息，居然有数目不菲的考生户籍造假，伪造路引，试图蒙混过关。

    如此消息，如烈火燎原般传遍京都，蔓延后宫，姒锦得了消息的时候，他亲哥哥已经抓了不少的人关进了骁龙卫的大牢。

    不到一日之间，这个上任起就特别低调的骁龙卫首领大人，简直是瞬间名扬京都，如雷贯耳。因其行事手段果决干脆，处置事情不看情面，凡涉案人员不管是谁，一律抓捕归案，不过一日功夫，人送外号“索命苏”。

    姒锦听了这么个霸气的外号之后，很是沉默了一会儿。不过是抓了几个人关进大牢而已，就被带上了“索命”的名头，这些人还真是费心了。

    不过，苏盛扬想要在骁龙卫干出点事业来，一定要自己标新立异的本事跟才能才能立足。而且萧祁命她哥哥主管这次的事情，却没有用刑部跟大理寺，这无异于是想要建立起与这两处衙门对立的新局面来。姒锦甚至于想到，这个骁龙卫的大牢，只怕再过几年就能跟日后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差不多许了。当然，有萧祁这个明君，又有她哥哥这个能臣，君臣相得，自然不能遗臭万年，只有流芳百世的。

    这个时空没有锦衣卫，但是萧祁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骁龙卫发展成这样的局面，由此可见他心里是有大主张的人。

    宫里宫外两处燎原，唯独颐和轩宛若世外桃源，“养伤”的借口实在是很妙，让姒锦避开了许多的是是非非。别人想要见到她，现在可不容易，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呢。

    考场外头，苏盛扬审讯过后带着人抓人忙的不亦乐乎，现在谁人听到骁龙卫的大名不是胆战心惊，就怕半夜三更这位“索命苏”大人就带着人杀上门捆人了。

    后宫里头，姒锦在听说了此次恩科状元之名之后，亦是傻了。

    金殿之上，萧祁钦点三甲功名。状元秦屿川，榜眼董方舟，探花裘恕存。别人也就罢了，但是那状元郎祖籍曲洲，别人许是听到没什么，但是姒锦却是感觉到了心口不太寻常的加速跳动。

    这秦屿川居然跟原主还有青梅竹马之谊。

    她花痴萧祁那张脸是不假，她也对这个秦屿川没什么贴特别的感觉。但是每次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就心跳加速这算是怎么回事？难道原主跟这个小竹马还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姒锦在听到这个名字心悸过后，就开始满脑子里寻找原主有关秦屿川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进宫后，就不再愿意想起这些事情，姒锦想来想去竟也没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结果白天没想到什么，晚上却做了梦。

    梦境里一青衣少年对着原主温柔的笑，两人之间只有一臂之遥的距离。少年生得俊美无暇，眼睛一笑蹙成一线别有一番可爱，只听他说，“待你及笄之时，我便上门提亲可好？”

    “好啊，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许赖皮！”

    梦境里小姑娘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就好似珠落玉盘，那满满的开心似乎都能溢出心扉来。

    姒锦在梦境里，听着这声音都忍不住的跟着弯起了唇角。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岂是那等不守信之人。锦妹妹，你信我。”

    “好，你是这世上除了我家人之外待我最好的人，当然信你。可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回乡守孝，最快三年，若晚一些只怕要四五年。等我回来之日，正是你及笄年华，恰是当时。”

    一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句，等我回来之日，正是你及笄年华，恰是当时！

    姒锦从梦中醒来，门头冷汗，心口如擂鼓争鸣。

    现在他来了，她也快到及笄之时，可是却已经恰不当时。

    许是梦中原主跟他们笑的太甜蜜，相处的太融洽，眉眼之间，一颦一笑，浓情蜜意连她都能感受到。可是为什么原主又会进了宫，那秦屿川又为什么没拦着她呢？

    仔细搜索，也没找到有关的记忆。姒锦曾看过一本心理书，上头曾写过，人对于自己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会下意识地封锁起来类如遗弃。难道原主就是把她跟秦屿川之前的事情全都封锁起来了？

    今夜萧祁宿在了崇明殿，得了良才，与众人通宵谈论，兴致上来，竟是一醉方休了。

    姒锦顿觉十分头疼，这个秦屿川一举夺魁，她总觉得他来者不善啊。

    不会是……冲着进了宫的原主来的吧？

    噢买尬，这可真是要亲命了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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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自损八百

﻿    突然之间从天而降的青梅竹马，一下子夺了状元，让姒锦很是紧张了两天，一直到第三天上，萧祁这才踏进了颐和轩。

    瞧着他神色轻松带着几分惬意，就知道这次的恩科必然是收获了不少的良才。因为心里有秘密，姒锦这个时候再面对着萧祁，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跟……见鬼的莫名的背叛的感觉。

    切，他后宫这么多女人，她都没觉得他背叛自己，自己不过是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青梅竹马，又有什么好尴尬的？

    “这几日我没来看你，身体可还好？”萧祁握着姒锦的手就往里走，边走边说道：“这次恩科收获极大，轻言，我心里很快活，很开心。”

    姒锦听着他这样讲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开心起来，这种你开心我就开心的感觉，真的是让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开心，你就开心。他不开心，你也跟着叹气。

    除去这满宫的莺莺燕燕，关起门来只看颐和轩这一亩三分地，萧祁走进来他们的小日子里，他待她是用了心的。不管用了几成，至少用了不是吗？

    “国家兴除利弊，选用人才，皇上辛苦持国，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好走。”姒锦笑着靠着他坐下，握着他的手就不愿意松开，脑子里总想着那天她昏迷后醒来，就看着他靠着床头睡着的样子。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其实能做到这样，她自己也是很意外的。

    都说人人平等，其实是不平等的。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有人出生便是皇族世家门阀，就有人出生就是奴才秧子平头百姓。有嫡庶之分，有高低分别，有人生来便躺在锦绣堆里享尽荣华富贵，有人自幼就要随着父母下田耕种辛苦劳作糊口度日。

    同样身为女子选入宫中，但是待到分封的时候，家世好的必然位份就高，家世不好的就只能从最底层慢慢的煎熬。

    小心做人，辛苦度日，也许还会有从天而降的宫灯砸了你的脑袋。

    找谁去说理呢？

    姒锦经过这一遭，反而更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萧祁听了姒锦的话满脸的开心，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得对，朕以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这天下总有一日会真真正正的属于朕！”

    有志气有谋略英勇果敢又面容英俊的男人，总是特别的迷人。

    姒锦瞧着目光坚毅的男人，心潮也随着他的豪言壮语起伏不定起来。

    “此次得一良才，虽年岁不大，却胸怀谋略，行事沉稳，御前奏对也是进退得宜。”萧祁说到这里笑了笑，看着姒锦又说道：“且生的面貌十分出众，朕本欲点为探花，但是又委屈了其才。说起来这人还跟你是同乡，同是来自曲洲。”

    姒锦心里一下子“咯噔”一声，面容都僵硬了几分，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幸好萧祁正处于得了几个良才美玉的兴奋中，一时间也没察觉姒锦的异常，不仅说起了秦屿川，还将榜眼跟探花都点评一番，最后说道：“你爹爹这几日选才，届时迁丁司官员全部到任，迁丁一事也该启动了。”

    姒锦“呵呵”一笑，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慢慢的冷汗，没想到萧祁居然那么欣赏秦屿川，那要是知道那秦屿川跟原主是青梅竹马，也不晓得到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因为很多细节姒锦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当初这段婚事为什么没能成。但是秦屿川高中状元，她家里人一定会认出来的吧？既然梦境中那秦玉春都已经决定要去苏家提亲，想来苏家人一定知道他的。原主的爹娘倒也不是一门看重门第之人，那秦屿川既然要走科举一路，想来家里并无显赫的家世，应当只是良民身份……

    若是良籍出身，那秦屿川又有才子之名，她爹爹爱才，两家走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姒锦皱皱眉头，这里头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又做了那样的梦，这心里真是百爪挠心，一刻也不得安宁。

    萧祁看着姒锦微皱着眉头，就以为她大病初愈身体还未修养好，“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宣太医。

    “我没事。”姒锦连忙拦住他，忙挤出一个笑容来，“你看我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就是昨晚没睡好，可能有些精神不济，没有大事儿。”

    “没睡好？”萧祁闻言就看着姒锦，忽而就笑起来了，他不过是几日未来陪她，她倒是谁都睡不好了，可见是一刻也离不得他。

    姒锦说完这话，就看着萧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和缓起来，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她好像也没说什么甜蜜的话，怎么就笑的这么开怀？

    “那你先睡会儿，晚上我来陪你。”萧祁崇明殿一摞折子没批，这几日都在忙恩科的事情，又有几日未见她，心里着实牵念，这才来瞧她一眼，瞧完回去还有的忙。

    姒锦心里正忙乱，忙不迭的点点头，起身将笑的惷光灿烂的萧祁送了出去。

    送了人走了，姒锦越发的头疼，这可怎么办好？

    那秦屿川应该不会做傻事的吧？

    反正她都进宫了，两人的婚事肯定是当初没能议成，不然原主怎么会进宫？要是按照梦中那般你我情浓的模样，苏家人又不是那等卖女求荣之辈，要是原主有了意中人，肯定不会逼着她进宫的。这里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可惜她脑子里找不到这段记忆。

    原主执念这么深，连那段记忆都给封锁起来，可见她是有些恨秦屿川的。

    哎，一团糟!

    ***

    姒锦在宫里很是烦恼，此时苏家父子看着拜帖也是一脸乌黑。

    “他怎么还有脸来拜访？”苏盛扬咬着牙说道，“我将这帖子仍还给他去。”

    苏盛扬拿起桌子上的帖子就欲走，苏兴禹一看连忙喝道：“站住！”

    “爹，这小子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若不是那般妹妹也就不会执意参选了，现在他又来做什么，做什么也晚了！”苏盛扬狠狠的一拳捶到墙上。

    苏兴禹看着儿子这般，就道：“当初的事情只收到他们秦家一封信，好些事情都没能弄清楚，他既然上门拜访，正好把此事弄个清楚。你要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妹妹是做了宫嫔的人，外头不能有一丁点对她不好的消息。”

    苏盛扬闻言一滞，万分的不情愿，冷笑一声，“这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便宜的，他想如何就如何，还怕了他不成？”

    “不得意气行事，既然送了帖子来，那就请他明日过府一叙，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巧舌如簧的辩解当年的事情。”苏兴禹心里也存了气，此时脸色自然不那么好看。

    屋子里沉默一下，苏盛扬才道：“好，那就见一见。”说着便令人去回了帖子，约他明日相见。

    状元楼里这几日都是喜气洋洋，没想到啊，恩科一甲三人全都出在他们这状元楼。果然这名字取得好，运气也旺。小二手里拿着一封帖子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伸手敲敲门，扬声说道：“状元老爷，有您的帖子。”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了开来，里头出来一个穿着干净的书童，伸手接过帖子，笑着说道：“多谢小二跑腿，这个给你喝酒。”说着拿出一把大钱塞进那小二的手里。

    小二连忙谢了，状元赏的制钱，回头给家里的几个弟弟，说不定也能沾沾喜气，家里也出个读书人呢。

    那书童掩了房门，转回身就看到自家少爷背手立在窗前，长身玉立，文质彬彬，墨青的长袍穿在身上增了几分威仪。他轻步上前，低声说道：“少爷，苏家的回帖。”

    那人影闻言终于动了动，转过身来将帖子接了过去。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落在他的身上，长眉染鬓，目光如刀，眼中的那几分犀利锐气让一旁的书童心生惊骇，但是再打眼望去，就见那窗边人目光和煦，隽秀如初，他揉揉如眼，一定是自己花了眼生了幻觉。他们家公子一向温润如玉，怎么会有那杀人般凶狠的目光，定是看错了。

    看了回帖，秦屿川将它放在桌上，复又背手望向窗外。京都繁华依旧，只是早已物是人非，跟他记忆中的往事有了很大的区别跟不同。

    明明他记得早在一年多前她就病逝在宫中，死后没有封号，没有恩旨，不过是一口薄棺葬在了妃陵。也没有苏家举家进京，更没有什么迁丁司的设立，骁龙卫的首领也不是苏盛扬……

    没想到他再世为人，这好些事情竟也有些不一样了。想起前世，他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汲汲营营几十年，最后入阁为相，只是为她讨一个公道。

    她病故宫中，并非天灾，实属*！

    他捧于掌心的至宝，却成为别人手下一抹亡魂。他如何能安枕苟活，若不能为她报仇雪恨，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自幼的一番情意？

    可是，为什么重活一回，事情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唯一感到开心的是，她还活着，真好！

    不开心的是，为什么重活一回，不能赶在她未进宫之前。如果回到那时，他就算是用爬的也会回到她身边去，再也不会让她心生误会，颓废参选。

    第二日，秦屿川早早的起身，长发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束住。一身鸦青色长袍，手里提着见面礼，便雇了一顶轿子，往苏府而去。

    再见到苏兴禹父子，当真是隔了一世，上辈子曲洲苏本家攀上苏贵妃家，本家一直压制苏家父子仕途。痛失爱女，仕途又不顺，最后抑郁而终。虽后来苏盛扬在自己暗中关照下仕途还算尚可，但是有曲洲苏本家在上头顶着，又有苏贵妃家盯着，纵然是他也没办法太过用力相助，免得反而害了他。苏盛扬虽然满腹诗书一身武艺，最后也只是在五品官的位置上告老而已。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再看着眼前苏兴禹正值年华正茂，苏盛扬也是英气勃发之龄，秦屿川打心里是高兴地。上前一步，九十度弯腰行了一礼，“知斋见过伯父，苏兄。一别经年，伯父伯母身体尚还安好？”

    苏兴禹黑着脸看着秦屿川，也不与他废话，直接说道：“伯父这个称呼可不敢当，秦状元这门高亲咱们可不敢攀。”

    秦屿川眉色一暗，忽而撩袍跪下，“我知伯父恼我当年食言，害的锦妹妹执意参选入了宫。只是此事其中有许多原委，还请伯父听我一言解释。”

    苏盛扬在旁立时就说道：“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有法子将我妹妹从宫里带出来不成？秦屿川，从前的事情如何我们家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只盼着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是你还想着当年的情谊，只望你在人前莫要提及舍妹，护她清名不要受损。你也知道今非昔比，她在宫里日子瞧着荣光，实则步步荆棘，命悬一线，容不得有一丝的差错。你若还有心，就应下此事，从此后我们恩怨一笔勾销，再无纠葛。”

    秦屿川早就料到苏家人必然不会轻易宽恕他，神色晦暗，苦笑一声，满口解释的话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正如苏盛扬所言，就算是解释了又如何？他还能把她从宫里带出来？他没有那样大的本事。更何况，秦屿川想起前世萧祁爱护的那个女子，等到大选就该进宫了，那时候锦妹妹在宫里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都是他害了她！

    “苏兄放心，我必然会倾一生之力护她周全，如违此誓，便让我一生仕途不顺。”

    听到秦屿川的话不仅是苏盛扬，便是苏兴禹都是一惊。须知道男子立世一生苦读，为的便是荣耀门楣，仕途平顺，步步高升。这人拿着仕途前程来立誓，却要比旁的誓言真诚厉害多了。

    苏盛扬板着的脸微微缓和几分，随即又说道：“我自己的妹子，自然有我护着，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兴禹看了儿子一眼，而后对着秦屿川说道：“秦状元请起吧，你这般老夫真是生受不起。”

    秦屿川无奈之下只得起身，对着苏盛扬又道：“伯父……”看着苏盛扬瞪了自己一眼，顿了顿，秦屿川这才接着说道：“苏大人，虽说子不论母过，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当年我母亲背着我偷偷传信与锦妹妹说我已在家乡定了高亲，又转过头来告知我锦妹妹执意参选攀附宫中富贵，令误会丛生，心生怨愤。家母虽做事私心甚重，归根究底也是为我着想，希望我能有一个得力的岳家的扶持。如今家母已经驾鹤西归，是非对错也已成为尘土，还请苏大人能原宥一二。”

    “你母亲？”苏盛扬一惊，他记得秦太太是个身体还算康健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少不更事，当初得了真相，便与母亲大吵一架，连夜冒雨要来曲洲赔罪。我母亲怕我出事，一路追了来，不想淋雨得了风寒，竟是没能撑过去。当时家母新丧，我满腹自责不能自拔，好些事情都是那时候耽搁下来的。”秦屿川重活回来的时候，他母亲已经过世了，很多事情都已无法弥补。不过，上辈子他活到那般岁数，经历了大风大浪无数，心镜早已经不是少年之时，现在谈起此事早已心平气和。

    这回苏家父子都沉默了，姒锦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但是秦屿川母亲却也算是因此事丧命。这样一来，他们要是再执意追究，当真是不近人情了。

    “秦贤侄节哀。”苏兴禹叹口气，“再也想不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周折。”

    听着苏兴禹的称呼，秦屿川纵然是经了一世，此时也有些眼眶泛红，“谢伯父宽慰。”

    苏盛扬看着秦屿川这个顺杆爬的，本想要出言讥讽两句，又想起人家的伤心事儿，只得强压下去，有些闷闷不乐。

    说起来，还是他们没有缘分罢了。

    当晚苏兴禹并未留秦屿川吃饭，秦屿川自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隔阂已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掉的。天长日久，他总能让他们真真正正的原谅他。

    而秦屿川走后，苏盛扬看着他爹，欲言又止。

    苏兴禹自然想到儿子在想什么，他轻轻摇摇头，“只要皇上不坚持，我便不会收他进迁丁司。”

    苏盛扬就缓缓的松了口气，虽然秦屿川解释了其中过往，然而伤害已经造成，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姒锦进了宫，秦太太也病逝，不管是再怎么面上无事，心中总会有几分尴尬，犹如如鲠在喉般，上不来下不去。

    “这样也好，不一起共事，反而能更容易相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是上司下属，很多事情反而更不好回避。

    苏兴禹也颔首，“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也没想让他进迁丁司，想来是另有安排。何况一甲三人，总不能都进了迁丁司，旁人就该不愿意了。”

    “此言正是，也该避讳着点才是。”苏盛扬对秦屿川总是有些心结，一时难以全部释怀。

    秦屿川的事情姒锦自然是不知道的，索性她在宫里也见不到人，更何况能考上状元的人，智商应该不会轻易掉线，想来一时间也是无事的。这样一来，姒锦心里那根线才松了松。

    崇明殿里，萧祁拿过一本册子仔细查看，看了看上面的日期，脸上就带了笑容。后宫里除了避子汤能避免怀孕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前朝留下来的方法，是根据女子的信期来计算临幸的日子，那些日子容易怀孕，那些日子能避免，虽不能说十分正确，但是也有八成的把握。不然这些年，这后宫里哪里就只有钱才人跟贵妃有好消息。钱才人那个，萧祁只是没在意，反正娘家不显，有了孩子倒也没什么。至于贵妃……那就是一场意外了，八成之外剩下的两成意外里。

    姒锦还未及笄，他不想让她过早的怀孕，因此每次去颐和轩过夜，要是做点什么的话，他总是要看看日子的。自姒锦受伤以来，又赶上恩科开考，两人之间也许就未曾同房，这次因伪造户籍路引一事，骁龙卫查出很多秘辛，这样一来有这些东西在手，皇后跟贵妃家还有那一班老臣，心里可都是要忐忑些日子，朝堂之上也并不敢过分与自己相对。

    心情好了，萧祁就难免有些惦记起颐和轩的小人来。踏着夜色，脚步轻快地一路往颐和轩而来。

    偏这个时候，颐和轩里姒锦正黑着一张脸，齐荣华今儿个偷偷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她受伤的事情有些眉目了，但是具体结果她还不曾打听到，可是皇后跟贵妃却是在凤寰宫单独在了一下午。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皇后跟贵妃素来不对头，两人很少这样单独在一起这么久，这次能让她们这么相处良久，看来她受伤的事情不仅查出来了，想必皇后大概是要和贵妃做点什么交易。

    难道自己受伤一事，真的跟贵妃有关系？

    所谓灯下黑吗？

    举办生辰这么喜庆的日子里，贵妃真的舍得用这样自损八百的法子谋算自己？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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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皇后的心思

﻿    萧祁掀帘子走了进来，就看到姒锦正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一张才养回来的小脸带着几分红晕，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是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都能写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了。

    白玉无瑕天真烂漫的脸上，偏偏做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萧祁就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若是那个奴才不省心，打发出去让内廷府换好的来，值得你气成这样。”

    云裳等人瞬间打个激灵，头垂得更低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皇上给打发了。

    姒锦瞧着云裳等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使个眼色让人退下去，就看着萧祁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你别老吓他们，瞧把人给吓的。她们待我一心一意，伺候得很是尽心。”自从这次受伤之后，姒锦能细细的感受到萧祁待她总有些不同了，就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每次来看她总要仔细的审查一遍。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呵护的感觉，姒锦真是想无视也不了能。女人是天下最敏感的生物，别人对你好或者不好，总是能很敏锐的察觉到。至于这好是真心的还是伪装的，这个就得靠自己这双眼了。

    萧祁待她……的确是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的哪里不一样，姒锦也是一言难尽。

    听着姒锦似假还真的抱怨，萧祁毫不留情面的说道：“你就是心太软了，若不是我让管长安替你管教他们，你未必就能约束住他们。”这些宫人很多人都是自幼进宫，在这宫里看惯了世间炎凉，最是知道什么叫做见风使舵。姒锦是很聪慧，但是有一点不好，总觉得别人跟她一样良善。若不是他让管长安把陈德安跟云裳盯得死死的，若是这俩人联起手来，只怕姒锦都未必能发现他们藏歼。

    不过，这人傻，倒也有点傻福。陈德安跟云裳还算是知恩图报的，她的眼光倒还算可以。

    姒锦若是知道萧祁把她想的这么白莲花，只怕会五味具杂。其实她真的是仔细观察过管长安跟云裳，不然身边的人都不是个好的，她还能安枕吗？

    他也把她想的太生活白痴了，亏得姒锦并不知道，不然真是会郁闷死。

    姒锦是被萧祁给吓到了几次，连忙替陈德安跟云裳说了几句好话，又忙说道：“你别老是打他们，这院子里这么多人，也得给他们留点颜面。”姒锦也很惆怅，在这一点她跟萧祁有巨大的鸿沟。

    在萧祁看来，宫人不听话就打，打了还不听话，就撵出去。他作为一个皇帝，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调、教一个奴才，这个不顶用，后头有千千万人盯着个位置的，他不缺人用。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不过成效很大，只看萧祁在这之前更困难的境地里，他身边的人都没出现跟世家勾结的奴才，可见一斑。

    可是姒锦骨子里到底是做不来这样霸道的事情，她总觉得要用心去感化人，这样处起来才能里外一心。她有时间慢慢的跟她们耗，不着急。可是架不住身边有个着急的，于是现在颐和轩的奴才，只要萧祁一来，个个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

    不过，效果是真好，至少上头这几个陈德安云裳花容他们她是信得过的，但是下头的小宫人她信不过。可是在萧祁这样粗暴的手段下，就真的没出现什么叛徒。

    虽然想法做法不同，不过到底殊途同归，且效果不错，姒锦就就觉得有萧祁这样替她管着也不错。

    就是别老动不动打人，陈德安跟云裳手下也管着人，给留点面子啊。

    萧祁看着姒锦就叹口气，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反正以后打的时候不给他知道就是了，皇后也好，贵妃也好，这些人手段层出不穷，姒锦以为人心能换人心。可是这些人纵然能扛得住利益的you惑，未必能扛得住威胁的挟持。

    他下狠手，是一种震慑，这些人就算是受了挟持，也不敢做出背主的事情，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萧祁斜倚着软枕将姒锦拉进怀里圈着，又问起方才的事情，“刚才皱什么眉头？”

    怎么又问这个？姒锦岔开话题，还以为他忘记了。

    这事儿她要怎么跟他说？难道要跟他说，我怀疑你大小老婆关起门来达成某种交易算计我？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姒锦也还知道这样的话不能轻易出口。有些事情不能碰，有些话不能讲，不是不信任，而是在没有那个能力之前，何必让彼此尴尬呢？

    看着姒锦又皱起了眉头，萧祁也不催她，就这样闭着眼睛养神等着她开口。

    姒锦抬起头看着萧祁，心里很是有些犯愁，她觉得很哀伤，这人慢慢的越来越了解自己，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告诉他，所以才这么不着急的。姒锦是把自己伪装成白莲花，但是她在他面前除了穿越这件事情，还真的没有欺骗过他。欺骗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所以她不想在他待她好的时候骗他。

    听到姒锦叹口气，萧祁就睁开眼睛，“这么为难？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姒锦微愣了一下，这么民主？可是萧祁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内疚，都不愿抬头去看萧祁的眼神，想了想往他怀里靠了靠，决定还是原话说出来，就开口道：“今日我得了一个消息，我心里一时想不明白，所以才在这里仔细琢磨，但是没琢磨出个头绪来你就来了。”

    “哦？什么事儿让你这么费神？”萧祁听着姒锦的话嘴角缓缓一勾，她还是愿意跟他说的，不骗他就好。这世上骗他的人太多了，他希望她是那个例外。

    “我听说贵妃娘娘去拜访皇后娘娘，两人畅聊了很久。”姒锦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反正不说萧祁也能明白她在琢磨什么。

    萧祁眉峰轻轻一蹙，就道：“这倒是稀罕事儿，皇后跟贵妃难得这样‘投契’的时候。”

    姒锦先是一愣，随即就抿着唇笑了，萧祁也是个促狭鬼，轻描淡写的这么一说，就表示他心里明白了。

    姒锦忽然就觉得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快了，反正这事儿跟萧祁说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查个明白的。说完这个，姒锦又对着萧祁说道：“我今日才知道，那天齐荣华为了救我受伤烫伤了一片，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想去看看她，你又不许我出门。”

    “我已经赏赐了药膏，你放心就是。”

    姒锦叹口气，“到底是救命之恩。”如果没有齐荣华推她那一把，说不定这里就没有她这个人了，没想到两人结了盟还没办成正事儿，她就先救了自己一命，这个恩情欠大发了。

    “我记下了。”萧祁轻声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把你自己看好就是。”

    姒锦心里吐槽，就下了有个毛用啊？到底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但是萧祁不说，姒锦还能逼着他开口不成，只得先搁在心里。心里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齐荣华，眼下确实不宜张扬，否则就是害了齐荣华。

    晚膳送来的很丰盛，前些日子因为养伤，不许用海鲜，姒锦可是馋了很久。如今伤口愈合了，终于能开荤，今日萧祁来用膳，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海鲜上来。一道蟹黄裙边，裙边是将甲鱼炖后取下来的，蟹黄清香，裙边软嫩。一道干贝扒乌参，口感软糯，咸甜适中。一道竹笋翡翠汤，色彩悦目，汤清味美。一顿饭吃下来，姒锦很是满足，这样的份例她一个小小的婉仪自然是没有的，她用的都是萧祁的份例。

    吃晚饭萧祁牵着姒锦的手在院子溜达消食，这个时候正是桔花盛开的时节，这院子里御花园的花匠自然移植了不少品种进来。院子里挂上了宫灯，将院子里照的亮堂堂的，抬头天上繁星点点，低头满园的鲜花盛开，身边还有大帅哥一枚，这日子当真是惬意无双。

    萧祁看着姒锦一晚上面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拉着自己的手也不肯消停，蹦蹦跳跳的成什么样子。居然还摘了一朵桔花簪在鬓边，回头让他说好不好看。芳脸匀红，黛眉巧画宫妆浅。风流天付与精神，全在娇波眼。萧祁竟是一时看痴了，姒锦被他这么瞧着，脸上慢慢的涌上晕红，捂着脸就跑了，哪有这么看人的。

    看着姒锦鬓戴桔花，落荒而逃的身影，萧祁快步跟了上去，如此良辰美景，烛影摇红，只恨*短。

    管长安带着人眼看地，死死地盯着地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啧啧，皇上那眼神，可真是……露骨啊。

    云裳掩好门红着脸退了出来，安排值夜的差事，等这边忙完，就看到陈德安正在低头跟管长安说着什么，犹豫了一下她就走了过来，正好听了一句尾巴，“按照公公的吩咐，人已经打发走了，只是皇上那边？”方才长乐宫的郝仁来了，说是小公主想念父皇了。切，几个月的孩子话都不会说，明摆着是要请走皇上。他不敢做主，转眼一想没去直接回禀皇上，而是先跟管长安回了。没想到管长安直接让他打发走了，就说皇上已经安歇不敢惊扰。

    郝仁走的时候那眼神恨不能剥了他的皮，陈德安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是他也不傻，就说是管长安的吩咐。贵妃就算是埋怨，也不敢拿着管长安开刀不是，自己就算是被怨上，还有管长安当垫背的呢。管长安毫无知觉的时候，自己就替人背了一次黑锅。

    这种感觉不要太酸爽。

    一觉睡到日上竿头，姒锦才揉揉腰抱着锦被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想起来。馋肉的皇帝还是很没节操的，仗着年轻身体好，启动快，也不能太折腾为以后留点存粮啊。

    不过转眼又想到，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个小妖精跟自己抢人，好像把存粮榨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以后萧祁雄风不振，姒锦团着锦被闷声笑了起来。

    云裳放轻脚步进来，就听到帐子里有声音，知道主子醒了，就忙说道：“主子，该起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也亏得颐和轩早就适应主子这懒劲儿了，放在别人宫里，谁好意思顶着这么多人的眼神睡到这种时候的。那些位份低的嫔妃，要早早的起床给同宫住主殿的嫔妃请安，更没这种好日子的。

    “挂帘子吧。”姒锦缓缓坐起身来，腰酸的差点又躺回去。

    云裳闻言就叫了人进来，屋子里顿时忙了起来。叠床铺被，梳洗更衣，几个人忙的脚不沾地。

    早膳岳长信送来的海鲜粥，姒锦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才放下碗筷，陈德安在门帘外一晃，花容快步走出去，很快的又进来了，俯身行礼，“主子，童姑姑来了。”

    姒锦闻言一愣，拿着帕子擦擦唇角，这才说道：“先请去花厅坐了。”

    “是。”花容亲自去了。

    云裳服侍着主子进去换了见人的大衣裳，这才低声说道：“主子，童姑姑这个时候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昨儿个皇后跟贵妃呆了那么久，今儿个童姑姑就到了，心里自然是担心的。

    姒锦心里也不知道童姑姑来做什么，贵妃跟皇后虽然一向不睦，但是并不代表两人利益一致的时候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这些世家出来的女子，最是会权衡利弊，所以她心里也猜不透皇后让童姑姑来做什么。

    “去见见就知道了，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姒锦故作轻松的笑道。

    云裳看着主子无奈的叹口气，“不过也不怕，皇上总会替主子做主的。”

    姒锦笑了笑没说话。

    自从出了李昭仪的事情后，姒锦见客都是在这个专门收拾出来的小花厅里，屋子不是很大但是布置的雅致大方，倒也拿得出手。一看到姒锦进来，童姑姑就起身迎了过来，笑着蹲身行礼，“奴婢给熙主子请安。”

    “童姑姑快快请起。”姒锦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了扶童姑姑，“姑姑还跟我这般客气做什么，皇后娘娘可还安好？我心里一直想去给娘娘请安，只是身体还未好利索，心里一直很不安。”

    童姑姑扶着姒锦坐下，笑着说道：“娘娘也一直挂念着熙主子的伤势，知道您如今大安心里这才宽慰几分。娘娘说了，熙主子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主子的心娘娘都知道的。”

    姒锦又谢过了皇后的体谅，让童姑姑坐下，吩咐了云桑上茶。童姑姑忙推辞了，开口说道：“奴婢是奉娘娘旨意来，说句话就得回去当差，谢熙主子恩赏，奴婢心领了。”

    童姑姑这样说了，姒锦也就没坚持，道：“姑姑此次来，不知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是为了熙主子及笄礼的事情。”

    姒锦一愣，抬头看着童姑姑，面上就很适宜的带出几分激动、感恩跟不安来，“不过是及笄罢了，不敢劳动娘娘费心。娘娘要操持六宫事务，哪里还未这点小事费心，我是万万不敢当的。”

    看着姒锦一副惶恐的模样，丝毫没有这次受伤的事情对娘娘有任何的怨愤不满，童姑姑心里暗暗点头，难怪娘娘这般抬举熙主子，倒是个感恩。想到这里童姑姑笑的就多了几分真心，开口说道：“娘娘及笄是个大事儿，放在家里也是极重要的仪式，就算是进了宫也不该省了，也并不怎么费事儿，吩咐下去内廷府自然会办好，熙主子不用担心。娘娘是让奴婢来问问主子，那日穿的衣裳戴的首饰可有什么喜好。”

    姒锦心里也在琢磨皇后的用意，其实进了宫她又已经承了宠，这及笄礼办不办的其实并不重要了。但是听着皇后的意思，是想要给她大办……

    “皇后娘娘一直待我恩重如山，我心万分感激，怎么好让娘娘为我辛苦至此，内心实在是惶恐难安。还请姑姑一定要帮我陈情，臣妾感恩娘娘如此厚待，但是及笄礼我是真的不想办了。”姒锦面带紧张跟不安的看着童姑姑，一时激动之下，握着童姑姑的手，眼中含了泪，宛若春日梨花带雨般的娇弱，让人看着心生怜惜。“姑姑，上回我就差点连命都没了，实在是不愿意……”后头的话姒锦并未出口，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出来，然后垂着头，低头拭泪。

    童姑姑很是惊讶的看着熙婉仪，这样子倒真的像是被吓坏了的模样。说起来也是，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唬人了，差一点命都没了，熙婉仪如此惊惧也实属正常。想了想就皱着眉头，看着熙婉仪说道：“皇后娘娘正是想着熙主子上回受了委屈，才想着大办及笄宴。”

    听着童姑姑这般讲，姒锦连忙说道：“自我进宫以来，娘娘照看良多，若是没有娘娘，臣妾哪有今日的好日子。只是，我实在是怕了，还请姑姑在娘娘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说着就把手腕上的桌子撸下来塞进童姑姑的手里，“姑姑这些年对我的照看，我也都记在心里的。”

    童姑姑知道熙婉仪给她的镯子是御赐的东西，连忙推辞，姒锦却坚持不收回，只道：“我知道姑姑是个好人，只是我……我真是被上回的事情吓坏了，还望姑姑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替我在娘娘面前多多美言，这及笄礼不要再提了，娘娘的恩情我全记在心里。”

    童姑姑万万没想到这熙婉仪胆子这样小，不过想想也是，上回的事情却是挺吓人的，将镯子受了，起身说道：“奴婢会转达熙主子的话，只是娘娘会不会改主意奴婢不敢保证，但是熙主子的一片真心我定会转达到的。”

    姒锦面带感激的微笑，一双眼睛凝视着童姑姑喊着热泪，把她当成救赎的样子，童姑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心头一软，叹口气告辞离开。

    待童姑姑离开，姒锦坐在填漆圆桌前皱眉思虑，皇后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皇后的意思，还是昨日贵妃去找皇后她的意思？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查出凶手给她一个公道，非要在这个时候办什么及笄宴，总是让姒锦心里没有底。

    要是皇后跟贵妃联手坑她，她可真是没有还手之力。之前借力打力，靠着皇后跟贵妃绕圈，还需要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如果这次两人联起手来，姒锦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上回萧祁太紧张自己，然后被这些人看进眼里，容不下了？

    现在也就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行得通皇后跟贵妃联手的原因。

    但是自己是皇后的人，皇后至于这么急迫的跟贵妃联手灭了她？皇后的智商应该不会做这样近乎于折了臂膀的蠢事吧？

    姒锦一时摸不清楚头绪，想了想就看着云裳说道：“党参鱼头汤可做好了？”

    “大早上御膳房就熬上了，这会儿应该得了。”云裳连忙说道。

    姒锦点点头，“你去御膳房提了汤送到崇明殿去。”

    云裳一听这话就听明白了，主子这是让她给管长安透个信呢，于是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姒锦点头，不管如何，这次的事情还是需要萧祁出面压一下才好。让云裳居中传个话，她也想看看萧祁会怎么做，反正昨儿个她也跟他说了皇后跟贵妃的事情，他心里一定会上心的。

    崇明殿。

    萧祁手里拿着一本折子，越看越皱眉，思量半响这才下笔批阅，批完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当，提笔又加了几句。搁下笔，萧祁活动手腕，眉头却一直紧蹙。苏兴禹要走了榜眼探花，却惟独没要状元，虽然他不会放人，但是苏兴禹提都不提一句，是猜的出他接下来的打算，还是看不上秦屿川？

    他可是听说秦屿川亲自去拜访了苏兴禹。

    秦屿川这个人他很欣赏，言之有物，性情沉稳，做事谨慎，将他安置在六部轮流转，是个极好的主意。既能替自己打探消息，还能暗中掌握六部大人的动向，这样一来他就主动多了。

    然而，具体怎么安排还需要好好地斟酌，更何况萧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己钦点的这个状元，看他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的。但是再看去的时候，就觉得又正常了，这么一来二去的几次，他都忍不住的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管长安提着食盒悄悄地走进来，抬头看着皇上皱眉坐在那里，越发的小心翼翼。走到桌前，低声说道：“皇上，熙主子送来的汤。”

    萧祁闻言侧头看了一眼管长安，就见他手里提着大红填漆团花纹的食盒，略想了想才说道：“拿过来。”

    管长安将食盒提到小几上，打开盖子，端出里面的汤盅来。汤鲜料足，香气浓郁，拿出小碗盛了一碗，双手放到了御案上，躬身往后退一步。

    萧祁低头看了一眼，不是甜汤先松口气，有段日子姒锦特别喜欢喝甜汤。自己喜欢喝就算了，还以为他也爱喝，她变着花样送来的汤，不喝辜负了她一片心，喝了吧为难他自己。端起汤碗握着汤勺喝了几口，看着管长安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就问，“又有什么事情？”

    管长安琢磨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奴才听说皇后娘娘有意大办熙主子的及笄宴。”

    萧祁眉头微皱，又看向管长安。

    管长安心里一震，忙又接着说道：“熙主子好像并不乐意这样做。”

    萧祁听着这话就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了，看了管长安一眼，“早上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没用，皇后跟贵妃娘娘对话的时候，大殿里一个人也无，因此并未打探到什么消息。”管长安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出来了，“不过，奴才打探到贵妃娘娘离开的时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今日长乐宫也并无任何异动，只是皇后娘娘说长乐宫前殿已经修缮完毕，并无再需取证，贵妃娘娘可以带着玉珍公主搬回正殿。”

    萧祁一口一口将碗里的汤喝净，放下碗勺，拿出帕子擦拭唇角，这才说道：“内廷府那边可有动静？”

    “司正这些日子审讯了不少宫人查证当日之事，并无实证查出当日是意外还是谋害，因此还未曾定论。”管长安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知道这事儿内廷府的司正做的不地道，这是不想得罪后宫里的皇后跟贵妃，想要两头讨好，大约是觉得熙婉仪位份低，有没有厉害的娘家撑腰，就算是有皇上的几分宠爱，也不过是眼下颜色正好。反正皇上让严查，难道就能不顾皇后跟贵妃脸面了？

    所以，司正这小子大约存着讨好皇后跟贵妃，就只有委屈一下熙婉仪了。若是寻常这也不算什么，这司正盘算的也很到位买单时现在嘛，呵呵，给这个不长眼的点根蜡！也不看看熙婉仪的父兄正得皇上重用，就是熙婉仪自己……管长安叹口气，便是贵妃当年，也没让皇上这么上心呢。

    “你跟甘阔递个话，他可以上来了。”萧祁面不改色地说道。

    管长安脸色都没变一下，弯腰行礼，“是，奴才这就去办。”

    第二日，阖宫上下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内廷府司正大人汪英犯了事儿，酒后失德欲强行逼迫一名宫女同房，结果那名宫女反抗不得，一头撞了墙。亏得被人发现了，这才堪堪救回一条命，只是出气多入气少，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听闻皇上大怒，立即就罢了汪英的职位，按照一贯行事，命副手甘阔接管了司正一职。

    司正司。

    甘阔四方面孔，肤色微黑，一张脸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此时看着头上包着白布渗出血迹的宫女，笑米米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你放心，本官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今岁宫人出宫之时，你的名字会在花名册上。”

    那宫女面色苍白，嘴角带着大大的笑容，似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口说道：“多谢大人。”

    “谢就不必了，今日往后你先在司正司当职，若无事轻易不要出去招人耳目。”甘阔低声嘱咐，那汪英不是个善茬，若是想明白了自己被设计了，这宫女的性命只怕难保。

    “大人不必担心，汪大人的确对奴婢心存不轨，只是奴婢一向言行谨慎没有被他抓到机会。昨日，奴婢不过是顺水推舟，只盼着大人能说话算数就好。”

    甘阔看着这宫人姣好的面庞，轻轻颔首，“如此，更好。”汪英好色，他便利用他这一点将他拉了下来。这宫女已经到了年岁出宫，但是汪英一直卡着她，她没办法就求到了他的头上，两人这才做了笔交易，没想到这宫女倒也是个心有成算的，知道给自己善后，如此省心，那就更好了。

    待甘阔走后，那宫女抬头仰望着帐顶，苍白的面容上泛着几分青色。汪英那老不羞，家里老婆妾室一堆，还想让她给他做妾，他都这般年纪足以当她爹了，她怎么会甘心委身。天不绝她，遇上了甘大人，只要好好的等到出宫就好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闭上眼睛睡去。家乡里，爹娘弟弟都在盼着她回乡，她要好好地活着回去，上回她娘来信还说，隔壁的小武哥还在等着她……

    汪英为人一向圆滑，很少被人抓到把柄，没想到一时酒后失控，这才酿了大错。贬了职，回家待用，纵然心中懊恼，此时也只能静待时机重新起复。甘阔作为副手跟了汪英五六年，是个说话都带着笑的人，常常与人为善，风评十分良好。此次走了大运一下子转正，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鉴于皇上一贯有这个习惯，上司犯错拿下，副手顶上的嗜好，因此这宫里的副职也变得十分火热起来。正因为如此，正副手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十分的微妙，从以前的坑瀣一气狼狈为歼，到互相防范各自为营，硬生生的将内廷府的格局变成了另一种局面。

    别人只当皇帝是为了省事儿，这才副职顶正职，但是姒锦却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以萧祁的心机，只怕这些副手他已经培养很多年了，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进自己想要他们带着的地方。因为之前这些人入职的时候官位低微毫不起眼，是一步一步的熬资历拼功劳政绩走上来的，所以也没有人有丝毫的怀疑。

    就比如这甘阔，他在司正司呆了五六年了，之前只是一个杂役，但是因为得了汪英的赏识，这些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副职的位置上。听闻汪英被罢官后，甘阔顶了他的职位，还特意去他府上拜访，两人还相谈甚欢，夜半才归家，也成为一个美谈。姒锦之前也不敢确认这甘阔是萧祁的人，但是他一上来还是主理她被砸伤一案，且手段跟汪英大不相同。汪英看着行事雷厉风行，丝毫不留情面，但是他外方内圆，很是狡诈，只为自己谋利。甘阔却是完全不同，瞧着笑如米勒，观之可亲，但是做起事来手起刀落，果敢勇毅，毫不拖泥带水。凡，求情者一律拒之门外。凡，案宗有不解模糊之处，一律重审丝毫不放。

    司正换了人，姒锦被砸伤一事重审，一时间宫里头又风声鹤唳。皇后选了甘阔，不知道说了什么，甘阔居然毫不妥协，差点被皇后打了，却还是梗着脖子走出了凤寰宫。

    一时间，关于新上任的司正大人是个一根筋的传言越来越盛。甚至于有人戏言，难怪汪英这么重用他，用这么个傻的可不是就凸现出他英明神武了吗？

    因为此事将皇后给气到了，姒锦及笄礼的事情凤寰宫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姒锦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当初给萧祁递信，就是因为不好当着皇后的面直接拒绝及笄宴，好心当狗肺，皇后当然会生气。拐着弯的让萧祁帮忙，她也想着他会用什么手段跟皇后交涉，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跟皇后正面交锋，拐了弯将不办正事的汪英拿下，只用一个甘阔横冲直撞，就让皇后气了个倒仰，那里还顾得上她。

    不过，皇后这么忌讳真相，难道说自己被砸伤一事有皇后的手笔？

    姒锦不相信，毕竟她是皇后一手捧起来给贵妃打擂台的，自己又“听话”又“乖巧”，从不“忤逆”皇后之言，皇后不会这么早就想弃了她这个棋子。但是皇后明显护着那动手的人，想来这个人一定对皇后有利用价值，到底是谁呢？

    皇后之所以大办及笄宴，怕是就是想要个自己一个安慰吧？

    可惜她不要。

    傍晚时萧祁过来，姒锦十分殷勤的端茶递水，捶背捏肩，人家为自己解了围，她总得表示表示不是吗？

    萧祁看着姒锦忙前忙后忍不住一笑，拉着她坐下，“别忙了，休息会儿。”

    姒锦挨着萧祁坐下，歪着歪着就靠近他怀里，就这么靠着，她都觉得跟吃了蜜一样。

    哎，真是没救了。

    “心情就这么好？”萧祁点点姒锦的眉头问道，看着她开心，自己的唇角也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开心啊，自然是开心的。”姒锦就道，“皇后娘娘待我好，我心里都知道，只是我实在是不想大出风头，况且不过是及笄罢了，我不过一个婉仪，哪里能大操大办，有没有功劳傍身，难免底气不足。被人背后说嘴也是无力反驳，何必招人嫉恨。皇后娘娘想要给我做脸我心里十分感激，只是……我怕当不起。”

    萧祁握着姒锦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手背，她这话说的太实在了，他竟无法反驳。良久，哂然一笑，“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这么公然的在他面前讲，怕被别的宫妃暗害，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姒锦抿唇一笑，“因为我不想骗你啊。”

    萧祁一怔，低头看着姒锦，只见她眉眼弯弯，唇角勾起，又听她说道：“你用心待我，我怎能谎言欺之，我又不似没心没肺的人。”

    “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萧祁虽这般说，脸上的神色却十分的柔和。

    姒锦抬起头笑看着他，促狭道：“不许我脸上贴金，你是要罚我么？”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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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杀人凶手

﻿    姒锦仰头望着他，知道他是开心的，也就不再多话，就这样靠着他。听着彼此的心跳，闻着彼此的呼吸，一句话也不说，静谧的空气里泛着甜甜的味道，心里万分的慰贴，惬意。

    姒锦下意识的抚着心跳，默默的数了数，据心跳的次数推算，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萧祁靠着软枕，怀里抱着姒锦，这样的气氛下一句话也不想说。好像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令人愉悦的一刻，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两个人呆在一块，一句话也不说，却感觉更亲近了。

    “咱们这是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祁闻言心口猛地一跳，低头看着姒锦，就见她的眼睛跟一双钩子似的，都能吐出丝来紧紧的缠着自己。泛红的面颊，亮晶晶火热的眸子，让他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的加速起来。

    什么叫做目光如钩？

    萧祁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

    姒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等回过神来，萧祁的唇舌就压了下来，急切中带着狂野的肆虐，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压在身、下……

    管长安面无表情的关上大殿的门，他发现最近皇上越来越不忌讳了，虽说是傍晚了，但是也还没黑不是么？就不能等到晚膳之后再寻欢，可怜他单身狗一个，被人甩了一脸的恩爱啊。

    哎！

    旁边云裳同样神色尴尬的守在殿外，看着管公公那模样，装的一本正经的，若不是知道他的本性还真能唬人。不过，皇上也太急了点，眼看着就用晚膳了，就不能等等？亏的颐和轩门禁森严，不然要是传出去，主子难免会背上一个狐媚惑主、白日宣、淫的罪名。

    哎！

    花容悄悄地走过来，手里了提着一个大铜壶，看着云裳守在门外，顿时脚步一顿。得，怎么提来的怎么提回去吧，估摸着这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上。提着大铜壶，花容又笑米米地回了茶水间。将铜壶蹲在不灰木的炉子上，又添了一大瓢水，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穿针引线。

    金织玉绣瞧着花容又回来了，两人也不敢多嘴，一个继续熨衣裳，一个继续熏衣裳，各忙各的，屋子里静谧无声。旁边绣房里的小宫人也没发出一丝声响，只偶尔有人过来倒点水过去，冲茶提神。

    宫里头的等级森严，熙主子的位份是不能有自己的绣娘的，这些小宫人也只是给主子做些袜子，手帕之类的小物件。像是主子的里衣那也只有云裳跟花容才能做，贴身穿的自然是不同的。

    她们有心孝敬，也不能越了界。

    陈德安脚下生风一路进了茶水间，花容瞧见他进来，就忙迎了上去，“陈公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事儿？”

    陈德安瞅了一眼屋子另一头的金织玉绣，拉着花容去了小外间，低声说道：“窦芳仪出事了，主子那边还是要禀一声，你去问问云裳方不方便。”他看了管长安挺着苦瓜脸站在外头，就知道屋子里头不方便，他又不傻，才不会这样撞上去。

    花容闻言就往外头瞧了瞧，看着云裳还站在那里守着，顿了顿才道：“我过去问问云裳姐姐。”

    “哎，快去快去。”陈德安一屁股坐下，额头上满是汗珠，这一路走得鞋打脚后跟，真是累死他了。

    花容抬脚出了门，尽量跟寻常一样，走到云裳跟前低声数语。

    云裳扬扬眉，侧头看了背对着她的管长安一眼，然后对着花容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先回去，我心里有数了。”

    云裳做事花容一向敬服，她这样说肯定就是有主意了，就点头回去了。

    花容才走，云裳就琢磨着过不大会儿和时意就该来跟管长安送信了。崇明殿那边先得了消息，再送到颐和轩来饶了路，自然要比陈德安慢一步。这个时候她可不能让管长安觉得颐和轩的消息太灵通，上回要不是窦芳仪惊慌失措的反推主子一把，主子兴许就不会撞了头。她心里对窦芳仪很不满，花容又没说有性命之忧，也不急在一时。

    果然过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和时意就脚步匆匆的来了，在管长安身边嘀咕两句，就看到管长安回头看了大殿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颇有些犹豫。

    云裳能猜到管长安在想什么，不过就是窦芳仪自打进了宫就没承过宠，跟齐荣华一样，位份升到现在是跟着后宫大封一起走的。现在皇上正忙着，他为了一个窦芳仪搅了皇上的事儿，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生气。心里估摸不准，这才犹豫起来。

    云裳正是不想因为这个惹了皇上生气，这才压着花容不让她出声，就让管公公头疼去吧。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想来是有法子避过这一劫的，他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喽。

    犹豫了一小会儿，管长安决定还是要通禀一声，抬脚往大殿走，侧头看了云裳一眼，只见她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收回目光，抬脚上了台阶，隔着门轻声开口，“皇上，和时意刚送来消息，窦芳仪落水了。”

    然后云裳就听到屋子里有声音传来，按照她们主子的心性，就算是皇上不上心，她也会念着窦芳仪曾跟齐荣华来做客的面子上催着皇上去看看的。云裳这个时候也抬脚踩着台阶到了殿门外，果然就听到主子在里头吩咐备水。

    云裳连忙去茶水间喊了花容叫人提了热水过来，铜盆、巾帕、香胰子一件件的捧在手心，五六个工人一次站好候在门外。云裳打头站好，听这里头喊叫进了，这才推开大殿的门，带着人头也不抬的走了进去。

    姒锦披了外衣，随意拢了拢头发，就忙着给萧祁穿衣裳，嘴里还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我瞧着窦芳仪妹妹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可别吓坏了。”

    窦芳仪是哪一个萧祁没什么印象了，说起来嫔妃落水这样的事情不是应当去找皇后吗？可是姒锦心善非让他去看看，只得憋着气起来，黑着脸洗漱更衣，压了姒锦不许出门在颐和轩等消息，这才带着管长安往凝翠阁去了。

    萧祁一走，姒锦挥挥手让屋子里多余的人退出去，看着云裳就问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你可知道？”

    “陈德安送来的消息，奴婢没机会问，不如宣他进来问问。”云裳低声说道。

    姒锦点点头，“把人叫进来吧。”

    陈德安在皇上走后，就在门外候着了，云裳出来叫人，他就赶紧走了进来。

    “奴才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姒锦背后点了个软枕垫着腰，看着陈德安说道。

    陈德安站起身来，也不抬头随意乱看，就那么低着头回道：“奴才先是去御膳房看晚膳，就让顺全去内廷府取上回送去重新上漆的炕桌。奴才从御膳房回来，顺全就半路截了我，说是听说窦芳仪落水了。于是我就跟他饶了偏僻的路赶过去看看，等我们过去的时候，窦芳仪已经被救了起来，送回凝翠阁了。奴才就私下里打听了一下，据说是窦芳仪被张嫔顶了嘴，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张嫔一‘失手’就把窦芳仪推水里去了。”

    姒锦眨眨眼，看着陈德安问道：“那张嫔呢？”

    陈德安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张嫔‘失手’把人推下了水，为了弥补错误，当时就跳下水救人了。”

    姒锦：……

    这个张嫔还挺有急智，就是不知道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真的是意外。仔细回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见过的张嫔，只是这人非常低调，跟窦芳仪差不多，在宫里几乎是没什么惹人注目的举止，就算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永远是那个坐在一角闷葫芦的样子。姒锦一时间还真想不太起来张嫔的长相，只隐约记得好像是个身量苗条的人。

    没想起来，姒锦也就不勉强了，就看着陈德安又问道：“这事儿是‘意外’？”

    陈德安就道：“这奴才没打听出来，不过素来没听说窦芳仪跟张嫔之间有什么纠葛。”

    之前从无恩怨的两人，现在却突然之间吵了起来，然后还‘失手’把人推下了水。话说，为什么后宫的女人都这么热爱在水边谈话呢？

    啧啧！

    姒锦大约了解了经过，反正这事儿她也没资格插手管，就等着外头的消息就是。捂着腰皱皱眉，她现在需要休息，看着道貌岸然的男人，在榻上耍起花样来，也令人招架不住。

    可怜她战斗值不相匹配的时候，简直被虐成渣。

    她需要休养生息，努力备战！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萧祁才回来，姒锦早就抱着软枕半倚在榻上睡着了。萧祁一进来就看到姒锦身上搭着薄被，半歪着头靠着软枕睡得正香，就放缓了脚步走过来，谁知道才到她跟前，就见她睁开了眼睛，“吵醒你了？”

    姒锦揉揉眼睛做起来，就道：“本就睡的浅，怎么才回来？”这都半夜了，姒锦是有些小抱怨的，反正萧祁不可能留下安危美人儿，她还以为去看看就能回来的，谁知道一走就是这么久。

    听着姒锦略带抱怨的声音，管长安伸出去的半只脚都吓得不敢落地了，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就看到皇上坐在熙婉仪身边，方才还乌黑的脸这会儿就放晴了。看得他心头酸涩莫名，很是吃醋，皇上待熙婉仪也真是太好了，这么没规矩的话，便是皇后娘娘也不敢这样说啊。

    不过，皇上愿意宠着，他操什么心呢。

    伸出去的半只脚，管长安又收了回来，转过身就去门外当门柱子去了。

    “吃东西了没有？”姒锦边起身披上衣裳，看着萧祁摇头，就下了榻就趿拉上鞋往外走，“我让人在茶水间熏着饭菜呢，估摸着你也没时间吃东西。”现在嘴巴被她养刁了，外头的东西他轻易都不碰了，想到这里心里就美滋滋的。

    萧祁之前一肚子气还不觉得，到了这里整个人放松下来，被姒锦这么一问，还真的有些饿了。隔着帘子就听着她吩咐人备饭菜，娇娇柔柔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祥和静谧的夜色里，让他的心头也跟着暖暖的。

    没想到她一直等着自己，还温着饭菜。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等他。

    姒锦打起帘子走进来，马上就到中秋了，半夜里外头十分寒凉，她吩咐完就赶紧进来了。看着萧祁已经脱了鞋上榻，坐在炕桌的另一边，半歪在软枕上，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到没有方才棺材脸的模样了，她心里也是松口气。

    方才他一直黑着脸，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能把他气成这样。反正萧祁这个人是个很理智的人，基本上很少有事情能牵动他极大的情绪，但是明显的今晚被气狠了。看来今日这事儿怕是不那么简单，不过姒锦不打算问。

    坐在萧祁对面，两人隔着一张炕桌，姒锦先倒了一盏热茶给他，笑着说道：“先喝点茶暖暖胃，一会儿饭菜就上来。”要是自己院子里能有个小厨房就好了，茶水间的小熏笼还是陈德安从御膳房偷偷摸摸借来的，只可惜只有皇后跟贵妃才有这个荣幸，她也只能仰望了。

    萧祁坐起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吃了吗？”

    姒锦点点头，“我之前吃了一点垫了垫肚子。”

    萧祁神色微缓，就怕她一直饿着肚子等着，“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用等我，你自己先休息。”

    “那可不行。”姒锦直摇头，“见不到你我睡不着。”哼，你要知道我早休息了，下回指不定就睡在哪个小妖精哪里了。得让他知道自己有等他到天明的决心，心里惦着自己，可不就回来了。

    萧祁就笑出了声，只盯着姒锦不肯挪开眼睛。

    姒锦被他盯得有些连冒青烟，却梗着脖子说道：“瞧我做什么？”

    “闻着哪里的醋瓶倒了。”

    姒锦：……

    就在这个时候，云裳带着人送了饭菜过来，姒锦松了口气，总算是没觉得那么窘迫了。反正萧祁这么聪明，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也属正常，她就吃醋怎么了？

    酿八宝鸭子、火腿冬瓜、烩两鸡丝、栗子烧白菜、桔花白菜还有一道四蘑汤，荤素搭配正合适，大晚上的太油腻的也吃不下，这几样清亮爽口，再配上一盅海鲜粥，一顿饭吃的是有滋有味又不腻歪。

    “这道桔花白菜做得很不错，你想出来的？”萧祁看着姒锦问，眉眼力俱是笑意。

    姒锦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分明是取笑自己连桔花也不放过都要做菜吃，于是就笑着说道：“真是桔花盛开的好时节，满院的桔花在我眼前晃，这可怪不得我，怎么样好吃吗？”

    “尚可。”

    切！姒锦忍不住就要翻个白眼，但是好悬忍住了。

    两人漱了口，浄了手，姒锦亲自泡了一盏山楂消食茶来，“太晚了，不好去院子里溜圈，就喝这个吧。”山楂是今岁新摘下来的，红彤彤的很是喜人，洗干净了，切了花刀泡在茶里，酸甜爽口，健胃消食。

    萧祁不爱喝这些，但是姒锦亲手泡的，他就端过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几乎是皱着眉头喝下去的。

    姒锦捧着茶盏看着他的模样，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如果不是个皇帝有多好？

    犯了花痴的姒锦，眼睛又跟缠上了丝一样，萧祁一对上她的眼睛，就挪不开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又是合法夫妻，不做点有益身心的活动，都对不起那双勾了丝的眼睛。

    姒锦被萧祁拦腰抱起，压进了帐子里，两人面对着面，一双眼睛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除了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这一刻，姒锦就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了。

    要是这辈子他的眼睛里都只有自己多好？

    姒锦抿抿唇知道这不可能，心里一泛酸，一口就咬了过去。

    萧祁：……

    妖精打架是个体力活，等到芸雨过后，大战初歇，姒锦窝在萧祁的肩窝里一动也不愿意动了。一身香汗淋漓，也不愿起身去洗，抱着萧祁的腰耍赖，也不许他下去。萧祁被缠的没办法，只得暂时作罢，忍不住的抱怨道：“怎么跟个小狗一样缠人。”

    “那你不喜欢？”

    姒锦鼻子里哼出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热气扑在萧祁的耳垂处，又引得他蠢蠢欲动。

    姒锦低声轻笑，萧祁板着脸，“你再闹，看我饶不饶你！”

    姒锦就不敢放肆了，她是真的没有体力了。她睡觉总爱抱着点东西，以前没人抱就抱被子，后来就抱着萧祁。但是他一开始很不习惯，说身上跟捆了绳子一样。两年下来，如今她不抱着他，他反而要长手一伸把她圈进来。

    两个陌生的人一旦生活在一起时日长了，总会不知不觉的沾染上对方的生活习惯。姒锦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又是在这后宫里处处卑躬屈膝，一开始总是她迎合萧祁的多。但是慢慢地发现萧祁不是那种小气呆板的男人，纵容的底线越来越高，倒是惯的姒锦的小毛病都慢慢的故态复萌了。

    姒锦勾着萧祁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转圈，眼睛慢慢地合上，睡意朦胧袭上头来。就在这个时候，萧祁忽然开口了，“窦芳仪落水不是个意外，是有人想要灭口。”

    姒锦浑身的睡意一下子就被吹走了，仿若从酷暑一脚踏进了寒冬，她睁开眼睛看着萧祁，却看见他并不看着自己，而是盯着头顶上藕荷色弹墨帐子顶，她吞了一声口水，这才开口问道：“窦芳仪知道了什么？”话音一落，姒锦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祁似是发现了姒锦的异样，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窦芳仪看到了张嫔掰开了宫灯的锁扣。”

    姒锦惊呆了，“宫灯的锁扣？”那是什么鬼？

    “宫里正殿的大宫灯多是铜制，十分沉重，为了擦洗安装方便，便会在柱子上做一个锁扣扣住它，如此一来便会安全许多。”

    “我跟张嫔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姒锦转头看着萧祁。

    帐子里灯光微暗，姒锦的脸带着几分苍白的青色，在这夜色有些吓人。

    “我会查清楚的，总会给你一个交代。”萧祁拍拍姒锦的肩膀柔声说道。

    难怪萧祁晚上回来的时候气成那样，可是突然蹦出来一个张嫔，还是跟自己毫无恩怨的人，她怎么就会要自己的命呢？若是张嫔是受宠的嫔妃也就罢了，为了争宠下手也说得过去，但是她从无恩宠，又有什么动机呢？

    姒锦从不知道，原来没有恩怨的人，也会对一个人下杀手，忽然之间浑身战栗，紧紧的贴着萧祁的胸膛，汲取着他的温度，却还手脚冰凉。

    “张嫔没有交代吗？”姒锦的声音在这夜色越发的寒凉。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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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状元查案

﻿    帐子拢起来，就好似一个小世界，闻言，萧祁低头看着姒锦，只见她面色煞白，红唇都褪去了几分颜色。

    “我会让她开口的，骨头再硬的人，也扛不住内廷府的一遍刑具。”

    姒锦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的窝在萧祁的胸口。她不是那种胆子小的人，但是这个结果太让她震惊，也真的赶到惊惧。她跟张嫔几乎没有往来，话都没说过两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祁，我怕……”

    “有我呢，别怕。”

    姒锦一致认为自己很坚强，哭什么的都弱爆了，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真实实的红了眼睛。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萧祁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话，慢慢的，慢慢的她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萧祁早就去上朝了，姒锦卧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脑子全是昨晚上萧祁的话，张嫔为什么要杀她？

    想来想去只觉得脑仁疼的厉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赖了半个时辰的床这才喊人起来。更衣梳洗，机械版的任由云裳她们打扮她。

    大家都看得出来主子的神情是有些不对劲，云裳心里有些担心，低声说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请个太医来看看？”

    姒锦闻言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看着云裳满是担忧的脸，眨眨眼这才说道：“想事情入神了，一时没回过味来。”说完这句，吸了口气，这才又问道：“云裳，窦芳仪跟张嫔的事情可有消息？”

    云裳看着主子恢复正常了，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不过昨天屋子里动静大，想来主子肯定是累到了。既欢喜主子受宠，又有些忍不住的埋怨皇帝不知道怜香惜玉。嘴上不敢说这个，就开口回道：“听说张嫔昨晚就送进了内廷府司正司，窦芳仪落水当晚就发了烧，病了。”

    姒锦点点头，看了云裳一眼，“等会儿你去窦芳仪哪里走一趟，送些补品过去。”窦芳仪之前并未开口讲真话她不怨她，都要在这宫里生存，她也只是想要自保。何况她当时记得很清楚，除了齐荣华推了自己一把，当时还有人推了自己一下，她知道是窦芳仪。若不是后来窦芳仪拐了她那一下，只怕她伤得还要重。亏得她那一下，让她缩了缩脖子，就那么分毫之差，捡回了一命。

    当时自己没提，是因为窦芳仪自己一字不提，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之前，也不想乱了她的阵脚，本想着静观其变。没想到窦芳仪还是露了马脚，被张嫔发现了行迹，差点就被灭了口。

    不过，张嫔又不是傻子，大白天的推人下水，人来人往的能得手吗？

    这分明……欲盖弥彰的节奏啊。

    姒锦心里万分的烦躁，什么头绪都摸不上，但是有一点她知道，张嫔只怕是个替死鬼。之前汪英审案的时候，张嫔怎么不跳出来，为什么已换上甘阔，张嫔就铤而走险了？一定是甘阔查到了什么，幕后的人知道要坏事儿，这才推了张嫔出来顶罪。

    只是，张嫔怎么乐意的呢？

    如果她跟张嫔有恩怨，那也还罢了。两人无仇，她要杀自己开什么玩笑。尤其是张嫔的性子低调温和，怎么看也不像。

    姒锦这边还没理出个头绪，隐隐只有这么个推断的时候，陈德安白着脸进来了，“主子，张嫔在内廷府咬舌自尽了。”

    萧祁来的时候，满身的煞气，就跟在墨汁里滚了一遭般。姒锦自己心情也不好，但是看到萧祁这样，她便心疼了，忙拉他坐下，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定定神，挨着他坐下，拉起他的手反正该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很小，根本就包不住他的大手，萧祁反手握住姒锦的手，语带苦涩，“我答应的你的事情怕是要食言了。”

    “没事啊。”姒锦故作轻快地说道，看着萧祁一字一字的说道：“其实你就是怕张嫔出什么意外，才把她送去内廷府关押的。只是人要一心寻死，谁也拉不住。上下嘴一合，舌头就断了，她下了狠心不要命，咱们也防备不住。”

    “张嫔一口咬定是她嫉妒你，这才暗中下手要你的性命。我知道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就让甘阔继续审，她倒是个硬骨头，扛了一遍刑，咬着牙认定就是她自己要谋害你，最后才咬舌自尽的。”萧祁慢慢的说道，然后看着姒锦，“你明白我的话吗？”

    姒锦明白，怎么不明白。张嫔要是一进去就死了，肯定会让萧祁认定她是个替死鬼。于是她就硬抗了一边刑具，一口咬定就是她做的，就是为了让人信服真是她做的。那张嫔虽然不受宠，却也是家里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女儿，这样细皮嫩肉没受过苦的人，居然能熬得住一遍刑具，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张嫔背后的那个人，有足够的把握能让张嫔强撑着这样做，不怕她不敢做。

    说明，操控张嫔的势力，比她跟萧祁想象的还要厉害。

    死了一个张嫔萧祁不会这么生气，他生气的是，那背后操控的人这样大的本事，他居然一时间还查不出来。

    就好似头上悬了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落下来。

    “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姒锦知道萧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还会有后招。

    果然，萧祁冷笑一声，“那背后的人，不就是希望我信了是张嫔所为？那我就如他们的心愿！”

    “你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先迷惑他们放松警惕，甘阔那边才好下手继续查下去。”萧祁按按额头，一脸的疲惫。“外头张嫔娘家也要暗中盯着，此时涉及到你，未免被人关上打击报复的罪名，你哥哥就不宜插手。朕，打算让秦屿川暗中接手此事，顺着张家往下查，一个也不许放过！”

    姒锦一听到秦屿川的名字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让原主的竹马做这件事情不太好吧？

    “新科状元又无查案的经验，他能做得来吗？”姒锦想要说服萧祁换个人选，这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萧祁并未想到别的地方去，只以为姒锦真的担心秦屿川无经验，他就说道：“秦屿川是一个新面孔，又在刑部当差，由他暗中调查最是恰当不过。别人再也不会想到，朕居然会敢用他查这件事情。”

    姒锦恍然，一个才考出来的毛头小子，朝中要人脉没人脉，查案要经验没经验，谁都不会想到萧祁会让他做这件事情。果然是狡诈的很，这一招可谓走的极妙。

    她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盼着那秦屿川是个聪明的，千万别在萧祁面前漏了行迹。

    青梅竹马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

    这么一颗定时炸弹顶在头上，姒锦都把张嫔的事情丢在脑后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姒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觉得青梅竹马这事儿有些太坑爹，她是主动交代还是等待案发？

    主动交代不就显得自己太心虚了吗？是原主跟竹马有情分，可她对这个秦屿川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等待案发也不太好过，倒是解释也是个费力气的活儿，万一要是萧祁不听呢？

    把姒锦愁死了。

    思来想去，主动提起这个事儿，一点都不明智。古人的作风那绝壁是保守保守再保守啊，姒锦不敢冒这个险。不要说现在这样的环境，便是在原来的时空，男女交往还需要一个尺度，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儿不能做，有些你郁闷的恨不得撞墙的事情也还得笑着脸去应付。城里父母捧在手心的娇姑娘，一不小心遇到了真爱凤凰男，也得放低身段，带着笑脸，去跟农村老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往来。

    丈夫婚内出、轨，你不想离婚就得吞下这口窝囊气，被别人说一句浪子回头，这日子还得往下过。被说古代，就算是原来，自己在外头花天酒地，女朋友不知道交了多少个，可回头娶了老婆，也还希望自己娶进门的是个处。

    这些事情在姒锦的脑子里不知道拐了多少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她跟萧祁之间虽然有了几分感情，但是这感情没有孩子加成稳固，没有生死离别刻骨铭心，两人相处的时间虽有快两年，但是说起来真的好好的有了感情的时候，也才没几天。

    青梅竹马什么的要怎么说出口？

    更不要说，这个竹马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记忆都被原主打包起来扔到角落里了，想要拆开探个究竟，还要看缘分。

    最近连做梦都梦不到了。

    心里长长的叹口气，姒锦为自己点根蜡，眼前就只盼着这个竹马是个理智的人儿，千万别爱情一上线，智商就掉线。自己作死，还要拉着她当垫背。不过，想起那晚梦中的情形，这个竹马应该是个温油的人儿，应该不会黑化成大反派吧？

    姒锦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也不过就是一晃了那么一瞬，此时就看着萧祁，只见他提到秦屿川的时候显然是非常欣赏的，神色也温和了几分。她忍不住的就去想，要是有一日他知道青梅竹马的事儿，还能这么欣赏么？

    大些加粗的一个囧字，硬生生的砸在了脑袋上。

    “前朝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家族之间的关系复杂的很，你觉得妥当那就妥当。”姒锦曼声细语的说了这么一句，想起张嫔的事情又叹口气，“张嫔一死，这件事情在后宫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萧祁的脸又黑了。

    姒锦知道他不乐意，但是那边下狠手让张嫔自己咬舌自尽，显然是把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他们这边没有真凭实据，继续往下查怎么查？这个闷亏只能先咽下，等着萧祁这边安插的秦屿川查出真相来时再说。知道萧祁气不顺，觉得委屈了自己，姒锦还真没觉得委屈，就是有些恼怒这些人心黑手辣。

    可怜了张嫔一条命，不过张嫔到底是个傻的，她死了，那些人未必就会护着张家。

    萧祁怎么能不气，只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姒锦，说好的给她一个公道，结果被人这么硬生生的架在了火堆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烤。

    “有句老话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咱们用不了十年呢。你何必为了一时的退让如此耿耿于怀，你常说做大事不仅要不拘小节，还要懂得隐忍受委屈。我信你今日要我受了委屈，他日必能让我十倍百倍的风光。”

    萧祁听着姒锦这话，堵在心口的那股子气，就被她这话慢慢的给疏散开了。将姒锦抱紧了，叹口气，想说什么又觉得话太轻飘，反倒不如不说了。

    她信他，他就要她的信任付出的值得。

    张嫔因妒生恨谋害熙婉仪，以其亲口招供画押，最后畏罪自杀结案。

    姒锦知道这个结果，跟那日皇后跟贵妃密探一定有极大的关系。也是在那一刻，姒锦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皇后跟贵妃再不对付，但是一旦牵涉到世家整体的利益，她们还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联手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在这一刻，姒锦才深入刻骨的明白了，萧祁以前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个日子。

    真可怜。

    觉得萧祁真可怜，姒锦对他越发的照顾周到起来。一日三餐细心过问，茶水补汤顿顿不缺，内衣鞋袜更是亲手裁剪缝制，养伤的日子里，倒也过的充足惬意。

    萧祁一开始是真的觉得对不姒锦，但是看着她放下之后又能开心的过日子，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越发的觉得委屈她了。补偿她的方法也不能正大光明，有意让她生个孩子，还得等到她亲爹政绩出来后有了支撑，赏赐可以有，但是位份卡着也不能太过，不然不是脸面而是害了她。

    素以，综合一比较，萧祁才发现相对一个人好，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于是，明面上倒还糊个光滑墙，私底下待姒锦越发的不同，摆设物件姒锦不挑剔，他也不能越了界，但是好吃的贡菜例菜，包括他的份例，倒都是便宜了姒锦了。

    好吃好喝的将养着，到了姒锦及笄那天，有了萧祁的意思并未在后宫办宴。官方说法还是让姒锦修养，不用太张扬惹了皇后跟贵妃的眼，又能免了姒锦过于高调引来的危险。而且这段日子萧祁据守崇明殿一心为国为民办公务，长期驻扎勤于政务，良好的树立了一个忧国忧民的明君形象。再一次悄悄地让姒锦从众人火热的视线中降了温，皇上好像待熙婉仪也并不是真的很上心。

    姒锦自己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到了及笄那一日，萧祁一直呆在崇明殿，收到了后宫数位嫔妃的爱心补汤，管长安一律收下，然后言明皇上正忙无暇见人。姒锦呆在颐和轩听了这消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天还没黑的时候，就让人关了颐和轩的门，一副闭门关灯休息的样子。

    到了半夜的时候，萧祁这才偷偷地踏着夜色进了颐和轩。

    屋子里姒锦已经摆好了饭菜等着他，一看到他进来，打量一下就皱了眉道：“怎么也没披个披风出来，深秋晚上挺冷的了。”

    “没事。”萧祁笑了笑，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净手擦脸，这才坐到姒锦对面，从袖笼里拿出一个锦匣来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姒锦的眼睛就落在那匣子上。

    萧祁看着她并未说话，示意她自己打开。

    姒锦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头就打开了盒子。盒子外头挂了一把青铜小锁，拿下来放在了炕桌上，盒子打开之后，姒锦顿时就愣住了。只见里面静静的搁着一对戒指，一金一银，样式古朴大方，没有丁点的花纹，跟外头百姓带着的老银戒指没什么区别。

    萧祁看着姒锦惊讶的目光看着她，笑着说道：“拿起来看看戒面里面。”

    姒锦听了她的话就把戒指拿起来反过来看，这一看就有些愣住了，两枚戒指里面刻了字，金戒里面刻了个“锦”字，银戒里面刻了个“祁”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狠狠的撞在了胸口上，堵堵的，暖暖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空的人，对于戒指就是一个小玩意儿般的看待，并不十分珍重。而且用料少，分量轻，也没什么很珍贵的价值。在这宫里，这东西很多宫女都有的，只是这金银也有分别。金子有鎏金的，嵌金的，赤金的。银子也有鎏银、嵌银、老银、素银之分。她手里拿着的都是用料十足打磨光滑的真金实银做成的戒指，虽然没什么样式花纹，但是就这么韭菜叶宽的素戒，只因为后面刻的字，便一下子价值不菲了。

    “怎么想起送我这个？”姒锦还有些回不过味的看着萧祁问道。

    “不是你想要的吗？”萧祁可还记得因为李昭仪那枚戒指她很是吃了一番醋，说什么戒指这种东西不能轻易送人。宫里头这种东西太普遍了，谁也不会当个正经物件，金银玉石各种材质的比比皆是，也不知她怎么就看的那么重。当时自己还笑着调侃她，可她却说一句话，她说戒戴指上，十指连心，这意义就大不同了。

    后来细细想这句话，萧祁也觉得有些意思，所以她这般看重，这才做了这对戒来送她做礼物。

    姒锦没想起来自己跟他要过戒指，一时就傻了。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萧祁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姒锦是真的喜欢，这东西不值钱，但是上面的字让她心动。皇帝的名字，岂能随意刻于器物上。想到这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萧祁，又看看戒指，“你要跟我带一对吗？”

    “你说呢？”

    姒锦心口跳得厉害，抿抿唇，垂了头，好半响才说道：“你送了我，这辈子就不能再送别人了。戴上后也不许摘下来了，这辈子都不能换了。”

    这个要求倒是有些奇怪，萧祁盯着姒锦看。

    这里人哪里能知道后世人赋予戒指神圣的意义，但是她骨子里头对这个还是很介意的。又顿了顿，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戒指的意义，八成他还会觉得自己神经不正常，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才又加了一句，“你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赏别人，我不要稀世珍宝价值无双的宝物，只想要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自己的礼物。所以你送了我这个，这就是我独有的了，不许再给别人。”

    这醋劲大的，萧祁失笑。

    “真是越来越独了。”

    “你答应我才戴，不然我就不戴。”

    萧祁看着姒锦如此郑重的神色，一时竟看傻了。不过素来就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性子，只是以前没这样霸道，今儿个倒是有些奇怪。不过这个要求也不算什么，他就笑着说道：“好，我应了你就是。”

    “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许反悔。”

    “自然。”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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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贵妃的邀请

﻿    姒锦就笑了，将银色的戒指拿出来放到萧祁手里，“你帮我戴上。”

    萧祁看着姒锦笑靥如花，看着她伸出的左手就要给她套上，此时听着姒锦又说道：“戴这个手指上。”

    萧祁看着姒锦指着的无名指，“为什么？”

    “据说这根手指与心相连，你替我戴上它就拴住了我的心啊。”姒锦说到这里，也不等萧祁给她戴了，拿起那刻了自己名字的金戒，抓过萧祁的左手，就给他戴在了食指上，“这下我就拴住你的心了。”

    这下我就拴住你的心了啊！

    敢拴皇帝的心，萧祁也是被姒锦这口气给惊到了，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戒指都戴上了。

    “咱们定个约定吧，要是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就把它摘下来。要是哪一天我心里没你了，我也把它摘下来。”姒锦没有抬头，就这样轻声慢语的开口讲话。她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在这个时空不对，简直是胆大妄为，可是如果有机会能试一下，为什么不呢？

    她想试一试，他对她能忍耐到什么地步。

    萧祁上一波的精神攻击值还没能反应过来，紧跟着又遭受一波暴击，什么叫做约定？跟皇帝谈约定？在皇帝跟嫔妃这点事上，嫔妃能跟皇帝谈约定吗？

    姒锦做的不对，哪一件事情都不对，简直是胆大妄为，狗胆包天！可是萧祁就在暴击中瞧着她，冲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很喜欢姒锦，喜欢她的什么呢？

    聪明、大方、善解人意，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提供些好主意。但是同时她性子懒散、又娇气又难养（口腹之欲太重）、醋劲还大，而且有时候反应太迟钝，吃了亏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尤其是，你见过哪个嫔妃敢说把皇帝的心拴住的？

    皇后也不敢！

    可她就这样说了，妒忌这帽子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给自己扣上了，这不是傻吗？

    可她这样说，其实心里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吧？

    姒锦知道萧祁待她好，可是好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一件事情她能做到一箭双雕，他就能手腕翻一翻给做到三雕四雕！

    这个后宫里，拼家世，她完败！

    拼人品，一开始就是个赝品，形象不佳，完败！

    拼美貌，还有个贵妃平分秋色！

    拼宠爱，当初就是萧祁抬着她给皇后张脸，然后压制贵妃，起初她就是一工具。

    一日一日，一月一月，慢慢相处下来，到如今萧祁待她才有了些自己女人的想法。明岁就该选秀了，更多世家之女将会大批量的涌进后宫，到时候她的地位其实会更尴尬。

    比家世，她依旧比不过，只能等着父兄立了大功才能张脸威风。比容貌，新进宫的肯定比她更娇嫩啊，虽然她也不老，但是宫龄有三年了啊。比手段，姒锦其实真不想把自己变成皇后贵妃那样的人，抬手害人，覆手压人。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走上那样的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不矫情，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良善，但是如果能让自己的良心安稳的呆着，她就不想背上罪孽。

    思来想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拢住萧祁的心！

    今晚上的冲动一举，姒锦做出来后，其实心里又有些后悔了，到底是太冲动了，他们又不是到了山盟海誓的地步。她不敢抬头去看萧祁此时的脸色，这么长时间都没吱声，想来是生自己的气了。姒锦正想着说话给圆回来，总之别让自己太尴尬，就在这个时候，萧祁抓起她的手，只觉得手指上一凉，那枚简单质朴的不能再简单的戒指就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肌肤，一下子击在了她的心尖上。

    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姒锦只觉得心口跳动的太厉害，眼眶都有些酸涩的发红了。

    萧祁瞧着姒锦这样子，将炕桌推开，把人拉过来圈进怀里，却什么都没说。

    姒锦靠在他的胸口，也什么都没问。

    有些话不能讲，也不能问，一旦说出口，以后两人都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她明白，也清楚，他能做到这个，说实话，被他给吓到了。

    但是，隐隐的心里又有些欢呼雀跃涌上心头来。

    至少，萧祁也是想愿意跟自己试一试的。

    这一晚萧祁留下，两人是真的就很纯洁的盖着棉被并躺下，也没聊天说话，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姒锦的手被萧祁一直握着，闭上眼睛，数着绵羊，一觉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萧祁睁开眼睛的时候，姒锦还在睡。一贯的睡觉没个样子，半趴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腿还勾着他的腿。一副好像睡梦中自己就跑了，赶紧把人锁住的感觉。想到这里心头一怔，下意识的就看看自己的左手，手上从来不戴这些东西，总觉得很碍事。可能睡了一晚的缘故，觉得好像也没有那样不舒服。

    管长安进来伺候，就觉得皇上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现在看着送算是露了点笑脸，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人服侍万岁爷更衣梳洗，早膳外边桌子上已经备齐了，一大屋子人转来转去，硬是没发出多大的声响。等到收拾利落了，那床帐子里头依旧一点声音也无，这熙婉仪睡得可真够沉的。

    管长安也不得不服，熙婉仪命真好。人家入了皇上的眼，瞧瞧大早上的都大着胆子睡得喷香。以前在凤寰宫跟长乐宫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可是亲自起来服侍皇上早朝呢。

    早饭是姒锦昨儿个就吩咐好的，粥有两样，八珍粥跟鸡丝粥都是咸口的，萧祁不爱吃甜粥。面食选的是杂面小馒头，婴儿拳头大，补充粗纤维啊。还有炸卷果，炸江米白年糕。炸卷果皮黄馅红，光彩夺目，外焦里嫩，味美香醇。属于清真食品，姒锦自主研发，岳长信实践摸索，成果很是喜人，沾着花椒盐吃，别有风味，独具一格。

    除了这些，还有清口小菜，酱瓜条是必不可少的，松花蛋浇上醋汁撒了姜末，看着就开胃。还有四五盘按照份例做上来的例菜，满满当当一桌子，眼花缭乱，香气扑鼻。

    萧祁一看这桌菜，就知道是姒锦提前吩咐好的。坐下后，喝了一碗鸡丝粥，吃了两个炸卷果，一盘松花蛋全军覆没。已有七成饱了，本不想再吃，又想着姒锦常常念叨粗粮好，想了想又捏了一个杂面馒头吞了下去，这才带着人早朝去了。

    临走前，管长安对着桌子瞧了两眼，那一盘炸卷果差点被他盯出窟窿来，说好的不喜欢甜食呢？

    姒锦及笄悄没声的就过去了，皇帝不大办，这些人也没来颐和轩走个场面。倒是皇后让童姑姑赏了些东西过来，贵妃那边对姒锦恨得咬牙切齿，自然是面上情也没有的。私下里齐荣华送了表礼过来，还捎带来了窦芳仪的。

    姒锦养病以来，就没怎么见过人，齐荣华打量着姒锦的样子，笑着说道：“看着你精神不错也就放心了，窦芳仪本来是想亲自来的，但是上次的事情受了凉又惊了神，现在还躺着呢。”

    “可是好些了？若不是我不好出去，定是要去看看的。”姒锦对窦芳仪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若是她早点交待出张嫔，兴许结果会更好。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齐荣华看着姒锦面色平和，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有些波浪，“张嫔的事情才刚落地，你这个时候跟谁接触都不太好。”

    姒锦默了默，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就点点头说道：“这事情宫里头可有什么说法？”张嫔陷害她的事情结果已定，就是不知道人家背后会怎么议论了。

    听到这个齐荣华就笑了，看着姒锦说道：“大家还能怎么说，你跟张嫔素无恩怨，突然之间就要害你，纵然证据确凿，但是背后还是有人怀疑的。只是这事儿大家也就说说而已。”

    除了说说还能怎么样？

    姒锦就笑了，看着齐荣华，“齐姐姐也这般想么？”

    “没有证据，口说无凭，自然是别人怎么说咱们怎么听了。”

    那就是不相信的，姒锦心里明白了，“姐姐的伤势可好了，有没有留下疤？”

    “你送去的药膏很是管用，抹上后伤口好得快，太医说过个六月就瞧不出来了。”齐荣华浑然不当回事儿，“一把年纪了，谁还在乎这个，不当事儿。”

    姒锦：……

    两人喝着茶讲了些宫里的事情，最后齐荣华就看着姒锦欲言又止。

    “姐姐有话直说才是，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

    “这话我本不该说，但是不跟说说又觉得心里过不去。”齐荣华手里捏着的帕子扯成一团，叹口气又说道：“想来我不跟你说，也没人跟你说了，我就直说了。你现在也及笄了，也该想着这里才是。”

    姒锦看着齐荣华的手指了指肚子，她心里就明白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想也无用，还是要看缘分。况且，我年纪还小，也有些怕。”万一要是难产怎么办？

    “都及笄了就不怕了，这世上的姑娘多是及笄嫁人，第二年就生子的，你有什么好怕的。”说到这里顿了顿，往前倾倾身子，对着姒锦又压低声音说道：“明岁又要备着选秀了，你不早点下手，等到新人进宫，机会可就没多少了。我的了消息，这一届的秀女可是来头不小，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姒锦知道齐荣华是真心真意的跟她讲这个话，连忙道了谢，“多谢姐姐提点我，只是选秀这样的事情是国家大事，我等岂能置喙。生个孩子我倒是也想，虽然心里害怕，但是也不是不愿意的，可是这事儿我着急也没用。”回头算算受孕期，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齐荣华叹口气，“也是，后宫里也就钱才人跟贵妃有了喜信，结果一个还没保住。这有孩子的太少了，这样的机会可真是难得。”

    说到这个姒锦也是一怔，对啊，萧祁的孩子好像特别少，难道是他有什么隐疾？说起来他虽然之前少进后宫，但是也不是不来啊。皇后嫁给他这么多年，又有这么多的嫔妃，虽未临幸的多，但是幸了的也不少。得宠的也有那么几个，可是孩子也确实出现的太少了。

    这命中率也太低了啊。

    而她跟萧祁自那什么以后，两人之间的频率可不少，有没有刻意避孕，怎么就没有呢？

    不想还好，这一想，姒锦就觉得这还真是个的事儿！

    前朝迁丁司经过一番不怎么愉快的震荡，总算是官员到位，迁丁一事已经开始运转，萧祁有段时间很是忙了一阵。关于张嫔一事交给了秦屿川，萧祁不提这件事情的进展，她也不能主动开口问。要是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个原主的竹马，仙子不觉得有什么。万一要是有一天萧祁知道了两人的事情，翻起老账，那就是大罪，所以姒锦从不主动问关于秦屿川的事情。

    她虽然不问，但是萧祁来颐和轩的时候，管长安进来回事儿没怎么避着她，三三两两的也听了几耳朵，知道秦屿川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心里总有种不安。

    自打上回齐荣华说过孩子的事情后，姒锦特意算了自己的受孕期，这种东西在后世基本上成了年的女孩子就没不知道的。她月事准时，推算就很简单了，每当到了受孕期的时候，她总是想办法把萧祁留下。

    就是好像他身体真的有些问题，这都入冬了，她还是没消息，大姨妈一来，顿时就没了精神。

    哎，想要怀孕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萧祁哪里知道姒锦居然腹诽他身体有疾，刚看过苏兴禹的奏折，心里盘算着按照眼下的速度，等到明年夏天收了第一季的粮食，苏兴禹就该升官了。要是那个时候姒锦也有了身孕，倒是能一门双喜添个彩头，是个好事。

    想到这里，萧祁又开始算日子，一番黄历，顿时囧了，这几天都是不怎么方便的日子。

    姒锦要是知道萧祁连她那天大姨妈造访都知道，估计都能懵逼半天。更加不知道，萧祁这人使用的原生态避孕法，造成她对他误会身体有疾，产子不高的印象。

    伤好之后，姒锦就恢复请安的日子，皇后还是三日让大家去一次。自从上次定了这个规矩，就再也没有改过，姒锦很是喜欢，但是别人未必喜欢。最近这个把月，皇帝陛下大约下朝后会去凤寰宫走一圈，然后顺脚再去长乐宫探望女儿。于是原本对于去凤寰宫请安没什么兴趣的人，现在又开始恢复勃勃生机。

    能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遇到皇上多看自己一眼，指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一开始恢复请安的时候，姒锦总能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敌意。没办法那时候萧祁一把抱走她，实在是太有冲击力，再加上当时皇后贵妃都挨了训斥，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瞬间极度密集的聚拢了大量的后宫仇恨值。所以，她伤好后第一天去给皇后请安，就被人前堵后追的言语攻击了半天。

    后宫的女人嘛，嘴皮子上逞逞威风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姒锦位份低，对上位份低的挑衅，她还能使个脸子不搭理。但是遇上位份高的，她就得忍了，压在她头上的人可不少，这些人一人一句就够她受的，这些人个个字里含针，要不是姒锦脸皮厚防御高，换个林妹妹那样似的，只怕早气的吐血而亡了。

    后来没几日，萧祁就开始下朝后半日游的行程，成功的圈走了大家的注意力。皇后娘娘又开始端庄大方面带笑容，贵妃娘娘抱着女儿美艳从容，姒锦依旧做她的小嫔妃，一晃眼的功夫就入了冬。

    腊八日子，皇后娘娘赏了粥给后宫诸人，姒锦自然也领了一份。自从张嫔的事情之后，皇后待她比以前就疏远了几分，这样的结果姒锦早就想到了，但是面上依旧如常，待皇后还是跟以前恭敬尊重。

    提着腊八粥回了颐和轩，萧祁先是在凤寰宫刷了个脸，上演了一幕妻妾和睦的戏码。刷够了脸就跟贵妃比翼去看玉珍公主了，姒锦掐着时间算，再过一刻钟就该过来了，看着云裳问，“花姑姑可又来过？”

    “并无，主子回了赏花贴，长乐宫那边怎么还会送第二次。”云裳笑着说道。

    姒锦现在是真的不太敢去长乐宫做客了，上回贵妃生辰就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开了个赏梅花的宴会，她再去谁知道还有没有上次的运气。

    看着主子点点头，云裳就又说了一句，“只是这样回绝了，只怕长乐宫那边更看主子不顺眼了。”

    “她本就看我不顺眼，多一次也没什么。”姒锦现在没有足够的底气跟贵妃打擂台，位份上不去什么都是白搭。好在萧祁待她恩宠日深，这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自己，顶多进行言语上的暴击，这点程度姒锦厚着脸皮也就挡了。

    姒锦比较得意的是，萧祁最近没睡别个妃子，也就是去探望探望，要是这样她还吃醋，那可真不对了。反正别人都以为萧祁还因为上次的事情恼火，因此对她好还是在补偿阶段，这样美好的误会，她才不去戳破呢。

    反正萧祁那人，绝对不会为这个不睡别人的，肯定有别的理由。他不说，自己也不主动问，有些话问了，味道就变了。

    两人闲谈了没几句，萧祁就大步进来了，姒锦抬起头一看，肩膀上还有些雪粒子，“下雪了？”说着就过去给他拍打身上的雪花，又让去取了衣裳来换上。

    萧祁没让姒锦过来，“你坐着吧，顶风冒雪的过来身上凉。”

    姒锦就真的坐了回去，大冬天的谁不怕冷啊，笑米米的看着云裳送了衣裳过来，搁在桌子上倒退出去。萧祁自己提着衣裳进了屏风后面换上，等到出来，姒锦已经亲手泡了茶等着他了。

    御花园里摘了新鲜的梅花来，泡了梅花茶，捧着茶盏鼻端全是梅香，靠枕软枕，别提多舒心了。

    “玉珍公主还好呢？”天一冷，玉珍公主得了风寒，这几日贵妃那边就用这个借口一直拴着萧祁呢，切！

    提到玉珍公主，姒锦就看到萧祁原本有些冷硬的脸带了几分温度，点点头，“今日好多了，能吃下奶去了。”

    姒锦颔首，也就问了这么一句表达了关心，就再也不问了，笑着拿出一盒蜜饯推了过去，笑米米的说道：“我哥哥托管公公给我的，你尝尝，我家里的味道，小时候可爱吃了。”

    苏盛扬是个明白人，想要给姒锦送点东西，走的从来都是管长安的路子，这样一来在萧祁面前就过了明路。自从恩科抓人审讯她哥哥得了一个“索命苏”的称呼之后，在骁龙卫也是威仪渐重，如今在御前不仅有脸面，还能得点特权给她偶尔送点东西了。

    萧祁还真从里头捡了一块放进口中，“怎么是酸的？”酸的倒牙，连忙吐了出来。

    “山楂本就是酸的啊，做成蜜饯也是有酸味，这有什么奇怪的。”姒锦笑米米的说道，自己捡了一颗又放进口中，吃的十分爽快。

    萧祁看着姒锦的样子，觉得自己心尖子上都泛酸了，连忙喝了口茶压了压，“你这什么胃口，酸甜苦辣就没你不爱的。”

    “我这是不挑食。”姒锦哼了一声，又塞了一颗到口中，这才又说道：“贵妃娘娘请我去赏梅，我怕冷就给拒了。”说完就抬头看了萧祁一眼，她就不信萧祁没得了帖子。

    萧祁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姒锦，盯着她就不说话。

    姒锦被他盯着，一会儿就变得脸红如血，别别扭扭的转了头，说个不去又怎么样啊？

    “听说贵妃特意备了新的歌舞给朕看。”特意给他看的歌舞，又是大冷天，梅花林里别有新意，不去就太打脸了。

    姒锦：……

    靠，贵妃果然绷不住开始耍花招了，那她要不要去啊？

    帖子都送回去了，再去就是打自己脸了！

    可是不去的话，她又不放心，贵妃最近手段频出，又是玉珍公主又是各种宴会，又在萧祁面前一直刷好感。当她看不出来，一定是最近贵妃没能留萧祁过夜，心里是真的绷不住了。不过夜，怎么再生一个？

    萧祁吊着贵妃的意思，她也能猜出几分，不就是警告曹国公手别伸太长。嗯，据闻曹国公最近跟新科状元干上了，总是找茬挑刺，这消息还是管长安免费赠送给陈德安的，然后她就知道了。

    贵妃拼命在后宫里刷好感，她爹在外头拼命地给皇帝下绊子，两人劲不往一处使，一下子弄拧了，萧祁能顺了贵妃的意？

    姒锦吧虽然很幻想萧祁这辈子也别碰别人了，但是知道这绝壁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老天爷给机会，这运气真是简直太棒了！贵妃生完孩子了，自己都不能留了萧祁过夜，这个时候自然也会压着别人承宠。以至于贵妃一系现在都挺郁闷，如李昭仪这样的，年纪一天比一天，等到新人再进宫，基本上她就是老黄瓜秧子，只能当个摆设了。现在不抓紧机会，还等到新人进宫？

    但是贵妃自己气不顺，哪里能抬抬手给别人方便，倒还不如她挥着身孕的时候大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一点姒锦也能理解，怀孕嘛，不能侍寝自然不能霸着，但是现在可不同。贵妃能侍寝，你们一个个的抢着上，这是把贵妃的脸面往哪里踩了？

    女人，更多的时候都是争的一股子心气。

    就比如现在，姒锦就不乐意萧祁去那赏花宴，听着萧祁的调侃，强忍了一下，到底是没挡住心口的酸气，哼着鼻子说道：“贵妃娘娘一片诚意，皇上哪能不赏脸的。”

    萧祁看着姒锦微微一笑，知道她心里又不舒坦了，也不劝她，反正她自己也知道不对，一会儿就缓过来了。索性拿了本书靠在软枕上，姒锦瞧了他一眼之后，就自顾自己的吃蜜饯。今岁的新山楂做成的，口味半酸半甜，开胃的很。除此之外，还有梨脯桃干，都做的很入味，很地道。

    吃了一小碟子，姒锦心口的那股子怨气也消没了，拿过手帕擦擦手，心里想着年前该见一见家人了。她这个位份是能见家人的，但是一年的次数并不多。自从上回见过后就再也没见过，一来是不想太招摇，二来是秦屿川的中了状元，她怕家里人进来了会提起来。她一点不记得两人曾经的事情，说起来不是露陷了，所以把事情冷一冷，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秦状元也没这么引人注目了，想来这个时候家里人见了她也不会提起来了。

    她可不像是皇后跟贵妃，想什么时候见家人就能见的。

    两人之间品级差的太多，姒锦对上贵妃只有下跪的份儿，她做什么要去她面前找抽呢？所以一直以来，姒锦都很明白自己的位置，一直对贵妃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当面对上绝对要对方抓不住丝毫的把柄折磨她。也许正是因为姒锦太谨慎，贵妃一点错处抓不到，这才行事越来越有些把持不住。

    但凡姒锦仗着萧祁的宠行事没有章法，那么现在她妥妥的被贵妃吊打的节奏。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地位不平等造成战斗值的悬殊。

    萧祁就算是想要升她的位分，出师无名也是枉然。更何况，这件事情姒锦更是不会轻易提起来，有些时候，夹杂了利益，人跟人之间的味道也就变了。她觉得眼下两人这样相处就挺好的，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捣乱就更好了。

    “那你赏了花之后呢？”

    萧祁挑挑眉，就抬头看向姒锦，似笑非笑的说道：“爱妃说呢？”

    说个P！

    姒锦这会儿自然听得出来萧祁是在逗她了，索性定下心来，拿过针线筐子做起针线来。最然绣花什么的还是也无不熟练，但是缝直线的水准是大幅上升。手里拿着的是萧祁的一件里衣，已经缝了差不多了，就剩下左边腋下的那条缝没缝上了。

    一时屋子里就静了下来，姒锦垂头做针线，萧祁半靠着软枕看书，两人互不打扰，倒也不觉得冷情，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在里头。

    屋子里静悄悄的，云裳等人在外头伺候，听不到里头的声响，还有些担心涌上心头。花容扯了扯云裳的袖子，让她看了看坐在茶水间里歇脚的管长安，低声说道：“怎么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云裳默了一下，这才开口，“主子们的事情那里是咱们猜度的，用心当差就是，你没看管公公都跟没事人一样。”

    “那怎么一样，管公公是御前的人，颐和轩好歹跟他没关系。他这人最是溜滑，讨厌得很。”花容撇着嘴说道，管长安这个人只忠心于皇上，别个人让他看进眼里的可没多少。别看表面笑米米的，其实最不是个东西，不想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这就是管公公厉害的地方，你学着点吧。”云裳指点道，要是管长安敢对别的嫔妃示好拉拢，皇上那边早容不下他了。

    花容听了云裳的话想了想，一时也琢磨不过味儿来，索性就道：“好歹处了这么久了，还是那副德行，真是一点面子情也没有。”

    “是不该有，你换过来想想，要是管公公跟你打听主子的事情，你说还是不说？”

    “那当然不能说。”

    “这不就结了。”

    花容：……

    看着花容还有些迷糊，云裳知道她是个聪明的，有些事情得自己去悟，别人说的还都是别人的，自己想出来的才是自己的。这么一顿的功夫，里头就叫人了，云裳连忙应了声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很快的云裳又出来了，吩咐人传膳。

    花容抬起头看看天，可不是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连忙抬脚走出去忙起来。

    那边管长安笑米米的也站起了身，一步三挪的往正殿走去。

    用过午膳，萧祁起身就往崇明殿走，临走前看着姒锦撂下一句，“那天我还回来。”

    一直到萧祁走了，姒锦这才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一整个下午人都飘飘的合不上嘴。

    凤寰宫。

    “熙婉仪拒了贵妃的赏花贴？”皇后揉着额头有些疲惫的说道。

    “是。”童姑姑回道，“熙婉仪这样做也不怕得罪了贵妃？”

    只怕这样做才是合了贵妃的心意呢，贵妃开这个赏花宴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在皇上面前博好感，固宠聚恩，这满皇宫里最碍事的是谁？自然是熙婉仪了。现在熙婉仪不去，贵妃的赏花宴自然就能办的顺心顺意了。

    想起熙婉仪，皇后更加头疼，人是她一手捧上去的，熙婉仪也一直知情识趣，知道自己想要她做什么。现在拒了贵妃赏花宴的帖子，也不过是表达关于张嫔那件事情的不满而已。张嫔的事情瞧着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但是这事儿不能细想，细想之下全是漏洞。只怕是熙婉仪知道了什么，所以这是不满了。

    比起一个小小的熙婉仪，皇后更加看重的自然是自己跟家族的利益。没有了一个熙婉仪，等到明岁秀女进宫，她能选出更多的熙婉仪捧起来。想起前阵子曲洲苏想要败坏熙婉仪家的名声，若不是她父亲从中施手压制，苏家哪能这么平静。既然熙婉仪不识趣，以后这些事情自然她就不管了。曲洲苏想要闹，尽管去闹好了，她到要看看熙婉仪会不会后悔。

    皇后这边撒了手，姒锦并不知道皇后想得那么多，也没想到宫外曲洲苏还有卫国公压制。她就一直好奇，之前还说曲洲苏进京之后会折腾一番，但是一直没听到声响，还以为是萧祁说的交给他起了作用。

    这次苏夫人还是带着儿媳进宫来探望姒锦，姒锦听了这里头的缘故就皱起眉头来，她倒没想到皇后居然还能让卫国公府插手外头的事情。

    苏夫人看着女儿眉头紧皱，心里也有些不安，就试探的问道：“可是家里给你惹了麻烦？”

    苏少夫人也很是紧张，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曲洲苏那边就开始折腾起来，三天两头的不安生。又是邀约又是拜帖又是上门的来回折腾，当真是烦死人。就算是两家早已经结了大仇，但是现在人家礼仪上门，她们还能打出去被人说嘴？

    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会说曲洲苏暗施诡计，只会说他们家毫无礼数。苏少夫人不知道有个道德绑架的词，但是真心是被曲洲苏本家给恶心坏了，因此这次进宫来，也是想跟小姑子讨个主意。这事儿总不能一直这样任凭别人恶心自己家，这要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宴会一多，两家碰头的次数更多，还不得被本家拿着当个吉娃娃一直刷好感个没完？

    恶心也恶心死了，偏生不能翻脸，小姑子还在宫里呢，那么多眼睛盯着，不能做丢人的事情。

    姒锦看着苏夫人婆媳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就忙定定神硕大：“没有，家里没给我添麻烦。如今父兄官场顺畅，我在宫里也比以前方便多了，倒是给家里添了不少的麻烦。”

    苏夫人听着女儿这样说，眼眶红了红，就道：“当初你一心一意要选秀，知道你是想为家里博条出路，不想被那边一直压着不能出头，可是看着你在宫里过得小心翼翼，家里头也都心疼得很。”

    听苏夫人这样讲，姒锦又回忆原主的记忆，当时好像的确是用这样的借口表达自己选秀的决心的。不过姒锦是真的不想提到有关秦屿川的任何事情，也就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连忙转开话题就说道：“这件事情不用着急，本家这样做的确是恨不妥当，究其根源，不过是因为他们宫里没人。既不能太过得罪咱们家，又不愿意看着咱们风光，只能借着这样的手段博存在感替自己打开在京都的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就是太不要脸了。

    提到了选秀，苏夫人就看着女儿，“听说这次选秀，本家那边也是要送人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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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贵妃的委屈

﻿    “无妨，天下秀女多了去了，他们家有了合适的女儿不送进来才怪了。”难道本家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逐出来的这一支越来越风光？总是要压一压的，最快的捷径是什么？

    自然是选秀！

    她没进宫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她进了宫，又得了盛宠，父兄前程都很不错，自然就提醒了别人这条路的便捷，以及巨大的成功性。

    姒锦是很想得开，选秀嘛，这很正常。但是苏家人就很担心了，苏夫人看着女儿，心中万般惆怅，叹口气说道：“到时候宫里人多了，你可要想得开。咱们家也不指着女儿豁出命去为家里谋前程，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真是亲娘，姒锦也有了几分感动，看着苏夫人的神色比以前就多了几分亲近，笑着说道：“您不用担心，我心里都有数。”男人是能拴住吗？要是这样的话，皇后跟贵妃还愁什么。

    “那本家的事情……”苏少夫人看着小姑子欲言又止。

    姒锦就看着大嫂笑着说道：“大嫂，你可知道本家那边送去选秀的是哪个女儿？”

    “是二房嫡三女，闺名单字蕊，明岁正及笄，年龄刚刚好。”苏少夫人轻声说道，“我虽未亲眼见过，但是听钟夫人说倒是与你有些相似。”一家子的堂姐妹，真有几分相似也并不为过，但是是真是假谁知呢。

    姒锦在“刚刚好”“几分相似”的几个字上想了想，不由的会心一笑，她这个大嫂真是个妙人。十五岁的年龄如一朵花，进来就能承宠，若是运气好指不定就能生个皇子，不像是她进宫倒是早，但是承宠晚不说，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多少人背后会笑话自己。

    她是后宫里承宠最多的，但是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可不是被人指指点点，暗中笑话。更何况自己是走的什么路子？不就是凭着于贵妃略有相似才成功被皇后留了下来，本家是打算再走这条路？

    真是好算计。

    姒锦都要被气笑了，本家成功的隔着高高的城墙也把她恶心到了。

    姒锦这会儿很能体会贵妃当初见到自己的心情了。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瞧瞧，报应就来了。

    “选秀是件大事儿，宫里头能留下的人也就那么多，我位份低在这样的事情上没有发言权，也没有本事能插一手，所以她们各凭本事就好。”姒锦笑着安抚家里人，“这宫里可不那么简单，这才多少工夫，这宫里就少了多少人。被人只看到这里富贵锦绣，哪里看得到这下头白骨累累。”

    姒锦这样一说，苏夫人婆媳面上更是带了几分忧虑，可是她们除了叮嘱姒锦小心，又能做些什么。

    说完这件事情，各自感叹一番，苏夫人抹了眼眶，这才又说道：“除了苏家，我听说卫国公府好像也要送人参选。”

    姒锦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皇后娘家要送人进宫？

    看着女儿的神色，苏夫人整理一下思绪，蹙着眉头，低声开口，“我挺你父亲提起让我叮嘱你两句，怕是楚家那边觉，得到底还是楚家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更加可靠。”

    难怪皇后上回跟贵妃联手，这是把自己当弃子了。说起来也是，如果楚家再送一个女儿进宫，若是能成功生下一个孩子，日后一个楚家女稳坐皇后的位置，一个楚家女膝下有子，这可就两全了。

    “之前并未听说这样的事情。”姒锦就看着苏夫人问道。

    “哎，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出嫁那边忌惮咱们家，你父兄如今在御前很是受重用。以你父亲的猜测，很有可能楚家是怕养虎为患，到时候无法辖制咱们，这才先下手为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样一来，事情就讲得通了，姒锦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症结点，反而有些轻松的感觉。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也就不怕真的有个孩子，皇后来抢了。对别人不是个好消息，但是对姒锦还真是个好消息。

    大约苏夫人还是想要提一提秦屿川的，但是姒锦装作没听懂的岔开话题，苏夫人就作罢了。不提也罢，现在女儿都进宫了，要是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就怕她心里对秦屿川再有什么眷恋，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苏夫人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看着女儿进宫两年就变化这样大，整个人都懂事不少，就知道这宫里的日子并不舒坦，何必再给她增加烦恼，索性一个字也不提了。

    姒锦看着苏夫人再也没提那秦屿川，心里总算是松口气，到了时辰就把婆媳二人送了出去，回来后坐在大榻上细细思量选秀的事情，后背上这才沁出一层冷汗来。

    明岁的选秀是藏龙卧虎啊。

    眨眼间就道贵妃赏花宴的日子，一大早贵妃就起来梳妆，花姑姑亲自侍奉，屋子里此后的宫人个个脚步轻盈，不敢惊醒了孩子睡梦中的小公主。

    九个月的孩子整日依依呀呀的已经开始准备学话了，腿脚上也有力气，就是还不能站稳。父母容貌出众，玉珍公主现在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姣好的面容来，相比长大后也必然是一枚美人胚子。

    贵妃边梳妆便询问赏花宴的事情，从要用的茶盏酒器，到入口的茶点水果，再到焚什么香，摆什么膳一样一样的询问完毕，这才罢休。

    “皇上那边可说了什么时候过来？”贵妃除了那些琐事，最担心的就是皇帝什么时候到。

    “怎么也要下了朝之后，茅东林到时候会亲自去崇明殿那边，到时候也能提醒一二，娘娘放心就是。”

    贵妃满意的点点头，嘴角也挂上了几分笑容，“张嫔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熙婉仪那边也没折腾，现在本宫办了个赏花宴，皇上肯来可见是已经消气了。那熙婉仪倒是知情识趣，既然她托口身体不好，回头宴席开了，赏几道菜过去也是给她几分脸面。”

    花姑姑笑着应了。开口说道：“现在熙婉仪心里对皇后娘娘肯定有些不满的，娘娘这样做，落到皇后眼里，只怕又是那熙婉仪不懂规矩了。”

    贵妃也笑了，亲自戴了石榴花的红宝石坠子，挑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熙婉仪以前是低估了她，倒是有些小聪明，只是在这后宫里小聪明是不能持久的。本宫忍她忍了这么久，纵然皇上之前对我再有怨气，这会儿我伏低做小给足脸面也该就着台阶下来了。”

    “娘娘能屈能伸，这才是胸有成竹呢。”花姑姑笑的脸上一朵花一般，就怕娘娘脾气上来一直犟下去，这样多好。

    贵妃站起身，昂起头看着外头，“今日老天爷都赏脸，是个大晴天呢。”

    冬日赏梅是个挺雅致的事儿，御花园里专门修建的梅园，就是为了后宫里的诸位主子能赏到美景。贵妃就把宴会定在了梅园里头建造的一处宽阔的八角亭里。

    这八角亭建的颇有几分古意，茅草搭顶，木柱为梁，并未刷漆描画，全然一派故意盎然的韵味。贵妃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的人到了，见到贵妃前来，众人便起身迎了上去。

    诺大的园子里虬枝盘结，红梅点点，衬着远处一袭石榴红宫装的贵妃越发的摇曳出众，风姿非凡。

    “后宫里的诸位主子基本上都到了，只有正在养病的窦芳仪还有照顾她的齐荣华并未到。”云裳将打听来的消息说给主子听，心里也有些担忧，贵妃娘娘会不会因此恼火生气啊。

    姒锦早就猜到了会这样，窦芳仪胆小如鼠，齐荣华跟贵妃之间有些恩怨，这两人不去还是能预料得到的。至于她自己，笑着云裳说道：“贵妃娘娘巴不得我不去呢，我不去不仅不会怪我，只怕还会有赏赐呢。”

    云裳一时没听明白，但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花姑姑亲自送来贵妃赏的几道大菜的时候，这才惊讶的看向自己主子，这也太准了。

    居然是托病，姒锦今日就没穿见人的大衣裳，只穿了一件湖水清的素色衫裙，面上也未敷粉略有些苍白，真还有几分病色的样子。花姑姑表达了贵妃的关怀之意，姒锦也十分郑重的表示了感谢，这才让云裳笑着把人送了出去。

    等到把花姑姑送走，云裳回来看着桌上的菜，还有些不太明白，“主子，你是怎么猜到贵妃会这样做的？”

    “很简单啊，我去了，万一要是勾走了皇上怎么办？”姒锦呵呵一笑，桌上的饭菜并未动，只道：“你们把这些菜分了吧。”

    云裳自然也是不同意主子吃外头送来的饭菜，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虽然贵妃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预防万一。叫了小宫人来把饭菜端下去分了，自己去外头让顺全去御膳房提膳。

    中午的饭菜很简单，姒锦也没什么好胃口，这会儿萧祁只怕在梅园众星捧月的饮酒作乐，明知道他答应了自己会回来，但是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吃了两口饭菜，外头天寒地冻的，索性就午睡去了。

    睡着了，就不胡思乱想了。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都黑了下来，姒锦掀起帐子喊了人进来，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的话，酉时末刻了。”

    “都这么晚了？”

    姒锦趿拉上鞋站起来，云裳连忙给她穿了大衣裳，花容带着人端着铜盆水壶巾帕等物进来。姒锦洗手净脸之后，坐在铜镜前对着花容说道：“略拢一下就成了，晚上又不出去。”盘个发髻坠的头皮疼，姒锦是能偷懒就偷懒。

    花容忙应了一声，拿起象牙梳子手里就上下翻飞，手里利落的把一头乌发随意的挽了个纂儿，插上一根碧玉簪，灯光一下一照，颇有种婉约的气息。

    “皇上还没来？”姒锦轻轻一蹙眉头边往外走便问道，坐在外间的临窗大榻上，侧头看着云裳。

    云裳神色一顿，就看着主子心里一派为难，嘴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可能皇上那边还在忙，要不我让顺全去看看？”

    姒锦可不是真的是个小孩子，瞧着云裳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祁这是留在长乐宫了？

    姒锦不开口，一时间这屋子里的气息就变得凝重起来，就好像海绵充足了水，沉甸甸的压下来。拉过姜黄色团花软枕垫在身后，姒锦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翻腾烧得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这有什么可意外的，贵妃做足了准备，自然会想办法把萧祁留下的。

    云裳跟花容一个个绷紧了脸，姒锦瞧着她们这幅样子，就挤出一个笑容来，“都这么晚了，传膳吧。”

    听着主子开了口，云裳跟花容连忙应了一声，花容出去传话，云裳心里却有些难过，嘴上不得不劝着说道：“主子，您心里别难过，贵妃那边说是小公主想父皇了一直哭闹，才把皇上请去的。”

    “你紧张什么，皇上就算是不去看女儿，难道还不能去看贵妃吗？”姒锦心里堵得难受，却也不能乱了下头人的心，看着云裳苍白的脸，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行了，多大的事儿，用过晚膳后大家都早些休息。”

    御膳房送来的晚膳十分的丰盛，八菜一汤，全都是姒锦爱吃的口味。寻常这些饭菜她能吃不少，今儿个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翻来覆去的挑拣着吃了几筷子，咬着牙喝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看着主子吃了这么点，云裳跟花容都有些着急，花容到底定性差一点，开口就说道：“主子，您再吃点吧，别为了别的不相关的人委屈了自己。”

    这话就有些过了，云裳连忙拉了花容一把，花容后头的话就咽了回去，眼眶子里却泛了泪珠，使劲的眨巴眼吞了回去。

    姒锦看着她们这样，心里那口气慢慢的就散了，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为我着想，今日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倒不是为着置气，撤了吧。”

    听着主子这话心平气和的，云裳就忙点点头，“那奴婢被一碗牛乳，主子等会喝一碗？”

    姒锦点点头，总觉得牛乳有些腥，没有后世那么香醇，因此她并不是每天都爱喝一碗的。本来没胃口，又怕这几个丫头穷担心，就点头应了。

    屋子里的饭菜撤了下去，花容亲自泡了一杯山楂花茶来，云裳带着人去提牛乳了。外头院子里就遇上了陈德安，她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披头就问：“可打听到了？”

    陈德安摇摇头，“长乐宫里守的紧，我也不敢贸然上前，要是被那边误会牵连主子就不好了。”

    云裳的面色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只怕是长乐宫那边生怕咱们颐和轩去请皇上，这才让人守着门呢。也不想想以前长乐宫借着小公主的名头，做过多少这样的事情。”

    “我的小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那边明显的风头正盛，你何必嘴巴不留情给自己招祸。”

    “我就是心疼主子，皇上说了晚上过来的。”

    两人默了一下，好一会儿陈德安才说道：“贵妃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只是真的发生了，心里难免难过。毕竟这么久了，皇上可是只在颐和轩跟崇明殿留宿的。

    “我去提牛乳，主子晚上没吃多少，还硬撑着笑容，生怕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担心。”云裳红了眼，拿着帕子擦擦眼角，这才快步走了。

    云裳前脚走，后头顺全就一溜小跑过来了，“师父，和公公来了。”

    和时意？

    陈德安不知道这会儿和时意过来做什么，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得罪人，连忙亲自迎了出去。

    “和公公，这么晚了您这会儿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和时意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笑着说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皇上让奴才来禀一声，说是晚上怕是过不来了，让熙主子先安歇。”

    陈德安心里一阵失望，不过皇上还只带来送信儿，心里剩下的半口气又顺畅了，忙笑着打千谢过了，“有劳您跑这一趟，喝完茶歇歇腿再走吧。”

    和时意本就有心打探一下熙婉仪的情况，就顺势跟着陈德安进了偏房喝茶叙话。陈德安是个老滑头了，听着和时意拐着弯的询问，就叹口气说道：“这几日熙主子的胃口就不大好，今儿个中午没吃什么，晚上也是吃的了了。云裳去提牛乳了备着主子饿了用，说起来这些日子主子的气色都很不好，就是主子不愿意给太医院添麻烦，也不许人来诊脉。”

    和时意哪里听不出陈德安的意思，但是他又不敢许诺什么，又问了两句起居，这就告辞找他师父回话去了。

    管长安听了和时意的话，就只当是熙婉仪吃醋闹别扭不肯吃饭，要是自己这样传上去，指不定皇上就要挪挪脚去颐和轩。可是他要是传了这话，贵妃娘娘还不得恨死他。他是不担心贵妃明目张胆的找他麻烦，但是也不愿意结下这么一个强敌。

    思来想去的，管长安也有些二思，这事儿怎么回比较好？

    他这一犹豫的时候，茅东林笑米米的靠了过来，“管公公，咱们可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喝一口了，这大晚上的我在偏殿备了一壶好酒，可得好好地说说话呢。”

    管长安一时没迈开脚，就被茅东林缠上了，推辞几番也没能躲过去，又被几个小太监簇拥着硬生生的被拉到了偏殿。管长安被拖走前朝着和时意打了个眼色，和时意也傻眼了，这样的情况下，他该怎么去回话啊？

    贵妃还不得活剥了他！

    屋子里萧祁正在跟女儿玩儿，小小的娃儿总想拽着他的袖子站起来，可是又因为力气不够，此次铩羽而归。萧祁双手掐在她的腋下，扶着她围着自己走，父女俩玩的不亦乐乎。

    旁边贵妃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的松了口气，不管如何皇上留下来就是好事儿。现在想想之前还有些抱怨生了个女儿，但是现在瞧着有个女儿也不是坏事儿。想到这里面上的笑容就更盛了，看着玉珍把口水都蹭在了萧祁的衣襟上，就忙把她抱起来，“可不许调皮，把你父皇的衣裳都弄脏了。”

    玉珍被母妃抱在怀里就有些不乐意，伸着胳膊找萧祁。贵妃就喊了奶娘进来，想要让她把玉珍抱走，这孩子不走，她怎么跟皇帝亲近？

    萧祁看了贵妃一眼，淡淡的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小孩子知道什么，朕还嫌弃自己的女儿不成？”说着又把玉珍抱了过去，两父女又开始玩扶着走的游戏，玉珍的笑声将这屋子里充的满满当当。

    门外的和时意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一只脚伸进来又收了回去，靠着大殿外的主子，一时愁眉不展。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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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有喜

﻿    好不容易哄睡了玉珍，苏贵妃累的有些腰酸背痛，这孩子就是太有精力，总是不停的折腾。

    “这孩子就是跟皇上亲近，寻常从没有这样晚睡的，今日瞧着皇上在这是要玩疯了。”贵妃坐在铜镜前拆卸发髻，眼角撇着坐在大榻上的皇上嗔笑道。

    萧祁闻言也没看贵妃，就道：“朕的女儿，自然是跟朕亲近的。”

    “还这么小脾气就大得不得了，臣妾每日看着她就不知道要费多少心。皇上也不好一直这样纵着她，免得惯出个骄纵的性子来。”贵妃是真的有些发愁，玉珍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性子大的不得了，稍不如意就大声哭闹，哭的人脑仁都疼了。

    “朕的公主脾气大些也无妨，难道还有谁敢给她气受不成？”萧祁回了一句，抬头看着贵妃，就看到她灯光下的容颜带着大大的满意的笑容，一时面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皇上这样说可了不得，等到玉珍懂了事儿，只怕越发的管不住了。”贵妃美艳动人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的话题也就更多了，不似以前那般自己总要绞尽脑汁想这要说什么。

    萧祁半靠在软枕上，一靠上去，就觉得这软枕小了些，许是里头填充的棉絮有些少并不怎么舒服。想到这里不由得就想起颐和轩的软枕来，又大又软，靠着它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一样。

    这屋子的香气也很浓郁，萧祁本身不是很喜欢这些浓郁的香气，姒锦那儿更喜欢的是自然香。很少会有燃这样浓郁的香熏屋子，坐的时间一长，不免觉得喉咙里有些不舒服。端起茶盏喝口茶冲一冲这味道，入口的茶叶还是他以前喜欢的味道，只是怎么喝进口中就觉得不太对味呢？

    玉珍公主被奶娘抱走了，诺大的屋子里除了萧祁跟贵妃，就只剩下矗立在一角的宫人。儿臂粗的蜡烛将屋子里照的十分明亮，除了贵妃摘去首饰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如此安静，带着几许疏离冷淡的味道。

    贵妃眉心轻蹙，悄悄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只见他原本靠向软枕的身体又坐直了。此时隽秀的眉眼在灯光下越发的出瑟佑人，一双浓眉轻轻皱起，连带着那双黑眸都多了几分清冷的气息。贵妃此时看着这张脸，胸口也有了几分急速的跳跃。但是为什么又皱眉了？

    思来想去，贵妃也没想起今晚上有什么错处，实在是想不通他又有什么不高兴了。最近这一年多来，皇上的性子真是越发的难以捉摸。以前皇上初登大宝，会顾忌群臣，连带着待她跟皇后都是十分的上心。可是自从皇后把那个熙婉仪抬起来之后，其父兄在朝中多有动作，几次三番搅乱朝局，连带着她父亲的几次安排全都落了空。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特意安排，皇上在这些动荡之下反而借机收回了诸多权利。

    上回母亲来时还说，如今在朝堂上皇上威严日重，她爹爹出言奏折也不似以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联想起这些，又看着皇帝的眉眼，贵妃心里这个时候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母亲一直催着她再要个孩子，最好生个皇子，可是自从生了玉珍之后，接二连三的出事，皇上跟她之间还并未同房。只是这样的事情她要怎么跟母亲说？她也是要脸面的，要是家里头知道这些，不知道明岁选秀会不会给她送个妹妹进来作伴，还不够恶心她的。

    她可是知道卫国公府是有这个打算的，也不晓得皇后怎么就能忍得下去的，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贵妃越想心里越乱，看着萧祁皱起的眉眼，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安。一头乌发全都散落下来，她又用梳子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将发丝缠起来，她记得皇上喜欢干净利落的样子，满头黑发随意披着成什么样子。

    将头发绾好，贵妃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了得体合宜的笑容，这才起身抬脚走了过去，看着萧祁说道：“皇上，天也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早些歇了吧。”

    萧祁猛不丁的听到贵妃的声音，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之间她穿着一袭紫色的中衣，一头黑发挽在脑后，齐齐整整的一点碎发也无，灯光下发丝上油亮生辉，还传来淡淡的桂花的香气。大晚上的还用桂花油摸了头发，看着那油腻腻的样子，不由又想起姒锦散着头发根根分明的模样。

    贵妃的得体、适宜，越发的就衬托出脑海中姒锦的随意、慵懒没个样子的懒散来。

    一个即便是在夜里共寝也将自己收拾的不出一点错处，得体的笑容，合适的装扮，还有那无可挑剔的发式，一切太完美，便少了浓浓的烟火气，多了几分贵妃的。这才是嫔妃该有的样子，姒锦那样的哪里像是嫔妃，在他面前一点样子也没有，就知道耍赖。

    萧祁越想越是意兴阑珊，随着贵妃的话便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往寝室走，边走边说道：“爱妃有心了，年关将近，朝上政务繁多，倒是无暇多顾玉珍，你寻常多看顾着才是。”

    听到皇上这话，贵妃面上的笑容又欢快起来，“玉珍是臣妾的女儿，我自然是要好好的照顾她，皇上再也不用担心。只是玉珍虽然年龄小还不晓得事儿，可是却对皇上记得极牢，您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她，保准她整日笑呵呵的再无烦恼的。”

    萧祁闻言淡淡一笑，却没应声。

    两人相携坐在床边，贵妃侧过身来给萧祁宽衣，纤细白希的手指刚落在他的腰间，就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贵妃眉心一皱，手里却未停下。萧祁却是一把按住贵妃的手，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外头管长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启禀皇上，颐和轩那边宣了院正大人。”

    萧祁跟贵妃同时一愣，贵妃是面带铁青，萧祁却是一下子站起身来，“进来回话。”话音一落，抬脚就往外走去。

    贵妃一看萧祁这样子，气的胸口直跳，交握的双手几乎拧成一团，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抓了外头的大衣裳披在肩上。

    管长安垂头弯腰快步进来，看着还一身正装未除的皇帝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开口说道：“奴才让和时意回崇明殿当差，半路的时候正好遇上院正大人进了颐和轩。当是颐和轩灯火通明，院子里颇有些声响，和时意就过去看了看，这才知道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儿熙主子似是呕吐不止。和时意心里没底，就来回了奴才。”

    管长安心里也摸不准，这是熙婉仪争宠呢还是身体又不好了。看皇上待熙婉仪的热乎劲，他也不敢瞒着不报，万一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他可担不起皇上的怒火。比起被贵妃记恨，他更怕皇帝对他不满，这才顶着压力报了上来，还被茅东林那老小子给绊了一跤，差点跌个狗吃屎，这个仇记下了。熙主子只是吐得厉害，让茅东林这老小子暗下黑手，他偏要说个呕吐不止，以皇上的心思，必然会抬脚就走。

    苏贵妃刚走过来就听了这么一句，面色泛黑，这是明着争宠来了？当下用力压下心里的怒火，正要开口，就听到皇上说道：“熙婉仪才大病初愈，呕吐不止怕是不太妥当，朕过去看看，爱妃早些歇息，改日朕再来看你。”

    贵妃所有的话都被压了回去，皇上一句大病初愈她还能说什么？挤出一丝微笑，贵妃强忍着怒意，开口说道：“皇上，臣妾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心里着实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天冷夜寒，爱妃若是因此受寒，朕心里也过意不去。”萧祁说完将贵妃按在榻上坐下，“朕这就走了，你早些歇息。”说完萧祁大步走了出去。

    贵妃坐在那里，只觉得手脚冰冷，看着被掀起的帘子飘落回来荡起的涟漪，就像是对她的嘲笑一般，来回起伏。

    好一个熙婉仪！

    花姑姑进来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看着贵妃娘娘的脸色心中打鼓，其实她自己的脸也说不上多好看。真的没有想到熙婉仪居然真的敢胆大包天，居然有这样的手段截走皇上，而且她还成功了！

    她在外头候着的时候，看着皇帝的脚步又急又快，跟在后头的管长安一溜小跑的才追了上去。看到那一刻的时候，她心里忽然就觉得，这个熙婉仪……如今果然成气候了。

    “娘娘，早些睡吧。”花姑姑看着贵妃柔声劝说道。

    贵妃抬起头看着花姑姑，一字一字的说道：“派人去打听，看看颐和轩的那位是不是真的病了！”

    听着贵妃咬牙切齿的样子，花姑姑也不敢拧着来，出了门喊了茅东林过来低声讲了几句，茅东林点点头转身就去了。转过身打起帘子又走回来，带进了几分寒气，花姑姑快走两步到了贵妃跟前，“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本宫等着！”贵妃哪里还有睡意，只怕明儿个全后宫的人都要看她的笑话！

    进宫这些年，还是头一遭有人敢来长乐宫截人的！

    萧祁走后，整座长乐宫就陷入了寂静之中，贵妃坐在大榻上一动不动，等着外头的消息。

    再说萧祁一路往颐和轩走，管长安在后头连追带撵的总算是跟上了，抹一把头上的汗，心里惴惴，心里想着幸亏是说了，不然明儿个再说，只怕自己就要挨罚。

    颐和轩的大门还没有关严，透过门缝能看到里头明亮的灯光。管长安紧跑几步上前推开了门。门一响，顺全就从里头窜了出来，一看到管长安先是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皇上大步走了进来，还没弯腰行礼呢皇上就风一样的飘走了，顺全傻呆着眼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了。

    正殿里已经点起了灯，姒锦寻常在的起居室里更是灯火通明，萧祁扫了一眼踏上台阶，正从里头出来的花容哪想到一出来就碰上了皇上，连忙跪地请安。萧祁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进了内室。

    管长安追到门口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花容傻乎乎的样子，喘口气就道：“花容姑娘赶紧起来吧。”

    花容这才回过神来，皇上……来了？瞬间面上就浮上了笑意，看着管长安也格外的顺眼，起身之后对着管长安又行了一个蹲礼，“公公辛苦了。”

    可不是辛苦了，一路被狗撵一样的追过来。哎，熙婉仪就是有这个本事，牵着皇上的魂一样，他能抱怨吗？

    看着管长安似笑非笑的样子，花容只觉得心里一凉，也就不再看他，转头去了茶房。

    萧祁亲手打起帘子走了进去，就看到姒锦半靠在软枕上，身上搭了一件薄荷青缠枝花纹的锦被，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散在背后，越发显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此时姒锦面上带着几分怔忪之色，显然是没看到他走进来，一双眼睛直落在院正的身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到她这样子，心里先“咯噔”一声，眉头先皱了起来。

    太医背对着萧祁，姒锦没看到他，只有云裳发现了皇上，面带笑容连忙上前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萧祁摆摆手，径直走过去在姒锦身边坐下，就看到她一转头看向自己，苍白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一个大的的笑容来，“你来了。”

    萧祁僵着脸点点头，“哪里不舒服，怎么好端端的吐了？”虽然是问姒锦，但是眼睛却看向了院正。

    院正大人只觉得浑身一紧，轻咳一声，连忙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熙婉仪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

    此言一出，萧祁一下子呆坐在那里，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紧跟着就转过头看着姒锦，瞧着她面带羞色靠在了自己肩膀上，一时欢喜的竟不知道先说什么好。问姒锦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抓着院正好一通问，“不是说之前吐了要不要紧？熙婉仪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受得住？她之前还大病了一场，身体受了损这个时候有了身孕会不会有妨碍？还有她年纪还是小了些，会不会有危险？”

    皇帝一通的问了好些问题，连姒锦在一旁都听傻了，旁边云裳笑的都要合不上嘴。这边院正大人被问得脑门子上直冒冷汗，心里不由的嘀咕一句，当初贵妃娘娘怀孕，也没见皇上这么紧张的。心里这么腹诽，院正大人也瞧得出熙婉仪在皇上心里不一般，连忙认真奏对，十分仔细的叮嘱道：“熙主子的身体这段时间将养得很好，但是皇上担心的有道理，到底是年龄小些，很多事情都要注意。而且这才一个多月胃口就不好引发呕吐现象，以后在饮食方面要更加注意，只怕是要受点罪的……”

    萧祁握着姒锦的手看着院正问的认真，姒锦就侧头看着萧祁的脸，这一刻觉得这么认真的男人真是帅呆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高兴，说实话真的挺意外的，他这样高兴，连带着她比方才也更高兴了几分。嘴角微微弯起，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桃花般盛开，不枉她这段日子算计受孕期，总算是得偿心愿。因为心里想着要个孩子，这段时期的饮食她都特意做了调整，酸碱度十分注意，就盼着能一举得男，这样以后自己就有了保证。就算是日后新人笑，她这个旧人也能稳住脚。

    虽然这样想是十分对不住此刻萧祁的一片激动之心，但是她这个人总是习惯把坏事情想到前头。

    院正大人一再保证不用吃药。且吃药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用，毕竟对胎儿不好。萧祁这才放过他，并要求院正每三日来诊一次脉，十分郑重的说道：“朕就把熙婉仪这一胎托付给你了。”

    以至于院正大人踏出颐和轩的时候，都觉得脚下发飘，满身冷汗，压力太大了啊。

    颐和轩上上下下都只打了这个消息，萧祁帝心大悦十分大方的赏了颐和轩上下两个月的月例。云裳带着人谢了恩，花容送来了熬好的牛乳，这才随着大家一起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萧祁跟姒锦二人，两人四目相对，姒锦忽然就涌上一股子羞耻感。就好像这次萧祁从长乐宫过来，好像她用了不那么正大光明的手段。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儿，看着萧祁问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我没让人给你递消息。”她只顾着开心了，这才想起来她不好意思个屁啊，她跟本就没让人把萧祁喊回来！

    “哼，等你送消息，只怕朕要等到明天了。”萧祁鼻子里哼出一声，低头又看着姒锦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把手覆上去，嘴角又露出一个止不住的笑容来。

    听着萧祁的抱怨，姒锦一时又勾起来之前心里的不高兴，故作大方的说道：“贵妃娘娘好不容易请了皇上去，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去长乐宫请你。”她活得不耐烦了吗？

    听得出姒锦话中的酸意，萧祁抬头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

    姒锦：……

    萧祁亲手端了牛乳过来递给姒锦，“先喝了吧。”

    姒锦皱眉，闻这个味道就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把头一扭，摇头，“我不想喝，这味道太腥。”

    萧祁低头往碗里闻了闻，“哪有腥气？乖，你先喝了，你不喝，肚子里还有一个挨饿呢。”

    姒锦是真的喝不下，又不想让萧祁担心，只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结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全给吐了出来，萧祁衣裳上都给溅到一块儿。姒锦一看顾不上自己，连忙喊人进来收拾给萧祁更衣。

    萧祁看着她难受成这样还管这些事儿，皱着眉头说道：“你管这些做什么，现在怎么样，可好些了？”

    姒锦点点头，“吐出来好多了。”看着萧祁皱着的眉头能夹住蚊子，伸手在他眉头上按了按，“我没事儿，太医说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胃口大开，吃嘛嘛香。”

    萧祁被姒锦逗得哭笑不得，自己难受的不行，还要来安慰他，心里叹口气，还没说话，姒锦就推了推他，“你先去更衣，你不嫌我脏，我还看着不舒服呢。”

    萧祁没办法，只得先去换了衣裳，又拿了拧过的帕子来给梓锦擦嘴。等到他过来，这边花容已经带着人收拾干净了，痰盂也换了新的过来。吐过之后屋子里有些难闻的味道，也点了香驱味。

    姒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难受的厉害，萧祁一直陪着她到后半夜，抱着她在怀里哄着，累急了，这才靠在他胸口睡了过去。

    颐和轩里一片安静，萧祁轻轻地将姒锦放下，看着她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而此时，贵妃已经得了消息，整个人如同惊雷罩顶，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消息。

    “你是说真的，熙婉仪怀孕了？”

    花姑姑听着贵妃声音都发颤了，心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真真切切，院正大人亲口说的。”

    贵妃一夜未眠。

    第二日，整座后宫都传遍了，熙婉仪有孕了！

    凤寰宫里皇后坐在大榻上，脸色阴晴不定，之前一直盼着熙婉仪能怀上，但是一直没有。现在娘家人已经决定送庶妹进来，结果熙婉仪有了。

    那这个孩子，她要还是不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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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姐的东西就是不给

﻿    熙婉仪怀孕的事情，就像是楼上的另一只鞋。

    以她受宠的程度，按说早就该怀孕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大家慢慢的也就冷了下来这份心思。现在突然之间传出有孕的消息，就像是大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个结果，但是猛不丁的突然传来还是愣了那么一会，不过不难接受就是了。

    那么多的恩宠，怀不上才有问题的吧？

    紧随着而来的就是大家兴奋期待的心情，一直霸着皇上的熙婉仪有孕了，这下皇上总不会还留宿颐和轩了吧？

    她们总算是有机会了吧？再等下去，明年又有新人进宫，她们就更没有机会了。

    凤寰宫、长乐宫还是其他高位嫔妃那里，在得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送了贺礼过去。尤其是皇后，这次送的礼物十分的大方华贵。贵妃就算是心里再不开心，但是总不能给人落下一个不容人的名头，也忍着送了贺礼，到底是贵妃之尊，就算是不能越过了皇后，也不能被别人看了笑话，因此送来的贺礼也是费了些心思，更何况还要挡一挡皇帝的眼睛。

    姒锦这一胎与萧祁而言实在是很意外，他是打算着等到年后的时候才有这个打算的，但是没想到孩子会突然到来。一时有些忧心姒锦年龄还有些小，虽然及笄了，但是心里总是担心。又想起太医院送来的册子，顿时有些咬牙，好像也不是那么准。不过，也有几次他并未按照册子上的时间……不会就那么几次就中了吧？

    萧祁的心情万分的复杂，既开心又担心，心情便有些压不住的焦灼。下了朝就把院正宣来，很是仔细的询问了一番。院正大人都要被问哭了，这个年龄生子其实不是很稀罕了，民间成亲早的夫人有的是，平安诞下孩子的几率十分大，只要平时多加注意饮食，月份大了之后也不要太懒散。再加上熙婉仪的身体底子不错，上回受伤也早就将养好了，其实问题真的不大。

    但是皇上好像不怎么相信他的样子，院正大人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不要质疑专业人士的素质！

    熙婉仪有孕的消息不仅后宫很快的就知道了，就连前朝都得了消息，一时间苏家当真是万分的风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攀攀交情。要是宫里的熙婉仪这一胎生下皇子，那就是皇上的皇长子啊。皇后至今无出，这皇长子的分量可真不轻。

    啧啧，苏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后宫那么多女人，伺候皇上年数个个比她多，但是传出身孕的就俩人。一个小产，一个只生了女儿，现在这熙婉仪也不过才年许的功夫就怀上了，这运气简直了。不要说前朝的人羡慕嫉妒恨苏家，就连后宫的人定下心来想想，也不得不吃几分醋的。

    但是人家就是运气好。

    被人羡慕运气好的姒锦此时正抱着痰盂吐个不停，这样的情况就连院正都很少见。孕吐人的很多，但是吐的这样早，反映这样厉害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眼看着熙婉仪脸色蜡黄，身体虚弱的半卧在榻上，皇帝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他真是欲哭无泪。

    连着换了数个药方止孕吐，但是见效都不大，院正这几日真是愁坏了，连家都不敢回了，整日的守在太医院研究止孕吐的方子。

    姒锦也觉得很奇怪，后世那样信息爆炸的年代，好些事情都不用课本上去学，各种信息漫天都是。她知道孕吐这种事情，也见过同学朋友家的亲人出现这样的现象，但是也没人像她这样吐得昏天暗地的。

    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脸色蜡黄的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但是她不能因为孕吐就不吃东西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更何况还有个大的，整天在颐和轩发脾气，为了让陈德安云裳她们少挨点板子，姒锦吐了再吃，吃了又吐，总是这样循环。

    “要不你先睡会儿吧？”萧祁看着姒锦毫无力气的模样，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恼火。他记得贵妃怀孕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折腾，怎么姒锦这里就这样大的反应。

    姒锦一点也睡不着，整天躺着，睡得着才怪了。这几日萧祁下了朝就往颐和轩来陪着她，她心里是真的很感动的，瞧着他比她还着急，心口就暖暖的。

    “我没事，太医说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怀孕时的情形也不一样，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姒锦尽量的安危萧祁，这种事情真的是因人而异。

    萧祁脸黑如锅底，“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该等你再大一些……”

    “你能等我还不能等呢，我愿意有一个你我的孩子，就算是再辛苦也乐意。”姒锦这话是真的说的大实话，这孩子就是她以后的根基啊，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又是算计受孕期，又要想着受孕期的日子里勾搭他留下，所有触及她道德底线的事情都做了，现在有了孩子就算是再折腾也是开心的。

    选秀马上就要来，且送来选秀的人个个都有来头，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自己长大。她知道萧祁对她好，可是这种好能维持多久？之前贵妃也颇受宠，可有了一个自己不也慢慢地就淡了。

    姒锦甚至于想到，就算是萧祁对自己的好能维持几年，但是等到自己父兄的势力越来越大的时候，会不会萧祁会为了压制她娘家冷落她？就如同现在对待皇后跟贵妃一样？

    他什么都不能保证，她也什么都不能保证。姒锦来到这样的时空，极度的缺乏安全感，在这里生死不过是上头人的一句话，她真的没有安全感，只有抓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才能让她安心。

    而后宫里，什么才是立身的最大武器？那就是孩子。

    你不看皇上再怎么不待见曹国公府，再不愿意让贵妃生下孩子，但是有了玉珍之后，也会想着隔几日去看看孩子的。

    姒锦可不能让萧祁因为她的孕吐，就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好感，因此只能尽力的给孩子刷好感。

    姒锦面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从骨子里头出来的，萧祁看着她面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你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给你备着。”

    “院正开了膳食单子，是要配着药方止孕吐的，我就按照他单子上用膳。”虽然辛苦点，好些东西都不是自己喜欢吃的，但是这点苦能忍。

    姒锦爱吃什么萧祁最是清楚的，看着现在桌子上的膳食大多都是她以前都不喜的，也知道她受了很多罪。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怀孕还会有这样多的辛苦之处。钱才人有孕的时候，他不想让贵妃觉得自己看重，就没怎么去探望过，就那样孩子最后也没有保住。贵妃有孕的时候，他倒是去探望，但是每次去的时候贵妃都是一副千好万好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当的。

    怎么到了姒锦这里就变成这样子了？

    “辛苦你了。”除了这话，萧祁竟也想不出还说什么才好。

    “一点都不辛苦呢，我听说孕吐的时候越厉害，生下的孩子就越活泼，这孩子生出来一定是个爱动的性子。”姒锦笑，“你是想要个公主还是皇子？”

    萧祁愣了愣，他是希望有个儿子的。皇后也好，贵妃也好，不管是哪个最好都没有儿子才能令人放心。但是姒锦在他心里是有些不同的，他也很愿意自己的长子是她所出。可是要是自己说生个儿子，会不会她就不高兴了，万一要是生个女儿呢？

    “儿子女儿都好，都是咱们的孩子。”反正第一胎不是儿子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接着生就是了，萧祁觉得这不是大事儿。他还年轻，她也还这样小，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甜言蜜语倒是会说，姒锦抿着唇也忍不住的笑起来，“我希望生个皇子，这样前朝的人就不会总拿着皇上无子说事儿啦。以后再生女儿，也有哥哥护着，多好。”

    萧祁被姒锦这样一说，也觉得这样蛮好的，正要点头，顿了顿又说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先开花后结果也挺好的。不管儿子女儿，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孩子。”

    是啊，连贵妃生的孩子萧祁都很喜欢，贵妃娘家他可厌恶的很。就算这样，都压不住他对孩子的喜爱，这样的男人，姒锦真是越看越好。可是自己有了身孕，也就不能霸着他了。

    也许，他就会去找别人呢。

    姒锦忙摇摇头，他是皇帝，要去找别人她还能拦着不成？

    反正不能把人推出去，哼，姐的东西就是不给，不给，不给！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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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争宠风波

﻿    本来孕吐就是个折磨人的事儿，再加上年前朝事多，萧祁也没心思找别人，下了朝就顺脚到颐和轩看姒锦。院正大人的药方很管用，过了半个月姒锦的症状就大减，但是她就是在萧祁面前假装柔弱小白花。萧祁一开始是关心则乱，只怕她不舒服难受得紧，连批折子都是搬到颐和轩来了。

    但是渐渐地就回过味儿来的，姒锦再别的地方都装的挺好的，就是饭桌上漏了马脚。一个吃货，你还想她胃口好了之后还能装下去，那也太为难人家了。萧祁想明白后，看着姒锦在膳桌上跟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捡着自己爱吃的吃，速度又快又狠，粗心大意的人还真发现不了。

    满脑子的小心思，全用到他身上来了。细细一想，萧祁也就明白了，这时又吃醋了，是怕自己找别人吧？

    也真是为难她，这种时候还能忙着争风吃醋的。

    眨眼间就到了新年，皇帝封笔，百官放假，共度新春，一片和谐之象。

    姒锦作为一个孕妇，被萧祁金口一开在颐和轩里养胎，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外头有什么事情危及到她。钱才人的事情让萧祁想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他退一步就能护住她的，最后还不是没保住。贵妃自己在宫里有力量，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心。但是姒锦不一样，这丫头说她聪明，那聪明劲全都用到他身上了。对宫里的手段还是不行，不然上回也不会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这次，萧祁一开始就很强势的护着姒锦，护着颐和轩。

    至今为止皇帝也没有一个皇子出生，所以这次看中熙婉仪肚子里的孩子，大家还真是觉得理所当然，只是皇帝这样强势霸道的维护，让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而已。可是就算是再不满，皇帝都不许人去颐和轩探望打扰，也不见熙婉仪出来溜圈消遣，她们就是有一千种法子，面对这样的铜墙铁壁也是毫无办法。以前还能从御膳房那边下手，但是自从颐和轩搭上岳大厨，所有的供给全都是岳长信的膳间所出。岳长信又是个滑不留手，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内廷府那边现在也不敢轻易使唤了，自从甘阔做了司正，内廷府里里外外不知道被他借用职权处置了多少人，现在换上去的大多是跟世家没关系的人。不要说贵妃，就是皇后也不敢轻易出手，更何况皇后也没打算出手，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惦记熙婉仪肚子里的孩子的。

    过年是个喜庆的日子，再加上熙婉仪有孕在身，皇后有意弥补一下之前跟姒锦之间的微妙处境，便开口提了一句，熙婉仪有孕当赏，便说熙婉仪一向伺候皇上尽心尽力，如今有怀了皇嗣，提议晋升熙婉仪为容华。

    萧祁十分柔和的看着皇后，这话深得他心，就顺势答应了下来，赞了皇后一句，“梓潼主理六宫也辛苦了，朕都记在心里。”

    这可就把贵妃给气坏了，心里新潮不平，暗骂一声皇后这个蠢货，熙婉仪那就不是个省心的，瞧瞧她怀孕后能让皇上这般护着，就知道她以前看走眼了。哪里是只小绵羊，分明就是小白狼！

    皇后居然还在这里假惺惺的给敌人垫台阶，捧着她上高位，简直是蠢不可及！

    皇后自然看到了贵妃的神色，心里也是哂笑不已。她是皇后，皇上的正妻，这后宫里不管是谁生下的孩子，将来都要称他一声母后。就算是她无子，不管谁登上皇位，都要称她太后。当然，皇后更愿意扶持一个跟自己更亲近的上位，比如她娘家庶妹。可是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跟皇帝拧着来，现在熙婉仪有了身孕，皇帝膝下无子，自然对着孩子十分期盼。等到生下来，若是个公主只怕皇上会失望，到时候熙婉仪未必就会在有风光。

    何必为了一个不成气候的敌人，让自己在皇帝面前失了颜面。

    更何况，熙婉仪总算是自己一手捧上来的，跟自己亲近，总好过跟贵妃亲近。

    年夜饭姒锦也已孕吐得厉害为由禀上去，皇后十分善解人意的让她在颐和轩好好休息。好好休息的姒锦，没想到就迎来了一个晋升的好消息。皇后提议，萧祁恩准，姒锦心里叹口气，又欠了皇后一笔。

    不过，皇后这个人，姒锦还真是觉得自己太小看了。人家这能伸能屈，能上能下，且掌控人心的手腕，她还真的好好的学学。

    年后皇帝大宴群臣，皇后娘娘自然要在后宫招待官眷。姒锦被恩准不用出席，特意让苏家人来颐和轩见她。

    又欠皇后一笔。

    须知道皇后设宴，能去露面的都是后宫颇有身份的宫妃。且一大早就要起床，早早的就要去凤寰宫坐冷板凳候着，这大冬天的，就算是屋子里烧着地龙，这么多人在一块，还是有很大的危险，且也不舒服。姒锦之前还在愁这件事情，没想到皇后大手一挥，又免了她吃这遭苦。

    前有皇帝护着，后有皇后护着，姒锦这一胎，一下子在宫里就变得特别起来。这样的变化连姒锦自己都没想到，之前还以为因为张嫔的事情，皇后怕是跟自己疏远了，说不定就会借机为难自己。哪想到人家比自己高明多了，这下好了，因为对自己照顾有加，被皇上很是夸赞一番，过年还赏了卫国公府，多大的脸面啊。曹国公府什么都没捞到，一整个年节都看着卫国公那厮到处招摇。

    童姑姑服侍着皇后卸妆，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自己年岁不大，但是这张脸比起后宫的小嫔妃当真是失色不少。想起熙容华那张脸，纵然是有了身孕依旧光华水嫩，自己到底是比不上了。

    童姑姑看着皇后望着铜镜中的容颜发呆，心里也是有些心疼不已，嘴上就轻轻的劝道：“最近皇上待娘娘可真是大不同，就连国公爷都跟着抖威风，可见娘娘做的是对的。”

    皇后轻轻叹口气，他也不想这样做，但是皇上手中的权利越来越重。现实添了骁龙卫，后又有迁丁司，如今又出了人憎鬼恶的状元在六部搅风搅雨，如此一来朝中很多事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母亲带来的消息说，这个新科状元很不一般，挺有些手段，但凡是落在他手里的官员，个个都是认证物证俱全，断没有翻案的可能。如今朝中早就忘了那个“索命苏”，现在全盯着这个活阎王，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被咬上一口，这一口下来可不是皮肉，那是身家性命啊。

    皇上的知人善用，这么几个人眼瞧着不起眼，谁知道能折腾这样的地步。那苏兴禹更是个狡猾的，一口咬着当初户部跟吏部的文书不放，愣是将迁丁司下的几个绝户郡看的牢牢地，谁都别想伸一根手指头。之前不觉得如何，现在看着苏兴禹还真能迁丁成功，眼瞅着大量的荒田被开肯出来，等到明年收了粮食，那时候可不是一笔小的收入。而这些，都会直接进入皇上的私库，户部根本就没资格伸手。

    不出三年，皇上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届时他们这些世家的处境就会越发的艰难。父亲自然是不太乐意她这般示弱，但是她不能不为家里多想想。更何况熙容华是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尤其是她家亲爹掌着迁丁司，亲哥管着骁龙卫。眼下还不显，等着再过几年，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到时候，苏家的势力被皇上一手捧起来，就算是封四妃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熙容华得了皇帝的心，这一胎这般护着，不管皇帝对她是什么心思，皇后已经打定主意，总之这一胎要好好的生下来。绝对不能让皇上对她不满，这样一来等到庶妹进宫，她也能直起腰要个好的位份立足。

    没有舍那有得？

    别人只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傻，却没看清楚她们这个皇帝最是吃不得亏得。

    她不能生育，总要为自己谋条后路，这宫里只有跟梓锦亲近的人才能让她愿意扶持一把。熙容华是个知情识趣的，她何必为了她现如今得宠怀孕一时心里不痛快，而闹到被别人看笑话？

    这黑黑的夜里，关上门窗，拢上帐子，哭笑别人谁知道？

    她永远只会让别人看到她的笑！

    开年三月就要选秀，太后娘娘也该回宫了，这宫里越发的热闹了。到时候熙容华必然不会被太后所喜，她要依靠的人还不是自己？太后也不喜她，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再不喜，她也是皇后！

    这世上只有皇帝废后，可没有太后废后的道理。

    只要皇上还愿意庇护她，她就没什么忧虑的。

    熙容华……

    皇后叹息一口气，躺在床上，盖上锦被，帐子落下来，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只余她的叹息声环绕。

    说到底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三月里春暖花开，翻过今年，姒锦就进宫整三年了，今岁也是新选秀女的念头，京都里顿时热闹起来。酒楼客栈几乎爆满，略有些钱的人家，都是租住了宅子常驻，等到选完秀，家里头才会离开。

    官员之女都可参选，但是京官就格外的占便宜，就住在京都连地方都不用挪一下，当天去参选，晚上还能回来吃口热饭。

    全国各地方上已经进行了初选，选出来符合身份，样貌基本过关，没有残疾的人才会送进京都。现在就要进行二选，后头还有好几道关卡，每一关都会刷下好多人去。

    进了三月，姒锦的肚子也已经显怀了，最近更是胃口大涨，挑食的本领更是飞快增长。夏天想吃冬天的白菜，春天想吃秋天的柿子，什么反季她吃什么。这可真是为难坏了岳大厨，每天皱着眉头就想着怎么做出可口的饭菜来。

    迁丁司那边十分稳定，过了上元节，那边就开始运转起来。有偿迁丁、以地易地，开荒奖赏的条件一出来，家里头人口多的，儿子多的，都愿意出去挣一份家业。一家子人在老家吃不上穿不上，兄弟姐妹手足争执不断，遇上荒年就要卖儿卖女。现在有机会能出去挣口饭吃，还能攒下家业，留下的孩子能养活，出去的孩子有前程，因此不少人都动了心。再加上这一走不是一个人走，而是一村一村成群结伴的走，要是一个村里走的人多，到了地方还能自成一个村子，还是自己的地盘，熟悉的人一起生活。

    一来二去的，愿意去的人越来越多，迁丁司的人一开始还会费尽口舌的劝说。后来到了迁出去的人写回来家信，具体说那边的情况，这边再走的人就更有动力，劝都不用劝。成了亲的拖家带口的走，没成亲的三五个好伙伴大伙一起走，笑米米的还喊两嗓子，将来娶了媳妇回来看望爹娘。

    原本吃苦不讨好迁丁工作，到了苏兴禹手里不仅没要户部一两银子，没请兵部的士兵开路押送，人就红红火火的背着包袱，自备干粮，成群结队的按照苏兴禹的要求上路了。举凡一个村子里出去的，都要有村里里正的写得契书，签字画押，自愿迁丁垦荒。迁丁司所给的优惠条件，也会在上头写得一清二楚，实际开垦出来的荒田每一季度补充一次。

    条条款款十分鲜明，苏兴禹这一通忙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不下十斤，但是效果显著，成绩突出，尤其是这次两榜考出来进士也得到了一次历练，与民事民情上有了很大的了解，再跟他们说起这些事情，可不是当初两眼一抹黑，连米粮的价钱都算不清楚了。

    除了迁丁司忙得热火朝天，令朝中许多官员红了眼，想了法的想要塞人进去分一杯羹，都被苏兴禹左推右挡的拒绝了。骁龙卫翻过年也开始招收民间有些本事的高手，过了第一关，还要进行武举，考过武举的人，还要进行一次内部挑选，过了关的人会直接送进骁龙卫当差，隶属皇家亲卫。

    这消息一放出去在京都炸了锅，皇帝这是要做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这是要扩充自己的力量。但是皇帝没开口，却是苏盛扬上了折子请求这样做的，历数了骁龙卫人手不够的窘状，又十分嚣张的要跟飞龙卫一较高低。飞龙卫原本也属皇家亲卫，只是当差之人多是跟世家有关之辈。苏盛扬嚣张挑衅，这里头未必没有皇帝在后头示意。

    翻过年就搭起架子，让骁龙卫跟飞龙卫掐架，这皇帝也真是有兴致这么胡折腾。

    “还是你这个法子好，这下子卫国公那群老家伙全都傻了眼，真以为朕不敢收拾飞龙卫呢。”萧祁拍着桌子笑道，大有扬眉吐气的痛快。

    姒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笑容，知道他是真心高兴，就眨眨眼调皮的说道：“这可不是我的法子，你早就这样想只是我哥哥恰好提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一门心思的养胎，别的事情哪有闲心管。”

    “若不是你跟你哥哥通了气，他能知道我想什么？”

    “哎，我这不是暗地消息，分明是过了明路的。”

    姒锦抿着唇笑，她最近想通一件事情，萧祁这个人太注重实际，所以只谈感情太薄弱，还是要从事业上下手。姒锦自己不认为她是穿来的就能有翻天覆地的技能。而是结合实际出点小主意，萧祁这人很是能举一反三，都不用她多费心，人家干出来的成果就让姒锦目瞠口呆。

    所以说，开了外挂的其实是皇帝陛下才对。

    就比如骁龙卫跟飞龙卫的事情，这两家同属皇帝亲卫。飞龙卫资格老，人事杂，里头各家各派的人都有，毕竟这些世家随便数数都是几十上百年的底蕴。骁龙卫年轻没资历，好处是里头没有任何的外来不妥人员，全都是一级一级选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出身。就算是当时世家塞进来的人，苏盛扬做了统领之后，也已经慢慢的处理掉了。

    所以，骁龙卫里的具体情形世家们打探不到消息，自然会千方百计的找错挑事。翻过年，就以骁龙卫无故伤人为由，在朝堂上狠狠的弹劾了一笔。于是就有了苏盛扬大怒，随即上折子扩充骁龙卫，进而要跟飞龙卫一比高低的事情。扩充是姒锦的主意，但是比试却是萧祁搞出来的。

    萧祁说了，既然如此不满，与其私下里械斗，不如大家公开比一比。

    比什么？

    自然是谁赢了，以后皇家亲卫谁就是第一把！

    这可是大事儿！

    世家本想让苏盛扬跌个跟头，谁知道人家不仅避了这个坑，居然还倒打一耙，正大光明的火、拼一把！

    姒锦想想都觉得萧祁这人真黑，如此正大光明的压制敌人，还能让别人说不出话来，也是醉了。

    解语花的技能姒锦点亮之后，果然如她所料，萧祁跟她之间能谈的话题越来越多。且姒锦一直坚持一件事情，至少在萧祁眼睛里，她就是那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从来不在萧祁面前给娘家谋福利，反而会督促这娘家为萧祁暗中分忧，如此一来，萧祁自然是将姒锦当成贴心人。

    其实苏家现在全都仰仗萧祁，姒锦并不是谋算他，而是两人一条线的蚂蚱，萧祁好她未必好，但是萧祁一旦不好了，特绝对是第一个倒霉的。更何况以萧祁的性子，自己这样真心待他，他自然不会亏了她娘家。

    萧祁失笑一声，立刻转开话题说道：“管长安你倒是使得颇顺手。”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做使顺手，这话能随便说吗？不过鉴于萧祁并没有后世人的污思想，所以就当他是说的好话了。“这可是你让管长安这么多的，可不是我求的你。”

    萧祁似笑非笑的看了姒锦一眼，过河拆桥！

    选秀的事情宫里头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姒锦这几个月都以孕吐胃口不佳霸着萧祁。嗯，她就正大光明的霸着了，萧祁就愿意让她霸着，外头的人再着急也没法。姒锦不是不知道宫里的人在怎么说她，可是她也想明白了，贤良淑德什么的用在后宫里，首先不放过她的就是皇后。她占着皇宠还要贤良淑德，皇后干什么去？

    所以，思来想去，皇后应该是贤良淑德的典范，所以这个路子姒锦不能走。不仅不能走，她还得让皇后知道自己对她是有需求的，所以姒锦在这几个月也曾出去溜达过，遇上几个不长眼的也酸言酸语的恶心她，怀着身子也不老实的霸着皇帝，那话说的很难听，就差点没指着她的鼻子说淫、荡了。姒锦自然是当场就翻脸了，还闹去了皇后面前寻个公道。

    事情闹到皇后面前，这可就是大事儿了，这正好也给姒锦试探皇后的一个机会.皇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怎么做，这次正好能细细观察猜度几分出来。

    更何况太后即将回宫，皇后身边也需要强有力的帮手。前后太后，后有贵妃，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姒锦再一次找到了夹缝生存的最佳位置，这次就看皇后怎么处置怀孕争宠引起的风波，再做定论。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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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笑傲群雌

﻿    选秀后新人就要进宫，据说太后也要还宫，虽然对于太后的事情她是真的跟打了一个闷棍一样，但是人家要回来她能说不准吗？呵呵。姒锦发现自己走了一条岔路，皇后这段日子重新维护起来，大约也是觉得自己肚子里这个她也不能放弃，万一那庶妹进宫来肚子也没消息呢？再说了太后回来后，皇后也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还有谁能抵得上姒锦在皇帝跟前的分量，所以姒锦跟皇后简直是一拍即合。

    现在皇后护着她，宫里头就是有个闲言闲语的，皇后也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熙容华这一胎怀的辛苦，可怜见的前四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一点油星子都不能闻。皇上子嗣贵重，挂着熙容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正经事，抽出时间盯着熙容华用膳也是希望这个孩子顺顺当当的生下来，你们没事就要给皇上添麻烦了。”

    皇后都这样给熙容华找足了借口，她们还能说什么？众人惊讶的是皇后对熙容华的态度，没想到能护到这个份上。之前贵妃有孕的时候，皇后可是一直捧着熙容华争宠，连带着有孕的贵妃整个孕期也没见过几次皇帝的面。当然这也跟贵妃一心安胎生子有很大的关系，不过现在皇后明显不同的态度，贵妃还是看的一肚子火。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贵妃岂能咽下这口气，听了皇后的话，不由得哂笑一声，开口徐徐说道：“皇后姐姐这话可真是疼人，不过这宫里也不是就只有一个熙容华怀过，钱才人也好，本宫也好，可没人娇贵到这种地步。皇后姐姐不训诫一番也就罢了，这么偏心维护却是为何？难道这后宫的规矩都是摆设不成？如若姐姐认为确实如此，那等到太后娘娘回宫，本宫可是要好好的请教一二了。”

    拿着太后压皇后，也就只有贵妃敢了！

    大殿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钱才人有孕的时候皇后免了请安，贵妃这个不用皇后免自己就不来了。现在姒锦有了身孕，有前例可循皇后自然也免了她的请安。现在就盼着姒锦能一举生下个儿子来，看贵妃还怎么嚣张！就算是这个孩子目前皇后不打算养在身前，但是熙容华还是要依靠着自己，也没什么两样。

    如今贵妃折腾不到不随便出颐和轩的熙容华，却跟皇后在皇宠上打起了擂台，满大殿的人不会说皇上偏宠，只会恨熙容华妖媚惑主，挺着个肚子还不消停，羞也不羞？现在有贵妃当着皇后的面把事情给摊开了，人人心里都有些兴奋地看着皇后，就希望皇后这个六宫之主能开口压一压熙容华。

    皇后看着贵妃只淡淡一笑，难得看她跳脚的时候，要是熙容华生下个儿子来，最着急的可不是贵妃嘛。

    董贤妃在皇后跟贵妃的面上打量几回，她是这宫里皇后贵妃之下微分最高的了，此时轻笑一声，看着贵妃就说道：“贵妃姐姐，这事儿也怪不得皇后娘娘。皇上一心牵着熙容华肚子里的孩子，更何况熙容华也可怜的紧，同样是怀孕偏她最辛苦。四个月肉腥都闻不得。不吃肉身上哪里有力气，那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要说皇上，便是我看了都心疼几分。前回在园子里偶然瞥到一眼，可怜的别人怀孕胖一圈，她就只剩个皮包骨，贵妃姐姐就体谅一二。”

    董贤妃一向是皇后的人，现在帮着皇后讲话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这话里有几分真就不好说，熙容华是没长什么肉，但是也没瘦到皮包骨，这个时候不过是摆个姿态罢了。

    董贤妃这边一开口，贵妃杏眼一扫，威仪尽显。董贤妃却是眉头也没皱，只是对着贵妃无奈一笑，这下子贵妃真是看得火冒心头。

    “贤妃姐姐这话说得可有些没道理，莫说这后宫之中，便是那寻常人家，也没有个妾室怀孕不懂规矩的道理。皇后娘娘宽厚体谅她，贵妃娘娘心慈不忍苛责她，可是这宫里这么多的姐妹，她不舒服，难道就让别人都让着不成？到哪里也没有这个道理的。”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赞同，玉贵嫔嗤笑一声，“偏就她这般金贵了，贵妃娘娘当初可没她这么霸道的。”

    皇后脸一黑，扫了玉贵嫔一眼，这个蠢货，给贵妃当枪使。

    梅妃一看皇后的脸色不好看，纵然心里也是厌恶极了熙容华，但是熙容华没怀孕之前就没霸着皇帝了？那时候大家争不过不敢说什么，现在仗着有孕不能侍寝这一点就一拥而上，也不想想皇上要是真的去别人那里，岂是一个熙容华挡得住的？

    瞧着玉贵嫔那个蠢样，心里嗤笑一声，不急不缓的说道：“玉贵嫔妹妹，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有了皇嗣可不是真的金贵吗？”

    玉贵嫔被梅妃噎了一下，“梅妃姐姐，你这什么意思？”

    “本宫哪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对，皇上的子嗣为重，这宫里的孩子也太少了些。”梅妃捏着帕子娇声一笑，看着玉贵嫔黑透的脸，不愿意看着她被贵妃这般利用，到底还是隐晦的提醒一句，“玉贵嫔妹妹，想来你也是极喜欢玉珍公主的，可见这宫里还是孩子越多越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曲妃，此时忽然接口说道：“梅妃也喜欢玉珍公主？”

    梅妃眉峰一挑，侧头看了曲妃一眼，笑米米的说道：“本宫跟曲妃妹妹自然是一样的。”一样的，什么一样？喜欢还是不喜欢？

    曲妃看了梅妃一眼就没再开口，只管抿着唇看着玉贵嫔犯傻。梅妃点了她一句，聪明的就该知道怎么做了，偏这个没脑子的听不出来。当初皇后看着她直愣的性子是一把好使的刀，这会儿可知道这把刀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太蠢！

    贵妃跟皇后本来就不相伯仲的力量，今日在凤寰宫这么明显的对上，顿时整座后宫都荡起了极大的涟漪。曲妃出了凤寰宫的大门，一路往自己的仪华宫走，没走两步同路的梅妃追了上来。

    两人都没坐软轿，曲妃看着梅妃，“梅妃姐姐好兴致，今儿个怎么有空跟妹妹一起了？”这两人平常不怎么对眼，今日梅妃追上来，她不信是巧合。

    曲妃有着江南女子的娇柔性子却不柔和，梅妃带着北方人的明艳泼辣，骨子里也能有几分圆滑。两人同年进宫，一直暗中较量，到现在也没分出高低上下。

    梅妃挥挥手，让跟随的人退后几步。曲妃眉眼一扬，也跟着挥挥手，身后的人也退了几步跟着。

    “我这个人素来有话直说。”

    “梅妃姐姐一向爽朗。”

    假装没听出曲妃话里的讥讽，梅妃也不耽搁直接说道：“今日的事情可真是令人想不到，贵妃娘娘一向沉得住气。”

    这是说贵妃今日失了方寸？曲妃“呵呵”一笑，也没看梅妃，径直往前走，边走边说道：“自从熙容华承宠以来，这后宫里可还有别人挣得过她？”

    “未必就是熙容华霸着皇上。”梅妃道。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谁都没戳透。

    “你是指熙容华可怜？”

    “现在有了孩子倒是天大的福气。”

    两人同时又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曲妃忽然一笑，看着梅妃说道：“太后娘娘可是要回宫了，到时候这宫里再也不想现在这么安静了。”现在宫里皇后独大，贵妃纵然能抗衡，到底位份上低一头。且两人家世相当，皇上行事也是左右摇摆，以至于现在宫里头倒是让熙容华钻了个大空子，独霸皇帝这些年，太后回来可容不下这样的狐媚子。

    “是啊，到时候必然是热热闹闹的。”梅妃知道太后那样的性子可不容人，不然先皇为什么押着太后祈福八年，又为皇帝清扫了太后一族？

    太后即将归来，占着嫡母的名分，就连皇后都得装孙子，她们这些人就更不要说了。何况，太后本就有意让皇上纳了乔家女，现在太后回来，又赶上选秀，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宫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她们这些老人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到了岔路口就分开了。

    皇后主持选秀，贵妃协助，外头一轮轮的选过之后，送到皇后等人跟前来的，只要再选最后一回便有了定论。

    凤寰宫里最近个把月都在忙这件事情，姒锦自然听到了消息，现在肚子已经五个月了，选秀也该有个结果了。

    “今日明秀宫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房子了，大约这几天待选的秀女就会送进来。”云裳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给主子听。

    姒锦心里是有些惆怅的，当然也有担心，此时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下意识的就去转那枚银戒。

    “都有些什么人可打听到了？”

    云裳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样，劝道：“主子，不管是进来什么人，现在也越不过您去，现在您只要好好地安胎就是，不用费心那些事。”

    “你说就是。”姒锦心里有些烦闷。

    云裳就不敢再劝了，只得开口说道：“余下家世不显的不说，只是这京里数得上的就有陇西李家的嫡长孙女李蕴琇、歧阳王家的嫡长孙女王婧韫、曲洲……苏家的二房嫡三女苏蕊，还有曹国公府的庶出姑娘楚澄岚，据说还有乔家大房嫡六女乔灵夷……”

    姒锦一口气真是差点没喘上来，不论哪一个都是家世不凡，压在她头上毫无压力。那乔家不就是太后的娘家，乔家长房的姑娘，那就是太后哥哥的女儿。算算年龄也是，嫡长女年龄肯定大了，没想到人家还有个嫡出六姑娘。

    姒锦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宫斗扑面而来浓浓的恶意。

    这几个人单看谁，不管哪一个提溜出来，都是不能令人忽视的主儿。相比起来，姒锦在家世上直接被虐成了渣。不过这件事情也并不是真的这么可怕，相反地正因为宫里头家世好的人多了，兴许反而能博出另一条路来。

    姒锦算算这几个人的来历，楚澄岚是为皇后代孕来的。那苏蕊估计是为了踩自己一头来的，毕竟本家现在估计要急红了眼，谁让他们家出了一个她呢。至于另外的几家，四大世家就只有谢家没有送女儿进来，她就说谢桓狡猾，这个时候别人都趁热打铁激流勇进，只有他缩着脖子后退，坚决不掺和这一滩浑水。

    谢桓跟他们家有些往来，不是自己高估自己，姒锦估摸着谢桓也不想这种时候送个女孩进来，倒是坏了两家的交往。至于谢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姒锦猜不到，但是以后总能现出端倪。更何况，这一届选秀来势汹汹，谢桓未必没有避开风头，图谋下一届的意思。

    思来想去，姒锦有些头晕，不想了。反正来一个也是来，来一打也是来，来了有什么用。关键还是要看萧祁，她得琢磨琢磨怎么样才能一直霸着他，这件事情可有些难度。

    姒锦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萧祁这个人似乎很重视亲情间的温暖。而她一路走来，也是往这方面靠拢，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还被她踩出一条路来。

    世界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姐要做那个踩第一脚的人，才能笑傲群雌！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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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找上门来

﻿    明秀宫。

    经过管事姑姑的分派，进宫待选的秀女们已经安排好住处。因为这次家世高者极多，安排房子时不免就有些冲突，两人一间屋子，一名宫女伺候。每日要学两个时辰的规矩跟礼仪，性子不和的要分开住，还要想想这些姑娘跟宫里哪位贵人有牵连。

    一时间，饶是管事姑姑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头疼。

    苏蕊跟楚澄岚分到了一间屋子，管事姑姑是琢磨着熙容华是皇后娘娘一袭，这俩人应该能和睦相处，但是管事姑姑只知道宫里头情形，却不知道熙容华家跟曲洲苏本家水火不容。

    楚澄岚背后有皇后，但是苏蕊却是出身曲洲苏，而且曲洲苏本家跟曹国公府眉来眼去已久，如此一来这俩人从跟上就是敌对一系。把这两人分到一间屋子里，当真是豺狼对上虎豹，当晚上就闹起来了。亏得这俩人都还知道这是宫里不是自家，顶多也就是小姑娘间的口角争吵，就这样还是让管事姑姑头疼了好一阵。

    只是现在房子已经分派完了，想要再调开也不好施手，其他屋子里的小姑娘也不是她一个管事姑姑能随意得罪得起的。

    早知道今年这样的情况，她就该告病推辞了去。

    苏蕊对面屋子里住的是李蕴琇跟王婧韫，这俩人在宫里没什么依仗。但是两人的家世俱是四大世家出身，谁也不敢忽视。李蕴琇冷艳不爱说话，王婧韫却是恰好相反性子柔和，与人为善。两人侧对面的屋子里住的是乔灵夷，性子是个活泼的，才进来没多久就跟大家开开心心的聊起天来。

    这明秀宫住了五六十个秀女，最后能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半，而这一半里能初封高位的屈指可数，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纵然是面上在如何的和谐，这私下的斗争可都不会少了去。但是想苏蕊跟楚澄岚这样第一晚就吵起来的，也真是凤毛麟角。

    姒锦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刚打发走用完午膳的萧祁去隔壁书房批折子。听完云裳的话，嘴角一勾，看来这个苏蕊有些傻，初进宫门就这样张扬，不知道家里头是怎么教的，简直就是愣头青。

    “管事姑姑是怎么处置的？”这事儿皇后能管，贵妃能问，她一个小小的容华可没这样的权柄。更何况涉及的两人一个是皇后的庶妹，一个是苏家的女儿，贵妃那边好像是跟曲洲苏本家来往很密切。

    哟，一不小心，皇后跟贵妃又对上了。

    这缘分！

    “是让两人抄了一遍宫规。”

    就抄了宫规？这处罚真是……轻松，果然是有后台就是好啊。

    想起苏蕊，姒锦就不由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脸，虽然是堂姐妹，但是说起来血缘关系真的已经没有那么厚了。何况她爹当初还是个庶出的，都这样还能有几分相似，可见苏家的基因也太强了。

    “抄宫规好啊，能长长记性以后能少犯错，这宫里头纵然论家世，但是真被人家抓住错处，那滋味可不好受。”想当初李昭仪是怎么把原主发配到漪澜轩的，宫里头拼的不仅是家世，还要看手段，更要看皇宠。

    姒锦综合评定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未必能输，搞不好还能逆袭一把。如果真的能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位份是一定会升的，就是不知道能升到什么地界。按理说萧祁这么多年都没儿子，如果自己真的生了长子，母因子贵，连跳几级也是有的。何况她娘家也给力，现如今风头正盛，里里外外的综合起来，再加上萧祁对自己的情分……

    只要萧祁有心，一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姒锦瞬间心情大好，扶着云裳的手去院子里溜圈，隔着一扇木窗，就能看到萧祁正低头人真的批奏折。许是察觉到了姒锦的目光，正低头的萧祁忽然转过头来看向窗外，就看到阳光下俏丽站着的姒锦披着一层金光，对着她跟个小傻子的开心的笑着。

    看到这张欢快的脸，让他因为奏折而阴郁的心情也恢复了几分，对着姒锦笑了笑，看着她对自己眨眨眼又扶着宫人的手继续散步，这才低下头看手中的折子。骁龙卫跟飞龙卫之争是他一手安排的，但是现在世家那边明显的想要借着这次比拼让骁龙卫丢脸，里里外外各种鬼祟伎俩数不胜数。昨日居然有一名骁龙卫家里突然失火，爹娘老子差点烧死在里头，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在挑战萧祁的底线。

    之前张嫔的事情已经查出个差不多许，秦屿川做事难得没有书呆子的闷，下手又快又狠，还真的被他抓到不少的证据。现在萧祁压下这证据不发，不过是等着秋后一起算账。现在也该给秦屿川挪个窝，让他去兵部搅搅也好，免得那些老骨头真的以为无人撼动他们的位置。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秦屿川去兵部的事情就定了下来。秦屿川这人做事情和风润细雨的，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抓到手，的确是把好使的刀。

    至于骁龙卫那被烧得人家，萧祁也批示苏盛扬按例补偿，若是下黑手总能抓到证据，不在这一时争长短。这次两卫之争拔下头筹，这才是最有力的回敬。

    京军这些年来疏于训练，实不堪用，他一直没有借口整顿。如今借着两卫之争，正好趁机下手整顿。无数的事情在萧祁的脑子里滑过，整顿京军之后要怎么做，如何能安插上自己人，怎么样才能把京军彻底的归为己用……这些问题必须要在太后回来之前一鼓作气的搞定，不能给太后任何插手的机会。

    国家政务，岂能让女人插手，尤其是太后这样的人，萧祁越想眉头皱的越紧。除了两卫之争，京军掌控权，还有迁丁司的大量琐碎的事务需要拍板定论。现在还算是平静，但是等到秋后两茬粮食收起来，到时候大量的税收初见成效，到时候户部就该死赖着脸要伸手了。到时候这事情越发的难办，所以现在就该提前准备起来，让苏兴禹那边提个计策才好……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桌子上的奏折越来越多，萧祁的眉头越皱越紧。管长安踮着脚进来，怀里抱了一摞奏折，刚放到桌子上，就听着皇上说道：“这些发回内阁，让他们重新审阅过后再递上来。”

    “是。”管长安屁也不敢放一个，连忙抱起桌子一角的折子，立刻转身又往内阁而去。

    魏阁老、谢阁老、李阁老可都还没走，三人坐在屋子里相对无言。国库见底，地方税粮拖欠，本该年前就入国库，至今没有消息。户部上下急白了头，可是这事儿瞒到现在也不敢瞒了，再瞒下去，这天就该捅破了。

    正在这个时候，管长安抱着折子来了，“三位大人安好，皇上命奴才讲这些送来，请几位大人重新审阅再上交回去。”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魏阁老上前一步，看着官场安笑了笑，“管公公，这……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管长安笑的更柔和了，“魏大人，我不过是皇上跟前的一个小奴才，哪里敢过问这些事情。只是奉命来办公务，几位大人请收下吧。”

    谢阁老亲自将管长安怀里的折子接过去，打量他一眼，这次低声说道：“管公公，现在我们也是没办法，户部那边急得恨不能要上吊，我们得了消息心里也能有个数是不是？”

    管长安心里“呵呵”两声，嘴上却说道：“谢阁老，您这不是为难奴才，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压低几分说道：“奴才只知道皇上的神色很不好。”

    管长安说完这句人就麻利利的跑了，只剩下几个老家伙面面相觑。

    “我就说这事儿不成，你们非得替户部遮着。现在怎么样？皇上发落户部之前，咱们先没了脸，这事儿闹的够难看的。”李阁老气的直拍桌子。

    “李大人，这事儿是有些不妥当，可是税粮拖欠年年都有。连年天灾，又赶上盗匪作乱，民户流落，又有迁丁司抢人。按照早年的规矩收粮，地方上有心无力。往年还能以钱抵粮，如今却是这个也无法做到了。一句话，要粮没有，要钱也没有，只有命一条，你说这事儿怎么办？”魏阁老脸黑如锅底，碰到这样的事情他也着急，可有什么用？

    “往年无粮折银，无银折布，现在没有银子，南边地界布匹甚多，折成布来到别处贩卖，总能倒腾出些银钱。为何这次却不提以布折银的事情？没有粮食朝廷理解，没有银子也高抬贵手，如今连布匹都不能折来，怎么王新锐这个户部尚书还不如之前的呢，脸往哪里放？”谢桓气急，话也有些重，下头的人搪塞他们，他们就得被上头打脸。

    “各地府库皆有虚报截留之嫌，积习难改，胆大妄为。往年也曾遣官下查，然地方耍赖，几次三番终不见起色。定了期限仍有大胆截留者，除非皇上下定决心彻底整顿，不然这事儿只怕又是不了了之。”朝政积弊难除，下头官员个个胆大妄为，扯着世家的名号为非作歹的不知多少，他们自己也知道，但是也没那么多的精力一个个的去管。

    现在皇上发怒，他们被训斥一通，下头的人还要拉着他们为虎作伥，不是他们不管，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地步，想管也管不了了。

    三人自然深知这一点，同时对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魏阁老顿了顿忽然开口说道：“我觉得新科状元不错，是个敢作敢为的人。”

    李阁老跟谢阁老同时眼睛一亮，哎呀，这可真是个好人选。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又是新科状元，可不是挥刀冲锋的好人选？

    这个主意好，仨老狐狸心中拿定了主意。然而第二天，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皇上就下旨把秦屿川送去了兵部，这下子三人都傻了眼，皇帝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些人狗胆包天，岁入税粮也敢下手截留。去岁的税粮现在都还未入国库，简直是没把朕放在眼中！户部还想着欺上瞒下，我瞧着王新锐简直是老糊涂了！”萧祁在颐和轩里大发怒火，外头管长安跟撵猴子似的，把宫人们都调开了。

    姒锦看着萧祁气的俊脸乌黑，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的皱起眉头问道：“这些人的确是胆大包天，若说无人背后撑腰，我是不信的。”

    大域王朝现在还是以农桑粮税为主要收入，朝廷官员发放俸禄其中一项就是发放禄米。粮食乃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税粮收不上来，的确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儿。

    萧祁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些人都拿朕当猴子耍呢！”

    姒锦好悬差点没笑出来，强憋了回去，就看着萧祁说道：“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你要是想要整顿，就只管下手就是。”

    萧祁自然是有这个打算的，姒锦这话算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面色不由一缓，轻叹口气说道：“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是啊，敢南下干这种触及百官利益事情的人，那一定得是个手段强硬，杀伐果断且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人，确实难寻。姒锦一时也沉默下来，他父兄一个管着迁丁司，一个忙着两卫比试的事情，哪一个也离不开。

    其实这是个好差事，虽然瞧着得罪死了人，但是这差事办好了，那就是妥妥的皇上的跟前的大红人，一辈子仕途都有了保证。

    人才难寻。

    姒锦忽然眼前一亮，看着萧祁说道：“之前你不是夸赞新科状元能力非凡？”让秦屿川起南边折腾吧，这样一来她也能安心呆在后宫。

    萧祁摇摇头，“我刚把他送去兵部，他不合适。”

    兵部？姒锦想都不用想，把人送去那里，肯定是跟两卫比试的事情大有关系。粮税的事情固然重大，但是收回兵权对于萧祁而言更为捉急。

    那可怎么办？

    姒锦也没办法，她对朝堂上的官员又不熟悉，也不知道谁能用，谁不能用。

    “税粮难以入库，一是天灾*，亩产减量，甚至于颗粒无收，无粮可交。去岁南边虽然小有灾情，但是绝对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二是地方贪、污，府库截留。三是监督不力，上下坑瀣一气。”萧祁说到这里长叹一声，“恨不能亲往，亲自了断那些混账东西。”

    姒锦知道萧祁为何如此大怒，朝政不清，百姓受害，国力不增，何以发展？

    “彻查拖欠粮税一案，掌事之人，需得同朝中文武没有利益关系，不仅要抓贪，还得清查府库历年积欠。不动则已，一动定要雷霆之势，才能震动人心，有个结果。”姒锦皱眉缓缓说道，“能担此重任的人，确实难寻，也难怪你着急。”

    姒锦的每一个字都能说到萧祁心里去，心口的怒火也散了些，“若你身为男子，必然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姒锦捂嘴笑了，“那可不成，我若是男子，皇上哪里去找这么贴心的枕边人？”

    萧祁被姒锦的厚脸皮也给逗笑了，抓过她抱进怀里，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若是生个儿子，必有你的聪慧，将来能为朕分忧。”

    姒锦猛不丁的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一跳，这话……分量可不轻。吞了一口口水，姒锦就故意说道：“要是生个女儿呢？你就不喜欢了？”

    “生个公主，那自然更要捧着心疼了。女儿比儿子娇贵的很，马虎不得。”

    这还差不多，姒锦就笑了，靠着他的肩膀就说道：“我知你为难，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开头总是很困难的，只要迈开这一步，日后必然会越来越好。”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姒锦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想法，侧头看着萧祁，“倒不如来个以毒攻毒？”

    萧祁：……

    “你说说看。”姒锦经常会有些令人惊骇的鬼主意，但是往往这主意不太靠谱，但是收效不错。

    “咱们何必想着这些人坑瀣一气，抱团抵抗朝廷。不如从内部瓦解，依我看就派户部尚书下去收粮，谁捅出来的篓子谁去收拾。他收拾不好下头，你就收拾他！”

    萧祁摇头一笑，“你这快意恩仇的想法是不错，但是执行起来却很难。王新锐走了，户部那一摊子谁管？下头的人能让王新锐同意拖欠粮食，这里头肯定有不为外人道的说法，让他去，估计回来还是哭穷，没什么用。”

    “要是皇上下了死令，拿不回粮食罢官论罪呢？”姒锦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有些人仗着资历老，人脉深，倚老卖老。可是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砸到地上也是个坑，王尚书不接也得接，以他的性子既然接了就一定会做好。皇上不逼他，他就来逼皇上，何必便宜了他？”

    姒锦这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这话虽然有些不太论理，但是……确实可行！

    萧祁搓着手在屋子里转圈，越想这个主意越好，“户部就让副手先顶着，王新锐做不好，这副手就转正，朕就不信他还敢防水！”

    “就该这样，也得让这些人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朝堂上再也不是世家独大的时候。”姒锦可不愿意以后自己跟孩子都得看别人的脸色喘气过日子，既然要动手，那么拖欠粮税大刀阔斧的下手整改，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显然萧祁跟姒锦想到一块去了，越想越兴奋，“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走过来在姒锦唇上啄了一下，“别等我用膳，我去崇明殿。”

    萧祁风风火火的走了，脚下生风一般，管长安狗撵样的追了上去。瞧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熙容华惹怒了皇上呢。

    萧祁走了之后，姒锦一个人用了午膳，正想要休息一下，云裳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快不过来在她身边弯腰说道：“主子，苏秀女想要见见您。”

    姒锦眉峰一挑，“苏秀女？”是她想的那个苏吗？

    “就是曲洲苏家的姑娘，名字唤蕊的。”云裳轻声说道。

    姒锦捧着肚子，“这可真是有趣，她见我做什么？”

    “据说在明秀宫好像吃了些亏。”

    “这就更奇怪了，她吃了亏就更加不该找我了。”不知道两家是仇人吗？这个苏蕊的脑袋应该没问题的吧，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找也应该去找贵妃才是。”

    云裳的神色听了这话就有些奇怪，添了一句，“好像是见过花姑姑后，然后才往颐和轩递的话。”

    “哦？”姒锦拧拧眉头，这是贵妃想要借着苏蕊的手做什么？“这真是好笑得很，看来人家都以为我是得维护着脸面的人，不然怎么能跟我家有大仇的人，还能这样公然开口相见就能见我的？这可不是脑子不清楚，而是拿着贵妃来压我？”

    云上自然看得出自家主子生气了，想了想就摇摇头，“奴婢一时间也猜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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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可要朕替你出口气

﻿    四月芳菲，满院花香。

    一窗之隔，姒锦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寒冷，旁边的云裳看的更是心里发寒，话都不敢说一句了，垂着头立在一边。

    姒锦现在的感觉有些微妙，原主对于本家有极其大的憎恨跟厌恶，苏蕊这样做反而引起了她心底深处的烦躁。怀了孕的女子本来情绪波动就很大，现在姒锦更是有股火冲上心头。

    “云裳，你去明秀宫说一声，就说我跟苏姑娘不熟，没什么好见的。”

    云裳一愣，主子鲜少这样不给别人脸面的时候，不过也只是那么一刹那的呆愣，几乎是立刻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我这就去传话。”

    姒锦点点头，看着云裳走了出去，自己望着院子里的花出神。不管如何，她都没打算跟本家送进来的孩子相亲相爱做好姐妹，实在是本家对他们这一支太过分了，这些年来的恩恩怨怨，家里人在老家过了多少年每当有人提及那件事情，还是要抬不起头来。纵然后来澄清了事实，但是大家对八卦的热情永远高过真相的追求。

    所以，姒锦可不愿意跟苏蕊虚与委蛇，保持距离比较好。

    云裳到了明秀宫，一时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毕竟明秀宫的宫人穿着跟别宫是不一样的，这样一来大家才能很快的区分开来。能在明秀宫此后的宫人都不是简单的，毕竟这里油水足，有颜面，若是那个小主看中了，说不定最后入选得了位份的时候，还会跟管事姑姑要人，一般这里的宫人位置，每次选秀的时候，都是争得头破血流。

    云裳一出现在明秀宫，只看她身上的服色，就知道是那个主子身边的大宫人，里头的小宫女忙笑着把人引进来，“这位姐姐，不知道你是哪一宫的，来这里找什么人，可是有要紧的事情？”

    云裳看着眼前的宫女，笑的十分的柔和，先递了一个荷包过去，看着小宫人忙收进袖笼里，这才放缓声音说道：“是这么回事，明秀宫的苏秀女让人带了话给我们主子，说是想要见一见，我们主子得了信，让我来回句话，我是颐和轩的，你看方不方便？”

    这小宫女一听是颐和轩眼珠一转，立刻说道：“原来是颐和轩的姐姐，我可不敢说方不方便的，不如我带姐姐去见管事姑姑，这事儿还是姑姑点头才可。”

    明秀宫规矩重，这一点云裳是知道的，笑了笑，“有劳你了。”

    “可不敢当。”颐和轩那位主子跟前的大宫女，她敢得罪吗？何况人家见面先给个荷包，懂规矩还知礼人又和善，她是傻了才去得罪人。一边引着人往里走，脑子里转动起来，也想着卖个好，可是不知道眼前这个跟苏秀女是个什么说法，好还是坏啊？想到这里，这小宫人就笑着说道：“这苏秀女还真是好人缘，前一天长乐宫的雁青姐姐也来看过她呢。”

    云裳心里一乐，这个荷包可没白打发，心头一转，就略带惊讶的说道：“是吗？既然长乐宫那边有人来看她，她还要见我们主子做什么？早些年这位苏秀女家里可没少欺负了我家主子家人，且我们主子从未见过这位苏秀女，也不知道她要见我们主子做什么。”

    这话里可就明白了，原来不是一路，还有些家里恩怨的。这个苏秀女鼻孔朝天，颐指气使的可不是什么和善人。

    宫里头的人哪一个不是长了十七八个心眼，这小宫女容萍能得了明秀宫的差事，虽说是守门的，可是一来不用在那些娇贵的秀女跟前伺候吃气，二来守门时谁要出去可得打发她点好处，这可是个极好的差事。

    容萍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三言两语的就透露了不少明秀宫里事情。这个是个狡猾的，只讲跟苏蕊有关的，其他人无关的人是一个字也不提。云裳听着这容萍这么识趣，心中暗暗思量倒是个能用得上的。两人攀谈几句，很快就到了管事姑姑展云茹那里。

    展姑姑一看就是不太好说话的人，面色十分严肃，民企的唇角就令人生怯，听了云裳的话也只是皱皱眉头，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姑娘快一些。”

    云裳连忙谢过了，容萍就带着人去了苏蕊那里。

    云裳这么一路过去，自然是引起了别的屋子里的人好奇，一时间窗口处都出现不少探望的脸。隔着一层窗纱，也瞧不太分明，但是云裳是能感受到很多人在看。心里笑了笑，依旧如故的直接去了苏蕊所在的屋子。

    此时苏蕊正黑着脸坐在屋子里，另一边是面带笑容的楚澄岚，另一角立着一名宫女，眼角有些红红的。云裳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工人定是受了气的，不过这不归她管。

    “苏姑娘，这位是颐和轩的姐姐。”容萍上前一步对着苏蕊屈屈膝，把人介绍了一下，就很快的撤退了。

    云裳看着容萍的背影，果然是个机灵的，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苏蕊没空搭理容萍的去向，一听是颐和轩来的人，不要说苏蕊，就连对面的楚澄岚都愣了愣。颐和轩的大名这满院子的秀女哪个没听说过的，看着人是来找苏蕊的，楚澄岚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云裳仿若没看到一般，先对着苏蕊屈膝行了一礼，又看着楚澄岚行了一礼，“两位姑娘好。”

    楚澄岚看着云裳待她们的态度一般无二，心里这才舒服几分，想起临进宫前家里人说过，那熙容华是靠着姐姐庇护的，她的人对自己客气那是应该的。想到这里顿时理所当然起来，带着一股子骄矜就对着云裳说道：“不用多礼，起来吧。”

    云裳谢过了，这才起身，也不跟两人多交谈，攀亲近，只看着苏蕊说道：“苏姑娘让人捎去的话我们主子收到了，主子特意让奴婢来回一声，主子跟您不熟，没什么好见的。”

    苏蕊还以为颐和轩的那女人会见自己不然让自己身边的大宫人来做什么，可是云裳这话一出口，脸色就白了，这可真是明晃晃的打了脸！

    云裳说完，看着苏蕊还没反应过来，也不多呆，屈屈膝，就自顾自己的退下去了。这些人都是待选的秀女，而她主子是个怀有皇嗣的容华。且主子压根就不算隐瞒跟苏蕊不睦的关系，所以她得稍微张扬些才成。

    云裳前脚一出门，后头就听到楚澄岚的笑声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讥讽。云裳心里笑了笑，这一声笑可比什么话都要厉害，苏蕊的脸皮可真是架不住。想想也能想到，必然是之前苏蕊在楚澄岚之前张扬的说过她跟她们主子的关系。容萍说苏蕊跟楚澄岚有些过节，两人如此不对眼，有了这个楚澄岚可不是要好好的嘲弄一番。

    这是也怪不得谁，贵妃想要苏蕊恶心主子，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这个苏蕊。这可真是被人当了枪使，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呢，若是不赶紧想明白，以后有的罪受。

    “这可真够打脸的，是谁说跟颐和轩的熙容华一族同宗的姐妹，说什么姐妹情深，啧啧，可真有那个脸。”楚澄岚就是看苏蕊不顺眼，两人几天里都吵了好几架了，此时楚澄岚故意大了嗓门说话，隔着窗子都传了出去。

    苏蕊涨红了一张脸，她是真没想到苏姒锦居然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顾及，将她的脸踩在地上毫不费力。她可是主枝的嫡出姑娘，在家里尊贵惯了，一时间这个落差没办法适应，又听着楚澄岚的讥讽，顿时怒道：“你胡说什么？满嘴胡言，一点大家闺秀的气派都没有。”

    “就凭你也好意思说大家闺秀的气派？”楚澄岚翻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还磨牙呢？”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苏蕊立刻就回道：“也不知道谁呼噜打得震天响，吵得人一点都没办法睡。”

    “你胡说！”

    “你才胡说！”

    两人又吵起来，外头的人却一个也没进来劝架，这俩人脾气都不好，一个背后站着皇后，一个有贵妃护着。一开始劝两句还费力不讨好，这里的人谁不是家里的手中宝，受她们的气呢？

    吵了半天也没人进来劝一句，倒是引来了展姑姑，又罚二人抄写宫规。

    乔灵夷听着外头的动静，抬头看一眼对面安静看书的少女彭明薇，其父彭达是司农寺卿，从三品的官员。在京都里实在是不起眼，职务所辖也不过是掌管京都粮食积储以及京官禄米供应的小事。可是彭达生的这个女儿却格外的出色，明眸善眯，肤色如玉，且满腹诗书，自有一股高华气质。自两人分到一间屋子里，倒是没出现龌龊，且她有意交好，倒也相谈甚欢。

    此时听着外头吵闹的声响，她主动开口问道：“明薇。”

    彭明薇抬起头来，明霞般的面容带着一抹浅笑，面带询问的看向乔灵夷。她对乔灵夷的印象极好，人长的娇俏可爱，性子也爽朗，大方知礼，跟她家那些小肚鸡肠的姐妹们不一样。

    “明薇，你在京都长大，可曾听说过熙容华的名头？我在京外不知情，方才听着外头吵闹，好似这熙容华很厉害一般？”乔灵夷眨着眼睛看着彭明薇，面带期待，带着对深宫中茫然不知的惊惧。

    彭明薇心中一软，不过她不爱说人的坏话，就看着乔灵夷说道：“熙容华主子不是我等能随便说嘴的，在京里也很少听到关于她的事情。”说到这里顿了顿，就看着乔灵夷道：“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皇上很喜欢的人，眼下怀有身孕的就是这位主子。”

    乔灵夷眨眨眼睛，“是吗？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美人。”

    彭明薇就笑了，点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也不知道熙容华是个什么性子，不过我瞧着她身边的大宫人倒是有些……气派。”乔灵夷轻叹一声。

    “宫里的主子个个都有气派，咱们没见过心里自然有些不安。不过只要咱们按照规矩行事，自然就无碍的。”

    乔灵夷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一直规规矩矩的。倒是那个苏蕊跟楚澄岚整天搅得人不得安宁，看书也不能静下心来。”

    听着乔灵夷的话，彭明薇也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外头自然已经没有了吵闹之声，明亮的眼光洒落进来，满屋芬芳，在这小小的明秀宫里处处充满算计。若是能落选回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想起家里人的期待，彭明薇又收回眼神，落在书上的眼神却有些发飘。

    熙容华……京都里的姑娘怕是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吧。

    苏家人出了一个熙容华，爹爹掌了迁丁司，哥哥做了骁龙卫的统领。人人都说那熙容华一定是狐狸精转世，如今还有了身孕，若生下皇子，以后苏家只会更上一层楼。他们家本来无心送她参选，但是出了一个熙容华，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那熙容华的出身也算不得多高，曲洲苏家逐出来的庶枝而已，她能行，别人自然也能行。

    彭明薇皱皱眉头，这书是看不下去了，索性拿起针线一阵阵的扎起来。

    对面的乔灵夷将彭明薇的动作收进眼中，一时间也思量起来。想起临行前姑姑说的话，一家子人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爹爹叔叔他们能不能再回来京都，离开那个穷乡僻壤的地界，姑姑能不能回宫再掌大权，全都看她的了。

    这次能够参选多亏她姑姑从中周旋，况且……乔灵夷面色微红，她跟皇上表哥小的时候也没少见过，那时候他是太子，她是乔家的宝贝女儿，时常跟着母亲进宫探望姑姑……

    八年前他们离京，那时候她才七岁，如今她总算是回来了，再也不愿意去过边陲那种清苦寒酸的生活。那样辛苦小心翼翼的日子，再也不想经历一回。从天之骄女到犯官之女，如今又回到京都这繁华之地，乔灵夷心里的起伏，只有她自己才能清楚。

    屋子里两人各自思量，一时间也没有去关注对方。对面屋子里李蕴琇跟王婧韫也正在悄悄说话，谈起的内容自然也是离不开离开的云裳。

    “在家里的时候就听闻宫里熙容华之名，没想到才进来没多久，倒是见到了熙容华身边的大宫人。婧蕴你看如何？”李蕴琇笑着说道，那双灵动的眸子宛若一潭泉水，幽幽深深，望不到底。

    对面的王婧韫闻言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向对面的李蕴琇，“我方才并未细看，不过恍惚一眼，不过能看得出是个很有规矩的人。”

    有规矩？李蕴琇冷艳的面容带出几分哂笑，“你这个性子看谁都是好人，都是规矩人，我倒觉得颐和轩的那宫人很是不一般，你看她行事言语不多却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可是难得。”

    “那又如何？跟咱们也没多大的关系。且听说熙容华有了身孕，想来咱们这些人是见不到的，说这些做什么。”

    “现在见不到，难道以后还见不到？”李蕴琇真是被王婧韫这性子给气死，“你现在早早打算起来，总比事到临头慌乱的好。”

    “有什么好打算的？”王婧韫懵然看向李蕴琇，“就算是能成功留牌子，可是初封肯定不会高，上头不召见，咱们就得在自己宫里好好地呆着，你莫要生事被人抓了把柄。”

    李蕴琇：……

    算了，跟她也说不通，王婧韫是个木头疙瘩的脑袋，好人一个。

    倒在自己床上，李蕴琇难免想起方才那大宫女的气派，跟她们家的管事妈妈比起来还略胜一筹，他们可是又百年积蕴的人家。这宫里，一个小小的容华身边的人都不能小看，那……贵妃皇后那里，是想都不敢想了。

    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烦恼，也不知道自己这张脸，会不会被贵妃给撂牌子。听闻贵妃娘娘容貌无双，这次又是协助皇后娘娘选秀，若是不得她的眼，到时候只怕难免会有些不顺当。现在这一会儿，倒是真的羡慕起王婧韫那张温婉可人的脸来，多好糊弄人，没有攻击性，要是她也喜欢这样的脸入宫，没威胁。

    听着对面李蕴琇又开始不安的翻来覆去，王婧韫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绣了一半的百合花，心里轻叹一声，拈着针线又动起来。

    颐和轩的熙容华派人到明秀宫的事情不是秘密，不仅明秀宫很快传遍了，就连其他宫里也很快得了消息。

    等到萧祁那边得了消息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索性放下手里的折子，站起身就往颐和轩走来。从崇明殿到颐和轩的距离很近，他就权当散步，一盏茶的时光也就到了。

    屋子里姒锦正指挥着人摆膳，看到萧祁来了，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亲自迎出门来，“今儿个来得早，还以为要再过会儿。”

    萧祁扶了姒锦，皱眉说道：“你走慢点，也不用迎出来，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我想早点到你身边啊。”姒锦一把挽上萧祁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甜的齁人。

    萧祁被她这样一说，反而有些不太自在，真是，这里这么多人，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忌讳。这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不定怎么说呢，“一点规矩也没有。”

    “规矩是给别人看的，你说让我在你面前自在点，我这是奉旨行事。”

    “说什么都是你有理了。”萧祁也是无语。

    “嘿嘿。”姒锦傻笑两声糊弄过去，挽着萧祁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云裳带着人摆膳，桌面上摆着香菇冬笋烧瓢菜、金钩笋丝烧豆苗、香椿拌豆腐还有呛三鲜四道素菜。除此之外，还有酱羊腱子、糟蒸鲥鱼，丁香雏鸡，玛瑙翡翠羹，澄清冬瓜羊肉，烧芙蓉羊肉……

    萧祁看了一遍，侧头看向姒锦，“你这要是吃全羊宴啊。”满桌子的羊肉，真是会变着花样的折腾。

    “今天特别馋羊肉，就让御膳房做了来。不过太医说不许多吃，怕火气大，我就摆上看看解馋，和一定不多吃。那边灶上温着热粥呢，一会儿就端了来。”姒锦很是遗憾的说道，这还是关外送来的小羊，地道的羊肉味。

    看着姒锦一脸遗憾的样子，萧祁拉着她先去洗手，然后说道：“你想吃，等你生了可劲吃，现在一切要听太医的，让你少吃，别贪嘴。”

    “我知道啊。”姒锦还是有些委屈。

    萧祁拉着姒锦坐下，云裳等人摆好膳食就弯腰退下了。姒锦拿了筷子亲自给萧祁夹菜，就听他问道：“听说你让人去明秀宫了？”

    姒锦一愣，手里的羊排没夹稳掉了回去。

    “谁给你打小报告了啊？你这知道的也太快了点。”姒锦重新夹了一块嘟囔道，一脸的不悦。

    萧祁就看着她，“兴你做，还不许别人说了？别说我这里，只怕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这事儿可不是我先挑起来的，是那苏蕊来攀关系，我不客气的挡了回去而已。”姒锦冷笑着就把事情讲了一遍，最后咬着牙说道：“她怎么有脸来的，当年本家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不信他们都不知道。”

    “你这怨气还挺深？”萧祁难得见到姒锦这样恼怒一个人，之前就是贵妃那里，也不见她这样。“可要我替你出口气？”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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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两章合一

﻿    这话一出，姒锦就有些意外的看向萧祁，他可不是这样随意开口的人，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你没事吧？”

    萧祁黑了脸。

    姒锦“呵呵”傻笑一声，“这点小事那里需要皇上费心，我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该做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用午膳，吃晚饭进了里间休息。脑子里，萧祁去想着姒锦说的该做什么？

    萧祁不是傻子，自从姒锦怀孕之后所有的动作都能看得出她心里是有计较的，以前她恨不能窝在颐和轩一步不出，但是现在偶尔也会挺着肚子出去走一圈。若是遇上说话不规矩的更加不会退让，总会去皇后那里讨个公道。

    皇后这些日子待姒锦似乎又恢复之前的态度，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但是姒锦现在的言行分明就是往贵妃的老路上走，他的不得不仔细思量这里头的干系。姒锦可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会冲动的人，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只是她暂时没说，他就自己琢磨。

    琢磨来琢磨去，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姒锦捧起皇后的端庄大度贤淑良善，自己则是一副新晋宠妃共有的嚣张跋扈，当然姒锦的跋扈是有分寸的，但是她这样做背后的苦心，却让萧祁很是有些复杂的感觉。

    关于秀女的事情，姒锦从没有在萧祁面前主动提起过。萧祁不是那种爱情为主的男人，而她也不是爱情为生的女人，两人一直这样相处凭的就是日积月累的默契。

    这个话题不是一个好的话题，萧祁从没有说过要为她守身如玉，她也从没有要求过他守身如玉。这不是笑话吗？你凭什么让一个皇帝一辈子只忠心一个女人？现代男人在婚姻法的约束下都未必能做到的，你让一个拥有三宫六院，就宛若守着一桶鱼的猫不偷腥，这不是很天真的事情吗？

    姒锦自认为自己也没那样大的魅力，但是萧祁所处的环境，给了姒锦很大的希望。就比如这两年来萧祁不碰别人，是真的怕她吃醋，或者是他真能做到柳下惠那般？自然是不是的。能让萧祁忍耐得住的是目下朝廷的形势，所以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一样的，反正萧祁不碰别人，这个过程她就忽视了。

    这样她能开心些过日子。

    虽然心里很理智，但是萧祁待她却是不一般，衣食住行就没有想不到的。他对好，她自然也要对他好。人家都说感情就是处出来的，她现在已经能理解这里头的几分滋味了。

    比如姒锦现在就不爱一个人用膳，晚上也不爱一个人守着宽阔的床，习惯了两个人磨磨擦擦的日子，忽然间变成一个人，却是就像是少了很多东西一样。

    比如现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姒锦就不爱提起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秀女，反正人是要进宫的。但是进宫之后，她能不能受得住萧祁，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姒锦又笑了起来，看着挨着萧祁坐下，抓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转圈玩，嘴里却说道：“关于税粮拖欠不交一事，我想了一个办法出来，你要不要听？”

    萧祁抓过软枕靠枕，厚实松软的软枕靠在身上，浑身的骨头都觉得松缓了。看着姒锦小心眼的在他面前咬紧牙关也不肯提秀女的事情，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泛酸呢。

    以为这会儿姒锦就是扎个话题岔开，也没怎么上心，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玩耍，顺嘴问了一句，“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府库积欠一事历年有之，这件事情牵涉甚广，并不知一刀下去就能斩的一干二净。朝廷施压让地方缴纳欠粮，而下头的官员只会逼迫百姓，如此一来就会造成民怨。积怨一深，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事儿难就难在这里。

    萧祁一直在想找个合适人，应当深入地方，彻查利弊，一举掌握实证，他这边才能有底气釜底抽薪。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是真的实施起来难度极大。各地地方官宛若地头蛇，各方勾结，互为支援，又有京都官员庇护，哪有那么容易。

    姒锦并不知道萧祁的想法，两人生活的时空不同，造就了思想上的差异。姒锦的行事方式，倒是极大的有现代人的特征，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不动就不动，一动必然是狠的。

    “我自己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且随意听听就是。”姒锦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法子行不行，酌量一下就说道：“我一直在想，地方上府库欠粮是真的没有粮食还是被瓜分了？如果真的没有粮食，那就算了。可要是百姓缴纳上来的粮食被那些混账东西给私分了，下头百姓只会埋怨朝廷加重税负，上头朝廷只会以为百姓狡诈不肯交粮。”

    萧祁听着就点点头，“以前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们未必敢这样明目张胆。”他父皇在位的时候，曾经狠狠的整治过一回，就是官逼民反，南边起了大乱，整整一年都没能消停。

    “都说流水的县官铁打的账房，我在想如果咱们从各地府县的账房入手撕开一个口子，如果成功，这事儿可就容易多了。”

    萧祁听了这话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连带着人都坐直了身子，看着姒锦不语，听着她往下说，“纵观朝廷历年派下去查案的官员，有资历的不一定晓的农桑，同龄人晓的农桑的未必能有处理政事的经验。如果能找到一个晓的农桑事，又有极为丰富的处理政事的官员，悄悄派遣下去，拿着皇帝手谕从各地账房撕开一个口子，彻查积年府库收入，如能顺利，必将会掀起南边州郡大乱，官员攀咬，趁此机会皇上手中去岁的新科进士，正好安插下去，个个都从最低的职位历练起来，不出三五年，这些人将成为皇上手中最厉害的刀锋。”

    积年老账房，手里一定会有当地府衙的暗帐，这是他们这些人保命的东西。以前姒锦不懂啊，但是看过那么多的电视剧，多少给普及了点知识。萧祁作为一个皇帝能指点江山，处理政务，但是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一个小小的县官身边的账房如何生存的。就跟大象能知道蚂蚁在吃什么，这是一个道理的。

    人到了一个高位上，难免就会灯下黑。

    姒锦综合前世经验，结合眼下事情，觉得从这样的一个角度入手，虽然也不太容易，但是一旦撕开一个口子，江南官场大乱，势必会有诸多官员落马，届时既能收缴所欠税粮，还能将无用官员斩下马扶持自己人上位。

    多好的事儿啊。

    说完，姒锦就看着萧祁，只见他眉峰紧蹙，最近紧抿，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感受到姒锦的目光，萧祁对上她的眼神，“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他想了几十种办法，但是每个办法都会牵涉众多，一旦被人察觉，必然会滞纳脚步，难以前行。

    可是，姒锦这个办法，却给了他眼前一亮，从另一个角度下手的兴奋。

    没错，是兴奋！

    “我只是在想大树憾不动，蝼蚁好解决，因此才想到这一点的，你觉得有用吗？”

    萧祁定定神，反握住姒锦的手，“现在不好说，就算是可行，也需要谨慎安排。上头下去的人，只找一个小帐房，没有来自上头的压力，这个小帐房未必就会说实话。所以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就算是要做，也得一明一暗两处夹击方才能见成效……”

    姒锦听着萧祁的话不由一愣，她只是提供一个建议，知道这个法子可行，但是这样的法子也有很大的不足。没想到萧祁一下子就抓住了要点，这智商……

    萧祁越想越觉得此时可行，站起身来看着姒锦，“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来陪你。”

    “好。”姒锦笑米米的应了，只要不去找哪个小狐狸精就成，哪怕睡在崇明殿也没关系，如果能来颐和轩就更好了。

    挥着小手绢，亲自把萧祁送到了院门口。萧祁走了两步猛地回过头来，就看到姒锦还在挥着小手帕，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生辉。这样的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连带着他也跟着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姒锦挺着肚子看着萧祁走远了，这才扶着云裳的手往回走。进了院子，也不急着进屋去，就围着花坛开始慢慢地绕圈。她果然是待萧祁越来越真心了，瞧着他走都觉得不舍，哎，他也回头来看自己，想来也是不舍得吧？

    散步消食过后，姒锦就回去午休。翻来覆去的一时无法入睡，突然就想起了玉珍公主周岁宴时的情形，那天贵妃也是留了皇帝在长乐宫，这次姒锦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去把人抢来。没想到她没出手，倒是皇后娘娘出手了，总之贵妃没能如愿，皇后抢了人去，又把皇上推到了她这里。

    皇后表达的善意，她能接收到，只是卫国公府的姑娘也选秀进宫，皇后想要个孩子，大可以要亲妹妹的，这还有楚家的血脉呢。也就是从你那一次起，皇后跟贵妃的联盟又彻底打破了，放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情形。

    这次贵妃扶着苏蕊上来，只怕就是针对自己来的。楚家姑娘皇后有什么打算她也不知道，只是她想想要初封高位也不可能，都有个皇后了，楚家肯定不会再出一个高位嫔妃，这个楚家女进来就是个生子的工具而已。

    眼看着选秀就要进入尾声，太后应该回来了吧？太后娘家的那位姑娘乔灵夷，若没有她护着，初封的位份肯定高不了，所以太后一定会着急回来的，只是宫里头为何还没有风声呢？

    从别宫回来路途倒是不远，不过几日的功夫，但是宫里头迎接太后，那寿康宫也得早早的打扫除尘，布置摆设器物，安排人手伺候，这些都需要时间。

    姒锦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下午醒来的时候，就听说萧祁招了几位大臣去崇明殿，天擦黑的时候管长安亲自过来传话，萧祁晚上不过来了，宿在崇明殿，让她早些安寝。

    姒锦隐隐觉得萧祁这么快的安排税粮拖欠一事，可能跟太后回宫有极大的关系。不过，姒锦也想不明白这跟太后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太后回来还能明摆着干涉朝政不成？

    一夜好眠。

    萧祁做事，素来是草灰蛇线，绵延千里，她一时看不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作为一个皇家出身的阴谋阳谋的高手，姒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拍马难及的。

    明秀宫里，留下的秀女要学规矩月余。有了上次云裳传话的事情之后，皇后娘娘特意下了旨意，没有进行最后选拔，谁都不可随意出明秀宫，后宫诸人也不可随意造访明秀宫，以免造成误会。

    姒锦再一次觉得，皇后娘娘真是神助攻，贵妃这会儿怕是要气歪了鼻子，偏偏让她省了心，免得整天想着那苏蕊会不会又出幺蛾子。

    明秀宫被看管起来，宫里头顿时又恢复了平静，倒是在这个时候骁龙卫跟飞龙卫的比试要开始了。

    一大早，萧祁就换了衣裳，笑着对姒锦说道：“可惜了你不能去看，等你生了后，我再带你出去。”

    “我也能出去啊？”姒锦还真是吃了一惊，能有这样的好事儿，不用一直呆在宫里还能出去放风？

    萧祁对上姒锦的眼神，噎了一下，才说道：“会的。”

    姒锦就笑的更开心了，那真是太好了，“你要说话算数。”

    “金口玉言。”

    姒锦带着十二万瓦特闪瞎人眼的笑容把萧祁送了出去，虽然看得出萧祁面上的一丝犹豫，这事儿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既然答应了，这就是一份承诺，先加下，再兑现。

    骁龙卫跟飞龙卫的比试，前朝后宫都是一件大事儿，前朝是担心骁龙卫应了，飞龙卫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只怕会成一个摆设而已。后宫盯着是想着如果熙容华的哥哥胜利了，那熙容华在皇上跟前就更有颜面了，难免令人不舒服。

    此次比试瞧着不过是友谊赛，其实却是一场淘汰赛。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赢了的，自然会成为皇上跟前最受器重的皇家护卫，而另一个自然成为一块踏脚石，再无尊严可言。

    姒锦也很紧张，虽然她对自己的哥哥很有信心，但是飞龙卫有世家支持，自然也不能小看。因此今日比试一开始，姒锦在颐和轩里也是有些坐卧不安，让陈德安出去打听消息，自己在颐和轩等着。

    快六个月的肚子里，姒锦走一会儿坐一会儿都很累，身后垫了个弹墨软枕，也不一会儿就起身在屋子里转圈。

    云裳看着主子这个样子，就开口说道：“要不奴婢请齐荣华来陪您说说话？”

    姒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有了上次的救命之恩，她跟齐荣华之间往来倒是不会引人注目了，但是她也不想太高调。毕竟太后回来后要是真的瞧她不顺眼，到时候迁怒到齐荣华身上，自己岂不是连累人家。

    身居高位者，迁怒这样的事情，在她们看来只最正常不过的了。

    左等右等，一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陈德安才满脸汗水的跑回来了，“主子大喜，骁龙卫大获全胜！”

    姒锦顿时就笑开了颜，满屋子的贺喜声，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她虽然是对她哥哥有信心，但是没有明确的结果前，总司心里有些担心的。现在好了，姒锦笑着看着大家，“赏，颐和轩上下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例，从我私库里出。”

    “多谢主子恩赏。”颐和轩里上上下下都变得热闹起来，这样的好事情当真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云裳亲自取了银子出来，挨个的发了下去，院子里一叠声的谢赏声，姒锦隔着窗子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萧祁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颐和轩里不同以往的热闹，姒锦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萧祁大手一挥，又赏了一遍。这回是管长安出去发赏，院子里有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

    “你哥哥真是没有令朕失望，这次的事情做得好，就该这般手下见真章。”萧祁大笑一声，可见是真的开心极了。

    “我记得飞龙卫的首领好像是贵妃娘娘的二哥，这次贵妃娘娘只怕要看我更加不顺眼了。”姒锦眨眨眼，看着萧祁说道。

    萧祁看着姒锦，“你还怕这个？”

    “怕啊，怎么能不怕。贵妃娘娘可比臣妾威风多了，伸伸手指就能为难死我。”姒锦假装抱怨，眼睛里的笑容却是挡也挡不住。

    萧祁如何听不出姒锦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话说道：“等你平安生产，到时候我也好提你的位分。”

    “那我能自己养孩子吗？”姒锦仙子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微分太低，不能自己养孩子。虽然她心里能确定，萧祁肯定也不会同意这孩子给皇后养，但是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谁会妥协不说，但是最憋屈的一定是自己。今日娘家争了光，姒锦看着萧祁心情大好，就想要个承诺。

    “交给别人养，我也不放心，自然是要你养着的。”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最动听的了，姒锦一头扎进萧祁的怀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反正皇后娘娘也应该不稀罕跟我抢孩子了。”她妹子都进宫了，为的是什么谁还不知道。

    萧祁听着姒锦这话，点点她的额头，“真是大胆。”

    “我就在你跟前说说，在外头我可不敢。”姒锦故作胆小状，这白莲花伪装技能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骁龙卫是萧祁一手所建立，今日大展神威，将飞龙卫处处碾压，他自然是十分的兴奋。如此一来，扩充骁龙卫的事情也立刻提上了日程，“这件事情兵部有意插手，没想到你哥哥倒是个硬脾气一口气给回绝了，颇有乃父当初跟户部吏部对峙的威风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你父兄都很好。”

    家里人被赞扬，被皇帝器重，自然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开心的了，萧祁就笑着说道：“若没有你在后头护着，他们哪能这样顺当，我家里人都清楚地。”

    “你也别替他们说好话，我说的都是真的。”萧祁知道姒锦小心惯了，也没怪她，两人说笑一通，萧祁这才有板起脸来看着姒锦说道：“再过半月，太后回宫。”

    姒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这还是萧祁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太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试探的问道：“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喜欢我？”拐着弯的探问这两母子的状况。

    萧祁就看着姒锦，“你现在不做的挺好的，凡事跟在皇后身后就好。”

    这什么意思？

    姒锦眨着眼睛看着萧祁。

    萧祁拍拍姒锦的手，这才徐徐说道：“太后一向不太喜欢皇后，倒是很喜欢贵妃。出宫这些年，也不知道这性子变没变，你素来很得皇后欢心，一切听皇后的就是。”

    咦？萧祁什么时候跟皇后这么融洽了？难道因为终极大BOSS即将出山，这俩人就又联手了？想起这段日子皇后对自己的周到维护，难道这里头也有萧祁的手笔？

    如果这样的话，皇后突然转变的善意，倒也能说得通。姒锦神色复杂的看着萧祁，她没想到，他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么的护着她。

    “我都听你的。”姒锦环住萧祁的腰，一时对太后的恐惧也散了去，他这样护着她，她就愿意为他冲锋陷阵！

    第一百四十五章：礼物与闹事

    用过晚膳之后，姒锦在院子里走圈消食。萧祁坐在书房里看折子，每当这个时候，隔着一扇窗，两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对方。姒锦总觉得这种事情有些意思，在现代的时候，两口子过日子，谁进房间还敲个门打个招呼的，那都是推门而进。

    但是现在不行，虽然她进去萧祁也不会生气啦，但是总觉得人家在办高达上的国家公务，自己进去随时打扰就有点过分了啊。因此萧祁办正事儿的时候，姒锦是从不会进去打扰的。所以，隔着一扇窗子，透过窗纱看帅哥，就觉得是一件特别又距离美感的事情。

    放下折子，萧祁抬手捏捏额头，一侧头往窗外看去，就看到姒锦正弯腰掐了一朵花，然后攒到了鬓边，还挺着肚子走到铜盆里临水照影，真是臭美。乌黑的头发绾成高髻，姒锦又会嚷着坠的头皮疼，这段日子她都是把黑发脑袋后头完成个纂儿，用根簪子别住，真没见过这样在他面前不知道打扮自己的人。

    想起她的常说的话，姐正值二八年华，天生丽质，神鬼难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自恋的毛病，还姐……越来越没大没小，不成体统。

    看着姒锦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辣手摧花玩的欢快，不由的又想起太后回宫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今早皇后还探问收拾寿康宫的事情，太后的份例摆在哪里，皇后自然知道怎么做，这样问不过是打探自己的态度而已。又想起半路上偶遇的贵妃，手里牵着的玉珍，小公主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有心跟孩子玩一会儿，又怕贵妃得寸进尺。太后回宫，贵妃自然是十分欣喜，于她而言，是多了一个可以压制皇后的人，自然是好事儿。

    这宫里人人人心思复杂，唯独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人，满脑子的精明全用到为她分忧解难上去了。想起她对太后的恐惧，他无暇时时刻刻关注这后宫，只能让皇后多费心照看，然而皇后并不是无欲无求……

    一连串的事情，就如同一根绳子，把大家都困的死死的。

    太后也不过是想要他恢复乔家的尊荣，可是乔家一旦死灰复燃，到时候为难的势必还是自己。且这次太后强势让乔家女进宫参选，打的什么主意他又不是不知道。太后跟皇后互相牵制，与他而讲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事情，可偏偏多了一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姒锦夹在其中……

    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姒锦做了一回辣手摧花的人，进屋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把的花，兴致勃勃的让人寻了个梅瓶过来，要插花！

    不过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一把花全都放进梅瓶里，手里拿着银剪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围着梅瓶转了两圈，长长的叹口气，果然是术业有专精。这些话高低参差不齐，颜色形状各异，若是高手一修剪，必然能捯饬的十分好看。但是她只怕两剪子下去，就给毁了。

    “怎么不动手？”

    姒锦一回头就看到萧祁在身后，“你怎么走路不带声儿的，吓人一跳。”

    “也没见你跳起来。”

    “我肚子里有压沉的。”

    萧祁：……

    伸手拿过姒锦手里的剪刀，仔细打量一下桌子上的瓶子，就开口把管长安喊了进来，“去把朕库里那件孔雀蓝釉黑花瓶拿来。”

    管长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回道：“是，奴才这就去。”出了颐和轩的大门，管长安一路往外走，心里嘀咕着那孔雀蓝的瓶子样式不难的，但是难得是那孔雀蓝釉不好烧，百件中未必有一个成功。那瓶子贡上来的有一对，皇上也没说拿一个还是一对，哎哟，他怎么惊讶之下把这茬给忘了。

    管长安走了之后，姒锦就问道：“这梅瓶不挺好看的？”

    “就这窄口短脖子的也就当个摆设，里头插一两朵花还可，这一把花可不妥当。这颜色也不衬，修剪花枝还要摆的好看，这可都是功夫。”

    姒锦心里“切”了一声，说的自己好像很高大上一样。

    等到管长安带着人捧着两个锦盒回来的时候，一打开将瓶子拿出来，姒锦一眼就相中了，这颜色真好看，透着光一样。拿到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对着萧祁说道：“这瓶子的颜色真难得，我这里竟是一件比得上也没。”

    “喜欢就拿着，也没多珍贵，就是这颜色难烧。”萧祁看着姒锦这么稀罕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拿出另一个来，从那堆花里捡了两三枝出来，拿着剪子“咔嚓”“咔嚓”几剪子下去，然后放进瓶中，自己在旁边上下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又修建了下，“勉强能看吧。”

    姒锦打量着萧祁修出来的成品，一脸的花痴，“你怎么连插花也会？”这真不科学。

    “这有什么难的，多看两眼就会了，这东西得先会欣赏，就你那点雅兴全在衣裳首饰上了。”

    “不带埋汰人的，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姒锦转着圈打量了一番萧祁的插花，越开越喜欢，尤其是里头那一朵碗口般大的芍药开得正艳，大红的颜色如火焰一般在姒锦的眼睛里蔓延开来。

    “喜欢吗？”

    “喜欢啊，你知道芍药花代表什么吗？”

    “什么？”

    “自古芍药就被称为‘五月花神’，被人称为爱情之花……”姒锦说完也没去看萧祁，只看着那朵花，一时出了神。她剪了那么多的花拿进屋来，偏偏他就取了这朵插花，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

    心不在焉的看着萧祁“咔嚓”“咔嚓”又修剪出几支花枝放进另一个瓶子里，正中一支依旧是碗口大的大红芍药，姒锦心里还琢磨着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晚膳是萧祁特意吩咐的，院正大人说姒锦现在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再加上她最近胃口大开，就特意吩咐岳长信做了一桌姒锦寻常爱吃的饭菜。别人怀个孕都是胖一圈，贵妃现在腰肢还比去岁胖些，原先高冷美艳的气质上，因为生了玉珍之后没减下去的小肉，倒是又多了几份富态的威仪。

    哪里像是姒锦，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除了肚子长了肉，其余的地方都没见增肥，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让她多吃一点增增重。想到这里，眼睛下意识的扫过姒锦因为怀孕略有些增肥的胸前，这里也该长长肉。

    姒锦可不知道萧祁那点小心思，看着满桌子自己喜欢的菜，连那五月的花神都给扔到脑子后边去了。

    爱咋咋地吧。

    反正她现在，一人吃饱，俩人不饿。

    晚上姒锦睡着之后，萧祁坐起身来侧头看着她的睡颜，一只胳膊被她抱抱得紧紧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半边肚子都紧靠着他。害得他大半夜的睡不着，一个人在这里深呼吸。

    哎，这夜晚真是有些长……

    一时睡不着，他也没心思寻花问柳的，索性伸手拿过床边小几上的折子看。打起帐子，拨了拨宫灯，帐子里就亮了起来。姒锦是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萧祁身后拿过自己的帕子折成长条，然后敷在她的眼睛上，果然姒锦就不动了。

    这是个睡觉不爱有光的人，想到以前两人在帐子里胡闹，又是他会故意点上灯，她总会想办法吹灭了，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这一想就更有些坐不住了，萧祁面色绯红，一把端过凉茶灌了下去，这才觉得好了些。

    静气禀声，贯注心神在折子上，这才慢慢的平复了胸腹间的躁动。

    外头管长安瞧着屋子里又点起了灯，在窗户下站了半天，也没听到里头有声响，皇上也没叫人，这大半夜的不睡点灯又不叫人，他站在窗户下也不敢离开。陈德安搬了个马扎过来给他，这才松缓几分，一直到后半夜屋子里灯灭了，管长安这才捶着老腰去了耳房眯一会儿。

    主子们能睡踏实了，他们做奴才的不行。皇上要早朝，他也就一合眼的工夫就得起来叫起，这活儿别人可做不得，想到这里就看着一旁值夜才进来的顺全说道：“到了时辰喊我一声，别耽搁了差事。”

    “管公公放心，奴才给您盯着时辰，绝对差不了。”顺全连忙笑着说道，方才屋子里点灯大家都看到了，这会儿没事了，陈公公让他来眯一会儿。结果被管公公抓了壮丁，只能一双眼睛盯着沙漏，一打盹就给自己一把。

    顺全一下子惊醒过来，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时辰三娘。哎哟，亏得惊醒过来，不然就晚了，连忙站起身去叫管长安。蹲的时间久了，双脚全麻了，不等抬脚走路，整个人扑腾一下子来了个五体投地。

    这下子不用叫管长安也醒了，一看到顺全这样子也乐了，翻身下来整整衣裳，就道：“你这怎么了？”

    “腿麻了……”顺全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你就这么守了一夜？”这傻小子还真实诚，看着顺全点点头，管长安更乐了，整理好衣裳鞋袜，就说道：“老实人有福气，早晚亏不了你。”

    顺全听了这话，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就没有了。管长安是谁？那是皇上跟签的大总管，他这话说了，那就是记住自己了，这一高兴也没洗把脸，撒丫子就去找他师父陈德安了。

    陈德安听了顺全的话，抽脑袋给了一巴掌，“你傻啊，就真这么睁了一晚上的眼？”

    “哪能啊师父，后来困极了，自己就睡着了。”

    陈德安瞪他一眼，“行了，赶紧回去睡一会儿，上午不安排你的差事了。”

    “多谢师父。”顺全连忙行了一礼，这才打着哈欠回去补觉了。

    陈德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能让管长安记住这个情倒是不错，这小子虽然有些傻，倒是傻的有福气。

    管长安收拾妥当了自己，这才站在门口叫起，才叫了两声，里头就传来了声音，他就不敢开口了，怕扰了熙容华安睡，哎，真是什么人什么命，这熙容华就是没规矩，架不住皇上看着好，他也不敢真的扰了不是。

    一直到里头又喊了一声，管长安这才带着人端着铜盆，提着铜壶，双手举着锦帕，脚下一点声都没有的进了大殿。隔着一道帘子，屋子里并看不清楚，管长安上前给皇帝更衣，余下的小太监依次摆开，兑水，测温，伺候着更完衣的皇上净手洗脸，又递上巾帕擦拭干净，这才一溜烟的倒退出去。

    从头到尾，除了皇上洗手脸时发出的撩水声再无别的声响。外间屋子里，云裳带着人摆上了早膳，陈德安在院子里盯着人，看到哪个不合规矩，也不骂也不打，手指头一抬墙角跟里站着去。这一站可就不知道时辰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才叫完。这个时候挺肩直背维持一个姿势站了这么久的人，连路都不会走了，得需要同伴给搀回去。

    因此颐和轩里的人，不怕陈总管打骂挨板子，就怕让人站墙角。一两次的罚下来，颐和轩里里外外的奴才再没有一个敢不听差事的。

    那滋味，谁站谁知道。

    萧祁用完早膳出来，看着颐和轩里的奴才来往有序，不急不躁，心里暗暗点头。打过几次板子，陈德安这颐和轩的总管倒是越干越好了。

    送走了皇上，陈德安这才松了口气，一颗心放回了肚子。云裳那边撤了饭菜下来，陈德安迎上去问，“主子可醒了？”

    云裳摇摇头，“估摸着也快了，你让顺全去御膳房看看，再过两刻钟就该提膳了。”

    “顺全那小子给管长安管公公定了一夜的时辰，我让他回去补觉了。”说完就朝远处一个瘦巴巴的小太监招招手，“顺允，你去御膳房看看主子的早膳，跟岳大厨说两刻钟后提来。”

    顺允被这天大的好事儿差点砸蒙了，以前这事儿可都是顺全的。机会砸头上了，顺允连忙谢过了陈德安，撒丫子就往御膳房去了。

    云裳十分佩服陈德安的御下手段，啧啧两声自己也会去当差了，走的路上还估摸着，自己也该提一提金织玉绣，有些活儿这俩人也该接手了。等生了小主子，主子身边的人越用越多，这个时候该先历练起来。

    姒锦早膳的时候，就发现金织玉绣进了屋子伺候了，她就看了云裳一眼，心里有了数。云裳这是要开始历练人了，也好，自己生了孩子身边的人就更得知事别乱了手脚才是。

    姒锦没说话，这事儿就准了。金织玉绣伺候起来更是小心翼翼，这算是这个经八百的能进屋子里伺候了，他们在这颐和轩的身份也就不同了，心里当真是万分感激云裳给的机会。

    用过早膳，姒锦这边还没出去溜圈，管长安就带着人捧着几个锦匣来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一溜摆在桌子上，管长安笑着说道：“这些都是皇上让奴才从内库挑出来给主子赏玩的。”

    姒锦愣了愣，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昨儿个自己瞧着那孔雀蓝的瓶子稀罕，今儿个萧祁就给她送东西了。能收到好东西自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姒锦就命人打开来看，这一溜的锦匣里，摆着的全都是各色各样的花瓶。其中还有个通体羊脂玉雕成的美人瓶，姒锦看的爱不释手。

    尼玛，这东西要是在后世，这得值多少幢房子啊。

    玉色细腻，造型优美，色泽盈润，摆在那里看着就赏心悦目。姒锦忙命人把多宝阁收拾出一个位置来，把这个瓶子摆了上去。其余的姒锦扫了一圈，又拣出个釉里红百蝠玉壶春瓶来摆在架子上，难得这釉里红烧的颜色这么纯正。他只记得后世元朝好似就有烧釉里红的，但是很稀少，成功率太低，一直到了雍正时期釉里红成功率才比较高，且色泽也大为提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看到一只釉里红，姒锦看着它比那羊脂玉的瓶子还稀罕呢。而且上头的寓意也好，百蝠，百福。

    先头送来七八个各种瓶子的锦匣，姒锦留了两个赏玩，其余的都放进库里锁起来。这边还没收拾妥当，和时意又带着人送来一个文竹夔龙纹香炉，一个掐丝珐琅的镇纸，还有一个五彩缠枝花纹莲花浇。

    和时意笑着说道：“皇上说了，主子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拿着这个莲花浇给瓶子里的花添水 。”

    姒锦：……

    云裳笑米米的造册记录，看着姒锦说道：“主子，皇上这是怕您憋闷，又是送东西让您赏，又是送物件给您玩，再没有比皇上带您更贴心的了。”

    姒锦本来没什么，但是云裳这么含笑的一说，她的脸上就跟烧红的碳一样又红又热起来。

    件件都是精品，方才管长安说了是萧祁私库里出来的，这是单给她的，可不经内廷府的手，没那么惹人眼。能得了好东西，还不用被人嫉妒，这种感觉爽歪了。

    姒锦窝在颐和轩大门不出一步，外头皇后已经开始带着人开始收拾寿康宫。内廷府的人也带着工匠前来看看有无需要修缮的地方，窗纱、门板经年不用，该换的也得换。外头的漆也剥落不少需要重新粉刷一遍，还有屋子里的摆设，之前寿康宫的模样她还记得誊抄在了册子上，还需要人拿出来对一对，从库里往外搬东西。

    皇后带着童姑姑从寿康宫一直忙到了晚上，外头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太后娘娘要回宫了。

    明秀宫。

    乔灵夷自的了消息，心里就开始起伏不定，姑姑终于要回来了，谢天谢地，赶在了最后还是要赶回来。不管如何，姑姑回来之后，对她留宫初封有极大的好处。进宫之后，本来还能去园子里逛一逛，但是自从那苏蕊往颐和轩送信之后，皇后娘娘就让人封了明秀宫再也不许出去了。连带着她想要见一见皇上表哥也没了机会，想到这里乔灵夷就烦透了苏蕊。

    那个整天就知道唧唧歪歪看不清楚形势的女人，苏家是没人了，怎么送进来这么一个人。

    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总要想个法子才是。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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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朕乐意惯着

﻿    想到这里，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彭明薇，听说她的父亲被皇上任命为钦差，跟随内阁魏阁老拿下审案。若是一切顺利，回京之后必然会升迁，各地府库拖欠税粮一事她进京之前就闹得沸沸扬扬，这次若是能办下此案，必然是大功一件。

    乔灵夷对彭明薇当真是又羡又妒，要是她爹爹就好了。

    彭明薇感受到乔灵夷的目光，不明所以，就问道：“灵夷，你怎么了？”

    乔灵夷回过神来，压住心里的思量，面上留出一个笑容来，就叹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怎么要考察起绣艺来，把咱们关起来绣这些东西也有七八天了，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大家都是一样的，管事姑姑说了咱们就得照办。”彭明薇出言劝了几句，又开始低头绣了起来，不过脑子里不时地闪现方才乔灵夷看着她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很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她跟乔灵夷还算是相处愉快，许是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屋子里才安静下来，忽然就听到外头有人尖着嗓子大喊一声，“你这个践人，不管你承不承认，东西都是你弄坏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走，我们去见管事姑姑评个公道！”

    彭明薇跟乔灵夷被这声音一惊，两人不约而同的往窗外瞧去。

    又闹起来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那苏家的姑娘就跟个木头一样冥顽不灵，被人家稍稍一激就撸袖子往前冲，这样的性子真是……苏家怎么放心送进来的，也不怕带累全家！

    彭明薇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轻叹口气说道：“苏家姑娘这性子，真是少见的很，管事姑姑怕是又要头疼了。”这位背后有贵妃撑着，再怎么闹腾，也顶多罚抄宫规，不伤筋不动骨的，怎么会怕。

    乔灵夷眨眨眼，托着腮也跟着叹口气，“管事姑姑真可怜。”

    两人眼睛一对，都轻轻一笑，便各自垂头继续忙自己的。

    苏蕊跟一个小姑娘起了争执闹去了管事姑姑那里，楚澄岚自顾自的坐在那里低头绣花，这一块炕屏还需要几日的功夫才能绣好，她得紧着些。她知道太后娘娘跟姐姐不对付，到时候要是寻个理由刷下她去，她总不能让她找到明面的理由，因此这些日子就算是苏蕊再怎么嘴贱她都不搭理她。只盼着能在太后娘娘回宫前把这炕屏绣出来，至少也得给姐姐长长脸。

    想起皇后娘娘，不由得又想起了熙容华。也不知道那熙容华有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嫡姐这般维护。如果说是为了孩子，家里头不是把她送进来了吗？可是为什么姐姐还是这样护着熙容华，她猜不透这里头的因由，但是心里却是有些不安的。说起来，她们虽然是姐妹，但是她刚懂事的时候姐姐嫁人了，两人又是一嫡一庶，说实话是真的没有多少感情。

    这次进宫为的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家里人让她在宫里一切听姐姐的，凡事不可擅做主张。想到这里心里是有些不平的，可是她也知道，她除了听话，也不敢做什么。如果有一日，她能有熙容华的恩宠，会不会家里头就会高看她一眼？

    等到那一日，她姨娘也能跟着面上有光，在这后宫里她也不用一直看着嫡姐的脸色行事。姨娘说，女人一辈子就是要“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姨娘能忍所以爹爹其他的姨娘一个一个的都没什么好结果，只有姨娘能一直跟在爹爹身边。

    姨娘的性子并不软弱，她说的“忍”并不是任由人践踏，而是看准时机该闹的时候就闹，该耍性子的时候就耍。姨娘说了，男人都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人，他们骨子里头天性带着征服，女人要让男人有征服感，才能抓住他的心。

    她现在要“忍”，是要在嫡姐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让她愿意把自己留在宫中。只要能留下，她就有机会靠近皇上，她就有机会步步荣华。姨娘再也不用看着夫人的脸色过日子，她也不用只能做一个应声虫。

    楚澄岚看着苏蕊面色阴沉的走进来，心里嗤笑一声，又低下头开始绣自己的炕屏。听着苏蕊摔摔打打，她也不以为意，自在的坐在那里飞针走线。苏蕊转过头就看到楚澄岚低头绣花的样子，半边脸被门口进来的光扫过，越发的显得肌肤晶莹剔透，纵然她的容貌不是秀女中最出色的，但是这一身肌肤倒是不俗。

    想要说什么，又想起这几日楚澄岚根本不搭理她，索性又坐了回去，拿出宫规来铺在桌子上，开始裁纸抄写。

    浓香在屋子里流转，一时又安静下来。门外有鸟雀唧唧喳喳的声音传来。还有别的屋子的秀女三五结伴在院子里说笑玩耍，一切好像都那么安好。

    苏蕊跟秀女起冲突的事情，姒锦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事情了。明秀宫那边的消息她已经不让人去打听了，是颐和轩的小宫女出去的时候，听别宫的小宫女闲谈听到的。

    姒锦并未理会，总觉得这个苏蕊的性子实在是有些奇怪，这样爱出风头闹事，真的是曲洲苏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一开始她还会觉得苏家莫非是没有合适的女儿，好赖都要塞进宫里来。但是这一段日子下来，她发现了一见十分有趣的事情，这个苏蕊虽然不让人省心，总司惹是生非，但是她每次惹出来的是非，顶多是罚抄宫规。

    惹祸也能圈定一个范围，且每次都能闹得沸沸扬扬，还不用受重惩，这可就不是没心眼的人能做出来的。

    这个苏蕊，也许并不是大家看到的这般呢。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萧祁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姒锦坐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天气越来越热，这一路走来出了一身的汗，姒锦鼻子尖，他一进来就闻到了汗味。忙起身亲自拿了衣裳来，推着他去屏风后面更衣，把人推进去后，萧祁白了姒锦一眼，只得接过衣裳走进去。真是毛病越来越多，居然还嫌弃他有汗味了。

    换了一身松软轻薄的长袍出来，姒锦已经让人送了水进来，冷热兑成温水，推着他又去洗手洗脸，亲自给他递了帕子，看着他擦干净，这才笑着说道：“这会儿舒服了吧，总不能嫌费事就不换衣裳的，这天越来越热，真是一会儿也坐不住了。”怀了孕的人本就怕热，现在天一暖起来，姒锦身上的夹袄早就换下了，现在穿着的是夏衫，她不耐热。

    萧祁身上穿的也是单衣，换下后却是舒服多了，牵着姒锦的手进屋坐下，这才说道：“这些事情有宫人伺候，以后你不用亲自动手。”看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他总有种幻觉般的不敢置信，这里头有他们的孩子。钱才人自打怀了孕他就看了一回还没显肚子，贵妃那里自己把自己护的紧，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总会提前换上宽松的衣裳，不太愿意让他看到她身材臃肿的模样。

    因此这回瞧着姒锦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总有种心惊胆颤的不安感，总怕自己一个错眼看不到，就会出什么意外。照例问了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肚子里的小混蛋有没有踢她，啰啰嗦嗦的问了好长一通。

    姒锦也不嫌烦，问一句答一句，两人一问一答的倒也有别有一番乐趣。姒锦突然抓着萧祁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萧祁就感觉到了手下隔着肌肤的肚皮动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神奇的事情，还是觉得很新鲜，趴在姒锦肚子上，才贴上脸去，脸上就挨了一下。

    姒锦顿时就笑了起来，她穿的本就薄，肚子上的凸起显而易见。看着萧祁摸脸的动作，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笑的越发畅快起来。

    “生出来后一定是个调皮的。”萧祁有些讪讪的，被人蹬了脸这还真是打有记忆起头一遭呢。

    “小孩子就该活蹦乱跳的好，跟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姒锦立刻不满的说道，这宫规已经束缚的她不自由了，她的孩子是皇帝的孩子，可比她有先天优势，难道还要跟她一样憋屈不成？不行！

    “宫里教孩子都这样教的。”

    “那你喜欢吗？”

    萧祁顿时哑口无言，他当然不喜欢，“这是规矩。”历来宫里养孩子都是这样。

    “那我不管，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才不能教成个木头桩子。”姒锦想也不想的说道，不过前几日远远地看到贵妃带着玉珍公主在御花园里玩，小小的姑娘脾气不小，也没见教成木头。

    萧祁笑了笑，“孩子还没生出来，你的脾气倒是见长，别带坏了孩子才是真的。”

    不带人身攻击的！

    姒锦眉眼横飞瞪了萧祁一眼，这一眼瞅的萧祁心头一跳，自从怀孕后姒锦真是越来越媚了。探过头去在她水润的唇上轻啄一下，柔软温热的气息在鼻端徘徊，忍不住的加深了这个吻。

    姒锦被萧祁略有些急促的动作给惊了一下，想了想就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不一会儿两人便气喘吁吁，颇有种背人偷欢的兴奋之情。

    头顶上传来萧祁一声轻叹，又伸手把她的头发揉成了一团草，颇有种泄愤的感觉。

    姒锦：……

    “你要是……”姒锦估摸着萧祁这是想了啊，她现在五个月胎气很稳，两人要是轻轻地也不是不行，就是她一个女人不好主动开口啊。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把人往外推的，不行还有别的法子嘛。就是尺度有些大，也不知道萧祁会不会觉得她心思不良啊……

    屋子外头管长安立在屋檐下，旁边是刚从茶水房退出来的云裳，两人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不自在。这院子里也没有管事姑姑，屋子里的动静虽然并不很大，但是她们贴身伺候的都有一双好耳朵，这大白天的……

    云裳脸色努力做严肃状，旁边管长安比她还正经的模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一直到将萧祁送走之后，姒锦还有些不好意思，躲进了屋子不肯出来。她就想着自己身边的人怕是知道的，亏得她锻炼的脸皮够厚了，不然真是觉得无颜见人啊。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萧祁比往天来的都还要早些，盯着姒锦的眼神也比往昔多了几分热情，弄得她一顿饭的工夫都亚历山大。亏的屋子里习惯了没留人伺候，姒锦感觉到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的汗。

    憋狠了的皇帝，实在是有些不好伺候啊。

    第二日一早，萧祁神清气爽的上朝去了，姒锦蔫不拉几的继续卧床呼呼大睡，一直到晌午十分才醒来。云裳带着人进来伺候，花容在外头摆膳，一时间屋子里就忙了起来。

    姒锦嫌热，今儿个依旧穿了一袭浅粉的衫裙，因为怀孕的关系，脸色有些发黄，不如之前白希细嫩，敷了点粉就好多了。女人怀孕脸上长斑啊，脸色发黄啊，身材变形啊，这些都很正常。有的厉害的人，生完孩子一脸的斑那才是哭死的节奏。贵妃生完孩子后，倒是脸色一如往常，真是令人羡慕。

    姒锦每天对着铜镜都要仔细观察很久，加上她很小心的保养，幸亏这时候的化妆品都比较天然，用起来也比较放心。细细的遮了遮脸，也亏得萧祁看着她这张脸怎么下的去口的。她自己都觉得气色真的跟以前差好多，女人孕育一个孩子真的很亏气血。

    梳完妆，姒锦用膳的时候，云裳这才低声说道：“管公公传来消息，午膳皇上在崇明殿用。”

    姒锦点点头，最近派钦差查税粮拖欠一事，萧祁肯定忙得厉害。再加上她出了一个主意，萧祁又给完善了下，明里暗里两路人马，还要互不牵扯，这的确是一个功夫活儿。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儿，昨儿个好像萧祁跟她说过，这次派遣出去的官员中有个姓彭的，她记得这届的秀女中就有个姓彭的。

    “云裳。”

    “奴婢在。”

    “你去查一下明秀宫那边是不是有一个姓彭的秀女。”

    “是。”云裳问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就去了。

    等到姒锦用完午膳，那边云裳也会来了，掀起帘子进来，屈膝行了一礼，这才说道：“主子，是有个彭姓秀女，闺名唤作明薇。奴婢悄悄地问了下，是个性子柔和的人。”

    一听性子柔和，姒锦心口就泛酸，受够了世家女的高傲，萧祁现在就看着性子好的顺眼。现在又重用了人家的爹，想来要是碰到个合适的机会，说不定这个彭明薇还真的能入了萧祁的眼呢。

    其他几个世家的女儿，其实姒锦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以萧祁现在的情形，说实话受宠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要牵制世家，萧祁宠爱出身低微的秀女与之抗衡，实在是一着高棋。比如她。

    但是他要是看别人一眼，她就不开森。

    姒锦觉得自己很悲伤，明明以前还有雄心壮志，生儿子做太后。但是现在微微动了心，就想要的更多了。

    人都是这样，期盼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晚上萧祁来用膳的时候，姒锦旁敲侧击，萧祁也没能想起这届秀女中有个彭姓官员的女儿，顿时心情大好，原来还没在萧祁跟前挂上号呢。

    萧祁看着姒锦笑的有点傻的样子，一时也没想明白什么事情值得她这样开心的。到了晚上拢上帐子，两人关在里头亲热的时候，萧祁故意使坏，勾的姒锦不上不下，诱着她说了实话，这才知道闹了半天又吃上莫名其妙的醋了。

    “你怎么醋性那么大？”萧祁微喘着气，因着姒锦有孕不敢太用力，只能一点点的磨，额头上的汗一颗颗的滴落在姒锦白如雪的宿兄上，拿眼一看，气息越沉了几分。

    姒锦喘着气，半抬脖子，勾着萧祁的脖颈，吐气如兰，“那也是你惯的。”

    萧祁低笑一声，压唇吻了下去，他还就乐意惯出了醋坛子来。这宫里别人吃醋，只为着位份的高低，能不能怀上龙嗣越加风光。只有她一双眼睛就盯着他，从不问位份晋升，也不管娘家升迁，好似满心里就只关心他有没有偷偷看别个女人一眼……

    亲着亲着，萧祁忽然笑出来，把姒锦笑懵了，笑个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确定了彭明薇在萧祁眼里都还没排上号，姒锦第二天心情大好。再加上这两日两人某方面比较和谐，简直不能太舒心。在屋子里坐闷了，姒锦就想着去园子里逛一逛。她现在出门，萧祁明确表示身边是至少也要跟着五六个人，前头两个开路的，后头两个拦路的，身边还有两个贴身跟随的。因此就算是出去也不怕有什么突然有什么人撞到她，又或者摆个什么阴谋诡计陷害她。

    现在想想，姒锦觉得前世的宫斗剧其实有的时候挺脑残的，比如她这样的出门，身边的人至少五六个，只要自己不犯浑，别人压根就算计不到她跟前来。当然钱才人的前车之鉴，她宁愿步行，也绝对不会坐什么软轿给人下手的机会。

    所以，逛园子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

    带着人呼啦啦的去了御花园，从她这里到御花园距离并不远，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宫里的花匠手很巧，将御花园装扮的很是精美。此时正值百花盛开的时节，才一踏进去，满园的花香扑鼻而来，令人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青石铺成的甬路足有五六尺宽，人走在上面平稳不咯脚，打扫得干干净净。姒锦很少出颐和轩的门，满园子收拾花草的奴才见了她都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行礼，姒锦笑着抬手让大家各忙各的。眼角抽到有人悄悄的往外跑去，也假装没看到。

    扶着云裳的手，绕着园子走了半个多时辰，姒锦就找了个八角亭进去歇歇脚。后头跟着小太监忙上前来，拿出食盒里早就备好的茶点，一一摆出来放在桌子上，又弯腰退了下去。

    自己带出来的茶水，自然是能放心喝的，姒锦端起来轻抿一口。亭子外阳光明媚，蜂飞蝶舞，百花盛开。远处假山林立，流水潺潺，身后垫了花容哪来的软枕，真是享受啊。

    “这不是熙容华妹妹，真是巧了，今儿个你也来逛园子？”

    姒锦听到声音抬头望了过去，就看到梅妃袅袅娜娜的款步而来。一身枚红色遍地织锦的长裙阳光下分外耀眼，姒锦就站起身来，笑着对着梅妃行礼，“梅妃姐姐也来了，今儿个真是好巧。”

    梅妃快走两步，一把托住了姒锦的胳膊，“你现在身子沉做这些虚礼做什么，赶紧坐下。”

    梅妃表现出来的善意让姒锦微楞，不过一晃的功夫，就笑着说道：“多谢梅妃姐姐体谅，太医说我胎气很稳，并不妨事儿。”

    “知道你素来是个知礼的人，还是坐吧。”梅妃拉着姒锦的手坐下，两人各据一边，倒也其乐融融。“今儿个是个好天气，出来走走也好，你前些日子身体不妥，皇后娘娘望你安心静养，我便也没上门打扰，如今瞧着倒是养的不错，可见娘娘高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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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哭诉告状

﻿    “知道你素来是个知礼的人，还是坐吧。”梅妃拉着姒锦的手坐下，两人各据一边，倒也其乐融融。“今儿个是个好天气，出来走走也好，你前些日子身体不妥，皇后娘娘望你安心静养，我便也没上门打扰，如今瞧着倒是养的不错，可见娘娘高见。”

    姒锦怯怯一笑，樱唇轻抿，一双眼睛含着笑看着梅妃，这才说道：“皇后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当真是无以为报，只能尽量不给娘娘添麻烦。”

    梅妃闻言看了姒锦一眼，这才轻轻一笑。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茶点，转开话题，“你倒是回享乐，不过就该这样，出来就该把东西置办妥当。以前你出来只图着轻快，这回可想明白了。”

    姒锦听着梅妃的调侃，看来这一位今儿个心情真的很不错啊，居然还有心情跟自己这样的说话，要知道以前梅妃可是有点眼中无人的架势。姒锦琢磨不明白梅妃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也不能随意开罪人，就顺着她的话说道：“现在胃口大得很，天热也渴水，因此这才都带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正欢，浑然没有之前互不侵犯的尴尬。梅妃有意靠近，姒锦也不能无辜摆脸子，只能虚与委蛇。两人正说着话，远远地又看到几道人影往这边走来。

    “哟，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大家怎么都想着来逛园子了？”梅妃先开了口，“走在前头的好似李昭仪？”

    “是昭仪姐姐。”姒锦笑米米的说道，自从上回李昭仪的戒指落在自己那里后，她见了自己倒是多了几分谨慎的味道。

    梅妃闻言就状似无意的看了姒锦一眼，只见她满脸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异样。心里不由的有些迟疑，难道自己听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眨眼功夫人已经到了，姒锦再度站起身来，挺着肚子看着来人笑着迎了上去。

    御花园里，短短的功夫就引来了这么多的人，姒锦也真是倍感荣幸啊。这是自己出来溜溜弯，大有全宫出动围堵的架势，纵然是这样，这些人也是做的丝毫不显，好似真的是偶然遇上一样。

    排排坐，虽然不用分果果，但是瞧着这一遭的千娇百媚人间美色，还真是……略感心塞。

    怪不得人人愿意做皇帝呢，换做她是个男人，也乐意啊。

    大家分别见礼后各自安坐，梅妃笑了笑看着李昭仪，“没想到你也出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你走动走动了。”

    “前些日子有些不太舒坦，就不爱出来。今日正好玉贵嫔妹妹去我那里说话，想着坐在屋子里怪闷的，就一起出来走走。不想出了门又碰到几位妹妹，就在一起说说话，哪想到会遇到梅妃姐姐跟熙容华妹妹。”李昭仪捻着帕子轻轻一笑，清脆的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姒锦含笑不做声，只听着旁人说笑。打量一圈，这里的人就以梅妃为首，次之为李昭仪，在下头就是玉贵嫔了。其余几个人姒锦知道是谁，但是大家从没有过来往，且位份也不高，既然是跟玉贵嫔一起的，想来是大约跟自己也不对眼的。

    姒锦正琢磨着再坐一会儿，就该走了，总之听着这些人言语里打机锋，真是累死个人。早知道遇上玉贵嫔她就不出来了，这人天生跟自己反冲，说话夹枪带棒的，总之是天生对头。

    这想法才落地，玉贵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熙容华真是稀客，自从你有了身孕，想要见你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姒锦心里翻个白眼，面上的笑容渐渐地冷了下来，看了玉贵嫔一眼，长了一副好容貌，偏偏有个草包的芯子，“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前些日子胃口不好，脚下也无力，太医说了要好好的将养。”

    玉贵嫔就嗤笑一声，眼皮一翻，怪声怪气的说道：“真是了不得，怀了孕而已，真当自己是宝呢。”

    这话一出，满亭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姒锦。以前姒锦人小声弱，被人说两句也不敢还嘴，可自从怀了孕之后，有人惹到她头上，可是直接闹到了皇后娘娘跟前。上回玉贵嫔都吃了一次亏了，这次怎么还不长记性，哪有这样直面呛人的。

    “玉贵嫔妹妹，熙容华妹妹肚子里怀着皇嗣，这可是延续皇族血脉的大事，自然是是宝。妹妹若是也能怀一个，自然也是宝，大家都是姐妹何必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姒锦颇有些惊讶的看向李昭仪，万没想到替玉贵嫔开口解围的是李昭仪。

    玉贵嫔颇有些不忿，此时听了李昭仪的话，更是认为她怕了熙容华，张口就说道：“昭仪姐姐，也就是你这般好性子还替人说话。这有些人啊就是不知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就看不惯，还不能说两句了？”

    李昭仪被呛了一句，看了姒锦一眼，就看到熙容华面上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一时心里也摸不准这一位要做什么。眼角一瞅，旁边梅妃面含笑容坐的那叫一个体直身正。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不知道梅妃是怎么想的，看着人家老神在在，李昭仪就有些意兴阑珊，看着玉贵嫔说道：“贵嫔妹妹，这园子里的花不错，赏一赏也挺好的。”

    玉贵嫔闻言脸色一僵，看着大家都这么捧着熙容华，心里越发的不服气，脸色就更难看了。

    姒锦摸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李昭仪这是助纣为虐还是帮自己说话？梅妃事不关己，其余几个位份低的就更不敢随意开口说话了，大家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在她身上，让姒锦真是有些腻味，早知道出来做什么，跟吞了个苍蝇一样。

    亭子里一安静下来，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姒锦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开口，就这样走了，反而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她才不呢。就顺着李昭仪的话去看园子里的花，看了几眼，就听着旁边梅妃忽然开口问道：“听说这一届秀女里，有一位是熙容华妹妹的堂妹？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事儿？”

    姒锦心里立时就报起了警，侧头看向梅妃，脸上故意带了几分不高兴，就说道：“梅妃姐姐，我可高攀不上什么堂妹，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哦？”梅妃面上露出几分惊讶，看着姒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本宫倒不知道这个，只是那天听贵妃娘娘提了一句，心里还想着荣华妹妹这个堂妹进了宫，也能有个人跟你多走动说说话呢。”

    说了不是堂妹，还开口闭口的堂妹，梅妃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强行把她跟苏蕊绑在一块儿？

    姒锦是坚决不会同意的，顿时脸就黑了下来，却不是对着梅妃使脸色，而是冷笑一声，看着梅妃说道：“梅妃姐姐，可不要这样说。曲洲苏家门槛高，妹妹可不敢攀。我跟她是一丁点的关系也没有的，要真说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几辈之前的关系了，跟现在可扯不上。”

    众人真是很少见熙容华这么不给人留情面的，其实大家私下里都知道这个熙容华家跟曲洲苏家的恩怨。只是都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还有就算是闹翻了，到底闹到什么程度？现在看着熙容华的样子竟是一点关系也不愿意攀上，可见是水火不容的架势。

    “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熙容华真是狠心，连自家人都不人。听说前些日子那苏姑娘想要求见你一面，却被你派了个大宫人训斥一顿，真是好大的架势。”玉贵嫔立时接口说道，眉眼一挑，倒是带了几分犀利之色。“难怪人常说富贵迷人眼，不认家中亲，这可真是见到了活的。”

    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当真是就如同被人豁了一巴掌在脸上，大家都想着这下子熙容华该恼了。

    果然，姒锦立刻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玉贵嫔，小小的脸上怒意满满，开口说道：“玉贵嫔真是为天下人分忧，连别人家门里面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然这样，那也原该让尔宗族诬赖令尊萧祁玷污婢女，开宗祠把你们这一支驱逐出去。不给安家银子，不给粮食房屋，任由你们在外头饿死冻死。这样的话，玉贵嫔可别忘了，你该对人家的姑娘开口闭口姐妹，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才是。你做一次给我看看，我必然拜服你绝无二话。如果你做不到，在这里胡搅蛮缠，口出狂言，那么我就只好跟你对峙到御前分说个是非对错。”

    “你……”

    “我什么？玉贵嫔不敢？”姒锦挺着肚子，面色阴寒，“站着说话腰疼，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不过话说出来了，想要收回去却不容易了。”说完姒锦扫了一圈，看着挺自立的诸人加了一句，“诸位姐姐妹妹都听了这话，到时候可要给做个证见。”

    “大家都是姐妹，荣华妹妹消消火，玉贵嫔也不是有意的。可能是被人给说了几句什么，就误以为真了，何必闹到皇上跟前去。”梅妃笑着劝说姒锦，人却是动也不动一下，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就是，熙容华妹妹快快坐下，你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身子。”李昭仪也连忙说道，“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发火，都是误会。”

    “误会？也许两位姐姐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在姒锦眼睛里，这就是一件大事儿。”姒锦盯着玉贵嫔又看一眼，“我几次三番忍让，既然人家不领情，我何必做这样的委屈求全。”

    “你胡说什么？别往我头上胡乱栽赃，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既是一家人，谁家还没有个磕磕碰碰的，自然会以和为贵。”

    “好一个以和为贵，就该让玉贵嫔你天天遇上这样的以和为贵！”姒锦这回真是气坏了，她这才发现，玉贵嫔的三观与她眼中分歧。怎么不见她被人骑到头上，还要喊对方一声祖宗的？

    可见是就是想要拿着这个道理压她一头，想要坏她的名声？

    姒锦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些人围上了自己，这是要另辟蹊径，借着苏蕊生事给自己扣大帽子呢。

    “便是我想，也没有熙容华的好福气呢。”玉贵嫔面带得意的看着姒锦，就算是深受皇宠又怎么样，遇上这样的一家子人，那就是她的污点。“更何况是非对错谁知道真假在谁呢。”

    这就是说玉贵嫔认定曲洲苏说的是真的，往他们家头顶上扣一盆子shi,认定他们家曾祖做出了那种孝期玷污婢女的事情，这是要坏他们家的名声！

    在这样的时代里，家族的命声可比人命还要重。出嫁女做了寡妇要是改嫁，娘家人为了维护名声是会溺死的。玉贵嫔胡搅蛮缠不论是非，就这么一顶帽子盖头上，是要从根上除掉她？

    还以为她没长脑子里，原来披着一层无脑皮，下手是够狠的。

    姒锦想通了这一点，看着满亭子看热闹的人，这是要做个见证的意思？难怪这些人围上来，怕是知道玉贵嫔要做什么了吧？

    姒锦骨子里头不是个能受气的人，这些日子跟萧祁在一块日子过得舒心，其实小脾气还见长了。但是谨慎小心却从没有变过，眼前这形势，明摆着有人要拿着本家跟他们家的事情做文章，这是挖了一个大坑啊。

    “玉贵嫔姐姐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还能做起刑部大老爷的活儿。”姒锦稳稳地坐了回去，看着玉贵嫔虽然面上带着笑容，但是那笑容却带着浓浓的不满，“没能生成男儿身，真是可惜了这满腔的才华。”

    不知道是谁一下子笑了出来，众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惊讶，谁能想到口舌上没怎么标出战斗力的熙容华，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听听这话说得。

    “既然是出来玩的，没必要这么较真，你说是不是熙容华妹妹？”

    对上李昭仪的笑容，姒锦这次却没有后退，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昭仪姐姐真是好涵养，妹妹自愧不如。被人一巴掌都要呼到脸上，还得把另外半边脸凑上去给人打。”

    李昭仪的笑容就僵住了，这是骂谁呢？

    梅妃眉峰一挑，侧头看了熙容华一眼，又看看李昭仪，略一沉吟，就站起身来说道：“本宫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诸位妹妹玩得高兴。”

    梅妃说走就走，玉贵嫔跟李昭仪一愣，显然都吃了一惊。姒锦也趁势起身，说道：“妹妹也告辞了，有空再跟昭仪姐姐说话。”

    亭子里的人位份不及她的都起身相送，姒锦对着大家点点头，扶着云裳的手往外走，到了台阶的时候回过身来，抬头看着玉贵嫔，唇角一勾，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这才昂首抬胸得走了。

    玉贵嫔气的脸都白了，看着李昭仪说道：“她这什么意思？真是一个狐媚子！”

    “玉贵嫔妹妹慎言！”李昭仪呵斥一声，看着姒锦呃背影越走越远，瞳色渐深。

    玉贵嫔被李昭仪这么一呵斥，顿时觉得丢了颜面，看着李昭仪说道：“什么慎言不慎言的，难道不是真的吗？他们家做的出来，还不许别人说了，真霸道！”

    李昭仪：……

    亭子里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早知道不来趟这趟热闹了。而且看着李昭仪的神色不好，梅妃娘娘方才就走了，生下个玉贵嫔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真是悔不当初，做什么来看热闹。

    姒锦气呼呼的回了颐和轩，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是还是被恶心到了。没想到这些人是打得这样的主意，居然想要从名声上败坏她，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且不说曲洲苏本家跟自家的恩怨年代已久，考据不详，就算是能说得清楚，孰是孰非也得有个定论才能开口不是。这些人竟是问都不问一句的，认准了她们家做的不对。

    这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硬生生的要给自己扣个帽子啊。

    能把这样的消息带进宫里来且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播的，姒锦想了想也就只有一个贵妃了。之前还觉得贵妃这么安静实在是不像是一个宠妃的霸气所为，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姒锦这会儿终于感受到，本家送姑娘进来，已经对她造成了魔法攻击，深入骨髓。

    从苏蕊选进宫进了明秀宫之后，贵妃就给她诸多的照顾，扶持着她一路站起来，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她想不太明白，李昭仪是贵妃的人针对自己也就算了。但是梅妃跟玉贵嫔是皇后的人，玉贵嫔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也能理解，可是梅妃呢？虽然最后梅妃先走一步，但是要是不是她先跟自己在亭子里说话，拖住自己，这些人指不定就堵不到自己呢。

    梅妃这是什么意思呢？

    姒锦知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依附皇后的，但是也是有所求。皇后能让她晋位，能让她们得宠，甚至于运气好也许能跟钱才人一样怀孕。但是自从自己被皇后扶持上来之后，自己就几乎是将萧祁被霸主了。这些人在皇后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暗中会做些什么也是能理解。

    但是做的这么明显……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把这件事情给止住了，后头不一定编排出多么恶心人的话来。想到这里，姒锦就想起了自己哥哥，她做了骁龙卫的统领，在宫里当差，其实想见他并不是多困难。但是姒锦不想在这件事情跟萧祁起误会，所以还是要通过萧祁才好。

    之前这件事情萧祁就说过有对策，但是后来因为卫国公横插一手，所以当时本家并未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现在贵妃从宫里散出口风去，若是等到时机成熟，再从宫里往外传出口风，最好是再让自己犯一个错处，可不就是有口难辩了吗？

    原来当初咽下那口气，是在这里等着呢。她就说，本家跟曹国公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服输。

    姒锦想到这里，不免就盼着萧祁能早点过来。也是今儿个运气不好，往常他都是早早的来了，偏偏今儿个昨等也不到，右等也不到，姒锦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就让陈德安去崇明殿看看。

    结果等到陈德安回来之后才知道，萧祁被贵妃请去了。

    姒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是先告一状？

    贵妃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姒锦脸黑如水。纵然她自认为跟萧祁这段时间处的很是不错，但是也不能保证萧祁会不会听了贵妃的话，就认为自己做错了。此时此刻，坐在屋子里，当真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萧祁去了长乐宫，自己总不能去长乐宫抢人，但是就这样干等着，也实在是有些煎熬。

    姒锦靠在软枕上，心里苦笑一声。贵妃的手段果然是不错，就这样前后一布置，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落了套，人家还先一步截走了萧祁去告状。姒锦才发现，在这后宫里当真是时时刻刻不能放松，她就这么一疏忽，就被贵妃占了先机。

    这件事情说不上多厉害的全套，但是不同的话说出来味道可就不同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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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傲娇属性

﻿    长乐宫。

    玉贵嫔挂着泪珠捏着帕子还在哽咽，灯光下那双通红的眼眶少了白日的尖锐，多了几分柔弱跟委屈，“臣妾并无旁的意思，偏偏那熙容华仗着自己有孕，不仅以下犯上对臣妾口出狂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臣妾以后还怎么见人？”

    贵妃轻叹一口气，看着萧祁紧皱的眉头，柔声说道：“本来臣妾不想管这件事情，可是下午陪着玉珍玩的时候，就看到玉贵嫔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哭，就多嘴问了一句。按说宫里头有皇后娘娘操持宫务，可是臣妾身为贵妃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也总不能袖手不理，因此这才请了皇上来。”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叹一声，“玉贵嫔妹妹的性子素来是最刚强的，臣妾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样伤心呢。”

    玉贵嫔闻言越发的哽咽起来，“臣妾只想着到底是一家子的姐妹，前些天听说熙婉仪身边的大宫人将苏秀女给训斥了一顿，这才想着劝一句，谁知道熙婉仪却咒骂臣妾，说什么让臣妾家天天有那样的以和为贵。臣妾一番好心，谁知道被人数落一番也就算了，居然还编排臣妾拉了刑部来说事儿，臣妾实在是委屈得很。”

    贵妃一脸为难的看着玉贵嫔，“贵嫔妹妹莫要伤心了，熙容华妹妹到底年轻，许是冲动了些，并无恶意的。”

    “贵妃娘娘就是心太善了，看谁都是好人一个。那熙容华前些日子还在皇后娘娘前告臣妾的状，连带着臣妾都被皇后娘娘厌恶，我倒是怎么招她惹她了，这是一点也容不下臣妾了。”玉贵嫔哭得越发伤心起来，想起这两年皇上都没正眼看过她了，更加怨恨熙容华了。

    “皇后娘娘掌管六宫事务，素来最是公平的。许是这里头什么误会，说开也就好了。”贵妃安抚玉贵嫔说道。

    误会？谁惹起的误会？贵妃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一顶帽子却是狠狠的砸在了熙容华的头上，玉贵嫔心里不免就得意起来，她就不信皇上还偏着那狐狸精不成！

    萧祁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能舒展开，看了一眼玉贵嫔，又侧过头看着贵妃，“所以，这是今日下午的事情？”

    贵妃不太明白皇上怎么会问起这个，还是点点头，“正是，后晌的时候臣妾带着玉珍出去散散，恰好遇到了玉贵嫔。”

    “那么……”萧祁转头又看向玉贵嫔，“你从哪里听来关于熙容华的事情？”

    玉贵嫔一时卡了壳，皇上不是该大为恼火熙容华的所作所为，然后怜惜自己被欺负了吗？面上的神色不由一怔，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贵妃。

    贵妃一碰上玉贵嫔的眼神，心里就知道不太好，忙假装没看到玉贵嫔的眼神。只管看着萧祁，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的微笑。

    萧祁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玉贵嫔怎么不回话？”

    “臣妾……臣妾只是听宫里的姐妹闲谈时说起的。”

    “原来是闲言碎语，既无真凭实据，如何能信口开河？”

    玉贵嫔浑身一颤，连忙从凳子上滚下去，跪在地上连忙说道：“皇上赎罪，臣妾……臣妾并不是信口开河，这宫里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事情，臣妾……臣妾只是随口问问。因此并未想到熙容华居然恼羞成怒，因此大发雷霆。”

    萧祁没再看玉贵嫔，反而看向苏贵妃，“贵妃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贵妃面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听着皇上的问话，哪里还坐得住，也立刻站起身来，忙屈膝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说道：“皇上英明，您这样一说，臣妾才发现自己一时关心则乱，倒是忘了询问这个。实在是当时看着玉贵嫔妹妹哭的很是可怜，也无暇旁顾。”

    萧祁慢慢的站起身来，伸手抚抚袖口，面上的神色却沉了下来，“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交给贵妃查个明白吧。玉贵嫔跟熙容华虽然只是一时口角，不过毕竟事关身家清白，贵妃可要仔细的查一查。”说到这里一顿，看着贵妃苍白的脸，又加了一句，“别委屈或者冤枉了哪一个，这件事情朕会跟皇后知会一声，让她不要插手。”

    贵妃身子摇摇一晃，咬着牙挺住，只得开口说道：“臣妾遵旨，必然不负皇上所托。”

    “朕一向信任贵妃，你素来是个省心的，深得朕心，怎相信贵妃一定能查个清清楚楚。玉贵嫔既然这般委屈，贵妃就好好的安慰安慰吧。”萧祁说完这句，袖子一摆，转身就往外走。

    贵妃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晕过去，但是还记得礼仪规矩，亲自送了萧祁出去，想要在说什么，皇上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大步离开。

    贵妃扶着门框站稳身体，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要惹得皇上这样的不高兴。一回头就看到玉贵嫔面色懵然的站在那里，顿时气上心头，就道：“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玉贵嫔浑身一颤，脸色白如纸，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铁青着脸说道：“臣妾都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的，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皇上，还请娘娘指点。”

    她要是能指点，也就不会这样气了。还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今儿个晚上不会走了。结果不仅人走了，还是带着怒火离开的，让她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怎么想不透哪里出了错，但是贵妃有一点是明白的，皇上不喜人拿着熙容华娘家的出身说事儿。原本想着借着这个狠狠的踩熙容华一脚，谁想到皇上居然会护短到这个地步。

    那苏家要真是清清白白的，当初曲洲苏本家怎么会把人赶出来？皇上被熙容华迷了去，竟是连是非也不分了吗？

    苏贵妃气的直咬牙，看着玉贵嫔更是没好气，挥挥手，“你先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你也好好的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儿个再过来。这件事情若不能给个交代，你在皇上面前可就真的一点体面都没有了，这辈子在宫里也没有出头之地。别看这箱子啊熙容华位份及不上你，若是她能一举生下皇上的皇长子，就算是越级封妃未必不可能，到时候你可要一辈子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玉贵嫔身子一晃，被贵妃的话吓了一跳，“娘娘，不……不会吧？”越级封妃？怎么可能呢，就算是生了皇长子，也不能无视祖宗规矩啊。

    “怎么会不可能？皇上成亲这么些年，至今膝下只有本宫所出的公主。”贵妃颇感到头疼，后宫前朝多少人盯着皇长子的位置，这么多年了，要是真的一举得子，皇上未必不会排除众议给熙容华这个荣耀。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但是今日皇上的态度，让她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一个妃位并不算什么，妃之上还有四妃，她又是四妃之首，这辈子熙容华也越不过自己的位份去。但是有宠无宠区别却极大。

    贵妃撵走了神思不属的玉贵嫔，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心神焦躁，一时无法安静下来。开口吧花姑姑叫了进来，揉着额头说道：“明儿个给家里送个消息出去，让他们查一查曲洲苏跟苏家当年的恩怨。”

    “是。”花姑姑连忙应了下来，她一直在门口侍候，屋子里的动静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看着贵妃娘娘如此烦扰，便开口说道：“娘娘，你何必这样烦恼，这件事情说简单了不过是玉贵嫔惹恼了熙容华，最后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玉贵嫔给熙容华道个不是。说复杂了，娘娘也不过是一片好心而已，就算是皇上迁怒，难道还能迁怒到娘娘身上？最后倒霉的也不过是玉贵嫔而已，只要娘娘能让皇上相信，这件事跟娘娘无关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皇上分明疑心于我，这事儿并不好办。”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花姑姑低声说道。

    贵妃就抬头看向花姑姑，“说。”

    “实在是不行，娘娘就送熙容华一份人情，将当年事情的真相查个清楚。皇上不是让查清楚吗？就真的查个清楚，若是熙容华家真的是无辜的，娘娘替她们家正了名声，熙容华还要欠娘娘一份人情呢。皇上那里看着娘娘是真的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娘娘的疑心也就消了。”

    “找你这样说，本宫不仅没能铲除熙容华，倒是又帮了她一个大忙？”

    “娘娘何必只看眼前，那熙容华有没有足够的根基，等到这一届的秀女分封下来，自然会有人得了皇上的青眼。到时候娘娘从中运作一二，熙容华失宠之后，想要怎么整治她，还不是娘娘一句话？”

    贵妃自然是不甘心，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叹口气说道：“便宜了熙容华！”她是真的很郁闷，这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娘娘莫要生气，不过是暂时的而已。皇上要查，娘娘就大大方方的查，既然不让皇后娘娘插手，皇位未必没有让娘娘立威的意思呢。”花姑姑轻声劝道，这些日子引着熙容华有孕的事情，娘娘做起事情来难免就有些急躁了，今儿个可不就被皇上察觉了，幸好漏洞不大，还是能补得上的。

    “只能这样了，本宫真是不服气。”贵妃颇为郁闷，看着花姑姑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能被皇上看出破绽来。”

    “娘娘只管放心，奴婢一定竭尽全力。”花姑姑道。

    贵妃挥挥手让人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灯下，想起方才皇上的神色，心里泛上一层层的冷意来。皇上为什么一开口不问别的，却先问谣言的来处？分明就是想要替熙容华开托，一般人遇上这样的事情，不是应当先问委屈吗？

    怎么到了皇上这里就完全不同了呢？

    是因事而为，还是因人而异？

    要是哪一天遇上这样的事情换成她呢？皇上会这样做吗？

    贵妃捂着心口，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往昔的自信了。

    熙容华有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的想过，没想过她会比自己更得帝心，可是这一刻，她却不敢保证了。

    果然还是养虎为患了，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初就不该一时大意，放虎归山。就该让她在漪澜轩的时候就消失，父亲说的对，她到底是妇人之仁！

    而此时，凤寰宫里皇后刚送走了皇上，一时间回到屋子里还没回过神来。今日御花园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闹得那样厉害，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也只是知道，并未做什么。她早就猜得出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谋划，只想着静观其变，但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让贵妃去查真相！

    这不是给了贵妃一巴掌吗？

    难道是皇上猜到了？

    皇后想到这里摇摇头，不会，如果皇上猜到了，就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了。也许才多了几分，但是皇上让贵妃负责此事，其实是给贵妃一个机会弥补错误？不然的话，皇上怎么不让自己插手？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儿，苏贵妃这个践人！皇后心里很是不服气，纵然皇上有了熙容华，但是苏贵妃到底是陪了他多年，情分跟分量还是不一样的。可惜了，这次不能让贵妃丢脸，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她的。

    只是可惜了玉贵嫔那个傻子，看着吧，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一个！

    这段日子玉贵嫔上蹿下跳的，她故意不加约束，她果然按捺不住的就跟贵妃勾结在一块儿了。真是个蠢货，也不看看贵妃是那样大度的人嘛，真以为事成了贵妃会在皇帝面前替她美言？贵妃自己还想着生个儿子呢，怎么会把别的女人送上龙榻？

    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简直是蠢无可救。

    皇后压下心里的不满，这次就看熙容华那边了，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就应当趁这个机会在皇上心里埋一颗钉子，让他知道贵妃可不是那样良善的人！

    只可惜了，没能提前跟熙容华透一声，凭白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从凤寰宫一路出来，沿着路一直走到了颐和轩的门外。院门半掩着，管长安连忙上前推开门，萧祁抬脚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守院门的小太监听到声音连忙滚出来见驾，说话声都有些发颤。

    萧祁看也没看一眼，就往正殿走去。

    从院子里望过去，只见窗纱上映着一个身影，直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萧祁看了一眼，就加快了脚步，管长安一溜小跑到前头，亲手打起帘子，看着皇上进去了，这才松手落了下来，听着屋子里传来说话声，这才松了口气，这一天折腾的，大半天一口水没喝。嗓子都要冒烟了，现在总算是能消停了。

    云裳跟花容悄悄的退了出去，就被管长安抓着要杯茶喝，花容连忙进去茶房沏茶，云裳低声跟管长安套话。管长安笑米米的点了两句，就再也不肯开口了，气的云裳心里直骂娘，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脸上还得带着笑。

    姒锦任由萧祁牵着她的手坐下，她不安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姒锦没像以前主动开口，这屋子里就格外的安静。萧祁静静的打量着她，自然将她面上的不安给看进眼去，真是一点也不省心，一个错眼没看到就出了岔子。伸手在姒锦额头上点了一下，“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

    姒锦抬起头看了萧祁一眼，看着他眉眼这会儿带了几分笑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不安全都化作了委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眼眶都红了。鼻子泛着酸意，姒锦却一个字也不想说，他来了不是吗？

    “晚膳用了吗？”

    姒锦在他怀里点点头，用是用了，就是吃的不怎么香。这样情况下那里吃的进去，满脑子都是玉贵嫔跟贵妃的影子，烦都烦死了。

    “用了多少？”

    姒锦一下子卡壳了。

    萧祁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没用好，脸顿时就黑了，扬声把管长安叫进来，让他去御膳房传膳。

    管长安瞧着皇上的黑脸，屁也不敢放一个，忙不颠的就跑了。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总不能连饭也吃不好，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任性。”萧祁很不高兴，一不高兴脸就比锅底还黑。

    姒锦本来还有些不安，结果萧祁来了也不问别的，先问她吃没吃饭，她就知道没事儿了。听着他训她，姒锦一点也没有不高兴，一扫之前的愁眉惨淡，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萧祁看着姒锦笑的满脸花，涌到嗓子口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算了，还不说了，给她留点脸面。

    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挨了训还这样高兴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不过，能这样高兴，肯定是明白自己是关心她的，一时萧祁也脸色舒缓了几分，总算是没傻到底。

    等着晚膳的功夫，姒锦就挨着他的胸口，捏着他的手指，问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不来，你就不好好用膳了？”萧祁还有些不开心。

    “看不见你我食不下咽。”

    萧祁的唇角就勾了起来，嘴里却说道：“被人欺负了，就来撒娇，这点出息。”

    姒锦脸都红了，却不肯服输，气哼哼的说道：“明明是别人挖了好大一个坑，就等着我踩下去，然后人家拿着铁楸铲土埋了我呢。”

    “那你就踩下去了？”

    “我哪有那么傻？不过掉进去半只脚，你得拉我一把。”姒锦低声说道，今日这个大坑，她是真的一点准备没有啊。贵妃说出手就出手，之前毫无行迹可言。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平常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

    “一孕傻三年，你不知道啊？”

    “胡说，贵妃才生了孩子，一点也不傻还给你挖了个大坑，你就找借口吧。”

    姒锦：……

    今晚战斗力太强的萧祁她不是对手，幸好这个时候管长安回来了，外头屋子里摆好了膳食，解救了她的囧况。

    萧祁任由姒锦拉着他往外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又变聪明了，一肚子的心眼全用到他身上了。

    哎。

    心头解了郁闷的姒锦胃口大开，萧祁瞧着她这般模样，伸手给她夹了菜，“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饿啊。”姒锦吞了一口鱼卷笑着说道，“你也尝尝，这道炸鱼卷挺好吃的。”

    萧祁就着姒锦的筷子吃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吃到一半的时候，姒锦才觉得肚子里没有那种深不到底的感觉了，看着萧祁酌量地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儿可不好办。

    萧祁听着姒锦问，就道：“这事儿让贵妃善后你觉得如何？”

    艾玛，姒锦都傻眼了，那贵妃岂不是要呕死？眨眨眼，有看着萧祁，“贵妃娘娘怎么会同意？”她特意给她挖了个坑，现在你让她自己把坑填上，还得填的漂亮，啧啧，萧祁这坑人的技能又见长啊。

    大些加粗的一个服字。

    “你是质疑我不能让她这样做？”

    姒锦闻言心里翻个白眼，这傲娇的属性，真是没救了。低头又吃了个虾仁，又夹了一个塞到萧祁嘴里，让你噎我，堵上你的嘴！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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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乔秀女的厉害

﻿    用过晚膳后，姒锦心情很畅快，晚上夜风徐徐，她在院子里慢慢的溜达转圈，萧祁还要苦逼的批折子。还如往昔般，一扇木窗，两相相望，姒锦隔着窗子，看着灯光下坐着的男人，棱角分明，剑眉星眸，这男人帅的不像话啊。

    最令姒锦开心的是，她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比如今日的事情，他都不问她一句，便知道她是受委屈的哪一个。而且还让贵妃收拾这个烂摊子，他其实心里是知道这件事情是贵妃暗中布置的吧？

    瞧瞧这个男人的手段，言笑之间，就把贵妃的计谋给破坏掉了。既不会让贵妃对他有怨恨，还能让自己感恩莫名啊，这里头只怕是最倒霉的就是玉贵嫔了，贵妃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扣在她的头上的。

    而且受益的一定会是自己，贵妃生怕萧祁会恼怒，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平息他的怒火，也一定会证明自己家跟曲洲苏家之间的是非恩怨。只要贵妃亲口证实这一点，就再也不会有拿着这件事情说嘴了。

    你不服，难道是质疑贵妃娘娘的话吗？

    越想姒锦越开心，世上怎么会有萧祁这样可爱的人呢？

    这翻云覆雨的手段，姒锦作为一个穿越人，都是很佩服啊。

    事情果然如姒锦想的这般，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贵妃就把这件事情给结了。让玉贵嫔亲自来给她赔礼道歉，她来了就是一个态度，至于贵妃并未有亲口言明当年苏家的恩怨，但是这个态度就表明贵妃并不认为姒锦家是真的做了那种事情的。不过，贵妃这样做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家还根本家有合作，不能公然的打脸啊。

    姒锦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满意，但是也知道不能真的把贵妃给激怒了，不然狗急跳墙，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只想生产之前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段日子。

    这件事刚刚揭过去，寿康宫的修缮也已经告毕。皇后请了皇上亲自去看，可还有不妥当的地方，萧祁很是给了皇后颜面。携皇后亲自一览，大BOSS表示很满意，并与皇后共进午膳，下午还一起游了园子。

    姒锦窝在颐和轩养胎，全程并未露面，只听说下午的御花园分外的热闹，在一众嫔妃面前，皇后全程被皇帝牵着手，很是荣耀恩爱的模样。

    啧啧，太后要回来了，皇帝这是要给皇后脸上贴金，共抗太后啊。

    大敌当前，共结联盟，这厮真狡猾。

    可怜皇后明知道是个天大的套，也得心甘情愿的往里钻。不仅皇帝需要皇后，皇后更加需要皇帝，这后宫里，能在太后面前站直腰的就只有一个皇帝了。她虽然是皇后，但是要是太后真的恼怒了，一个孝字压下来，她就不能动弹分毫。

    这俩夫妻一唱一和，姒锦捧着新摘下来的桃子吃的欢快，心里忍不住的吐槽，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太后回宫那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略有些炽热的日子，姒锦被特许不用出迎。因为这一去就要在宫门口等上至少两个时辰，姒锦站不住。皇帝都没开口，皇后娘娘先开口了，表示姒锦虽然很想尽孝道亲迎太后娘娘，但是月份已大，肚中皇嗣同样重要，她做主免了姒锦迎驾，待太后娘娘回宫，她会亲自告罪。

    姒锦还没回过味来呢，萧祁就握着皇后的手深情无限的赞美皇后仁孝宽和，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帝后这么前后话一搭台子，就连贵妃都只能摇着牙赞美皇后仁慈。

    姒锦直接懵逼了，这样也行？

    被强行送回颐和轩养胎的姒锦，看着帝后为首，带领着一众宫嫔前去迎接太后凤驾，她回了颐和轩连喝两盏茶，都没能压下去心里的惊讶。

    这一刻突然觉得，皇后娘娘好厉害！

    尼玛，做正妻做皇后，做到这个份上，难怪这些年纵然萧祁跟皇后有很多的不愉快，也会架着贵妃跟皇后打擂台，但是他其实对这个皇后是满意的吧？至少在共同应付太后这件事情上，两人的默契度简直完美。

    姒锦就忍不住的想到，是不是当年皇后嫁给皇帝的时候，太后没少为难了皇后啊？

    “太后娘娘銮驾到了。”

    “太后娘娘进宫门了。”

    “太后娘娘扶着皇上的手往寿康宫去了。”

    一趟趟的回话，姒锦心里突然也跟着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并不是姒锦惧怕，而是……这么一场后宫全员出动的迎接太后凤驾的举动，真的很难令唯一在颐和轩养胎的人安稳如山啊。

    “太后娘娘只留了帝后跟贵妃一同用膳。”

    “太后娘娘歇息了。”

    一直到帝后贵妃三人行离开寿康宫，姒锦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知道皇后在太后面前是怎么说的，太后会不会对她的印象很差劲？

    不过，就算是自己去迎驾，想来太后也不会喜欢她。只要有乔灵夷在，太后就不会喜欢任何人。

    姒锦长出一口气，换了寝衣正准备也睡个午觉，萧祁来了。

    姒锦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萧祁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疲累都散去了。摸了摸姒锦的头，先去屏风后面更衣。姒锦亲自找了他的衣裳出来，从屏风外递进去，又让人打了水进来，兑成温的，亲手拧了帕子，等到萧祁换好衣裳出来，拿着帕子给他擦脸擦手。

    萧祁被姒锦这么一弄，舒服的长长的嘘口气，这才说道：“还是你这里舒畅。”

    姒锦就得意的笑了，将帕子给了云裳，让花容沏了茶来，上回萧祁才拿给她的贡茶，她有了孕不能多喝，几天才会捧着一小杯闻闻茶香，轻抿几口解解馋。看着萧祁一脸的疲惫模样，花容带着人退下后，姒锦就上了榻，坐在萧祁旁边，抬手给他按摩眼周的穴道缓解疲劳。

    “我给你按按，你在这里歪一会儿，还是去榻上小憩？”

    “我就在这里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还要见人。”

    姒锦心里就有数了，“那你睡吧，我给你看着时辰。”边说先拿里驼绒盖毯给萧祁盖上，又给他按压穴道，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你别辛苦了，这些事情换个小太监来就成。”萧祁闭着眼睛握住了姒锦的手，“你陪我躺一躺。”

    姒锦瞧着他真是累坏了，也就没再说别的，靠着他半枕着软枕。因为身子重了，也不能跟以前一样，那么轻易的就钻他怀里相拥而眠，只能这样轻轻的靠着。姒锦的手被萧祁握着，她一时没有睡意，放缓呼吸，看着萧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会累成这个样子，姒锦心里叹口气，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两人头靠着头，没一会儿也睡熟了。

    萧祁醒了的时候，就看到姒锦抱着他的胳膊，紧紧的挨着他。如果半侧着身子，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大肚子。所以姒锦是朝上两人近的呼吸可闻，瞧着她抱着的手臂，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给姒锦盖了盖毯子，下了榻趿拉上鞋，一直到到了外间，这才叫人进来伺候更衣。

    管长安如今早已经是熟门熟路，瞧着皇上自己个提着衣裳出来，脚步轻得不能再轻了，就知道里头那位贵主儿肯定还在睡着，真是大写加粗的服。

    管长安也同样的放轻手脚伺候皇上更衣，洗脸净手，自己拿了玉梳给皇上梳了头，打点妥当这才掀起帘子服侍着皇上出了门。到了门口的时候，萧祁看到云裳在门外候着，就吩咐不许扰了姒锦休息。

    管长安：……

    一直到了崇明殿，萧祁批了几本折子，管长安就来回禀苏兴禹来见。

    “宣。”

    苏兴禹此来还是为了迁丁司的事情，如今迁丁司正忙得热火朝天，人手严重不足。有五六个郡县要迁丁垦荒。如果全部落实下去，至少也得需要一两年的时间，之前是先紧着树立一个榜样，按照他女儿的话说就是一个样板，别人看到了样板动了心，后头的事情就好办了。

    如今呈现显著，只是一扩大规模，他手里的官员就不够用了，今日是来要官的。

    萧祁看了苏兴禹的折子具体内容，点点头，立时就准了。农时不发壮丁，以免弃田亩、苦生计，进而引来民怨。如今正当时，苏兴禹欲要大举迁丁，的确是人手不够，总有当地官员全力配合，也还有缺口，更何况这些各地官员，未必人人都是好说话的，暗中使绊子的，从中下黑手的数不胜数。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大笔的迁丁银，这可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到时候落到百姓手里的能有多少？苏兴禹之所以用新科进士，就是看中他们新入官场，还没有那样的胆量敢下嘴。

    君臣二人就迁丁一事做了深入的交流，所调官员还是以恩科出身为主，至于不够的，苏兴禹表示吏部的人他不予考虑。一旦撕开一个口子，自己的全盘布局，就怕被人给毁了。

    萧祁点点头，就表示既然这样苏爱卿就多加把劲吧。一个人当两个人使，多多为国分忧。

    苏兴禹木着脸出了大殿，远远地就看到秦屿川的身影。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苏兴禹很难去想，这人不是在等自己的。

    阳光下秦屿川长身而立，一身官服衬出几分英气，看到苏兴禹走了过来，秦屿川连忙迎了上去，“苏大人。”

    苏兴禹其实不太愿意见秦屿川，但是人家在这里等着自己，也不能视而不见，只得耐着性子看着他，“秦大人有何指教？”

    秦屿川闻言神色一默，一晃的功夫又恢复原样，看着苏兴禹说道：“晚辈确实有件事情想要跟大人说一句，昨儿个跟几个好友闲聊，偶然听得一事儿。此事牵涉到宫内熙容华，还请大人听我一言。”

    听着秦屿川提到女儿，苏兴禹面上的神色就沉了下来，低声呵斥道：“秦大人，我早已说过，小女与你早已无甚关联，在外还请说话小心。”亏得这里是殿前广场，四周毫无遮挡，因此不怕人窃听，若是哪回不凑巧呢？

    “是。”秦屿川听了训斥并无不悦，只道：“我昨日去府上拜见，大人避而不见，今日只能出此下策再次等候。此地甚为宽阔，不怕窃听之人，大人只管放心。”

    苏兴禹听了秦屿川的话脸色更黑了，如今秦屿川可是名声不斐，短短时日内，奉皇命进入六部，所到之处必然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如今人人见了他恨不能避而走之。以前他是欣赏他，如今因为女人的缘故，恨不能不认识他，偏偏他还要凑上来。

    天子近臣，不可妄交，苏兴禹这一点还是知道的。纵然他也属于天子近臣，但是大家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尤其是这厮生得一副好相貌，一看就是小白脸，很受京都贵女喜欢。再加上其前程似锦，听闻如今可是京都排位第一的女婿人选。苏兴禹心里很是有些不高兴的，看到秦屿川就气上头来。若不是当初阴差阳错……女儿也不用赌气进宫，虽然知道这事儿并不怪秦屿川，但是依旧不愿意跟他相见。看到他，就想起在宫里的女儿，心疼。

    苏兴禹被秦屿川这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感情还要怪他了，顿时脸更黑了，“有话快说。”

    秦屿川垂下眼眸，心里有些发苦，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太后回宫，锦妹妹的处境必然堪忧，大人若是能递话进宫，一定要让锦妹妹小心乔家女。”秦屿川说完顿时做出一副两人言语不投机，怒极拂袖而去的模样，大步离开。

    苏兴禹：……

    一副被雷劈的样子，苏兴禹脚步蹒跚的出了宫。待两人走了之后，有关秦屿川跟苏兴禹言谈交恶，两人不欢而散的传言就散了开来。

    苏兴禹坐着轿子回了家，正赶上苏盛扬下值回家，就把儿子叫进了书房，把秦屿川的话讲了一遍，看着儿子说道：“你去查一查这个乔家女的事情，乔家应该是太后的娘家，秦屿川能得了这个消息，显然是知道些事情的。”

    苏盛扬闻言思量一番，这才扬起眉峰，一张小麦色的俊脸上露出几分微笑，“就算是乔家女进了宫又如何？乔家现在只能偏安一隅，就算是太后想要招其回京，皇上未必答应。现如今皇上已经逐步掌了实权，太后再也不能随意操纵朝政。”

    苏兴禹看了儿子一眼，这才发现儿子样样聪明，唯独没体会过后院女人之间的倾轧。他呢就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一儿一女。他儿子也就去了一个妻子，现在也是一儿一女傍身，再加上婆媳和睦后院安宁，他就以为天下的后院都是这样的。

    “话也不能这样讲，你得这样想，太后被先皇强派去祈福八年，又处置了乔家，为的就是让皇上趁机掌权。现如今太后回宫，必然会想方设法让乔家起复，而且后宫里有了乔家女，自然会想尽办法让乔家女产下皇子，如此一来你妹妹的处境就很危险。你平时挺是挺聪明，但是这女人之间的较量，有的时候更为可怕。你妹妹太善良，我就怕她一时不小心把自己搭了进去。”

    苏盛扬又不傻，也不是没听说过谁家后院起火的事情。主要是他家太平顺，所以难免不够重视，现在他父亲这样一说，他就明白过来这事儿的重点在什么地方。

    他妹妹挡了乔家女的路！

    “不然我私下里去找秦屿川问个明白。”苏盛扬开口说道。

    “那不是又欠他一个人情？你这个混小子掌着骁龙卫，自己打探点消息不是很容易吗？”苏兴禹气呼呼的说道，他就不乐意跟秦屿川有什么过多的牵扯。

    “可要是用骁龙卫查乔家，必然会被皇上察觉三娘。”苏盛扬道。

    “那你就先自己暗中打探。”

    “也好，不过想要正大光明的查乔家，只要乔家所在地能传出点什么消息来，也就够理由了。”乔家虽然被贬去了偏僻之地，但是一定不会安心做良民的。有太后这座大靠山，他们要是真的能安分守己，也就不会送乔家女进宫。想到这里又看向他爹，“我去查一查乔家所在地的官员是谁。”

    苏兴禹看着儿子兴冲冲地跑了，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比自己黑多了。他只是想查一查乔家女，他儿子竟是连乔家都要查了。

    这……有些不太好吧？

    苏家父子打根上不愿意跟秦屿川有过多的牵连，一来是因为私怨，二来也是各自立场不同。秦屿川做事情手起刀落，十分无情，这才多长时间，京里的官员他得罪了一多半。虽然他因此立功得了皇上的赏识，但是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得罪的人太多了，除非他能一辈子被皇上重用，不然以后……

    而且，秦屿川的行为也让苏兴禹有些不解，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索性就拒而远之。

    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女儿想想，结怨太多，宫里头哪家的女儿都有，难免就会有人泄愤报复到他女儿头上。

    而此时一路回了自家的秦屿川，正坐在书房里发呆。

    三进的小院子，是他倾尽家财才置办下的，京都房贵，尤其是靠近皇城的地段。这处宅子还是他知道某位官员要倒霉，在他家卖房筹银的时候趁机买下的，不然这样的地段哪里能让他买了下来。

    前世在京都多年得了皇上的青眼，这才赏赐了一处宅院，但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现在这宅子不大，可是却是他自己的。书房里的摆设，全都是按照当年在曲洲时布置，一屋子的竹制书架，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书。在书架的一处角落里，摞着一摞话本子，年代有些久远，纸业泛了黄，却依旧被保存的很好。

    秦屿川没有能力阻止乔家女进宫，他清楚的记得，就是她斗败了贵妃，斗败了皇后，最后站在了萧祁的身边。她生下了皇上仅有的两个儿子，虽然没有坐上皇后的位置，但是却掌了后宫的实权，皇后如同虚设。

    太后……

    太后可不是简单的人，那乔家女更是了不得，能一直站在皇帝身边，就是她的本事。

    如今她已经进了宫，锦妹妹有了身孕，怕是防不胜防。今日瞧着苏兴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果实在不行，他难道要提前把乔家的事情揭出来？可是现在乔家并无大过，就算是揭出来也用处不大，反而会令对方有了防备。

    秦屿川揉揉额头，心思很是烦乱，后宫不若前朝，那是他伸手不及的地方。

    他该怎么才能护她一世安好？

    纵然他能知道很多事情，可是这些事情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他也是只能知道，而一点也帮不上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洒落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射出如蝶翼般的阴影。几近透明的肌肤，更添几分秀色，宛若画中人隽秀清美。

    姒锦哪里知道秦屿川的烦心事，隔着一道高高的宫墙，从当初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稳弱泰山，她想明白了秦屿川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讲当年的事情到处乱讲，更何况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很少，所以她还担心什么？

    她现在唯一烦恼的是，太后明日设宴，她这次躲避不开，是一定要去的。听说那乔秀女也要参加，顿时就觉得十分的头疼。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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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表哥表妹

﻿    太后设宴，让姒锦很是有些紧张。

    萧祁就知道她会紧张，特意中午挤出时间来陪她用膳，“到时候你就少说话，坐在那里就好，若是太后问你什么，照规矩回答，其他的不用担心。”

    规矩！萧祁话里话外说这两个字，姒锦就体会到太后一定是一个爱拿规矩压人的人。

    想到这里就粉不开心，抓着萧祁的袖子撒娇，“要是太后怪罪我霸着你怎么办？”尼玛，好大的一个把柄，都不用别人递刀子。

    萧祁也显然一愣，他一直忽视了这个问题，两人大眼瞪小眼。

    姒锦都要哭了，他不会是没想过吧？

    看着姒锦都要急哭了，萧祁忍不住一笑，“别怕，有我。”

    “就是有你我才更怕。”姒锦嘟着嘴说道，“本来就狼多肉少，现在又有太后虎视眈眈，要是摁着宫规罚我，我也没法子啊。”

    狼多肉少什么的……萧祁脸都木了，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越来越不顾忌，这样的话都敢说了。顿时就更头疼了，姒锦是有些聪明，这聪明劲儿全用在他身上，跟太后对峙，完全不够看，只要太后动动手指就能治了她……

    这么一想，萧祁顿时觉得就不好了。

    “我想想。”萧祁叹口气，第一次还要在后宫这种地方，替一个女人操碎心，这种感觉也真是醉了。不该是她们处心积虑，想尽办法靠近他吗？

    “你赶紧想啊，我现在可是一人俩命，要是太后看我的肚子不顺眼怎么办？”又不能顶嘴，也不能无礼，人家让跪着不能站着，要是真的不理她只需要让她在门外站个一两个时辰，这肚子就够呛啊。“我跟孩子就指着你了。”

    男人就爱当英雄，姒锦决定把萧祁当成大英雄崇拜，让他替她冲锋陷阵跟太后恰去吧。她就躲在他身后，当一朵娇柔可怜温柔可人的白莲花，说不定恶心的太后都不愿意搭理她了。

    前景不要太美好。

    听了姒锦的话，果然萧祁的神色就变得郑重了几分，还真的仔细思虑起来。

    看着萧祁又陷入眸中奇异的沉默中，姒锦也不搭理他了，自顾自的想着，白莲花技能对付老太后能行得通吗？女人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招数吧，翻来覆去的用，就看谁的手段高喽。能让太后选中进宫的人，应该不是个傻的，而且……乔家女应该是萧祁的表妹呢。

    最烦什么表哥表妹的梗，没想到穿越一回，自己还能亲自遇上。

    就是不知道这位表妹是跟自己一个路数的小白花，还是一朵彪悍的霸王花，又或者是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再不就是娇俏可人的可爱花？

    姒锦陷入浓浓的惆怅中。

    萧祁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姒锦面上的神色一时一变，要么皱眉，要么咬牙，要么嘟嘴……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没想到太后这才回来，就把她吓成这样了。

    胆子有这么小吗？

    跟自己不熟的时候，就敢跟自己怄气，胆量都哪儿去了？

    姒锦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章程来，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一旦不想了，心头这口气就泄了。习惯性的伸手拉过萧祁的胳膊圈住，整个人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熟得不能再熟了。

    萧祁：……

    所以他是个人形靠桩吗？

    用完午膳，陪了姒锦一小会儿，萧祁就要回崇明殿了。姒锦拽着他的袖子依依不舍，萧祁瞧着她一路跟着自己走到了院门口，怎么这么粘人？

    “你下午好好地休息，晚上我来看你。”她不开口就这么拖着他，他也只能先开口安慰她，他觉得自己在这样下去，就能跟宫里的那些管着上千宫人的管事姑姑的唠叨程度有一拼。

    “真的？”不会去看什么表妹，真的是开心极了。

    瞧着姒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萧祁心口没来由的软了一下，“真的。”说着还揉揉她的头，“不许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不是你说的你现在一人两命。”

    “你真是越来越唠叨了，不过我很爱听。”

    萧祁：……

    挥着小手帕一副十八里相送的缠绵模样，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萧祁，姒锦觉得大功告成的补觉去了。

    萧祁一直回了崇明殿，还觉得面上有些发热，众目睽睽之下，她就那样看着自己，眼睛里都能吐出丝来缠住他。真是惯的越来越没个样子，晚上一定要狠狠的训一回，不然被别人看了去，又该骂她狐媚惑主了。

    一点都不长记性。

    下定决心晚上回去训人的萧祁，才踏进颐和轩的正殿，就被姒锦嘘寒问暖，温柔贴心，关怀备至的问候一通。又被满桌的美味佳肴堵住了嘴，等到用完饭又被拉到了床上……

    总之一言难尽，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晚上想要做什么来着。想要板起脸叮嘱几句，掀起帐子就看到睡得正香的一张小脸。默了默，又落下帐子，算了等中午回来再说吧。

    萧祁走了没多久，姒锦就被云裳叫了起来，今儿个太后设宴，一点也不能马虎，晚了时辰，这可是了不得大事儿。

    姒锦睡意蒙蒙的被叫起来，洗脸梳头更衣，捯饬一番终于有了些精神，看着花容手里的一见玫粉色的曳地宫裙，姒锦皱皱眉头，“这件太漂亮了，换一件。”当着太后的面打扮的这么漂亮，这不是凑上脸去让人家看不顺眼吗？

    姒锦自己亲自挑了一件豆青色的齐胸襦裙，这衣裳最大的好处不显腰，正好将她的肚子遮一遮，免得碍人的眼。一头黑发绾成一个最普通的偏云髻，想了想从妆奁盒里挑了一件石榴花簪，老银嵌宝的，一点都不耀眼，不过倒是有种很沉静的感觉，姒锦觉得非常完美。

    耳朵上追了米粒大小的珠子做成的坠子，既不压沉，又不出众，很好。除此之外，姒锦浑身上下都没有别的首饰了。对着镜子审视一番，姒锦觉得再好不过。

    云裳跟花容对视一眼，都觉得太素了点，“主子，要不手腕上套上一对镯子吧？”

    “不用，怪沉的。”姒锦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她妆奁盒里有萧祁送她的一对水头特别好看的羊脂玉镯，带出去太扎眼了。鎏金的太华丽有些俗气，素银的倒是跟自己发髻山的簪子配一对，但是两件都是银的，就是加起来大写的寒酸俩字，有点丢人。

    还不如不带呢。

    看着主子意见已决，两人也就不再劝了，外头陈德安早就准备好了软轿。姒锦却没坐轿子，这里距离寿康宫不远也不近，走过去不会累权当散步了，等会来的时候坐轿子回来就好。

    带着人除了颐和轩一路往寿康宫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路口的齐荣华跟窦芳仪。姒锦挑挑眉，看样子好像是再等自己。看来齐荣华也是担心自己的吧，笑米米的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现在姒锦虽然也是容华，但是有封号，就比齐荣华高了一级。不过鉴于齐荣华对她有救命之人，姒锦就一直没变称呼，“齐姐姐，窦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在等我吗？”

    两人回过身来，看到姒锦走过来忙躬身行礼，姒锦一把托住她们，“说了多少回了，齐姐姐别这样客气，你再这样，以后我可敢见你了。”

    齐荣华笑了笑，熙容华能这样说，但是她不能被别人抓住把柄，就笑着扯开话题，“我想着你一个人过去怪寂寞的，就叫上了窦妹妹来等你一起。”

    “这可真是太好不过了，我身子沉，那天没去迎接太后娘娘，心里还有些没底呢。”姒锦看着齐荣华低声说道。

    窦芳仪一贯的话少，在一旁只跟着，齐荣华就看着她说道：“皇后娘娘已经替你告罪了，想来太后娘娘仁善宽容，何况你肚子里有皇嗣，自然不会怪罪的。”

    才怪！

    姒锦可是知道自己是挡了乔家姑娘的路的，太后喜欢她才有鬼了。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若不是身子沉，熬不住久站我是一定要去的，等见了太后娘娘我还是要请罪的。”

    齐荣华点点头，不管如何面上情总要做到，哪怕心里不乐意呢。

    三人说这话，就一路往寿康宫走，半路上又遇到了李昭仪跟玉贵嫔，自然又结伴前行。再后来又遇上了钱才人跟周娘子，钱才人自从小产后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周娘子牙尖嘴利，跟姒锦之间曾经还有过口舌，不过现在姒锦的位份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路上倒也安分。

    一行人以李昭仪为首，浩浩荡荡的就到了寿康宫。到了大殿门外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传来说笑声，听着像是贵妃的声音，还有玉珍公主，姒锦眉峰微动，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贵妃果然是跟太后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在不在。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安康。”众人几乎是齐声说道，姒锦站在人群中间，随着大家一起行礼，都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看坐在那凤座上的人是何种模样。

    “都起来吧。”

    是个很好听的声音，姒锦还有些惊讶，随着众人谢了恩，规规矩矩低着头站到一边，听着李昭仪一张巧嘴跟太后说话，连贵妃都跟着说笑几句。姒锦垂着头装木头，但是还是能感受到有一道略微犀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哦，这个就是熙容华啊，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姒锦就慢慢地抬起头来，入目的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长眉杏眼，琼鼻朱口，端的是威仪凛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含着笑，但是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姒锦心里就忍不住的咯噔一声，面色微微一白。

    太后看着熙容华的样子，眉心急不可查的蹙了起来，好一张狐媚脸。难怪皇上一颗心全扑在她身上了，听贵妃话里的意思，竟是这两年来她一家独占恩宠，好手段！

    对上这样的太后，姒锦打起了全副的精神，一张脸微微泛白，身子轻轻战栗，一副心有惶恐小白花的不安模样。果然就看到太后打量她一番之后，就慢慢地放松了心神，大约是觉得这样的她不过是运气好，还不足以列为强敌。

    姒锦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太后又跟旁边的皇后搭上了话，姒锦这才真的放了心。悄没声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抬头，就看到贵妃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厌恶跟排斥。

    太后身边立着一名少女，浅水绿的长裙，樱花粉的短襦，梳着双挂髻，肤色白希，眉眼间一派娇俏可人的笑容，看着就觉得是个疏朗的姑娘。

    竟是一朵可爱花。

    姒锦觉得有些扎手，若是表哥表妹还有什么手帕之交的情分，这样的可爱风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青梅竹马啊。

    略有心塞。

    直到那俏姑娘对着她善意一笑，姒锦面无表情的转开脸。

    心头沤上一口老血。

    果然不能小看。

    “皇上也该到了吧？”太后看着皇后问道。

    皇后恭敬地回答，“前朝政务繁忙，母后放宽心，皇上绝对不会不来的。诸位妹妹既然都到了，不如坐下等吧。”

    太后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后，这才说道：“皇后还是心善的很，你们都坐吧。”

    “谢太后，谢皇后恩典。”众人齐声应道，行完礼，这才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姒锦左手玉贵嫔，心塞。右手齐荣华，还好。

    “熙容华妹妹瞧着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

    贵妃的声音忽然传来，姒锦心头就觉得有些不好。太后设宴她白着一张脸给谁看啊？本来太后看她不顺眼，要找真是这样自己就更没好了。

    这个贵妃简直不能看着她舒坦！

    “多谢贵妃娘娘关爱，臣妾并无事儿。”姒锦小心翼翼的看了贵妃一眼，然后怯怯的垂下头，就跟看到了一头母狮子一样。

    贵妃：……

    皇后也颇为惊讶的看了姒锦一眼，心里差点乐开花，让贵妃嘴贱，没想到这个熙容华有点意思。看到这里，她就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熙容华妹妹说起来倒是比贵妃妹妹好多了，贵妃妹妹那会儿怀着玉珍公主的时候，长乐宫的大门几乎都没出来过。说起来贵妃妹妹生了玉珍，该是最能明白这事儿的。”皇后就差没指着贵妃鼻子说，就你事多，挑刺！

    贵妃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搭理皇后，反而对着太后撒起娇来，“太后娘娘，您看臣妾说的没错吧？皇后娘娘心里现在就只有一个熙容华了，可怜我生完孩子皇后娘娘就看不到我了。”

    这娇撒的姒锦也给点个赞，明摆着告状这种事儿，还真就贵妃敢做！

    至少姒锦这会儿是不敢的，要是萧祁在，她还能试试。

    有了皇后搭手，姒锦暂时又安全了。按照既定策略，半垂着头装小白化状，偶尔抬起头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看说话的人，除此之外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一个字的。

    锯嘴葫芦，目前是她真实的写照。

    “皇上驾到！”

    姒锦忙随着众人起身迎驾，这业务比较生疏，在颐和轩后来的日子里，她基本上见了萧祁就没跪过。随着众人跪了下去，这腰当真是有些吃力，还没等她弯下去，就被萧祁的大手托住了！

    姒锦：……

    太后：……

    贵妃：……

    只有皇后没什么意外的神色，这个时候还能十分自在的笑着说道：“还是皇上知道疼人，熙妹妹月份大了，倒是不太方便行李了。”

    刚才姒锦还给太后行了大礼，皇后这话说得真是妙啊，皇上知道疼人，太后不知道疼人！

    姒锦就感觉到了空气里“啪啪”的无声交击，火花四溅。

    皇后战斗力，彪悍！

    萧祁看着皇后点点头，然后对着大家说道：“都免礼吧。”自己又上前一步给太后见礼，“儿臣参见母后。”

    “皇帝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不怎么热络，显然生气了。

    萧祁似是没有察觉，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母后莫要怪儿子紧张，熙婉仪这一胎怀的很是艰苦，可怜的前几个月肉都不能吃一口，连肉腥味都不能闻。如今这才好些，身子还有些弱。毕竟这些年来，朕膝下儿女缘少，免不了紧张些。”

    太后还能说什么？难道指着熙婉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说谎地撒谎？

    气死她了！

    “皇上说的是，都坐下吧，既然皇帝来了，那就开席吧。”太后淡淡的说道。

    萧祁就在太后左手边坐了，皇后坐在右手边，夫妻俩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贵妃眼神闪了闪，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就看着皇帝笑了笑，然后指着一直没有说话的乔灵夷说道：“皇上，快看看那是谁？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萧祁就顺着贵妃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半眯着眼睛笑的甜甜的一个小姑娘。略有些熟悉，一时间没能想起来，不过她站在太后身边，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了。

    萧祁本想顺水推舟的接了贵妃这话，将开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大殿里还有个小醋桶盯着自己。于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瞧着有些面熟，倒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姑娘面色就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的又笑了起来，落落大方的往前走了一步，“皇帝表哥，我是灵夷，你真的不记得啦？”

    萧祁面带惊讶的又打量一下，这才说道：“原来是灵夷表妹，真是女大十八变，你若不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太后看着皇帝跟乔灵夷相谈甚欢，脸色好了几分，笑着说道：“你们表哥表妹打小感情就好，灵夷这丫头胳膊肘就是往外拐的。哀家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不肯用功读书，罚你在书房背书，都是；灵夷悄悄给你送吃的去。一晃这些年了，哀家都老了。”

    “明明是姑姑心疼表哥，这才做没看见，不然我哪能到了书房去。”乔灵夷笑着说道，又看着萧祁，“表哥说是不是？”

    姒锦觉得心口有些发酸，原来人家还真是青梅小竹马，心口上跟灌了一壶醋一样。

    酸死了！

    哼！

    “你别拿哀家做挡箭牌。”太后笑得很开心，指着萧祁身边的位置说道：“你们表兄妹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过去陪你表哥说说话。”

    “好啊，我有好些话想要跟表哥说呢。”乔灵夷一点没觉得害羞，大大方方的就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萧祁身边。

    萧祁轻咳一声，不着很急的往旁边挪了挪，眼角往姒锦那边瞅了一眼，就见她把果盘里的龙眼给捏碎了……

    萧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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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如狼一样的眼睛

﻿    流水般的佳肴奉了上来，姒锦一点胃口都没有，听着太后故意说起些陈年旧事，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有那些充满了青葱回忆的美好。这是给大家敲警钟呢，偏偏那乔灵夷也是个聪明的，不仅没有丝毫的扭捏，反而落落大方的令人颇为欣赏。

    若是换到姒锦身上，她都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都未必能有人家做得好。

    哎，这朵可爱青梅花，果然比较扎手。

    姒锦悄悄地抬起头，就看到乔灵夷夹了菜放到萧祁的碟子里。又看她给了斟了酒，口中还说道：“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特产，表哥尝一尝可喜欢这味道，滁阳那边这酒很有些名气，便是喝多了也并不醉人。”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姒锦越来越心塞。

    两个人能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起来，那就是要有共同的话题。不然人家怎么说人生四大铁，这青梅竹马的杀伤力，一点也不逊色啊。满眼的佳肴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更何况姒锦也不敢吃，只是做个样子。她真的是怕被人给算计了，所以宁可饿着也不敢吃，水入了口，都是借着擦嘴的功夫，吐到帕子上，一点也不咽下去，亏得她聪明，多准备了好些帕子。

    姒锦一直垂着头，别人也看不到他的面容，不过可就是有些人看不得她好。旁边的玉贵嫔扫了一眼，就慢声慢气地说到：“真是令人羡慕，青梅竹马的情分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比得上的。”

    呸！说谁呢？

    姒锦心里恼火，但是也知道这是太后的宴席上，要忍！

    玉贵嫔看着姒锦不接茬，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她到要看看熙容华还能得意多久！这个乔灵夷看着就比熙容华顺眼多了，要是她也会选小青梅。

    “熙容华你说是不是？”

    姒锦听着玉贵嫔没完没了，直接甩了一句，“满桌的珍馐，玉贵嫔不够吃吗？”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这么八卦你冲上去赞美啊？

    玉贵嫔被噎了一句，脸色顿时就变了，看着姒锦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姒锦对着她怯生生一笑，一脸的紧张不安，好似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玉贵嫔：……

    她就说，她就说她是个狐狸精，瞧着装模作样的，难怪皇上被她吸了魂一样，践人！

    玉贵嫔气得要死，但是同样也不敢在太后宴席上闹将起来，只抿着唇喘气。

    ”玉贵嫔姐姐呼吸这么急促，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多喝点汤吧，对嗓子好。“

    玉贵嫔：……

    对面的贵妃看着玉贵嫔的脸色眉心一蹙，又看了看低着头坐着有些拘束的熙容华，一时也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不过没闹起来就没热闹看，他虽然想要看热闹，但是也不能在今儿个的日子里挑起来。

    太后肯定嫌晦气，嫉恨上自己就不好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有些没滋味，大家全都长着耳朵听太后念古。姒锦同样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一直到宴席完毕。

    太后虽然保养得好，但是毕竟才回宫，又接连赶路回来，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的。若不是对这后宫宣示主权，也不会这么着急开宴。用完膳便让大家退下了，只开口把乔灵夷留下了，还对着萧祁说道：“皇上也慢一步，哀家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姒锦在众人瞩目的眼神中走出了寿康宫，大约这个时候人人都想看她的热闹。看看，来了一个乔灵夷，还是皇上的小青梅，人家打小就在一起玩，现在还有你什么事儿？

    姒锦一直保持着微笑，一直回到了颐和轩，耳边似乎还想着乔灵夷欢快的笑声。

    “表哥……”

    “表哥……”

    “表哥……”

    满脑子里全是表哥两个字不停地回旋，姒锦摸着自己的心口，忽然觉得那里空了一大块。

    要是萧祁真的喜欢她的小青梅怎么办？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原主跟自己的小竹马之间的恩怨，因为恨到极致，所以连回忆都给打包藏起来了。所以说青梅竹马的杀伤力，就是这么大。

    中午在太后宫里也不敢吃东西，回了颐和轩只觉得饿得厉害，但是又没有胃口。一张脸惨白中透着几分青，云裳给吓得不轻，就要去请院正大人。

    姒锦连忙喊住她，“不能去，我这个时候请院正，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别人只会以为她借机争宠，会说她心胸狭窄不容人，会给太后明晃晃的把柄给她安罪名。

    所以，太医不能请。

    “可是，主子你的脸色真的有些不太好。”云裳都要急哭了。

    姒锦挤出一个微笑，“你扶我去躺躺，睡一觉就好了。”她只是精神透支，体力透支，外加心也透支，这才撑不住劲儿。

    云裳连忙过来扶了姒锦，往寝室走去。

    寿康宫。

    太后借口要休息，就把对方留给了萧祁跟乔灵夷，一时间屋子里就安静下来。

    萧祁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有些厌恶，但是却没想着迁怒乔灵夷。毕竟在他那晦暗的少年岁月里，这个表妹倒是没少给了他温暖。他毕竟不是太后亲生，很多时候难免要受夹板气，乔灵夷是太后最喜欢的侄女，时常会把让她宣进宫来小住。

    每当太后责罚他的时候，只要乔灵夷在宫里，总会替他说好话，还会偷偷的给她送吃的。会在他冻得发冷的时候，给他捧来热腾腾的姜茶驱寒。因为有她，太后待他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太后姑姑当时给家里送信的时候，就问我愿不愿意进宫，我就想着我是一定要来的。”乔灵夷抓着萧祁的袖子，“表哥，这些年我一直盼着自己快快长大，这样就能见到你了，你看，我又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萧祁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神不由一晃，也有个小人总爱抓着他的袖子撒娇，就连晚上都要抱着他的手臂才肯入睡。耳边响着乔灵夷的娇声笑语，那欢快的语调让人跟着不由得高兴起来。可是，他这会儿一点都不开心，满脑子想的全是姒锦走出寿康宫时半垂的容颜。

    他看不到她的脸，隔着重重人群，却好像闻到了她的悲伤。

    想到这里，萧祁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强忍着对着乔灵夷说道：“你在母后身边好好的陪她几日，朕还有政务处置，回头再来看你。”

    乔灵夷一愣，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表哥就匆匆的走了。她提起裙角往外走，一直追到寿康宫门口，看着表哥离开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头。转过身伸手招过来一个宫人，低声吩咐几句，那宫人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寿康宫里的宫人都是姑姑带回来的，十分的可靠，乔灵夷抿着唇缓步回了正殿，一时间心口有些难受得滋味。他们这些年没有见过了，难道皇上表哥就一点时间都空不出来吗？

    肯定不是。

    乔灵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肯定，忽然之间就想起午宴时表哥若有若无飘忽的眼神。她知道那个方向有谁在，进宫后在明秀宫也听说了不少熙容华的事情，只是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出现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乔灵夷直接进了内室，就看到太后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看到她进去，几不可查的皱皱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上呢？”

    乔灵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走到太后身边挨着她坐下，“姑姑，会不会皇帝表哥不喜欢我了？”

    “胡说！”太后看着乔灵夷训斥一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看着她说道：“毕竟你们也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要慢慢来，这就奈不住性子了，当初哀家是怎么教你的？”

    “是，灵夷知道了。”乔灵夷抿抿唇垂着头说道，“姑姑，我很喜欢表哥，我想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太后闻言就笑了笑，放缓了口气看着她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的努力，这次哀家会跟皇帝说，初封的位份高一些，毕竟你与旁人不同，你们还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的。位份高一些，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你别忘记了你爹娘还在等着你让他们回来，离开那个穷乡僻壤的地界。”

    乔灵夷沉默的点点头，“我都知道，心里记着呢。这次若不是姑姑一力支持，我也不能选秀进宫了，我知道姑姑待我是最好的。”

    太后拍了拍乔灵夷的手，然后问道：“皇帝做什么去了？回崇明殿还是……”

    乔灵夷摇摇头，“我让人去看看了。”

    话音才落地，太后身边的施姑姑打起帘子就走了进来，笑着给太后问了安，又跟乔灵夷行了礼。乔灵夷连忙把她扶起来，又恢复了那娇俏可人的模样，欢快的说道：“施姑姑，你伺候姑姑这么多年，就跟我的长辈一样，可不能这样见外啦。”

    施姑姑闻言忙说道：“规矩不能乱，姑娘看得起奴婢，也是奴婢的荣幸。”说着笑了笑，又看着她说道：“方才你使出去的小宫人回来了，传了信给我，她亲眼看着皇上进了颐和轩的门。”

    乔灵夷笑容一僵，有些闷闷不乐的垂着头坐了回去。

    太后看着乔灵夷这样子，就忍不住的教训两句，“你这是什么样子？皇上三宫六院本事常事，便是你父亲身边也还有那些通房妾室呢。何况你之前并不在宫里，皇帝身边有人得他喜欢又有什么难过的。”

    乔灵夷跟太后说不明白，太后姑姑眼睛里只有权势，可她除了这些，心里是真的喜欢表哥的。

    施姑姑一看，连忙劝道：“太后莫生气，表姑娘跟皇上之间的情分岂是那些人能比的。奴婢估摸着，那熙容华如今正有身孕，皇上膝下子嗣稀少，自然是希望这一胎平安落地的，心里紧张些也是有的。”

    太后看了施姑姑一眼，又看看乔灵夷，顿了顿这才说道：“灵夷你先回明秀宫吧，毕竟现在还没有获封，等初封后便能自在些了。”

    乔灵夷也知道这事儿不是胡闹的，她在宫里全要仰仗太后姑姑扶持，十分乖巧的点点头，“我也正要跟姑姑告辞呢，不能因着我让别人说寿康宫没规矩，等安定下来，我再来陪姑姑说话。”

    太后满意地笑笑了，施姑姑亲自把乔灵夷送出去，然后才回来看着太后说道：“太后，奴婢出去打听了下，那熙容华好像真的有些不一般呢。”

    “哦？”太后斜倚在软枕上，手里握着一串念珠，“怎么个不一般法？”

    施姑姑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这个熙容华初入宫的时候不过十三岁，据说是因为容貌肖似苏贵妃，被皇后留了下来，然后还力排众议初封为小仪。本来皇后是想用这一招恶心贵妃的，谁知道这个熙容华当时得罪了李昭仪，哭诉道皇帝跟前去，就被贬成了最末等的更衣搬去了漪澜轩……”

    施姑姑说话条理分明，事情打听的很是清楚明白，把这几年的事情讲述一遍后，就静静的看着太后。

    太后的眉头紧紧的皱到一起，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的滑过掌心，“依你这么说，这个熙容华根本就不是今日宴会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模样？”

    “这个奴婢也不敢断定，不过以后有的时候时间看，倒不用急于一时。”施姑姑轻声说道。

    太后沉默不语，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佛珠，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淡淡的檀香在这室内环绕，施姑姑垂着头也不开口，心里却有些起伏不定。这个熙容华的确是生的国色天香，难怪皇后抬着她跟贵妃打擂台，的确是有这个本钱。更不要说贵妃才生了一个公主，这个熙容华就立马怀上了，要说这样的人没有心机手段她是不信的。要真是没有脑子的人，纵有皇后抬着也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这些年皇后抬起来跟贵妃打擂台的人还少吗？

    也没有哪一个能做到熙容华这样的。

    主仆二人都默不作声，太后娘娘刚回宫，有些事情也不能做，免得跟皇上母子失和，到凭白的被外人看了笑话。当年先皇让太后出宫祈福八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给皇上掌握政权的时间吗？现如今皇上羽翼渐丰，权柄威重，太后娘娘也慢慢地老了，做起事情来也不能如同年轻时那样无所顾忌了。

    更不要说乔家现在还在滁阳窝着。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施姑姑忽然就听到太后开口，“依你看灵夷初封什么位份最好？”

    施姑姑愣了愣，很快的缓过神来，皱眉想了想这才说道：“奴婢岂敢妄言，不过有皇后封的小仪在前头，表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比这个低了去。”

    “正是这个理，灵夷跟皇帝还是表兄妹，小时感情又好，有这份情分在，想来皇上也不能委屈了灵夷。”太后淡淡一笑，小时候灵夷总瞒着她去帮皇帝，胆大妄为不说，心思也古怪，当时她很恼怒，如今看来倒是福报了。

    “是啊，表姑娘以前每回进宫跟皇上总是玩的极好的。奴婢还记得皇上犯了错，表姑娘也总是瞒着太后给皇上送吃送喝呢。”施姑姑心里也叹口气，这就是缘分啊，如今乔家没落，当年表姑娘的行为倒是为今天做了福报了。

    “是啊，他们表兄妹从小就是极好的。”太后笑了笑，“灵夷是个有福气的。”

    施姑姑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福气才是好事儿呢。太后初回宫，有了表姑娘跟皇帝的情分在中间，跟太后娘娘的关系想必也能越来越好了。

    不说寿康宫里太后跟施姑姑谈话，只说颐和轩里姒锦被萧祁训了一顿，正低头耷拉脸的用膳。

    姒锦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可取，可爱花来了，她更应该打起精神迎战才是。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想想才进宫的时候，宫里头那么一大群女人围着萧祁转，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忍的，谁让人家是皇帝，有这权利。可是又过段时间，她跟萧祁之间越处越好，萧祁要是去别人那里溜一圈，她也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同寝室的姑娘用了，有点别扭不舒服，其实人人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姒锦发现坏事了，她好像真的把萧祁当成私人物品了，除了她谁都不能用！

    她这样想，但是明显这不可能啊，他是皇帝，尤其是又来一朵青梅竹马的可爱花，姒锦才发现坏事儿。

    萧祁从没说过这辈子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从不会去问，其实也有点不敢。你让皇帝一个歪脖树上吊死，人家明明有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花园，能同意吗？

    素以，姒锦就抑郁了。

    从一进门开始，萧祁就发现姒锦有些不一样，往常自己要训她，她总会有三五句等着自己。今日她一个字都没反驳，让她用膳也乖乖的吃了，明明她很柔顺，偏偏萧祁就是很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心里顿时也烦躁起来。

    姒锦用完膳，就让云裳打水进来洗手洗脸，然后挺着肚子坐在大榻上，隔着一扇屏风，看着萧祁更衣梳洗。越看越心酸，越看越委屈，让他跟可爱花谈笑风生，想到这里也不等他了，自己进了寝室，爬上、床，扯过被子躺了下去。

    、

    萧祁忙完出来，就看到屋子里没人了，又看到寝室的灯亮了起来，这是没等他自己就进去了？

    眨眨眼，愣了一会儿，萧祁这才也抬脚往屋子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又仔细地想了想，好像今天晚上是有点凶了，这会儿回过味来才开始耍脾气？

    萧祁心口一下子变得舒畅了，这样才是姒锦嘛。迈着轻快的脚步进了寝室，就看到姒锦包成个蚕茧的样子，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头顶给他看。

    果然开始耍脾气了，萧祁笑米米的拖鞋宽衣，坐下后伸手推了推那蚕茧，纹丝不动。

    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萧祁轻笑出声，忽然觉得一晚上的郁闷全都散尽了。起身将寝室里的灯吹灭，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宫灯照亮，脱了鞋上去，因为俩人习惯了一个被窝，现在姒锦霸主了仅有的一条杯子，萧祁就没东西用了。

    索性捧了一本折子出来，倚着床头在灯光下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姒锦裹在蚕茧里，身边久久没有动静，一时心里也不安起来，这个混蛋该不会不盖东西就睡了吧？

    看到她生气了，也不知道哄一哄，找个皇帝做老公，真心酸！

    哼，就不搭理他，冻死他得了。不过，这样的时节，冻死个人也挺为难老天爷的。但是冻不死要是感了风寒也不太好吧？

    他要是感了风寒，就不能跟自己见面了，这人既小气又龟毛肯定怕传染她不见他。那不是给了别的女人靠近他的机会？尤其是那朵可爱花！

    太不划算了！

    姒锦想来想去，在被子里呆不住了，她郁闷她伤心但是她也不能傻缺的就把人这么推走啊？

    又坚持憋了一会儿，结果萧祁还是没有动静，姒锦扛不住了，该不是累了一天真的睡着了吧？

    越想越不安，姒锦也就按捺不住了。

    不行，置气归置气，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那才是亏大了！

    猛地掀开被子，一抬头，就对上了萧祁乌黑乌黑如狼一样的眼睛。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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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乔家的谣言

﻿    朦胧的灯光下，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姒锦的心口不由的“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趋吉避凶的往后退了退，这么一退，心口又泛上酸来。既高兴萧祁回来陪着她，又不忿那个可爱花来势汹汹。

    最可恨的是，自己这一胎还没生下来，位份比人低，就算是心里有多大的宏伟志愿，那都是空中楼阁，泡沫浮水。

    她要到九月才能生产，这中间三个多月，足够后宫的这些待选秀女入宫初封。那个时候，正是自己即将临产的时候，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更加管不住萧祁，这么一想，姒锦就更委屈了，眼眶一红，泪珠就滚了下来。

    自从当了白莲花，自己这技能已经深入生活中，不用酝酿想哭就哭了。

    哎！

    这炒蛋的生活。

    萧祁本来还想训一训姒锦，以后不能这样任性，可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她就先委屈的跟什么似地，眼泪都掉给他看了。

    大写的懵逼涌入脑海，一时又气又急又觉得好笑。

    深深的叹口气，伸出胳膊将姒锦拥入怀中，“你哭什么？”他其实想说，端正态度听我说。

    “我还不能委屈了？”其实姒锦是想说，我会宽容大度，见鬼去吧！

    萧祁一肚子的话就被这么一句抱怨给压回去了，姒锦一看萧祁的神色，反而觉得更委屈了，一看就知道这厮还想训自己来的。一顿饭没训够，难道还要在床上加练？

    那多可爱花就辣么好？

    一个傻眼，一个苦。

    一个觉得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觉得丈夫桃花太多好心烦。

    抽抽噎噎的姒锦足够哭了大半晚上，萧祁又是手帕又是拍背哄了一整晚。等到好不容易姒锦哭累了睡着了，他才觉得一闭眼的功夫，外头管长安就叫起了。

    黑着一张脸，顶着高气压，萧祁还记得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外头的管长安带着人进来伺候，一看到皇帝这张脸，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这是咋地啦？

    当然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管长安伺候皇帝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情自己该做什么，才不会触了皇上霉头。但是他能做到，别人未必做得到，这不有个小太监兑水的时候兑热了，挨了一脚，出去跪着了。

    云裳跟陈德安在外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头望天，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昨晚上没听到屋子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想来皇上跟主子相处的还是挺愉快的吧，怎么一早上起来这么大的火气？想到这里难免心里有些不安，想着昨儿个寿康宫里的那位乔姑娘，云裳心里就特逼的惴惴会不安，该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吧？

    萧祁早膳都没用，带着人就大步的出了颐和轩，恭送了圣驾，陈德安一把拉住云裳，“云裳妹妹，皇上这样子……你在主子跟前好歹提一句啊。”主子不喜身边有太监贴身伺候，他就不能跟云裳似的这么方便在主子跟前递话。

    云裳虽然有的时候跟陈德安有些龌龊，但是大事儿上还是分得清楚，就点点头，“放心吧，到时候有了消息我就跟你说，外头你也上点心。估摸着昨儿个这一顿宴席下来，这后宫里就该有些不一样了。”

    “呵呵，可不是嘛，我晓得。”陈德安笑米米的回了一句，拍拍袖子，“我先去岳大厨那里走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云裳点点头，转身打起帘子进了室内。院子里的跪着的小太监头也不敢抬，陈德安走过去，伸出脚尖踢了踢他，“起来吧，以后当差带着眼，再犯这样的错误，可没人救得了你。”

    那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哭丧着脸，一把拉着陈德安说道：“陈哥哥，你我虽然不是一处当差的，可是我在皇上身边也当差好几年了，从没犯过这样的错误。这次兑水跟以前都是一两的分量，怎么今儿个就热了？一定是那铜盆里的凉水有问题，这是有人害我。”

    陈德安心头一凛，抬眼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心里觉得这事儿还真有些蹊跷，就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儿你自己说还不行，得找到证据。管公公那里我替你第一句话，能不能洗清可就看你自己了。”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安，难道是后宫有人把手伸到皇上身边去了？

    还特意挑在这样的一个日子，是不是估摸着那乔姑娘在太后宴席上露了面，主子也许会跟皇上闹脾气。要是晚上置了气，。早上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陈德安这下子心里也不安了，就抓着那小太监往外走，边走连他的祖宗八代都盘问出来了。一路去了崇明殿，找到了管长安把事情一说，管长安的神色顿时一沉。不过还是看着陈德安笑了笑，“这事儿咱家知道了，我会仔细查一查，你有心了。”

    陈德安知道这不是光彩的事儿，管长安手下的人出了问题，这关系到脸面跟前程，陈德安虽然也想看管长安的笑话，但是他下去了再上来一个，就更麻烦。

    “我这不过是顺腿走一趟，瞧着这小子可怜，自己被人算计了这才回过味儿来。当时是他自己一时没定住神，这才口里嘟囔两句。我听着不对劲儿，就多嘴问了一句，这不就给公公送来了。”陈德安话里话外给足了管长安面子，就笑了笑告退了。

    管长安心里那个赌啊，好啊，这是有人作死敢把手伸到他这里来了，他要不剁了那双手，就对不起他这些年的名头。

    管长安那里到底怎么折腾就不是陈德安能管的事儿了，毕竟是御前的事儿。他这里去御膳房走了一遭，才知道岳长信那里都备好主子的早膳了，就顺手亲自提了膳盒，笑着对岳长信道了谢。

    岳长信笑米米对陈德安说道：“熙主子的饭菜都是皇上特意交代过的，我这里是一丁点的怠慢都不敢有。本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今儿早上明秀宫那边来了个宫女，说是她们小主想要吃一碗海鲜羹，要的还挺急。陈公公公你也知道，虽说我也是御膳房的小管事，但是上头压下来自己也做不得主啊。”

    陈德安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多事情，先是管长安那边出了点事儿，没想到御膳房这边也有人敢伸手了。想到这里，任凭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沉得住气，不能被别人看了笑话，笑了笑，就说道：“岳哥哥的本事小弟是佩服的，有您把着关，颐和轩的吃食总是安稳的。就是……您这灶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这就保不齐哪里会出点差错。”

    “可不是这个道理，我这正心烦呢。”岳长信长叹一口气。

    陈德安瞧着他的样子不像是作伪，就低声问了一句，“不知道明秀宫哪位小主有这样的好胃口，还能求到哥哥这里来。如今这宫里，谁不知道熙主子的饭菜都是您经手，等闲避嫌都来不及呢。”

    “我也正纳闷，竟给我找麻烦。说起来也不是别人，跟熙主子说是还有些亲戚关系。”

    陈德安心里就知道是谁了，立时就笑米米的看着岳长信，“岳哥哥，我们主子在宫里可没什么亲戚，这点您得记好了。”

    岳长信了然，脸上的笑容也明朗多了，“这就成了。”笑着就把陈德安给送了出去。

    谁来吃他做的饭菜，他也不能推，个个都是主子，他得罪不起。之前忌讳明秀宫来的人，不过是参不透这人跟熙主子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如今经陈店镇这么一说，自然就知道这事儿怎么办了。

    没关系好啊，没关系他也好下手。这做饭的门道多了去了，眼皮子眨一眨，就能让你有苦说不出来。鸡鸭鱼肉想吃什么有什么，但是这些东西要做成什么，可得看他的心情不是？

    想吃鱼羹，给你弄个清蒸鱼都对得起你？你喜欢吃？那没办法，宫里头这么多的主子要吃饭，你一个还没入选的心秀女挑拣什么？没看到多少有位份的主子也得看御膳房的脸色不是？想告状？呵呵，那您尽管去，如今熙主子是皇上皇后眼里的一根宝，从熙主子这里抢食吃，活腻歪了吧？

    只要不是熙主子护着的人，他岳长信还真就不怕！

    等到姒锦起床之后，从陈德安口中知道了这两件事情之后，还真的有些愣住了。跟她有关系的人，除了苏蕊还能有哪个？只是这脑袋被门夹了，也不能残到这份上啊？至于管长安那边是谁伸的手，姒锦没想去去打听，反正管长安这人的性子他知道几分，被查出来绝对没有好下场。主子管长安治不了，但是收拾几个奴才，那还不在话下。

    “主子，要不奴婢去明秀宫走一趟？”云裳小心翼翼的说道。

    姒锦轻笑一声，“去做什么？别人作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岳长信拎得清，这事儿咱们不要管。”凡是跟苏蕊扯上关系的事情，姒锦都不会插手，也得避个嫌啊。

    只是萧祁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好这件事，姒锦觉得跟她有些关系，不过他没朝她发火，她做什么自己捧上脸去给他笑。

    午膳的时候，萧祁来了。

    姒锦挨挨蹭蹭的走过去，萧祁一挑眉看她一眼，“不闹了？”

    姒锦立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我哪儿闹了？”

    “哼。”萧祁鼻子里哼出一声。

    姒锦：……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萧祁换了衣裳，洗了手脸，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姒锦这里给他准备的贴身衣裳多是用细葛布做成，质地细薄，柔软吸汗，穿上这个又凉快又舒服。不像是别的宫里备的衣裳多以华贵为主，穿上身咯得慌。

    姒锦主动牵了萧祁的手凉热挨着坐下，她挺着肚子就抱住了他的腰。

    萧祁：……

    知道这是她自己想明白了，萧祁心里也有些心疼，拍拍她的手，想了想这才说了一句，“我小的时候几多磨难，当时乔家表妹帮我良多，太后偏爱她，因她之言也替我解了几次围。”

    姒锦闻言更郁闷了，萧祁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别人待他好，他就会待别人更好。就比如她，她待他三分好，他就能还她一倍。

    果然，这个乔灵夷是不一样的。

    姒锦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贴着萧祁的胸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

    看着姒锦这样子，萧祁就知道这是心里不舒坦了。可是，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乔家是乔家，表妹是表妹。当年太后没少暗中为难他，都是表妹从中转圜，虽然她那是年纪小，只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个表哥就做这样的事情，也因此没少被乔家人说嘴，可她依旧该如何就如何。

    当年他虽不至于落魄寒微，表妹也算不上雪花总送炭，但是她待他的好，总是真的。

    想到这里，萧祁又看着抱着自己的腰，一副无赖又霸道的姒锦，只觉得更头疼了。

    姒锦呢是个好性子的人，她听得出萧祁话里的意思，知道这位乔表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也许自己的微薄之力，不足以拦住人家的上位之路。表了表醋意之后，姒锦就想开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拦得住呢？

    萧祁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那她也做不来娥皇女英的宽容大度，也许他们两个，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以后，她只要做个熙容华就好，再也不是萧祁口中的轻言了。

    只做嫔妃，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反正孩子也有了，如果生个女儿，大不了咬着牙再怀一个。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她就能以照顾孩子唯有，做出一副大度宽容的样子，将萧祁推给他的亲亲表妹去吧。

    姐，要的就是儿子，晋级。

    其他的，你不能给我我想要的，那么咱们就免谈吧。

    这一顿饭吃的是和风细雨，恢复理智之后的姒锦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跟萧祁相谈甚欢，只是姒锦再也没有提乔灵夷一个字。偶尔萧祁提起朝政上的事情，姒锦才会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家里人还是要在萧祁手下混饭吃的，人嘛，不管什么时候，总要清楚自己的身段。

    昂起头路来的总会先折了脖子，低下头来的未必折了腰。

    萧祁一直回了崇明殿，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心里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蹙着眉头看着半下午的折子，这才听管长安说有人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身上动了手脚。

    一时心里有些郁闷的萧祁，不免动了肝火，让管长安彻查。得了皇命的管长安，自然是大张旗鼓的张罗起来，将崇明殿伺候的人从里到外重新捋了一遍。最后结果还是让管长安吃了一惊，除了早上的那个端铜盆的小太监之外，居然还有一个。

    这下子简直是虎口里夺肉，管长安也不是个傻的，自然不能对外讲这是歼细。只是对外说这人偷了东西，为了搜查这才大张旗鼓，既然查出了是谁，自然要惩处。打着偷盗的名义，就算是有人想要插手，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跟借口。

    因为管长安在这种事情上，性子往往比较急，人证物证一全，就扔给了甘阔。进了甘阔的手里，死人都能开口说话，这些人是板上钉钉的活不了了。

    一夜之间，崇明殿的变故，给这后宫里萌上了一层阴影。

    萧祁拿着甘阔送来的口供，看着上有的签押，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他的好母后还真是手快，这才回来，就能把手伸到他身边来了。到底是在这宫里呆了几十年的人，就算是出去几年，根基还是这样的深。

    管长安跟甘阔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萧祁放下手里的供状，看着甘阔说道：“对外怎么说你心里明白，将这两个小太监给朕扔到乔家大门口去。”

    甘阔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皇上……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不妥当的地方，你让人般的妥当了，这才是你的本事。”萧祁挥挥手，面色不愉的说道。

    甘阔咬咬牙，“是，属下明白。”

    甘阔退下后，萧祁望着桌子上的供状，到底是不肯罢休的，回来就伸手。既然不怕丢人，朕也无需迁就。太后的强势他是知道的，她这是试探，试探她离开这几年，自己对她的容忍到了什么地步。

    这次，只怕要令太后失望了。

    乔家旧宅自从主人贬去了滁阳早就无人住了，只有几个家奴留下打扫房子。如今一大清早就有两个小太监的尸体悬挂在门口，起床开门的家奴吓得眼一翻人都昏了过去。这一闹腾，四邻八舍的全都惊动了，一时间这件事情就成了京都最大的八卦。

    “听说了嘛，这两人怎么吊死在乔家门口？”

    “不知道啊，说起来乔家都历经这些年了，怎么好端端的又出了这事儿，不会是有什么……”

    “谁知道呢。”

    “我知道，我听说这两个小太监受乔家人指使做了偷盗宫中物件的事情，事情败落后，皇上看在太后的面上高抬贵手，但是不知怎么地这俩人想不开，就在这里吊死了，真是奇怪。”

    “你怎么知道这俩人犯了偷盗之罪，还是宫里的事情，不会是撒谎的吧？”

    “去去去，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开口的吗？我是听我家亲戚邻居的姑母家的表侄女说的，她那表侄女嫁的是刑部的一个笔帖式，消息灵通着呢。”

    “真的？哎哟，真是想不到，这乔家怎么还不消停。”

    “不就是太后娘娘回宫了，这就又抖起来了。”

    “听说乔家正走门路想要回京都呢。”

    “女儿都送进宫了，这事儿还能有假。听说人家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这可了不得，枕边风一吹……”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随着这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周遭的百姓全都听了去，一时间关于乔家闹着要回京的事情穿的是沸沸扬扬。

    苏盛扬在远处的巷子口，身边立着同样穿了便服的秦屿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做什么要传这样的流言？”要是被太后知道，命都保不住。

    秦屿川眉头都没抬一下，看着那些越拢越多的人群，眼睛似是穿透了时空，淡淡的说道：“乔灵夷跟当今圣上有青梅之宜，当初在太后跟前对皇上多有周全之恩，以当今的性子必然会对她另眼相看，以报当年之恩。我这辈子已经负了锦妹妹，所以她既然进了宫，我就要尽力护她周全，保她一世荣华平安。这个乔灵夷不是个简单的人，我若不这样做，假以时日她成了气候，锦妹妹跟孩子只怕都会危在旦夕。”

    苏盛扬神色凝重，“这些消息你是哪里来的？真的还是假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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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承诺？

﻿    “真假对苏兄而言都无所谓，这些事情你们都无需插手。”秦屿川淡淡一笑，阳关穿过屋檐照在他的身上，似是笼上了一层金光，“今日带你来看，不过是略表诚心，以后只盼着苏伯父跟苏兄在我做事的时候不要扯我后腿就好。至于寻常，咱们还是这样两不往来最好。”

    “你……”苏盛扬心头一涩，“过去的事情你不用计较，我们家人早已经放下了。我自己的妹妹自会护着，不劳你费心。”

    “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等着我的小姑娘。”秦屿川说完一笑，转身拂袖而去，今日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苏盛扬看着秦屿川的背影，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瞧不起他护不住妹妹？还有这么狗拿耗子真的好么，他跟他妹妹已经没有关系了！

    苏盛扬顶着一脑门子的官司回了家，把事情跟亲爹交代了一遍，然后父子俩同时陷入忧郁中。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这个秦屿川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可能出门的时候撞门框了。”

    “撞的还不轻。”

    “说了，让我们继续保持疏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死缠烂打的上门的。”

    “你说这事儿不会败露吧？”

    “要不明天我让骁龙卫查一下？”

    “怎么说也是为你妹妹，咱们不能太没良心。”

    “……爹，良心这东西在官场上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死的是敌人就好了。”

    苏盛扬翻个白眼，好一会儿才说道：“秦屿川变得很不一样了，他……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头狼，当时我的手心里满满的汗。听着那些人用这样的方式传播流言，如此的自然，就好像真的一样。”

    “其实本来也是真的。”苏兴禹皱着眉头，“只不过乔家还没做出来，就被秦屿川猜到了散播出来而已。”

    “那个乔家姑娘……”

    “如果可能的话，给你妹妹送个信，让她小心。”苏兴禹顿了顿，“尽量避着点吧。”瞧瞧秦屿川都能为青梅竹马做到这个份上，谁知道皇上会发什么疯，总之他女儿只要平安无事，别的他也不强求。

    “就怕姒锦的性子不肯，你知道她最要强的。”

    “……那你就跟她，任性的结果可能是给家人收尸，她就不敢了。”

    果然是亲爹，这一招真狠。苏盛扬嘴角抽了抽，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给妹妹点蜡。

    姒锦接到苏盛扬的小纸条的时候，看了上面的内容着实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秦屿川居然会这样做……

    果然青梅竹马什么的杀伤力真大。

    涌上这个念头，心头就又酸了一下，萧祁对可爱花也是这样的吗？

    乔家的事情没过几天就在宫里传扬开来，姒锦就听说太后见了皇帝，然后可爱花也在，听说还哭了鼻子。姒锦恹恹的吃不下饭，院子里新扎了一个秋千，她没事的时候会上去坐一坐，轻轻地踮着脚尖一晃，整个人就飘了起来，好像飞一样。

    姒锦满怀心事的出了门就坐在秋千上，脚尖一晃一晃，整个人荡荡悠悠的摇晃，好似那些烦恼都能随风飘走一般。

    “主子，御膳房那边送来了新鲜的蜜桃，您要吃一个吗？”

    “不想，先搁着吧。”姒锦挥挥手，秋千的坐板姒锦让人做成了带椅背的样式，身后垫着软枕，不要太舒服。

    云裳也知道这两天主子心里有心事儿，但是主子不说她也不能问，就是心里很着急。总想着怎么着换个话题让主子开心起来才是，绞尽脑汁的想，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主子要是没事儿，不如给皇上再做几件中衣，前些时候做的没剩几件了。”主子就爱给皇上做中衣，这个活儿应该可以。

    “宫里不是有尚仪局？”姒锦眼皮都没抬，“回头拿着布去尚衣局裁好了拿回来，你们下手缝就是。”以后再也不给他做衣裳了！

    云裳一怔，觉得自己有些蠢，瞧着主子更生气了，她就不该提这个事儿。

    “那主子晚上想吃什么？”

    “能吃龙肉吗？”

    云裳差点没晕倒，哆嗦着连话也不敢说了。

    姒锦前世没能混到一个又高又帅又贴心的亲梅竹马，所以不知道青梅竹马之间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看过啊，知道这是男人心中的红玫瑰，女人心口的朱砂痣。那是一世一生都不能忘怀的感情。

    所以，秦屿川这样对待原主，也是青梅竹马的战斗力吗？

    那么，萧祁呢？

    姒锦嘟着嘴表示很不开心，可她来晚了这么多年。但是就算是来早了，他们也是天各一方，怎么也做不成青梅竹马的。

    想到这里越发的沮丧了，原来嫉妒是这样的感觉，那种从骨子里头蔓延出来的，一层夹着恼火，一层裹着无奈，还有一层似浓浓的羡慕，这样的感觉让姒锦真是坐立难安，心头惆怅，就好像天空瞬间堵满了乌云，一刻也不得开颜。

    不过，现在外头这么多针对乔家的流言，想必太后跟可爱花一定是急坏了。都跑到寿康宫堵皇帝哭去了，真是蛮拼命的。想到这里姒锦又觉得有些好笑，青梅竹马的情分纵然深，但是萧祁现在也不是当年的小皇子，而是做了大域的皇帝。乔家要撬他的墙角，对家的女儿还来哭诉，多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不知道这会儿萧祁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前世的事情姒锦不知道，也并不知道乔灵夷就是后宫里最后的胜利者。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乔灵夷最大的优点就是，她对身处困境的年皇帝曾有过援手之恩。有了这么一份感情，乔灵夷可以说已经比所有人包括她，都距离萧祁更进一步，她有更多的优势，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萧祁的喜爱。

    不得不说，姒锦猜的还是很准确的，前世的乔灵夷的确是凭着这一份感情，最终笑到了最后。但是，这辈子却多了一个拥有前世之眼的秦屿川，又多了一个穿越而来的姒锦，这条路自然是就不会如前世那么平顺。

    就比如，这次的谣言事件。

    萧祁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脸色阴郁的能滴下水来，脚下走得飞快，一路往崇明殿而去。管长安在后头拼命的追，额头都冒了一层细汗，走这条路去崇明殿，一定会路过颐和轩，果然到了颐和轩宫门口的时候，皇上的脚步顿了顿。

    隔着厚厚的宫墙，管长安悄悄地抹一把冷汗，忽而就听到了一串笑声越过墙头飘了出来。

    熙主子。

    管长安下意识的去看皇上的脸色，就见他虽然还皱着眉头，但是身体却转了个方向，抬脚就进了颐和轩。看到这里，管长安拍拍胸口，要说这宫里谁能解了皇上的怒气，在他看来也就熙主子一个了。如今皇上主动进了颐和轩，他再也不用害怕回崇明殿当差出错挨罚了。

    耶！

    萧祁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姒锦正想到可爱花消磨那份青梅的情分，一时想的有些得意了，就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再加上云裳一直担心主子，瞧着主子脸上有了笑容，自然是趁机逗趣几分，主子果然笑得更开怀了。

    萧祁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姒锦脚尖垫着地，身体靠在软枕上，秋千一下一下的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梢洒落下来，摇碎一地金光，姒锦弯弯的眉眼在阳光下就透着令人开心的弧度。

    秋千轻轻摇起，碧色衫群随风翻飞，一地金光脚下环绕，悦耳的笑声在这院子里轻轻飘荡。

    时光如此静好，这里就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任凭外头惊雷暴雨，这里依旧鸟语花香，佳人依旧。

    “奴婢参见皇上。”云裳一抬眼就看到了院门口屹立的皇上，膝下一软连忙跪了下去行礼。一时，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姒锦缓缓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脸色乌黑的萧祁，顿时心里就舒畅了。看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让你去见可爱花。脚尖点了地，秋千就停了下来，姒锦也没下去，就这么探着头看着萧祁，“皇上这会儿怎么有功夫来了，真是稀客。”

    两天没见人了，可不是稀客吗？

    萧祁还没开口就被噎了一句，挑眉看了姒锦一眼，就见她眉眼依旧含着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笑容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味道。

    大步的走过来，萧祁长身立在姒锦面前，细细打量一番，这才说道：“怎么瞧着瘦了些？”

    “一眼都看出瘦来了，可见你多长时间没来瞧我了。”

    萧祁：……

    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了下去，萧祁就弯腰也坐在了秋千上，侧头看着姒锦，“你在生气？”

    “臣妾可不敢生气，我在这宫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容华，就算是生气也轮不到我啊。”

    萧祁默了默，要是再看不出来她生气了，真是瞎眼了。

    不知道为什么，瞧着这样生气的姒锦，萧祁的心情瞬间就被治愈了，长长的叹口气，似是要将心口的郁闷一股脑的散出来，“这两日外头出了点事儿，我不是让管长安给你说了，怎地还生气？”

    姒锦瘪瘪嘴，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她是因为这个生气吗？但是好像因为可爱花生气，又要被说嫉妒。

    切！

    萧祁揉揉额头，也跟姒锦似的靠了软枕抬头望天，有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这几天不太安宁，你别出颐和轩，谁来见你都拒了。”

    姒锦听着萧祁的嘱咐心里又不争气的温暖了一点，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又不傻。”

    “你办的傻事儿还少吗？”

    揭人不揭短，不造吗？

    看着姒锦黑了脸，萧祁忍不住笑了一声，见到她满腔郁闷就这么散了。

    “你乖乖听话，别给我添乱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添乱了？竟冤枉好人。我可没有在你面前给我娘家人求什么情，讲什么理，我家人就俩男人，全都给你卖命呢。小侄子还没长起来，就做了预备队，我家忠君卖力的很。”姒锦赌气说道。

    这是都知道了？

    萧祁看着姒锦，“你听说了？”

    “我倒想不知道呢，这宫里都传遍了，想不知道也难。”姒锦翻个白眼，“你才没良心呢，别人那里受了气，来我这里还要教训我，有没有天理了？又不是我给你添的堵，冤有头债有主，别竟冤枉好人。”

    气成这样，也是让萧祁无话可说了，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就这么生气，不就是提醒了一句吗？

    想了半天，萧祁终于回过点味来，这是又吃醋了？

    闷声笑了一声，真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吃上一盏醋，也是没谁了。

    姒锦肯定是觉得自己的父兄都为他卖力，别人的父兄给他拖后腿，他还得高高抬起。这是心里觉得不公平了吧，也就她敢这样大胆，在自己面前那点小心思都不藏着的这样使出来的。

    伸手点点姒锦的头，“一整天的胡思乱想。”

    姒锦：……

    谁胡思乱想了，她分明想的都是事实！

    两人同样抬头望着天，姒锦是郁闷至极，萧祁是神思渐定。

    姒锦久久没听到身边的人开口，一时气上头来，也不主动搭理他，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仰头望天。没一会儿，脖子就酸了，可还要坚、挺着。就在姒锦坚持不下去，决定妥协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人忽然开了口，“很多时候，有些事情纵然我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轻言，这些你不懂，皇帝也有无奈的时候。”

    她懂，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萧祁要在女人身上妥协！

    “就因为她年少的时候对你有恩？”姒锦问的不情不愿，可是不问清楚，心里更别扭。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萧祁听着姒锦接他的话茬，就知道气性过去了，嘴角微微一勾，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这才又开口说道：“太后现在对我再如何，当年没有她我也登不上这个皇位，没有太后，也许我都未必能长大成人。恩深难报，有的时候不是不能报恩，而是恩人要的东西我给不起。太后要的太多，我作为大域的皇帝，不能把大域的东西给乔家。除此之外，她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

    所以太后让乔灵夷进宫，他也不反对，更何况还是青梅竹马。

    “那你以后还会这样对我好么？”有了可爱花，她在他心里还有位置吗？

    萧祁一愣，低头看着姒锦，却看到她眼眶里凝聚的泪珠，一时竟是怔在那里。思虑良久，萧祁却发现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姒锦没等到回答，这几天的憋屈就一下子全都用出来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她就知道，一定会这样的。一手撸下手上的银戒，塞进萧祁手里，“这个送你的可爱花去吧。我再也不会稀罕了，反正你心里有别人。”

    姒锦气呼呼的下了秋千，挺着肚子进了屋。

    萧祁看着手里的戒指，又听到姒锦“砰”的一声关门声，整个颐和轩的人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冒头，个个龟缩在屋子里了，额头直冒冷汗。管长安也不敢出去，迈了一般的脚，讪讪的收了回来，蹲在墙角满脸的凄风苦雨。

    陈德安一看管长安都不赶出去，他就更不会这会儿出去碍皇上的眼，要是被迁怒了怎么办？不过他们主子这脾气也太大了点，哎，这可怎么办？

    陈德安急得在屋子里转圈，管长安蹲墙角祈祷自身平安，千万别被皇上叫出去，他还想多活几年。

    姒锦回了屋子里，过了一会儿，看着萧祁没有跟进来，渐渐地有些后怕起来，知道自己是太冲动了。但是要让她这个时候出去低头认错，那是打死也不能的。姒锦越想越觉得委屈，都说好了，都想好以后大不了跟孩子过，但是今天怎么就忍不住了呢？明明她的忍功超一流，明明什么都想明白了，可是……可是心里的那股子火冒上来，她就没能压得住。

    哭着哭着，姒锦就趴在软枕上睡着了。萧祁捏着那枚戒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临窗的大榻上，一脸泪痕睡得正香的姒锦。

    然后，萧祁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表情了。

    她居然在扔了他的戒指，关了门，甩了他脸子之后，还能睡这么香，他是不是该让人把她架起来问罪？

    可他发现他真的有点舍不得。

    看着她就这样睡着了，身上都没盖东西，一时没忍住到底还是关心占了上风，走上前去拿过毯子给她盖上。捏着手里的戒指，抓住她的手轻轻地套了上去，套上后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可是摘下来同样不甘心。

    萧祁想想自己就靠在旁边的软枕上默、默出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姒锦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无疑，他是喜欢她的，跟她在一起很舒服。每日她都会给他张罗膳食，会仔细的写膳食单子，会盯着御膳房熬汤给他喝，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会学着给他泡他喜欢的茶，还会捣鼓奇奇怪怪的所谓花茶给他喝。甜甜的酸酸的，他其实不太喜欢，但是每次都会喝下去。会用蹩脚的手法给他缝衣裳，现在还记得缝的第一件衣裳穿上的时候，硌了他一整天，有个线头系成了疙瘩她没发现。后来她缝的线越来越直，再也不会出现线系成疙瘩的事情出现。

    她会因为他着急给他出奇奇怪怪的主意整治给他气受的大臣，想出的办法千奇百怪，虽然有时候不太体面，但是效果奇佳。有的时候朝臣欺负了他，她会比自己还生气，自己在颐和轩里骂半天的人，然后憋半天的坏，拐着弯的让他舒心。她会因为他对着皇后跟贵妃谦和退让，从不会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心里很明白，她逞强胡闹最后为难的只会是他。

    现在想想才发现，原来她为他做了那么多。

    她性子不好，爱撒娇，爱发脾气，又爱吃醋。回想起来当初的她对这谁都是唯唯诺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可是慢慢地脾气越来越大，可她的脾气却只敢朝着他使。出了颐和轩，再也不肯给他添麻烦的。

    她总能明白，什么能让他为难，什么不能让他为难。

    可是，她想要的，他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只是有些承诺不能说出口，一旦出口，便再也不能改变。

    金银戒指互相辉映，冰冷的光芒下，萧祁的神色越来越暗。

    一时坐在那里，心里心潮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愿望，其实越难以许诺。

    他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大域王朝的兴衰，是萧氏家族的荣耀，是……他无法割舍的责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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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女人心海底针

﻿    姒锦醒了之后，天已经擦黑了，屋子里暗沉沉的，她开口唤人，云裳就连忙走了进来，“主子，你醒了？奴婢先点上灯。”

    姒锦没有说话，云裳点了灯，屋子里一下子就变得明亮起来。姒锦撑着手臂坐起身来，一低头就看到了手指上的戒指，顿时一愣。

    “皇上呢？”姒锦抿着唇问道，眼睛依旧盯着手指上的戒指。

    “奴婢听说是崇明殿那边来了急报，皇上匆匆忙忙的就走了。临走前还说让奴婢们好好地伺候主子，若是晚上不来，会让管公公知会一声。”

    姒锦没有应声，只看了看时辰，都这个时候，萧祁可能不会来了，就说道：“有些饿了，摆膳吧。”说着自己就翻身下了榻，趿拉上鞋往外走。

    云裳忙打起帘子，不想外头一打起帘子来，就看到了管长安的那张脸。

    管长安忙躬身行礼，“奴才给熙主子问安。”

    “管公公起来吧。”姒锦轻声说道。

    管长安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来，看着姒锦说道：“皇上还要半个时辰过来，让熙主子先准备着。”

    准备什么？打架么？

    姒锦心里冷笑一声，不过面上确实不能表现出来的，就只得说道：“有劳管公公跑这一趟。”

    “这都是奴才应当做的，主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姒锦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就点点头，管长安倒退出去，一直出了颐和轩的大门，还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熙主子今儿个好像有点冷冷的感觉。以前见到他的时候，总是面带笑容，十分温柔和善，今儿个……果然是跟皇上闹别扭了吗？

    啧啧，要他说，这就是熙容华不知进退了。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九五至尊，这后宫里就连皇后跟贵妃都不敢这样明晃晃跟皇上置气。到底是没什么见识的人，不过是得宠些日子，这就不知道深浅轻重了。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起了乔姑娘，说起来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些年，对乔姑娘自然也是熟悉的。只是怎么说呢，乔姑娘这个人样样都好，模样好，性情好，人也良善，但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可能就是没眼缘吧。

    管长安纵然是不喜欢这位乔姑娘，但是对上她还是很恭敬的，毕竟谁让人家跟皇上是青梅竹马呢。那日在寿康宫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只怕留宫初封过后，熙容华的风头就要被压下去了。乔姑娘身后有太后，皇后纵然能护着熙容华，可是皇后还有个亲妹妹进了宫呢。只要曹国公府安然无恙，贵妃就能屹立如山，相比下来，就只有熙容华根基浅，最容易被打压了。

    真是可惜了，就算是怀了孕，生下来未必能自己养。给别人养，还是自己的孩子吗？

    到那时候，恩宠被乔姑娘抢走，孩子要是再被人抢走，熙容华还能如何在这宫里立足？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居然还敢跟皇上怄气，要他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晚上萧祁到了颐和轩的时候，姒锦正捧着一本书看，瞧着他进来，就迎了上去。还是跟以前一样亲手给他更衣，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云裳等人送了水进来净手洗脸。

    从头到尾所有事情都办的很是妥帖，可是萧祁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嗯，就是不对味儿。

    晚膳桌上摆着的依旧是他最喜欢吃的饭菜，姒锦如常亲手给他盛了汤，灯光下左手上的戒指闪闪生辉。

    可是，萧祁却觉得更加不对劲儿了。

    ***

    “皇上又去了颐和轩？”乔灵夷失神的坐在屋子里，旁边的宫人垂头侍立。

    这名宫女书绘是太后拨给她使唤的，有了她在身边，乔灵夷的消息无异于灵通了很多。

    “是。”书绘低声应了一句。

    乔灵夷心里算了算，自从那日姑姑回宫之后，到现在这些日子里，皇上表哥居然一直歇在颐和轩。这个事实，不得不令她重新审视这个熙容华到底有多得表哥的欢心。纵然是因为熙容华有了身孕，但是当初贵妃娘娘跟钱才人有孕的时候，可并不曾听说表哥这样形影不离过。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可打听到了？”乔灵夷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彭明薇正在院子里跟其他的秀女说话，因此她问起话来倒也不用避讳。

    “奴婢细细打听过了，熙容华这两年来几乎是一直霸占着皇上。就连贵妃娘娘都要退一射之地，再加上有皇后娘娘撑腰，在这宫里简直是风头无二，十分风光。”说到这里顿了顿一顿，“且熙容华的父兄都得皇上重用，其父正是管了如今大热的迁丁司，其兄乃是骁龙卫的统领，皆不可轻视，简在帝心，十分受重用。”

    乔灵夷面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这样？”

    书绘看了一眼自己未来的主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主何必自扰，以小主跟皇上的情分，只要初封过后侍寝，自然会有大好的前程，这可是熙容华比不上的。”

    乔灵夷自然知道这个，但是她担心的是，她跟表哥分开这么多年，不会是他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熙容华吧？想起那日初见到她时，纵然她刻意穿了不起眼的衣衫，可是也压不出那绝艳清丽的容貌。乔灵夷知道，只看外貌的话，她却是及不上她。

    要是表哥真的喜欢她怎么办？

    手指紧紧的握在手中，不管如何，这世上都不能有人抢走她在表哥心中的地位。想到这里，不免就有些怨恨家里人不争气，让她在表哥面前丢了脸，纵然她不太涉及朝政，但是也知道两个小太监吊死在乔家门前，这件事情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想起那日姑姑大怒，又想起表哥跟姑姑针锋相对的场面，她才发现进宫之后的路，其实比她想的要艰难得多。只要姑姑一心想着夺回控制权，皇上就不会跟姑姑亲近的。

    那她呢？

    她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她既不能少了姑姑的支持，又不能看着表哥被姑姑压迫。乔灵夷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选择什么才好。她在闺中时想过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表哥的身边会多了这样的一个人。

    贵妃也好，皇后也好，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表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两人的家世，注定了只会是这宫里只能短暂绚烂的一朵花，只要表哥慢慢掌了实权，她只要微微配合用些手段，这两人就能一朝跌落泥潭，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翻身之力。

    成也家世，败也家世，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这个熙容华却很不一样，她的娘家一点危险都没有，而且家里父兄还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只凭这一点，她就已经比她强出太多。她姓乔，就注定了因为这个姓氏她能跟表哥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但是同样因为这个姓，一不小心也可能步上皇后贵妃的下场。

    所以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站在表哥这边。如此，就算是娘家再如何，在表哥心里她还是她。

    可是现在有了一个熙容华，她这样做还能不能行得通？

    有了苏家这个臂膀，表哥待熙容华必然是不一样的。乔灵夷没有想到，她眼下最大的敌人不是皇后贵妃，而是一个现在位份不高的小小荣华。

    “灵夷，你在不在？”

    乔灵夷听到声音一下子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门口，嘴角微微一勾，就用欢快的声音说道：“澄岚啊，快进来，我在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澄岚。因为跟同屋的苏蕊实在是话不投机，而且两人性子无法互相忍耐，在管事姑姑几次处罚之后，这两人倒是不吵嘴了，但是却更水火不容。上回楚澄岚跟苏蕊吵起来是乔灵夷为她说了话，才免了处罚，因此楚澄岚就跟乔灵夷走到了一起。

    楚澄岚笑着进来，乔灵夷让她坐下，又让书绘泡了茶来，这才看着她说道：“怎么没在院子里跟大家玩，倒是进来跟我做伴了。”

    楚澄岚十分优雅的翻个白眼，“讨厌的人去了，呆的没意思，就进来讨杯茶喝，你不会嫌我烦吧？”

    “这是什么话，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茶水都是为你备着。”乔灵夷笑米米的说道。

    楚澄岚得意的一笑，这屋子里没有别人在，还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听说你家的事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秀宫里都传遍了，那苏蕊更是没少提起。”

    乔灵夷听着楚澄岚的话心里一哂，嘴上却说道：“我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家里人都在滁阳，京里早已经无人，这事儿我也奇怪呢。”

    “我也这样觉得，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楚澄岚冷哼一声，又看着乔灵夷说道：“太后娘娘回宫就见了你，这里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这里的秀女可不是绣花枕头，个个出身不凡，你可要当心些。”

    乔灵夷满面感激，看着楚澄岚说道：“多谢你提点我，我从滁阳来，对京里的事情一窍不通，你可得教教我，免得我被人算计了都不晓得，还把仇人当恩人呢。”

    “这些事儿你问我就对了，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楚澄岚抿了一口茶，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得意，心里不免也有几分瞧不起滁阳那种偏远地方来的乔灵夷。太后侄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先帝贬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去。

    乔灵夷似是一点也没察觉楚澄岚眼睛里的鄙夷，脸上的笑容更带了几分欢悦，就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那熙容华，听说她娘家以前并不显赫，如今倒是颇令人吃惊，不仅怀了皇嗣，还能独霸圣宠，真是令人侧目。”

    “这有什么，要不是我姐姐提携她，她哪有今日。”楚澄岚丝毫不放在心上，又喝了口茶，姿态优美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这才又说道：“这熙容华娘家祖上跟曲洲苏一脉相承，说起来根上也是出身世家。只可惜她家运道不好，乃是庶出偏枝。后来家里出了些内讧，他们这一支就被逐了出来自立门户。”因为有贵妃澄清这件事情，所以现在宫里人谁也不敢轻易再胡说八道。

    因此楚澄岚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纵然不愿意为熙容华增光，也不敢肆意抹黑，只能这样含糊的带一句过去。

    乔灵夷闻言若有所思，很快的就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此说起来，熙容华倒也是个可怜人。”明明能做枝头凤，如今却只能寥落至此。

    “人就是命，这是老天爷的恩赐。”

    乔灵夷就笑了笑，院子里欢声笑语，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外瞧去，楚澄岚就叹口气说道：“这最后一次留选，也不知道会是何种结果。”

    “你我都是不用愁的。”乔灵夷甜甜的笑道。

    楚澄岚一想也是，就把这点烦恼抛诸脑后，看着外头的苏蕊说道：“她估计着就算是留下了未必能讨的了好去，她家跟熙容华家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之前云裳来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乔灵夷自然是知道的，“也许未必呢，那熙容华哪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下手的？”

    “是啊，人人都说不敢，可是那熙容华却有胆量一个人在孕期霸着皇帝，这胆子能小得了吗？”楚澄岚心里冷笑一声，也就是她那个嫡姐把熙容华当成个好操纵的，以她看来，这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人。

    乔灵夷眼睛一转，半遮着唇说道：“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出去可怎么好？”

    “这不是在你这里，再也不用担心的。”

    “总是小心隔墙有耳，你啊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

    “你还不是一样。”

    两人说笑一番，再也没提起宫里的事情，眼看着最后一选就要到来，明秀宫里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这里这么些人，最后能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半而已。而剩下的这一半里，又能有几人得封高位。像是贵妃那样进宫就能封为贵妃的人再也不会有了，四妃之位还余两席，但是有资历有恩宠的宫妃比比皆是，她们这些新人是不敢指望这样的高位的。

    可是剩下的位份，未必就不能想一想。这里头出身世家之女就有数位，更何况还有太后的侄女，皇后的妹子，四妃不敢想，那么妃位能不能想一想？再不行九嫔总是够格的。

    一想到这里，大家的就难免热血沸腾起来。如熙容华那样的出身，熬了三年的资历，如今又有孕在身，也不过是一个有封号的容华而已。

    所以，这出身当真是至关重要。也不知道熙容华这种时候会不会怨恨家里，当年为何要出宗自立门户。若是没有出族，依着曲洲苏家女的身份，这会儿铁板钉钉的四妃了。

    这段日子萧祁过的很不顺心，很不开心，很是有些烦躁。明明姒锦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他又觉得不一样，你让他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从衣裳到饭食再到补汤每日一样不缺。去颐和轩姒锦也如往昔笑脸相迎，可是味道就是不一样，对，就是那种以前的味道，好像一下子没有了。

    管长安看着皇上又在发呆，今日也不知道第几回了，顿时低头装鹌鹑，一点也不敢四处扫描，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外头和时意的身影一闪而逝，管长安看了看，踮着脚尖悄悄走了出去，“什么事儿？”他压着嗓子低声问道。

    “长乐宫的茅东林求见皇上。”和时意指了指身后不远的地方。

    管长安抬起头看了一眼，茅东林就笑着快步走了过来，“管公公，还请通融一二，贵妃娘娘吩咐奴才来的。”

    管长安心想皇上这会儿八成心情不好，你这时候进去只怕要填灰。他跟贵妃有些恩怨，跟贵妃身边的人也是从不和睦，此时笑着甜丝丝的说道：“好说好说，茅公公稍等，我这就进去会禀一声。”

    难得管长安没有为难，茅东林心里还想算你识趣。

    很快的管长安就出来了，“皇上宣茅公公进去，赶紧的吧。”

    茅东林拱拱手，抬脚就进了大殿。

    管长安背着手守在门外，支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只听茅东林讲却是玉珍公主想见父皇了，贵妃娘娘请皇上去用午膳。不过，大约皇上不会同意，颐和轩那边中午可是说了要过去的。

    就在管长安以为茅东林要败兴而归的时候，却听到皇上应了。

    一时间，整个人如石化般立在那里。连茅东林出来的时候，都没能缓过神来。茅东林一走，皇上就让管长安去颐和轩知会一声。

    管长安：……

    老天也真是不开眼，凭什么贵妃截走皇帝，他却要去颐和轩看人的白眼？

    心里愤愤不平，不免又给长乐宫记上一笔。

    皇上的吩咐，管长安不敢有二话，只得屁颠屁颠的往颐和轩传话去了。到了熙主子面前，管长安脸上笑的就跟那九月的桔花似的，“皇上本是要来的，但是长乐宫的茅东林来说玉珍公主闹着要见父皇。贵妃娘娘哄不下，只能来请皇上过去。”

    姒锦脸上的笑容一点都眉黛变的，笑着说道：“有劳管公公亲自跑这一趟，辛苦了。”

    “为主子当差，奴才不敢言辛苦，都是应当做的。”

    姒锦又笑了笑，“我这里就不耽误公公的时间了，你跟皇上回禀一声，就说我知道了。玉珍公主素来跟皇上亲近，想念父皇也是有的。皇上是该好好的陪陪公主，以享天伦之乐。”

    管长安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毛毛的，也不敢多呆，便告退回了崇明殿复命。

    萧祁仔细的询问了姒锦的神色口气，脸比刚才更臭了，顿时乌云罩顶，管长安真恨不能缩成一团滚出去。

    “把御驾备起来。”

    “是。”管长安心里一惊，皇上这是要大张旗鼓的去长乐宫啊。

    中午皇上去长乐宫的事情很快的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毕竟御驾太过明显，想要忽视也做不到啊。据说一直到了申时初刻，御驾才离开长乐宫，那明晃晃的队伍，不知道羡煞多少御花园的佳人。

    晚膳的时候萧祁去了颐和轩，故意说起了长乐宫的事情，还提及了玉珍公主。要是按照以前，姒锦总是会醋一醋，使个小性子要自己哄一哄的。谁知道今儿个姒锦偏偏是十分宽容柔和的说道：“玉珍公主儒慕皇上，父女天伦，合乎人道，皇上多去看一看也属应当。”

    萧祁要是再不知道出了问题，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可是，姒锦到底在气什么？

    要说是因为表妹的事情，这些日子也没见她。要说是乔家的事情，他也是因公办理，为此太后跟他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连带着这些日子，皇后都没少被太后折腾了，要不是在他的授意下，皇后庇护着姒锦，只怕太后就要折腾到她头上。

    她还在气什么？

    萧祁的脸也一下子黑了下来，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说女人心宛若海底针了。

    连处理朝堂政务，他都没觉得这么为难过。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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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你拿走了我的心

﻿    姒锦的预产期是在九月，如今都已经七月了，肚子越来越大，行动难眠迟缓，且越到后期人的心情也会变得越发的急躁。姒锦瞧着坐在灯下一脸乌黑的萧祁，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去哄他，她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最近太后那边动作频频，外头乔家风雨飘摇，宫里乔灵夷虎视眈眈。再加上还有贵妃扶持苏蕊，更不要说还有李王两家之女充入后宫，现在冷静下来，姒锦才发现她的位置其实很危险，就在一个边缘上，不管谁伸手推一把，她都有可能跌入深渊中。

    要么，姒锦跟萧祁狠狠的捆在一起，要么借此机会让自己沉寂下来。萧祁已经答应她孩子由她自己抚养，既然这样说了，他就会一定做到的。所以，姒锦在纠结自己是要跟别人继续争宠，还是选择一开始生儿子做太后的目标呢？

    如果选择后者，现在急流勇退，示弱与人，然后退至一隅，静待时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前提是她得先生个儿子出来。宫里形势如此混乱，萧祁又对那朵可爱花感情不一般，姒锦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办法去做一个冷静的宫妃了。

    她想要的萧祁给不起，所以自己干什么为难自己也为难他。只要她父兄在前朝依旧得力，她在后宫就不会很难过。再加上她要是真的狠下心来算计别人，谁输谁赢还未可知。说到底，她心里总是不能如古人把人命当草芥，所以下手害人她真的没有办法主动去做。但是积极防御，她还是可以的。

    以前有萧祁，以后大约她得靠自己了。

    姒锦挺着肚子靠在软枕上，想着想着，居然就这样么睡了过去。

    等到萧祁回过头来，想要跟姒锦好好谈谈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睡的喷香的脸。

    弯腰将人抱起来放到屋子里床上，萧祁看着姒锦没有苏醒的迹象。再仔细看去，就看到她眼下一片乌青之色，必然是没睡好的缘故。之前给她脱鞋的时候，就发现姒锦的脚肿了很多，想到这里又掀起被子，看了看她的腿，果然也水肿。

    太医说过，到了后期脚跟腿出现这种现象是很正常的事情。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姒锦的腿下，太医说这样会适当的舒服些。姒锦不是个爱诉苦的人，可是看到她这样辛苦为他生育子嗣，萧祁又觉得自己晚上不该使脸色。

    到了半夜的时候，姒锦抽筋，整个人都难受的坐了起来，用手揉搓抽筋的地方。

    “怎么了？”萧祁被似锦的声音给惊醒了，连忙也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看到姒锦的腿上有一块不正常的凸起。

    “腿抽筋了。”姒锦咬着牙说道，“没事儿，这很正常，一会儿就没事了，你睡吧，明儿个还要早朝呢。”

    “我帮你揉揉，这样行不行？”

    萧祁的大手自然要比姒锦的手有力气，力度拿捏的正好，让她舒服的喘了口气。这么一折腾，姒锦就出了一身的汗，天气热了，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屋子里都不敢用冰。萧祁前两天没来过夜，都是云裳跟花容两人倒班给她扇扇子纳凉。

    今晚萧祁在，姒锦虽然很想破罐子破摔的让她们进来。可是最后还是没能过了自己这一关，热得难受不说，腿脚都肿了半夜还抽筋。靠在枕头上，姒锦看着萧祁侧对着她低头认真的给她捏腿的样子真是帅爆了。不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满满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小小的纱帐里，彼此呼吸相互缠绕，这样的他，她是真的不舍得放手。

    干嘛对她这样好。

    萧祁一直按到腿上的不正常凸起消失后，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拿过帕子擦擦脸，这才觉得浑身都像是湿透了般的黏腻，很是有些不舒服。想到这里，就忽然抬头看了姒锦一眼，果然就看到她汗水都打湿了鬓角，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换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擦脸，又扶着她躺下，抬手拿过床头小几上的羽扇。羽扇轻摇，凉风徐徐，他看着她，“睡吧。”

    姒锦忙闭上了眼睛，就怕玩一会儿，就被他看到自己哭的模样。

    十月怀胎，知道不易。亲眼看着姒锦的肚子一日一日的打起来，看着她挺着肚子艰难的迈动脚步在院子里溜圈。看着她往昔白希的面容上，覆上一层层淡淡的蜡黄，眼睛又落在她水肿的腿脚上，想起方才的突然出现的抽筋。

    是不是他前几日没来的时候，她晚上都是一个人在帐子里揉捏抽筋的腿？热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叫人进来给她打扇，天气这么燥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的吃饭……

    这么细细一想，萧祁才发现他居然真的好些日子没有这样巨细无遗的照顾她了。府库一案、迁丁司、骁龙卫、六部、内阁每日不知道多少事情堆上案头，后宫里自太后归来，也是事情繁多，总有皇后替他遮挡一二，但是架不住有贵妃背后拆台。还有明秀宫的一宫秀女，还有表妹……

    最近分心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跟姒锦总像是在怄气一样，心里总想想出个一二三四来。结果，一错眼的功夫，也不知道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她自己受了多少罪，也从不在他面前提一句的。

    萧祁这会儿才发现，其实他错了，做什么非要想清楚一二三四来呢？

    虽说现在朝堂上他还不是一言堂，但是如今大权渐渐收回，各地兵制逐渐收紧改制，等到改制过后，大域王朝的兵权再也不会分割出去。各地政务纵然世家多有把持，但是这次钦差南下就是一个信号，能不能获得成功为以后铺设道路，就看这次的各地府库清剿结果。更何况，秋收过后，绝户郡的税粮充入他的私库，作为一个逐渐有钱的皇帝，他也能任性几分了。

    所以，他干什么还要跟以前一样，做什么事定都要去想别人会有什么反应？他是皇帝，不该是皇帝看臣子的脸色。

    后宫初封，便该是他试探各家的一个好时机。

    更何况，姒锦为她诞育子嗣如此辛苦。若选秀过后，他还要封一堆人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如何对得起这两年姒锦为他付出的心血？如何对得起她待他的一腔情谊。

    是他想错了。

    睡梦中，姒锦感觉到额头上微痒，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却隐隐的听到一丝笑声。只是凉风徐徐，睡意渐沉，实是没有精力睁开眼睛一望究竟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姒锦才发现自己的衣裳被换过了，身上清爽又舒服，没有往日早上醒来时黏黏腻腻的感觉。

    唤了人进来，姒锦就问云裳，“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个时辰了，皇上说主子醒了，午膳去崇明殿偏殿用。”

    姒锦一愣，崇明殿的偏殿她可是很久没去了，自从那回贵妃跟她在那屋子里呆过一回后，梓锦就再也不爱去了，总觉得味道不对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让她去偏殿？姒锦很不想去，半垂着脸，就对云裳说：“你让陈德安走一趟，就说我身子不利落，不能侍驾。”

    云裳听着这话，神色微变，然不住劝了一句，“主子，皇命难违，您不去要是被别人趁机而入怎么办？”

    姒锦呵呵一笑，“傻云裳，皇上还能一直守着我一个不成？你只管去这么说吧。”

    云裳黑着脸走了，姒锦也没让花容给她梳发髻，就随手把头发拢在脑后，脸上也不抹东西，就这样顶着一张素脸去用膳。

    早膳一如既往的丰盛，姒锦却没多少胃口，但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每一样都捡着吃了一点。就这样都能吃个八分饱。用完膳，顶着大太阳也不去院子里散步，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背后是金织在打扇，花容端了蜜水并几样小吃摆在小几上。

    姒锦手里捧着一卷书，她总觉得胎教这种东西还是很靠谱的。所以整天捧着一本《中庸》细读，想着不管生个儿子女儿，若是能学会扮猪吃老虎，在这后宫里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纵然她不喜欢《中庸》，每日还是要读上一个半时辰。要论扮猪吃老虎，她这朵伪装的小百花，也能打个六十分吧。

    就是有时候，也会被自己恶心的扮不下去。所以说，演技这东西，真心考验人。

    很快的陈德安就回来了，崇明殿那边皇帝没回话，他苦着脸也不知道这差事办没办好。

    姒锦挥挥手让他退下了，想着可能萧祁一时气不顺，故意这样为难陈德安的。不过也是，她这样让人去回话，自然是要看别人的脸子的。

    她不去，大约中午崇明殿那边就会有别人去。姒锦现在也不想让这些事儿烦心，想了想，就对着花容你说道：“你去齐荣华那里问一问，我中午过去叨扰，她可有空闲？”

    进宫两年多了，自家主子还是第一次去别人那里用膳。不要说花容，就是金织都吃了一惊，云裳更是苦口婆心，就差没抱着姒锦的大腿不让去了。

    姒锦瞧着她们在自己面前跪成一条线，就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毕竟她现在情况不一样，她们心里担心也是有的，长叹一口气，姒锦就道：“真是……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云裳等人这才笑了，围着姒锦越发小心的伺候。

    午膳的时候，姒锦就想特别想吃腊味煲仔饭，越想越馋，就拿笔写了做法，让陈德安去御膳房走一趟。陈德安把条子给岳长信一看，岳长信粗粗一瞧，心里就想熙容华真是会吃，不过也不难度，这事儿就看个火候。

    “这也不难做，就是大米要浸泡半个时辰才能下锅。”

    “主子说了，晚一会儿也无碍，就是要做的好吃，入味。”

    岳长信笑米米的应了，仔细记下条子上写的东西，又把条子还了回去。陈德安当着岳长信的面，就把那条子塞进了烧的红彤彤的炉膛里。主子的东西不能外泄，这规矩谁都知道。

    一瞬的功夫，那条子就化成了灰，不留丝毫痕迹。

    陈德安出了御膳房，岳长信就开了条子，让人去库里领东西。新鲜的青菜倒是现成的，还要取些地库里的腊味出来，还有几样稀罕的食材，这些都要开条子现取。

    更何况，主子点了腊味的，他就只能送这一样上去？自然是要多做几样，万一这个不合胃口，不是还有别的能入眼？取一扇排骨来，还要做一个冬菇滑鸡，豆豉排骨也很下饭……

    御膳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姒锦此时正看着一脚踏进来的萧祁有些惊讶。

    这个大热的天，从崇明殿走过来，一路上花荫成片，还是把把衣裳都给湿透了。姒锦下意识的就找了衣裳出来给他递到屏风后面去，回头又看一看那箱子，里头的存货已经不多了。抿抿唇，最近没动针线，这一箱子衣裳，都不够他几天换的。

    回头让针线房送些过来。

    萧祁换了衣裳，洗了脸过后，这才觉得舒服多了。屋子里的窗子全都撑了起来，窗纱一水换的新的，清风顺着窗口送进来，往榻上一座，顿时觉得这日子舒服极了。

    花容前后送了茶来，后头的玉绣端着几样茶点，两人弯腰摆在桌子上，就悄悄地退了下去。

    明明跟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姒锦就觉得格外的拘束。他让她去崇明殿，不就是说他今天很忙，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来这里？明显不太科学。

    姒锦捧着一杯白开水，还一副喝的很甜蜜的样子，看的对面的萧祁忍不住的想要笑。

    用银签子叉了一块水果递到姒锦的唇边，姒锦傻乎乎的瞧他一眼，就张口吞了下去。又呆又萌的样子，让萧祁看唇角都勾了起来。

    “你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看看？”

    啊？当然不用，来不是被揭穿了，连忙说道：“不用，就是身子越来越沉，不太愿意动。”

    “下次备个软轿就是。”

    姒锦：……

    “臣妾不过一个容华，哪里敢逾矩。”呵呵，太后第一个收拾她。

    “你肚子里是朕的孩子，我说可，便可以。”

    因为萧祁的口气十分的狂霸拽，姒锦忍不住又看他一眼，难道是前朝的事情很顺利，这位大BOSS心情很好，所以才这么霸气侧漏？

    不过，管他呢，不给自己脸色看就行了。

    午膳时看到桌上摆着的好几份各式米饭，腊味煲仔饭，豆豉排骨饭，冬菇滑鸡饭……然后，姒锦觉得每一份都很好吃，午膳果断吃撑了。

    萧祁被她没有节制的食欲给气黑了脸，然后牵着姒锦的手溜圈消食。

    只是……

    消食的地点是御花园！

    自从进宫以后，姒锦就没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跟萧祁秀过恩爱，牵手逛御花园，就她知道的一直有上回在太后回宫之前，牵着皇后的手虐后宫其他人。

    没想到，她居然也能有这样的一天。

    姒锦在御花园不知道遇上了第几波前来逛园子的人之后，看着萧祁说道：“我一点都不撑了，咱们回去吧。”

    一句咱们，让萧祁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舒畅了。

    于是，这才慢慢悠悠的带着人走了。

    几乎是以龙卷风的速度，这件事情就在后宫里传扬开来了三娘。人人都知道熙容华得宠，都知道她被皇上捧在心尖上。但是没人看到过，只要不是亲眼看到的，死也不会承认的。

    但是今天，皇帝带着熙容华在御花园牵手的一幕，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成功将仇恨值拉到了顶端。

    皇后那是一国之母，皇上怎么待她都不过分。但是熙容华算什么？一个四品的宫嫔，就敢这样在后宫里大出风头。人人都忍不住的猜测，肯定是选秀即将接近尾声，熙容华这是坐不住了，示威呢。

    姒锦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差点口吐白沫，这什么人啊，思维居然能发散到这一步，高人！

    第一天，出去溜圈也就算了，姒锦忍了，谁知道萧祁是不是抽风了。

    第二天，萧祁带着姒锦去游湖，姒锦觉得大夏天的在湖面上吹着风，应该是十分惬意的。最后没人住you惑，屁颠屁颠跟着去了。三层楼船，在湖心飘荡，姒锦坐在甲板上，小凉风一吹，只觉得赛神仙啊。

    第三天，萧祁传了司乐司的歌舞去颐和轩，据说是因为熙容华一个人闷，给她解闷的。

    姒锦再傻，这个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萧祁是故意的！

    这么大张旗鼓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风，也不是他的习惯，突然之间性格变异，姒锦琢磨着，这厮不是也穿越了吧？

    麻麻，好害怕！

    第四天，皇后被太后以约束后宫不利训斥一顿。

    姒锦提心吊胆的，这是冲着她来的啊。结果，中午的时候萧祁去凤寰宫走了一趟，姒锦没收到皇后娘娘任何的训斥。

    第二日，寿康宫的施姑姑前来请姒锦，姒锦又不傻，太后只要装个样子，午睡或者礼佛，仍她在院子里站上半个或者一个时辰，她这孩子就够呛了。于是，姒锦恭恭敬敬的换了衣裳，又重新梳了妆，在出门的时候，当着施姑姑的面，两眼一翻，晕倒了！

    施姑姑：……

    院正大人被陈德安几乎是一路拽着飞奔而来，施姑姑并未离开，皇后跟贵妃得了消息也赶来了。

    姒锦躺在帐子里，内心十分忧桑，求院正大人别拆台！

    手腕上敷上一层微凉的帕子，又感觉到有人把手指搭上来，姒锦尽量的不让自己出现任何的异状。然后，过了大约比寻常扶脉还要长些的时间，院正大人这才收回手。然后一通引经据典，脉理引申，姒锦听的头昏脑胀，终于院正大人说了句人话，大意就是她的底子略虚，这一胎头几个月折腾的太厉害，肉味都闻不得，以至于身体需要好好的保养。万万不可收任何的刺激，因为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早产。

    姒锦心里大声给院正大人鼓掌，神助攻啊。

    不过，她的身体早已经被院正调理好了，现在吃嘛嘛香，早已经不存在什么亏损体弱的可能。所以，他这番话是故意这样说的，姒锦心里就有些五味具杂，能让院正这样开口的，也就只有萧祁一个了。

    于是，整个后宫里又开始有人传，太后娘娘传召熙容华，把熙容华吓病了！

    太后：……

    她什么还没做呢，这就背上了一口黑锅，简直不能忍！

    萧祁来的时候皇后等人都已经离开了，皇后娘娘离开前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熙容华养胎，若有违抗，她必会以宫规惩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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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抢人

﻿    姒锦瞧着萧祁走进来，神色很复杂的盯着他。萧祁坐在床沿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确实是红光满面没有丝毫的憔悴之态，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你这次反应倒挺快。”

    姒锦：……

    还能不能好好交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姒锦郁闷几天，终于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她以为两人应该有了默契。她退一步，他也能轻松几分，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

    “你拿走了我的心，又扔在地上，你当我是什么？”

    “我哪有……”姒锦说到这里一顿，忽然睁大眼睛看着萧祁，“你……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他的心，明明在可爱花那里，当她眼瞎！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简直不能再完美！

    萧祁看着姒锦嘟着的嘴，眼睛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姒锦沉默了，“可你从来没答应过。”

    “我以为你会明白。”

    我又不是聪明的一休，也不是福尔摩斯，还能破解人心的。

    姒锦几乎是泪奔，她明白个屁啊。不过萧祁这样又闷骚又狡猾又高冷的男人，怎么会轻易说爱。这几天拉着自己出去秀恩爱，她现在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其实他是以另一种方式为自己趟路。

    还是一如既往，什么都不说，只用去做的。

    轻易不开口，言出必重诺。萧祁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女人的毒药。

    姒锦觉得自己完蛋了，本来是想划清距离的，结果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挪了挪身体，双手一绕就环住了萧祁的腰。

    不就是跟后宫的女人勾心斗角吗？

    姐，不怕！

    萧祁伸手在姒锦的头上按了按，轻轻的松了口气，就像是丢失的东西一下子又回来了，心里那种空空的感觉一下子又被填满了。

    “这几ri你好好的休息，没事就不要出去了。”

    “为什么？”

    “这几日会进行选秀的最后留选，免得你又醋。”

    呸！

    心情好的姒锦晚膳吃的不少，最近随着月份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生出个小吃货来，不过亲爹是皇帝，也不怕养不起。

    想到这里心情就变的好了起来，连秀女留选的事情都不能阻止她的好心情。

    最后一次留选，毕竟是宫的一件大事儿。能参与这件事情的人第一个自然是皇后娘娘，第二个就是贵妃娘娘。当然太后娘娘不可能屈尊降贵明着插手，但是暗中施压还是能做到的。

    因此，等到了留选那一日，姒锦听说皇帝下朝之后去走一遭的事情，心情那会儿十分的微妙。

    怎么说呢？

    那是一种讲不出来的泛酸。

    姒锦捧着一块西瓜一口一口的咬着，宫里人吃西瓜，那是要切成拇指大小的块儿，用银签子插着吃。姒锦吃习惯从来是切成一角一角的啃着吃，这才是吃西瓜的正确方式不是吗？

    鉴于要保持优雅的姿态，因此切成的角窄一些，保证能一口咬掉。

    吃西瓜也不能吃多，姒锦啃了两块，云裳就笑着端走了盘子。

    姒锦略觉得有些忧伤。

    最后的留选一直到天色将黑的时候才全部落幕，而姒锦最关心的几个人也各自有了归处。

    果然不出所料，所有世家女都落在了宫中。初封位份最高的人不出所料是乔灵夷，获封小仪，跟当初姒锦初封一样的殊荣。据说，原本太后的意思是直接册封容华，但是皇后娘娘却进言乔家本是获罪之身，乔家女能入宫全依赖太后娘娘恩荣。能获封小仪已然是破例，如若得封容华，既未有伴驾资历，又未有功劳傍身，岂能令他人信服？

    皇后的强势，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谁都知道太后跟皇后不对付，但是皇后之前从未这样跟太后硬碰硬，这次的结果就连贵妃都皱着眉头没有随意插手。更何况，贵妃也有自己的思量，乔灵夷纵然能牵制熙容华，但是乔灵夷更令人忌惮。她跟太后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太后力主乔灵夷获封容华，贵妃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那乔家不过是出了一个太后而已，如今早已经败落，更何况这次太后回宫也没有了之前的荣光。贵妃心里其实是看不上乔家的，但是碍于还有个太后，这才不得不虚与委蛇。但是太后这么抬举乔灵夷，贵妃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面子情的帮了一两句，被皇后斥责一句，就顺势退出，不再言语。

    之前皇后既然说了乔灵夷既无资历也无功劳，这个口子一开，后头获封的人，再无一个高位。皇后不过是趁势跟太后争执几句，因此强压住所有秀女高封之路，妥妥的替乔灵夷拉了，慢慢的仇恨值。

    乔灵夷受了家世的拖累，毕竟谁让乔家是先帝亲自发配的，便是太后也不能说一个不字。所以皇后是有理有据稳稳当当的一句话就压住了乔灵夷，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本届秀女都无法获得高封。别人也就罢了，但是李家女、王家女、苏家女那是妥妥的四大世家出身的贵女，李蕴琇只得了一个从六品的才人，苏蕊从六品的美人，楚澄岚是皇后的亲妹子，得了个正六品的贵人，与她平级的还有王婧韫，同样获封贵人。彭明薇同样是皇后留选的，不过初封不高，只是七品的娘子而已。

    不同的是，王婧韫的贵人是皇帝钦点的，因为其父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多有功劳，这一点无人可以质疑。

    所有留选的秀女全部返回宫外，三日后按照品级鳞次进宫。

    萧祁进了颐和轩的时候，姒锦正在灯下缝衣裳，是小孩子穿的贴身衣服。看到他进来，姒锦就放下手中的衣裳迎了上去，萧祁看着她的肚子就跟口锅一样扣在肚子上，走起路来都觉得令人心惊胆战。忙上前一步扶住她，“你坐好就是，我自己来。”

    拿了衣裳萧祁自己去了屏风后面更衣，姒锦就换了人送水进来，等到萧祁洗漱完毕，姒锦也已经让人去御膳房传膳了。

    梳洗过后，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屋子里的窗户全都撑了起来，夜晚的凉风透过纱窗吹了进来，姒锦惬意的米米眼睛。

    萧祁看着她的样子就带了几分笑意，看着她手里的衣裳，就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点灯熬蜡的做这些，小心伤了眼睛。宫里头养那些多的绣娘做什么的？”

    “那怎么一样？”姒锦嗔他一眼。

    萧祁知道她性子拗，也就不劝她了，只道：“你白天做我就不管了，晚上不可。”说着就强行把姒锦手里的东西收走了。

    云裳正送了茶水进来，连忙顺手把针线筐子端出去了。

    姒锦：……

    “今天觉得怎么样？”萧祁弯腰将耳朵贴在姒锦的肚子上听动静，自从有了胎动，他就多了一个嗜好，有空暇的时候，就会听一听。偶尔也会被里头翻身的小家伙蹬一脸，每当这种时候，萧祁总会露出一丝很复杂的神色。

    “还行，就是一点也不老实，这几日白天动的比较多，这会儿消停了。”下午的时候都能明显的看到肚皮上的痕迹，这贴定不是个老实的主儿，等生下来有的淘。

    “淘气好啊，调皮的孩子都有股聪明劲儿。”

    姒锦翻个白眼，果然天底下做父亲的都是自大狂。

    御膳房的人送了晚膳过来，萧祁牵着姒锦的手去用膳，用完膳，两人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姒锦坐在秋千上纳凉。萧祁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起今日留选的事情。萧祁是怕姒锦这醋坛子说翻就翻，反正打定主意在她面前别个女人一个字也不提。姒锦是觉得自己不能主动提，他本就以为她醋坛子一个，再问的话就怕成为升级版的醋缸了。

    因着姒锦晚上抽筋的频率较高，萧祁自那日后基本上都是留宿颐和轩。姒锦早就习惯了萧祁陪在身边，但是太后却将皇后训斥一顿，口口声声，一字一字的将宫规砸在皇后的头上。那颐和轩的狐狸精自己不露面，又因为挺着个肚子，太后不能明着做什么，但是皇后就被冠上了失职的罪名。

    贵妃一系在旁添了几句火，太后更是怒火中烧。

    皇后心里气的翻江倒海，听着贵妃讲她怀孕的时候如何贤惠大度不霸着皇帝。挨了一顿训吃，皇后黑着脸回了凤寰宫，童姑姑连忙在一旁劝说，“娘娘，贵妃也是急了，您又何必上她的当与之争执。再过一日乔小仪就要进宫，那时候才有好戏看呢。”

    皇后闻言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有了几分笑模样，“也是，等到那天，最好皇上依旧呆在颐和轩，那时候太后还有什么脸面。”说到这里顿一顿，看着童姑姑说道：“你亲自去颐和轩走一趟，务必要让熙容华知道本宫为她做了多少，她也该回报一二。”

    童姑姑知道这些日子皇后娘娘受夹板气,这是气得狠了。只盼着这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太后的脸上呢，连忙说道：“那奴婢等天色暗了在过去，不然若是被人传到寿康宫去，太后娘娘又要不高兴了。”

    “自打本宫站在皇上身边，太后就没看本宫顺眼过，又有什么忌讳的，你就大大方方的去。将我私库里的那颗人参送过去，就说给熙容华补身子的。”

    童姑姑这次是真的愣了愣，这百年的人参可不好找，“娘娘，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是给熙容华留着吊命的，生孩子的时候，难免会有不顺的时候。万一到时候太医院那边被太后伸了手，有这棵参在就能保命。总之这次熙容华生产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意外，本宫要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皇后被太后气狠了，心里想着既然太后看熙容华不顺眼，她偏就要护着她，让她平平安安生孩子，若能生个皇长子，她还要进言升她的位分。

    想到位份的问题，纵然是皇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熙容华什么都好，就是位份太低了，在贵妃面前纵然能夺走皇帝的宠爱，却不能与她正面相较。她这边纵然有贤妃梅妃，但是这两人已经久不承宠，对上有女的贵妃也是底气不足。

    太后跟贵妃两面夹击，现在又来个乔灵夷，皇后比任何人都需要熙容华强大起来。熙容华这个人，她看了她两年，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是个知恩图报的。

    所以，皇后不介意这个时候狠狠的捧她一把，自己这个栽培了两年的左膀右臂，也是时候该在这后宫里立住脚。

    家世？

    官位？

    皇上膝下无子多年，一个皇长子不知道后宫前朝期盼了多久，只要运用得当，只要苏家人能看得清楚形势，她自然能说服自家父亲推波助澜。

    “跟我父亲送个信。”

    童姑姑连忙垂头，“是，奴婢拿纸笔来。”

    童姑姑亲自端了笔墨过来，皇后细细思量，这才落笔成书，吹干墨迹，“尽快送出去。”

    “是。”

    童姑姑出去后，皇后坐在那里无声无息的笑了。本宫不能生育，那么皇上的儿子，不管是贵妃还是乔灵夷，谁也不能生出来。这宫里任何人都能生下皇子，她们两个绝对不行。作为皇后膝下无子纵然被人诟病，但是只要她善尽皇后职责，谁又能挑出她的错处来。本宫没儿子？后宫人和人所出皆是本宫的子女，养在膝下也好，善待亲近也好，只要她去做，只有被别人称赞的。

    贵妃想生儿子，现在也得看太后跟乔灵夷乐不乐意了。那乔灵夷是个好糊弄的吗？想起以前的事情，皇后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她很小的时候，就随母亲进宫参拜，那时候就看到过跟在太后身边的乔灵夷。粉纷嫩嫩的小姑娘，生的娇俏可爱，只因为有个宫女多看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一眼，就被她在太后跟前算计一回，命都没保住，就那么死了。

    那时候，她躲在廊下，看着那乔灵夷从头到尾嘴角都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而那时候，乔灵夷还很小，而她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太后要扶持膝下唯一的孩子登上宝座需要助力，她们家需要一个跟皇家关联最紧密的人维持荣耀。她的婚事无关爱情只有利益，她从来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到她终于登上皇后的宝座，太后为了压制她，又跟贵妃家眉来眼去。呵呵，现在宫里头有了她跟贵妃，现在乔灵夷进来，太后是不是觉得他们俩也是眼中钉？

    可笑贵妃居然还跟太后一唱一和，最后别被这一老一小啃得渣都不剩。

    ***

    卫国公府。

    卫国公看着宫里头娘娘递出来的条子，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早就知道太后回宫之后，娘娘的处境会有些为难，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样的厉害。娘娘要保熙容华的孩子，说实话他是不太乐意的。

    澄岚都已经进了宫，身体又是好的，早晚会生下皇子。要是熙容华真的生下皇长子，到时候必然会是个绊脚石。娘娘已经不能生育，后宫再无嫡子的可能，那么皇长子的名分就太重要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娘娘糊涂。

    卫国公自然是不愿意做这件事情的，帮助苏兴禹对他能有什么好处，那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以前也并非未示好，苏家也并不是完全避讳，但是也实在是亲近不起来也是真的。

    曲洲苏家的女儿也进了宫，还有贵妃护航，呵呵，真是好热闹。

    而此时，卫国公也并未觉得娘娘心中的乔家女有什么了不起。乔家早已经败落，如今也只剩一个太后支撑着。当今圣上手段频出，朝中大权逐渐收拢，如今他们这些人已经觉到了危险，那乔家女在宫里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就算是青梅竹马又如何，男人嘛，看你好时，你便是手中的珍宝。若你挡了他的路，也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那乔家女要是一心为乔家做事说话，皇上早晚会厌了她，着实不是多大的危险。

    说起来卫国公想的确实不错，但是他却不知道，上辈子乔灵夷偏偏别开蹊径入了皇帝的眼，人家还真就没帮着娘家胡作非为。

    而此时，颐和轩中云裳送走了童姑姑，姒锦盯着炕桌上的人参出神。

    老参难买，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皇后这种时候送这个东西来，可谓是的确够诚意了。

    姒锦轻轻地叹口气，说起来皇后也怪倒霉的，因为她挨了太后多次为难。而且童姑姑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如果她真的生下皇长子，皇后娘娘会在她的位份上的用力推一把。

    姒锦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口砰砰直跳，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当真是十分的有you惑力。她因为位份低，在这宫里如果萧祁不在身边，她对上任何一个位份比她高的人，都要特别的小心翼翼。就比如在单位上班，哪怕是个小小的组长，只要压在你头上，你就得听话。

    她要是摆威风，唱高调，真的对比自己位份高的顶嘴无礼，人家抡你两嘴巴子，你都不敢带回手的。就算事后萧祁替她出了气，但是人也丢了，脸也没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看来这次乔灵夷不仅成功的恶心了她，也让皇后怒火中烧。太后只怕不会安心让乔灵夷只当一个嫔妃的，所以皇后同样也挡了乔灵夷的路。

    看来皇后这次许下重诺，是真的要豁出去扶持自己跟乔灵夷打擂台了。

    姒锦心里想，这是不是她的荣幸呢？

    乔灵夷再回到宫里那日，想必太后是一定会让皇帝去见一见她的。皇后肯定是希望自己能让乔灵夷在初次承宠的好日子了，让自己坏了她的好事儿。

    想要拿到高位分，皇后也得看她的诚意啊。

    所以说，皇后娘娘这前前后后玩的几手真是令人佩服。先是在初封的位份上让乔灵夷妥妥的躺了枪，现在又让自己打她的脸，初封进宫首次承宠，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因为皇帝登基时日浅事务繁多且被世家裹挟，这一套规矩也并未捡起来。现在有太后坐镇，第一个进宫的又是乔灵夷，她必然是会助乔灵夷一举成功。

    事情果然如姒锦想的那样，待到乔灵夷进宫的那日，太后早早的就令人去请萧祁去寿康宫。

    乔灵夷进宫后，必然是要去寿康宫请安的，到时候太后让两人见一面，也就顺水推舟的把萧祁推到乔灵夷那里去了。这一招棋虽然挺明显，但是又做的合乎规矩，别人看起来也只会羡慕乔灵夷有个好姑母而已。

    姒锦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就看着云裳问道：“可打听到了？”

    “回主子的话，已经打听到了，寿康宫确实派了人，只是皇上公务繁忙，便是要去的话只怕也要晚一些。”

    姒锦就笑了笑，晚一些才好啊，吃顿晚膳，正好就送做一堆了。

    想从姐手里抢人，也得看她让不让！

    直接去抢人，也太lo了，她得让萧祁乖乖的自己跟她走，这才叫本事呢。

    “梳妆，更衣。”

    “主子，都这个时辰了，您还要出去吗？”云裳有些吃惊的问道。

    “闲来无事，去园子里走走也好。”姒锦抿唇一笑，“想来今儿个的御花园必然会十分的热闹。”

    云裳默了默，当然会很热闹。今日是乔小仪进宫的日子，太后给她选了个好住处，素云殿。

    说起这素云殿倒是跟颐和轩有些相似，都是距离后宫有些距离，但是跟崇明殿偏近。只是最好的位置是颐和轩，被皇帝给了熙容华，这剩下的素云殿也有不少人惦记，只是这里曾经是太后为嫔妃时住过的地方，呵呵，谁敢轻易住进来。

    太后做宫妃时住过的地方，乔小仪住了进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所以这个时候御花园里这会儿人贼多，反正乔小仪从寿康宫出来回素云殿，总是要进过御花园的。到时候皇上肯定也在，她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在御前露脸的机会。

    只是当大家看到姒锦挺着肚子，扶着贴身大宫人的手过来的时候，现场几乎在一瞬间就沉默了那么一瞬。

    惊讶过后，人人心中都沸腾了起来，哎哟哟，这是有好戏看了啊。

    这宫里谁不知道颐和轩的熙容华是个最不爱出门的，寻常见她一面都不容易。自从怀了孕更是轻易见不到一面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里居然出门了，可不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吗？

    人人你看我，我看你，就看着距离她们有十几丈距离的熙容华，转身就进了亭子里，安安稳稳的坐下了。

    众人：……

    这是个什么意思？

    视而不见她们，这是瞧不上她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御花园里，刹那间比方才更安静了。

    要是在这之前，姒锦还真是不敢这样做。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皇后这个位置她从没想过，她要的太后的位置。不要说现在她跟皇后还是合作的关系，不管皇后为了什么，但是这两年来她倒是没有背后算计过她，姒锦就不能忘恩负义的算计人家屁股下的位置。更何况有一点最好，皇后待皇帝没有男女之情，所以她们之间简直是天作之合的联盟，各取所需啊。

    所以，既然她不要皇后的位置，就跟皇后没有利益冲突。既然没有利益冲突，她们就能长久合作。皇后负责宽容大度，端庄大方，那么姒锦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貌美如花，做一个妖妖娆娆骄纵善妒的妖妃。

    既然要走这条路，姒锦就知道她会成为全后宫女人的敌人，所以还与人交好有个屁用啊。大家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阿门。

    人啊，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两个的岔路口，会改变你人生的方向。姒锦一开始的目标是生儿子，做太后，努力做一个宫里小透明。但是形势比人强，这一步显然是做不到了，谁让她动了心。既然这条路不能走了，那么就只剩下这一条最艰难的争宠之路，既然决定要走，姒锦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说干就干。

    勾人？

    谁还不会啊。

    贵妃常玩的把戏，但是那时候萧祁是抬着贵妃压制皇后，贵妃连套都不用设，萧祁自己就赶着上钩。谁钓谁，都不好说。

    现在吧，皇后因为太后的关系跟皇上在一条阵线上，姒锦呢就是皇后手下一员大将。更何况不是她不要脸的吹，她跟萧祁纵然是算不上恩爱情深两不疑，但是最起码也是两情相悦了吧？

    不是她自夸，她就不信萧祁会无视她，就真的跟着乔妖精走了！

    素云殿里早就热闹起来了，书绘带着人里里外外装饰一新，忙完后，就赶紧回寿康宫待命。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眼角一瞥，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她看到了……熙容华？

    心思一转，书绘脚下一转，就赶紧走了。

    寿康宫里正热闹，乔灵夷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看向身边的皇上。正如阳光下开的正盛的花儿不胜娇羞。

    太后瞧着这一幕，嘴角含着笑，心里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那熙容华今儿个会作怪，幸好皇帝还不糊涂，心里还有灵夷。这样就好，只要灵夷加把劲，把当年的情分捡起来，以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等到灵夷站稳脚跟，就算是那熙容华顺利生下皇长子又如何？

    这宫里历朝历代生下儿子的多了去了，但是能养大的有几个？

    这些人啊，还是太心急，不知道有些事情事缓则圆的道理。

    这会儿皇帝的眼睛都盯在那熙容华的肚子上，这个时候下手才是蠢不可及。等她生下来，过个一两月，皇帝的热乎劲归去了，眼睛挪开了视线，到时候再下手简直是易如反掌。

    太后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却说道：“一眨眼都这些年了，你们两个也算是修成正果了。不枉这些年灵夷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回来陪着你，如今总算是心想事成了。”

    乔灵夷就羞得捂住了脸，手指裂开一条缝，清清脆脆的声音就透了出来，“姑姑你又笑我。”

    萧祁听了这话也只是一笑并未接茬，说起来他应该很开心才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安。灵夷喜欢他他是早就知道的，她说要陪他一辈子，年幼的时候也是听她说过的。当时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些不好，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总比陌生的人好。

    可是，本该得偿所愿的他，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脑海里总是飘过姒锦那张宜喜宜嗔的脸。这么一想，一时就走了神，耳边传来乔灵夷略加重了声音的呼唤声，他才回过神来。

    乔灵夷面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是眼睛深处已经没有了笑容，“表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几遍了。一定是朝上事情太多了，这些大臣难道只吃干饭不成，害的表哥这会儿都要去想国家大事儿。”

    听着乔灵夷故意夹着的几分抱怨，萧祁知道她是在太后面前为自己打圆场，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心里微微叹口气，嘴上却说道：“最近朝政是有些繁忙，朕经常看折子要到三更。”

    太后虽然有些不悦，不过这样的日子肯定不会说丧气话，就挥挥手说道：“行了，今日灵夷进宫的好日子，你们也别在哀家这里耗着了。皇帝，虽然国务重要，但是你的身体也很重要，今天就先把政务放一放，你们表兄妹也去说说话吧。”

    乔灵夷知道太后是故意这样说，点话给表哥听。又怕表哥觉得难堪，就连忙起身说道：“便是姑母不说，我也要厚着脸皮拽着表哥走了。这些年不见，我是真的有好些话要跟表哥说呢。”

    太后挥挥手，萧祁就顺势站起身告别。

    两人出了寿康宫的大门，后头跟着素云殿的宫人，书绘这个时候有话要禀报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嘀咕，心里只能暗暗着急。想要给主子递个眼色，偏偏一位一腔心思全在皇上身上，让她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乔灵夷跟在萧祁身边，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表哥。姑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是我想要跟你好好说说话，这才让姑姑早些放我们走。之前我只是个秀女身份，也不能逾矩与你单独在一起，幸好现在总算是可以了。”

    萧祁听着乔灵夷的话，不免就想起了以前两人的时光，面色微微缓和几分。也知道这些年她跟着家里被贬去了滁阳，肯定是不如在京都时生活惬意。她能有好些话跟他说，他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心里叹息一声，萧祁跟乔灵夷并肩而行，顺着甬路就一路走进了御花园。远远地就看到园子里好些人影，还有若有若无的声音顺着风声飘了过来。

    乔灵夷早就想到这些人女人肯定会不安分，她也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看看，表哥待她是不一样的，所以也并没有故意绕路，而是直接抄了御花园的这条近路。此时看着前头人影憧憧，她反而从心里激起了几分雀跃之感。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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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勾走了

﻿    萧祁一进了御花园，眼睛忽然就往前头的亭子里望去，就跟有什么东西勾着他一样，越过这满园子的鲜花美人，眼神就飞了过去。

    萧祁跟乔灵夷并肩而行并无再亲密的动作，但是看到亭子里人影的那一刹那，萧祁下意识的就往旁边侧了一步。等到回过神来又有些懊恼，他这都被那小妖精给吓出病来了。

    旁边乔灵夷被萧祁的动作给惊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跟满园子的美人一样侧头看了过去。大家就看到皇上的眼睛望着远处，顺着他的眼睛就看到了那远处的亭子里，熙容华一身石榴红的曳地长裙滑过脚下的青石甬路，从亭子里走了出来。

    就在大家以为熙容华会过来的时候，谁会知道熙容华出了亭子转身就走，看都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这就走了？

    还以为能有场好戏看呢，正在大家恍惚的时候，紧跟着又看到一道明黄的人影从她们身边，风一般的飘过了。

    熙容华走了。

    然后……然后皇上也跟着跑了。

    一时间，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被扔下的乔小仪身上。

    乔灵夷一时间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表哥就走了呢？

    明明熙容华什么都没做，他跑什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但是无疑落在乔灵夷身上的眼神同情多过讥讽。啧啧，这还据说是青梅竹马呢，可皇上眼睛里就只有一个熙容华。难怪熙容华就那么稳稳当当的坐在亭子里，可是她怎么就能有把握皇上会跟着她走呢？

    若是换做别人，众人也许早就冷嘲热讽上了，但是乔灵夷背后可是站着太后娘娘，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的橼子，大家瞧着乔灵夷强颜欢笑的样子，慢慢的都散了开去。

    眨眼间，诺大的御花园就变得清清静静，再无别人的身影。

    乔灵夷站在那里，晚风拂过面颊，樱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紧握成拳，眼睛一直望着表哥离开的方向。

    那是颐和轩的方向。

    脚下一软，书绘连忙上前搀扶住主子，低声说道：“主子，有事儿咱们回去说，这周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不能被人看了笑话之后，再被人看一次。

    乔灵夷稳稳心神，书绘说的是，她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慌，不能就这样被人看了笑话。想到这里，越发的挺胸抬头，扶着书绘的手一步一步的往素云殿而去。

    一直道回了自己的屋子，乔灵夷眼眶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一把抓住书绘的手，“书绘，那熙容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就能勾了表哥的魂儿一样……”

    书绘哪里知道这个，连忙端了茶来，扶着乔灵夷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小主，奴婢也不知道那熙容华有什么厉害的。之前奴婢就说过，这两年来，她就这样勾着皇上再也没宠幸别人。”

    “你之前说，我还以为是讹传……”乔灵夷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的滋味，她们甚至与都没正面交手，她就一败涂地。

    她就只用了一个背影，就把人给勾走了。

    表哥，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好？

    你当初明明说好会对我好的。

    你怎么就跟着那狐狸精跑了？

    乔灵夷捏着帕子痛哭，还不能被人听到声音，一个人紧捂着嘴巴，就那样倒在大榻上，泪流满面。

    是她疏忽了，是她大意了，是她没想到那熙容华居然厉害到这样的地步。

    表哥那样的人，怎么会呢？

    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了熙容华？

    想到这里，乔灵夷慢慢的止住了哭声，良久顺过气来，看着书绘说道：“给我打盆水来，洗漱更衣。”

    书绘忙点点头，看着主子镇定下来她也是松了口气，端了水进来，这才低声说道：“小主别担心，明儿个太后娘娘肯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乔灵夷慢慢的垂下眼睑，这次是她大意了，是她小看了对方，下次绝对不会了。

    熙容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而此时，颐和轩里姒锦正抱着萧祁的腰满脸的笑容，被抱住的萧祁木着一张脸。

    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

    “你就这样跟着我来了，明儿个太后娘娘就该治我的罪了，你说怎么办？”

    萧祁低头看着姒锦，“这会儿知道怕了？”

    姒锦松开她的手，一歪身子枕在他的腿上，就这样仰视着他，笑米米的说道：“不怕，除非我死，否则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胡说！这样的话也能随意开口吗？”萧祁气得脸都黑了，这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这样的话都能随便说出来。

    “我说真的。”姒锦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正正经经的盯着萧祁的眼睛，仿佛想要通过这双眼珠看进他的心里去，“萧祁，我说的都是真的，谁要从我身边把你抢走，除非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萧祁：……

    “我知道你不信我。”

    萧祁：你想让我说什么？赞美你妒性无双么？

    “可是没关系，我会做给你看的。”

    这样真的好么，萧祁无言以对。

    看着萧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姒锦欢快的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神色渐渐地严肃，“萧祁，这辈子除非你松开我的手，否则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看着姒锦眼中的坚定，萧祁竟征在那里。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心跳蹭蹭加速，他应该训斥她一番，可他不想这样做。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这样在乎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若是当时我没追过来你打算怎么办？”萧祁镇定下来之后，伴随着自己的心跳开口问道。这小妮子真是挺有自信，居然能预料到自己追过来，万一自己不过来呢？

    生儿子，做太后！

    这话姒锦还没傻缺的说出来，抿抿唇才说道：“不知道，当时我就那么做了，没时间想你不来怎么办。”

    萧祁：……心大成这样，自信到这个份上，也没谁了。

    “若是我不来，你就会成为这宫里最大的笑话了。”

    “可你来了，乔小仪就成笑话了。”

    “你明天告病吧。”

    “太后娘娘不会信的。”

    “……”

    萧祁觉得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重重的叹口气，看着姒锦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竟给我添乱。”

    “我要是不这么喜欢你就好了，才不会管你去谁那里，我只要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没跑了。”姒锦侧过头没再看萧祁，眼睛盯着屋梁，“萧祁，我不要那些身外之物，我只要你。所以，你把那些身外之物给想要的女人吧，只要把你留给我就好，哪怕做一辈子的小容华我也乐意，哪怕让我做你的贴身宫女呢，我也乐意。”

    萧祁紧紧握住姒锦的手，“竟说傻话。”

    “我最近这段日子常常在想，如果我们是一对世俗夫妻就好了。”

    萧祁抱紧了姒锦没有说话，将她拥在怀中，一会的功夫就感觉到了贴身的衣裳贴在了身上，轻轻拍着姒锦微颤的肩膀，“我是一个皇帝……”

    “所以我可以不要位份，不要荣华富贵，不要任何的东西。你把那些都给想要的女人，她们把你给我就好了。”

    “真是越活越傻了。”萧祁重重的叹口气。

    姒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听着萧祁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打在了她的心尖上。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亲口承诺，可是听着他的心跳，她竟奇异的安了心。

    这人从她认识开始，就没听他说过”喜欢“这俩字。让他开口说情啊爱啊，大约是没什么可能了，但是他跟着她回来了，现在他抱着她，不就是答案了吗？

    姒锦觉得自己真的心挺大的，瞧瞧多会安慰自己。

    “我让御膳房做了蜜汁火方，其香隔户便至，干鲜异常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萧祁被大雨转晴的姒锦牵着袖子去用膳，果然这道菜吃的很是心满意足。哄着姒锦入睡之后，萧祁盯着湖蓝色缠枝莲花纹帐子顶，久久不能入睡。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这才刚闭上眼睛，姒锦腿肚子又抽了起来，萧祁连忙坐起来给她捏腿。姒锦身子重躺在那里疼的眉头都皱得紧紧的，算着日子还要一个多月才能生，就觉得格外的漫长。

    折腾了半宿，两人才相伴入睡。萧祁也只觉得一合眼的功夫，外头管长安就叫起了。

    前脚萧祁去上朝，后头寿康宫的施姑姑就来了颐和轩。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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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扳回一城

﻿    姒锦自从做了决定之后，就知道她跟太后之间全然没有任何的和解的可能。所以这会儿，她披头散发，外头披着件大衣裳，半坐在床头，连粉都没抹一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出一种疲惫孱弱的模样。

    施姑姑没想到熙容华居然就在寝室里见了她，看到她这般模样的时候，心里还吃了一惊，但是到底是曾在宫里多年的人，行礼问安滴水不漏，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请熙容华走一趟，也是对未来的小皇子看重。”一句话压下来，看她怎么说。

    姒锦柳眉微微扬，看着施姑姑，十分无奈的说道：“姑姑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去见太后娘娘着实是给她老人家添堵。昨儿晚上腿抽筋，折腾了一宿没睡好，太医也说我这一胎怀的略有些艰难，实在是不敢大意。待臣妾生下孩子，必然会去太后娘娘跟前请罪才是。”

    施姑姑怎么想也没想到，熙容华居然这样大胆，居然直言不去，一时眉头皱了起来，正要说两句难听的震慑一下，就看到熙容华抱着肚子轻哼起来。外头的几名颐和轩的宫人流水般的跑了进来，一时围在床前，倒是将施姑姑给挤了出去。

    施姑姑看着熙容华额头上满满的汗珠，脸色也着实煞白泛青，心里琢磨着，可能这个熙容华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满屋子的宫人井然有序的打水进来，净脸擦手，好一通忙活等到折腾完了，施姑姑想着总能再说一两句话了，就又看到熙容华腿抽筋了。

    云裳十分有经验的跪在床前的脚踏上，伸手给熙容华捏腿，好一会儿熙容华眼眶里的泪珠才憋了回去。

    施姑姑：……

    也太矫情了！

    等到施姑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黑着脸告辞了回了寿康宫。

    等到施姑姑一走，姒锦这才挥挥手，看着云裳说道：“赶紧起来吧，下回记得在脚踏上铺个垫子再跪。”以前捏腿都是让云裳坐在床边的，但是施姑姑在这里，云裳自然不敢当着她的面给抓住把柄，落一个主仆不分没规矩的把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奴婢一点也不疼，这算什么。”云裳笑着说道，“以前跟着姑姑们学规矩的时候，那是一跪一天，还要腰板挺直，敢塌腰就要多跪一天。”

    知道宫里头规矩大，姒锦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道：“在外头别错了规矩，关上门就轻快些就是。”

    “颐和轩上上下下的奴才，那一个不感激主子宽厚的，在这里当差最是轻松舒坦的。”云裳笑道。

    姒锦也跟着笑了笑，她虽然要求不高，但是云裳跟陈德安却管的厉害。她也知道她们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不能让她这个做主子的在外头被人捉了把柄。何况这两人在颐和轩也需要权威震慑，所以姒锦知道云裳口中的轻快是指跟别宫当差的宫人相比较而言。

    拢了头发，更衣过后，姒锦先去用了早膳。熬得浓香的小米粥，里头放了些干果，姒锦喝了两小碗。又吃了个炸果子，夹了几筷子小菜，姒锦就放了筷子。眼看着产期越来越近，为了保证自己生产时能顺利一些，她现在已经要注意着减少饭量。毕竟这里可没有剖腹产这项高科技保命措施，为了自己的着想，姒锦还是要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的。

    用完早膳在院子里溜圈，姒锦不知道宫里头对昨天的事情可是传的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熙容华那叫一个厉害，人家正眼都没给乔小仪一个，一个背影就把皇上给勾走了，怎么就那么厉害？”

    “这人啊就是命，自打熙容华侍寝后，就没见她撒手让人的，霸道的厉害。”

    “可不是嘛，亏得贵妃娘娘那里有玉珍公主在，一个月还能还能见到皇上几次。像你我这样的，除非宫里设宴，否则连皇上的背影都瞧不见，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们说这个熙容华到底……怎么就这么厉害？”

    “指不定就是个狐狸精变的……”

    “今日乔小仪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瞧着她虽然笑的欢快，但是那眼睛下一片乌青也不是骗人的。也难怪，跟皇上还是青梅竹马呢，结果……脸上挂不住。”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还没名没分的，就敢坐到皇上身边去。那熙容华就在下头看着，她心里能不憋气？我估摸着，只怕是早就憋着找回场子了。”

    “皇上爱纵着她，别人又有什么办法？”

    一句话，将在场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是啊，那熙容华不过一个小小的容华，就算是怀了身孕，换做她们也不敢这样御花园里当着乔小仪的面就敢把人截走。乔小仪无所谓，但是她身后有个太后娘娘呢？可是人家熙容华就敢，娘家纵然得了重用，但是官职上到底是不算深厚，人家凭什么就敢这样做？

    有皇上撑腰！

    “我听说今儿个一早施姑姑就去了颐和轩。”

    “真的？”

    “是吗？”

    “结果呢？”一堆人上赶着追问。

    “听说施姑姑气呼呼的黑着脸从颐和轩出来了，哎。”什么叫本事？这就是本事，能让寿康宫太后娘娘身边的施姑姑空手而回，她们就不敢。

    “你们说熙容华这个时候胆子这样大，就不怕生完孩子后……”太后秋后算账吗？

    “再过两日就是王贵人跟楚贵人进宫的日子了，你们说皇上会不会去？”

    因着乔小仪的失败，还未进宫的其他留选宫嫔，此时也成了后宫里人人参详的对象。也同时都在猜测，那熙容华会不会高抬贵手，毕竟这里头还有楚贵人呢，那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熙容华一向是皇后娘娘这边的，总不会连皇后娘娘的脸面都不给吧？

    而此时，寿康宫里太后看着乔小仪皱眉说道：“别觉得委屈，进了宫便是这样，这么多的女人围在皇上身边，想要得到他的欢心，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

    乔灵夷是觉得委屈啊，从小到大都没这样未去过，就算是娘家被先帝贬去了滁阳也没有这样委屈。因为她知道，早早晚晚她会回来，滁阳不过是她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宫里女人的厉害。姑姑当年也不是一入宫就是皇后，也是经过多年的沉浮最后才坐上那个位置。但是，等她记事儿的时候，姑姑已经是皇后了，所以对于那些她只是听闻并未亲见，心里难免不当回事儿。

    这次参选，她心里也是十分有把握的，毕竟她跟表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情谊非凡。可是，可是昨儿个他就那么抛下她，连一句话都没留一句，就那么追着那个熙容华的背影走了。

    那熙容华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于连个眼神都没有，他表哥就急得追了上去。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不一样了。

    “姑姑，那个熙容华万万不能留。”乔灵夷捏着帕子抹抹泪，“有她在，只怕表哥……”

    太后看着乔灵夷，“平常看着你还算冷静，怎么遇上点事情就慌了手脚。这算什么，不过是一丁点的小事而已，你要因为这个闹起来，才会让皇上更加看轻你，连那点愧疚就没有了。”说到这里顿了顿，“等到皇后的妹妹进了宫，你就坐等着看着，看着那熙容华怎么做。哀家倒要看看，她是抢不抢人。”

    乔灵夷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了，那楚澄岚是皇后的亲妹妹，熙容华是皇后的人，总不会连皇后的脸面都不给。是她太心急了，一时间乱了方寸，这才在姑姑面前哭诉没了章程，倒是让姑姑看轻了她。

    想到这里乔灵夷就扯着太后的袖子撒娇，“多谢姑姑指点，我这不是伤心了嘛。表哥从没这样对过我，一时间没能想明白。”

    太后就拍拍乔灵夷的手，“就算是你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是你也要想想那熙容华能将皇上迷到这种地步，可见手段非凡，你要用点心才是正经的事儿。”

    “是，我知道了。”乔灵夷乖乖的应了下来，她不能慌，不能着急，她才刚进宫而已。那熙容华都在表哥身边三年了，自然比她离京多年的人有优势。

    太后点点头，面上带着冷漠的肃寒，“那你就做给本宫看，熙容华快要生产了，等到做了月子，你表哥再也不能留在颐和轩的，这是个好机会。”说到这里顿了顿，“再看这次楚澄岚的事情，你不是跟楚澄岚关系还不错？到时候可要多走动走动。”

    乔灵夷收紧手指，她明白姑姑的意思，最好熙容华也截走了人，到时候皇后那边……想到这里，乔灵夷这才轻松地松口气，总算是还有机会扳回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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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砌宫墙

﻿    最近宫里特别的热闹，选秀过后进了新人，多少双眼睛巴望着，既希望新人能抢走熙容华的风头，又想着能浑水摸鱼，说不定就能老树开新花呢。先有乔小仪进宫当天脸面被扫，后有李王楚家三女进宫皇帝处理政务无暇进后宫，本该新人进宫热闹喧嚣的时节，后宫里反而一下子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安静起来。

    秋收要到了，这关系到今岁大域王朝的农桑税收缴情况，关系到绝户郡第一批税粮的上交。前有魏阁老领旨出京调查府库欠银税粮一案，后有绝户郡万众瞩目收成果。又有户部吏部兵部轮番上奏各地条疏。再有以秦状元为首的寒门进士与世家为首的官员做殊死搏斗，大到各地税案官员任免，小到增发工役审案平怨，秦状元都能吹毛求疵，给你挑出一把的毛病来，一条一条写成奏折，有理有据，按例驳回。

    朝堂上以秦状元为首的寒门进士磨刀霍霍要夺取人权，以世家门阀为代表的官员一系誓死保卫自家权利，朝堂上整日腥风血雨，两系斗得不可开交。萧祁今时今日做在朝堂上，完全成了看热闹的那个。大有稳坐钓鱼台，坐看风云起，顺带指点江山。哦，不，煽风点火，将矛盾扩大化，一步一步蚕食世家手中的权势。

    以前吏部任免官员，下头几家世家一合计，谁家的人站哪个位置，瓜分好了后，往上递折子，萧祁挑不出毛病，明知道他们假公济私也没办法。现在有了秦状元这柄尖刀，好家伙，这边推举某人上位，那边噼里啪啦能把这人生平履历所有的污点列举出来，且认证物证俱全。嗯，至于证据收集如此齐全，骁龙卫的各位高手暗中没少出力。

    苏盛扬只听命于皇帝，没有皇命，便是秦屿川亲自上门，那也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现在皇帝让苏盛扬暗中协助，他自然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留人丝毫的把柄。

    这俩人一明一暗，配合的十分默契，只见秦屿川朝堂上大出风头，却不见小盛扬暗中出手。

    朝堂上的震荡，后宫里消息灵通的妃嫔自是心中惴惴不安，个个都将那秦屿川骂个狗血喷头，偏偏此人就恍若那尖铁铸就，丝毫不在意外界对他的风评。且，此人一无家人牵累，光杆一个。二无族人牵绊，前行无忧，当真是令人无处下手，倍感挫败。

    姒锦自然也听说了些事情，只是原主封存了那段记忆，她确实对这个竹马只存在于听说的阶段。且没有回忆的人生，就算是听到名字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心里完全激不起任何的涟漪。更何况，姒锦也相信那竹马既然要做官，想来也不会傻缺的主动提及当年的婚约一事。

    现在姒锦身子越来越沉，随着新晋封的秀女接连进宫，皇后娘娘的凤寰宫热闹了一阵迎接新人，这宫里随着朝堂上的震荡又慢慢变的恢复了平静。姒锦现在只觉得把自己管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最好是生个皇长子，她也就有了立足的根本。当然生个女儿她本人是很喜欢啦，但是就是对目前她的出境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

    她又不是贵妃,生个女儿一样风光。

    虽然上辈子没有生过孩子，但是姒锦也知道作为产妇，是一定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这样才会生产的时候减少危险跟痛苦。所以她每天都要坚持在院子里溜圈，嗯，御花园已经不能去了，现在每天溜御花园的宫嫔实在是太多了。姒锦上回趁着夜出去溜达一会儿，就遇上那么些上来搭话的，索性就不再出去了。

    这段日子，萧祁跟她就有了默契一样，他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没事就来颐和轩晃悠，而是大部分时间呆在崇明殿。一来是因为前朝确实政务繁多，二来新人进宫萧祁要是去亲近姒锦又要打翻醋缸。况且，萧祁现在一心只在国家大事上，儿女情长上他觉得有一个醋坛子就够烦心了，实在是没心思再去经营一段感情。

    且，一男一女看对眼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概率太少，这种称之为爱情的东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萧祁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上头，且姒锦严防死守毫不让步，这俩人在后宫这地界上，不用统一阵线，难得的心意相通，对于这个结果两人都比较满意。一个不用费心应付女人，一个不用担心那根黄瓜成为公用，略微可惜的是，为了避讳人言，萧祁也不好时常踏足颐和轩。

    崇明殿现在管制比以前更加严谨，以前的时候宫妃没事还能去崇明殿送个汤，联络联络感情。但是现在，不好意思，前朝重地，闲人进步。为了表达以身作则，皇后带头，并斥责了违反宫规的玉贵嫔。

    崇明殿就从后宫这一块彻底的隔离开去，以合仪殿为界限，那道宫门现在已经有人十二个时辰把守，不经传唤，任何人不得踏出此门一步。除了这道门之外，从后宫到达崇明殿的路，就只剩下了颐和轩门前那一条。

    姒锦思来想去，十分果决的拉着好不容易半夜三更溜来的萧祁说道：“你从这里砌一道宫墙吧，这样的话这一条路也堵死了，只留个宫门即可，同样派人把守。”

    萧祁肯定不会主动说，主要姒锦爱胡思乱想，万一她以为他是防着她呢？现在姒锦主动提起来，萧祁就拿过后宫的堪舆图过来，指着颐和轩前面的这条路说道：“以湖为界，这里是通往崇明殿的最后一条路，若是堵死了，这后宫就等于是彻彻底底的跟前朝区分开来。”

    姒锦点点头，他知道萧祁一直有意将后宫跟前朝剥离，但是这样的情形从建朝以来就没有那个皇帝做过，以至于一直是前朝后宫混在一起的感觉。现在将合仪殿那边的宫门一守，姒锦这边的颐和轩最近也是人流大增，不少探听消息的太监宫女频繁出入，陈德安等人简直是日夜不敢错眼的盯着，就怕有什么人趁机来颐和轩裹乱。

    “我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所以不用顾及我，我是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胡思乱想的。”

    一语戳中萧祁的猥琐处，萧祁抬头望灯，这么直言不讳真的好么？

    好像他心眼比针鼻还小似的，也不想想是谁这么作的。

    姒锦可不知道萧祁心里在吐槽什么，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以前我就一直觉得，后宫的嫔妃跟娘家联系的也太勤了，里外有什么消息，传递的实在是太迅速，对于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宫里无秘密，做皇帝的被人知了老底，自然便受制于人。

    “所以这次，朕便想着趁这次机会，新人进了宫，正好借着整顿宫纪的名头，慢慢斩断这一条线。”萧祁指着后宫出入的几处大门，以前朝中大臣对于皇权多有掣肘，便是皇帝想要这样做，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但是现在有了秦屿川跟苏盛扬暗中相助，将朝堂搅得风雨不息，他才能缓出手来把这边的窟窿给堵上。

    “这是大事儿，自然是要谨慎而为。”姒锦在大事上从来很明白，想了想又说道：“这事儿到底是还需要皇后娘娘出面才能名正言顺。”说完这一句，姒锦又想起那楚澄岚还在后宫仍着呢，要是皇帝让皇后配合，皇后趁机提条件怎么办？

    想到这里，姒锦在心里叹口气，想要办点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看着姒锦又不说话了，萧祁哭笑不得，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也不管她，整天就爱胡思乱想，他现在就算是想要做什么，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且身边这个还是个蛮不讲理的，头疼得很，只一个表妹就折腾的俩人够呛，且朝堂上这么多政务，他哪里有精神去想那些儿女情长。

    更何况，在别人那里不方便，说什么不说什么都要仔细思量。哪里有在姒锦这里舒服，再也不用担心今儿个无意说句话，明儿个就能被外头的臣子知道，想个法子给你添堵的。

    他的轻言从来都是帮着他，给别人添堵的。

    想到这里，萧祁又觉得舒服了。

    “皇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去跟她说的。”萧祁没提及楚澄岚，又止着颐和轩门前的那条路，想着在哪里起宫墙比较好。

    按照他的想法，就该把颐和轩圈到崇明殿的范围去。宫墙一起，宫门一关，他们想见面就见面，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这种半夜三更偷摸见面的日子，实在是太心酸！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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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哭闹

﻿    中秋之前，皇帝敕谕，罢黜随州府、庆阳府、兴菏府等地文武官员共计四十有二人。裁革犯事各地衙门通判等官员接近百余人，凡各地接管粮税、捕盗、劝农、水利等事官员，无能不能胜任者，皆开革另选良才。

    凡收受贿银、不接冤狱、引民愤者，一律下狱，杖三十，发边关充役。

    凡无虑查农商，索取金银，令小民畏而缢死者，其行之恶，当枷号下狱，杖三十。知县斩首，县丞典史罢官流放永世戍边！

    凡滥役人夫，压低粮价，霸占屯田者，押至刑部大牢。重枷示众十日后，罢官流放，永世戍边！

    凡收受歼商金银，以陈粮充新米，藏粮换取私利，拖欠府库税粮者，斩首！

    敕谕当殿宣读，牵入此案者官员多达上百人，所涉之地占据江南半数以上。皇帝当庭震怒，凡说情开拓者，一律以知情罪论处。朝臣震惊，无人敢驳，皇帝手中所掌证据，件件属实，有例可查，凡捉拿进京官员，皆是人证物证俱全。

    此次，魏阁老这钦差当真是扫荡了南方大半官场，此次收获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渐渐地转而麻木，最后凡说情者，威胁者，皆被魏阁老赶出门外，记录在册，回京后成交皇上。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朝堂上腥风血雨，后宫里落针可闻。

    姒锦已经小半月没见到萧祁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掀起这样大的动静。而且她听说秦屿川也被皇帝塞进了刑部过堂听审，有这么个杀神在，想必也没人敢名目张胆的求情弄鬼。

    数数日子，她快要临产了。太医说产期会在八月底或者九月初，提前或者延后数日都属正常，让她不要担心。姒锦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就算是看到过很多的育儿知识，说到底是假把式，当时也只是听听就算了。现在越到产期，越是紧张，就连太医都再三叮嘱，这些日子不要懒惰，要勤加走动，姒锦就更紧张了。

    偏偏这个时候，萧祁正在掀翻南方官场，从大到小，不知道撸了多少官员下马。而这个机会，正是萧祁安插上自己人的最好时机。因此姒锦也耐住了性子不要去打扰萧祁，就在这个时间里，从颐和轩通往崇明殿的这条路上，在短短的时日里砌起了一道宫墙。

    到底为止，所有从后宫直接通往崇明殿的道路，全部被宫门所挡，再也无人会畅通无阻的到达崇明殿前。

    当然，姒锦这里早早的就有管长安亲自送来了腰牌，凭着这个，那宫门看守的侍卫是不会阻拦的。

    所有秀女已经全部入宫，马上又到了中秋节。在皇后的主持下，宫里渐渐的有了热闹的气息。两道宫墙高高立起，宫里所有的宫门守卫一夜之间全部换成了骁龙卫，再想要从宫门往外递消息已经是千难万难。

    萧祁的动作又狠又快，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风声传出来，几乎是一夜之间骁龙卫就接管了原属于飞龙卫守卫宫门的差事。而飞龙卫以惨白骁龙卫为借口，被皇帝扔到京都大营里操练去了。

    皇帝练兵，练的还是以飞龙卫为首的兵勇，世家也无立场反对，名字到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难道还要说皇帝别有心思不成？皇帝操练飞龙卫，谁敢说这不是重用的意思，你敢闹事儿？万一皇帝生气，撒手不管了，那飞龙卫以后前程也就毁了。

    世家的力量多集中在飞龙卫，这个险让他们吃不下去吐不出来，简直能憋死个人。

    恰逢中秋宴会之际，正值太后归来，因此皇后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大办。且这次府库欠银一案前朝闹得腥风血雨，后宫更该半的热热闹闹的才是，如此一来才是天下太平之兆。

    皇后因为两道宫门一道宫墙，隔断了去崇明殿请示的路线，因此便直接去了寿康宫。

    太后听了皇后要来倒也不意外，她这儿媳妇心眼极多，这次来为的是什么，太后心里明明白白，但是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俩婆媳笑意盈盈的说这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说到了中秋宴会上。

    “今岁中秋宴会正逢新妹妹们进宫，臣妾想着就更该热闹热闹了。皇上这段日子一直忧心国事，无暇踏足后宫，也该趁这个机会让皇上见一见诸位妹妹，不知道母后意下如何？”皇后笑米米的看着太后，要是只说大办中秋宴，太后肯定不会表态。但是要说这个，便是为了乔灵夷太后也不能拒绝，现在皇上都小半月没有踏足后宫了，乔灵夷就算是再心急，但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任她有百般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太后心里嗤笑一声，哪里不知道皇后打得什么算盘。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口中就缓缓的说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是，宫里的事儿你是常管着的，这些章程都清楚，按例就是。”

    皇后笑了笑，“往年宫里人少，也没怎么大办，今年却是有些不同。臣妾想着也该热闹起来，和和乐乐的才是兴旺之道。”

    “那就这样吧，这么多事儿，这么些人要费心劳力的，皇后也可让贵妃替你分担一二。”

    “贵妃妹妹那里还有玉珍公主要照顾，且这样的事情都是做惯的，也不好让她两头跑，没得连孩子也照应不好了。臣妾一个人倒也还撑得住，若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再请母后指点一二。”让贵妃出面辖制她？皇后笑了笑婉转拒绝。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也并未再说什么，就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就去办吧。”还到她这里罗嗦什么？不过是想捞个好名声罢了。

    从寿康宫出来之后，半路上皇后正遇上了贵妃，贵妃对着皇后微微屈膝行礼，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这是刚从寿康宫回来？”

    皇后点点头，扫了一眼花姑姑抱着的玉珍公主，快一岁半的小姑娘没精打采的，恹恹的趴在花姑姑的肩膀上。眼神一扫就落在了贵妃的面上，“妹妹这是带着玉珍逛园子？”

    贵妃轻轻一笑，“整日憋在长乐宫里不开心，今儿个天气挺好，就带她出来走走。就走了两步，又不肯走了，臣妾真是拿她没办法。”

    皇后现在也没见贵妃让玉珍下来给她行礼，心里嗤笑一声，也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就道：“你们娘俩玩吧，本宫还有事儿，这就先走一步。”

    “恭送皇后娘娘。”贵妃屈膝送走皇后，看着皇后的背影渐渐远去，长长的队伍消失在拐角，面上的笑容这才淡了点。

    现在后宫里再想往外送消息可不容易了，她就不信皇后不着急，她已经小半月没收到家里的来信，也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皇上这次雷厉风行，丝毫没有风声，说下手就下手了，当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正皱眉想着这些烦心的事儿，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玉珍的哭闹声，还有花姑姑的轻哄声，转过头就看到玉珍朝着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母妃，抱抱。”玉珍伸着小胳膊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姑娘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贵妃蹲下身子，就看着女儿，皱眉说道：“好端端的哭什么？母妃已经抱不动你了，你乖乖的让花姑姑抱着。”

    玉珍公主不乐意，嚎着嗓子大哭起来，贵妃没办法，只得伸手去抱她。可是玉珍公主饭量好，吃的胖墩墩的很有分量，贵妃用尽了力气抱了一小会儿就撑不住了。亏得花姑姑一直在一旁候着，连忙接了过去，不然只怕母女两个都要摔地上。

    玉珍不让花姑姑抱哭闹不休，贵妃耐心要耗尽了，便板起脸来看着女儿。结果玉珍看到她这样，就哭得更厉害了。

    贵妃忍不住的叹口气，花姑姑抱着玉珍公主轻声哄着，又看着贵妃低声说道：”娘娘，可能是小公主思念父皇了。“

    贵妃皱皱眉头看了花姑姑一眼，还不等她开口，玉珍听到了，变嚎着嗓子要父皇。

    偏这个时候小公主的哭声引来了附近的宫嫔，恰好乔灵夷也在，她就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贵妃眉眼中带着几分愠怒的样子，忍不住细细思量。侧头，就对着身边的书绘低声吩咐了几句，书绘点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乔灵夷便缓步上前，帮着贵妃哄孩子。手心一伸，玉珍瞅了一眼，便立马不哭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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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以后他就护着她

﻿    玉珍公主在园子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不被人知道也不可能。姒锦得了消息的时候，听说是玉珍公主牵着乔灵夷高高兴兴地在玩呢。

    听到这里，姒锦还真是佩服这个乔灵夷，看来果然是有些手段的人。不得不说遇上这样的一个敌人，姒锦还真的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这是真正的高手啊，连玉珍公主都能哄得住，这可不是一张漂亮脸蛋就能做到的，尤其是玉珍公主的性子，姒锦虽然打怀孕后就没见过，但是也听说过的。

    姒锦这边还没想出了子丑寅卯来，午膳的时候，就听说皇上果然被请到了长乐宫。而且当时在座的还有乔灵夷，姒锦的脸就真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现在她也捉摸不透，这是一个局，还是偶然。贵妃就真的乐意拿着女儿替乔灵夷铺路？未必见她有这样的心胸，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姒锦也捉摸不透是两人联手，还是误打误撞顺水推舟。

    一顿午膳姒锦吃的没什么滋味，往常总要睡个午觉的，今儿个也总是心神不宁的望向院子。一旁的云裳看着主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敢开口很劝，皇上有这满宫的嫔妃，不能一直守着主子一个的，早早晚晚的都会有别人，何必想不开。

    但是这话也就敢心里想想，嘴上是万万不敢说的。不敢劝，只能想着法子端些新鲜的蔬果来，试图引开主子的注意力，但是这一招今儿个没什么用处。姒锦满脑子里的全是贵妃跟乔灵夷的脸，那里还吃得下东西。

    时辰都到了未时初刻了，姒锦长长的叹口气，就算是萧祁去了长乐宫，也未必会拐脚再来颐和轩，大约是直接回崇明殿的。想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心眼也太小了，但是越是不去想，就越想得厉害。

    而此时长乐宫里气氛并不融洽，萧祁黑着一张脸，地上是摔碎了的茶盏，地衣上沾染了大片的茶渍。地上跪着一个小宫人，哆嗦着差点就要瘫倒地上。玉珍公主正在榻上酣睡，小脸红扑扑的，贵妃面带尴尬樱唇轻抿，旁边是脸上带着笑的乔灵夷。

    此时，乔灵夷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表哥，想来是这宫人毛手毛脚的一时失了手，不如先请贵妃姐姐拿了衣裳先换下来。”

    明黄的衣摆上大片的茶渍，显然这衣裳是不能见人了。萧祁听了乔灵夷的话，侧头看着她，“今日玉珍多亏了你，衣裳不必换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朕先走了。”

    “皇上。”贵妃连忙上前，挡在皇上跟前，“都是臣妾御下不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就这样出去，臣妾这里还有皇上的衣裳，先换了再说吧。”

    萧祁看了贵妃一眼，深压下涌到心口的怒气，这才放缓声音说道：“无碍，你照看好孩子就是。玉珍的性子也该好好地教一教，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可纵性胡为，今日如此哭闹成何体统，若是传扬出去，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又该如何思量？”

    贵妃脸色一白，膝下一软就忙跪了下去，这个名头她担不起，“都是臣妾失职。”

    萧祁没再说什么，却大步走了出去，没给贵妃留脸面。若是以前，萧祁总会换了衣裳再走的，但是这次……他却不想顺从贵妃的意思。更何况，若是换了衣裳，外头再传出去，可就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再加上颐和轩还有个醋坛子呢，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萧祁走后，屋子里剩下贵妃跟乔灵夷，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贵妃站起身来面色乌黑，今儿个的狼狈样子，真是全被乔灵夷看去了，心里不免觉得丢人。乔灵夷心里却想到，人人都说贵妃如何盛宠，但是现在瞧着其实也不过如此。若是表哥真的将贵妃放在心上，也就不会说这样的重话了。但是反过来想想，这样的话未免不是表哥提点贵妃。

    “乔妹妹先回去吧，改日姐姐再找你来说话。”贵妃恨不能立时就把乔灵夷打发出去，若不是玉珍死活非要拽着她来，也就不会被她看到这些事情了。

    “是，贵妃姐姐早些歇息，今儿个的事情是个意外，想来表哥想明白了也就不气了。若不是挂着玉珍公主，表哥怎么会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她，正是关心则乱，表哥这是担心玉珍公主气急之下才会这样说的。”乔灵夷笑道，屈屈膝，这才转身走了。

    乔灵夷的话让贵妃心里舒坦了几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若不是皇上喜欢玉珍，也就不会这么生气了。玉珍的性子是要好好地压一压，只是贵妃就这么一个孩子，难免狠不下心来，看着女儿的睡颜，贵妃的唇角又慢慢地勾了起来。

    乔灵夷出了长乐宫的门，身后跟着书绘几个宫人，走在路上，心里却想着表哥当时的神色。依她看来，表哥当时分明是怀疑那送茶的宫人是故意将茶水泼在他身上的，但是她却知道那是一个意外。只是这样的误会，她却不会替贵妃分辨，贵妃自己这事儿只怕是也说不清楚，那么巧的时机，偏就泼了那一盏茶，更偏巧的是自己在长乐宫，表哥未免不会以为这是贵妃拿着玉珍铺路争宠。

    只是今儿个自己也算是倒霉，偏偏栽进这里。以后见了表哥，总是要做出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来，让表哥以为这一切都是贵妃的手笔，她只是从头到尾被算计的那个才好。乔灵夷自叹倒霉，遇上这样的破事儿，本来还挺高兴的说话用膳来着，这下子为着一盏茶，倒是被戳上一个别有用心的帽子，真是憋屈。

    乔灵夷一路回了素云殿，经过颐和轩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只见颐和轩的大门关得紧紧的，只瞧了一眼，便抬脚离开了。

    姒锦都放弃希望准备午睡了，萧祁却来了，看着他衣裳上的大片茶渍，姒锦一时都没能缓过神来。这是在长乐宫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就这么狼狈的来了？

    大约是姒锦的目光太明显，萧祁便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先拿衣裳给我换上。”

    “哦。”姒锦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用宫人，自己挺着肚子打开箱子拿了衣裳出来。拿的不是平常在这里换下穿的舒服的长衫，而是要去崇明殿见人穿的大衣裳。绕过屏风给他递了过去，看到里头的中衣上也浸了茶渍，又连忙拿了一套中衣过来。把萧祁换下来的衣裳又拿出去给云裳她们赶紧去洗，时间一长，这茶渍可就不好洗了，萧祁的衣裳用料精贵，不能使劲揉搓。

    换好了衣裳出来，萧祁的脸还黑如锅底。姒锦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瞧着萧祁脏了衣裳都要到她这里来换，心里那点担忧啊紧张啊不满啊全都烟消云散了。

    看看时辰，就说道：“你眯一小会儿吧，两刻钟后我叫你。”

    萧祁摇摇头，那里还睡得下，看着姒锦神色如常也没问他出了什么事儿，心里才觉得舒服些。拉过姒锦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又低头看着她的肚子，轻声问道：“产期快到了吧？”

    “嗯，太医说了也没多久了，可能提前，也可能延后。”姒锦回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萧祁压根不提长乐宫的事儿，看来是被恶心坏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姒锦说了些这段日子肚子里的孩子调皮的事情，因为产期近了关系，最近胎动都少了不少。姒锦啰里啰嗦的跟萧祁讲最近喜欢吃什么，每天要溜多少圈，要睡几个时辰，还偶尔提两句外头宫嫔非议她一个背影勾走他的传说。

    姒锦想起什么就说两句，前后说话也没个连贯性，全随自己心情，想到哪里说哪里。萧祁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偶尔才插嘴问一句，慢慢的心头的怒火就降了下来，他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算计就让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要是让他跟姒锦说自己被人算计，估计她又要笑了。

    自己的嫔妃，却用这样的手段算计他承宠，萧祁只觉得这事儿十分的恶心。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女人总是耍心眼的，但是现在有了喜欢的那个，再去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有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恶心感。

    别人只当他是个物件，一个可以往上爬的阶梯。也就只有跟前这个没心没肺的才把他当成自己男人来看的吧。

    被人用心呵护过了，才知道这世上有种感情叫做为你着想。姒锦做任何事情总会先去想，他喜不喜欢，对他好不好，从不会算计他，利用他。

    她所有的心机都用在他身上了，那他以后就在这宫里护着她就是。

    宫里头是没什么秘密的，萧祁从长乐宫里发怒的事情，很快的就传遍了后宫。但是具体的情形却无人知道，只是知道皇上在长乐宫发火了。紧跟着长乐宫那边又大发了一个小宫女，据说是生了病，怕连累小公主因此迁出去的。

    据有人说那宫人身上是带着伤的，具体的那小宫人不开口也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宫里头做奴才的被打发出去太常见了，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开头是皇上从长乐宫带着怒气走的，因此才会被人说嘴猜测。

    不过几日的功夫，宫里头的传言就出现了是几个版本。贵妃自然是十分的憋火，但是皇后不出手压制，她一个贵妃没有协助六宫之权，也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她心里也知道，皇后不出手压制，不过是恶心她而已。

    乔灵夷最近这几日十分的安静，除了每日给皇后娘娘跟太后娘娘请安，就安安分分的呆在素云殿，寻常连殿门都不出一步的。

    姒锦那里苏蕊倒是递了拜帖，但是姒锦没见她，对于这个同宗的堂妹实在是说不上有好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索性就直接闭门谢客，连齐荣华那里都打了招呼。

    中秋节盛宴，姒锦没打算挺着肚子去，皇后也没打算姒锦去。生怕姒锦多想，还特意让童姑姑亲自走了一趟，童姑姑看着姒锦的肚子笑着说道：“娘娘是一番好意，宴会上人多，就生怕出点什么意外。按理说熙主子是该去的，只是产期就这几天了，万事儿还是要当心一点才是。主子想要热闹，等到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洗三满月百日有的是热闹的时候。”

    “童姑姑可别这样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儿，可也知道皇后娘娘待我好。这是为我着想的事儿吗，我再怎么浑也识得好人心。姑姑回去后跟娘娘说，等到这孩子落了地，我再去给娘娘磕头。”姒锦心里是真的有些感激皇后的，没有皇后这些日子的保驾护航，她在宫里头不能这样安心。尤其是太后回来后，都是皇后挡在她前头，替她省了好些的事儿。

    不管皇后有什么打算，目前为止两人还算是相处愉快，姒锦记她的人情。

    童姑姑闻言心里十分的妥帖，不枉娘娘为熙容华前后张罗，太后那里没少受了夹板气。想起来之前皇后娘娘嘱托的事情，看着熙容华又说道：“内廷府那边奶娘都已经选好了，只是还需要熙主子自己看的入眼才好。到时候花名册上把人叫来，主子自己挑。这些人都是内廷府过一遍，娘娘又过了一遍，身家清白，可用的人。”

    这一次姒锦是真的愣住了，看着童姑姑一时说不上话来。说实话，之前在奶娘的事情上，姒锦想得比较多，只是萧祁说了这事儿不用她费心，内廷府那边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皇后居然真的就大方到这种地步上，换成别人，怎么也会安插一两个人进来的。

    童姑姑看这熙荣华的神色，心满意足的走了。

    知道感恩的人，才值得她们娘娘费心。

    皇后听了童姑姑的话，笑了笑，手中的银剪子轻轻地剪下花枝，开口说道：“熙容华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争不抢，越是这样的，本宫越愿意抬举几分。她最担心也不过是肚子里的孩子被本宫抱养，现在她应该知道本宫的意思了。”

    “娘娘，您真打算不要这个孩子了？”童姑姑试图再劝说几句。

    皇后摆摆手，看着童姑姑说道：“你以为皇上会同意吗？更何况家头里送了澄岚进来，定然不会同意我养着熙荣华的孩子。谁的孩子都是养，何必这种时候跟熙容华交恶。”话音一落，皇后想着自己那个庶妹，心里轻哼一声，想生孩子？就她那眼睛里遮都遮不住的野心，是不是想着将来生下孩子，连她都踩在脚底下？

    家里人当初送人进宫她是同意的，但是现在瞧着楚澄岚那样子，一点心思都遮不住，她也就腻味了。她是打过熙容华肚子里孩子的主意，但是随着皇上在朝堂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心里的不安也就越来越重。现在就连后宫跟宫外的联系都斩断了，可见皇上心里是有多厌恶她们跟家里人往来互通消息。

    她不是不怕，但是比起害怕来，她更加认为自己想要坐稳皇后这个位置，想要将来稳住楚家，就更不能跟皇上硬拼才是。不见这一届进宫的世家女，品级封的低也就算了，到现在为止皇上都没宠幸召见，可见皇上心里是有多抵触这些世家女。

    让她们进宫，不过是稳住世家人的心。

    至于熙荣华，皇后也不认为皇上是真的动了心。毕竟比起她们这些世家女，熙容华家世略逊一筹，父兄也有些真本事被皇上重用，不管是用她压制宫里诸人，还是用她的父兄替他在朝堂上开路，皇上如此护着熙婉仪倒也能说得通。

    就是不知道等到皇上大权在握那一日，熙婉仪又会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皇后轻笑一声，这宫里哪个不可怜呢？就连皇上，也是其中一个，不过是看最后谁撑下去而已。

    只是可怜了她们这些为了家族进宫的人，夹在中间，痛不欲生。

    “娘娘。”

    皇后被童姑姑的声音唤回了神思，“还有什么事儿？”

    童姑姑犹豫一下，这才说道：“中秋之夜，娘娘也该费心把皇上留下才是，总不能一直往外推。”

    皇后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本宫已经不能生育，何必再霸着皇上惹人非议。”她需要的是孩子，既然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她就守住皇后这个位置就好。她稳坐一日，楚家就能安稳一日。

    “可是……”

    “你替本宫委屈什么？”皇后呵呵一笑，“中秋那日只怕更热闹呢，满宫的人都盯着皇上，本宫啊，只需要品一盅小酒，看一场热闹就是。”

    童姑姑：……

    皇后心这样大，做奴才的简直泪流满面啊。

    姒锦并不知道皇后的打算，中秋宴她避之不及，但是也知道人人都在暗中准备那日一鸣惊人呢。这样的好日子里，能在皇帝面前大展神威，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呢。

    姒锦摸着肚子，心里却想着，萧祁不会真的被那些勾走吧？

    “主子，奴婢听说乔小仪最近都没什么动静呢，你说她是不是想着中秋节一鸣惊人？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反正素云殿距离她们颐和轩也不远，当初太后把乔小仪安排进素云殿果然是别有心思的。

    姒锦看着云裳，“这些宫里头都知道，不说乔小仪，便是别人也是这样，谁不想中秋节在皇上面前一鸣惊人的？”还用说吗？

    都这么想的！

    “那咱们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管？”

    “你家主子我挺着个肚子，先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要是萧祁敢去别人那里，她就一辈子不理他！

    “也是，现在平安生下皇子才是最要紧的。”云裳说道这里拍拍头，“管公公早上的时候过来了，说是内廷府那边的奶娘都备好了，主子随时可以选。”

    “皇上不是都选好了吗？”皇后在这件事情上了把了关，又有萧祁不错眼的盯着，便是贵妃也不敢在这上头弄鬼，姒锦还是信得过的。毕竟这件事情是个大事儿，姒锦是很上心的。

    “那您也得看看啊，总要选个有眼缘的不是？”云裳就想着她们主子也真是心太大了。

    姒锦觉得也是，就拿过花名册看着写着十几个人名，“怎么有这么多？”

    “不多，已经是筛选过几遍过后留下的。”

    姒锦：……

    皇家就是威武霸气。

    姒锦当天下去就见了这几位待选的奶娘，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身体挺好的。姒锦很满意的点点头，萧祁过了眼的就是不错。姒锦最后圈了两个人，一个姓何，一个姓顾。定了人选去内廷府那边办了手续，陈德安去跑腿，又去凤寰宫跟崇明殿走了一圈，这道才算是完活了。

    眨眼间就到了中秋那日，一大清早的，姒锦就觉得腰坠坠的有些难受。不过这样的好日子里，她也不能大早上的就宣太医，好似跟满宫的宫嫔作对一样，只能先半躺在榻上忍着。

    萧祁去寿康宫参宴之前，顺脚就先来了颐和轩看看，想着从这里拐过去，带着皇后一起去寿康宫吗，谁知道一斤了颐和轩，就看到姒锦额头冒着虚汗，正半卧在那里哼哼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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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生了

﻿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熙容华赶到了中秋节这样的好日子生产，一时间整座后宫全都被惊动了。

    现在怎么办？

    这个中秋节的宴会还要不要开？颐和轩早就准备好了产房，熙容华被送进了产房，皇后得了消息就急急匆匆的赶去了颐和轩，皇帝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那里。虽然太后极不喜熙容华，但是这种时候该做的面子情还是要做的。

    于是，继皇后匆匆忙忙赶到颐和轩之后，太后也带着其余的嫔妃到了。

    一时间颐和轩里大大的小小的主子入目不暇，乔灵夷跟在太后的身边，太后的另一边是贵妃，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后。进来后就看到皇后正在皇帝身边说着什么，旁边站着五六名太医，以院正为首，聚在一起似是在商议什么。

    中午的阳光有些炽热，透过院子里的树梢洒落下来，摇碎一地金光。细碎的金光落在皇上的面容上，只见他原本就坚毅冷硬的五官，此时更是蒙上一层焦虑，越发有种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漠。

    乔灵夷下意识的收紧手，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这里的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表哥。她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彷徨，这样她的心口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熙容华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皇后后先看到了太后一行人，连忙在皇帝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皇帝就转过身来，看到了太后抬脚迎了上来。

    “母后，您怎么也过来了，这里有朕跟皇后就够了，怎么再让您跟着受累？”萧祁开口说道，看着太后的神色，夹着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几分防备。

    皇后也立时跟着说道：“是啊，母后不用担心，臣妾在这里守着，熙容华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会母子平安的。恰逢中秋团圆的好日子，这孩子可真是会选好时候。”

    太后的眼神扫过皇后，只是轻轻颔首，“你受累在这里看着就是。”说着就看着皇帝，“作为一国之君，不过是一个小嫔妃生产，皇上大可不必在这里等着，满宫的人可都在等着皇上呢。'

    听到这话萧祁面上仅有的笑模样也渐渐的淡了下去，看着太后淡淡的说道：“母后，熙容华在生产的生死线上为朕生儿育女，朕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寻欢作乐？”

    听到寻欢作乐几个字，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不太好了，太后更是面色无黑，“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祁看着太后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朕膝下子嗣稀少，当初贵妃生产的时候朕也是陪着的。”

    贵妃听到这里眉峰一挑，心口那股子气顿时涌了上来。说是陪着，不过是去长乐宫走了一圈然后在皇后的劝说下，又去崇明殿处理政务了。现在皇上这样说，难道贵妃自己要跳出来说不是吗？那就是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但是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贵妃气的眼圈都要红了。

    太后跟乔灵夷等一众新进宫的妃嫔不晓得当初的事情，但是宫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此时听到皇上这样说，但是谁又敢说皇上胡说八道呢？

    个个默不作声。

    听着皇帝把贵妃拉出来，太后还真的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厚此薄彼，显得她未免太刻薄了。

    皇后此时笑盈盈的上前一步，看着贵妃就笑着说道：“贵妃妹妹也是个有福气的，当初就是咱们皇上心尖子上的人，自然要陪着才是。如今这里有本宫跟皇上在，贵妃妹妹就陪着母后先好好的过节才是正经事儿。今日的宴会我就全权拜托贵妃妹妹了，改日皇上跟本宫自然会好好的赏你。”

    贵妃能说不吗？

    自然不能！

    但是皇后这么一番表面恭维内里挖苦的话，她还得含笑接下来，还要维护自己宠妃的那一层面子。就算是要碎了牙齿，也得含血吞下去，只得看向了皇上。

    萧祁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思管这些破事儿，屋子里头姒锦正在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儿育女。但是再着急，也还得打发走这些人，就对上贵妃的眼睛，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看着她说道：“今日宴会的事情就辛苦你了，替朕照顾好母后才是正事。”

    “臣妾应该做的，当不得辛苦二字，皇上尽管放心就是。”贵妃落落大大方的接了下来，皇帝跟皇后都不在的情况下，她这个贵妃就是整个宫里掌舵的人，她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令皇上失望，先要凭着此事找回上回丢落的面子。

    萧祁就点点头，又看着太后，“母后先回去吧，太医也说了，女子生产时辰不短，且有的耗呢。”

    太后自然是不高兴的，看了皇帝一眼，最后慢腾腾的说道：“既然这样，哀家也不好辜负皇帝的仁孝之心。但是哀家也担心皇帝，就让灵夷留下照顾你，这样有事情的话也好有个人传个话。”

    萧祁不陪着太后过节已经惹了她生气，这会儿太后让乔灵夷留下来，萧祁也不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让太后再不愉快。只是稍微犹豫下就答应下来，太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乔灵夷说道：“你留在这里就是照顾好皇上，别自己偷懒，上些心才是正事儿。”

    “是，姑姑放心好了。”乔灵夷忙屈屈膝笑着应了。

    太后这才扶着贵妃的手走了，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把别的宫嫔一起带走了。几位BOSS对话，就连贤妃梅妃等人都没机会说上一两句话，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贤妃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后，没想到却看到了乔灵夷笑盈盈的站在了皇上的身边，顿时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再也不看的走了出去。

    就算是没有熙容华，也还有乔灵夷，还有今岁新进宫的一个个娇嫩的小姑娘。她现在已经不能容许走错一步，最要紧的就是守住现在的位置。四妃之位上，只有一个贵妃一个她，别人想要登上四妃之位，她早晚会是别人的拦路石。

    贤妃心不在焉的跟在贵妃的身后，看着贵妃一路搀扶着太后回了寿康宫。寿康宫里依旧装扮的喜庆华丽，但是帝后不在，熙容华又在生孩子，在这一刻中秋节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消息。

    就是不知道那熙容华有什么造化，生个皇子还是公主了。

    贤妃是希望她生个公主的，生下了皇长子，熙容华的地位可就在也不一样了。但是公主就不同，前头已经有了一个玉珍公主，所以再生个公主也就没那么受人瞩目了。熙容华已经够受宠，再添一个皇长子……

    贤妃心里轻轻地叹口气，这声叹息在心里还没沉下去，就听到旁边的梅妃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贤妃姐姐，你说熙容华会生个皇子还是公主？”

    贤妃端着往昔得体的笑容，看着梅花不疾不徐的说道：“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有福气的。”

    梅妃就笑了，没有再开口问话，心里却嗤笑一声。果然是“贤”妃，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这样的镇定从容宽和。

    对面的曲妃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却没开口搭话，而是随着贵妃跟太后的对话，偶尔附和两声，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这么一番模样，又把梅妃给恶心得不轻。坐在她的位置望下去，就看到齐荣华跟窦芳仪轻声低语，又看到今岁新进宫的几名宫嫔也在低声说话。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同是进宫的新人，太后能把乔灵夷留在颐和轩皇上身边，她们这些人却只能在这寿康宫干巴巴的熬着，这会儿心里只怕都要恨死了乔灵夷吧？

    寿康宫里歌舞升平，中秋佳节的气氛越来越浓。而此时颐和轩里萧祁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隔壁产房里不时地传来低低的呻、吟。听到声音萧祁不安，但是听不到声音更不安，不时地捉着皇后问怎么没声音了。

    皇后被皇帝闹得心烦意乱，但是嘴上却不敢说，面上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只得低声劝说道：“皇上，太医说了，生孩子没有那么快的。熙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萧祁从正午时分，一直熬到夕阳西下，产房里不停的用铜盆端出水来。那红红的颜色，看的他恨不能冲进去。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让人抓住姒锦的任何把柄，只能强忍着暗暗忍耐。

    乔灵夷几次三番的劝说，丝毫没有效果，眼看着再劝下去说不定就会惹恼了表哥。乔灵夷心里憋屈死了，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让人备了膳食过来，对着皇后皇帝说道：“表哥，娘娘，先吃点东西吧。什么东西都不吃怎么有力气等下去，多少要吃一点的。”

    皇后确实感到饿了，也跟着劝说皇帝，萧祁哪有心情吃东西，但是对上这俩人的眼睛，只得点点头。一同忙乱的收拾屋子，赶紧摆了膳食上桌。乔灵夷亲自盛粥放到萧祁的面前，笑着说道：“我还记得表哥爱喝这海鲜粥，便让御膳房做了些过来。”

    萧祁这会儿吃什么都没滋味，更何况跟着姒锦用膳，现在他的胃口也被她带的偏向于她，现在对于海鲜粥也没多少热情了，他更喜欢口感甜糯的。只是表妹一番心意，萧祁也没说什么，端过碗用比寻常快的速度解决掉，不等乔灵夷再说什么，就站起了身，“你们慢慢吃。”说完就甩袖子出了门，又去院子里候着了。

    乔灵夷手里紧紧握着勺子，没想到就连用膳的时候，表哥都这样急匆匆。满桌的珍馐美味，顿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皇后瞧了一眼乔灵夷的神色，就低头保持仪态吃她的，要保持好体力，按照太医的说法，只怕今儿个晚上都不用睡了。熙婉仪年岁小，这孩子又是提前，只怕不会轻易落地，有的熬呢。

    桌子上只剩下两个女人，皇后依旧保持者自己雍容大气的皇后仪态，乔灵夷却有些心乱如麻，心绪难以平静，心中像是滚沸了的热水般，久久不能平息。又不能撂下碗筷追出去，只能随着皇后的动作，简直是味同嚼蜡。

    “乔小仪，可是这膳食不和你的胃口？若是这般，让御膳房再换来就是。”皇后看着乔灵夷“关切”的问道。

    乔灵夷闻言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因为一时出神，将碗里的粥洒了些出来。握紧手里的勺子，笑着看着皇后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妾只是一时担心熙婉仪这才失仪了，还请娘娘恕罪。”

    “一家子人，什么恕罪不恕罪的，赶紧吃吧，今晚上有的等。”

    听出皇后话里的几分关切之意，乔灵夷自然不会认为皇后待她好了，但是却也露出几分笑颜，看着皇后就说道：“熙容华真是有福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哥这样着急的样子。”

    听出乔灵夷话里的意思，皇后做出没听懂的样子，笑米米的点点头，“不要说皇上，便是本宫也是极喜欢熙容华的。等你们相处久了就知道，熙容华真是脾气再好没有的人了。”

    乔灵夷：……

    她又不傻，就算是跟熙容华没有过多的交往，但是也实在是没看出来熙容华怎么就是个好性子了？好性子的人能用一个背影就把表哥勾走了？好性子的人会让自己身边的大宫人直接去明秀宫撂话？好性子的人就能在这后宫独宠两年？

    打死她都不信！

    乔灵夷憋着一口气，面上还要带着欢快的笑容说道：“是啊，只是可惜熙容华有孕没怎么来往过，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看着乔灵夷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皇后笑容更深了，笑米米的点点头，“可不是，等到熙容华生了孩子出来走动，你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皇上膝下子嗣少，因此这一胎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都极为看重的。这才不许她轻易出去走动，总算是要熬出去了。”

    “皇后娘娘心慈仁善，熙容华知道只有感激的份儿。”听着皇后的意思，这个熙容华生完孩子之后，怕是要很风光了。

    “本宫身为皇后，不管你们哪一个都是一样看待的。”

    乔灵夷就甜甜的笑了，放下手中的勺子，“臣妾吃完了，便先告退，娘娘仁厚，嫔妾们的福气。”

    皇后挥挥手让她退下，看着乔灵夷的身影出了房门，面上这才带了几分讥讽。不就是想要从她口中打听熙容华嘛，这次她也该知道自己的态度了。只要熙容华争气能一举生下皇长子，皇后也不吝啬这后宫的位份。

    要是这个时候熙容华的娘家也能锦上添花就好了，说起来秋收了，迁丁司那边也该有动静了才是。皇后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直在响，若是以前就能递个口信出去问一下，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后宫现在门禁森严，且守卫的士兵全都是骁龙卫。

    皇后也有自己的顾忌，想到这里叹口气，这满桌的饭菜，再也吃不下去了。

    而此时，产房里的姒锦正咬着牙忍着疼，听着产婆的指挥让做什么做什么。一个无经验的产妇，她就想着跟着专业人士顺顺利利的过了这一关才好。天刚黑的时候，疼得几乎岔气，但是还是听从产婆的话，吃了满满的一碗粥，还吞了半个饼，所谓积蓄力量。

    姒锦知道生孩子要开宫口，但是也只是知道罢了。要是那运气好的宫口开得快，生孩子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但是要是那不走运的，宫口开得慢，就得受着疼慢慢的熬。她既不是工口开得快的，但是也不是特别慢的那种。产婆说她寻常运动量够了，身体还行，就是年龄有点小，所以这头一胎才会略有艰难。

    不过姒锦极为配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家都省了不少力气。甚至于到了半夜的时候，姒锦还被搀扶起来在屋子里转圈，外头院子里灯火通明，隔着一扇窗子，白日看不到的人，此时身影倒映在窗上，姒锦只看身形就知道那是谁了。

    皇后娘娘进来过几次，她知道萧祁一直在外头守着。原本看不到也就算了，现在瞧着窗子上的身影，疼个半死的姒锦就觉得特别的委屈。一整天也没掉一滴泪的人，这会儿瞧着窗子上的身影，一个没忍住就哭了。

    姒锦这一哭不要紧，可把产婆们吓坏了，以为疼的受不住了，一群人围着姒锦。又是口里塞了软木咬着的，又是给她手里攥了拉绳用力的。云裳一直守在一旁，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敢说，就一直在床边陪着自家主子。渴了就赶紧灌口水，饿了救塞点东西吃。

    姒锦不娇气，不矫情，生孩子嘛，人家贵妃也生过，都能好好的她也一定能。

    凭着这一股子信念，姒锦想起前世的一个笑话，绝对不能让别人的女人睡她的男人，住她的房，打她的娃。果然任何时候，这种话都特别的有激励人心的力量。姒锦只是这样一想，就平生用处巨大的力气来。

    “开了，开了，用力，用力！”

    姒锦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听着产婆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让用力就用力，让喘气就喘气。

    在度过了八月十五迎来八月十六的时候，耗时一天，颐和轩里终于迎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熙容华生了个健康的小皇子。”产婆喜得眼睛都看不到了，抱着还在到了外屋报喜。

    萧祁一喜，低头看了产婆怀里的孩子一眼，就立刻问道：“熙容华呢？怎么听不到声音了？”

    产婆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是几乎是立刻就回道：“回皇上的话，熙容华主子疲累过度已经睡着了，不过人没事儿，母子平安。”

    萧祁这才松了口气，正要抬脚进去看看，却被皇后一把拉住了衣袖，笑着说道：“皇上，您看小皇子真可爱。”自己说着就接过了产婆手里的孩子，半侧过身的时候轻声道：“屋子里还要收拾收拾，皇上待会再进去才好。”

    萧祁面上带了几分尴尬，握手成拳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眼睛又落在了儿子的脸上。小脸皱皱的，这个时候也看不出来整的像谁，但是周围的人一叠声的孩子长得像他，萧祁是真没看出来。

    不过，玉珍才出生的时候也这样，但是过些日子就好了，所以萧祁一点也没嫌弃。一连声的让人去给太后报喜，产房里来来回回的人在往外折腾东西，那边产婆还笑着说道：“奴婢接生过那么多次，熙主子真是最令人省心的，这一胎时间长一些也是因为头一胎缘故，已经算是很顺当了。”

    皇后笑着连连点头，对着萧祁说道：“熙容华就是这样的性子，从不轻易添麻烦的，连生个孩子都让人省心的很。”没有喊的歇底斯里，没有折腾的太医面色麻木，没有令产婆手脚慌忙，就连他们在外头听着，也没听到熙容华多少喊叫声。

    太省心了，反而更令人心疼了。

    皇后隔着一道帘子，看向并看不到的室内，是不是熙容华知道皇上在外头等着，舍不得让他跟着着急，所以才不肯大声喊叫的？

    她几次进去看她的时候，明明瞧着她疼的脸色都变了，却还要忍着。

    换做是她，未必就能忍得下来。

    乔灵夷看着皇后手里的孩子，看着表哥着急往产房去的背影，隐隐约约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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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再忍一忍

﻿    萧祁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这产房是早就收拾出来的，屋子里撒了石灰，瞧了地砖，里里外外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屋子里点了香，慢慢的蔓延开来，那股子香气就渐渐地遮住了那血腥气。

    萧祁坐在床沿上，姒锦额头上裹了抹额，头发湿腻腻的贴在面颊上，虽然脸色泛着红晕，但是明显的看得出疲惫之色。贵妃生孩子的时候他没在跟前，一来是贵妃必然不愿意让他看到她这样的一面，二来他那个时候也不太愿意去看。

    毕竟当时贵妃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政治筹码分量更多，实在是说不上有多少感情。便是他没有拿着孩子做筹码的意思，但是贵妃以及曹国公却是有这个意思的。因此，只要想到那个孩子，萧祁难免就有几分踌躇。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远了，他这个做父皇的寡恩薄情，太近了，难免被人利用。

    一个孩子身上就有这样多的思量，着实令人很疲惫。

    但是姒锦这个孩子不一样，是他全心期待呵护着生下来的。没有政治较量，没有君臣之间的谋算，这个孩子对他而言就是他的孩子。

    拿过帕子，萧祁轻手轻脚的给姒锦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看她睡得昏昏沉沉的，就知道这是真的累坏了。不然以她的醋性，明知道自己在外头等着，只要能撑得住，也一定要瞧自己一眼才肯睡得。

    想到这里，萧祁就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乔灵夷站在门口，门帘外是皇后娘娘逗弄小皇子的笑声，门帘内表哥拿着帕子给熙容华擦拭额头。看着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样子，乔灵夷面上的血色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

    那边皇后的眼角往乔灵夷这边瞥了一眼，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眼睛又落在小皇子的身上，看着这么小小的一团，心里就软软的。要是这个孩子是她生的就好了，她做梦都想自己能生个孩子出来，哪怕是个公主呢。

    可惜，上天不肯让她有这个福气。

    熙容华她瞧着顺眼，这个孩子自然也看着顺眼，在颐和轩里瞪了这么一大天，皇后自然是累的，但是这会儿却也觉不到了。

    将孩子交给奶娘，皇后就缓缓的走了过去，看着失魂落魄的乔灵夷说道：“乔小仪先回去吧，等了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才是。”

    乔灵夷下意识的去看表哥的背影，正要说跟表哥道个别，就听到皇后又说道：“皇上那里就不要惊扰了，这会儿一颗心全在熙容华身上，咱们都别进去扰了皇上，你跟本宫一起走吧。”

    乔灵夷还能说什么？

    皇后认真的吩咐了奶娘等人好好的照顾小皇子，神色十分严肃的斥道：“小皇子好好地，你们都好好的，你们一家也都好好的，要是小皇子有个好歹，别怪本宫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自己个儿，外家一大家子人都跟着伺候小主子去，记住了？”

    两个奶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在地上叩头，连声道：“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皇后又仔细叮嘱云裳，“这颐和轩里也没个管事的姑姑盯着，你是贴身伺候的多上心，晚上备着软粥放在炉子上小火滚着。熙容华醒了必然是要饿的，不许偷懒。”

    “是，奴婢谢娘娘指点。”云裳听着皇后的话，心里也是松口气，就怕皇后娘娘看着她们主子生了个皇子心里不开心。

    皇后吩咐完，这才带着乔灵夷一起走了，出了颐和轩的们，皇后看了乔灵夷一眼，做上了软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本宫早就知道在这宫里早早晚晚咱们会再见的，乔小仪说是不是？”

    乔灵夷不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虽然是太后的侄女，但是到底是位份太低，只得恭敬的行了一礼，“嫔妾恭送皇后娘娘。”却是不肯答这个话，不管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

    皇后瞧了乔灵夷一眼，这才命人抬着轿子走了。

    圆月当空，银辉遍地，乔灵夷用力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只觉得这秋夜的冷意，似乎从骨子里头沁了出来，脚底生寒。

    “主子。”书绘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眼，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轻声开口劝道：“主子才进宫没多久，又恰逢熙容华怀孕，到底是皇上膝下子嗣少，这才让熙容华被皇上多加看重。说起来也是沾了大皇子的荣耀，如今总算是生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乔灵夷闻言侧头看着书绘，书绘没有看到表哥拿着帕子给熙容华擦拭汗珠的一幕，没有看到他看着熙容华的眼神，所以才能这样有底气的劝说她。但是她看到了，纵然她一再估高熙容华在表哥心里的分量，但是总比她想的还令她吃惊。

    夜半的冷风擦过脸颊，这空荡荡的宫道上，一人行走其上，这一会儿只感觉到孤零零的寂寞。缠绕在心扉上的，全都是方才表哥拿着帕子，半垂着面颊的那一幕。想要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是越想要赶出去，反而越清晰。小的时候她常进宫，那时候宫里头皇子多，姑母整日让表哥努力的读书，一定要在诸位皇子中念书最好的那个。要是有一回先帝考校功课答不上来，回去后总会挨罚。

    那时候，她就觉得他好可怜，总是偷偷地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还会替他在姑母面前说好话。渐渐地他待她也不同起来，人前不爱笑的他，见到自己的时候会弯起唇角。后来，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少，表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姑母越来越严厉，渐渐的她也知道了一些宫里头人耍的手段，知道了人心难测。

    这是上最大的变故，就是先帝临终前让姑母去祈福，贬了乔家去滁阳。她知道，乔家挡了表哥的路，先帝要给表哥开路。她知道只要姑母是太后，她就能再回来。她总在想，她们算是青梅竹马，他待她也是不同的，就算是过几年回来，也不会变的。

    可是，她再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个熙容华横空出世，不仅夺走了贵妃的宠，也夺走了表哥。

    踏进素云殿门槛的时候，乔灵夷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长长的宫道上只有零星的宫灯散出微弱的光芒，寂静的夜色里静悄悄的，偶有风声滑过，转瞬即逝。这样的夜色，就如同常年冷寂的后宫，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的心扉。

    难道她要像这宫里的人一样认命吗？

    论起年龄，她也只比熙容华小一岁而已，实在是占不到多少优势。

    那熙容华十三岁进了宫，而她们这一批新进宫的秀女，留中的全都是及笄的。

    皇后……又想起皇后看着那小皇子的眼神，乔灵夷一夜都未能睡踏实。

    姒锦醒了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屋角燃着一盏宫灯，外头罩了罩子，灯光昏暗并不刺目。她挣扎的想要坐起身来，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屋子里也没个守夜的，人都哪里去了。

    姒锦这么想着，才刚刚一动，就忽然有道声音传来，“醒了？”

    姒锦猛不丁的听到这声音，一时惊愕没撑住劲儿，一下子又倒了回去。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姒锦只觉得眼前一晃，萧祁的脸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姒锦简直大药吓呆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祁，以为自己眼花了。

    产房可是晦气的地方，皇帝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呆在产房里？

    现代人一点都不在乎产房不产房的，人家丈夫还有陪产的呢。但是古人还是很忌讳这个的，萧祁……萧祁怎么会在这里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萧祁摸了摸姒锦的额头，果然如太医说的一点也没事儿了。“是不是饿了？我让人给你送饭进来。”说着就扬声喊人。

    姒锦还在发呆的功夫，云裳等人就手脚麻利的把饭菜端了上来。萧祁命人直接在床上支了个桌子，看着姒锦又是一愣，就直接说道：“你才生了，不要麻烦的来回折腾，就在这里吃吧，你也别讲究了。”

    姒锦不是讲究，而是没想到萧祁这么不讲究。

    都能让她直接在床上支个炕桌吃饭，怎么就这么惊悚呢？

    肚子里实在是饿坏了，姒锦连喝两碗粥，吃了一个水煮蛋，又夹了几口菜。吃饱喝足了，这才满意的让云裳带着人收拾干净了，等到人都下去了，这才看着萧祁扯着他的袖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合规矩啊。”

    “你什么时候守规矩了？”

    姒锦竟是无言以对，她在他面前好像一直不太守规矩，但是这么直接问到脸上还是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怕你为难？”要不是担心太后问责，她才不多嘴呢。

    “不用担心。”萧祁没在说这个，反而岔开话题看着姒锦，“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疼的，要是哪里不舒服不要忍着。”

    “生完就不疼了，现在让我在屋子里转一圈也没问题啊。”姒锦十分豪迈地说道。

    萧祁：……

    看着萧祁的模样，姒锦忍不住低声笑了，她知道他是担心她，就拉着他的手说道：“我真的不疼了，就是生的时候疼，现在生完就真的没事儿了，你别担心。”

    萧祁心里就叹口气，这个没心眼的。贵妃当时生完孩子，每次见到他都要说自己生孩子多疼多辛苦，怎么到她这里就完全没事儿了？这是怕他担心吧？

    “我在月子里你不能在这里住，你还是回崇明殿去吧。”姒锦有些犹豫的说道，“虽然我知道你牵挂着我，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别被人抓了把柄。”没人敢抓萧祁的，但是一定会说她狐媚惑主，平常也就算了，但是毕竟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姒锦不想招惹前朝的那些大臣们闲的没事儿也弹劾她跟家人。

    萧祁没想姒锦是怕这个，就以为她认准了月中晦气这样的话，想起这宫里毕竟还有太后，皱着眉头点点头，“今儿个我看着你一直没醒，便是回了崇明殿也心神不宁，倒不如在这里看着你。明日我晚上就不留下了，白日有空过来看你。”免得她为难，做个月子也要担心这宫里的人抓把柄。

    姒锦就笑了连连点头，“反正你来看我这么近，几步路就到了。”

    萧祁看着姒锦又有些乏了，就知道她虽然说不累，其实还是硬撑着陪自己说话的，扶着她躺下，“你再睡会吧，别费精神说话了，以后有的时间说，不在一时。”

    “说的我跟话唠一样。”姒锦嘟着嘴说道，十分不满。“什么时辰了，你也再睡会儿吧。”

    萧祁笑了笑，可不是话唠嘛，平常就是一个人都能说得特别热闹，以后加了个儿子，只怕就更热闹了。“寅时末了，我就不睡了，躺下就该起来了，别费那个功夫了。你睡吧，你睡了我就走了。”

    姒锦听他这样说就又舍不得睡了，探头一看时辰，就常常的叹口气，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萧祁看着她缠人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我下了朝就来看你。”

    姒锦这才笑了，欢欢喜喜的闭上眼睛，猛地想起一事而来问道：“你想好名字没有？”

    萧祁点点头，又看到她闭了眼睛，这才又开口说道：“萧昱琞，怎么样？”

    昱，日光，光明之意。琞，同“圣”意，姒锦就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萧祁，“好是好，但是是不是太好了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握着萧祁的手就是一紧。

    “朕的孩子，乃是龙子，什么名字都配得上。”萧祁这会儿就有些不高兴了，看着姒锦就说道：“你这个当娘的，哪有嫌弃名字好的？”

    姒锦想想也是，自己憋屈就算了，难道儿子还要继续憋屈？这么一想就又开心了，“你觉得好就好，我都听你的。”

    萧祁被姒锦这么一说，也就高兴了，“快睡吧，我也该走了。”外头管长安已经叫起了。

    姒锦就听话的点点头，确实有些累了，睡着前还想着“昱琞”这俩字，嘴角带着笑睡着的。

    中秋节这样的好日子里，全宫上下的嫔妃憋了一股子劲儿，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脸。谁知道产期还有几天的熙容华，也太会挑日子，居然就在中秋这天发动了。皇帝在颐和轩守了一天，她们这一段日子精心准备的衣裳首饰全都白费了时间跟心思。八月十六，宫里头人人都知道熙容华生了个皇子。

    真是好命啊。

    不管如何，宫里的人都是要去贺一贺的。颐和轩里第二日就没断了人儿，全都是来贺喜的。姒锦先前还见见人，后头实在是没精力了，就让云裳在外头挡着，连儿子都不敢露面，就跟自己一个屋儿，娘俩一张床上，一个里头一个外头。才出生的孩子皱皱的，姒锦知道后头会张开就变漂亮了，但是现在瞧着还是觉得有些丑。看着儿子的小丑脸，甜甜的睡着了。

    凤寰宫里皇后正想着要进言给姒锦晋位的事儿，她现在是个四品容华，升一级婕妤太委屈，毕竟生了大皇子，贵嫔的话也显不出恩宠来。皇后心里是想让姒锦晋位到妃位的，但是连跳四级太不合规矩，所以应当是昭仪的位份最恰当。只是这宫里有个李昭仪，也不能再封个昭仪出来，九嫔之首的位置也只能有一个。且李昭仪的位份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给降了，要是这个时候熙容华娘家那边能借上劲儿就好了。

    迁丁司那边的秋收也该入库了，那么今岁的税粮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能有一个漂亮的数字，皇后想着自己推一把也能提一提妃位的事情。这个晋位分的事情先不能着急，还是要再拖几天才是。

    至少要等到迁丁司今岁税粮入库，有了明确的数目自己才好开口。

    皇后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此时姒锦也在想着位份的事情，她跟皇后想到一块儿去了。按照她的想法，今岁的税粮应该不会很差，毕竟迁丁司大部分都是无人耕种的良田，荒地跟良田的出产可是又这极大的差距的。

    所以，位份的事情不能着急，等她出了月子，到时候迁丁司那边一准有消息了。要是那边税粮交得漂亮，自己的位份应该能再提一提。现在有了孩子，姒锦对于位份这种东西就比较看重了，毕竟她的位分太低了，连带着儿子都受委屈。

    不敢多想，至少一个九嫔之首是能有的吧？

    到时候自己是有封号的昭仪，那李昭仪的就比自己矮一头，当年被她一脚踢到漪澜轩，替总算能替原主出口气了。九嫔之首，可是连跳三级了。姒锦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点。

    熙容华生了大皇子，后宫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她晋封，人人也都在猜会晋位到哪儿。毕竟生了大皇子，反正最低也是个贵嫔了，要是皇上格外开恩，九嫔之首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段日子大家看李昭仪的眼神就多了些。

    李昭仪最近也气闷，除了请安，连宫门也不出一步了。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惴惴，九嫔之首的位置她也做了多年了，按说也该升一步了，但是这两年皇上除了熙容华那里，轻易见不到人，她这个位份就这样一直没能升上去。

    见不到皇帝的面，连个说话央求的机会都没有，还怎么晋位？更何况，还有那戒指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昭仪就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熙容华生了孩子，皇帝晋她的位份，总不会因为自己做了九嫔之首，就升了自己妃位，给熙容华腾地方。九嫔之首要是两个人，熙容华是有封号的，自己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想起最近大家看她的眼神，就让李昭仪更加的气闷。

    姒锦可不知道李昭仪的苦恼，她就静下心来坐月子。前朝秋收之际又到各地府库充税粮，各地交账册盘账入户部的日子，有了上回府库钱银魏阁老领旨撤案，江南官场大动荡为例，这次的秋收税粮收缴格外的顺利，各地的账册雪花一般的飞入户部。

    就在这个时候，户部盘点各地税粮总数，而迁丁司也在此时上报了六郡税收。

    迁丁司从去岁开始迁丁入郡，不许户部吏部插手绝户郡的事情。因此绝户郡的事情外面并不清楚，只知道全国各地的壮丁源源不断的充入绝户郡中。此时，大家也是瞪大眼睛瞄准了迁丁司，都想看看这次秋收迁丁司能交个什么答卷上来。

    后宫里皇帝迟迟没有晋升熙容华的位份，大皇子已经平安落地，怎么说也该有消息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消息，人人都猜测皇上也在等迁丁司的税粮。

    “这次洗三宴就不大半了，等到满月连带着你的晋位一起下诏，你觉得如何？”萧祁伸手点点儿子的脸蛋，软软的，他都不敢用力气。轻轻的收回手，看着姒锦问道。

    “我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就是。”反正萧祁不会委屈她的，“洗三不大办也好，小孩子还是要多积些福气，不要太张扬，我觉得挺好的。”

    萧祁还担心姒锦不同意，毕竟洗三宴大办也是她的脸面，听着她这样说心里松口气，又补了一句，“我在等迁丁司税收，你的位分就等这最后的东风了，再忍一忍。”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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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他这是要发财了啊

﻿    大皇子的洗三宴办的十分的低调，毕竟是大域王朝第一位皇子，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看到这样的情形，不免令人心中起了疑惑。

    对于这位皇子，皇上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是喜欢，洗三宴并未大办，也并未听到敕封其生母的消息。要说不喜欢，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毕竟朝堂上苏家父子一如平常。

    不知道多少人在心中腹诽，都在等着皇帝的下一步动作，这将关系到这位大皇子的前程。

    洗三宴没有动静，那么左右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满月宴上。

    姒锦现在满心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一时间也想不到朝堂上会因为这个洗三的事情，进而联想到那么多的事情。

    坐月子是一件非常寂寞又无奈的事情，姒锦这次生产总体来说非常顺利。毕竟没有出现什么性命危急的情况，就是因为年龄太小生产时间战线拉的较长。正因为这样，身体还是略微有些损伤，需要好好的调养。所以，坐月子就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姒锦在躺了半个月之后，其实就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但是萧祁却比她本人更紧张，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每天都要查岗。

    外头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盯着这个空窗期，姒锦自然知道。她现在处于十分尴尬的时期，萧祁是不能留在颐和轩过夜的，这是规矩。所以，这短时间当真是十分令人期盼向往的日子。

    听说只是太后就宣了萧祁去寿康宫不止一次，为的是什么，姒锦心里明镜一样。但是，萧祁又不是一个物件，拴在腰带上就能行的。所以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姒锦心里十分的不乐意，也没有办法去阻止。

    爱情不是靠锁链来维系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不是爱情了。

    姒锦不知道自己跟萧祁之间的感情，能不能称得上爱情，不过她知道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姒锦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要故作清高的，任由太后得逞，那也太不划算了。

    但是月子里她能做什么呢？

    不能折腾别人，姒锦就开始折腾自己了。今儿个胃口不好了，明儿个这里不舒服了，后天无聊郁闷了，总之是变着花样的跟太后以及后宫蠢蠢欲动的女人们隔空打擂台。

    萧祁现在最怕什么？就是太医口中养不好身体，姒锦会落下隐疾。所以，完全没想到姒锦这么折腾是吃醋了，一直以为是生孩子后身体真的不舒服。为了让姒锦养好身体，又怕别人压不住她的任性，于是萧祁不得不每天来走一趟，要亲眼看着她乖乖的听太医的话。

    于是，脑回路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想法撞击到一起后，意外的出现的结果让两人都满意了。

    姒锦认为萧祁每天都来颐和轩报道，让她扬眉吐气，终于力压群雌，保住了自己第一宠妃的威名，鼓掌！

    萧祁认为姒锦如此任性，瞧她每天在他的监督下，乖巧的喝药养神，总算是不枉他每天盯人的辛苦，撒花！

    带孩子是个永恒的话题，作为新手妈妈，姒锦正在不断地尝试学习中。第一次儿子抓她的手，兴奋地拉着萧祁说了几十遍表达自己的兴奋。第一次儿子对她笑了，姒锦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谁的笑容比她儿子更有魅力了。每一次见到孩子的第一次，姒锦都觉得格外的新奇跟惊喜，这样的一个小生命，成了她跟萧祁之间最亲近最无法割舍的存在。

    姒锦才睁开眼睛，就看到萧祁正掀起帘子走进来，她就连忙说道：“不是说了不让你别过来了，我身上可不好闻了。”坐月子二十几天了，不能洗澡的人，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简直是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萧祁看了姒锦一眼，这幅尊容确实说不上好看。脸上胖了一小圈，头发略有些凌乱的束在脑后，脸色倒是养回来不少，又回去白白嫩嫩的模样了。而且，这么多天不洗澡，屋子里也不能开窗通风，味道的确是说不上好。但是他却并不觉得嫌弃难闻，她是给他生孩子，所以才受了罪要躺在这里不能动，还要忍受不能洗澡不能梳头的日子，想到这里就觉得她这样就有些好笑。

    “出了月子洗个澡就好了，也不是很难闻，我不嫌弃你。”

    姒锦：……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萧祁自顾自己的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裳，再出来的时候，先探头看了一眼躺在里头呼呼大睡的儿子，这才又看着姒锦。

    “也没什么。”姒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嫌弃我，就是觉得不太愿意让你看到我这样的模样。”女儿都愿意为悦己者容，让他们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所以当初贵妃坐月子的时候，不愿意见萧祁的心理，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不过，她也没那么傻，总得让男人知道自己生孩子不易，坐月子更不易。知道不容易，才会更珍惜，所以萧祁这样说，姒锦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也就没真的不让他进来。

    听着姒锦的话，萧祁伸手在她头上按了按，“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怀孕的时候也没比现在更漂亮，我还不是天天见。”

    姒锦：……

    听完这话，姒锦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其实挺着大着肚子，脂粉不施的自己，也的确好看不到哪里去。

    萧祁靠着床头坐了下来，姒锦就握住了他的手，嘴角含着笑，轻声说道：“今日皇后娘娘来了，她说她已经进言为我晋封的事情，听说太后娘娘驳回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萧祁皱眉，“别想这些乱起暴躁的事情，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

    “我就随口一问，只要让我自己养儿子就好。”她要求不高，本来后宫升位份就不是容易的事情，除了跟前朝息息相关，也跟后宫里品级压制有很大的关系。第一届的秀女真是占了大便宜，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批进宫的人，占尽了天时地利，所以位份都比较高。但是随着这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晋封就越来越困难。位份就那么多，狼多肉少，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嗯，你出月子也没几天了，这件事情也快有定论了，别担心。”

    “我真的不担心。”姒锦十分正经的说道。

    萧祁看着姒锦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她是怕自己压力大，所以才这样说的吧。真是，连位份都不肯争了，肯定是怕他跟太后为了这个不愉快。越想萧祁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看着姒锦的眼神就越发的柔和，连前程都不要这么为他着想的，也就眼前这么一个傻子了。

    姒锦瞧着萧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油，不免心里乐滋滋的，其实只要萧祁站在自己这一边，位份什么的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这世上哪有都顺着自己心意来的，如果一定选一个的话，她宁愿不要位份，只要他在身边就好了。

    “是不需要担心。”萧祁也十分严肃的承诺，连个位份都不能按照心意给，自己这个皇帝也未眠太没用了。她这样为自己想，他就更不能委屈她。

    听着萧祁的话，姒锦松了口气，只要他别跟太后正面冲突就好，总算是听人劝。

    看着姒锦甜甜的笑了，萧祁也是松了口气，她果然是十分信任自己的，说什么都信了。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思想，阴差阳错之后，都认为十分满意。

    在这些日子里，各地税银已经陆续上报吏部，户部也已经算出今年税收的总额，并在朝堂上由户部尚书昂首挺胸的上了折子。今岁的税收，是去年的一倍，户部尚书大人真真切切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在他任期的第一年，交出了一份十分满意的答卷。

    户部的折子送上去之后，紧跟着第二天，迁丁司的折子也递了上来。

    然后萧祁打开折子，当庭审阅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就看着苏兴禹问道：“苏爱卿，你这折子上的数量是不是有误？”

    众人看着皇帝的表情，高深莫测的瞧不出所以然来，于是瞬间转移阵地，大家的眼睛就落在了苏兴禹的身上。

    “启禀皇上，微臣折中具言字字为真，不敢有一字妄言。”苏兴禹沉声回道。

    萧祁又看了一眼折子，想起当初姒锦的话来，嘴角就忍不住的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要发财了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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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天生政治家

﻿    绝户郡遭遇天灾*之后才会导致成为无人烟之地，其本身却是地处肥沃的平原之处，只因靠近战乱之地略近，这才导致绝户。现如今大域王朝皇帝铁腕施压，又有贤臣辅佐，成功迁丁之后，广施民政，鼓励农桑，开渠铺路，鼓励垦荒，一系列的政策实行下来，极大地调动了签订人民的积极性。

    更何况，在这样的时空，能够拥有自己的土地，是多少百姓梦寐以求的事情。大域王朝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以佃户的行事，为拥有极多土地的门阀士族出卖劳力，获取极少的粮食果腹生存。而现在，只要你勤勤恳恳的劳作，就能拥有自己的土地。而你的土地在绝户郡的土地上，还能享受到官府的保护，这才是最根本的驱动这些人积极性的原因。

    苏兴禹这个人为官一方，造福百姓，忠于君王，上令下行，不从中克扣牟利，有了这么一员大将坐镇，也才是几大绝户郡政策实施最顺利了的原因所在。一亩田地一年两收，第一茬的收入基本上只能让当地迁来的百姓果腹自足。但是有了政策的铁腕实施，这些人有了明确的目标，开垦荒田的速度具有极大的动力，种植粮食的速度也有了极大的提高。且因地制宜，还自发形成了以户为单位的百姓结成小股力量互相帮扶。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千千万万的人集结而成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以至于这次秋收上来的田税，就连苏兴禹这个父母官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足足核实了三次，这才当朝上了折子。

    六郡农桑收入，居然达到了大域今岁全国农桑税收入的四分之一！

    这个数目，还只是六郡复垦之后第一年的秋后税收，这是第一年！

    这个意思就是代表着，明年后年大后年，复垦过后土地，种植出来的农作物的收入会越来越高。

    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苏兴禹的身上。当初人人都不愿意接手的绝户郡，现在成了人人眼中的金鸡蛋，尤其是户部尚书，更是眼冒金光，恨不能立时立刻就把绝户郡划拉到户部的管辖范围内。

    于是，苏兴禹拿出当初签好的文书出来，户部尚书哑了火。上头写的明明白白，绝户郡未拿户部一个铜板，且当初绝户郡推行政令户部多番阻挠，因此这六大绝户郡成为皇帝陛下的私产。所有收入，与户部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六郡所入，全部充入陛下的私库。

    吏部也眼馋啊，六郡要有多少个官位，就需要多少个官员。据吏部私下里暗搓搓的统计，即便是有了上一届的寒门学子充入，现在六郡所需要的官员缺口也是一个极大的数字。苏兴禹现在完全是把自己手下的官员一人当成三人用，所以吏部觉得他们现在提出这个要求，还是很合理的。

    吏部尚书一开口，就被苏兴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言迁丁司现在不缺人！

    你骗鬼呢？

    吏部尚书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是苏兴禹就是不同意，人家就是不缺人。吏部那群老家伙，一个人的心眼顶十个人，现在开个口子让人进来，苏兴禹就能预料到一大帮拖后腿的混账，所以宁可得罪死了吏部尚书，也坚决不松口。

    当初不给人，现在求着也不要，就是这么傲娇！

    朝堂之上的争执姒锦并不知道，只是知道萧祁下了朝回来，把人都赶出去了，趁着儿子睡着的空挡，抱着她良久没出声。

    就在那一刹那，两人心有灵犀的技能满点，姒锦一下子就想到了迁丁司的税收，眼睛瞬间就亮了，等到萧祁说了税收数额之后，姒锦皱皱眉头其实并不是很满意。现在这个时空，以明朝跟清朝作对比，万历年间年税收约三百多万两，两千多万石粮食。而到了清朝雍正年间，地丁银收入三千多万两，盐课+关税五百多万两，且还没有统计粮食收入，数目必然不会少，两下一对比，就能看得出来这里头的差别在商税上。

    大域王朝基本上还处于以农桑税为主流的时空，全国纳税皆以这个为主要目标，可见其利之薄。士农工商，以商为末，世人并不看重所谓商税，看不到这里蕴藏的巨大的商机跟税收。

    姒锦不愿意跟世家门阀直接面对面的起冲突，毕竟以苏家一家的力量完全无法抗击，那么姒锦就只能从别的方法入手，想到这里就看着萧祁说道：“其实，我觉得也还可以有别的办法提高更多的税收。”

    萧祁听了姒锦的话就看着她，“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说不上，我就觉得既然户部跟吏部都打绝户郡的主意，不能白白的便宜了他们。”姒锦笑米米的说道，她不太懂这个时空的税收具体情况，也不能随意开口建言，但是绝户郡那边的她还是能提一点意见的。

    萧祁瞧着姒锦，挑挑眉，这是因为朝堂上户部吏部跟绝户郡争利，让她不高兴了，这是要……替自己出气？当初说好的，这些绝户郡是归入到皇帝私库的，现在又打这些地方的主意，可见这些人当真是……这种自家老婆路见不平，提刀就上的感觉，肿么这么爽？

    眼睛眨了眨，萧祁就看着姒锦，“说说看。”

    姒锦可不知道萧祁肚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欺负她爹孤军作战是吧？欺负萧祁这边人少是吧？她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爱记仇!

    “我是这样想的，你看绝户郡里头其实还缺乏很多东西，势必要从郡外运送入进去。耕牛、农具、种子、蔬果、布料、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所有寻常生活需要用到的东西，这些东西绝户郡里都紧缺。”

    “这一点你父亲在想办法，毕竟随着迁丁入户的人越来越多需求就越来越大，这的确是大事儿。”事关百姓民生大计，别看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一件一件的加起来，却足以成为大事儿。

    “所以啊，这就是赚钱的好机会啊。”姒锦眼睛都亮了。

    萧祁看了姒锦半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顿时眼睛也亮了。是啊，绝户郡里需要的东西太多，但是现在绝户郡全在自己的管辖之下，所有外来商户，不经允许，任何人的不得擅入绝户郡。若有私下贩卖经营者，一旦抓大依法论处。这是为了避免过多的人涌入绝户郡，苏兴禹力排众议强行定下的规则。

    其实，更多的是防备这些门阀世家暗下黑手，不得不实行强行管制。

    但是现在，在这条规则下，不仅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出入绝户郡，便是商户小贩也不能随意出入。他们只能坐看宝山不得其门而入，而宝山里头的人不经政令也不得随意外出，巨大的需求意味着巨大的商机。

    这一切的一切，掌控权全在萧祁身上。允许谁进入绝户郡经商，贩卖什么东西，物价为几何，这么一个巨大的市场，是任何人都不能拒绝的利益之地。而在这里谁能进，交多少税，全要看皇帝陛下的心情了。

    萧祁这个人极其聪明，姒锦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点，他就立刻明白了。不仅明白了，人家还举一反三，不仅加强商税限制进入商户人数，而且还根据地域分类别，并且还有有关税，所有进入绝户郡的商户最长入住时间只有一年。一年之后，必须要到当地官衙重新办理文书，否则就会被强行驱逐。

    所有输入绝户郡的商品，商户，根据所需种类的不同，逐类分别，渐成一体的规则，短短时日内，姒锦看着萧祁制定出来的规则，瞬间就沉默了。

    这人可比她黑多了，所有被他允许入内发财的商户，全特么的是寒门出身就算了，居然还有跟门阀有仇的。

    他这是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提醒，居然正经八百的架起了高台，这是要看着寒门与世家互殴啊。

    第一次，姒锦发现萧祁这个人吸收新知识不尽快，而且人家还能因地制宜，衍生出更多的规则为己所用。这一点，作为一个穿越人，也当真是及不上这个天生的政治家的手腕。

    拜服！

    萧祁政令传达下去后，苏兴禹立刻予以执行，据闻苏府一夜之间就被商户包围了。巨大的商机，蕴藏着巨大的宝藏，想要发财的人，自然想要得到进入绝户郡的机会。

    而，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人，只有迁丁司的最高长官，苏兴禹！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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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乔小仪来访

﻿    苏家因迁丁司水涨船高，苏家姑娘又生了皇长子，里外发烧的情况下，皇帝敕封熙容华为熙妃的旨意下来之后，竟没能收到朝堂上的反对之言。

    现在不少人都想跟苏家打好关系，想要在绝户郡赚钱，你反对人家晋升位份，你是不想赚钱了吗？

    后宫里，皇后首先进言晋封熙容华为妃位的人，贵妃跟太后自然是有反对之言，但是贵妃顾及自家想要插手绝户郡的生意，因此表示了一下反对立场，到底没能跟娘家作对，没坚持下去，但是也郁郁寡欢，很不开心。太后自然是最为激烈的反对之人，但是萧祁不知道跟太后说了什么，第二天太后就此事表示了同意。

    至此，姒锦晋升之路在无障碍，顺遂的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总以为，以太后的战斗力，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能通过的，可是现实却是轻而易举的就成功了。

    就在姒锦还有疑惑的时候，紧跟着就得到了萧祁调令乔家离开滁阳的消息。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祁以让乔家离开滁阳为条件，换取了姒锦的晋升。

    大皇子的满月宴举办的十分隆重，姒锦这一天穿了妃位的服饰，在人群中极为耀眼。作为诞育了皇长子的人，第一次坐在了距离萧祁最近的位置，她的身边只隔了皇后一个人。

    从当初进宫初封小仪万丈荣光，到被贵妃李昭仪陷害贬入漪澜轩。再从漪澜轩一路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位置，姒锦坐在那里，抬头平视着大殿里纷纷攘攘的人群，不禁觉得心跳加快，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位置的灼热。

    萧昱琞被抱出来在大殿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被皇帝带走去前朝炫耀一回自己终于有儿子了。等到儿子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精神的睡着了。皇后特意安排了童姑姑亲自带着大皇子去了凤寰宫的寝殿，有童姑姑亲自看着，姒锦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一天，贵妃并未带着玉珍公主出席宴会，她旁边坐着的是梅妃，此时梅妃笑意吟吟的看着姒锦，低声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小皇子生的跟皇上很像，熙妹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

    下头安坐的是各级妃嫔，再下头就是各家命妇，乌压压的人群，姒锦知道原主的母亲也在。但是这样的场合她不能失仪，所以尽管知道对方在，但是也并没有伸着脖子去找，免得丢人失仪被人笑话。

    听到梅妃的话，姒锦侧头对她笑了笑。对于梅妃，姒锦一直是远离的，自己几次遇上事情都有她在场，且这个人从来不会留下被人抓住的把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无关，但是每次都有她的身影，这也让姒锦十分的谨慎小心。

    这世上从不会一直凑巧的事情，尽管抓不到一点把柄，但是也让姒锦下意识的远离她。

    “梅妃姐姐过誉了，能进了这后宫，自然都是有福气的人。”姒锦甜甜一笑，一副傻白甜的模样，因为月子里被萧祁监管的十分到位，脸上的小肥肉又胖了一小圈。此时甜甜地一笑，就跟个刚出炉的小包子似的。

    梅妃看着姒锦笑的这样没心没肺，嘴角的笑容就微微一僵。这个熙妃真是运气太好，这次晋封按理说不应当到妃位，生了大皇子，顶天也就是九嫔的位置。但是人家命好啊，娘家这个时候太给力了，迁丁司的税收一报上来，就连太后那边都没反对，她们这些人又有什么本事挡得住，更不要说还有皇后娘娘的维护。

    进宫六年多了，梅妃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运气好的人，她一直认为所有运气好的人都是厚积薄发。但是在熙妃身上，她只看到了运气。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如今的位置，没见她跟宫里其他的嫔妃有什么大的冲突，更多的时候就是窝在颐和轩，进了宫也是拿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样。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不仅入了皇上的眼，居然还能一举生下皇长子。

    此时看着熙妃这傻乎乎白痴般的笑容，梅妃只觉得万分的膈应。这后宫里每一个人都费尽心机的想要让皇上多看一眼，但是没有人能抢得过一个什么都没做的熙妃。

    有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的在想，难道皇上就是看上她的傻了吗？

    熙妃诞育皇长子有功，苏家自然也是得了赏赐的。苏家父子官位上暂时不能动，皇帝就从自己热腾腾的小金库里，赏赐了真金白银，挺大方。

    后宫里姒锦炙手可热，宫外头苏家也是一荣俱荣。

    关起房门来，苏家一家人正正经经的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苏家这一枝实在是不怎么旺盛，苏府只生了一子一女，苏哥哥也就一子一女，以至于现在列席会议的就只有苏父夫妻跟苏哥夫妻，好寒酸。

    “娘娘生了大皇子，我们家就更应该收紧门户，约束行为，不可妄自骄傲，行事张狂，给娘娘招惹麻烦，给大皇子招惹麻烦。”苏兴禹轻咳一声，作为大家长首先开了口。

    训诫之言，苏哥夫妻连忙齐声恭敬的听训，连口应下，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苏兴禹满意的点点头，就听到老妻这时开口说道：“我打算称病谢客，本家那边又递了帖子过来，总是避而不见也属我们刻薄小气了。如今我一称病，儿媳要侍疾，闭门谢客免了这些麻烦才有了正经的借口。”

    说起本家来，苏展氏也皱起了眉头，就道：“儿媳前些日子赴宴，也在宴席上遇到了本家的大夫人，亲亲热热的拉着我的手说话，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意思撩开，现在都不好随意赴宴。”本家脸皮太厚，苏展氏表示应付不来。

    “儿子最近在骁龙卫当差，也遇到不少前来搭讪的人，幸好我统领骁龙卫这些人倒也还知道分寸，不敢强求。但是时日一长，总不能一直拒绝，名声就不好听了。”敌人太不要脸，拿着名声来说事儿，苏大哥表示求支援。

    听了大家的踊跃发言，苏父也表示深受其扰。位处迁丁司一言堂的高官，最近衙门被堵，下衙被堵，他也表示十分郁闷。对手开战四处围堵，中央击破的战略方针，他表示一人独立难支，也需要鼎力支持。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烈火烹油，简直是寸步难行。

    “从今日起，称病的称病，侍疾的侍疾，关门的关门，总之不要轻易露面就是。”苏兴禹最后总结发言，然后看向儿子，“你在骁龙卫就更要注意，当差的事情不要被人捉了把柄。”

    “那您呢？”苏盛扬看着父亲问道。

    “我打算把六郡绝户郡都走一遍，实地勘察，具体了解当地情况，正好趁机躲开京都的这些苍蝇。”苏兴禹长舒一口气。

    大家思量一下，觉得这样可行，于是拍板定论。

    苏家目前的状况姒锦也能猜到几分，但是接到哥哥的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苏家现在被人盯的这样紧，不过幸好苏父是个有谋算的人，应对策略虽有些过于防守，但是眼下确实最合适宜的。

    熙妃月子里恰好赶上皇上政务繁忙无暇踏足后宫，等到人家出了月子，皇上也有时间进后宫了。于是眼巴巴的盼了数个月的人，眨眼间又被刚出月子的熙妃给勾走了。

    熙妃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令整座后宫都蒙上一层阴影。

    禁欲良久，出了月子的姒锦，就被萧祁抓住不放了。说起来这点床上的事儿，不想的时候也就那么过去了，但是一旦开了口子，就如同洪水决堤，来势凶猛。难为他对着自己一身肉，还能下得了手，姒锦觉得这绝壁是真爱啊。

    姒锦这两天处于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就连儿子都顾不上照顾了。好不容易昨晚上严词拒绝萧祁的无赖要求，今儿早上才能起来看儿子。出了月子的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长得白白嫩嫩的，脸盘比较像她，但是那双眼睛却像极了萧祁，乌黑乌黑的。

    “娘娘，乔小仪来了。”云裳打起帘子放轻脚步走进来，弯腰低声回道。

    姒锦手里拿着逗儿子的小老虎玩偶就停了停，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昱琞给抓了过去。

    这小子有力气的很，一抓一个准。

    姒锦不知道乔灵夷来做什么，说起来她跟她还真没有私下见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姒锦还是不愿意见乔灵夷，而且眼看着萧祁就要来了，杵个大灯泡真是让人不高兴。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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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关起门来的小日子

﻿    姒锦觉得自己这辈子穿越之后，做得最好的就是活的明白。舍弃能舍弃的，抓到能抓住的，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她舍得别人需要的东西，抓住别人也需要的东西。以为别人学不会舍得，所以就成就了她。

    虽然这话有些刻薄，但是其实这是事实。

    云裳在旁边看着主子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低声劝说道：“娘娘，总要见一见才好，毕竟那位背后还有太后娘娘呢。”

    姒锦轻声叹口气，看着云裳说道：“那就请她进来吧。”一句太后，姒锦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弯下头。

    云裳轻声松口气，便对着花容使个眼色，花容就赶紧出去了。

    门帘轻响，姒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抹姜黄色的衫群徐徐走了进来。再仔细看去，只见乔灵夷只梳了一个弯月髻，插了一根素银簪，配上这一身衣裳，倒是真有种袅袅娜娜的小雅致的感觉。女人中美人多，但是既能美又能有气质的就不多见了，这个乔灵夷虽然容貌不如自己，但是这股子气韵倒也是与众不同。

    “嫔妾参见熙妃娘娘。”乔灵夷蹲身行礼，言行之间大方从容。

    姒锦面上一贯带着甜甜的微笑，且不说心里怎么想，嘴上却说道：“乔妹妹不用如此多礼，快起来吧，咱们坐着说话。”不就是装吗，姐也会！

    许是姒锦热情的态度，倒是让乔灵夷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她还以为熙妃怎么着也得为难她几分。此时看着她笑的这样的欢快，一点也不像是心机深有谋算的人，不免心里就多了一个问号。

    又谢了座，这才在熙妃的对面坐下了，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最得体的微笑，柔声说道：“今日冒昧来打扰，还请熙妃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这就称上姐姐了，方才还熙妃娘娘呢。姒锦面上似乎毫无察觉，更是露出没心没肺夹着几分小百花味道的笑容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都是一宫姐妹，原该好好亲近的。本宫怀孕的时候怀相不好，皇上不许我多走动，以至于倒是跟新进宫的姐妹们都生疏了。”表妹来踩门，表哥就该背黑锅，姒锦毫不犹豫的拉出萧祁做挡箭牌。

    听了熙妃这么直接的话，乔灵夷还真是很有些意外，这样的熙妃跟她预料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一时间心里倒是有些踌躇，这接下来怎么说话才比较好。

    姒锦让人送了茶点上来，就听到乔灵夷说道：“大皇子睡着了吗？”

    “这孩子贪睡，每天倒有大半时间在睡觉，这会儿睡得正香呢，不然抱出来给妹妹看看。”就是醒着姒锦也绝对不会把儿子抱出来的，她总觉得乔灵夷是个很危险的人，反正把孩子跟她隔离她才能令人放心几分。

    满月的时候，乔灵夷见过那孩子，小模样白白净净的，又生的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一看就是在娘胎里养得很好，由此可见方才熙妃说孕期皇帝表哥看的紧实属真话，想到这里不由得酸了酸。

    贵妃当初也是生过公主的，可是听说皇上当年可没有这样上心。听闻贵妃有孕的时候，正是皇后推了熙妃出来争宠的时机，并且还真的成功了。从小小的末品更衣，不过是短短的三年时间就做到了妃位上，对于一个家世并不出众的嫔妃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了。

    不说大皇子，就看熙妃现在养的胖乎乎的小模样，也知道她日子过得顺心的很。贵妃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后，可没有熙妃这样的……富态。

    “听姑姑说，小孩子就是贪睡些才好，长大后会很聪明。”

    “是吗？”姒锦眼前一亮，“本宫这些日子一直很担心，这孩子也太喜欢睡了，听你这样一说，倒是放心了不少。”

    看着熙妃拍着心口一脸放心的模样，好像对自己的话毫不怀疑，乔灵夷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那种滋味不上不下的吊在心头，让她如同是个水桶七上八下的难受。

    “嫔妾也不懂这些，只是偶尔听姑姑说过几句。一时记住了，倒是在这里搬弄，姐姐不要见笑才是。”

    “本宫也是第一遭养孩子，多听听总是没错的。”姒锦笑米米的说道，并不主动问乔灵夷是来做什么的，她就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

    乔灵夷陪着说笑几句，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欢快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出一块岁岁平安的玉牌来，“这块玉牌说起样子来倒也寻常，难得这玉质还能看看，姐姐别嫌弃这玉牌寒酸，权当是嫔妾的一番心意，希望大皇子平平安安，一世无忧吧。”

    原来是来送东西的，姒锦就看着乔灵夷推过来的玉牌。伸手拿了过来，果然是玉质细腻的羊脂玉，成色极好，上头雕刻了岁岁平安几个字。应该是家里头寻常给孩子带的平安玉牌，这种东西很常见，但是这一块难得是玉质好，雕工好，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满月的时候妹妹已经送了礼物过来，怎么好再收你的东西。”姒锦就把玉牌推了回去。

    “说来也巧了，昨儿个收拾箱笼，正好找出了这枚玉牌。我这般大了到也用不到这个东西了，本就是给小孩子带的，因此就拿了过来。姐姐千万不要推辞，只是莫嫌寒酸就好了。”乔灵夷连忙说道，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大皇子出生的时候，嫔妾也是有幸在的，这也是缘分。”

    姒锦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儿子跟她扯上缘分，不过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姒锦再不收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而且这玉牌也不是多珍贵的东西，想了想就收了下来，笑着说道：“那我倒是替琞儿谢谢妹妹了。”

    “不过是嫔妾的一点心意，盼着大皇子岁岁平安，当不得谢字。”

    两人又说了几句，乔灵夷就起身告辞了，姒锦起身亲自将她送出去，估摸一下时间，也就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再略等一等萧祁就该回来了。可是这个时候，乔灵夷却告辞了，倒好像是可以避着萧祁一样。

    把人送走了，姒锦回来看着那一块玉牌紧皱着眉头。一时间想不清楚乔灵夷到底要做什么，好端端的送了一块玉牌过来，原以为她是要趁机见一见萧祁的，结果又走了。

    姒锦正在烦恼的时候，萧祁这次真的回来了。一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姒锦朝着窗外一看，就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先去了侧殿，这是先去看儿子了。宫里头养孩子，跟外头养孩子是不一样的。

    宫里养孩子那都有规矩，就比如昱琞才这么一丁点大，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加上奶娘就有三四十个人了。起初姒锦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她升到妃位了，身边伺候的人也就这么多了，结果她儿子一出生就跟她一样待遇了。

    姒锦觉得有点奢侈浪费，就隐晦的跟萧祁提了一下，结果萧祁正经八百的说道：“这是朕的第一个儿子，而且每个皇子生下来都是这么多人伺候。看着人多，其实分开来就不多了。”

    这话一点也不假，姒锦后来就明白为什么萧祁这样说了。这几十个人里，有身边伺候的，有来回传消息跑腿的，有留守看家门的，虽然大皇子还没有自己的住处，但是人员配备不能少，按照萧祁的话说这是皇家威仪。还有备着以后大皇子在宫里玩，前头有开道的，后头有随驾的，身边还要跟着撑伞打扇，端茶递水提点心盒子的……

    姒锦听完以后就深深地沉默了，被打击的一晚上都没缓过神来。

    就这事儿，被萧祁抱着她笑了一整个晚上。穿越一回，姒锦头一次做了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就这还不算，萧祁还说了，等到出了月子就要把颐和轩扩一扩，因为这里屋子少不能委屈了儿子，没有儿子的寝殿。

    喂，他还小要什么寝殿。而且，颐和轩也不小啊，住个小屁孩怎么就成了委屈了？

    然后萧祁给她普及了作为皇子的住宿标准，然后按照萧祁的标准，这个颐和轩实在是太寒酸了。

    然后姒锦又受打击了。

    于是，萧祁这几日都在研究颐和轩如何扩宫的事情，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了，不用跟户部伸手，不用内廷府为难，自己就把事儿给办了。原本颐和轩是个串字型，结果萧祁画出来的图纸成了川字型。也就是说，图纸上比现在的宫殿整整扩大了两倍。

    姒锦就弱弱的问道：“会不会太大了？”

    萧祁就道：“以后要生个女儿，先把住的地方圈出来的盖好，免得朕的公主生出来没地儿住委屈。”

    姒锦：……

    连闺女都想到了，你就没问问我要不要给你生啊!

    为毛这一个两个的小屁孩，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成委屈了。她这一个大人，在这颐和轩住了几年了都没觉得委屈。

    姒锦表示不服。

    然后萧祁就说了，“我陪着你你还嫌委屈？我都没说委屈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对，姒锦竟然无法反驳。

    然后这种#孩子一生出来，就踩在爹娘头上#的感觉，是怎么酸爽的体验啊。

    总之，萧祁要给儿子，给未来的女儿准备房子，要扩大颐和轩的规模，姒锦觉得自己还是要支持的。孩子大了，确实好像有点跑不开，大一点也挺好的。姒锦这边同意点头了，就开始提要求了，反正都是要破土动工建房子，那自然是要建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于是，这里不如开个小池塘吧，养养锦鲤挺好的。这里圈出一个小院子，里头给孩子架个秋千，弄点玩具挺好的。这里填点东西，那里加点东西，等到图纸初稿下来，萧祁发现一个川字还是太紧了，于是在姒锦不知道的时候，又往外扩了扩。

    房子不用太大，但是院子一定要大，按照姒锦的说法，要给孩子一个安全的撒花的地方。

    这怎么听着跟遛狗一样……

    听着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姒锦就起身迎了上去，听脚步就知道是萧祁。

    果然，她才走了几步，萧祁就打起帘子进来了，一进来就笑着说道：“那小子真能睡，我走的时候就睡着呢。”

    “中间醒了一次，玩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又睡了。”姒锦伸手拿过早就准备好的衣裳递给萧祁，就看着他进了屏风后面更衣，隔着屏风跟他说道。

    “憨吃酣睡的，跟你倒是有些像。”

    “……”她决定不理他了！

    “这是什么？”萧祁换了衣裳走了出来在姒锦对面坐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玉牌，随手拿起来问道。

    姒锦瞧着萧祁不怎么上心的样子，眼睛一眨，就笑米米的说道：“这个啊，这个是乔小仪方才才送来给琞儿的礼物，是个岁岁平安的玉牌，寓意倒是不错，难得玉质温润触手升温，是个好东西。”说完就紧盯着萧祁。

    萧祁闻言神色倒是没变，翻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然后这才说道：“这块玉牌……”

    说了一半，剩下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块玉牌怎么了？”姒锦就追问道，她瞧出来萧祁的神色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

    萧祁轻咳一声，“也没什么，既然是送来的礼物你就收起来吧。”

    怎么会没什么，一看就是有什么。姒锦这会儿回过味儿来，难怪乔灵夷要送这么一块玉牌过来，难怪不等萧祁来人就走了。之前还有些怀疑呢，现在倒是觉得这个乔灵夷这是算计好了啊。这块玉牌一定是有故事的，萧祁一看到玉牌就会想起跟乔灵夷之间的事儿来，所以乔灵夷留下不留下又有什么关系。人家要的就是萧祁的回忆，所以留下玉牌就好了。

    再说这玉牌，就算是玉质好点，但是其实也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牌。这样的东西自己也不会拦着不给萧祁看到，恰好又是萧祁快回来的时候，她这边不刻意遮掩，萧祁就一定能看得到。

    乔灵夷连这一点都算计好了，果然萧祁想起什么来了。

    姒锦这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还跟个傻X一样，被人家给算计了都不知道。

    果然作为一个穿越人，都土著对上，就算是有加持的金手指，但是宫斗技能还是被人甩了一条街。就这么一块玉牌，人家都能算计好情分，算计好时间，算计好自己的反应，然后……成功了。

    而自己，纵然心里起了疑心，但是还是踩中了陷阱。

    姒锦瞬间忧郁了。

    姒锦表示自己森森的妒忌了，青梅竹马什么的，果然是一踩一个坑。人家拿出个玉牌那都是有着美好记忆的，这种联络感情的手段虽然低，但是很有效。

    萧祁看着姒锦手里拿着那玉牌，一脸郁闷的模样，就知道这一定是又醋了。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真傻。想了想，就看着她说道：“这玉牌收到库里就好，不用放到琞儿身边。”

    “哦。”姒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放哪里有什么区别，人家是来勾你的回忆的。

    萧祁还要说什么，外头摆好膳了，云裳来请二人用膳。

    萧祁就牵着姒锦的手去用膳，姒锦满心里都是那块玉牌，又想着自己生了孩子肥了一圈，外型上严重扣分。再美好的爱情，都需要及时保鲜，她决定反击第一步，减肥！

    然后，用膳的时候，姒锦瞅着自己盘子里萧祁夹满的饭菜，表示很忧伤。

    你这是在喂猪吗？

    她已经生完了，真的不用吃这么多。

    姒锦很委婉的表示自己现在胃口小了，吃不了这么多，然后统统给了萧祁。她决定自己自己减肥变成个美丽的小瘦子，然后努力把萧祁变成个小胖子。不那么英俊潇洒的皇帝，也许表妹青梅什么的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计划完美。

    姒锦在爱情中是个很简单的单细胞生物，她跟萧祁之间现在没有出现问题，就算是有个表妹出来添乱，但是为了这个跟萧祁怄气闹别扭吵闹，这才是顺了别人的心吧？

    所以，这种自损八百的事儿她才不干。

    两人用完膳，萧祁觉得中午有些吃撑了，就牵着她的手两人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转圈。隔壁屋子里两人去看了儿子，奶娘正在喂奶，萧祁听了在喂奶就没进去。姒锦进去看了看，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吃了。

    再度受了打击的姒锦，还是被萧祁牵着消食去了。

    转了几圈，姒锦要睡午觉的时候，萧祁就去崇明殿办公了。挥着小手绢送走了萧祁，姒锦就一头扎进软榻上跟周公下棋去了。情敌什么的，睡醒了才有力气对抗不是吗？

    回了崇明殿的萧祁，却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处置朝政。而是翻出颐和轩的扩建舆图拿出来删删减减，不免又想起了中午的事情。那块玉牌是他当初给表妹的东西，那一年他被其他的兄弟算计被人从假山上推了下来，当时是表妹冲过来护住了他，只是当时冲的快她身上带的玉牌装在假山上碎了。后来，他就自己亲手雕了这么一块玉牌送给她。

    这些事情他记得很清楚，所以当初太后要初封表妹为嫔的时候他没同意，但是小仪的位份他是同意了的。既然进了宫，他自然是想好好地待她的，两人之间情分不同，自然是与旁人不一样的。更何况表妹的性子一直爽朗大方，也是他极喜欢的。他这个人最讨厌阴恶鬼蜮伎俩，所以喜欢一切向阳温暖的事务。

    可是，不知不觉的身边多了一个轻言，习惯了她的存在，看惯了她的笑容，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干干净净的，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撒娇痴缠。对上这后宫里的女人跟个小傻子一样，皇后待她好，不过是用来抗衡贵妃，可她就真的一直一直待皇后如当初般恭恭敬敬。太后为难她，她也只是能躲就躲，怕他为难绝不正面冲突。待贵妃也是谦恭有礼，从不主动惹事生非……可是对上前朝的事情，却又用尽聪明的替自己想办法，帮自己出口气。那种他被大臣围攻了，她比他还要生气的感觉，瞬间就安抚温暖了他的心。

    她是第一个不计回报的对他好的人。

    表妹待他也好，可是想起上回因为乔家的事情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为了轻言晋位的事情，他拿了乔家的前程做敲门砖，自从那一刻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次这块玉牌，他就会忍不住的去想，表妹是无心还是有意？是真的想要给琞儿嘱咐他平平安安，还是想要用这块玉牌做敲门砖，勾起他的回忆呢？

    以前的时候他不会这样想，可是自从秦屿川查到乔家的一些蛛丝马迹，他就不得不多想。

    送玉牌的时间恰好在他去颐和轩之前，是巧合吗？

    这块玉牌含着当初的记忆，是携恩图报吗？

    这些事情他不愿当着轻言的面说出来，说出来又如何，如果真的是表妹别有心思，伤她的心，也伤他的心。所以他才故作无事的遮掩过去，他越是不当一回事儿，轻言才会越不费心思琢磨。

    更何况，他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萧祁的神色就有些暗沉下来。

    颐和轩还没有开始动工，合仪殿先开始翻修了，这次是大动土整修。合仪殿正殿东西配殿里头的摆设全都拆掉，里里外外粉刷一新，漆油上色，这样大的动静后宫里也是人人揣测不休。

    姒锦听到合仪殿修葺的动静，心里就琢磨开了，捉摸了一会儿，就有些囧了。颐和轩要扩宫，这次的动静不小，没个三五月修不完。在这样的情况下，颐和轩狼烟动地的没办法住人，她就得暂时搬个家。

    满宫里哪里是个最安全的地方放下她跟儿子，想来想去，好像合仪殿是最合适的，就在萧祁眼皮子底下。上回他把合仪殿简单修了修，自己想着那里是历代帝王宠幸嫔妃的地方不愿意住，然后就跑了。这次他大修，里里外外全都换新了，该不会是怕自己不去住吧？

    果然，姒锦猜中了。

    对于姒锦的那点小傲娇小别扭的心理，萧祁跟她生活这么久，早就明明白白了。但是颐和轩要扩宫，把她放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他是一点也不放心。再说了，要见他们母子还要绕半个后宫，不仅距离远浪费时间，而且这一路上偶尔出来个半道截人的，也挺招人烦。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模样，萧祁一点点都不想被别人看到！

    所以，思来想去，就只有合仪殿最合适了。

    但是，姒锦很嫌弃这里。

    所以，他就只有把这里先收拾一遍了。

    这么一想，萧祁觉得自己也略有些苦逼，就没见过哪个做皇帝的，为了一个妃子劳心费力的去想这些琐碎的不能再琐碎的心理问题了。

    可他乐意！

    合仪殿一个月后修整完毕，里里外外从摆设到帐幔铺设全都焕然一新，除了合仪殿三个大字没变，其余的全都换了个模样。合仪殿整修完毕后，萧祁就下了旨意，颐和轩要扩宫，然后大皇子母子在颐和轩扩建完成之前，就想搬到合仪殿暂居！

    这道旨意一出，后宫里顿时如沸水般沸腾起来。

    姒锦之前早就猜到了，私下里早就让云裳等人开始收拾行李，萧祁旨意一下，姒锦才不管太后是个什么意思，抱着儿子就十分欢快的挪窝了。

    比起合仪殿那点来历令她不舒服，去别人宫殿的屋檐下暂居，她就更不舒服。

    所以，萧祁还以为自己要花费口舌劝说一番，结果姒锦自己挎着个小包袱，里头包着儿子的尿布，怀里抱着儿子，就高高兴兴地一马当先进了合仪殿。扔了小包袱，抱着儿子，顺着合仪殿的长廊，就高高兴兴的去了崇明殿的偏殿，开始圈窝占地了！

    宫墙一垒，宫门一锁，姒锦十分欢快的发现，她一下子就脱离了后宫的范围。短时间内，再也不会有人前来拜访敲门攀交情了。

    除了每日去凤寰宫请安，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哦也！

    当萧祁下了朝，管长安就畏畏缩缩的前来回禀姒锦在偏殿的时候，萧祁还真是愣了愣。看着管长安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眉峰一挑，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管长安心里苦啊，熙妃娘娘一来，就把偏殿里的东西清理了一遍，可他不知道怎么跟皇上说。

    萧祁看着管长安一脸便秘的模样，没再追问他，反而自己抬脚就往偏殿去了。还未到偏殿，就听到里头有小孩子的依依呀呀的声音，有姒锦逗弄孩子的笑声，还有进进出出的宫人不停地在忙碌什么。

    见到萧祁过来，众人连忙跪地行礼，他挥挥手，就大步进了偏殿。一走进去，先是愣了愣，就看到往昔清冷的屋子里，此时焕发出了浓浓的生活气息。临窗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各色鲜花，炕桌上全都是儿子的小物件，屋子当中的圆桌上摆着几样茶点，还散着新鲜的香气。临窗的大榻上也换了新的铺设，弹墨的软枕，明黄海水龙纹的垫子，靠墙的小几上摆放着今岁新烧出来的美人瓶，里头插着一束才摘下来的鲜花。

    这屋子多了这对母子，就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大榻上姒锦正抱着儿子拿着一个老虎模样的小玩偶逗他玩，阳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来，母子二人的唇角都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笑的傻乎乎的，却让他挪不动脚步，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哎呀，这小子又尿了。”姒锦觉得自己身上热乎乎的，又被尿了一身。一抬头就看到萧祁站在门口，连忙说道：“别傻站着啊，快来帮忙。”

    萧祁就走了过去，帮着姒锦把儿子抱起来，看着她熟练地拿过尿布整理好，而后结果儿子放在榻上，抬起他的小屁屁给他换尿布。动作轻柔，眉眼含笑，偶尔还会做个鬼脸逗儿子笑。

    小孩子的笑声在这屋子里回荡，看着这一对傻乎乎的母子，萧祁也笑了起来。

    换好了尿布，姒锦就躲到屏风后面换衣裳，隔着屏风还对萧祁说道：“你儿子越来越坏了，总要尿在我身上，我就觉得他是故意的，怎么不往你身上尿。最近饭量也大了，两个奶娘的奶勉强够吃。你说是不是我怀着他的时候饭量大，就因为他吃的多啊？”

    萧祁看着啃他手指的儿子，忽然觉得好像他们真的生了个小吃货！

    今日更新一万五，第一更八千字送上，后头还有七千字，可能一更，也可能两更，大家下午来看吧，群么么！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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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乔小仪受伤

﻿    颐和轩扩宫，怎么扩，扩多大，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只是知道旨意下达的第二天，内廷府就有匠人过来将颐和轩这一块的地给圈了起来。

    闲人免进，正在施工。

    皇后得了这个消息，一夜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只是在想，皇上对熙妃到底是什么心思？

    贵妃也是辗转难眠，长乐宫的地界够大，以至于玉珍出生后，宫殿规格完全容得下公主的规制，所以长乐宫是不用扩宫的。但是，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可是颐和轩生了儿子就能扩宫，而她这里却没动静，表面上难免会落了下风。而且，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日子，私下里跟皇帝没有独处过了。每次来看玉珍，她倒是有心想要跟皇帝趁机靠近些，但是皇上抱着玉珍不撒手，难道让她当着女儿的面邀宠吗？这一夜，贵妃也没有睡好，合仪殿那样的地方，熙妃是一个正经住进去的人。

    而此时乔灵夷也不得安枕，自从那日送去玉牌之后，她就一直在等消息，可是一直没能等到。难道是熙妃没有跟表哥提到那玉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如果提到的话，表哥不会不闻不问的吧？

    三日一请安的规矩还是保持不变，皇后至今没有恢复原来一日一请安的规矩。虽然众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用每天早起，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姒锦出了月子之后，就恢复了请安的行程，这一日早早的就醒了，睁开眼睛盯着帐子顶一时还没能回过神来。

    “还早，怎么不睡了？”萧祁正准备起身呢，一坐起来，就看到旁边睁着眼睛的姒锦。

    姒锦往上拉拉锦被，转过头看着萧。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萧祁跟乔可爱花恩恩爱爱的还生了俩孩子，那梦境太真实，以至于现在还有些呆呆愣愣的。

    看着姒锦这样子，萧祁就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宣太医来看看。”说着还把手放在了姒锦的额头上，不烧啊，怎么这眼神就跟傻了一样。

    姒锦感受到萧祁的体温在额头上流转，一把抓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忽然就开口问道：“萧祁，我们会这样好好地一辈子吧？”

    这话猛不丁的倒是让萧祁愣了愣，这才发现姒锦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昨晚上做梦了，梦到你被别人抢跑了。”姒锦觉得心里堵得慌，记得清清楚楚梦里头乔灵夷比肩站在萧祁身边，身边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他们相视而笑的笑容，就跟尖刀一样，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里。

    “竟胡思乱想……”

    话还没说完，萧祁就被姒锦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按回去了。柔软温热的唇带着几分凶狠的味道横冲直闯，萧祁察觉到了姒锦的惶恐不安，不过就是一个梦，至于她大清早的就这么热情么？

    姒锦满脑子里都是梦中乔灵夷的笑容，隔着梦境，就好像是被她宣战一样。于是，心有不甘的姒锦就把萧祁给扑到了，大清早美人投怀送抱什么的，萧祁也被激起了热情，还没掀起的帐子里传出的声音，让前来叫起的管长安，隔着一扇门，也有些进退不得的立在那里，他叫还是不叫啊？

    云裳带着一串人提壶端盆也走了过来，看着管长安恭恭敬敬的立在门外，也不敢多问什么，自己也带着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主子生了妃位之后，她手下的小宫女又多了，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调、教她们颐和轩的规矩。现在这么长的一串人立在那里，个个垂首静立，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管长安见了也不免心中暗暗点头。

    察觉到姒锦确实有些不一样，整个人就跟一团火一样，萧祁疏散几回，似乎才散掉了姒锦心头的那股子火。男人跟女人想法不同，萧祁只以为姒锦这是想他了，扶腰下榻的时候还想着，一大早的就折腾他，也就她敢了，他还要上朝呢。若是传出去，难免落个狐媚的名声，回头叮嘱管长安一声，紧紧弦。

    姒锦心头那股子闷气没有了，这才觉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索性整个人缩在帐子里，看着萧祁下榻穿衣。

    萧祁穿好龙袍，宽肩长腿，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就让人眼晕。回头就看到姒锦眼泛春波，面颊酡红，弯下腰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这是还想要？“等我晚上回来找你。”

    姒锦：……

    他是不是想错什么了？

    没脸见人了，姒锦索性蒙上头，就听到萧祁的笑声隔着锦被传了进来。

    萧祁走后，距离请安的时辰还早，姒锦一个人卧在帐子中，盯着帐子顶出神。因为有了自己穿越这件事情，所以她现在就在怀疑，是不是在这个空间还有平行时空，又或者说，如果自己没穿来，那么原主病殁之后，萧祁身边陪着他的人会是谁？

    板着手指数了一圈，姒锦互相比较之后，这才发现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可爱花。

    青梅竹马，情分非常，又是个有手段的人，这样的人想来性子坚毅，做事情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做的那个梦，如果没有自己的时空里，很有可能最后的赢家会是可爱花。

    从萧祁的话里就能察觉的出来，可爱花没少背着太后帮萧祁，也就是说可爱花是有可能背弃太后或者乔家的利益站在萧祁这一边的。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按照萧祁的性子，那就一定会好好地对待可爱花。

    就如同现在他待她。

    一开始姒锦也只是想傍着萧祁这棵大树好好地生存，慢慢的她一步一步的用心靠近他，慢慢的解除了他的心防，两人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是到了这一步，姒锦仍然不敢说萧祁就是爱她的，只能说萧祁待她比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宽厚，待她用了几分心而已。

    就这样，姒锦也知道自己是后宫里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但是这份感情基础还不牢靠，来自皇后跟贵妃的威胁，不过是位份上的压制。说到底只要这些世家最后不妥协，贵妃也好，皇后也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早早晚晚会在后宫里失利摔倒，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分别而已。姒锦这般谨慎不与他们正面为敌，不过是也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但是乔灵夷不一样，她是来自于情感的威胁，比皇后跟贵妃的潜在威胁大得多。

    如果说之前姒锦对与乔灵夷的防备只是初级的话，经过昨晚上的梦境，防备等级瞬间就提升到了最高。甚至于姒锦还有些怀疑乔灵夷不会是重生的吧？不过想想应该不是，不然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故，她岂能看不出来？

    只要不是重生的，姒锦就没那么恐惧了。

    姒锦唤了人进来，梳洗更衣梳妆，简单的用过早膳，又去看了儿子，如今住在合仪殿，这里的摆设习惯跟颐和轩差不多许，住进来也没有丝毫的陌生感。从这一点倒是能看出萧祁有多用心，姒锦不是不感动的。

    这世上最令人感动的事情，不是对方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是能记住你生活中的每一个小习惯。

    姒锦扶着云裳的手，后头跟着金织玉绣，花容留下守门，一行人出了合仪殿一路往凤寰宫走去。从合仪殿到凤寰宫路途不远不近，姒锦今儿个有些心绪不宁，便早些出了门。一路走着往凤寰宫，正好路上静静心。

    后头宫人抬着软轿跟着，云裳扶着姒锦，天气一天冷似一天，早上的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云裳自然看得出主子心情有些不好，但是主子不开口，做奴才的自然不能开口问，因此只能一路上说些有趣的话逗主子开心。

    整座后宫分为东西两边，东边住着比较受宠有权的嫔妃，如贵妃、贤妃、梅妃等人。西宫住着的大多是不怎么受宠还有新进宫的宫嫔，当初姒锦住的漪澜轩就是西半边。所以那时候萧祁忽然在一个雨天出现在漪澜轩，姒锦都觉得这是上天给她开的最大的金手指。

    不然萧祁没事儿，做什么去近乎于冷宫的西半边。

    “这不是熙妃妹妹吗？难怪今儿个早上就听到喜鹊叫，原来应在这里了。”

    姒锦一抬头就看到了贤妃的仪驾，忙收了一下表情，笑着上前行个礼，“嫔妾给贤妃姐姐问安，没想到能跟贤妃姐姐遇上，果然是喜鹊开门叫的好事儿。”

    贤妃让人停了软轿，扶着惜容的手走了下来，看着姒锦就说道：“今儿个忽然就想早些出来走走，倒是找了个搭伴的，正好咱们姐妹能说说话。”

    姒锦笑着称是，并肩往前走，一众宫人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

    “大皇子进来可还好？本想着去合仪殿看看，只是那边毕竟是前殿，倒是不好过去了。”贤妃笑着说道。

    “多谢姐姐牵念，倒是好得很，就是饭量有些大。”姒锦笑呵呵的说道，还是一贯没心没肺小百花的模样，比起以前的娇娇怯怯，现在生了孩子之后，则是多了几分从容温和恬静之姿，总归没有侵略感就是了。

    “饭量大说明身体好，这才是好事儿呢。”贤妃有些羡慕，这宫里就俩孩子，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但是现在可能没有希望了。新进宫的秀女还在排队等着，个顶个的娇艳如花。眼前有个熙妃独霸圣宠，她们这些早些年进宫的人，哪里还能轮得到。

    “承蒙姐姐吉言。”还略有些肥的面颊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贤妃看了熙妃一眼，在她的笑容上微微一顿，然后似是无恙的看向别处，轻轻开口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年前妹妹怕是无法搬回颐和轩了。”天冷上冻之后，这房子就没办法盖了，只能等到来年暖和了才能动工。

    “我不知道这个，为什么不能回去？”姒锦故作不懂的询问贤妃，听完贤妃的解答，接着说了一句，“我也不懂这些，我就听皇上跟皇后娘娘的，到时候看怎么安置吧。”

    贤妃眼神一顿，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妹妹倒是个心大的。”这得心眼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放心啊。

    “后宫里诸事都是听娘娘的安排，我也是按照规矩行事，不敢逾矩而已。”

    两人边走边聊，贤妃的话题慢慢的就转到了那天乔灵夷拜访的事情上，“倒是不知道妹妹跟乔小仪还有交情。”

    姒锦不知道贤妃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她既然把乔灵夷作为首号敌人，这个时候就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贤妃，“贤妃姐姐哪里话，我跟乔小仪其实并不相熟。那日她去颐和轩是给琞儿送了个岁岁平安的玉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毕竟是乔小仪的一番心意，我总是真心谢过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如今这后宫里大家都还以为乔小仪跟妹妹交情匪浅呢。”

    这是什么意思？姒锦不明白贤妃话里的玄机，反而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面孔说道：“岁岁平安的寓意很好，我是真心谢谢乔小仪的礼物，不过论起交情，我跟她并不相熟，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情分，但是挺感激她送的礼物。”

    “熙妃妹妹是个善心肠的，不过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贤妃说完这句笑了笑，又看着姒锦加了一句，“前些日子乔小仪告病假，今儿个正好病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你们倒是又能见面了。”

    “乔小仪生病了？”姒锦还真是有些吃惊，“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知道合该去看看的。”

    贤妃看了姒锦一眼，缓缓的转过头，“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吹了凉风而已。倒也不用兴师动众宫的前去探望，不见皇后娘娘提都没提一句。”

    姒锦这回听出贤妃话里的意思了，明摆着告诉自己乔小仪不受皇后喜欢。鉴于自己是皇后一系，贤妃这是告诫自己谨守本分？

    “原来是这样，小病就无碍了。吹了凉风捂几天就好了，乔小仪看着身体也还康健，应当无事。不过到底还是要小心一些，养好身体才是根本。”

    听着姒锦的话，贤妃一时间也弄不清楚熙妃对乔小仪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是敌是友？

    不过贤妃提过一句之后，也就没有再提乔灵夷的任何事情，两人如寻常般谈话聊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凤寰宫。却是在宫门前，正好遇到了乔灵夷，两下里碰到一起，贤妃脸上就有些讪讪的。

    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坏话，脸色转换自如，看着乔小仪上前来请安，笑着说道：“乔妹妹不用多礼。”

    乔灵夷谢过了贤妃，抬眼又看了姒锦一眼。

    姒锦对上乔灵夷的眼神，十分关切的问道：“听贤妃姐姐说乔小仪前些日子生病了，现在可大安了？”做了那么个梦，姒锦再也不愿意假装亲近地称呼乔小仪乔妹妹了，直接称呼了她的封号。

    “多谢熙妃姐姐关切，已经大好了，不过是吹了一点凉风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乔灵夷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前些日子自己拜访的时候，熙妃还称自己妹妹，现在才几日的功夫，就成了乔小仪了？难道真的是那枚玉牌的关系？

    贤妃没想到姒锦直接当着乔小仪的面就说是她说的，这人是缺心眼吧？贤妃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像背后说人被人当场抓住一样。一时心里就有些不愉，看着姒锦的神色也淡淡的，倒是对乔小仪热情起来。

    姒锦也不在意，似乎是浑然没感受到贤妃的冷落，面带着同样的笑容，缓步走进了凤寰宫。

    微胖版的熙妃一走进来，立时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她们几人上前先给皇后行礼问安，又跟大家相互见礼，这才各自在位置上坐下。贤妃跟姒锦的位置都靠前，乔灵夷的位置在最末，行完礼一步一步的倒退回去，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贵妃的眼睛在姒锦身上审视一圈，看着她还有些微胖的身影，一时心里特别的复杂。她生完玉珍之后，生怕身形胖的厉害，月子里都没敢多吃东西，因此出了月子才能身形苗条些。看着熙妃这样子，月子里应该是并未忌口，也未控制饮食，真是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这一身肉吗？

    皇后简单的说了一下宫里的事务，“咱们都是宫里的人，一言一行都可不懈怠，因此出宫游玩是不用想了，若是闷了御花园里有座小山，有兴趣的倒是可以去玩一玩。”

    那真是座小山，几步就爬上去了，而且还是人工的，实在是引不起大家的兴趣。不过皇后这样说了，大家还是比较捧场的，气氛比较热烈，姒锦全程保持微笑，这样的活动她可不参加，这一向是宫斗既能高发地段，她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安全。

    姒锦觉得，以乔灵夷使用玉牌的手段来看，她要真是跟这些女人拼心机，只怕是略有不及。偶尔还能踩中陷阱搭上自己，所以一己之短，绝对不能攻敌所长。姐拼不过你们的手段，她就觉定另辟蹊径，姐拴住皇帝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

    请安比较顺遂，无人出来捣乱，姒锦全身而退，还获得皇后温柔笑容一枚。

    回了合仪殿，姒锦这才觉得全很累得慌，早上本来就费了些体力，现在又在凤寰宫全程陪笑脸，回了自己的地盘，才觉得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偏偏儿子叽叽呀呀的要找她，姒锦只得在临窗的大榻上陪着儿子玩，玩着玩着，自己一头倒在软枕上睡了。旁边的小帅哥眨巴眨巴眼，有样学样，小脑袋一歪，也闭上眼睛睡了。

    萧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母子俩睡得正香，也不吵她们，索性拿了折子坐在那里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就墨香晕染开来，姒锦睡得沉，倒是萧昱琞眨巴眨巴眼先醒了，伸着小手要找人。

    萧祁听到动静，就看到了儿子伸着小胳膊，忙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先解开小襁褓伸手摸了摸，尿了！难怪在这里呆不住了，萧祁现在换尿布的技能已经十分熟练，也没换人进来，自己给儿子换了尿布，就把他抱了起来，然后抱到隔壁书房去了。免得他吵吵闹闹的，把姒锦给吵醒了。

    姒锦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儿子在身边，起身坐起来，倒是听到隔壁书房里传来了些微的声响。书房那地方，寻常是不许人进去的，那肯定就是萧祁带着儿子玩呢。姒锦也不着急了，先把自己收拾整齐了，又看了晚上的膳食单子，换了几道菜色，这才往书房走去。

    那日皇后的话姒锦不过是听过后就给忘了，没想到后来果真有人成团结队的去怕那座人工山了。那山并不高，但是建造的却很精致，陡峭难爬，风景独好，也是御花园的一景。

    这日姒锦刚哄着儿子睡了午觉，梓锦才换了衣裳松快松快，外头云裳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娘娘。”

    看着云裳的模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不由得也跟着心中一顿，就开口问道：“怎么了？”

    “娘娘，听说乔小仪从假山上摔下来了，现在昏迷不醒。”

    姒锦一愣，随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知道了吗？”

    “奴婢接了消息就去打听了，听人说是今岁新进宫的宫嫔一起去爬了那座假山，但是到顶之后，上头位置狭小，不知道怎么回事楚贵人突然推了一把乔小仪，然后乔小仪就摔了下来。幸好当时有彭娘子拼命拉了乔小仪一把，就这样乔小仪也撞到了头，说是流了好多血。彭娘子胳膊上也被山石划伤了，还有几个人也受了撞击，不过伤势不严重。”

    “确定是楚贵人推了乔小仪？”姒锦猛地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都是这样说的，说是好些人都看到了。”

    姒锦面色微沉，看着云裳就低声说道：“你让陈德安去打听一下，看看外头卫国公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是。”云裳低声应了，匆匆跑了出去。

    花容服侍着姒锦更衣梳头，姒锦边往外走边交代道：“你不用跟着了，留下看好大皇子。金织玉绣跟我出去，顺全跟上。”

    “是。”众人齐声应了一声。

    姒锦带着人直奔崇明殿去了，太后肯定要派人前来请萧祁过去探望亲亲表妹。不管乔小仪这伤是天灾还是*，总之绝对不能放任萧祁跟她独处！

    就算是当一回狗皮膏药，姒锦也决定死跟着萧祁一起过去。梦里的事情这段日子一直在她的心头环绕，越想越觉得这梦就跟真的一样。现在出事的又是皇后的亲妹妹，她甚至于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皇后一直罩着她，所以才会引来这次的危机。

    别人想要对自己下手不太容易，毕竟她在萧祁的眼皮子底下。但是如果能够让皇后失势，其实也等于间接地斩断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姒锦越想越着急，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总之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一定跟萧祁寸步不离！

    赶到崇明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太后身边的纪公公亲自前来回禀，萧祁闻言已经起身往后宫走，正跟匆匆而来的姒锦走了个对面。

    “臣妾听闻乔小仪受了伤，心里实在是担忧，便想着跟皇上一起去看看。”姒锦对着萧祁屈膝行礼，开口说道。

    萧祁就看到姒锦额头上都有了汗珠，可见真的是匆匆赶来的，就忙牵了她的手，皱眉说道：“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想去便跟……朕一起去吧。”

    姒锦心里松口气，连忙跟在萧祁身边，柔声说道：“事情来得太突然，臣妾接到消息的时候唬了一跳，一时心里也没主意，就直接来求见皇上了。”当着纪公公的面，姒锦跟萧祁说话都格外的谨慎，称呼上自然是转变了回来。然后顺便塑造一下自己遇事无主张，毫无主见的印象给纪公公。

    萧祁捏了捏姒锦的手心，然后松开口，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宫的方向而去。

    一万五千字完毕，明日继续，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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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熙妃撵人

﻿    萧祁的脚步走得有些快，姒锦跟在他身边有些吃力，作为有一小些胖的女纸，这么快的速度简直虐渣。顾不上纪公公，姒锦抓住了萧祁的袖子，要走也得拖着她走。

    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萧祁的神色跟着缓和了一下，侧头看着姒锦，慢慢的放缓了脚步。心里的波澜也跟着渐渐地平息下来，出事的地点实在是太巧了。前些日子的玉牌，今日的受伤，那是相同的地点发生了相同的事儿。只不过之前受伤的是自己，而现在受伤的变成了灵夷。

    皇帝这种生物，生来多疑，极难相信一个外人。前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巧，让他忍不住的怀疑，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表妹的手笔。她是看到他玉牌之后无动于衷，然后才又生一计？还是表妹是无辜的，今儿个的意外是真的意外，她只是一个受害者？

    姒锦并不知道萧祁心里想什么，不过她自己的心里也有些酸酸的。萧祁的步子这样快，其实心里还是很牵挂乔灵夷的吧？心里再不舒服，姒锦也绝对不可能傻帽的给乔灵夷创造机会，所以纵然是心酸，也得跟上做灯泡！

    从崇明殿到素云殿的距离并不远，但是颐和轩圈起来扩宫之后，这条路就给封了，因此想要到素云殿就得绕路，距离就远得多了。两人是从姒锦去凤寰宫请安的路一路走过去的，半路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贵妃，贵妃忙上前来行礼，屈膝的时候看到了萧祁跟姒锦交握的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贵妃起来吧。”萧祁的口气带着几分和缓，感觉到了姒锦松开了他的手，这次他没有抓住她，两人心意相通，知道姒锦为了什么。

    “嫔妾给贵妃娘娘问安。”姒锦抵着贵妃行礼，十分自然的屈膝。

    “熙妃妹妹不用多礼。”贵妃在萧祁面前一向待下和善，说完这句就看向了皇帝，“皇上也是要去看乔小仪吗？臣妾也是才听了这件事情，正要要去看看，没想到倒是跟皇上遇上了。”

    边走边说，贵妃自然而然的挤掉了姒锦的位置站在了皇上的身边。姒锦沉默了一下，就跟在了萧祁的身后，并未逾矩的站到另一边去。这回姒锦并未再开口，而是静静地听着前头二人对话。

    “嗯，一起吧。”萧祁点点头，肃穆的神色令人不敢细看，“玉珍这些日子可还好？”

    听到皇上问起女儿，贵妃的神色柔和了很多，两人一问一答，姒锦在后头听着，这还是第一次见萧祁跟贵妃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像跟她在一起时，萧祁话那么多，言语简短，语气淡然，倒是有种霸道皇帝的即视感。

    囧。

    姒锦知道素云殿的大名，但是从来没有去过，这座太后曾经住过的寝殿，总给一种不可高攀的感觉，姒锦非常的不喜欢。走进素云殿，姒锦才发现这座宫殿其实跟以前的颐和轩没多大的区别，格局也相差无几，此时素云殿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皇后娘娘已经在此主持大局。

    皇后娘娘真是后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点赞！

    听到皇上大驾光临，皇后忙带着一众人出去迎接，“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起来吧。”萧祁亲手扶起了皇后，硬朗的五官切割出尖锐的棱角，不怒而威的气场，令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垂下了头。

    皇后没想到皇上会亲手扶她起来，方才看到贵妃一起进来的不悦此时也消失殆尽了，顺势站起身后，贵妃跟姒锦等人又给皇后娘娘请安，彼此见过礼，皇后便随着皇帝边走边说道：“太医还在诊治，跌下来的时候乔小仪不小心撞到了头，幸好伤势并不是很严重，现在乔小仪已经醒了，只是气色并不是太好。”

    太后并不在素云殿，这一点让姒锦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讲，以太后对乔灵夷的看重，不应该出了这种事情不来镇场子的道理。不过太后不在，姒锦还真是松了口气的，且听着皇后的意思，乔灵夷的伤势应该是并无大碍，只是头上开了道口子，流了些血才看着有些吓人。

    前头萧祁跟皇后已经进了殿，贵妃也紧跟着进去了，姒锦脚步缓了一缓，对着云裳使个眼色，这才抬脚走了进去。她现在是熙妃，已经有足够的身份进去了。

    屋子里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令人的心头有那么点的不舒服。藕荷色遍地缠枝花的帐子里，乔灵夷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隔着重重人影，姒锦并看不真切她面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哽咽啜泣的声音徐徐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软软的，听的人的心尖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姒锦判断这是一个极考验功夫的哭法，以她坚定不移的要做白莲花的心态来看，她都哭不了这么的哀怨凄绝，动人心扉。

    看吧，白莲花这种技能，不是人人都能点亮的。她苦心钻研了三年，人家一朵志不在此的可爱花，一出声就把她给压下去了。

    哎。

    姒锦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萧祁看着乔灵夷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心头也不由一软，在旁边的锦杌上坐下，看着她说道：“你不要乱动，听太医的话好好养伤，今日的事情朕会查个清楚明白，给你一个交代。”

    立在旁边的皇后抿紧了唇，一双眼睛落在乔灵夷的身上，此时接口说道：“皇上说的是，今日的事情就算是跟本宫的妹妹有关，本宫也绝对不会徇私，必然会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

    “皇后素来公正，朕是信得过你的，这件事情就交给皇后了。”萧祁半垂着眼睑神色如常的说道。

    这寝室并不是很大，能进入寝室的人也不多，贵妃、梅妃、贤妃、曲妃再加上李昭仪跟姒锦，此时听了皇上的话，人人心头都是一愣。所有人都在说是亲眼看到了楚澄岚把乔小仪推下来，但是皇上这个时候还是让皇后亲自去查这件事情，由此可见，在皇上的心里对皇后有多信任。

    皇后好似并未察觉这里头的不同，此时面上一如常日的平淡随和，眼睛掠过姒锦的时候还轻轻的颔首示意。

    姒锦对着皇后柔柔一笑，心里却有些惊涛骇浪的感觉。皇后的表现实在是太让姒锦意外了，还以为皇后会先请罪，毕竟楚澄岚是卫国公府的人，又是皇后的妹妹，不管嫡庶，反正这俩是一根绳上的。按照姒锦对古人的看法，皇后应该先请罪表示没有管好庶妹才是。可是人家皇后就那么威武霸气的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请罪的意思，还开口保证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

    这其中提都没提楚澄岚，也根本就没有当着皇帝的面细讲事情的经过。

    这跟姒锦想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呢？

    姒锦没能明白过来，一时也参不透。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少说话，多听听。姒锦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贵妃的神色，就看到贵妃轻皱着眉头，方才看着皇后那一眼欲言又止，让姒锦猜到贵妃应该是本来打算要说点什么，但是现在又放弃了。

    姒锦这个时候又瞧瞧去观察乔灵夷的神色，不知道是对方道行太深，还是真的受害者，总之姒锦没能从乔灵夷的神色上观察出有用的东西来。只看到了她抓着萧祁的袖子，就那么默、默地，一滴一滴的眼泪往下流，浑然就是一朵受了惊吓的菟丝花。

    这么多人都在屋子里，姒锦也不能主动做什么，就那么被膈应的转开眼睛。一不小心眼神滑过旁边梅妃的面颊，就看到她眼睛深处的一抹轻蔑。

    看来梅妃也被乔灵夷成功的打击到了。

    “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妾认为应该好好地整肃宫纪，宫嫔之间当和睦相处，岂能出现谋人性命的事情。今日乔小仪运气好，如若不加以严防，他日指不定还会出现更加严重的事情，还请皇上恩准。”

    不仅要查乔小仪受伤一事，皇后更是要趁机整顿宫务，严肃宫纪，这一点当真是令人十分的意外。但是更令人意外的是，萧祁居然答应了。

    “皇后有管辖六宫之权，本事你分内之事。”一句话轻轻地就给了皇后诺大的权利，话音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看了一眼贵妃，萧祁又加了一句，“玉珍如今也大了些，贵妃想必能松缓几分，就让贵妃协助皇后吧。”

    贵妃面上一喜，皇后却是神色不变，“是，臣妾也正有此意。”

    “臣妾一定尽心尽力协助皇后娘娘，请皇上放心。”贵妃盈盈上前屈膝一礼。

    “嗯。”萧祁点点头，不再看贵妃皇后，转头看向乔灵夷，“你受了伤就要好好的休息，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乔灵夷双眼含泪轻轻的点点头，“我都听表哥的。”

    姒锦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跟她想的越来越不一样了呢？难道她真的没有宫斗的天赋，所以连人家做什么都看不明白了？事情不对啊，从乔小仪很受伤，一下子拐到了贵妃协助皇后分宫权……

    那皇后到底是惹怒了皇帝，还是萧祁别有打算？

    而且，皇后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丝毫看不出被分权的不悦，那么皇后又是怎么想？

    “乔小仪也有些累了，不如咱们先回去吧，也让她好好歇息。”贵妃笑着看着皇后问道。

    明摆着这是要给皇帝和乔灵夷独处的时间，姒锦没想到贵妃这么乐意给太后一系行方便。

    皇后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凡事与乔小仪受伤一事有关的人，都好好的呆在宫里，本宫会一个个的询问。”

    众人齐声应是，这跟姒锦没关系。她没参与这场盛事。

    突然好幸运的感觉。

    众人接连退下，姒锦可没打算就这么走，屋子里最后就剩下她们几个人的时候，贵妃就看着姒锦笑着说道：“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跟熙妃妹妹说说话了，不知道妹妹可赏脸去长乐宫一坐？”

    贵妃这是打定主意要拖着姒锦走了。

    皇后就看了贵妃一眼，眼睛又落在了姒锦的身上。就连床上的乔小仪都忍不住的看了姒锦一眼，萧祁依旧不动如山，背对着姒锦，看不到他的表情。

    姒锦就是来当灯泡的，就这么灰溜溜的跟着贵妃走了算怎么回事儿？

    更何况，让她留下萧祁跟心思难测的乔灵夷在一块儿，她傻？

    “贵妃姐姐还要协助皇后娘娘整顿公务，彻查乔小仪受伤一事，妹妹不敢耽搁姐姐的时间。等这件事情了了，妹妹一定登门拜访，跟姐姐好好聊天。”呸，姐就不如你的意！

    皇后瞧着姒锦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唇角勾了勾，很快的又恢复原样，眼睛又落在了贵妃的身上。

    贵妃没想到姒锦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很明显的吃了一惊，不过贵妃到底在宫里多年，很快的就反应过来，看着姒锦说道：“熙妃妹妹不用担心，这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你我都是有孩子的人，正好交流一下养孩子的经验。何况，本宫只是协助皇后娘娘，一切事情都要听娘娘的吩咐，不急在一时。”

    姒锦对上贵妃的笑容，甜甜一笑，“臣妾很笨，也不帮上皇后娘娘跟贵妃姐姐的忙，两位姐姐忙碌宫务调查真相，妹妹就只能替两位姐姐好好照顾皇上了。乔小仪受了伤自顾不暇，皇上政务繁忙无暇他顾，未免皇上牵念乔小仪本宫便留下来照顾乔小仪好了。”

    众人：……

    萧祁万万想不到姒锦居然会这样说，惊愕之外，只觉得有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这么严防死守的，不喜自己亲自照顾表妹，其实是怕自己被表妹勾走了吧？

    想到这里的萧祁，一张脸板的更严肃了。

    吃醋到了这种境界，也没谁了。

    “嫔妾不敢劳烦熙妃娘娘，心里惶恐不安，且娘娘还要照顾大皇子，嫔妾更不敢让娘娘费心了。”乔小仪柔声说道，一脸的惶恐不安。

    “乔妹妹万万不要这般的生分，大皇子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的，你放心就是。”姒锦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又看着萧祁说道：“皇上接到消息就连忙赶来了，管公公那里还有好些事情要禀报，臣妾不懂朝务，却也知道皇上每日批折子到深夜，您还是赶紧回去吧。知道皇上不放心乔妹妹，臣妾亲自守在这里，皇上就放心吧。”

    萧祁哪里想到姒锦居然就这么名目张胆的赶他走！

    众人也没想到，就连乔灵夷都傻了似的看着姒锦。皇后微微皱眉，贵妃却是要忍不住的开口斥责的时候，就看到皇上果然真的起身了，然后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萧祁低头看着乔灵夷，就看见她泪眼汪汪的凝视着自己，看得出来神色中夹着委屈。心里长叹一口气，对着她说道：“朕还有公务要忙，等忙完了再过来看你。索性伤势并不严重，下次要好好的照看好自己。”

    乔灵夷伸手抓住萧祁的袖子，她很想要他留下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姒锦却是没看到一样，一把就伸过手来握住了乔灵夷的手，然后推了萧祁一把，“皇上赶紧去忙吧，难道臣妾在这里您还不放心？”姒锦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那锦杌上，连萧祁的位置都抢走了。

    宫里争宠的事情常在，用尽各种手段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像是姒锦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贵妃跟着皇后走出素云殿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她记得真真切切的，方才熙妃是真的推了皇上一把，结果并未看到皇上有任何的不悦。她居然敢推皇上离开，这胆子……哪里是寻常让别人看到的模样。

    “皇后娘娘……”贵妃看着皇后，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便犹豫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皇后闻言看向贵妃也停下了脚步，笑着说道：“贵妃妹妹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情本宫必然会查个清楚。知道你跟乔小仪投契，替她委屈，可是这宫里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很多时候是讲不明白是非多错的，要有证据，不是吗？”

    听着皇后的话，就知道皇后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但是她提都不提却把话题转到了乔灵夷受伤的事情上来，由此可见皇后是乐见熙妃如此争宠的。

    默了一默，贵妃这才换了一副笑颜，“皇后娘娘说的是。”

    “正好贵妃虽本宫回凤寰宫，这次的事情你我还是要好好的商议一下，毕竟乔小仪受伤的事情也属大事儿，你我还要跟太后娘娘交代呢。”

    难怪皇后这么痛快的答应她协助，却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贵妃心里愤愤，但是也不愿意错失这样的好机会，毕竟太后那里的虽然需要交代，可是掌了宫权同样重要。自从上回皇上趁机整顿内廷府之后，她的好些人手都这损了，这次有机会的话，还是要费心提几个上来才是。

    两人相伴一路去了凤寰宫，萧祁被姒锦强行撵走回崇明殿了。小小的素云殿里多了姒锦这么个熙妃这一尊大佛，乔小仪气的心口要吐血，还要强颜欢笑对着她，位份比不上，就得学会弯腰屈膝。

    姒锦还真是就当自己在这里照顾人的，一本正经的指挥人做事，就连书绘这个大宫人也不敢有二言。

    既然是照顾病人，姒锦揽下这个活儿来就不能被太后挑出错出来。认认真真的让人打了水来，兑成温水，拿着帕子给乔灵夷擦拭手掌，脸颊，还十分柔和的跟她说着话，“这些人就是粗心大意，从假山上跌下来，也不知道给你擦擦手掌脸颊。”

    乔灵夷受了伤就赶紧送素云殿，又宣了太医来治伤，谁还在这种时候顾得上给她擦尘土。

    姒锦仔仔细细的把乔灵夷的手掌擦干净，还让人拿了桃花膏来抹上，一时屋子里就有了桃花的淡淡香气。

    “不敢劳烦熙妃娘娘，这些事情让书绘她们做就是了。”乔灵夷神色略带着僵硬的说道。

    “瞧你说的这么生分，上回你还送了玉牌给大皇子，皇上看了也喜欢得紧，本宫心里都记着呢。”姒锦似是无意的提到了那块玉牌，将涂抹完的桃花膏让宫人收起来，又细细的吩咐她们去御膳房传膳，“让他们熬细软的粥来，里头放些阿胶，这东西补气血。”

    姒锦十分合理的安排了乔灵夷的晚膳，却不提她们去哪个灶间。

    等到吩咐完了，转过头来对上乔灵夷略有些抑制不住的容颜说道：“受了伤在头上，一定要小心仔细别落了疤，吃食上更是要小心。”

    乔灵夷好不容易等到姒锦啰嗦完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看到那块玉牌了，可有说什么？”

    姒锦抿唇一笑，笑的特别的纯良，眉眼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弯度，看着乔灵夷说道：“那天你离开后皇上就到了，你若晚会儿走还能留下说说话呢。那玉牌就放在桌子上，皇上就看到了，我就指给他看说你送的呢。”

    “那……皇上可有说什么话？”乔灵夷这段日子一直在想那块玉牌，表哥到底看到没有，看到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熙妃居然主动提到了这个事情，她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六千字更新完毕，明日继续，群么么哒。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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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侍疾

﻿    屋子里静静地，除了侍奉在一旁的宫人，就只剩下姒锦跟乔灵夷两个。

    听了乔灵夷的话，姒锦闻言就笑了笑，然后看着乔灵夷说道：“知道是妹妹送的东西，皇上就让我好好收起来了。”

    乔灵夷面色微微一顿，眼睛直直的看着熙妃，就看到她面上的笑容跟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由此可见她并没有撒谎，那么就是表哥真的让她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

    乔灵夷一时间呆愣在那里，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去想这件事情。表哥直接让熙妃把东西收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乔灵夷的表情，姒锦微微一笑，面上的笑容越发的舒缓了。对于青梅竹马这种生物，再也没有比这种温柔的打击更致命的了。乔灵夷自认为自己对萧祁十分的理解，所以按照她的想法，萧祁看到这块玉牌的反应应当是回忆起当初两人的甜蜜回忆。但是，偏偏姒锦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完全不同的反应，足以让乔灵夷惊慌失措，也会让她更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萧祁早已经不是当初她心中的那个表哥了。

    人是会变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生活在过去记忆中无法自拔的人，姒锦不介意打破她的幻想。

    看着乔灵夷现在的样子，姒锦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那种如尾追随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些。她其实心里也有些害怕，她害怕萧祁这样重情义的人会对乔灵夷旧情复燃。这个旧情也许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只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想要转化成感情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尤其是乔灵夷这样的女人，这种事情根本就称不上难度。

    想起那天的那个梦境，再仔细的对比乔灵夷现在的行事跟表情，她已经很肯定的确定，乔灵夷不是重生的人，也不是穿越的人。任何的危险，姒锦都会想办法扼杀在摇篮中。乔灵夷也是运气不好遇上了自己这个穿越的人不说，更是被乔家拖了后腿。要不是乔家几次严重拖后腿，萧祁也不会因为乔家而对乔灵夷产生了一定的怀疑态度，否则的话，现在姒锦自己也不知道萧祁对待乔灵夷会是什么态度。

    这宫里的女人，每个人身后都会站着一个家族，而这些家族的行事就直接影响到了萧祁对后宫女人的看法。对谁亲近，对谁冷落，萧祁都会根据朝堂的变化而产生改变。比如这次乔灵夷受伤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讲，萧祁对这个表妹应当是多一点关心跟照顾，可是事情最后怎么样呢？

    萧祁命皇后彻查此事，又让贵妃协助。乔灵夷受伤明面上有很多的人作证是楚澄岚下手推的人，却还是让皇后主审。贵妃是太后一系的人，又让贵妃协助皇后查案，这未必就不是用贵妃逼迫皇后公平公正。对受害者本人，萧祁表达了一定的慰问，但是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甚至于自己顺水推舟以公务将萧祁送回崇明殿，这人也顺势就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萧祁在怀疑，在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后为首的乔家设的一计。

    就算是萧祁对乔灵夷还有年幼时的情分，但是太后的强势，乔家在外的行为，无异于乔灵夷在萧祁的心中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生存在毫无安全感环境中的人，会本能对周遭的事物产生一系列的怀疑。姒锦能走到今天，能被萧祁有一定程度的信任，那完全是因为这几年姒锦不管做什么事情，在萧祁面前都不会有任何的隐瞒，不会有任何的欺骗，一步步，一点点，才能走到今天。

    这一点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会很难。家族的利益兴衰，个人的前程宠爱，夹着朝堂的雷霆风雨，后宫的鬼蜮伎俩，能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萧祁的一边，姒锦也是堵上了她的全部。

    没有任何的成功是偶然，姒锦能舍得放弃的，是这后宫里所有女人都舍不得放弃的。乔灵夷也能做到她这么舍弃，只可惜姒锦比她早了一步，比她更早一步在萧祁的心里扎了根。更不要说姒锦的娘家跟乔家完全不同，乔家为的是家族的重新兴旺。而苏家更对的时候还是会先考虑女儿的安全。

    等到姒锦从素云殿回了合仪殿，萧祁已经换了衣裳正逗着儿子玩呢。

    姒锦挥挥手让跟随的宫人退下去，自己静静的看着萧祁伸出手指让儿子去抓，这样的游戏简单得很，但是父子两个却玩的不亦乐乎，姒锦都能听到儿子欢快的叫声。在素云殿跟乔灵夷对话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姒锦看着说的十分随意，其实都是细细想过的。许是那个梦的缘故，姒锦对上乔灵夷就格外的谨慎，也因此反而会更累。

    但是现在看着这父子俩，满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萧祁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正陪着儿子玩的人，忽然就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来，就看到了唇角含笑面带着几分疲惫的姒锦。

    “怎么现在才回来？”外头天都黑了。

    “嗯，陪着乔小仪说了会儿话。”姒锦抬脚走了进去，先去后头换了舒服的衣裳，又把发髻拆开来，这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和下来。再走出来的时候，萧祁已经把儿子打包让奶娘抱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看着姒锦走过来，萧祁就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仔细看着他的神色，皱起眉头说道：“很累？”

    姒锦摇摇头，伸手就环住了萧祁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靠一会儿就好了。”

    萧祁轻轻拍着姒锦的背，认为可能是乔灵夷受伤的事情，让她感到了惊吓，就直接说道：“等到颐和轩建好了，院子够大，够你溜圈的了。”

    姒锦一愣，就道：“我又不是猫猫狗狗的得圈养起来。”

    萧祁皱眉，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想起玉珍满月的时候，姒锦被宫灯差点砸的一命呜呼，现在又有表妹从假山上受伤的事情，还有钱才人小产，李昭仪戒指的事情。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姒锦既然生活在这宫里，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

    何况，正如姒锦说的，这跟把她圈养起来有什么区别。

    萧祁方才看到姒锦一脸疲惫的模样，心里就觉得有些心疼。以前不觉得这宫里有什么不好的，但是现在看着姒锦纵然是做到了妃位上，还是要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以后再加上一个孩子，萧祁不免又想起他那些一个一个消失的兄弟。

    姒锦所有的小聪明全都用在他身上了，让她跟后宫里的这些女人斗心眼，她还真是拍马难及，被人坑了说不定都要自己铲土埋坑的主儿。

    萧祁越想越觉得危险，他甚至于都忍不住的去想，要是哪一天自己一眼没看到，姒锦也好，儿子也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表妹受伤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不如咱们建个园子吧？”

    “啊？这宫里有这么大的御花园，还要建什么园子？”姒锦没听懂萧祁的意思，后宫足够大了，就是住的女人多了点，就是以后要是再选秀进人，各宫里都会塞人进去合住了。那时候，要是颐和轩里也住上几个才人贵人的，姒锦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不是应该建房子，而不是建园子啊。

    姒锦就撑起身子，抬起头对上萧祁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到底啥意思？

    萧祁看着姒锦的眼神，方才还有些忧郁的心，现在一下子就疏通了。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不是在宫里建园子，而是在京都找一个风景好地段好的地方，重新圈一块地，建一座皇家园林。到时候，你在宫里住乏了，咱们就去园子里住一段日子。”

    姒锦整个人都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说道：“你是说咱们一家三口躲出去过小日子吗？”这……真的行吗？

    躲出去？萧祁微微黑了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叫躲出去，又胡言乱语。朕建个消暑园不用吏部跟内廷府出钱，朕自己出银子，谁敢反对？”

    姒锦摸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怎么也想不到乔灵夷受伤一回，居然能让萧祁想到了建园子带她们母子出去过小日子的想法。不知道萧祁的脑洞怎么就开到这里去了，但是姒锦是真的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给砸到了。

    想想只有一家三口的园子里，想怎么撒欢就怎么撒花。不用看这宫里太后皇后贵妃等人的脸色，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起，可以带着儿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样的好日子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萧祁，你真好，我真是要欢喜死了。”姒锦绷不住了，一跃而起就把萧祁压倒了。顾不得什么女子的矜持啊，抱着萧祁就啃了他一脸的口水。

    萧祁：……

    从没见过姒锦高兴成这样子，萧祁竟是一时看傻了，任由姒锦抹了他一脸的口水。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姒锦抱着他紧紧的不撒手，听着她幽幽的说道：“我做梦都想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萧祁涌上心口的斥责，一下子又被压了回去，没规矩就没规矩吧，这会儿也没人看到。伸手拿了帕子轻轻的擦脸，闻言到底有些不高兴的回了一句，“我不是每天都陪着你？”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不懂，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我就想把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一个女人看，谁都不行。”

    萧祁慢慢的红了脸，“又胡说八道！”

    “我是很认真的。”

    然后萧祁就对上了一张认真脸，然后，忽然觉得好像被人珍藏起来的感觉也挺不错。

    然后，就没然后了，萧祁木着一张脸，他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想法呢？都是被姒锦给带歪了！

    姒锦还沉浸在未来不太遥远的时光，他们一家三口关起门过小日子的幻想里。就听到萧祁又开始皱眉说道：“事情虽然说着简单，但是也没有我躲出去住园子，反而把太后仍在宫里的道理，所以还要建一座园子……”

    萧祁跟太后没有血缘关系，是太后助他登上这个位置，所以萧祁就格外的注意孝道，不能被人说出一个不字来。更何况，萧祁的本性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这样说也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再造一座园子让太后颐养天年。

    姒锦：……

    “太后有了园子，皇后跟朕毕竟是结发夫妻，也不好薄待了她。”

    看着萧祁亲自端过笔墨纸砚开始圈圈画画，姒锦木着一张脸，内心忧伤成河。

    “不过朕不愿意跟她们住在一个园子里，诸事不便。”主要是姒锦这样容不下人的性子，要是园子里还住着太后跟皇后，那还不如不出宫呢。“还是索性多建一处园子，让太后跟皇后住在一块就行了。”这样皇后还能替他在太后跟前尽孝，朝臣也说不出二话来。

    姒锦：……

    “这样一来，就要最少建两处园子，花费就要翻一番。”银子不够啊，“你上回说的商税的事情已经着手开始推广。”推广这个词不错，姒锦的小脑袋里除了吃醋，竟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岁的税收会有大的增益。”增益这个词也不错。

    姒锦：……

    “让工部先圈出地方来，先期还要迁走民居，安抚百姓，砌墙画图，准备砖石木瓦也需要一些时间。”萧祁写到这里顿了顿，又皱眉说道：“这些朝臣到时候只怕又要啰嗦，这事儿交给秦屿川比较省事儿。还是先把他调去工部？”

    姒锦：让你小老婆的青梅竹马亲自建你们爱的小窝真的好么？

    萧祁是个十分严谨务实派的性子，说上兴头来，拉着姒锦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园子。

    我想要个圆明园行不行啊？

    “你上回不是跟我说想要凫水？就在园子里引一注温泉过来，给你砌个你想要的大池子，冬天也能凫水。这样的话园子就该建到北边去，那边有温热泉水比较好引过去。”说着就把园子的地点重新标画一遍，“还要建个小的，将来琞儿指不定也愿意玩儿，我们的池子不太方便他过去，给他自己建一个。”

    姒锦听着萧祁说不方便的时候，然后脸就红了，这人真是建个池子都能这么污，还少儿不宜！

    萧祁铺在炕桌上的纸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三两笔描出一幅简单的图纸来。重点的地方用朱砂笔做了标记，萧祁就是这么认真的性子！然后做了标记不说，还用小字标注！

    认真的男人真是帅呆了！

    姒锦哪里还有工夫去看图纸，满腹心神都看着这个认真画图的男人。想想还有些不可思议，从乔灵夷受伤然后居然一路说到了建园子上去，这脑洞拐的弯不仅有点大，也有点太奇怪了啊。

    但是萧祁这么干劲十足，姒锦才不要扯他的后腿，她要使劲鼓掌，赶紧建吧。

    说起来，自从来了这个时空，她还真的没有去外头看看呢。以前觉得没希望，自然就不会多想了，但是现在都能建园子了，是不是她也能出去看一看？

    姒锦居然真的有些期待起来，然后一时兴奋就把这话给问出口了。

    萧祁被她给问的愣了愣，然后才说道：“也不是不可以，我陪着你还是可以的。”其实他也好想出去看一看，看一看自己的百姓臣民，看一看自己统治下的大好河山，想到这里越发的兴奋起来，望着姒锦的眼睛明亮的能发出光来，“总有一天，朕会带着你走遍大域，看你想看的美景。”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动心啊？

    萧祁兴头上来，炕桌上地面太小，索性就端着笔墨去了书房，将纸铺在大桌子上，指着自己所画的每一处地方跟姒锦说道：“这里原本就有一条河，正好圈进来，到时候你能坐船游湖都不用出家门了。”

    做皇帝的都是土豪！

    “你喜欢南边的风景园林，让工部的人从南边寻一批好的工匠，你想建个什么样就建什么样。你不是喜欢竹子吗？但是湘妃竹就不要了，哭哭啼啼的不是好兆头，换成别的竹子可以，你喜欢什么样的？在这边给你挖个池塘，不是喜欢养锦鲤吗？这个地方好，后头给你建个竹屋，喜不喜欢？”

    姒锦本来还欢欢喜喜的听着，但是听着听着，眼眶都红了，这人一句情话都不会说，一句喜欢的话也不讲，可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却让她心里暖暖的，欢喜的比听到任何的情话都欢喜的紧三娘。

    园子里每一个角落该怎么规划，都是姒锦以前无意中跟萧祁提过的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都记住了，说要建园子里，里头全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萧祁好久没听到姒锦的声音，就抬起头看着她，没想到就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忙放下手里的笔，直起身来走到姒锦跟前，“好端端的哭什么？”

    “我哪有哭，我这是开心的。”

    萧祁：……

    “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所以我高兴哭了，不行啊？”

    “……行吧。”女人就是这么麻烦，高兴也哭，伤心也哭，就没有不能哭的事儿。

    “你对我这样好，我越来越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了。”

    她有让过吗？萧祁默。

    “所以我爱吃醋都是你的错。”

    这也能怪他？女人果然是不讲道理的物种。

    “我们一辈子，一辈子这样好，好不好？一辈子那么长，那么长，我怕我留不住你怎么办？”

    果然不讲理。

    萧祁想了想，看着姒锦又哭又笑的样子，低下头，手指拭去她的泪痕，然后才说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留住我。”

    姒锦：……能让他滚吗？

    “可我愿意试着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那好吧，你将可以滚回来了。

    “一辈子吗？”

    “是你说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慢慢往前走吧。”

    “……”务实性的男人最讨厌了，姒锦决定晚上多吃一碗饭，然后才有力量留住他！

    颐和轩扩宫的事情还没落下尘埃，乔小仪受伤的事情皇后跟贵妃还在全力调查，前朝萧祁下旨要建园子里。

    谁都知道萧祁不是个重享受的君王。忽然之间要建园子，一时间朝堂上就热闹起来。

    姒锦丝毫不意外前朝的动静，不过现在萧祁建园子又不用国库的钱，这些人也无从反对起，所以她的心神还是放在了乔灵夷的事情上。昨儿个晚上两人鸡同鸭讲的类似于说了个一辈子的诺言，晚上姒锦就特别热情的把萧祁给扑到了。

    以至于今儿个早上起来的时候，想起来是要去请安的日子，苦逼的想起来昨晚上该节制一点的。

    凤寰宫里依旧热闹如初，皇后升座之后，说了第一件事情，太后病了！

    姒锦听了这一句话忽然浑身发毛，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又听到皇后说道：“太后娘娘跟前要侍疾，本宫跟贵妃要彻查乔小仪受伤一事，所以就从贤妃开始，每日一日。”

    给太后侍疾，姒锦那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就更深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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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梅妃罚跪

﻿    太后这次的病来的气势汹汹，姒锦当初还以为是太后装病，谁知道竟是真的病了，竟有天晚上昏睡了一个晚上，这一点还是让姒锦吃了一惊的。

    太后这一病，萧祁也抽出时间来在榻前侍疾，如此一来，在太后娘娘身边侍疾这个辛苦的差事，竟成了宫里头最抢手的差事。毕竟如果能在自己侍疾的那一天，能遇上皇上也来探望太后，这可是一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啊。

    这次皇后直言后宫里的嫔妃，每人都要去太后娘娘跟前侍疾，这明显的就是施恩于众人，让大家能有机会靠近皇上。须知道皇上很少进后宫，自从熙妃出了月子，也基本上圈定了皇上的行走范围，就在颐和轩那一片，大家想要来个偶遇，也实际上很有难度。

    姒锦心里暗暗琢磨，皇后这样做是个什么意思，难得的是萧祁没有反对。从贤妃开始侍疾，接下去就是梅妃然后是姒锦，再往下就是曲妃、李昭仪一级一级的轮下去，等到这一圈轮过来，基本上太后的病也应当好的差不多了。

    这样一想，姒锦就觉得侍疾也不是个苦差事了，就怕太后抓着她一个使劲折腾。姒锦对上太后，还是有病的太后，就算是有理也能被人压个不孝的罪名，所以到自己侍疾的前一天，姒锦就十分的紧张。

    晚上萧祁过来的时候，姒锦连忙捉着他就问道：“太后娘娘的病情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的？”

    萧祁换好了衣裳才走出来，茶都没喝一口，就被姒锦抓着问个没完，由此可见她心里有多么的紧张。心里轻轻地叹口气，抓着姒锦的手两人在大榻上坐下，这才开口说道：“轻言，别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太后不会当着萧祁的面做什么，但是一定会背着萧祁折腾自己，毕竟姒锦心知肚明自己挡了乔灵夷的路。太后巴不得有机会把自己给消灭了，但是她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就是了。

    萧祁跟太后之间的关系再紧张，那也是因为乔家的缘故，现在太后病倒，萧祁也是存了孝心，昨儿个就在寿康宫里呆了大半天。今日梅妃侍疾，萧祁过来吃个午膳，午膳过后还打算过去看看，姒锦吃醋是不假，但是这得分什么时候。

    “我不担心，我就是去伺候太后她老家的，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你放心好了。”婆婆跟儿媳妇之间的那点龌龊手段伎俩，就算是萧祁再聪明，没亲眼见到的时候，也是想不出来的。更何况太后可是斗倒了一宫的嫔妃坐上了皇后的位置，还把萧祁这个抱来的儿子送上了皇位，由此可见她的手段。

    这个时候说什么姒锦也知道没用的，就看着萧祁说道：“先用膳吧，用完膳你还要去寿康宫，下午还要处理朝政，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反正侍疾一人轮一天，姒锦就咬着牙撑过这一天就是，多难的事儿。

    萧祁确实很累，握着姒锦的手叹口气，“太后的病来得太突然，太医说是陈年旧疾，当年太后为了护住我的性命，在这后宫里也吃了不少的苦。”

    听着萧祁的话姒锦心里一默，挤出几分微笑笑道：“太后娘娘令人敬佩。”一路从小嫔妃做到了太后的位置上，当然值得人敬佩，这也是姒锦在这后宫里醒来后，给自己定的目标。眼前有这么个前辈成功了，人家还是个纯古人，姒锦是真心的佩服太后，只可惜俩人不是一根绳的蚂蚱。

    用过膳，姒锦看着时辰，坚持让萧祁小睡了半个时辰，这才叫他起来让寿康宫。萧祁洗了把脸，看着姒锦亲自忙着给他拧帕子擦脸，说过多少次这些事情不用她动手，但是从来不听的。

    上上下下给萧祁整理好衣裳，姒锦打量一下没问题了，这才道：“行了。”

    萧祁低头在姒锦额头上轻吻一下，“晚上再来陪你，我先走了。”

    姒锦挥着小手帕送走了萧祁，然后才让奶娘把儿子抱来，之前萧祁在午睡，怕儿子惊扰到他，都没把他抱过来。小家伙现在已经认人了，看到自己亲娘就咧嘴笑了，姒锦现在抱孩子已经十分的熟练了，抱着儿子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家伙欢快的哼起来。

    姒锦开始每日的思想教育课，嗯，就是读《中庸》。每读一遍，姒锦自己的心态也能跟着变化几分，何况每次读书的时候，儿子都特别的乖，很愿意听似的，就让姒锦觉得可能是怀着他的时候，每天读书他听习惯了。

    反正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懂，姒锦每天都要读一个时辰，小家伙也习惯了，有的时候有一天姒锦太忙顾不上的时候，他还知道哼两声表示抗议呢。

    读完书，儿子也睡着了，姒锦就拿过针线来在一旁做针线，萧祁的中衣到了夏天，一天就好换好几身，所以要多备一些。丝绸的衣裳穿上舒服，但是不抗洗，这东西精贵着呢，所以更换的频率比较高。

    到了晚上的时候，姒锦就听云裳打来了消息，说是梅妃娘娘侍疾的时候，惹了太后娘娘不高兴，被罚跪了。

    罚跪了？

    姒锦：……

    “这事儿是真的？”姒锦皱着眉头问道，这可不像是太后会做的事情啊，有点弱智啊。

    “外头都这样传呢，还有的说亲眼看到梅妃娘娘跪在了院子里的。”云裳面色有些发白，跪在屋子里还能给留几分脸面，这直接就让跪到了院子里，这可是连脸面都没给梅妃留啊。

    姒锦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你去仔细打听一下，太后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处罚梅妃。”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挨罚，这里头肯定有关系。

    “是，只是消息不太好打听，寿康宫那边打探不到，只能从怡景宫下手，奴婢这就去。”云裳急匆匆的就走了。

    寿康宫那边太后看的滴水不漏，想要打听消息自然是不容易的。怡景宫那边是梅妃的地盘，想要打听消息也不太容易。梅妃在宫里这些年，自己的宫殿还是能看得住的。

    没等到云裳打探出消息回来，姒锦紧跟着又接到了陈德安传来的消息，萧祁斥责了梅妃。

    这就是说萧祁是站在太后那边的，姒锦抿紧了唇，挥挥手让陈德安下去，想了想就对着花容说道：“去把云裳找回来，不用打听了。”

    花容愣了愣，但是还是立刻说道：“是，奴婢这就去。”

    姒锦看着花容出去了，这才轻轻的松口气，她总有种感觉，梅妃今儿个倒霉挨罚，这应该是太后剑指自己的前兆。梅妃也是皇后一系，又在自己侍疾的前一天挨了训斥，姒锦都没有办法不多想。

    晚上萧祁过来的时候，姒锦一个字都没问有关梅妃的事情，从今天萧祁的处罚来看，梅妃应该是确实被太后捉到了把柄。这样的话，自己明儿个去不被太后捉到把柄就是了。打定主意，也不愿意萧祁疲惫了一天，还要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萧祁原以为姒锦会问点什么，结果她什么都不问，萧祁自己反而觉得不习惯了，握着姒锦的手说道：“你别怕，明儿个好好地就行，今儿个是梅妃自己太粗心，这才惹了太后生气。”

    姐这辈子从来都是惹别人的，万没有别人惹到头上还装孙子咽下去的，不就是有苦说不出来，太后能给梅妃没脸，要是明儿个太后也敢这样对她，她自然不会就这么咽下去。

    只是当着萧祁的面，这些话确实不能说的，只管着笑米米的说道：“你尽管放心就是，连你我都能照顾的妥妥当当，太后娘娘那里自然会更尽心。”

    萧祁看着姒锦笑着的脸，忽然就有种毛毛的感觉，怎么忽然有种为太后担心的赶脚呢？

    姒锦抱了儿子过来，一家三口团聚玩了一个时辰，主要是萧祁陪着儿子玩，她在一旁做针线，看着时辰到了，就让奶娘过来把孩子抱走了。小孩子要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大人们明天也很忙啊。

    熄灯，落帐，姒锦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然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萧祁还想着叮嘱姒锦几句，结果想了一小会儿的功夫，转过头来，姒锦就睡着了。

    这心真大啊，萧祁默、默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姒锦比萧祁醒的还早，这可真是罕有的情况。洗手、净脸、梳妆、更衣，萧祁坐起身来，看着姒锦这么气势如虎，打定主意今儿个下了朝就去寿康宫盯着，别真的闹出事儿来。

    一更送上，晚上还有一更，时间可能会晚一点，大约八点左右吧，群么么哒(*^__^*) 嘻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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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谁折腾谁

﻿    萧祁对于姒锦的性子不能说了解百分百，但是自认为也有九成了。所以上早朝的时候就觉得眼皮一跳一跳的，心口也有些蹦的厉害。

    偏偏今儿个朝堂上就南边海禁一事争吵的厉害，海匪猖獗，无视朝官，更有甚者朝廷官员同海匪私下交易，暗中大肆敛财，以至于沿海一带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关于禁海，从先帝起关于海岸禁或开就意见不一，因此朝堂上没少因此事生起争端。

    秋收刚过，正值百姓腰包略丰的时候，多顾海匪趁夜登岸，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今早兵部尚书具奏此事，关于海禁，关于出兵与否，朝堂上分为两派争执不休。主战派以萧祁一系为主，扬我大域威风，坚决不许任何海匪踏上大域一步。主和派以世家一系为首，以国库不丰，出兵无银，且一旦起战事，扰民伤财重创国力。

    曹国公据理力争，秦屿川条条反驳，两人在朝堂上言语如刀，刀刀见血，令一众朝官目瞠口呆。

    此事事关重大，便是萧祁也并未仓促定论，没争出个结果来，便挥手退朝。退朝之后，萧祁宣秦屿川、苏盛扬觐见。

    御书房里，苏盛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跟秦屿川不熟的样子。秦屿川自从进了御书房正眼也没看苏盛扬一眼，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御案后萧祁眉心紧锁，先看向秦屿川，“出兵一事，兵部有何动静？”

    “回皇上的话，兵部尚书并未表达明确的立场，然则以臣所观，如若皇上执意出兵，尚书大人不会全力阻拦。”秦屿川沉声说道，自打他到了兵部任职，就发现尚书大人是个有意思的人，这人既不是完全的世家派，也不是完全的寒门派，就在两派之间来回晃荡。想起前世此人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多年，细细想想，也与他如今行事大有关联。重活一辈子，重新经历上辈子的事情，也让他自己又发现许多以前不曾关注的地方，就比如这个兵部尚书董令昌大人。

    “若兵部同意出兵，户部银子只怕也会多有推诿。”萧祁看着秦屿川，“此事非同小可，能从王新锐手中要出一大笔兵银可并不容易。”

    这位王尚书之抠门，就连皇上也没办法，国家用银之处繁多，他是能省就省，不能省想办法也要省。上回刑部尚书曹国公想要从户部批一笔银子，都被王尚书铁面无情给拒绝了，因此事两人闹得颇不愉快。

    “如若皇上信得过微臣，微臣愿为皇上分忧解难。”

    “秦爱卿为君分忧，朕很欣慰，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萧祁很满意自己钦点的状元郎很识时务，转头又看向苏盛扬，“苏爱卿，如若朕令你带兵剿匪，你可有胜算？”

    此言一出，不要说苏盛扬，便是秦屿川也是吃了一惊，微微侧目看向苏盛扬。上辈子姒锦在宫中早逝，以至于苏家父子并无出人头地之机，没想到这辈子姒锦好好的活下来，苏家也迎来不一样的人生。不过，他都能重活一回，别人的生命轨线略有不同，自然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将这样的事情交给从未领过兵的过期大舅兄。

    苏盛扬从未领兵打过仗，皇上这样问不免有些踌躇，略略一想这才说道：“微臣得皇上信任，心中万分感激，甘愿为皇上肝脑涂地。然则领兵一事事关重大，微臣虽然略读过兵书，然而纸上谈兵不敢贸然自大。因此，臣愿为先锋，皇上剑之所指，臣之所向。”苏盛扬愿意去军中历练，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大的傲气，能出兵就领三军，不过如果能为先锋将，跟随老帅学习历练也是求之不得。

    苏盛扬的沉稳颇得萧祁欣赏，反篡改他也只是一时劲上心头才出此言。如若苏盛扬真的一口应下，他也并不会同意，三军统领之责十分重大。以苏盛扬毫无战功之人，想要统领三军，令人服从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先锋能多立战功，慢慢积累，总能在军中获得声望，一步一步站到高处，苏盛扬有些本领，差的就是机会，现在自己推一把，如果真的能大胜而归，届时姒锦娘家也能再上一步。且，苏家为他收拢军心，自己手中的军权也能渐渐收回。

    萧祁就海匪一事细细询问，秦屿川上辈子在此事上就没少费了心思。当年他以一文弱书生做随军书吏随从出征，就此事还真是很有发言权。再加上萧祁有意让他在六部转圈的历练，此时他言及六部各处的事情简直是如数家珍，君臣谈论十分畅快。

    苏盛扬在一旁就军事上也能谈及几句，等到萧祁心中有了个基本的轮廓，抬头一看，都快要正午了。这下子心理一急就有些坐不住了，不知道寿康宫那边轻言怎么样了。心里一急，萧祁就看着二人说道：“就今日所谈之事，明日具折上奏，两位爱卿先退下吧。”

    “是。”两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大殿。

    等到二人推出崇明殿没走多远，不过一刻的功夫，就看到皇上急匆匆的往后宫的方向行去。

    苏盛扬跟秦屿川收回目光，彼此看了一眼，顿时就有些尴尬。苏盛扬正要拱手先走一步，却听到秦屿川提早一步开口，“苏兄如果有时间，不知道可否家中小酌，我有些南边军事部署的事情可以相告。”

    苏盛扬眉峰微扬，没想到秦屿川居然能拿到南边沿海大域军事布防，这可是兵部机密事情，并不是秦屿川现在的位置就能看得到的。想到这里，面色上就带了几分疑惑，开口说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听着苏盛扬的话，秦屿川浅浅一笑，当然不能说我上辈子知道的，只道：“猫鼠各有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皇上乃雄才大略之人，于南方沿海海匪行兵早晚之事，我不过是寻常处处精心而已。”

    苏盛扬并不想欠下秦屿川太多的人情，上回乔家一事还未还回去，想到这里就笑着说道：“你的情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难不倒我，既然兴兵一事皇上已有定论，我自然会拿到该拿到的东西，就此告辞。”

    这刚硬的臭脾气，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秦屿川看着苏盛扬的背影，好一会这才迈开脚步一路往宫外走去。苏盛扬现在掌管着骁龙卫，想要拿到军事布防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他口气这样肯定，还是让秦屿川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护着姒锦不是吗？

    苏盛扬跟秦屿川的谈话萧祁不知道，只是等他一路急匆匆的赶到寿康宫的时候，就感觉到寿康宫非同一般的清静。这样的安静，让萧祁越发的有些不安心，脚下越发的快了几分。

    寿康宫的宫人见到皇上驾到，齐齐跪地行礼，萧祁大手一挥，便踏上台阶往内殿走去。

    才走几步，正遇上从里头走出来的施姑姑，施姑姑一见到皇上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萧祁板着脸开口。

    施姑姑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皇上今儿个过来的有些晚，太后娘娘正在小憩。”

    这是嫌他来得晚太后都睡着了？萧祁看了一眼施姑姑，只淡淡的说道：“母后今日精神如何？太医来了怎么说？”

    施姑姑听着皇上之前的话一句都没接，心里顿一下，嘴上却说道：“太后娘娘今日精神不太好，昨儿个梅妃主子冲撞了太后，太医说是郁气不解，开了顺气丸吃，吃了之后便睡下了。”

    萧祁轻轻颔首，“今日侍疾的是哪一个？”

    施姑姑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皇上一眼，难道皇上不知道今日侍疾的是熙妃，昨儿晚上皇上可是在合仪殿落脚，这不应该啊。想到这里，施姑姑神色就是一顿，忙说道：“回皇上的话，今日是熙妃娘娘侍疾，如今正在里头呢。”

    施姑姑话音才落地，就感觉到身边一道风擦过，定下神来一看，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顿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皇上这么急匆匆的，难道是怕太后给熙妃委屈不成？想到这里施姑姑的气色就更不好了，想到今儿个熙妃来侍疾，不仅没能被她们给折腾了，倒是熙妃把太后折腾的够呛。

    她这还没告状呢，皇上就先稳不住了，难怪太后娘娘说熙妃是个大敌呢。施姑姑想到这里也不敢耽搁，转身也跟着走进去了。

    太后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困的，是被熙妃又气又折腾的累的。才掀帘子进去，一眼就看到皇上正握着熙妃的手上下打量，好像太后给熙妃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真是冤枉死了。

    二更完毕，明日继续。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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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束手无策

﻿    姒锦看了看时辰，今儿个萧祁过来的晚了些，心里就明白肯定是前边有事情耽搁了。看着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心里就先松了口气。看着施姑姑也跟着走进来了，慢慢的收回手，看着他就说道：“臣妾给皇上沏茶，您先坐下歇歇吧。”

    萧祁就被姒锦拉着坐在了大榻上了，看着姒锦转身往小茶房走去。太后在寝室里小憩，萧祁这个时候并不方便进去探望，因此板着身子坐在那里，其实也有些不自在。施姑姑在一旁站着，同样板着一张脸，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心里犹犹豫豫。

    就在这个时候，姒锦手里托着茶盘进来，茶盘上放着茶盏。端了茶给萧祁，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这里时常备着皇上爱喝的茶，您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姒锦这样说了，还亲手端了茶盏递了过来，萧祁抬眼看了姒锦一眼，顺手接过茶，轻抿一口，微微皱眉，有些烫，不过还是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一旁的施姑姑看着这一幕，不由一愣，一时间看向熙妃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皇上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皇上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性，施姑姑在太后跟前伺候这么多年，可以说最是清楚不过的。皇上不喜欢喝烫口的茶，每次泡茶都是要七分热。熙妃泡的这杯茶，她看着热气就知道烫口的很，可皇上不仅喝了，连点不高兴的斥责的话都没有。

    姒锦笑米米的坐在锦杌上，在太后宫里她不过是一个熙妃，自然是没资格跟皇帝相对而坐在大榻上的资格。不给施姑姑任何的把柄跟借口训斥她，姒锦十分乖巧的坐在锦杌上，然后将炕桌上的一碟砌香樱桃往前推了推，却没说任何话。

    萧祁盯了那一盘砌香樱桃一眼，他想吃新鲜的樱桃，不喜欢吃这种腌渍过后咸甜口的。先是烫口茶，又是砌香樱桃，萧祁这会儿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姒锦拐着弯的跟施姑姑示威呢。

    作为一个被示威的重要道具，萧祁默、默的捡了一颗樱桃放进口中，然后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然后端起茶盏冲了冲。

    对于萧祁的配合姒锦似乎是完全没发现，笑米米的说道：“施姑姑跟臣妾说，皇上自幼就爱吃这砌香樱桃，臣妾以前从没有听皇上说过，姑姑说了后，臣妾就特意备了这碟樱桃给皇上，您果然爱吃。”

    施姑姑这辈子在后宫里见过很多人，但是就没有见过熙妃这样有话直说的人。一时间额头上就冒了汗珠，垂着头默不作声。原想着让熙妃吃个暗亏，没想到这人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把事情给掀开了。看着她一脸纯和的笑容，施姑姑甚至于都不清楚，熙妃是真傻还是装傻。

    萧祁闻言就看了施姑姑一眼，这才看着姒锦，漫不经心的说道：“今日可有好好地侍奉太后？”并不接方才的话茬。

    姒锦甜甜一笑，十分开心地说道：“太后娘娘温柔和善，其实臣妾并不怎么费心做事，都有施姑姑在呢，哪里用臣妾动手。臣妾就陪着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端茶递递点心，轻松得很，就是臣妾太无用了，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施姑姑抿紧了唇，端个茶摔了三回茶盏，递个点心差点撒了太后一身。虽然这其中也有太后的刁难在里头，但是熙妃哪里像是伺候过人的，太后不过教训一两句，结果哭得跟泪人一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不要说熙妃，便是贤妃跟梅妃前来侍疾，哪一个不是泡了茶送个点心自己先尝一尝。怎么到了熙妃这里就成了受委屈了？寻常皇上用膳身边也得有侍膳太监先尝菜，这是规矩。

    这些活儿做不来太后也就没计较，就让陪着说说话，结果这个熙妃不知道这性子憨直的太傻还是太聪明，三句话倒有两句半顶的太后娘娘不顺畅，偏偏还捉不到把柄治她的罪，说的都是大实话，就是不中听。

    点一句熙妃娘家是被曲洲苏撵出来的，熙妃就抹着泪说请太后做主。敲一句熙妃不能独占盛宠，熙妃就苦着脸跟太后诉苦皇上不好伺候，脾气大，脸色臭，自己身边的宫人经常被管公公开导板子学规矩，请太后指点一二。让熙妃要跟后宫的嫔妃和睦相处，熙妃就一脸苦涩说自己都不敢在后宫走动，自打进了宫，基本上就窝在自己的宫殿里大门不出一步，实在是不知道那里得罪后宫姐妹不和睦相处了，又要请太后指点。太后直言熙妃以后不能霸着皇帝，熙妃就两手一摊，直接说道她从没霸着皇上，连自己身边的宫人都从不去请皇上驾临邀宠。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皇上自己个爱去颐和轩，跟她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太后冤枉人！

    不要说太后娘娘，就是施姑姑在宫里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到熙妃这样的人。简单直率到，你根本无法直面迎敌。

    施姑姑甚至于有些怀疑，皇上这么喜欢熙妃，难道就是因为熙妃这样的性子太简单，一眼就看到底好掌控？尤其是皇上现在正在重用苏家父子，在后宫里宠着熙妃，未免不是安抚苏家父子的手段。

    可是这只是之前的想法，现在看着熙妃一脸无知的沏了热茶，都没看出来皇上不喜热茶，真够笨的。又看着皇上分明不喜欢砌香樱桃，但是是熙妃递过去的，又面不改色的吃了一颗咽下去，她又忍不住想，不是熙妃太傻，其实是皇上纵出来的吧？

    不爱喝的茶，不爱吃的蜜饯，不要说一个“不”字了，就是连脸色都没使一个，丝毫没有不喜的意思在里头，熙妃能看出来才怪。

    听完姒锦的话，萧祁心里默了一下，嘴上却是徐徐说道：“爱妃说的是，太后自是好的，你要好好的学学。”

    “臣妾知道，今儿个施姑姑还教臣妾好些东西呢。”姒锦笑的一脸的傻白甜，好像施姑姑教她的都是好东西一样。

    看着姒锦的表情，萧祁就能猜到姒锦被为难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为难。不过没吃亏，貌似还占了上风，没见太后都小憩去了，一定是被气狠了，看都不想看姒锦一眼了。原本担忧的心现在是稳稳地放了回去，不过萧祁也有些好奇，昨儿个梅妃那样机灵的人还挨了罚，怎么今儿个到姒锦这里一点事儿都没有？

    夹着重重的疑惑，肯定姒锦不会有事之后，萧祁午膳都没用，又急匆匆的回崇明殿了。临走的时候，当着施姑姑的面看着姒锦说道：“琞儿那里你不用担心，朕让管长安带到崇明殿偏殿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地侍奉太后。”

    姒锦心里乐开了花，萧祁这是明晃晃的点给施姑姑，太后压着姒锦来侍疾，他就把儿子带身边自己亲自养。皇帝跟前养大的皇子，又是皇长子，这分量可就在也不同了。萧祁不提让姒锦不要侍疾的话，但是却拐着弯的威胁人了。

    这人贼坏了。

    继续保持傻白甜的模样，姒锦挥着小手帕，带着腻死人的甜甜笑容送走了萧祁。转回身走回来，看着施姑姑就笑米米地问道：“姑姑，不知道太后娘娘下午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本宫先令人备着。本宫粗手笨脚的，别到时候累着娘娘挨饿受渴，就是大罪过了。”说完就看着施姑姑，笑的惷光灿烂，满脸期待。

    施姑姑对上这么一张脸，纵有千般法宝在手，也觉得无法甄别这个熙妃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下午还想折腾娘娘，施姑姑是不会给熙妃这个机会的，就笑着说道：“娘娘还是先歇歇吧，等太后娘娘醒了吩咐再说就是。”

    “那怎么行，太后娘娘如今生病卧床，本宫既然来侍疾就不能偷歼摸滑，自然是要秉着一个诚心为太后娘娘尽孝，姑姑不用担心，本宫虽然笨，但是勤能补拙。”

    施姑姑：……

    太后并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实在是不想看到熙妃那张脸。此时隔着一道帘子，听着熙妃的话顿时觉得十分的头疼。这个熙妃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水火不侵，不管你说什么话，人家都能解释到康庄大路上去。明明给她挖了一个坑，人家不仅自己跳下去，还拉着你一起跳，遇上这样的人，就是聪慧如太后，一时也有些头疼。

    这种完全抓不到敌人要害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皇帝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但是养了这些年，他的性子太后还是清楚的。现在想想皇上这样喜欢熙妃，只怕跟熙妃这样简单直率到近乎有些粗暴的性子大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后米米眼睛，她就只能从这方面下手了，不能看着灵夷那边毫无进展，连皇上的身边都靠不过去。

    一更送上，还有一更，大约更新时间在下午六点左右，群么么哒(*^__^*) 嘻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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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借用威风

﻿    侍疾的这一天，姒锦并不怎么疲惫的回了合仪殿。回去之后，萧祁还没有回来，姒锦就抱着儿子逗着玩儿，小孩子大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母亲。这样的眼神看的姒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虽然她儿子大约还不知道亲妈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跟她亲近是真的，看到她很开心也是真的，挥着小胳膊让她抱也是真的。

    没三个月的孩子，连脖子都不能自己挺起来，姒锦就横抱着他，一晃一晃的，昱琞就开心的裂开了嘴，很喜欢这种小幅度的飞飞。

    萧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姒锦抱着儿子玩飞飞，一大一小脸上都是满满的笑容，连带着他都跟着笑了笑。

    “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晚？”姒锦看着萧祁走进来开口问道，都酉时初刻了。

    萧祁进了屏风后头换衣裳，姒锦早就给他放好了换洗的衣裳，隔着屏风就听萧祁的声音传来，“南边不太平，我准备出兵平匪。”

    姒锦闻言呆了呆，匪？

    “山匪？”姒锦随口问了一句，山匪这种生物并不少见，打过一茬，过一段又冒出来了，需要地方的武装力量时常扫荡。但是这样的山匪，也不至于让萧祁发兵围剿啊。

    “是海匪。”萧祁换好衣裳出来，顺手就把儿子接过来。

    姒锦把孩子给了萧祁，只觉得胳膊都酸了，抱着这小子飞了还一会儿，抱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不抱了，才觉得胳膊都酸了。

    “哪儿来的海匪？”姒锦皱眉，此事并未怎么放在心上，海匪这种东西自打有了倭寇这种生物，中国历史上也并不少见。

    “不用担心，不过是小股的乱民而已。”萧祁怕姒锦担心，就把事情往简单了说，一副不是什么大事儿的样子。

    听着萧祁的口气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姒锦也就没往心上去，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还是边防太差了啊，海匪都是据岛而生，大域该把边防线扩展到海岛上，设立卫所，迁民生息，也可重录户籍，把海外的流民重新安置回来，民心安则海上安。”想起当年倭寇肆意横行的年代，姒锦就忍不住的叹口气，多少的良民被逼迫成为海匪，成为倭寇的线人。如果能把这些流民重新安置回来，不知道省多少事儿。

    姒锦只是随口叹息一回，毕竟历史上有这样的事故发生过，难免从上帝视角感叹。但是听到萧祁耳中却完全不一样了，仔细一想姒锦的感叹，还真觉得这样的事情可行，就笑着对她说道：“你别说，你这样一讲好像还真行得通，不过要等到朝廷的官员到达之后，具体巡查之后才能定论。”

    纸上谈兵嘛，姒锦知道，就点点头，“你说的都有道理。”是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这个时空可没有倭寇这种生物，所谓海匪很有可能都是大域的子民。至于怎么成为匪患的，就需要萧祁派下去的官员仔细了解了。

    看着昱琞眨巴着眼睛昏昏欲睡，却还坚强的想要睁着眼睛的样子，萧祁就低头在儿子脸蛋上亲了一口，站起来在屋子里放缓脚步哄着他入睡。姒锦坐在大榻上捧着一盏差轻抿，侧头看着这一对父子，古代都兴抱孙不抱子，这是怕把儿子娇惯坏了。

    但是自从昱琞出生后，姒锦就没看到萧祁有这样的忌讳，没见他不抱儿子。倒是现在换尿布都十分熟练了，这也怪姒锦的生活习惯。就算是现在儿子一个人有几十个伺候的人，奶娘就有上岗的两个，还有备用的候着。但是有关儿子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她一直坚信母子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她可不愿意以因为儿子生在皇家，就要养成一个标准的皇子习性，没有亲情，只有权势，那还不如不生呢。

    萧祁哄好了儿子，又舍不得把他放到隔壁侧殿去睡了，就索性把儿子放在了两人的大床上。姒锦也不稀奇，这又不是第一回了，只是让云裳进来告诉奶娘一声。

    打发儿子睡了，两人这才去用完膳。

    姒锦这一天真是没吃好，在寿康宫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就连水也都只是抿了抿没敢入口，谁知道太后会不会一狠心给她加点料。她不是宫斗高手，就只能用这种比较原始的办法保卫自己，饿着吧。

    看着姒锦吃饭的速度，萧祁给她夹了菜，“今天没吃好？”

    姒锦也不瞒他，直言说道：“在寿康宫我没敢吃什么，虽然是有点小肚鸡肠，我也可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不敢冒险。”说完还对着萧祁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这满宫的人只怕也没几个希望我长命百岁的，所以我只能处处小心了。”

    这话说得真心酸，姒锦没想到打感情牌，但是看着萧祁一副委屈她的表情，还是觉得萧祁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心感情十分丰盛。前提是，你得先走进他的心，能得了他的情。

    “辛苦你了。”萧祁夹了一个蟹黄小笼包给姒锦。

    难道不是该指责她小肚鸡肠吗？

    姒锦眨眨眼，欢快的接受了小笼包，三两口下肚，就听到萧祁又说了一句，“知道你不开心，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这次剿匪，我有意让你哥哥做先锋。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在骁龙卫外再封个官职了。”

    姒锦手里的汤匙差点给吓得摔回碗里去，“让我哥做先锋？行不行啊，他没打过张啊，别给人当了垫脚石，要不别让他去了吧。”这可是他们老苏家一根独苗苗。

    “不过是小小的海匪你就舍不得了，等将来要是在送他去边关御敌，你岂不是更不同意。”

    啊？

    看着姒锦一脸惊呆了样子，萧祁没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低声说道：“要想有实权，升官快，还是要建军功。”

    所以，这是皇帝陛下给她哥哥走后门了？

    姒锦万分纠结的看着萧祁，“其实我是很希望哥哥能替你出力，但是我又不愿意他有生命危险。其实不用有多大的功劳，我们家没想着做一代权臣，要不你换个人吧？”打仗这种东西，就算是不是大战役，作为先锋也是要上战场的啊，刀枪无眼，再说了苏盛扬又不是专职武将，专业不对口，强行上去行不行啊？

    “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家都是抢着给娘家捞好处，怎么到你这里急着往外推。”萧祁真是被气笑了。

    “我爹就我哥一根独苗，所以没有任性的权利啊。要是跟别人家比有五六七八个儿子，谁还担心这个。”

    萧祁：……

    这话说得也真是太大实话了，就不能美化美化语言？

    看着萧祁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自己，姒锦讪讪一笑，“其实吧我也会说很多甜言蜜语，我也会撒娇，我也会拐着弯的所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我不想这样对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不傻，就是不想骗你。”

    萧祁重重的叹口气，抬手在姒锦头上拍了一下，“行了，吃饭吧。这次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哥哥有这个能力，既然这次出兵铁定要能建功立业，还是给自己让你更好，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姒锦吞下自己的话，看着萧祁眨眨眼，“你说行就行吧，我又不懂这些，反正我就希望我哥能好好的去，全须全尾的回来。”

    说完这个，萧祁又问起了在太后宫里的事情，姒锦绘声绘色的把自己跟太后之间的对峙完美的讲述了一遍。最后，看着萧祁十分得意的说道：“太后娘娘就是指责我善妒不容人，这我可不能认。太后娘娘让我怎么做我就答应下来，然后请教一二，只是你不会配合，有什么用呢？”

    “所以，今天在太后跟前，就把我推进坑里去是吧？”萧祁为自己点了一排蜡，难怪姒锦今儿个早上去的时候一点都没压力了，原来是想好了把自己一脚踹坑里去给她垫背呢。

    “我对上太后娘娘完全无优势，只能拉大旗作虎皮，所以你不要太小气，给我借用下威风解决麻烦多好。难道你先看着我步上梅妃的后尘被罚跪不成？我又没犯错，才不想被罚。”

    善妒就是这后宫里最大的罪名好不好？萧祁看着完全无这种意识的姒锦，顿时头疼起来，他已经能预料接下来太后会找他好好的谈心了。

    “今儿个在太后娘娘那里，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不说。”姒锦有些纠结的看着萧祁，“可能跟乔小仪受伤一事有些关系。”

    萧祁颇感惊讶的看着姒锦，只略略一顿，就直接说道：“你说！”

    二更完毕，明日继续，谢谢大家支持。(*^__^*) 嘻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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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论有个土豪丈夫

﻿    姒锦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说道：“乔小仪身边的大宫人书绘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当初还在明秀宫的时候就给了。昨儿个我见到书绘跟施姑姑偷摸见面，大约是我在寿康宫的样子，可能不太方便。“姒锦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虽然背后说人有点不太好，但是因为这件事情跟乔灵夷有关，姒锦也就不会大意了。

    萧祁听到姒锦这一句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只见姒锦微蹙着眉头，好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表妹身边会有太后的人，萧祁一点都不奇怪，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就全都是太后的人，后来是先帝让太后去祈福之后，自己才慢慢地把人都给打发了。

    在身边安插耳目这是太后一贯的做法，或者说这是后宫里的人常用的办法。虽然有些膈应人，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简单有效。姒锦身边

    若不是自己当初伸手干预，她以为她的身边会这样干净吗？皇后、贵妃这后宫位份比她高的妃子，哪一个不想在她的身边安插自己的耳目。

    想到这里，萧祁还真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正要开口，就听到姒锦此时又开口了，“当时也是巧了，太后娘娘小憩之后，我在偏殿里歇脚，就听到外头的小宫人低声细语，然后我就听了墙角。虽然这样是很丢脸的事情，不过当时比较有好奇心，当时那俩小宫人言语间就提到了乔小仪受伤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情跟书绘有些关系，不过具体的也没听清楚，也可能这两个小宫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后来我留心观察了一下，施姑姑见完书绘回去之后，确实有些神色不好，我在想乔小仪受伤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

    这件事情姒锦既然说出来了，就没打算轻轻的遮掩过去。毕竟，如果乔灵夷受伤一事是自导自演的，这可就是对萧祁一个极大的打击了。乔灵夷进宫之后，萧祁一直没有亲近她，纵然有自己在从中作梗，但是其实也有一部分萧祁自己忌惮太后的原因。再加上乔家拖了后腿，让皇上对乔家越发的不满，所以乔灵夷占尽优势进宫，却没能一鸣惊人。

    可是，萧祁待乔灵夷还是有些年幼的情分的，他这个人呢就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现在萧祁忌惮太后忌惮乔家卷土重来。可是等到萧祁真真切切的掌握了朝政军政大权之后，乔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那个时候萧祁会不会举得这些年冷落了乔灵夷心怀内疚而补偿她？

    男人这种生物，脑回路跟女人不同。这就如同女人不化妆参加宴会就如同要了她的命，男人看来对一个女人好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在这个坐拥后宫的皇帝眼中，真的没有什么为一个女人守身的思想。其实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萧祁一直在她身边，姒锦自己回头看看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女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男人让出去，所以姒锦现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主动把人让出去的。太后跟乔灵夷既然暗中有动作，被她察觉了，怎么可能不会告诉萧祁。

    说她有心计也好，说她心思卑劣也好，姒锦不禁想守住这份感情，现在有了孩子，她更要守护好孩子。

    萧祁对上姒锦的眼神，就见她的眼神坦坦荡荡的，十分明显的一副我在打小报告，我一点不内疚的神色。然后，萧祁梗在心口那点不悦也消失不见了。轻轻地叹口气，拉过姒锦在他的身边，“这种话在外头不要说。”非议太后，这可不是好事情。

    姒锦听了萧祁这话也轻轻的松了口气，就忙点头，“我又不傻。”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查清楚的。”

    姒锦就开心了，她一点都不想管这些烂事儿，只要萧祁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姒锦轻轻的靠在萧祁的怀里，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就这样靠着他其实也挺好的。关于爱情，有很多的定义，自古以来争论不休。古时的爱情从来都是女人依附于男人，现代人的爱情要求平等尊重。

    可是如果爱情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讲条件，论是非，看前景，那还是爱情吗？

    姒锦以前有很强的是非观，但是现在却发觉，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非对错没那么重要，陷入爱情中的人，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他开心的时候自己会跟着傻笑，不开心的时候，自己会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爱情不仅会让人变傻，而且会让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比如现在，姒锦就特别不愿意看到乔灵夷。

    难得姒锦这样安静下来，萧祁心里此时并不安静，如果真如轻言所言，表妹的受伤是一个人为的陷阱……

    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个陷阱最后瞄准的其实是自己。

    连当年的表妹在这宫里都学会了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萧祁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目光去看待当初他们之间的情分。

    表妹进宫时，他其实是很想对她好的，见到她的时候自己也是很高兴的。她毕竟是自己幼时少有的一段开心的回忆，见到她的亲切，是别人怎么也无法比较的。

    对于后宫一个女人最大的恩宠，就是给她位份，恩宠与她。但是表妹不一样，表妹的身后其实还有太后，太后背后还有乔家。再加上当时轻言有孕，又是个爱吃醋的性子，所以他也并不着急恩宠这些新进宫的嫔妃。

    可是现在，萧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如果，表妹受伤的事情真是一个圈套，萧祁想那他身边能相信的人，其实就只剩下怀里的这个醋坛子了吧。

    想到这里低头去看保持安静的姒锦，这么一瞧，才发现她竟然就靠着自己这样睡着啦。轻轻叹口气，回来后看着无事般在自己面前说笑，其实这一天在寿康宫并不轻松吧，往常这个时辰她都会缠着自己胡闹一番才肯入睡的。

    萧祁打横抱起姒锦将她放到帐子里去，盖好被子，这才又出来把管长安唤了进来，命他细细去查乔小仪受伤一事，并点名了那个叫做书绘的宫人。

    管长安心里惊了一下，不敢多问一句，立刻说道：“奴才遵命。”转身悄悄地退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这是要起风了啊。

    第二日姒锦醒了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暗沉，旁边传来平稳熟悉的呼吸声，她轻轻地侧过身，眼睛就落在熟睡的萧祁脸上。睡梦中的萧祁也皱着眉，这一年多来很少见他这样了，难道南边海匪的事情就这样让他担心？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伸手抚上他轻蹙的眉心。姒锦本就是被萧祁圈在怀中的，此时她侧过身来贴着他，两人之间更是呼吸几乎都缠绕在一起。姒锦心里就有些痒痒的，没忍住，抬头在他的眉心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双唇轻贴上萧祁眉心的那一刹那，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紧跟着就被萧祁反压下来，密密切切的吻如暴风般落在姒锦的额头上，鼻尖上，唇上。萧祁的手探到被中，一把扯下了姒锦的亵裤。姒锦被萧祁这么急切的动作给惊了一下，但是还是很配合的环上他的腰。

    清晨的薄雾中，霞光慢慢的钻出云层，管长安带着人低头垂目的候在殿门外，像是听不到殿内传出来的动静一般。云裳等人同样静静地候着，等到时辰到了，管长安这才按例上前隔着殿门叫起。

    萧祁听到管长安声音的那一刹那，用力抱紧了姒锦，两人急切的呼吸在帐子里蔓延。好久没见这样疯狂过的萧祁，姒锦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紧紧的抱着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大清早的发疯，但是姒锦能感觉到萧祁心情并不好。如果做这样的事情，能安慰他的话，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他更疯一些。

    推了推萧祁，姒锦半坐起身来，拉过被子遮掩住自己身上一片片的吻痕，探手拿过萧祁的衣裳塞给他。萧祁看了姒锦身上一眼，略有些不自在的偏偏头，柔声说道：“你再睡会儿。”

    睡个屁啊，姒锦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但是怕萧祁担心，还是很顺从的点点头，自己套上衣裳，看着萧祁起身穿衣。宽肩、窄腰、长腿，虽然略觉瘦些，但是身材比例真是完美啊。

    萧祁一回头，就对上姒锦发光的双眼盯着自己……身体，这一刹那，好似所有的郁闷感伤都随风去了。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女人，把他看做她的全部。

    至少，在她眼睛里，自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穿上衣裳，萧祁低头在姒锦唇上点了下，把她按了回去，重新落下帐子，大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好好休息，午膳时回来陪你。”

    姒锦眼睛更亮了，这意味着萧祁今日中午不会去寿康宫了。这样的话侍疾的曲妃就见不到他了，哦也。

    姒锦伸出胳膊圈住萧祁的脖子，重重的在他唇上点了下，“我等你哦。”

    这荡漾的小声音，萧祁的脸颊难得红了，力图镇静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姒锦抿唇笑的更开心了，他是害羞了吧？

    哦哦哦，没有帕子，姒锦挥着小手送走了疑似害羞的萧祁。待他走后，开心的在卷着锦被滚来滚去。摸着心口，只觉得跳动的厉害。她总觉得过了这么一个早晨，好像她跟萧祁之间有些东西又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姒锦也说不上来，但是萧祁看着她的眼神不同了，比以前……更亲近了。

    姒锦哼着小曲再也睡不着了，就索性喊了人进来，洗漱更衣。

    她这边才用完早膳，管长安就带着人笑米米的来了，身后跟了一长串的人，抬着几口箱子，看这架势姒锦抱着儿子都愣了一下。

    “奴才管长安给熙主子请安。”

    “管公公起来吧。”姒锦连忙说道，看了一眼这个架势的众人，“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

    “皇上让奴才给熙主子送来些物件，让主子摆着玩儿。”

    送东西来了啊，这几年姒锦没少收萧祁的赏，不过四口箱子有点多啊。姒锦淡定的点点头，让人把箱子抬进屋子里，管长安也就没多留，然后带着人走了。

    姒锦看着这几口箱子，就看着云裳说道：“打开看看。”大清早的在床上疯了几回，现在又拿着东西砸人了。

    云裳花容几个人就上前打开了箱子，打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发出一声惊呼声。

    姒锦听到声音就上前一步，探头一看，也傻眼了。

    是一整套的金丝楠木的妆台！

    是一整套，不是只有一座梳妆台，而是带着大大小小花色各异的十二个妆奁盒，尤其是那个三层高带着铜镜的妆台，尤其的漂亮。那手工，那质地，姒锦一眼看过去就喜欢上了。

    令人将另一套妆台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这个抬出来换上。阳光下，金丝楠木散着有神明亮的光泽，在清朝这金丝楠可是帝后御用的木材，一般人没有这个荣幸跟地位。在大域虽然金丝楠没有清朝那样的地位，但是也是极为罕见稀少的木材。而且这么一套梳妆台打出来，可用不少木头呢。

    大些加粗的土豪啊。

    不要说姒锦这个半吊子古人，就是云裳这些在宫里见多识广的人，抬着这套妆台拜访的时候，连大声喘气都怕吹掉一个角似的，万分的小心，拿着巾帕来回擦拭了十几遍。

    除了这套占了两个箱子的妆台，另外两个箱子里，其中一个是给昱琞的，里头是各种各样的玩具。有一个香木做成的玲珑球，镂空雕花双层的木球，看不到里头的模样，但是轻轻一滚，就能发出悦耳的铜铃声。昱琞抓着这个球不久肯放手啦，格外的喜欢，小手抓着不停地晃啊晃，满屋子里都是铜铃声。

    最后一口箱子里，摆放的是一个整块的羊脂玉雕成的四季风景的盆景！

    姒锦想着这么个东西，要是在后世还不得拍出天价来。

    萧祁这是把他的小金库都翻出来不成？

    姒锦让人把这个盆景小心的摆放到了临窗的大榻上的西墙的小几上，栩栩如生的四季景，还嵌了宝石点缀，简直闪瞎人眼。

    美啊。

    屋子里加了这么两个东西，姒锦就索性把屋子里的摆设给重新换了一遍，她的小私库里也有不少好东西了，都是这几年萧祁给的。等到收拾齐整，萧祁来用午膳了。姒锦又忙着让人去御膳房提膳，回过头来就看到萧祁里外走了一遍，她就扯着他的袖子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给我送这些好东西，那套金丝楠的妆台我现在的位份其实不能用，不过我好喜欢就给换上了，你看好不好看？那个盆景也好喜欢，上面还雕了小人，花鸟鱼虫，看着就跟真的一样，我放在大榻上的小几上了。你说你送这么两个东西来，这屋子里的陈设都是有些不配了，我又开了库房换了摆设相衬，你看怎么样？”

    萧祁看着姒锦欢快的笑容，拉着他的手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都没散去。

    看，她的快乐就是这样的简单。

    “你喜欢这些，以后有了好的，再给你送来。这些都是各地的贡品，要不是今日翻看库房册子，都忘了有这些东西，你喜欢就好。”

    “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姒锦笑米米的回道，“琞儿最喜欢的是你送他的那个镂空的香球，拿在手里不停地摇啊摇。摇了一上午，这才累的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抓着球不肯松手，只好让他抓着睡了。”

    萧祁听着姒锦的话，挽起袖子洗了手，又拧了帕子擦擦脸，回头就看到她笑的跟个小白痴一样。这么点东西就开心成这样，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午膳十分的丰盛，蒸鲜鱼、乱膀蹄、海参烩蹄筋、鱼肚煨火腿、鱼翅螃蟹羹、金银豆腐汤，萧祁吃着那道鱼肚煨火腿很是入味，点了点那盘子，“明儿个再吃这一道。”

    姒锦就道：“这火腿是我想出来的秘方做成的，是不是跟你以前吃的不太一样。”

    “难怪，原来又是你新摆弄出来的。”萧祁又夹了一筷子，屋子里没有人伺候，吃饭菜来不用那么有忌讳，爽快很多。

    “你尝尝这道汤，这豆腐做的不错。”

    萧祁喝了一小碗，点点头，“是不错。”

    “你要都吃点，现在还是有点瘦。最近这一忙，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有了。”姒锦说着还在萧祁腰上掐了一把。

    萧祁：……

    两人用完膳，萧祁小眯了一会儿，姒锦在一旁做着针线陪着他，眼睛不时地盯着时辰，到了时间轻轻地把他喊起来。

    萧祁起身揉揉眼睛，看着姒锦说道：“你要不要见见你哥哥，再过些日子他就要南下了，再见面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也是有的。”

    姒锦一愣，抬眼看着萧祁，这是要决心出兵了，握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那我见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祁听着姒锦这一句，就定定的看着她，然后就笑了，“不会，你放心就是。到时候你们就在崇明殿的侧殿见面，不会有消息传出去的。”

    这是给她单独开后门啊。

    姒锦还真有些话跟苏盛扬说，说起来，她还真没跟这个哥哥见过面。原以为他当上骁龙卫的统领之后，两兄妹见面多方便啊。但是来人都有顾及，愣是没敢相见。

    姒锦抱着萧祁不撒手，这人真好啊。

    萧祁的效率很快，当天下午，姒锦就在崇明殿的偏殿见到了原主的这位哥哥。当然，姒锦也抱着儿子来了，至少让家里人见一见孩子，满月宴的时候，家里人都没能靠近瞅一瞅，所以说皇家的规矩有的时候真的是令人十分的蛋疼。

    两兄妹，一个还是换了芯的，乍一见面，都有些拘束起来。

    姒锦看着苏盛扬就要跪地行礼，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情急之下就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喊出口以后，姒锦就觉得轻松多了，那种缠绕在心头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是属于原主的情绪，定定的看着苏盛扬。兄妹两个的容貌都是极为出色的人，这么帅的哥哥，看的真是赏心悦目。

    “礼不可废。”苏盛扬谨慎多了，还是一板一眼的行了礼。

    姒锦：……

    等他一板一眼的行完礼，姒锦这才木着脸让他坐下，抱过儿子来给苏盛扬看，“这是你的小外甥，都说外甥肖舅，你看像不像？”

    苏盛扬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搓着手，细细的盯着外甥看，回家后要好好的跟爹娘描述一下外甥的模样。

    姒锦看着苏盛扬看的仔细，就把儿子放在苏盛扬的怀里。

    苏盛扬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这么个软软的小孩子，就跟抱着个炸弹一样。

    姒锦惊愕的看着她哥哥，“你怎么都不会抱孩子啊？在家里你没抱过小侄子？”

    “抱孙不抱子，抱着儿子算怎么回事儿。”

    姒锦：……

    这大男子主义啊！

    不过细细想想，原主记忆里好像还真没有记得她哥哥抱过侄子的画面。

    切，人家萧祁还是皇帝呢，抱儿子可比自己亲哥熟练多了，连尿布都会换。

    这种自家男人比自己亲哥优秀的感觉，姒锦也是囧了。

    六千字更新完毕，二章合一，明天见，爱你们。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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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再起风波

﻿    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苏盛扬抱着大皇子万分的不自在，就算是自己外甥，这也是皇家的大皇子，身份贵重，心里总有种承担不起的感觉，因此抱了一小会儿，恋恋不舍得就还给了姒锦。

    姒锦好笑的看着哥哥这样子，换了奶娘进来，把大皇子抱回了合仪殿，这才跟苏盛扬正经的说话。

    “哥，皇上跟我说了你要去剿匪的事情，你有没有把握啊？”姒锦十分担心，毕竟苏盛扬是个半路出家的武将，根不正苗不红啊。

    苏盛扬看了妹妹一眼，颇有些意外的说道：“皇上跟你说了啊。”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军国大事，皇上怎么会主动跟妹妹提及，不太合规矩。

    姒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没能深刻理解苏盛扬眼中的意外，就直接说道：“就因为你要带兵出去，我们这才见面的不是吗？”

    想起妹妹之前给父亲的建言，知道她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就笑着说道：“你别担心，皇上给我这个机会，是要提拔咱们苏家。”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知道皇上是给咱们家更上一步的机会，我担心的是你会不会打仗啊？”

    “谁天生就会打仗的？这东西从书本上看是看不来的，带上一回兵就知道了。”

    姒锦：……

    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看着妹妹的懵然不懂的表情，苏盛扬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任何一位将领都是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我带骁龙卫这么久，这两年也一直在研究兵书。更何况我主动请缨先锋将，就是心里有把握的，你自己在宫里好好地照顾好自己跟大皇子，家里头一切都好，爹娘都很挂念你，只要你好好的，这就够了。”说到这里一顿，看着姒锦眼神坚定，“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挣下军功，让你在后宫直的起腰来，让大皇子在宫里头能昂起头。”

    姒锦满腔的话一下子就噎了回去，这一刻其实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眼眶猝不及防的就湿润了，“哥，其实军功也不是那么重要，你得记得好好地回来。”

    “嗯。”苏盛扬就笑了，严肃的五官绽放出温暖的弧度，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姒锦手背上拍了拍，“我知道。”知道归知道，但是却没打算做一个先保自己命的将领，如果这样以后还如何领兵？

    只是这些就不要跟妹妹说了，免得吓坏她，她哪里懂的这些事情。

    姒锦又问了几句南边的情况，苏盛扬大体的说了一下，姒锦听着他的话里头倒是有官员跟海匪勾结，不由神色严肃了几分，看着他就说道：“哥，别光急着打仗，到了地方记得先跟地方官多沟通下。”文官多算计，别把自己哥哥坑在那里，怕哥哥太意气用事，又看着他说道：“你得想想，我在后宫如今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给咱们家使绊子，令我跟大皇子在皇上面前失宠，所以你多用点心。”

    苏盛扬本来举得妹妹太过紧张，但是她这样一说，他还真的听进去了。事关他自己，他不怎么在乎，但是如果关系到妹妹跟大皇子，苏盛扬就郑重的点点头，“放心。”

    姒锦这才松了口气，兄妹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苏盛扬再三犹豫，到底还是没有提及秦屿川的任何事情，万一妹妹还惦记着他怎么办？

    姒锦犹豫再三，也没主动问有关秦屿川的任何事情，万一露马脚怎么办？

    兄妹两个虽然担心不同，但是最后结果却是殊途同归，秦屿川这个人都没出现在这次对话中。

    大皇子百日之际，萧祁力排众议出兵沿海一线，彻底打击海匪。命大将军穆弘深挂帅，携右先锋禹兴腾，左先锋苏盛扬，中军栗才英率五万精兵出征剿匪。在这其中，秦屿川作为一个随军文吏不起眼的夹杂其中，一同踏上了出征的路途。

    秦屿川的身份，类似于监军的性质，随时汇报大军的一举一动。

    北方因天气寒冷有冰封期，但是南方气候温暖并无冰封期一说，因此大军出征一月之后，收到了秦屿川的第一封奏折。

    “臣秦屿川敬禀：大军一路行至茂郡一带，偶遇海贼梁高谵。此贼颅生反骨，豺狼成性。聚众万人有余，啸聚海岛，为祸沿海一带数郡百姓。置兵器、造海船，截杀巡军，劫掠百姓，涂炭一方。据臣私下查明，梁高谵勾结当地官员，买通歼人，入保城邑，出入无虑。此贼罪大恶极，不容宽赦，其罪罄竹难书……”

    奏折后头奉上梁高谵的一些列罪状，还有勾结当地官员的罪证，萧祁接到奏折当朝大怒。怒斥茂郡、韶郡两郡官员，严令刑部彻查官匪勾结一事。

    萧祁如此暴怒还有另一层因由，当初魏阁老等人彻查府库欠银一事，并未提及与海匪有关。然则秦屿川送上来的奏折当中吗，细数数地官员居然勾结海匪谋劫县库，私下对分。当初府库欠银一案，不知道牵涉多少官员，数地皆被串成一串上的蚂蚱。然而，魏阁老当初一字未提与海匪有关，现在突然提及海匪与府库一案有关，魏阁老等人当朝就被萧祁呵斥。

    前朝烟尘滚滚，后宫里有关乔小仪受伤一事也已经渐渐水落石出。姒锦自从上回萧祁说过之后，再也没有在此事上费心关注。当听到云裳说乔小仪身边的大宫人书绘暴毙之后，心中就有了答案。

    后宫里的事情，上至太后，下至皇后，都绝对不会让任何有关对于后宫不好的言论传出去的。六宫嫔妃出事，皇后难免落个管辖不利的帽子，太后也会被人认为教导不力，就连萧祁都会被人说嘴，齐家无能何以平天下？

    因此，书绘暴毙之后，皇后只是淡淡的在众人面前提了一句，只道：“书绘服侍乔小仪未尽其力，以至于乔小仪当初从假山上跌倒下来。当初为洗脱罪名，一口咬定乔小仪乃楚贵人推搡所致。此等恶仆不及问罪便畏罪自杀，此乃大罪。”

    姒锦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皇后宣判，书绘死了，以为“畏罪自杀”之故，所以书绘的家人受其牵连，流放边关服役，终生不得回京。乔小仪教导身边宫人不利，罚其禁足抄写宫规百遍。楚贵人随时被人陷害，但是其言行也挺有失当之处，才被人有机可乘。皇后不偏不倚，罚楚贵人同样禁足抄写宫规。

    从太后到贵妃无一人出言不满，这件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定论下来。

    太后跟乔小仪安然无事，只是可惜了那个叫做书绘的宫人，自己死了，家人也跟着受罪。

    姒锦回到了合仪殿都没能缓过神来，这就是后宫，这就是封建王朝下的制度，一人有罪，全家牵连。

    在这后宫里，主子不让你死，你自己自杀那也是罪。你死了解脱了，你家人就得顶上挨罚。所以这后宫里多少嫔妃犯了罪，连自杀都不敢，只能等着被宣判。

    姒锦只觉得从骨子里泛出几分冷意来，乔小仪还在养病，今儿个在凤寰宫并未见到其人。倒是楚贵人神色不好，面色苍白的是被人扶下去的，当时姒锦瞧的清楚，她分明是不满的，但是却硬生生的咽下去想要说的话。

    贵妃的眼睛就那样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姒锦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过，所以这后宫里的人才能这样的平静以对。就连齐荣华跟窦芳仪都面无异色，可见是见惯了的。

    唯独姒锦自己，只觉得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凤寰宫里皇后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面色铁青，挥退众人之后，这才斥责道：“本宫早就跟你说过，跟乔小仪保持距离，你倒好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现在知道怕了？”

    “姐姐……”楚澄岚是真的害怕了，那日爬山的时候她跟乔小仪前后脚，乔小仪从假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她的确是抓了她一把。但是她是想抓住她的，但是因为自己的动作被书绘给挡住了大半，那日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是她推了乔小仪下山。“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待她不薄，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楚澄岚虽然性子不太好，但是在宫里也知道收敛，尤其是自在明秀宫就跟乔灵夷关系不错，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这样待自己。

    “蠢货！”皇后按按额头，“就因你是本宫妹妹，你以为乔小仪会放过你？”

    楚澄岚抿唇不语，面色微青中透着惨白，“我错了，请姐姐指点。”

    看着终于服软了的庶妹，皇后瞥了她一眼，“你进宫的时候，家里人是怎么叮嘱你的你可还记得？”

    “记得。”楚澄岚半响才低声说道。

    “你既然是进宫来帮本宫的，那么就老老实实地先呆着，别在给本宫添乱。”

    “可……可家里是希望我能生下个皇子，可现在皇上……”都被熙妃给霸主了，楚澄岚这话没敢说出口，她知道熙妃是姐姐扶持的人，她现在还要看姐姐的脸色过日子。

    皇后闻言定定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如今贵妃都要退一射之地，乔小仪还是皇上的青梅竹马都挨不上边。本宫就算是有心要帮你，你以为随便就能成功的吗？你要是能有熙妃的手段，本宫自然是乐见其成。你若是没有她的手段让皇上看得到你，你最好目前给本宫安分守己的，不然你看看乔小仪就是前车之鉴。”

    楚澄岚惨白着一张脸，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后看着楚澄岚这样子倍感头疼，挥挥手让她退下，等她走后，童姑姑低声劝道：“娘娘，宽宽心，楚贵人会想明白的。才进宫的人，都是花骨朵的年纪，难免熬不住，时日一长，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熬出来的，皇上若是那贪花好色之人，她们自然不用这样辛苦。偏偏当今是个十分自制的性子，于女色上并不十分偏爱，更不要说身边还有个熙妃陪伴，一时间看不到别人也是有的，这个时候就是看谁能忍得住了。

    熙妃能得宠一年两年三年，难道还能一辈子不被皇上厌烦？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耐不住的，就会在这段日子里被人利用沉寂下去。熬得住的，也许就能等来好时光。

    “本宫是担心她这样的性子，到时候会给本宫添麻烦。这次乔小仪的事情，多亏了管长安那边无意中得了些证据，本宫才能如此顺利的结案。可是下一次呢？这个蠢货要是在被人利用，本宫未必就能再替她洗的清，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答应家里把她送进宫来。”皇后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些后悔了，这次出兵剿匪，皇上一人力排众议，她爹跟曹国公联手都没能阻止皇上改变决定。由此可见皇上现在已经越来越能把持得住朝政，现在的皇上，早已经不是当初她嫁的那个他了。

    她在宫里看得分明，可是外头家人还有些参不透，居然跟曹国公坑瀣一气，简直将她传出宫的话当耳旁风。本来皇上掌控内廷府，又在宫里砌了宫墙之后，宫里的人想要跟外头联络已经十分不容易，好不容送出个消息，还被家里人置之不理，皇后的内心简直在吐血。

    所以，正是这样，皇后待熙妃反而更加亲厚。

    如果……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她希望熙妃看在她待她的情分上，能伸一把手。

    熙妃，又有了大皇子……也不是当初的熙妃了。

    人人都在变，就连贵妃也低下高贵的头颅跟乔小仪联手。

    更不要说，这后宫里还有李王二家女。现在皇上置之不理，若是将来需要李王两家牵制她家跟贵妃家的时候，这两个人也就浮上来了。

    只要耐得住，她们总有出头之日。只看着二人进宫之后一直安分守己，便知道当初肯定得了家里人叮嘱如何行事的。

    偏偏他们家这个，让皇后头疼死了。

    童姑姑知道皇后在担心什么，想了想说道：“不如娘娘派个人过去服侍楚贵人。”娘娘派过去的大宫人，到了楚贵人那里，也能盯着她，这样一来楚贵人行事就有了几分忌惮。

    皇后不愿姐妹之间到这种监视的地步，太伤感情。不过她们虽然是姐妹，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毕竟从未相处过，想了想皇后就答应了，让童姑姑从她身边得用的宫人里挑一个送过去。

    “如今没有办法，只能先这样了，便是她怨恨本宫，本宫也不能看着她由着性子给本宫给家里招祸。”若不是父亲偏爱楚澄岚的生母，听了她的谗言，非要送她进来，若是送个性子温顺的庶女进来，她也不用这么费心了。

    想到这里，那点姐妹之情，也就渐渐的散了。

    这后宫里，从来就没有姐妹之情。

    童姑姑从四大宫人挑了一个送去楚贵人那边，生怕事情办砸了，还亲自走了一趟。不过回来的时候，纵然是压着神色，皇后也看得出必然是在楚贵人那里吃了排头。

    童姑姑打起精神遮掩过去，皇后也没追问，这人啊福祸都是注定的，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看着姐妹之情的份上，如果楚澄岚还不知道悔改，下次她她也不会管她了。

    因着朝廷出兵的缘故，大皇子的百日就没有办。皇上不开口，皇后也没主动提及。不过私下里还是备了一份厚礼，都是小孩子穿用的玩耍的给合仪殿那边送了过去。熙妃上回说过，若不是因为天冷怕大皇子感了风寒，是想要抱来凤寰宫给她看看的。

    看看同样是做事，熙妃就知道怎么回报自己，再看看自己的亲妹妹又做了什么。熙妃能这样让大皇子亲近她这个皇后，从某个程度上来说，皇后自然是十分满意的。大皇子亲近她，将来跟她感情深，她已经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这自然是好事的。

    熙妃……这样通透的人，这样豁达大度，也真的让皇后松了口气。如果熙妃不肯让大皇子亲近她，她反而会留不得她了。一个教唆着儿子不亲近自己的嫔妃，她凭什么还要护着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合仪殿里，姒锦看着童姑姑送来的东西，对着凤寰宫的方向拜了拜，谢了皇后的赏，笑着跟童姑姑说道：“大皇子最近能自己抬起头来了，特别喜欢这些小东西。娘娘真是有心了，嫔妾替大皇子谢谢娘娘。”

    童姑姑看着白白胖胖的大皇子，心里十分的喜欢，要是皇后娘娘有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姒锦看着童姑姑的眼神和缓的看着琞儿，心里想了想，就把孩子递给童姑姑，“姑姑你看，他看着你喜欢得很呢，你抱抱她吧。”

    “奴婢能吗？”童姑姑太意外了，一瞬间就有那么点不知所措。熙妃看这个儿子跟眼珠子一样，能让自己抱一抱，可见是非常信任自己的。

    “自本宫进宫以来，姑姑多有照拂，当初怀着琞儿的时候，姑姑也是多番费心，有什么不能抱的？”姒锦觉得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是处出来的，这么些年皇后没有消息，而且以前萧祁跟皇后之间也不是没有夫妻关系。就连贵妃都能生下一个孩子，皇后没消息很有可能就是怀不上。而且，从皇后跟童姑姑对待大皇子的神色来看，自己这个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姒锦没想着跟皇后争夺皇后的位置，而且要是没有皇后的保驾护航，她真的没有办法在后宫这样舒服的生活，也不能这样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所以，姒锦知道皇后最在乎的就是皇后这个位置，她不去碰这个位置，也很感激皇后的照顾。

    这个时候让童姑姑喜欢大皇子，只有对他好的，不会有任何的坏处。就算是皇后跟童姑姑想要谋算自己，也不会谋算大皇子，她是乐意她们亲近大皇子，以后多个人在这后宫里护着儿子，对于姒锦而言是求之不得事情。

    童姑姑满面惊喜小心翼翼的把大皇子抱了过来，大皇子对着她笑了，嘴里还吐了一个泡泡，童姑姑欢喜的不得了，“要是娘娘见了，一定很开心。”

    姒锦就笑了，“等到天暖和了，本宫就带着大皇子去凤寰宫看望皇后娘娘，没有娘娘这个小家伙哪能这么舒舒服服的来到这个世上。本宫心里，是一直很感激娘娘厚恩的。”

    听着熙妃的话，童姑姑心里松口气，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几日娘娘尽量不要在外头走动。”

    姒锦听着童姑姑的话一愣，再抬头去看，童姑姑已经笑着逗琞儿玩了，好似方才那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等到童姑姑走了，姒锦也没能想到这后宫里又出什么事情了。乔小仪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短时间内是蹦跶不起来啦，那么这个时候，童姑姑说这样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姒锦没能明白童姑姑的提点，但是不明白也还是听了话没去掺和后宫的事情。距离童姑姑说了这话没几天，忽然之间朝堂上就有人上折子弹劾曹国公勾结匪患，这其中居然还有乔家的事情。

    姒锦瞬间就明白童姑姑的意思了，朝堂上这是要起风波，后宫只怕也要跟着不安宁了。

    二章合一六千字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明天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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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这世上没有比把你抢走更重要的事情了

﻿    得了童姑姑的提示，姒锦就打定主意龟缩在合仪殿，坚决不掺和到后宫的斗争里去。

    倒不是她胆小怕事，而是她微微地感觉到这是萧祁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且是针对分裂世家的一次行动。而且她也隐隐感觉到，这次她哥哥的出征，说不定也是萧祁计划的一部分。

    萧祁这样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习惯跟一个女人交代一个皇帝的行为，所以他不说，姒锦也就不问。而且，姒锦还有种奇怪的感觉，秦屿川也被皇帝安排到了这次出征的大军里去。以秦屿川荣登状元成为萧祁手下的一把刀之后，这人彪悍的战斗力，虽然不能说是所向披靡，也绝对称得上是战绩彪炳。

    既然这次出征有这样的人才在，想必她哥哥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不知道萧祁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姒锦能做一个合格的围观者，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后宫里牵制萧祁的存在，所以她要干净利落的躲开这次的泥潭。

    女人都有着十分可怕的直觉，姒锦这边才得了童姑姑的提示，心里还想着这次皇后跟贵妃的娘家都栽进去了，不知道这两位后宫里最显赫的女人，会怎么做出一个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贵妃在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发了赏雪的请帖，姒锦自然也收到了。

    北方下了雪，南方战报还不停的传来，这些日子萧祁几乎夜夜秉烛批折子，眼睛里都熬出血丝了，姒锦就盯紧了人，各种补汤每日换着花样的给他补身体。

    泡了桔花枸杞茶，有散风清热、平肝明目的功效，姒锦亲自端了过去。这边还有琞儿依依呀呀滚圆球的铜铃声不停地回响，对面的小书房里萧祁正捏着一本折子，眉心里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

    将茶放在桌子上，姒锦也没打扰他，又悄悄地出去了。萧祁伏案疾书，也没注意到姒锦进来又出去了，等到他回过神来，就看到桌面上还有带着余温的花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度正合适，一口全吞了下去。

    喝了一盏茶，但是眼中的怒火却是丝毫没有消失。本来只是想出兵镇压一下海匪，树一树他这个皇帝的威风。谁知道这一巴掌打过去，却狠狠的呼在了自己的脸上。

    海匪猖獗、官员不廉、假商人之名，行盗匪之事，更有甚者全族皆为匪患，这是朝政败坏到什么地步，才能领全族人皆心甘情愿做了海匪牟利，祸害百姓？

    萧祁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明君，自登基以来，兴除利弊，广施明政，加恩官员，利及百姓，可是万万想不到这些官员居然胆大包天到欺上瞒下。朝廷政令没有一条在当地实施，当地百姓以为他是个昏君，民变起，落为匪……

    他坐在这高高的皇位上，却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所有的消息，全都被这些世家把持，他成了一个聋子瞎子，呵呵，多大的讽刺。

    一国之君，在这些人眼睛里不过是一个摆设。

    平匪患原本是这次的出征中心，却不想牵连出这样大的一个窟窿。当初魏阁老彻查府库欠银一案，虽然起初并不顺利，但是到了后头事情十分的顺遂。萧祁当时还颇为得意，看看这就是皇帝的威风，只要他想查，就能查个清楚明白。

    但是现在呢？

    萧祁只觉得自己恨不能把这些人全都剥皮抽筋，现在从秦屿川秘密送回来的折子上才能看明白，当初魏阁老彻查府库一案之所以这么顺利，根本就不是世家怕了。而他们愿意用这么一个小小的府库欠银牵连出来的官员，来遮掩海匪这个巨大的黑洞。

    魏阁老等人能就府库欠银一案顺利交差，世家那边能若无其事的遮掩住匪患的根源，只有他跟个傻子似地，以为自己威风无边。结果呢，却是被这些人联手给戏弄了。

    萧祁握着秦屿川跟苏盛扬送回来的折子，恨不能碾碎成尘。

    姒锦隔着一道帘子，哄着儿子入睡，就听到隔壁屋子里茶盏掷于地上的声音，心口不由一跳。儿子才刚刚眯上的眼睛，突然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哼哼唧唧的就要哭出来。姒锦忙抱起来轻声哄着在屋子里转圈，就怕儿子的哭声惹恼了暴怒的萧祁。

    姒锦这才察觉到，其实这样的萧祁才是真正的萧祁，一个性格霸道强势性子的他。

    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在母亲的柔声轻哄中终于入睡了，姒锦不敢把儿子放在这屋子里，就怕萧祁又摔了什么东西，再惊醒沉睡的孩子吓到他就不好了。裹了披风，将儿子包裹严实，姒锦亲自把他送回了偏殿，奶娘早就在等着了。

    看到熙主子亲自把小主子送回来，忙上前接了过来，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落下了纱帐。

    姒锦松口气，叮嘱众人看好儿子。这才回了正殿。

    才一踏进门，就看到管长安弯着腰从内殿里退出来，身上还有个大大的脚印。管长安看到姒锦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忙上前行礼问安，姒锦也不问管长安这是怎么了，点点头就然管长安去忙了。

    姒锦可是看到了管长安手里捧着几分折子，应该是萧祁让他发出去的。

    这样暴怒中的萧祁，姒锦是真的有点压力，她其实不愿意这个时候惹人嫌，万一萧祁把火撒到她头上怎么办？

    可是又觉得放任不管不利于两人培养感情，万分纠结中，姒锦吞吞口水，还是挤出几分笑容决定进去探望一下，适当的表达自己的关怀之情。然后，只要看着他气色不对，自己立马就退出来，绝对不给他朝自己发火的机会。毕竟萧祁是个皇帝，不是现代二十四孝的男友，揍一顿也没事，她敢揍皇帝？活的不耐烦了吧。

    做好强大的心理建设，姒锦摆出一张温柔似水的面容，掀起帘子视死如归的走了进去。

    一走进来，就看到地面上有一滩水迹，明显是被收拾过得，地上只剩下一个印子。地上还有散落着的纸张，可能管长安出去的比较急，角落里的没有收拾干净。进了这个门，姒锦就感受了十分强烈的低气压。默了默，自己先蹲下身把散落的纸张收起来，顺手一看，只见上头萧祁龙飞凤舞的字迹，如此有风格的草书，她一个子没看懂，囧。

    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姒锦放在屋子里靠窗的小几上，就听到萧祁说道：“这些让下头人收拾就好，你坐着。”

    语气比较生硬，大约还没有从霸道皇帝的气场里切换过来，姒锦也表示这些日子都敢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就随口答了一句，“顺手收拾下，你忙你的，我就进来看看。”看你心情不好，马上我就撤了。

    “琞儿睡着了？”

    “嗯，刚睡，送去偏殿了。”姒锦道，拿了一个新的茶盏，给他重新泡了茶来放在桌上。方才送进来的是一套四君子的茶盏，被他打碎一个，以后另外三个也不好拿出来用了，败家子！以后再也不给他用成套的茶具了！！

    萧祁没察觉姒锦的幽怨，手里的笔重重的搁在笔架上，姒锦吓得小心肝一跳，就听到萧祁怒道：“这些人，朕会一个个的都收拾了。”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姒锦没忍住眼神一瞟就瞄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字，屠戮百姓百人有余……然后，就没然后了。

    姒锦就不敢看了，难怪气成暴躁龙。

    “这些人不仅胆大妄为，还把朕当傻子，居然欺上瞒下，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若不是这次派兵出征，有朕的眼线盯着，只怕还不知道沿海数郡，居然已经烂到根子里去了。”

    姒锦木着一张脸，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听啊，求别说！

    可是萧祁在别人跟前绷着脸高深状，一脸深不可测的装X。但是在姒锦面前就自主开启唠叨模式，简直把这几天的郁闷一火山的形式爆发出来。

    被唠叨的口水砸了一脸的姒锦很苦逼。

    然后，这次有然后了，事关亲哥哥的生命安全，姒锦很快就被萧祁的怒火带到同仇敌忾的位置上。这些人目无王法，欺上瞒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官匪勾结，假商人之名打劫官库，还以海匪之名烧杀抢掠之后，当地官员居然还敢跟户部要银子剿匪，还跟兵部要武器自强，全特么的吞到这些官员的狗肚子里去。

    这是里外勾结，吃了海匪的孝敬，还要打劫皇帝的国库。

    难怪萧祁被气成狗，姒锦也被气得脸都黑了，然后瞬间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哥哥去剿匪，然后不小心查到了这些官员勾结海匪的真相，不会被灭口吧？

    然后姒锦忧心忡忡的抓着萧祁的龙龙袍，“我哥哥不会有事吧？”

    萧祁看着姒锦担忧成这样子，又有些后悔对着她唠叨着些，按按额头，“不会有事，他身边还有个秦屿川跟着。”

    就是因为有秦屿川才令人不放心啊，两家可有悔婚的大仇呢。但是当着萧祁的面，姒锦也不能提这事儿啊，森森的忧伤了。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姒锦一生气，就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这些贪心不足的世家门阀搞出来的，火力就有了转移的迹象。不让我好过，你们统统的都不要好过了！

    “这些人简直太坏了。”姒锦这一刻很是同情萧祁。

    有了同仇敌忾的姒锦助威，萧祁觉得心里那股子火这才消了些，叹口气说道：“这些人累世公卿世家，家族声望、功劳资历都是一代一代累积起来，到了如今已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威胁。”纵然开了科举，但是必将想要大举推行开来，还需要足够的时间。

    “就是，且朝廷官员选派，历朝以来皆以察举制跟举荐制为主，朝官命脉几乎被这些人握在手中。所以出现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这不怪你，是这些人太无耻。”

    萧祁囧囧的看了比自己还要恼火的姒锦一眼，不知不觉的自己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就彻底的顺畅了，这些日子自己一个人憋得够呛，很多事情谁都不能说，说了别人不一定能支持，只会说他这个皇帝太可笑，居然试图跟几百年的世家抗衡。

    但是，这几年来，他一步一步的收回权利，一点点的蚕食世家手中原本属于王朝的东西，到底还是步子太小了，在这些人看来也许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其实这件事情，萧祁还真是误会这些人了，毕竟海匪勾结官员的事情他们隐瞒的一直很好。巨大的利益，让他们暗中支持这些行为。可是谁又知道会出现一个重生的秦屿川，本应该再拖延几年的事情，就被他借着这次剿匪一下子给掀出来了。

    这次突发事件，不仅惊到了萧祁，而且也同样的惊到了这些门阀世家们的神经。意外来得太突然，彼此都在装镇定，就是试探一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而已。

    萧祁都要憋到内伤了，就是忍着想要看看这些人拿什么做借口，来平息自己的怒火。谁知道萧祁憋着，这些门阀士族也同样在憋着等待萧祁的反应，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双方都憋着，可不是要憋出内伤来。

    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默契，简直太磨人了。

    “这些人庇荫亲属随从门客，所庇荫的官员、佃农、衣食客可以免疫、免税，只要尽忠于庇荫者，因此平民争相投靠，成为这些世家门阀的门人。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根基才会愈来愈深，难以一举拔除。”萧祁面沉如水。

    姒锦努力回想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这里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矛盾的，这些成为门客的人，其实就是黑户啦。生出来的孩子也是黑户，而且这些门阀世家最重规矩，门第不等不许通婚，身份不同甚至于不许同席同坐交谈，这种身份上的压制，其实并不是人人都喜欢的。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些人谁不愿意做正大光明活在阳光下的人。”

    萧祁闻言就看向姒锦，两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一下子溅起了火花，显然两人都想到一处去了。

    “只要朕能给他们想要的前程跟地位。”

    “是，这些东西你是这世上最有资格给他们的，想要从你这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要付出同等的忠心，就如同他们依附世家一个道理。但是，从你这里拿到的是正大光明的前程，不用畏畏缩缩见不得人，是能光宗耀祖的荣耀。”

    萧祁点点头，神色之中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些人拥有封地，且贵族身份可以世袭，且还可以向属民收取粟米、布帛以及力役，这种情况必须要慢慢的割除。”所以他这次才会果断的出兵剿匪，就是收回兵权的一个行动。

    可是这还不够，远远的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推行他想要的政令，恩科过后，明岁又到了三年一至的科举之年，萧祁的心神越飞越远。希望明岁这一届的考生里，能多出几个如同秦屿川等人得力的人才。

    姒锦比萧祁想的浅多了，她就希望苏盛扬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因此她的注意力只在一隅，而萧祁看中的全盘。

    “可眼下还是要把这次剿匪的事情收拾妥当才是。”姒锦拉回萧祁的远飞的思维。

    “本来这次出兵就是试探，没想到给了这么大的惊喜。”萧祁冷笑一声。

    姒锦眨眨眼，“我记得，这次的右先锋是曹国公的人，中军是卫国公的人。”然后她哥哥这个左先锋是皇帝的人，几大势力分布的好均匀哦。所以，是不是正因为这样，贵妃才会在后宫忙着连接势力，想要组成一个联盟对抗萧祁？所以她也就收到了帖子，只是贵妃难道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不可能跟她一伙的。

    那么，贵妃给她送帖子是为什么？

    贵妃已经有了行动，那么皇后会做什么选择？站在皇帝这一边，还是站在家族这一边？

    男人们在宫外图谋，后宫的女人们也要开启联手的模式了？

    现在姒锦忽然又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届秀女所属世家之女的人都留了下来，萧祁是不是在选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怎么走。把这些人揽进这个战场里，是想让这些世家互相角力，还是萧祁要借刀杀人？

    那么，如果萧祁想要用新进宫的世家之女家里的力量，那么他是不是要去睡这些人了？

    事情转了一个圈，姒锦成功的把朝廷大事又发展到了后宫吃醋上了。

    “朕准备亲自南下。”

    “你是不是要睡别人了？”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两人的脸色同时都黑了。

    “不行。”

    “胡说！”

    两人又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两人的脸色都十分的诡异，姒锦哪里还顾得上吃醋，一把抓着萧祁的袖子，“你这个时候南下太危险，绝对不行。”

    “朕，要去看看自己的江山，去看看自己的臣民，去看看那一片被祸害的土地跟百姓。只有朕亲自走一趟，他们才会知道朕是心怀天下的，他们只是被当地官员蒙蔽。朕，会亲自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所以，做皇帝的要去建立自己的威望她无力阻止，可是儿子还太小，姒锦根本不可能跟着萧祁一起南下。

    姒锦瞬间沉默了，她保留意见。

    看着姒锦的样子，萧祁有些头疼，有想起她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也不知道又怎么胡思乱想的，竟会想到吃醋上去。他现在哪有精神去睡别人，有点精神都被她勾走了。

    看着姒锦一脸郁闷的样子，萧祁把人拽过来，“琞儿还太小，朕不放心把他一个留在宫里，所以这次南下不能带上你了。此行朕是一定要去的，把你自己留在宫里，我也是十分担心，你要好好的护着自己，护着儿子，等我回来。朕，把和时意给你留下，还要找个妥当的管事姑姑替你打理琐事，云裳几个人贴身伺候足够，但是遇上大事，还是要有个管事姑姑才是……”

    说得好像马上就要走了一样，姒锦没忍住抱着萧祁的腰不肯撒手，“那你不许带任何女人去，也不许带一个回来。”

    萧祁：……

    他明明很正经的在嘱咐正事儿，结果她却关注这点小事儿，这种累觉不爱的感觉糟糕透了。

    所以，男人跟女人的世界，永远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重重的叹口气，萧祁觉得自己是不能指望姒锦了，他还是多费心找一个妥当的管事姑姑看着她吧。

    “我在跟你说正事儿。”

    “在我眼里这就是最大的正事儿。”

    “能不能讲点道理？”

    “跟女人讲道理，你是来搞笑的吗？”

    萧祁决定闭嘴了，他南下是为了朝政大事，哪有闲心去采花，显然某个掉进醋缸里的人已经没有理智这种东西了。

    “在我心里，没有比别人抢走你更重要的事情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萧祁就把姒锦给扑倒了。

    姒锦力图挣扎，她也在说正事好不好，能不能别这么热情似火啊，这事情发展的方向怎么如此诡异的不对呢？

    他们之前是在说正事来着吧？

    “在我生命中，没有比别人抢走你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么一句话，让萧祁的心情一下子荡漾起来，这种成为别人生命之重的感觉，让他的感官跟身体都有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激动。

    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情是什么？

    皇权、霸业、百姓、江山……

    后宫是什么？

    是他制衡朝臣的一种手段跟方法，是促进彼此合作联盟的一种方式，是一种利益捆绑的妥协。

    后宫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身后都有可供他利用的家族，他跟他的臣子们彼此之间互相试探，互相妥协，互相牵制，直到最后分出胜负方肯罢休。

    宠或者不宠，怎么宠性，怎么压制，他已经将这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而轻言的出现，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小小的意外，是一个最初让他感觉到有趣的女人，后来发现跟她在一起很舒服。

    而这种舒服就像是能上瘾一样，渐渐地，渐渐地在他的心里就有了她的存在。

    两人相处的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满脑子里全都是她一嗔一笑的姿容。

    姒锦只觉得萧祁就跟抽了疯一样，居然就在书房里把她给办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喘息越来越深，姒锦森森觉得是不是男人都爱这种卧房之外的刺激啊。

    她以后真的没有办法直视这间书房了……

    等到两人渐渐平息下来，萧祁抱着姒锦跟水里捞出来一样两人倒在了美人榻上。作为一个现代人，姒锦其实觉得自己应该不这么害羞才对，但是她就是不好意思对上萧祁的眼睛，索性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这次不能带你去，下次琞儿稍大一些，再带你出去。”

    姒锦一时都忘了这茬，萧祁这话又让她想起来了，她就揪着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缠成圈，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你就是让我去我也放不下孩子。”当老娘的人，在孩子小的时候，那就是她的天，姒锦真的做不到丢下儿子跟老公游山玩水的事情来。

    萧祁就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顺着鼻梁一路吻到了唇上。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渐渐地又泛上热度来。这些日子萧祁一直忙着朝政，哪有精神精力做这事儿，况且他正直男人最好的年华，体力满值的状态，姒锦毫无反抗之力的又被啃了。

    抽个空儿，姒锦还微喘着气问道：“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会尽快启程，快的话能赶回来过年，慢的话大约要年后了。”

    是了，这都十一月里了，姒锦跟萧祁在一块儿以来，两人分开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几日而已。现在分离就是数月，心里就变得很难过，那种闷闷的的离别之感差点都把她给淹没了。

    等到姒锦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寝室里熟悉的帐子顶，看来是萧祁在她睡着后把她抱回来的。想起书房里的狼藉满地，姒锦就有些热气涌上心头。

    萧祁不在身边，看来应该是去忙了，轻轻地叹口气，起身坐了起来。

    听到帐子里的动静，云裳就掀起帘子挂了起来，“娘娘，您醒了。”

    姒锦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趿拉上鞋，有着云裳给她更衣，就听云裳说道：“皇上去崇明殿了，说晚膳回来用。大皇子醒了好一会儿了，眼睛一直四下转着找您呢。”

    姒锦隔着帘子没听到儿子的动静，就看了云裳一眼，云裳笑着说道：“皇上让管公公把大皇子带去前头了，说是晚膳的时候一起带回来。”说到这里抿唇一笑，“皇上是怕大皇子扰了娘娘休息。”

    姒锦更衣梳妆之后，姒锦就让人去把大皇子带回来，免得让萧祁分心。很快的奶娘就抱着大皇子就回来了，姒锦一把抱过儿子，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珠不错眼的盯着自己，心一下子就软了，抱着儿子在榻上逗他玩。小家伙就无齿的笑了，娘俩个你看我我看你，笑到一堆去了。

    姒锦睡着的这段时间里，萧祁就下旨南下，这可真是巨石入水，砸起了好大的浪花。

    就连太后都第一时间让萧祁去见他，可见对这件事情的不满。姒锦边逗着孩子，边听着云裳说外头的事情，神色默了默，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很有可能这次自己都不会被太后放过了。

    姒锦的预感没有错，太后见了萧祁没能打消他的主意，就立刻让人传了姒锦去见。

    姒锦换了衣裳，一路往寿康宫而去，一进寿康宫，就发现皇后贵妃贤妃梅妃等一众位份高的人都在，她屈膝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太后面沉如水，看着姒锦的眼神带着那么几分阴恶，“熙妃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姒锦慢慢的站起身，做到了施姑姑命人搬来的椅子上，然后便垂首不语了。

    看着姒锦装哑巴，太后心里越发的气堵，便侧眼看了一眼皇后跟贵妃。

    皇后抿抿唇没开口，贵妃一看就看着姒锦笑着说道：“熙妃妹妹可是听说了皇上要南下的事情？”这些日子皇上基本上都在合仪殿，她不知道才有鬼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姒锦有种狼来了的感觉，听了贵妃的话，便抬起头看着她，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十分爽快的点点头，“臣妾昨儿个傍晚的时候听说的。”

    “既然熙妃妹妹也知道了，本宫就不拐弯抹角了。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岂能轻易出京，南边据说海匪凶残，盼着妹妹也能劝说皇上一句。”贵妃道。

    姒锦做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愕表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心惊的言语，贵妃皱着眉头看着她，“难道妹妹不愿意？须知道皇上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妹妹应当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吧？”

    “不是，臣妾只是……只是不敢这样做。皇上的话臣妾从来不敢违逆，更何况身为后妃，臣妾不敢妄议朝政。皇上乃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又岂能因一妇人之言更改，岂不是被天下臣民耻笑？臣妾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也没胆子进言。而且，皇上在臣妾面前从来不提朝政，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姒锦说完就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一双眼睛怯怯的望着贵妃，就好像贵妃讲的话如同洪水猛兽一样。

    且，姒锦一句妇人之言，更是把包括太后在内的人全都骂进去了。你们是想染指朝政？你们是想左右皇帝？你们敢就做你们的，我不敢我不做，把一切都顺手推出去，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还不忘给太后贵妃扣一顶大帽子。

    这帽子有些沉，贵妃跟太后的神色一下子都有些不好。皇后依旧面无表情，贤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熙妃一眼，梅妃曲妃默不作声，只是两人的神色也能看得出来有些不好。

    此次江南的事情牵连甚广，她们这些嫔妃娘家几乎都有牵连，自然是都不希望皇上南下。但是她们不敢在皇上跟前进言，就只能怂恿贵妃皇后跟太后，使劲的敲边鼓，借一把力气。

    这知道皇上就连太后之言都不听，众人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怕，这个时候就想起来被皇上万分喜欢的熙妃了。

    只是大家都以为，这个时候最是能证明一个嫔妃在皇帝心中地位的好机会，熙妃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威。谁知道她居然惧怕的脸都白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好似在皇帝跟前也跟她们一样说不上话一样。

    难免令人失望。

    失望之余，曲妃看着熙妃沉默半响，这才忽然开口说道：“熙妃不是推托之言吧？毕竟这后宫里现在能时常伴驾的就只有你一个了，若是你都说不上话，咱们这些人……”说到这一笑，“事关皇上安危，熙妃岂能因惧推脱，你如此这般，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待你的一番情意？”

    这话说的真狠！

    姒锦抬起头看着曲妃，说起来她跟曲妃还真没有这样正面交锋的样子，没想到这也是个厉害的，听听这言语如刀的，好像姒锦不去做就是罪大恶极之辈。

    “曲妃这话可有些意思，哪里是本宫推脱，后宫不涉政，事关朝政大事，本宫一介女子，岂敢牝鸡司晨。若本宫今日做了，明儿个只怕我家就要被弹劾教女无方，到时候曲妃会替本宫出来说句公道话？”姒锦对上比自己位份高的好要小心几分，但是对上比自己位份低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大家都是妃，但是她有封号！

    “如今事情不同，哪里会有人抓住这个不放，熙妃妹妹过滤了。”梅妃笑着看着姒锦，开口劝道。“我们同位姐妹，平日里也算是相处愉快，如今南边不稳，皇上执意南下，大家不过是担心圣驾安危，妹妹也合该明白才是。大是大非面前，妹妹何必拘泥？”

    姒锦算是明白了，今儿个自己是掉到狼窝里了。

    皇后这个时候也没开口，但是也没逼迫自己，可见是占了中立的位置。姒锦并不怨恨皇后，恐怕卫国公府也牵涉其中，不然皇后不会坐在这里了。只是卫国公府牵连多深，姒锦就猜不到了。

    就算她有金手指，也不弄不明白这些世家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被人逼到头上，姒锦也不是那种真的软和人，只是小白花扮多了，突然转身霸王花有点水土不服。所以，此时姒锦习惯性的眼眶一红，语带了几分哽咽，一双泪目凝视着梅妃，捏着帕子沾沾眼角，这才开口说道：“梅妃姐姐，要是我能劝说得动皇上，二话不说我一定上前。可是，皇上的性子你们该比我还要清楚，又岂是我一两年句话就能说得动的，姐姐未免太高抬我了。我进宫时日比不上诸位姐姐，连你们都没有办法，又何必逼迫我。我……我也不愿皇上离宫，可我说的话皇上根本就不会听，强行劝阻，只怕反而引得皇上厌恶与我，帮了大家的倒忙，便是我的罪过了。”

    姒锦一抽一抽的，一副万分不舍皇上离宫数月不得见的悲戚样子。看到她这模样，大家瞬间都膈应起来，自打熙妃入了皇上的眼，她们一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了，也没见酸成这样的。

    简直不堪入目。

    成功的膈应了大家，一时间也没人开口搭理姒锦了。姒锦心里松口气，继续捏着帕子扮小白花，哎，这入戏太深，眼泪都止不住。在旁人眼睛里，这就是熙妃哭得不能自已，万分不舍万分凄凉万分矫情的……给大家添堵了。

    大家都在想着为家里出力气的时候，熙妃却在一心一意的女儿情长，这怎么不令人……其实有点羡慕吧。熙妃娘家，好像就没给她添乱，她哥哥还是这次剿匪的左先锋。

    看看人家这运气，一时间大家望着姒锦的眼神又羡又妒又讨厌又不耐，万分的复杂。

    太后看着熙妃一直哭，心里十分的烦躁，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整天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气，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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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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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贵妃的请帖

﻿    姒锦看了太后一眼，怯生生的说道：“太后娘娘，不是臣妾想要哭，而是……而是大家这么逼我，好似我不按照大家说的做，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可是我冤枉啊，太后娘娘，臣妾是真的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这些。我这委屈的，眼泪自己止不住，我……我是真的很委屈，太后娘娘替我做主啊。”

    又来了，太后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看着熙妃这一副风吹就倒，一说就哭，轻不得重不得的狐媚样，她就……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她！

    姒锦恶心够了太后，就乖乖的在一旁做壁上花，也不敢继续挑战太后的忍耐性。想当年姐也是威风堂堂的女汉子，愣是被生活碾成一朵小白花，这悲催的人森。

    皇后看了一看姒锦，心里叹口气，这个时候就开口说道：“太后切莫生气，熙妃素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一贯是不论朝政。且以她的出身，其实也不太懂得这里头的厉害，皇上的性子也不是她能劝说的了得。”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贵妃一眼，笑着说道：“说起来，这些年来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就只有贵妃妹妹。贵妃妹妹的话，还能让皇上重视几分，倒不如贵妃妹妹再去见一见皇上。”

    “皇后娘娘这话本宫就不爱听了，自打熙妃入了皇上的眼，本宫可也是许久没跟皇上好好地说过话了。”贵妃嗤笑一声，瞥了一眼皇后，“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这个时候您的话才是最有分量的，臣妾等人可就全指着娘娘了。”

    皇后跟贵妃针锋相对，太后本来就是大病初愈，此时更是她们二人的针锋相对给气的心烦意乱。乔家之前所在的滁阳，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却未必是干净的。虽然家里人不会特意跟她说，但是这些年送到她手里的银子不减少，就可知一斑。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太后大手一挥，把大家都赶出了寿康宫。

    姒锦从寿康宫一路回了合仪殿，路上大家虽然同路，可是谁也没有心情说笑，各回了各自的宫殿。

    姒锦进了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候在那里，容长脸，眉目和善，年纪并不是很大，看着很沉稳的样子。

    大家连忙给姒锦行礼，云裳先服侍着姒锦更衣，这才说道：“这位是皇上命内廷府送来的管事姑姑，姓姜。”

    姜姑姑就上前正经的给熙妃请安，只见她言行举止之间沉稳有度，不急不忙，且一副和善脸，姒锦初见就很有好感。

    萧祁送来的管事姑姑，姒锦也是囧了。说起来她这宫里还真是缺一个管事姑姑，只是云裳等人用的也十分的合心意，并不觉得少个管事姑姑有什么。不过，是萧祁的心意，姒锦就笑着说道：“姜姑姑起来吧，瞧着有些面生，不像是在宫里时常走动的。”

    姜姑姑谢过恩，这才缓缓直起腰，半垂着头，柔声说道：“奴婢这几年一直在六尚宫当差，不太轻易在内宫走动，所以娘娘觉得面生。不过，娘娘寻常用的胭脂水粉，钗环服侍，大多都是要经奴婢的手。”

    她这样一说，姒锦就想起来了，记得自己初的宠的时候，尚服局有个官司衣故意为难自己来着，后来这个官司衣出了点事儿被牵连被人撸了下来。看来这个姜姑姑就是顶了原来官司衣的差事，难怪后来自己这边做衣裳首饰添胭脂水粉十分的顺利，这是萧祁的自己人啊。

    姒锦就觉得更亲切了，笑着说道：“姜姑姑既然来了本宫这里，我自然不会薄待于你，云裳你先带着姜姑姑下去安置。等明儿个，咱们在好好的说话。”

    姜姑姑谢了熙妃，没有立刻表忠心，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十分安静的跟着云裳下去安置。两人去后殿的路上，姜姑姑倒是问了几句云裳熙妃寻常的作息生活诸累的琐事。

    云裳知道这一位以后是站在她们头上管着的，因此态度倒是十分的恭敬，特意收拾出一个单间给姜姑姑安置，还帮着她把行礼收拾了下。忙碌间，姜姑姑也问得差不多了，云裳就告辞回了前头伺候。

    云裳走后，姜姑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深深地吸口气，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到皇上最宠爱的熙妃跟前做管事姑姑。这样的前程，在接到旨意的时候，不知道六尚宫多少人羡慕她。

    既然进来这里，她就要在这里扎住根，若是被熙妃撵回去，在这宫里她可就成了笑话了。

    姒锦等着萧祁回来的时候，就问了这个姜姑姑的事情，萧祁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身边一直没个管事姑姑，以前你我都没上心，现在有了孩子，这宫里的事情也该有个管事姑姑统领，你也能轻松几分。这个姜氏的干娘曾经在我身边服侍过一段时间，后来年老放出宫去了。她带出来的人还是可信的，你放心使唤就是。”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着姒锦说道：“要是这个姜姑姑是个不安分的，你也不用顾忌着面子直接打发了就成。”

    姒锦笑着说道：“今儿个见了一面，倒是挺合眼缘，以后看着相处吧。应该问题不大，只要是个守本分的就成了。”

    既然能过了萧祁这一关，忠诚度应该没问题，姒锦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主子，大家应该能磨合的不错。

    萧祁点点头，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不过一个奴才，这个不合用换一个就是。坐下来看着姒锦，又问道：“今日去寿康宫了？”

    姒锦点点头，“嗯，太后娘娘跟贵妃娘娘以及宫里的诸位姐妹们，都希望我能劝说皇上放弃南下。可我哪里能有那个本事，自然是让大家失望了。”

    听着姒锦故作轻松的语气，萧祁也知道事情不是姒锦说的这样简单，肯定是受了刁难的，握着她的手说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算什么，我都没当一回事儿。一句不敢言政，就能推出去了。”姒锦就把当时的情况细细的描述一遍，这年头不兴做了好事不留名，自己替萧祁出口气的功劳，是一定要让他知道的。

    萧祁细细看看姒锦的眼睛，果然是有哭的痕迹，握着她的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姒锦察觉到萧祁抱着自己的力气有些大，就笑着说道：“我真没事儿，你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地。更何况我现在也是妃位的人了，想要为难我也得掂量掂量，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明面上落人把柄为难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干。”就是听两句难听话，当做耳旁风就好了，姒锦心很大。

    姒锦越是这样，萧祁越觉得有愧她。萧祁补偿的方式，就是给姒锦又送了一堆好东西，姒锦表示，被土豪砸着砸着也就十分习惯了。南下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内廷府以及六部已经开始准备御驾出行事宜。

    姒锦在合仪殿也十分的忙碌，要准备萧祁出门穿的衣裳鞋袜，还有寻常惯用的东西都要装起来。只是贴身穿的衣裳，姒锦就准备了满满的几个大箱子，萧祁是个爱干净的人，一天衣裳都要换两回，出门在外也不能委屈他啊，这人最讨厌身上有汗味。袜子鞋子也要多准备，爱喝的茶叶，还有能放的时间久一点的小零食肉干之类的东西，都是按照姒锦的秘方腌制出来的，很入味。

    姒锦看着自己准备的这么多的东西，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可是等到管长安那边说，连皇上惯用的被褥都要装上车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皇上出行，车驾就有几十里，这点东西算什么。

    萧祁回来后，看着合仪殿里摆的全是樟木箱子，走过去一看，全都是姒锦给他准备的路上用的东西。一抬头，就看着姒锦手里还拿着个单子，旁边姜姑姑跟在身边一样一样的核对，俩人都没看到他进来了。

    姜姑姑一回头，就看到皇上负手站在她们身后，顿时惊出一身汗，连忙扯了主子一把，就立刻蹲身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姒锦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看着萧祁就笑着说道：“你过来看看这单子上还有没有忘记的东西。”

    姜姑姑听着主子的话吓得腿都软了，生怕皇上下一刻就雷霆大怒。就在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就看到皇上果然走过来，拿过熙主子手里的单子随便扫了一眼，就说道：“你准备的东西肯定是好的，样样都齐全。”抬抬手让姜姑姑起来，又看着姒锦说道：“这些事儿交给下头就是，你不用这么费心忙活了。”他看着都替她心累，但是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姒锦听着萧祁的话就道：“那哪行，我不跟着你出去，你自己又不知道好好地照顾自己。我可是叮嘱管长安了，到了时辰就盯着你用膳休息，不许出去了就不顾时辰身体一直忙。”姒锦越想越担心，萧祁这个人忙起公务来简直是不分昼夜，就是机器也得维修呢。

    姜姑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简直要吓坏了，她跟本就想不到原来主子跟皇上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她自幼进宫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从前朝的时候就看着一茬一茬的宫妃从低到高，从高到低，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相处的帝妃。

    照规矩来，熙主子这样跟皇上说话，那都是没规矩。

    可她悄悄地看着皇上，就见皇上听着熙主子的话，脸上带着和缓的笑容，丝毫不以为意。她的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地伺候主子，这位……怕是前程远大啊。

    “脾气越来越大了，连管长安你都使唤上了。”萧祁看着姒锦拿着笔在单子上涂涂画画，摇头一笑，也没准备让姒锦担心，这次出去肯定会很忙，所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别让她担心了。

    “你办起公务来哪里还记得时辰，平常在宫里都是我盯着时辰，出去可就没人管你了，不让管长安盯着让谁盯着。”姒锦很烦躁，越想越觉得事情还有很多，重重的叹口气。

    萧祁就牵了姒锦的手进了内殿，看着她皱着眉头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忍不住笑了出来，把人抱进怀里，“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许熬灯点蜡半夜不睡。”姒锦趁机提条件。

    萧祁笑着点点头，姒锦这才松口气，“这可是金口玉言，砸地上那是一个字一个坑，回头你回来要是瘦了我可就不高兴了。”姒锦知道管长安肯定不会随意说皇帝的事情，所以询问管长安什么的根本没用，直接就简单粗暴的看体重。

    瘦了，肯定就是没听话！

    萧祁：……

    真是……这是把心眼都用他身上了，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三天后萧祁就要出京了，北方冰封，水路肯定不行，只能坐车。过去的路可不是现在的柏油路，就算是官道那也是十分的颠簸啊。姒锦特意做了一个厚实大号的靠枕，这个时候拖出来给萧祁看，“这个放你车里，累的时候就靠上去。加厚加宽加大的，到时候就不会颠着你了。”

    这是拿他当纸片人了？不过拿过来靠了靠，萧祁还真觉得很舒服，很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不错。”

    “那是当然。”想当年她出去旅行的时候，做铁皮车时间一长就腰疼脖子疼，出门都是随身带个小软枕放旅行包里。那时候没条件啊，也没这样豪华版的马车供她享受，但是萧祁不一样，这样大的软枕放在萧祁的马车里还是可以的。“你在马车里坐的时间一长，肯定会腰疼脖子疼，到时候靠着这个可舒服了。”

    “坐下休息会儿。”

    姒锦把东西收好，让云裳姜姑姑抱出去装起来，下午的时候管长安就要来收走了。忙完这些活儿，姒锦这才坐下来，又想起来隔壁儿子一上午没见了，就跑去把儿子抱过来，小家伙被冷落了一上午，很不开心。

    姒锦就抱着儿子说道：“你父皇要出远门了，母妃帮他收拾行李，不要吃醋啊。”

    萧祁：……

    离别总是伤情多，姒锦再怎么告诉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你得坚强，哪里能跟古代的闺中怨妇一样，没出息。

    可她还真就是没出息了，萧祁走的前一天晚上，本来应该去皇后那里，结果萧祁只是去皇后那里坐了一会儿，叮嘱了一番宫里的事情，然后又回到了合仪殿。

    不仅去了皇后那里，萧祁是从寿康宫那边开始，一走一圈，在皇后那里落脚，然后最终回了合仪殿。皇上出宫前能记得去探视告别的，那都是宫里头有脸面有地位的嫔妃。除开皇后娘娘这个正宫国母，贵妃、贤妃、梅妃、曲妃那里萧祁都去过了，当然作为最后留宿的合仪殿，姒锦自然又被人羡慕嫉妒恨了一把。

    第二天天还黑着，萧祁就打算悄悄的起来，结果他一动，姒锦就跟着睁开眼睛了。

    服侍他更衣梳洗，还抢了梳头太监的活儿，亲自给萧祁束发。从头到尾姒锦都是笑的开开心心的，萧祁低头看着她给自己束好腰带，便大手一伸，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道：“记住我的话，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若是遇上什么事情，就去找皇后。”

    姒锦笑着答应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等你离开后，我就在这合仪殿带儿子，前后门一关，别人想进这里一步，那都不容易。”合仪殿属于萧祁的地盘，没有令牌，除非太后能直接闯进来，便是皇后娘娘都差一点，有什么好担心的。

    “和时意手里有令牌，真遇上什么事儿，你直接找他。”萧祁还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

    姒锦真觉得萧祁担心的太多了，她要是在后宫的地盘上还好说，现在借助合仪殿，别人想要伸手，其实也伸不过来。而且，和时意留下来这已经表明萧祁的态度，只要不是脑残的，谁会没事儿得罪她玩儿。

    姒锦也没打算跟后宫的女人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架势来，大家抢一个男人过日子，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能有什么姐妹情分。所以，与其跟别人不停的个斗心眼，她宁愿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等着萧祁回来就好。

    没走的时候，是姒锦一直唠叨路上的各种事情。等到临行的时候，又换成萧祁絮叨个没完。

    姒锦木着一张脸不停地点头，直到他说够了，这才挥着小手帕送人。到门口的时候，姒锦这才真有点伤心了，扯着萧祁的袖子，半垂着头，眼眶都红了。

    萧祁心里叹口气，抱了抱她，在额头上轻轻一点，“等我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萧祁走后第一天，后宫很安静，连贵妃的赏雪宴都暂时延后了。

    萧祁走后的第二天，姒锦带着儿子，离情再深，照顾着儿子的同时，也真没有多少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了。

    萧祁走后的第八天，姒锦现在一整天能陪着儿子傻乐，孩子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治愈药。有这么个磨人精在，全部心神再也挤不出一丝伤感来了。

    已经会翻身的大皇子，每天最欢快的事情就是在大榻上滚来滚去，这是他最近痴迷的游戏。

    姒锦因为儿子的这点喜好，不得不把临窗大榻上的东西重新收拾一遍，给他腾出好大的地方，让他尽情的翻身。然后又命人把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换上了包了角的来，里头包了铜，外头姒锦还让姜姑姑几个人又在外头包了一层棉花。

    宫里头不许做人形玩偶，这大概跟巫蛊有关，所以姒锦现在就给儿子做各种动物形状的抱枕，有大的，有小的，还有巴掌大小的小青蛙，一溜的摆开，跟开动物园似的，教儿子认动物。

    将来要是连猫跟虎都分不清楚，才真是被人笑话了。

    随着姒锦开启婴儿教育模式，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儿子的记忆力特别好，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给他读过的书重读的时候，跟听第一遍的表情绝对不一样。而且这孩子跟他爹一样有个臭毛病，大约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比如，玩具一定要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摆好，他惯用的东西放在什么位置，轻易不许换地方。而且衣裳脏一点就自己就扯着往下脱，虽然这么屁大点的孩子自己也就是做个样子，但是真的很搞笑啊。

    有了儿子的调皮捣蛋的陪伴，姒锦觉得离别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然后，为了不让萧祁被野花迷了眼，她决定开始写家书！

    第一封家书，姒锦就抱怨了儿子的各种龟毛简直跟他如出一辙，最后的最后，姒锦十分厚脸皮的写上，记得每天都要想我！

    萧祁的回信要慢得多，等到姒锦接到萧祁第一封回信的时候，贵妃的赏雪宴没办成，这次办了个赏花宴，白雪寒梅，多好的景儿。

    然后，贵妃身边的花姑姑亲自来请姒锦，姒锦看着那封请帖，就觉得十分的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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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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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所谓宠妃

﻿    花姑姑带着和缓的笑容，看了一眼大榻上白白胖胖的大皇子，心里不是不羡慕的，要是玉珍公主是个皇子哪里还有熙妃的风光。看着熙妃有些犹豫，她立刻就笑着说道：“娘娘是想着难得那一片梅花开得好，寒冬雪地的也没什么更好的消遣，这才办这个花宴热闹热闹。”

    姒锦虽然不知道贵妃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让花姑姑亲自来送请帖，这已经是给她很大的脸面了。虽然姒锦不太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但是有的时候，别人给你脸你自己踩地上那也是一种错。

    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姒锦就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倒是要扰贵妃娘娘一杯水酒了。”

    花姑姑心里松口气，熙妃答应了就好，就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

    姜姑姑送走了花姑姑，折身回来，看来主子一眼，又有些欲言又止。云裳正带着几个小宫人在拆洗大皇子的被褥，隔壁屋子里正热闹，姒锦看着姜姑姑就直接说道：“有话直说就是。”

    姜姑姑毕竟是后来的，一开始也不太放得开，听了主子的话，这才笑着说道：“奴婢是想娘娘参宴那一日，能够让奴婢陪着过去。”

    姒锦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点点头，“嗯，我也有这个意思，云裳还要留下来照顾大皇子，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到时候辛苦你一趟。”

    “为主子做事，奴婢不敢言辛苦。”姜姑姑连忙说道，皇上临走前吩咐让她照顾好熙主子，她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奴婢先去打听下贵妃娘娘的赏花宴都请了哪些主子，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具体的事情，到时候也好有些准备。”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云裳的，现在既然有了管事姑姑就变成姜姑姑接管了。云裳心态很好，一点也没有跟姜姑姑打擂台的意思，姒锦也明白这跟姜姑姑是萧祁直接送来的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到底能不能在她这里站住脚，还是要看姜姑姑自己的手腕。

    这次的赏花宴，只怕也是姜姑姑立住脚的头一站。

    有了姒锦的点头，姜姑姑很快就行动了。而这回，姒锦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姜姑姑的能耐，天色还没擦黑的时候，居然就把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由此可见，姜姑姑在宫里的人脉，要远比陈德安跟云裳厉害啊，打听消息这种事情，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手腕跟人脉。

    “……所有的嫔妃都接到了贵妃娘娘的请帖，奴婢就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太一样。”毕竟给皇后请安都要从五品以上的位份才能有这个荣幸，但是贵妃这次设宴，居然把宫里能请到的人都请了。

    姒锦也是蹙了蹙眉头，看着姜姑姑就说道：“还打听到什么消息？”

    “除此之外，皇后娘娘对此并未表示任何的态度，奴婢也觉得有些奇怪。宴请这么多的嫔妃，膳食酒水且不说，这么多人围在一起，要想不出意外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姒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姜姑姑就说道：“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姜姑姑犹豫地看了一眼主子，然后才下定决心的说道：“奴婢觉得，这应该是贵妃娘娘娘娘想要拉拢后宫里的人，尤其是那些位份低家世高，目前还没有资格出现在凤寰宫的人。现在贵妃娘娘递了梯子，于她们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这诺大的后宫里，想要出人头地，高位分的嫔妃是在皇帝跟前刷好感。但是位份低的嫔妃，却需要在位份高的嫔妃面前刷好感，有了高位分的嫔妃引荐，也是她们能在御前出现的一种手段。

    对于这样的手段，姒锦是完全看不上的，这种把别的女人介绍给自己的男人固宠的办法，作为一个现代人真的无法苟同。但是在后宫里，这真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捷径。

    例如，李昭仪，玉贵嫔还有曾经的锦婕妤，都是成功的例子，就是姒锦也是一个更为成功的例子。

    她就是皇后一手举荐上来且成功得宠，更是一宠多年还生下大皇子的励志传奇啊。

    虽然姒锦是很不想自己成为那个标杆，但是无疑在这后宫里，因为她的奇迹，低位份的嫔妃想要出头依附于高位分的嫔妃，已经成为一个趋势。

    姜姑姑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不过姒锦更趋向于，贵妃办这一场宴会，一来是要像大家展现作为贵妃的威仪，二来大概跟萧祁南下的事情有关系。

    不管如何，便是龙潭虎穴姒锦也要走一趟，看一看贵妃到底想要做什么。更何况，这次宴会众目睽睽之下，贵妃爱护脸面也不会做出被人诟病的事情来。

    赏花宴那天，姒锦想了想，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大域王朝后宫里的第一宠妃，虽然位份上还有贤妃、贵妃等人压着，但是气势不能输。小白花这种技能要用在能用的地方，这样的场合你扮小白花，是要大家觉得你上不得台面吗？

    宠妃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震慑全场呢？

    姒锦忽然就想起入冬的时候，萧祁砸给她的几箱子礼物里，好像有一件翠云裘来着。便喊了云裳去开箱子拿衣裳，果然找到了，等到云裳捧出来，众人顿时都看呆了眼。

    “翠云裘”乃是用孔雀羽跟翠鸟羽织成，这两种鸟羽都极为难得，更不要说这一件翠云裘要用多少鸟羽才能织成，由此可见其珍贵程度。且在阳光下，这翠云裘正看为一色，侧看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据传“百鸟之状皆见”。

    这么一件氅衣披在身上，果然是财大气粗宠妃威仪的绝佳表现。

    姒锦很满意，也的确很喜欢这件氅衣，拉风保暖逼格高。

    萧祁不在宫里了，姒锦就等于是没有了遮蔽风雪的港湾，所以就要一个人面对这后宫里可见的，不可见的斗争。既然这样她就不能再跟以前似的藏拙，总是伪装小白花，不然别人就会以为她真的好欺负，谁都上来踩一脚，这样的感觉可不美妙。

    举行宴会的地方选在了御花园里靠近那一片梅林的梅殿，贵妃大手笔，把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送了请帖。除了病的爬不起来的，基本上都给了贵妃面子前来赴宴。

    王婧韫早早的就到了，她虽然是正六品的贵人，在这一批进宫的秀女中位份算是除了乔灵夷之外最高的，但是这样的日子，她依旧不敢托大，早早的就来梅殿了。

    她本就生的眉目温婉，性子也一向是众所周知的柔和，此时一袭淡碧色的宫装越发衬托的她温柔雅致，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问讯。

    她独自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呆着，静静的打量着这大殿里越来越多的人群，忽然眼前一暗，再抬头，就看到面容冷艳的李蕴琇出现在眼前。唇角微勾，看着她柔声说道：“你也来了。”

    李蕴琇看着王婧韫轻轻颔首，淡淡的眉眼之间难得见到一丝温和，“刚到。”说完就在对面坐下，眼睛在大殿里轻轻一扫，贵妃等一众高位分的嫔妃还没到。

    “听过熙妃娘娘也会过来，不知道是真是假？”王婧韫开口，眼睛落在门口的方向，那里聚集的人最多。

    李蕴琇托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她说道：“听谁说的？”

    “进来的时候，无意中听别人提了一句。”王婧韫半垂着头，“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花姑姑亲自去送的请帖。”

    李蕴琇面色依旧平淡无波，好一会才说道：“合仪殿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去的。”

    那里隔着一道宫门，却成了她们不得轻易跨越的天堑，只有那一个女人，能开心的生活在哪里，距离皇上那么近。

    “贵妃娘娘到！”

    “梅妃娘娘到！”

    “曲妃娘娘到！”

    “李昭仪找！”

    随着一声声唱诺，大殿里的人全都弯腰屈膝躬身行礼，呼啦啦的人群齐刷刷的矮了半截。

    就在王婧韫半抬头的时候，就听到又一声传来，“熙妃娘娘到！”

    大殿里有瞬间的安静，落针可闻，呼吸可见，她只觉得门口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中，高髻华服的女子在那日光中踏入这大殿中。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顿了一下，眼睛几乎是同时落在了熙妃身上的那件衣裳上。

    积千羽才成一件的“翠云裘”！

    这一刻，所有人都发现一个事实，她们心中那个几乎与世无争的宠妃娘娘，似乎跟传说中有些不太一样。

    如此高调、锐利、示威的出场，成功压制了所有人的目光与骄傲！

    一更送上，下午还有一更，群么么哒，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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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拦路

﻿    美酒、美人、娇花，在这个晴朗的寒日里，所有的人目光并未被一朵朵的寒梅吸引，而是用低调含蓄的目光，悄悄打量着走在皇后娘娘身边的熙妃娘娘身上。

    “那个就是熙妃娘娘。”

    “熙妃娘娘真是容华绝代。”

    “只是身上那一件大氅就价值千金，据说后宫里也不过只有这一件而已。”

    前头姒锦稳稳的跟在皇后身边，并听不到后头的小嫔妃对她评价跟讨论。听着周围叽叽喳喳压低的声音，乔灵夷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但是还是能忍得住力图表现出平静的气色。

    与乔灵夷在一起走的是楚澄岚，而楚澄岚的另一边却是苏蕊。在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正是李蕴琇跟王婧韫，两人的目光也随着众人的议论，不时地落在前头熙妃的背影上。

    那是令后宫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人，虽然家世有瑕疵，但是漂亮、得宠又生下了大皇子，便是怀了身孕坐月子的时日里，都能牢牢的牵住皇上的心神，她就像是一座山，压得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似是察觉出了乔灵夷的失落，旁边的楚澄岚侧过头跟她低声小声交谈着。旁边的苏蕊却没有了在明秀宫时的张扬跳脱，神色淡淡的随着众人的脚步往前走，听着旁边乔灵夷跟楚澄岚的对话，却是默不作声。

    没有进宫的时候，家里人说的有多么天花乱坠前途似锦，现在就有多么失望跟不甘。同样是进宫，为什么谁愿意甘居人下？

    就在这个时候，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过来请走了李蕴琇、王婧韫跟乔灵夷，前后脚的功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来请走了楚澄岚。看着这四人已经到了皇后贵妃跟前，众人羡慕的眼光就不曾断绝，如果她们在宫里也能有人提携依靠多好。

    姒锦这也算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如此大量这一界的秀女，说起来惭愧。她们进宫的时候正好赶上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后来出了月子能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就有了位份的限制，也见不到她们。

    乔灵夷是个意外，人家有太后，姒锦对她比较熟悉。楚澄岚是皇后娘娘的庶妹，姒锦估摸了一下，决定还是保持一个距离，不亲近也不冷漠，点头微笑就过了。剩下的王家跟李家的女儿，姒锦全当空气了，带着生疏冷漠的目光扫过二人，只是微微颔首一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

    不管是哪一个世家的女儿，最后她们绝对做不成朋友。不管是宫里的位份，还是外头家族的利益，因为苏盛扬跟苏兴禹官位的特殊性，也就注定了她们这一支的兴旺无法与朝臣保持多么亲密的关系，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姒锦不跟后宫任何一个家世强劲的嫔妃友好相处，才是最明智的。

    更何况，她上头还有皇后，她拉拢别人友好相处，皇后未必就不会忌惮，时日一长，这些渐渐地都会成为无法调和的矛盾。

    姒锦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招惹这些麻烦，所以这个时候保持一个宠妃的傲娇高冷的姿态，是一个十分明智的手段。

    至少，梓锦这样的行动，她就看到了皇后的笑容一直浅浅的挂在脸上。

    贵妃略带讥讽的笑容，大概是在笑话她目光短浅，居然如此愚蠢，眼前有机会也不知道刷好感积累人脉。

    可是姒锦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人脉，有的时候，嫔妃力量强大的，未必是好事。在姒锦看来，贵妃这样的行为才是最危险的。她以为自己能拉拢后宫的个女人，组成一个联盟，就能让萧祁让步吗？

    她错了，以萧祁的性子，他只会以为贵妃越发的猖狂不知收敛，早些年两人积累下的情分，会在这一次次的磨合中消失殆尽。

    任何感情，都经不起过度消耗。

    “熙妃妹妹，你觉得如何？”

    姒锦走神了一会儿，听到梅妃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十分不客气的说道：“梅妃姐姐见谅，方才走了神儿，不知道姐姐问的什么？”

    梅妃神色微变，以为这是熙妃给她难堪，脸上自然就有些不悦了，淡淡的说道：“不知道什么事让妹妹在这样热闹的时候，都能分了心去，不知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姒锦察觉道梅妃若有若无的为难，眼角都没看向皇后去观察她的神色，她跟梅妃之间虽然并没有正面冲突过，但是两人之间那种并不和谐的气场也是一直存在的。

    听着梅妃这话里的敌意，姒锦今日既然是来立威的，自然不能怂了，立时就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是心里牵挂大皇子罢了。”

    梅妃被熙妃炫耀儿子这一招砍伤了大半的血条，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姜姑姑立在主子身后，眼睛极快的扫过梅妃，又迅速地收回目光，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起来咱们这里的人真是都好些日子没见过大皇子了，心里也是牵念的很，不知道熙妃乐不乐意咱们去打扰一二。”曲妃笑米米的盯着熙妃，生了个儿子藏得密不透风的跟宝贝一样，又是在合仪殿那种地方，能去看看也是好的。

    自从后宫砌了墙，想要去崇明殿，合仪殿是必经之路。

    姒锦看了一眼曲妃，自然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合仪殿距离崇明殿实在是太近了。姒锦根本就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踏足合仪殿，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前头可是事关前朝。

    不知道曲妃是真的无意，还是有心，居然讲出这样的话来。

    曲妃这话一开口，众人的眼神都炽热不少。尤其是新进宫的几个，如果能去熙妃的合仪殿坐坐，一来二去联络好感情，就不怕没有出头之日了，毕竟皇上出现在合仪殿的几率实在是太高了。

    皇后眼角扫一下贵妃，心里嗤笑一声，这点小伎俩，曲妃也是个蠢的。

    “本宫倒是有心，只可惜合仪殿没有皇上的开口，是不能随意进人的。曲妃对大皇子的心意本宫领了，只可惜这事儿要等皇上回来允许才可。”姒锦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想进合仪殿，呵呵，不好意思，不欢迎。

    姒锦自然是有这个权利请谁过去做客的，但是在这后宫里，除了一个齐荣华，姒锦对别人还真死没有什么交好的心思，所以这种你来我往联络感情的事情，她敬谢不敏。

    尤其是前朝现在正是不稳的时候，姒锦就更不会给自己，给萧祁添麻烦了。

    没想到姒锦拒绝的这样干脆，就连贵妃都愣了一下，曲妃的神色自然是不好看。熙妃这话分明就是打了她的脸，当即唇一抿，冷笑一声，就没有再开口。现在不过是皇上在兴头上，五年、十年之后，谁又能知道熙妃会不会失宠？

    毕竟这后宫里，每三年就会有如花似玉的美人进来，熙妃现在有多嚣张，以后就会有多惨！

    亭子里点了火炉，还是有些冷，大家坐了一会儿，皇后就起身去赏花，大家也跟着零落的散了开来，三五成群也有，独身一个也有，都做出一副赏花的姿态来。

    姒锦带着姜姑姑并没有去皇后身边，只是在这园子里慢慢的逛，拐了个弯的时候，没想到一抬头正好遇上了乔灵夷跟苏蕊。

    姒锦顿住脚，乔灵夷跟苏蕊就躬身行礼，她抬抬手，“起来吧，无须多礼。”

    两人站起身来，乔灵夷并未立刻离开，苏蕊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留了下来。

    姒锦挑挑眉看着二人，这是……专门赌自己来了？

    “熙妃姐姐，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说话？”乔灵夷眉眼弯弯带着一如既往的明亮的笑容看着熙妃。

    姒锦对上这样的乔灵夷只觉得十分的头疼，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恢复能力十分的强悍。遇上这样的人，姒锦知道一定要速战速决，一旦被缠上，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此就毫不迟疑的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恰是赏花时，可不要辜负了贵妃娘娘的一番心意，乔小仪有事改日再说吧。”

    乔灵夷脸上的笑容就似背着数九寒天冰冻了一样，怎么也没想到熙妃居然拒绝的这样干脆。

    一旁的苏蕊眉心一蹙，也没顾上乔灵夷怎么想了，一下子挡在了熙妃跟前，“熙妃娘娘，我有话说。”寻常合仪殿她根本就进不去，不能错过今日的好机会，她一定要跟熙妃私下里谈一谈。

    家里头那边已经几番催促，她没有多少机会可以浪费。

    二更完毕，明日继续，群么么哒(*^__^*) 嘻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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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恃宠而骄

﻿    冬日的风即便是在暖阳下，也带着冰冷的味道，姒锦看着苏蕊，说起来她们两个的年岁差不多大，骨血里头又同样有苏家的基因。但是这么一家子人，却因为嫡庶利益而产生了仇恨。

    她不知道，苏蕊是凭什么这样有底气站在自己面前，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的，如果换做是她，大约会十分羞愧的不敢面对人家。

    显然，这个时空生活在所谓的高贵的圈子里的人，从来都没有羞愧这样的感觉。

    姒锦心里有些不耐烦，一来是因为曲洲苏在背后使的小手段，自从举家进京后，虽未曾在朝中捞到一个实权的官职，但是背后里合纵连横耍的手段，也的确给他们家造成一些困扰。虽然这些事情萧祁不太会主动说，但是姒锦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讽，姒锦的眼角故意微微一挑，带着傲慢倨傲的气息俯视着苏蕊，柔和娇嫩的声音缓缓出口，“本宫与你并无话可说。”

    这样傲慢的姿态，这样傲慢的语气，苏蕊作为曲洲苏本家嫡出的姑娘，被这个驱逐出去的旁支姑娘给气的脸瞬间就黑了。一时没能压制住心里的怒火，看着姒锦就说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我同出自苏家，难道不当是守望互助吗？”

    苏蕊这话一出口，就对上了熙妃锐利嘲弄的眼神，后头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脚底板上窜上一缕缕的寒气，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话从你们苏家人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可笑之极。”姒锦没打算在理苏蕊，“以你为曲洲苏做过那样的事情后，还有什么脸敢这样对本宫以及本宫的家人颐指气使？谁给你们的权利跟脸面？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美人，居然敢顶撞本宫，言行无礼，看来你需要好好的学一学规矩。姜姑姑，你指点一下苏美人的宫规，今日遇上本宫也就算了，他日难保不会再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面前也如此失礼。”

    “……你……”

    姒锦眼角都没给苏蕊一个，带着自己人抬脚就走了，就连乔灵夷姒锦都没再搭理一个字。

    姜姑姑笑米米的看着乔灵夷跟苏蕊，先对乔灵夷说道：“乔小仪还要去陪贵妃娘娘说话吧？”

    乔灵夷神色不定的看着笑米米的姜姑姑，她知道，姜姑姑是表哥亲自赐给熙妃的管事姑姑。听着她的话分明是要撵走自己，看了苏蕊一眼，她脸上带上一抹微笑，“是，贵妃娘娘还在等着。”

    苏蕊不敢置信的看着乔小仪扔下她一个人就走了，面色惨白中透上一抹青色来，然后眼睛看着姜姑姑充满了防备跟紧张，她要怎么处罚自己？

    姜姑姑在这宫里如鱼得水的生活这么多年，自然是深知道这宫里生存的规矩。主子想要教训苏美人，但是又不能被人抓住太大的把柄，免得被扣上以大欺小的帽子，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罚人的法子多了去了，体罚是最下等的，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还要落人口舌是非，何必呢？

    她这里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有苦难言的法子。

    姒锦并没关注姜姑姑怎么“教导”苏蕊，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管事姑姑要来何用？说起来，这也算是姜姑姑进了合仪殿之后，这是第一次正经的接受她的考验，想要在她身边留下来，得到一个位置，就得有足够的本事让她信服。

    乔灵夷神色不太好的回到了贵妃的身边，姒锦这边也慢慢悠悠的回了之前的亭子，脸上还挂着和缓的笑容，但是早回一步的乔灵夷，已经“受惊过度”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讲了一遍。

    满亭子里的嫔妃，看着如此悠闲回来的熙妃，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皇后扫了一眼众人，笑着对着姒锦招招手，“难得今ri你倒是有雅兴逛这么久，也该进来歇歇脚了。”

    “还是皇后娘娘心疼臣妾，贵妃娘娘这景选得好，臣妾心里喜欢得紧，就多逛了会儿。”姒锦十分顺从的到皇后身边坐下，心里估摸着乔灵夷应该把她的壮举讲述一遍了。

    皇后其实没想到今日熙妃居然会这样张扬高调行事，这与她以往的行径大为不同。要不是熙妃待她一如既往的恭敬顺从，她都以为是不是她有别的想法了。

    不过，这样也好，熙妃以前的性子太软了些。现在有了孩子，就不能再跟以前般，性子太软纵然位高用压不住下头的人，慢慢的谁还将你放在眼中，不过一个废物罢了。

    现在熙妃自己想明白了，知道为母则强的道理，再加上皇上不在宫里，想来是有危险意识，这才有了今日的行为吧。

    不得不说皇后揣度人的心理还是十分靠谱的，不然她也不会在萧祁的心里有些分量，能这些年跟贵妃较量不落下风。虽然这样的熙妃让皇后有些感觉到危险，不过一眼前的局势来说，只要熙妃不是忘本的人，她也不会过河拆桥。

    这个时候，皇后给熙妃递了梯子，熙妃果然就顺着玩下走，还看着皇后故意说道：“苏美人冲撞臣妾，言语不当，还以下犯上，臣妾便让身边的管事姑姑教教她规矩，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想了几种方式，但是都没有姒锦这样直白的话感到震撼。熙妃还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皇后心里的担忧又少了一层，笑着看着她，似是不怎么在意的说道：“本宫记得当初在明秀宫的时候，这个苏美人就曾几次违反规矩。”说到这里眼睛就看向了贵妃，“最后遴选的时候，若不是贵妃坚持，许是她是留不下来的。”

    贵妃听了皇后的话，面上的笑容保持不变，“皇后娘娘真是爱开玩笑，这里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正经遴选才能最终留下。更何况本宫记得熙妃跟苏美人之间是有一些家族恩怨的。”因为这件事情，贵妃还曾经在萧祁跟前吃过亏，因此心里是格外的在意。

    皇后跟贵妃之间你来我往，熙妃就成了夹在中间的炮灰，大家都以为熙妃不会对贵妃反驳的时候，却听到熙妃忽然开口说道：“这里头的家族恩怨，贵妃娘娘不是最清楚的吗？说起来当初有人在宫里拿着本宫家世做文章，还多亏贵妃娘娘主持公道还了臣妾清白呢。”

    姒锦又把贵妃扔过来的刀子狠狠的插了回去，满亭子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有皇后的神色越发的柔和，“行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罢了。说起来苏美人也是出身大族，几次三番犯了规矩，可见在家里是被宠坏了。既然苏美人很合贵妃的眼缘，那么教导她的事情就一并托给贵妃了。在这宫里头，本宫希望大家都记得，宫有宫规。旁的事情都好说，但是若是犯了宫规，别怪本宫手下无情。”

    “是。”众人皆起身听训，一派恭敬模样。

    “本宫累了，便先回去了，诸位妹妹玩得尽兴。”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先一步走，姒锦也跟着告辞，谢了贵妃的盛情招待，带着自己的人就那么……扬长而去。

    远远地，众人凝视着熙妃的背影，“翠云裘”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钦羡耀眼的光芒。就如同熙妃今日行事手段，锐利的令人不敢直视。

    “熙妃娘娘，真是令人意外。”王婧韫低声说道，自从进了宫，耳边全都是关于熙妃的各种传闻，但是几乎是人人都说熙妃是一个十分柔和的性子。但是今日的熙妃……果真是有了大皇子之后，本性暴露了吗？

    如果这样的话，皇上还喜不喜欢这样的熙妃？

    “的确令人意外。”李蕴琇跟着说了一句，眼神慢慢的收回来，然后又加了一句，“有了底气的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王婧韫看了一眼李蕴琇，所以她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样的熙妃才好，她们才能有机会更上一步。

    当初的贵妃不用是这样吗？被名不见经传的熙妃一朝踩下去，至今虽然挂着贵妃的名头，但是宠爱早已经没有，亏得还有公主傍身。那么，熙妃走上贵妃的路，下一个踩下熙妃的人……

    也许，是该去凤寰宫正经的拜访一趟了。

    王婧韫慢慢的垂下头，眼尾不经意的扫过乔灵夷的方向，只见她眉目平淡的坐在那里，就好似这热闹的喧嚣与她毫无关联一样。

    似乎，乔灵夷也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皇后娘娘能捧得起一个熙妃，那么现在熙妃渐成气候，是不是也太再抬起一个跟熙妃平分秋色呢？

    这个人选，必然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一更送上，下午还有一更，大约会在六点左右，群么么哒，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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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失踪

﻿    花宴过后，要说宫里头有什么热闹，还真是有两件。

    第一件就是苏美人挨罚的事情，要说姜姑姑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不动手不动口，人家进行文明处置，就是让苏美人将宫规里头有关于，低位嫔妃觐见高位嫔妃的那一段进行补课。

    罚背一百遍。

    没记住？

    那您先照本宣科的读，什么时候记下来了再背好了，不过一百遍而已，这个处罚当真是算不上什么。

    可是，要想照读记忆进行背诵，这也需要一个时间。姜姑姑体恤苏美人没有受过苦，怕读得多了口渴，特意让个小丫头在一旁侍奉茶水。

    这哪像是挨罚的，分明就是走个过场吧。

    然而，背宫规口渴，然后喝茶，但是按照规矩站在那里不许动。

    于是，苏美人悲剧的地方在于，灌了一肚子的水，却不能放出去。

    姒锦知道这个手段之后，对于姜姑姑简直就是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啊。再也没有什么比憋尿更令人难受的了，尤其是一个宫嫔。

    万一要是憋不住……

    亏得姜姑姑还知道轻重，并没有让苏美人真的大庭广之下，来个失禁。

    不着痕迹的，姒锦还落了一个口硬心软的口碑。

    简直不能再赞！

    第二件事情就是，自打花宴过后，新进宫的嫔妃有了这么个机会，凡是上进的人，都已经开始选择自己的阵营了。依附于贵妃跟皇后的人已经看得出猫腻，等到皇帝归来，有了高位分的嫔妃引荐机会，那时候谁能入的帝眼谁敢保证呢。

    这个新年在没有皇帝的过程中度过了，皇后带着后宫诸人还是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的。前朝之上自有权臣周旋，后宫里头有皇后坐镇，便是贵妃也不过是三不五时的宣召低位份的嫔妃说说话而已。

    除了太后偶尔有时候会让姒锦抱着儿子去寿康宫，美名其曰想孙子了。

    太后这个要求姒锦无法拒绝，合仪殿这种地方别人不好进来，就只有姒锦出去了。不过姒锦也不是真的那种软柿子好捏的人，太后宣召三次，倒是有两次是姒锦一个人过去的，儿子年龄小，可不能在寒风里来回折腾。后来瞧着太后还不安分，姒锦索性直接报病。

    熙妃被太后折腾病了的传言，很快的就在后宫里流传起来，如此一来，太后差点被气个倒仰，这反打一耙的本事也是逐渐攀升。

    年后皇后贵妃太后都忙碌起来，要接见各家命妇，姒锦这样的没有权利接见命妇的人反而真的轻松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南北距离较远，又是冬日，传信来回并不方便，姒锦也就只收到了萧祁两封信，而她有时间就写一封家书送出去，也不知道萧祁收到了几封。

    上元节那日，宫里头挂满了花灯，照的整座后宫都亮堂堂的。合仪殿里，姒锦也让人挂满了灯，抱着儿子站在廊檐下，一盏一盏的指给他，讲着灯上描画的故事。

    因为皇帝不在，外头的事情姒除了能从和时意那里还打听到点消息，再多的却是听不到的。

    出了正月之后，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昱琞能坐起来的时候，和时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南方战事顺利，皇上回朝的日子快了。

    姒锦长长的松了口气，等到寿康宫的施姑姑再来的时候，姒锦十分欢快的答应了抱着儿子给太后看孙子去了。

    大皇子出行，可要比姒锦这个熙妃还要气派，前后跟着的宫人太监奶娘就有几十个人。为了确保大皇子的“安危”，每次去寿康宫，都是和时意亲自带着人封路，任何想要来个半路偶遇探望大皇子的嫔妃，对不起，没这个机会。

    宫里对于皇子的份例还是很优厚的，再加上姒锦又是个宠妃，萧祁临走前还留下了和时意，因此这三下里加在一起，想要出个意外都不容易。

    前头有开路的太监，闲杂人等一律让开。姒锦这个人其实还是很和平民主的，但是事情有关儿子的健康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会变得冷酷一些。凡是在大皇子身边伺候的人，家族姻亲全都记录在册，大皇子有什么不好，你们全家三族都跟着不好。

    宫里头最怕什么，就怕那些根基深手指长的人能通天买通身边的人暗下毒手，这样的桥段宫斗剧里数不胜数，必备杀器。

    不管在这里行不行得通，姒锦都得让她行不通。

    所以，有了这么个记录三族在册株连的手段，大皇子身边伺候的人个顶个的用心。都不用姒锦多费心盯着，他们自己就能抢先一步把周遭的危险给排除了。

    不然要等着被夷族吗？

    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皇后听说后，没有派人来斥责，只是表示了沉默。

    不得不说熙妃这样的性子，还这是……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管用啊。

    每次去寿康宫，前头开路的太监给排雷一样，后头跟着的太监如同猎狗一般，姒锦的带着孩子走在中间，两个奶娘丝毫不敢大意。就连云裳姜姑姑靠近大皇子，她们都死死的盯着，生怕大皇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任何的事情。

    云裳姜姑姑可靠？那不好意思，我们不管什么管事姑姑跟大宫人，我们只看得到大皇子的安危。

    除了姒锦能轻松的靠近儿子，便是云裳跟姜姑姑寻常也不会做这个不讨好的事情。进过姒锦这么一整顿，合仪殿里空前的团结。

    每回去寿康宫，太后身边的人要抱大皇子，两位奶娘就一步不离的跟着三娘。任何人都没把法用任何的借口把她们支走，当真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虎毒还不食子，这些人会为了利益被别人收买，但是作为奶娘同样是有儿子的人，绝对会把自己儿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姒锦正是抓住这个心理，这才有了株连的手段。

    虽然比较残忍，但是只要这些人不动歪心思谋害她儿子，完完全全就是在干一份前程远大的差事。

    合仪殿就跟熙妃的龟壳一样，她不出来，没人能打进去。她出来了，身边的奴才个顶个的护主。就那俩奶娘都恨不能想把自己的眼珠子贴在大皇子的身上盯着，你想下手？

    呵呵，没机会。

    春暖花开之际，萧祁出京已有小半年了，姒锦之前生了孩子，体重一直处于不增重就成功减肥的标准，现在数月下来压根不用减，又恢复成了小脸掐腰的好身材。

    尚服局那边的人才带着人刚走，云裳就叹口气，主子又瘦了，春裳的尺寸又要改。抬头看了一眼姜姑姑，低声说道：“姑姑，花朝节在寿康宫的事情定准了？”

    姜姑姑点点头。

    云裳又叹口气，“前儿个管后门的小宫女和公公打发了，说是还没打发出宫，那位就自己跳井了，姑姑可知道了？”

    姜姑姑又点点头，也没看云裳，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的说道：“不过是个小手段，想要塞人进来而已，只是那小宫人可惜了。”贪心无度，仗着自己家里没有拖累，就想出卖合仪殿的消息，饶了她以后娘娘身边怎么立规矩？

    “有什么可惜的，自己作死，长胳膊拉不住短命的，她自己活该。”云裳愤愤不平，“姑姑可打听到了是谁下的手？”

    姜姑姑这次却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总会查清楚的。”

    云裳伸手指了个方向，“会不会那边？”眼看着皇上就要回京了，娘娘跟大皇子依旧安然无恙，这有些人也是稳不住了啊。

    这回姜姑姑一笑，“巴不得是呢，可惜不是。”太后是想折腾主子，但是却也还要忌讳名声，并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只能摆着太后的架势折腾人罢了。

    亏得熙妃娘娘身体生完孩子后恢复的不错，这才扛得住这么折腾的。

    “好姑姑，您倒是给我透一句，我心里也好有个底。”云裳就是觉得姜姑姑一定知道些什么，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姜姑姑十分无奈的瞪了云裳一眼，想了相才说道：“只是才有点影子，并未拿到真凭实据，说出来徒增烦恼，你还是等着吧，有了准确的消息一准告诉你。”

    亏了御膳房还有岳长信在，这才吃口饭不用担心，若是不然姒锦比这还忧心。

    看着手里的书信，姒锦一手轻拍着要入睡的儿子，一手握住信纸，看的是满脸寒霜。

    秦屿川提前回京的路上，下落不明。

    看到这个消息，姒锦便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钝痛起来。那属于原主的气息，又出来捣乱了。

    秦屿川下落不明，那她哥哥，萧祁呢？

    这些人简直是不要命了啊，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今日二更完毕，投月票的最后几个小时了，大家手里有月票的别浪费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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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困顿终生

﻿    姒锦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睡梦中不时交替着萧祁跟秦屿川的脸。

    一个是威武霸道的皇帝陛下。

    一个是温柔如水的青梅竹马。

    而这次梦境中，姒锦似乎感受到了原主对秦屿川的那份感情。

    猛地睁开眼睛，帐子里只有微弱的光，顶上的花纹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块大石压在心上。

    原主对秦屿川的感情，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来了。

    姒锦一直很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她穿越之后，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还能残留。这跟她看过的任何的有经验的书籍跟电视都没有共同之处，不是应该他来了之后，原主就应该投胎去了吗？

    为什么……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在交织。有她对萧祁的担忧牵挂，还有原主的意识对秦屿川的牵念。

    这一刻，姒锦会忍不住的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也许一觉醒来，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时空，而原主又会重新回来。

    以前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随着心里那强烈的感情波动，让她无法不去正视这个现象。

    如果能回去……

    姒锦心里也忍不住的起了涟漪，她是真的不想留在这个时空，这个帝王霸权的朝代，其实并不适合她这个拥有自主自由思想的现代女性。

    起身穿了衣裳，姒锦并未叫人进来伺候，自己一个人在临窗的大榻上坐下。外头的天色带着蒙蒙的灰色，破晓前的那一抹光亮正在努力的把暗夜撕开一个口子，挣脱出暗夜的束缚，给大地送来温暖的阳光。

    就好像她心里那两种感情的交织，让她无法控制的悸动跟希冀。

    “娘娘？”云裳轻手轻脚的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坐着的主子，顿时吓了一跳,，忙上前过来，“您怎么没有叫奴婢进来伺候？”

    姒锦疲惫的揉揉眼睛，“没事。”

    云裳有些不安的看着主子，总觉得心里有种无法抑制的寒意上来，“那奴婢叫人来？”

    姒锦点点头，云裳喊了人进来服侍，洗漱、更衣、梳妆。

    每一天，这样的日子都是这样雷打不动的相似。

    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如同最精美的花瓶，要时时刻刻接受太后、皇后等人的检阅。萧祁在宫里的时候，也要准备好最妥当的妆容衣衫随时迎接他的到来。

    这样的日子，数年如一日，姒锦已经慢慢习惯了。

    可是现在如果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她很有可能回现代去……

    她的心，让她无法抑制的开始兴奋。

    她知道，她想回去。

    用过早膳，姜姑姑带着奶娘把大皇子送了过来，一直到看到儿子那张脸，姒锦似乎才清醒过来。

    哦，在这里，她还有一个儿子。

    小家伙已经能坐的稳稳了，也将开始长牙齿。所以姒锦会让御膳房做比较硬一些的糕点让他磨牙，而她则拿着帕子在一旁不时地给他擦一擦嘴角的口水，小家伙笑的明媚灿烂，一双眼睛又明又亮，看着人的时候就像一汪见底的潭水，姒锦那颗坚定不移要回去的心，不可预见的出现一道裂缝。

    如果说，她能舍弃所有的一切，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她最无法割舍的存在。

    其实，她是真的能狠心扔下萧祁。

    毕竟，他是一个皇帝，不是她的专属。

    可是孩子不一样。

    合仪殿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娘娘不开心，个顶个的小心翼翼，真是很少见娘娘这样。

    姜姑姑被云裳拉了出去，只见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姑姑，娘娘这是怎么了，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还请姑姑指点一二。”

    自从有了姜姑姑，他们这些人都有了主心骨一样，有个什么事儿，也愿意请教。

    姜姑姑不是个话多的人，而且眉眼总是带着和善的神色，因此很愿意令人亲近。此时看着云裳的样子，她轻轻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不过也可能跟最近后宫里动作频频有很大的关系。”

    也是，太后贵妃层出不穷的把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但是越是这样琐碎的事情，其实越容易消磨一个人的耐心，也越容易打破一个人的情绪。

    “那怎么办？”云裳这次是真的着急了，“要不奴婢去见见童姑姑？”皇后娘娘应该乐意伸把手的。

    姜姑姑摇摇头，“主子没有吩咐，你我不可自作主张。”

    “是，是我一时太情急了。”

    姜姑姑拍拍云裳的手，自从皇上南下，合仪殿里就绷着一根弦，上上下下所有的人这几个月的日子其实都不好过。也亏得合仪殿被陈德安管束的还算是比较团结，不然要是内忧外患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这一整天姒锦都没来由的心烦意乱，听到儿子哭，看着儿子笑，都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变得暴躁起来。

    这样不好，很不好。

    姒锦将儿子哄睡以后，用力的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的冷静下来，不要被内心的暴躁掌握住自己的情绪。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秦屿川会没事的'这句话。

    如此反复了几十遍，这才觉得那股子暴躁不安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

    果然，姒锦心里明了了，原主残存的意识还在。在听到秦屿川出事之后，就再也压制不住的暴躁起来。

    所以说，其实原主跟秦屿川的感情，比她相像的要深厚得多。

    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因为这样能影响到她的心绪，对于她而言是一个隐患。

    无法剥离的隐患。

    秦屿川不过是这次出征一个并不显眼的人，因此他的失踪其实并未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至少在后宫里没有人提到这件事情，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萧祁这一道宫墙跟内廷府的掌控权还是能将拦住绝大多数的消息的。

    就在这样的时候，姒锦得了一个消息，皇后娘娘的母亲进宫了。

    递了帖子，得了许可，按照宫规一步一步的进了宫探望皇后娘娘。

    凤寰宫。

    皇后看着自己的母亲，面色板得死紧，紧密的唇表现出极大的不满，那双眼睛甚至于都没有再看向她的母亲。

    令国公夫人眉心紧紧的簇成一团，轻轻地叹口气：“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娘娘其实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请看在家族的份上，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次忙。”

    “我为家里做的好不够多吗？”皇后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的波动，“这些年我在后宫忍辱负重，为的不就是家里？我分明记得上回去就跟家里说，不要跟着那些世家胡闹折腾了，如今皇上早已经不是当初才登基的人。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听？状元郎是皇上看中的人，也敢给弄失踪，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并不是你父亲做的。”令国公夫人看着女儿重复道。

    “现在这个黑锅要令国公府来背，又有什么区别？”皇后嗤笑一声。

    “我并不愿意来逼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这些年皇上跟我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你们是知道的。如此一来，你们能确定我说的话皇上听得进去？”皇后只觉得万分疲惫，“既然这件事情跟家里没有关系，不是爹爹的主意，那么就让爹爹亲自跟皇上解释清楚，也许还能有缓和的余地。”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怎么能自己把柄送到皇上手里去，你爹爹不会答应的。”

    “所以你们就又来逼我？”

    “我知道这件事情给了你很大的困扰，但是那毕竟是你爹爹。”

    “……呵呵。”皇后无力地笑了笑。

    “谁下的黑手？”皇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令国公夫人紧蹙的眉轻轻地缓了缓，这才开口说道：“曹国公跟曲洲苏。”

    “证据？”

    “并未拿到手。”

    “所以你们是让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个跟皇上解释这个事情？”

    两母女之间僵持起来，皇后再也没有看向以夫为天的母亲一眼。在母亲眼睛里，自己这个女儿也是比不上她丈夫的分量的。

    令国公夫人慢慢的站起身，看了皇后一眼，抿了抿唇，这才往外走去。

    在她即将走出大殿门的时候，听到后头有声音传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令国公夫人浑身一僵，好一会才说道：“你是我女儿。”

    “是吗？”皇后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母亲的背影渐走渐远，这次她没有送她出去。

    坐在这冰冷的凤座上，皇后已经想不起来当初她为什么答应进宫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夹着母亲泪水跟劝说的夜晚。

    在这里，困顿终生。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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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你在发什么呆

﻿    没有皇帝的后宫，姒锦只凭着和时意的三言两语，是完全无法了解当前朝政以及南方的具体情况的。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跟等待。

    随着皇后的母亲进宫探望皇后之后，随后贵妃母亲跟贤妃的母亲也相继进了宫，太后那边最近也没有再折腾姒锦，已经很少让她去寿康宫了。

    这样煎熬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姒锦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皇上即将回宫的消息。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消失了。

    大皇子已经开始学爬了，这是一个精神很旺盛的孩子，除了乖乖睡觉跟听母亲读书的时间，在学着爬行的时候他是没有办法安静的坐一刻的。正是儿子的好奇爱动，让姒锦不得不专注精神陪着他看着他，倒是也减轻了一部分的精神压力。

    毕竟，姒锦不能当着任何人的面，主动提及询问任何有关秦屿川的事情。

    在后宫里，他只是一个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外男”。

    这一刻，姒锦也很庆幸，就是苏蕊只怕也不知道这桩婚事，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萧祁，如何解释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巧合”。

    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收到萧祁的信了，这日中午，姒锦在睡梦中又被惊醒的时候，姜姑姑笑米米的拿来了和时意送进来的信。

    姒锦忙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打开来，几乎是囫囵吞枣的先看一遍，得了两个消息。

    第一，圣驾在她接到信的时候，大约还有三日就能进京。

    第二，失踪的秦屿川找到了。

    关于秦屿川失踪的事情，萧祁心里并没有提及太多，毕竟在萧祁看来这事儿跟姒锦没有任何的关系。提及几句，不过是他顺便而为。但是从这寥寥数言里，她能感受到的萧祁的怒意，因为失踪之后又被找回来的秦屿川似乎发现什么巨大的秘密。

    因为距离相隔较远，信息严重滞后，从知道秦屿川失踪，到被找回来，姒锦这里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实际上，按照真正的时间算起来，秦屿川失踪的事件接近三个月，是这次出征时间的接近一半的时间。

    姒锦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秦屿川平安了，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了几十遍，那整日缠着她的糟糕透了的原主的情绪，这一刻才算是彻底的平息下来。感受不到原主的情绪之后，姒锦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的发呆了许久。

    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爱情，能让原主即便是离开了，残留下来的意识还能这样的强烈的能折腾她的情绪。

    这就是爱情吗？

    摸着心口，姒锦不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跟萧祁之间的相处算不算爱情，她很喜欢他，很在乎他，可是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如同原主一样去惦记萧祁。

    秦屿川，那个最近在她的梦境里，出现频率极高的男子。他的面容，他的喜怒哀乐，每一个表情都像是那样的鲜活的，曾经在她的生命里驻留。

    鲜活的，就如同姒锦真的跟他谈过恋爱一样，正因为这样，才让姒锦暴躁的如此难受。

    而现在，原主安静下来了，而她突然之间反而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就好像……缺失什么一样。

    姒锦苦笑一声，这是被折腾的上瘾了吗？

    萧祁回宫那日，是一个大大的晴天，暗夜撕开黎明，朝阳铺满大地，温暖的阳光如往昔一样洒落在窗前的时候，姒锦已经换好熙妃的宫装，静静的站在那里。

    姜姑姑跟云裳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奶娘抱着大皇子也在静静地候着。

    带着虎皮猫的小胖墩儿笑的无齿看着自己的母妃，见她动了，伸着胳膊就要抱。

    每天都要抱，不抱不幸福。

    姒锦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小家伙越来越重，她现在连续抱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抱着他一路去凤寰宫跟皇后等诸位嫔妃会和，然后大家一起去迎接圣驾回宫。

    到了凤寰宫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大家看着熙妃抱着白白胖胖的大皇子来了，神色都有些急不可查的僵硬。齐荣华的眼睛在大皇子的面上扫过，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这孩子让熙妃娘娘养的真好。

    比起大皇子来，玉珍公主最近倒是瘦了不少，倒是不如去年胖乎乎的可爱了。

    贵妃也牵着玉珍公主，瞧了一眼大皇子，就淡淡的转开了眼睛。

    皇后看着熙妃行礼，便让她起来。还没伸手，就看到大皇子从他母妃怀里伸着小胳膊让她抱。

    皇后顿时就乐了，从熙妃怀里接过大皇子，笑米米的说道：“大皇子想母后了是不是？”

    大皇子用无齿的嘴巴在皇后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一片口水。

    皇后一点也没嫌弃，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接过童姑姑递过来的一个玲珑银球给他玩，也没把大皇子还给熙妃，自己就领先一步抱着出了门。

    姒锦笑着跟在后头，像是丝毫没发现众人眼睛的妒意一样，稳稳地跟着往前走去。

    说起来昱琞跟皇后这样合拍，姒锦也是十分意外。毕竟这孩子瞧着笑米米的很好脾气的样子，但是她却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个跟他爹一样的傲娇的性子。看不上眼的，一概不予理会，但是从他第一会见到皇后就没怎么排斥她的靠近。

    要知道齐荣华都没能得了他这样的好脸，这数月下来，皇后好玩的有趣的好东西没少给他送过去玩。渐渐地在昱琞心里，就有了皇后的地方，那是个能给他送好东西喜欢他的人。

    姒锦是这么估摸着的。

    从心里说，姒锦很喜欢这样的形势，大皇子愿意跟皇后交好，对于他来讲，等于多了一个真心实意庇护他的人。

    所以，当皇帝陛下下了御辇，一眼看到皇后手里抱着大皇子的时候，还真是在心里吃了一惊。隔着重重人群，他站在那里，眼睛一扫就看到了那个随着众人行礼，却偷偷提起头看他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姒锦生怕被人看到，又赶紧垂下头去。能在第一时间对上彼此的眼神，让姒锦心里很是开心。

    是不是他也如她一般，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她呢？

    从皇后手里接过儿子，萧祁这才说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齐声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姒锦的错觉，总觉得这声音里带了以前没有的几分戾气，好像南下一回，更有魄力了。

    皇后看着大皇子对于自己数个月未见的父皇，似乎没有什么生疏感，一伸手即抓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扯，“咯咯”笑了起来。

    众人：……

    贵妃看着被皇帝抱在怀里的大皇子，又看看跟在自己身边，却怎么也不愿意去父皇跟前撒娇的女儿，心里愤愤，熙妃养出来的儿子，跟她一样的谄媚！

    “皇后辛苦了，朕还有公务，你先带人回去吧。等处理完公务，朕再去看你。”

    这话可谓是给了皇后极大的颜面，皇后缓缓一笑，屈膝行礼，“是，臣妾领旨。皇上一路奔波劳累，也该注意身体才是。”

    萧祁依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没有再看众妃嫔一眼，抱着大皇子就走了，只留给众人一个威仪更甚以往的霸道背影。

    姒锦等人跟着皇后回去，皇后就让大家散了，原本是被了宴席的，但是现在皇后却是提也不提了。要不要开宴，还是要问问皇上的意思。

    姒锦从凤寰宫出来后，就一路急匆匆的回了合仪殿。

    众人看着熙妃的背影，在这一刻，嫉妒达到了顶峰。

    合仪殿就在崇明殿的后头，熙妃一定是第一个能见到皇上，跟皇上独处的嫔妃。更不要说大皇子还在皇上那里，熙妃就更有理由过去了。

    这一刻，有儿子的好处是这样的显而易见。

    姒锦在方才两人眼睛对上的时候，就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做逾矩的事情，因此这一刻才急匆匆的往合仪殿赶。

    果然，等到姒锦带着人一路急匆匆的赶回了合仪殿，跟着门窗，就听到儿子欢快的笑声，穿过层层花木，到达了姒锦的耳中。

    立在门前，姒锦站在那里，只隔着一道门，她走进去，他跟儿子就在那里等着她。

    只要走过去，只要走过去，姒锦轻轻的告诉自己。

    “在发什么呆，怎么还不进来？”萧祁一直等着姒锦进屋，结果她在外头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在发呆。

    他只好抱着孩子走出来了，真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省心。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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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任性的公主

﻿    曾经无数次想，再见面两人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想了千万种的可能，但是绝对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句话。

    姒锦半垂了头，唇角无声无息的勾了起来，是啊，这就是萧祁，那个她记忆中没有改变的那个人。不是之前在众人面前只需一个眼神，就令人双股战栗的那个威武霸气的皇帝。

    姒锦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还未到萧祁跟前，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被他的手臂环在怀中。

    一边是被他抱着的儿子，一边是被他刚圈进来的自己。姒锦还没开口，昱琞就“呵呵”的笑了起来，唇边吐了个泡泡，一探头，全都抹在了自己亲妈的脸上。对于他的恶作剧，小家伙笑的特别的无齿。

    萧祁看着姒锦的模样，也低声笑了起来，方才的不悦渐渐地消散了去。牵着她的手，抱着儿子，进了内殿。

    进了屋子，姒锦这才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先找出衣裳来让萧祁去更衣。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要沐浴消除下疲惫。没等萧祁开口，姒锦又喊人送水进净房，合仪殿里云裳这一套早就做熟了，直到今日圣驾回宫，早早的就把水烧开等着。

    此时姒锦一叫人，就立刻带着人抬着大大的浴桶进来，一桶一桶的热水倒了进去。姒锦又拿着萧祁惯用的花露倒进水里，把衣裳放在架子上，这才走出来，从萧祁怀里把儿子接过来，推了他一把，“先去沐浴更衣。”

    萧祁：……

    看着姒锦十分认真的脸，萧祁只得摸摸鼻子先去洗澡。萧祁进去后，姒锦又对了对膳食单子，看着姜姑姑说道：“让御膳房半个时辰后送膳食来。”

    姜姑姑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毕竟皇上回了宫总是要去太后跟皇后那里转一圈，说不定还要去贵妃那里看看玉珍公主。半个时辰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主子这样的吩咐可见是十分的妥当。

    不过，姜姑姑也很意外，没想到皇上回宫后居然会在合仪殿落脚洗漱更衣，按照规矩，该去凤寰宫才是。

    不过，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萧祁出来后，姒锦就拿着干帕子在等着，让他坐在榻边上，自己给他一下一下的擦头发。旁边昱琞正在滚来滚去爬来爬去的玩的不亦乐乎，看到父皇过来了，就爬过来抓他的衣裳，笑的特别的开心，口中还“依依呀呀”的，也听不懂在说什么。

    萧祁任由姒锦给她擦头发，伸手手逗着儿子玩，口中却说道：“你瘦了。”

    姒锦手里的动作一愣，眉眼一弯，带着几分轻松地说道：“是吗？这可真是值得庆幸好事儿，你要知道从生完孩子我就对自己这一身的肉很不满。”

    萧祁听着姒锦的口气很开心的样子，就随着她的口气说道：“我觉得以前挺好的，现在太瘦了。”

    “你不能阻止我追求美丽的决心，哪有你这样扯后腿的。”

    “你管别人做什么，我看着满意就好了。”

    “你不懂，女人啊，她的外表是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的，很重要。”要不然，减肥是女人的终身事业吗？这么阻止她表达上进的决心，难道萧祁喜欢杨贵妃那一款的？

    萧祁闻言就笑了，略带低沉的声音，夹着令人心动的磁性，姒锦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

    擦干头发，亲手拿过梳子给他把头发梳起来，戴上金冠，然后说道：“可以了。”

    萧祁就站起身来，看着姒锦，轻轻地把她抱进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说道：“等我回来。”

    姒锦点头，“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萧祁在姒锦额头上的轻吻一下，这才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萧祁却不能任性的在合仪殿呆着，至少要先去给太后请安。

    送走了萧祁，姒锦看着儿子望着他爹爹的背影的方向，好一会也没收回目光，就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小家伙眨眨眼，这才开心的笑了，又开始进行爬行运动，一整天也不嫌烦。

    寿康宫。

    太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面上带着几分微笑，“你能回来哀家很开心，南边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操劳过度才是。”

    “谢母后关怀，朕心里有数，会记得的。”萧祁一板一眼的回答道，笔直的身体坐在那里，就如同傲骨寒松。

    两人一问一答，说了些近况，太后就说道：“用了午膳再走吧。”

    萧祁却站起身来，对着太后说道：“还有很多公务急待处理，朕下次陪母后用膳。”

    太后的神色就有些不太好，有心问一问乔家的事情，但是看着皇帝的神色，也没开这个口。说什么处理公务，怕是又要赶着去见熙妃那个狐狸精，但是太后却什么都不能说。不提这一茬，只看着皇帝说道：“颐和轩已经完工了，熙妃也该搬回去了，找个好日子，就让她搬回去吧，总是住在合仪殿也不成体统。”

    萧祁看了一眼太后，然后点点头，“回头朕会安排一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颐和轩那边收拾妥当了，直接回去就是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皇帝走了。

    等到皇帝一走，乔灵夷这才从后头走出来，太后看了她一眼，轻轻叹口气，“你先不要着急，以后还有机会。”

    乔灵夷抿紧唇，好一会儿才说道：“表哥连午膳都不陪着姑姑，就这样亟不可待的去见熙妃吗？”

    太后听了这话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之前的事情总需要时间让它过去。现在你给我好好的养精蓄锐，不许再胡闹。”

    乔灵夷垂着头没有反驳，看着她的样子太后皱起了眉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定力不够，熬上一两年，就知道什么是轻重了。等到那时候，也许皇帝待熙妃也就没有那份热情跟心劲了。

    女人在后宫里，“熬”这个字，是谁都躲不过的。

    凤寰宫一行很顺利，皇后没有留人，只是把皇帝走后宫里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尤其是熙妃被为难的事情，被她言简意赅的一点，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说的太仔细反而不美，不如让皇上自己去想好了。

    萧祁表达了对皇后的肯定跟赞赏，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去长乐宫，毕竟也有好久没见女儿了。

    贵妃十分惊喜的将皇帝迎了进去，又看着女儿让她跟父皇说话。玉珍公主寻常在长乐宫霸道，但是却在自己父皇面前很是拘谨，一直躲在贵妃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萧祁。

    萧祁蹲下身子，试图跟玉珍好好说话，结果她却捂着脸往外跑，边跑还喊了一句，“我讨厌父皇，父皇只喜欢儿子。”

    贵妃脸都白了，立刻跪下请罪，完全没想到女儿居然会这样讲。

    萧祁闻言脸都黑了，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怒火来，看着贵妃斥道：“你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朕寻常可有亏待她？昱琞有的东西她可没有？便是昱琞没有的，她这里也并不缺。尽管这样，你还这样教导女儿不明事理？”

    “臣妾不敢，这并不是臣妾教的，臣妾一定严查，请皇上恕罪。”贵妃这次是真的吓到了，平常她倒是不太严格的约束女儿，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可是寻常这孩子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知道今儿个怎么就这么任性。

    萧祁是很失望的，眼睛望着贵妃，一字一字的说道：“真是朕的好贵妃！”说完拂袖而去，完全不去看贵妃的神色。

    这样小的孩子能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教什么就是什么。小小年纪就能讲出这样的话，可见是大人心里也常有不忿，这才带着孩子也养歪了。

    萧祁面色铁青一路往合仪殿而去，这边贵妃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唤来花姑姑怒道：“给本宫查，是谁在公主身边说这样的混账话！”

    这事儿贵妃的确是冤枉，她纵然是瞧不上熙妃，也看不上大皇子，纵然是心里有羡慕也有不满，但是在女儿面前她还是能把持住自己的心思的。可是她寻常带着孩子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奶娘跟宫人照看，这些话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教给公主的，贵妃怎么能不怒？

    花姑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皇上那么拂袖而去，若是查不明白，娘娘以后……

    长乐宫里翻了天，合仪殿里姒锦正琢磨这萧祁这一张棺材脸，自己怎么哄才好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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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这天好似要变了

﻿    合仪殿里静悄悄的，姒锦看着萧祁这一张棺材脸心里也有些发憷，不知道是在哪里受了些气回来。琢磨着自己不能当看不到，但是也不愿意去填炮灰，想了想，就柔声细语的讲儿子这几个月的事情给他听。

    昱琞是个有点省心也不太省心的孩子，说起儿子的事情，姒锦简直能滔滔不绝说上个三天三夜。一个比手画脚的说的有意思，一个平复心情慢慢地听着，渐渐地萧祁的脸色才缓和过来。

    姒锦这才心里松了口气，看着萧祁心情好了吗，就赶紧请他去用膳，外头早就备好了，再等下去就该凉了。

    午膳都是萧祁喜欢的口味，尽管这样他吃的也不是很多，由此可见他的心情实在是很不好。姒锦呢虽然觉得自己跟萧祁关系已经是很不错看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去触动他不愿意开口的那根神经。

    用完膳，姒锦先去看了一眼午睡的儿子，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萧祁还没有离开，就有些意外。想了想，亲自去跑了一盏茶过来，送到他的手边，便挨着他坐下了。

    萧祁习惯性的将姒锦圈进怀里，轻轻搓着她的手，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体温，让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萧祁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自己女儿的事情，是贵妃不好，没把女儿教养好。但是，又不能否认的是，萧祁其实从心底深处是有些偏疼于琞儿的。同样是有了孩子，贵妃跟姒锦同样是养孩子，但是姒锦就是比贵妃养得好。儿子养的又白又胖，性子也好，又聪明机灵，看着就很讨人喜欢。玉珍他也是疼爱的，但是被贵妃养在身边，性子骄纵，行事任性，如今居然还敢顶撞于他，等到再大一些又会如何？

    大域王朝的公主素来都是受宠爱的，将来挑选驸马也都是掌实权的人家。为什么到他不仅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呢？那就是因为比他年长的几位公主，占尽了年龄的优势，挑选驸马的时候，会给他造成登位的阻碍，所以……太后是不会留着她们的。

    不是一条线的人，太后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生在王室，成王败寇，去怜悯别人，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可是玉珍是他的女儿，他总是想着她能一辈子平安喜乐，将来找个好人家，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一辈子就好。

    但是，贵妃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这样小的时候，就让她学会跟弟弟争宠，那么将来是不是要争一争地位权势？

    这样的话，萧祁没办法跟姒锦说，难道让他告诉她，自己的女儿已经对儿子有敌意了吗？那么以后，在这宫里要如何相处？

    姒锦没有追问，萧祁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愧对了她，愧对了儿子，明明她们什么也没做，却要被人这样的痛恨、敌对。

    将人抱进怀里，萧祁忍不住的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

    姒锦可没打算装淑女，就攀上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回去。有心思接吻了，那就是雨过天晴了。

    蜻蜓点水的碰触，到彼此呼吸深入的纠缠，那紧压在心底数月的思念，就随着这一个吻破堤而出，如洪水一般凶猛袭来。

    不仅萧祁，便是姒锦这一个月来的纠结暴躁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彼此都不愿意松开彼此。

    谁又会管外头艳阳高照的晴天，一室缠绵。

    等到两人平息下来的时候，姒锦趴在萧祁的怀里，心里估摸着以他今天的战斗力，也许这几个月在外头还真没有寻一朵野花呢。想到这里，心里就不免的美滋滋起来，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点一点，“我还想着，这次回来，会不会又多个妹妹呢？”

    萧祁听着怀里的小女儿如此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审问，不禁失笑出声，这后宫里皇后也不敢这么问。

    “是谁说不许带回来的。”

    “嗯？没带回来的意思是没有，还是没带回来？”姒锦皱眉，半坐起身来，撑在他的胸口，一双眼睛仔细的打量他的神色，是必要看出个真假来。

    萧祁闷声笑了起来，“还有心思吃醋，看来还是我没有尽力啊。”

    姒锦：……

    翻了个白眼，姒锦趴在他的胸口，眉峰微挑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这就是你的正事啊。”萧祁笑得更厉害了，她的关注点永远在他身边三尺之内的范围内。

    “不许笑。”

    萧祁笑的心口都震起来了。

    姒锦：笑个屁啊！

    “朕此行又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办正事去了。日夜都要处置公务，哪有闲心风花雪月。”

    姒锦梅县底稿还能听到萧祁类似于表白的话，傻了似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咧开唇角笑了起来。

    看着她这模样，萧祁无奈的摇摇头，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等到两人起来，天都黑了，也不用去崇明殿了，吃了晚膳，逗了会儿儿子，姒锦这才开口问道：“我哥哥也回来了？”

    “他们会晚一些，还有些事情要善后。”萧祁头也没抬的说道，伸手挡住差点一翻身滚下去的儿子，这也太皮了。

    小家伙笑的天真无害，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跟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许是觉得父皇方才的表情很有些意思，就一直在榻边上滚来滚去。

    萧祁：……

    姒锦早就习惯了儿子的“无耻”，看着这爷俩你来我往的玩，随口就说道：“那海匪的事情都办妥了？”

    “不过是大局定了，后头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不适合你哥哥去办，我让秦屿川留下总理此事。”

    萧祁听到萧祁随口提起秦屿川的名字，心口一下子又变得紧绷起来，那种自己控制不住的紧绷，轻咳一声，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听说秦大人好似失踪了一段时间。”

    萧祁点点头，随即又笑道：“哪里是失踪，这个秦屿川胆子太大，居然敢以身犯险，居然敢以身作饵，自己顺着敌人的把戏混到人家老巢去了。”

    “……他是个文官。”这样拼命武官还有什么用。

    “是啊，所以敌人才没有多少防备，若是换成你哥哥，这事儿就不成了。”

    “秦大人真是忠君爱民。”姒锦心里啧啧两声，这样的臣子，萧祁不欣赏才怪，难怪让他留下处理后续所有事宜，这是回京后等着升官的节奏啊。

    “可见我眼光非凡，这个状元没点错人。”萧祁很是有几分得意。

    看着萧祁的脸色，姒锦只想着万一有一天，萧祁知道秦屿川跟自己还曾经有过婚约，希望他还能保持此刻的欣赏。

    阿米豆腐。

    这次南边剿匪的事情，远没有萧祁在合仪殿姒锦面前讲的轻松。事实上，这次的南下十分的凶险，萧祁的行踪几次泄露，引来成群的海匪围剿，但是这样的凶险就没必要说给姒锦听，免得她受了惊吓。

    小别胜新婚，姒锦自从有了前一个月的心结造成的困扰，对萧祁越发的有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依赖。好像看着他，整个人就能安定下来，不会彷徨无依。许是有了这样的改变，直接导致了姒锦在亲密事情上的热情，这让萧祁十分的意外。惊讶的同时，又觉得这是离开的久了想自己想得狠了，不免心中又有些得意。

    看吧，她果然是十分喜欢自己的。

    两人虽然脑回路不同步，但是最后结果殊途同归，热情这东西是会感染的。过度兴奋之后，第二天萧祁差点误了早朝。

    管长安捏着鼻子豁出命去连着叫了几次，哎，熙妃娘娘就是不一样，才回宫就把皇上迷得差点误了早朝，还以为这大半年过去了，皇上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呢。

    轻手轻脚的服侍着皇上洗漱更衣，里头帐子里熙妃一点动静也没有，还睡得正香。就是管长安，也不得不用力点个赞，啧啧，这就是熙妃的本事啊。

    姒锦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早朝之上，萧祁就开启了狂风暴雨般的模式。就南下剿匪一事，所涉当地官员，所害辖地百姓，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员全部当朝问罪。

    等到姒锦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骁龙卫协同大理寺、刑部抓捕涉案官员数十人。

    随即，姒锦又得到了皇后跪在崇明殿外请见的消息。

    这一刻，姒锦才懵懵的回过神来，好似这天要变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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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皇后的教导

﻿    此次皇帝南下，南边剿匪具体事情，姒锦没有任何较为清楚明白的消息。因此当皇后跪求皇帝的时候，她才想明白过来，只怕这次的事情令国公也有牵连在内。而且肯定是牵连颇深，不然的话皇后怎么会如此行事？

    以皇后的骄傲，不会轻易这样做的，满宫的嫔妃都在看着。

    那么，这次海匪一案，萧祁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跟京都的世家门阀又有多少关系。这一次萧祁是想怎么做呢？

    皇后跪求与崇明殿外，就像是一个信号，打开了这次皇帝回京之后的平静。

    “皇上可见皇后娘娘了？”姒锦看着姜姑姑问道，伸手拦着榻上正在爬玩的儿子不要掉下来。

    姜姑姑摇摇头，“并未。”

    姒锦轻叹一声，“到底是受家里牵累了，娘娘是个好人。”

    姜姑姑闻言就看了自己主子一眼，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点。别人都盼着皇后这一下子爬不起来才好，尤其是娘娘现在又有大皇子傍身，其实在宫里也就仅次于有了公主的贵妃娘娘了，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但是主子却从表露出任何这样的意思，姜姑姑其实心里是有些复杂的。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忽然跟着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主子，她其实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也许皇上就是喜欢主子这一点呢。

    想到这里，姜姑姑看了主子一眼，思量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娘娘不必忧心，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姒锦看着姜姑姑问道。

    姜姑姑定了定，然后才开口，“皇后娘娘自进宫以来，主持宫闱事宜公正仁厚，待后宫诸位主子也是慈爱宽和。便是娘家真的出点什么事情，皇上也不会牵连到皇后娘娘身上，只要娘娘能明白轻重之别。”

    明白轻重之别？

    姒锦看了姜姑姑一眼，其实就是让皇后做一个选择，是站在娘家还是丈夫这一边了。

    姒锦觉得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困难，毕竟皇后跟她不一样，她的思想中并没有一定靠着娘家的行为思考模式。但是皇后贵妃这样的世家贵女不一样，她们生下来就被教导家族为重，更何况如果跟家里离了心，在这后宫里也并不是好事儿。

    她自己能在这宫里立住脚，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萧祁待她不同。可是皇后也好，贵妃也好，任何一个世家女子出身的嫔妃，都不会也永远得不到萧祁真心相对。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站在利益的对立面，除非一方放弃自己的利益，但是这显然是无法行得通的。

    “希望皇后娘娘能平安无事。”姒锦轻声说道，不再愿意提到这个话题，这是一个比较沉重的事情。其实姒锦心里还是希望皇后能好好的，但是如果一定在皇后跟萧祁之间选一个，她一定会选萧祁，所以这个时候她除了希望皇后能快点想明白之外，也没有办法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姒锦上午还在忧心忡忡皇后，结果下午的时候又听说秦屿川失踪一事就是令国公搞的鬼。

    那一刻，姒锦的脸色当真是十分的精彩。

    没想到居然跟这件事情有关，令国公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绞杀绑架朝廷官员，这可不是什么小的罪名。

    还不等姒锦平息心中的怒火，又听到令国公是被陷害的，这事儿其实是曹国公跟曲洲苏的手笔。

    纳尼？

    事情转折的太快，姒锦有点明白不来。

    第一天皇后的跪见，最后萧祁还是见了她，崇明殿里不知道萧祁说了什么，皇后出来之后第二日并没有再去崇明殿。

    这让姒锦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之后，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一场暴风雨比她相像的来的要猛烈的多。

    姒锦纵然就在合仪殿，距离崇明殿这么近，但是有关朝堂的消息，从不主动去打听。就算是萧祁现在也许并不在意，但是姒锦是不愿意给自己留下安全隐患的。

    其实她心里对于她跟萧祁能不能真的白头到老，是有很深的怀疑的。

    毕竟，他是个皇帝。

    随着骁龙卫抓捕的官员越来愈多，刑部尚书最近也是上了火，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带着满满血丝。抓进来的这些人，个个背后都不是简单的人，这些人哪一个也不是那么好审问的，一个个的大爷抓进来好办，但是审问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不用刑，嘴巴都跟蚌壳一样。

    用刑，呵呵，这事儿可真是不好办啊。

    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刑部尚书，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熬灯点蜡的没想出来个合适的办法。最后心一横，索性直接上折子问皇帝陛下，这些人要怎么审？

    萧祁看了这折子毫无意外的大发雷霆，连审问犯官都不会做了，朕要你何用？

    前任刑部尚书那是曹国公，后来曹国公被萧祁调去别的地方，现在新上任的管正却是怂包。看得他是满肚子的火，然而刑部尚书这个位置，如果换下来，谁坐上去才是最妥当的？

    拿着那一份折子，萧祁在崇明殿里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管正不能就这样撤职。还需要他在前头顶着，既然他不敢下手审问，那么就换个人好了。想到这里，萧祁想起了梁承济这个人，此人虽然恩科只是并未位列三甲，但是也确实是一个人才，尤其是他的性子很是坚定，如若让他主理此事，也许会是个意外的惊喜。

    刑部尚书管正上了折子之后，第二日就得了批示，梁承济接任侍郎一职，主管审讯一事。

    这就是没他什么事儿了，管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心潮难平。虽然他是不想得罪那些犯官，谁知道哪一个背后靠着哪棵大树。但是皇上这样毫不留情面的安排，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十分的难堪。

    深吸一口气，管正也知道没有事情是完美的，他既然不想得罪这些人，那么在皇上心里自然就是落了一成。这个梁承济寻常看着不出色，但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能记得他，这对他真是个不小的威胁。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反正这次的审讯过后，就算是梁承济在皇上跟前立了功，但是得罪那么些人，以后的官路可就不好了。

    念及于此，心里才觉得舒服些，痛痛快快的让梁承济接手了审讯一事。既然皇上这样做，那他索性当个二六不管的尚书就好，由着梁承济去折腾吧，这样一来他也能跟那些人交代了，往外一推，分外轻松啊。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梁承济的大名就成了京都仅次于“索命苏”之后的第二号夺命阎罗。凡是经他手审讯的官员，不据实交代，不配合审问之辈，个个去了刑室走一遭出来，再没有敲不开的嘴巴。

    凡审讯期间，在押涉案官员，一律不许探视，一律不许与外面接触。凡被供出来的官员，立刻捉拿归案，一时间京都简直是人人自危。生怕半夜三更那索命阎罗就打上门来抓人。

    内阁相公，六部尚书，都察院，通政司，翰林院，六科，钦天监，五城兵马司、僧录司、道录司，教坊司等等诸处衙门，皆处于水深火热之势。随着攀咬的官员越来愈多，刑部大牢已经人满为患。

    然而，梁承济的脚步并未停下。

    皓月当空，租赁的小院子里，一人一壶一桌一椅，手里拿着一封展开的书信，信中内容早已经烂熟于胸。片刻功夫，吹燃火折子，将书信化成灰烬。

    这信乃是秦屿川连夜送来，信中罗列京都几大势力爪牙，其中大多部分皆在他的大牢里关押。随信送上的还有这些人的往日行迹，甚至有还有几位重要人物的罪证地点指引。

    秦屿川信中提及，这乃是抓获的南边官员口中无意得知，希望能给他一二协助。然而，他跟秦屿川算不上相熟，也并非好友，这样一封信带着罪证就直接送到他这里来了，他到底几个意思？

    且，这信中所言是真是假还未可知，若是一个圈套如何？

    梁承济伸手按按眉头，这些日子以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想要正经入官已经是十分艰难，亏的当今坚持行科举之制，才让他们有出头之地。然而，纵算是中了进士，得了官位，也是处处被人压制，简直是毫无用武之地。

    如今，当今用他，他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们这一批举子，若论风头最劲当属状元郎秦屿川，榜眼跟探花也被苏大人要走主理绝户郡诸事。而他当初拒绝了苏大人的邀请，在这里苦熬，就是希望能有一飞冲天的一日。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他不能错过。

    只是，秦屿川到底什么意思？

    能被皇上如此信任，留在南边处置海匪之患的后续行为，可见深受皇上看重。那么，这封信中提及的事情，应当有七成以上的诚意。只是他为什么要帮他？

    秦屿川便是不帮他，只要再过些日子，这些事情他自己也能挖的出来，但是他帮了他，他就欠了他一个人情。

    梁承济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梁承济的所作所为引起了以令国公曹国公魏阁老谢阁老等人的不满，联合起来弹劾其行事狠辣，滥用刑讯，逼人认罪等罪名。这是自从恩科过后，世家与寒门第一次硬碰硬的在朝堂上对峙。

    而这一次，萧祁却是态度十分坚定的站在了科举出身的广大寒门官员一边，以罪证确凿为由，驳回所弹劾之事。

    规劝天子，弹劾梁承济无果之后，朝中众臣，古旧好友，乃至学生从属，陆续登门拜访内阁三老。曹国公跟令国公乃至李家王家苏家也是门前访客络绎不绝，就梁承济审讯手段狠辣一事，人心惶惶，都来求取对策。

    以搅海匪为口子，萧祁一步一步谋划，到如今终于能牵点呈线，再也不是当初如提线木偶任由朝中大臣摆布的大臣。如今君臣异位而处，萧祁真真正正成了掌控主权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以骁龙卫扩编为由，广幕兵勇，且只需通过考核，并不以出身限制，前来参加考核者数万，并且还有从外郡赶来不停赶来的人潮。就在这个时候，苏盛扬风光回京，此次剿匪他以左先锋之名，奋勇出征，领兵冲杀在前，战功赫赫，带功而回，甲胄鲜明的队伍，纵然是跟在大将军穆弘深的身后，也无法遮挡其威风。

    大将军穆弘深领兵出征大获全胜，具折上奏此次剿匪有功人员，苏盛扬便是位列第一。

    姒锦得到哥哥获封镇国中尉的消息时，还真是吃了一惊。镇国中尉这个官职，其实并不高，不过是个从四品而已。然而，不同之处在于，这个官职已经开始走外戚的路线了，是有小小的食邑的，不多百余户而已。这就意味着，等到苏盛扬的功劳累积到一定程度，便有封爵的可能了。

    姒锦其实有些不安，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等到萧祁中午回来用午膳的时候，她就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不用这样快的给她哥哥升迁，其实慢慢来更好。

    萧祁看着姒锦不安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拉着她坐下，细细的与她分说，“这并不逾制的，而且按照你哥哥的军功，这也是他应得的，你不用不安紧张。若不是她是你哥哥太过显眼，其实可以封个奉国将军。”

    从二品？

    姒锦眨眨眼，好像从二品跟从四品比起来，从二品更显眼。而且按照萧祁的意思，她哥哥还是受了她的牵累不能获封高官。眨眨眼，姒锦就明白了，毕竟自己还有儿子呢，却是挺显眼的。

    然后，她就不担心了，本来是从二品，现在只得了一个从四品，大家也只会说看看皇上，到底是不放心熙妃娘家，苏盛扬不过是得了一个从四品而已。

    “那就好。”姒锦长长的松口气，脸上就带了大大的笑容。

    萧祁仔细看着似锦的神色，发现她确确实实是松了口气，而不是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滋味难明，这后宫的女人买哪一个不是希望自己能敕封他们的家族，高官厚禄，光宗耀祖。而到了姒锦这里却好像升官封爵都是极其勉强的事情一样。就封了个镇国中尉，她都能紧张趁这个样子，也真是没有谁了。

    胆子还是太小了。

    但是萧祁不知道的却是，姒锦看惯了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外戚最后的下场，如果一定要那样的话，她宁愿苏家不封爵，能平平安安就好。两人思想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所以在萧祁眼睛里，反而觉得这样的姒锦更可爱了。

    她是怕娘家升官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你啊，胆子越来越小了。”

    “并不是。”她胆子不小，就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反而消磨了自己跟他的情分，也消磨了苏家跟他的君臣之情。须知道很多时候，就是被不停增长的*把持，人才会一步一步的走向危险。

    这一整个夏天都过得十分的不安，眼看着要入秋了，朝堂上的风波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而萧祁又要大举扩充骁龙卫，改制军中官职，要求能者居上。这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数百年来，军中居于高位的往往是世家门阀，而萧祁这一举措，无疑是跟他们正面较量上了。

    改制首当其冲的便是从骁龙卫扩编开始，凡军中官位，皆是有能者居之。不看家世，不论过往，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萧祁的步伐迈得太快，多头并进，朝政军师两手齐抓，姒锦觉得萧祁有男子气概，又难免担心他会不会步子迈的太大，反受其害。

    不过，这次刑部出了个梁承济，又是让姒锦大为惊讶的一件事情。一个梁承济就把内阁六部搅了个天翻地覆。大域王朝官员体系，皆是以同族、同党、同乡、同科、同榜为纽带，组成一个庞大的网络将这些人紧密的连接起来。只要被梁承济抓住任何一个，都能顺着这一根藤蔓，将上头的果子挨个的摘下来。

    以此引发的危机，姒锦不用去想都能猜的出来。

    知人善用，无人能出其右，萧祁……果然是帝王之才啊。

    姒锦发呆的片刻，昱琞就已经抓着他母妃的袖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自从会爬了之后，这孩子就已经不满足爬行，一定要跟大人保持同步，要两条腿走路，坚持不懈的每天都要练习抓袖子站立的本事。现在已经是十分熟练的起立，然后摇摇摆摆的在大榻上学习走路。

    开始的时候，走一两步就要摔个屁股蹲，现在已经能走七八步了还稳稳当当的。大榻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专门铺了厚实的垫子让他学习走路。

    就是还不会说话。

    马上就要周岁了，姒锦知道现代的小孩子有的*个月就会说话了，但是昱琞走路走的很稳当了，但是就是不开口，每天看着她就知道笑。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姒锦不纠结哥哥的官位之后，就开始担心儿子了。

    “小孩子说话晚的多的很，慢些的两三岁也是有的。”

    但是玉珍很早就开口说话了，姒锦虽然不存在攀比的心态，但是也确实担心儿子会不会有交流障碍之类的。不过听着萧祁这样说，不知道准不准，至少心里松了口气，“是吗？我每天都陪着他说话，他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就是不肯跟着学，你说他这性子到底像谁啊？我看就跟你差不多。”

    “分明是像你才好。”萧祁笑着回了一句，就没见过比轻言更懒惰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儿子可不是像她。

    “分明是像你，一句废话都不肯多说的。”自从南下回来之后，萧祁的帝王之威是越来越重。只看着管长安那腰弯成虾米样，就能知道一二了。

    你敢惹我，我就给你好看的霸气，不知道让朝堂上多少官员落了马。

    “像我又有什么不好的？不乐意？”

    姒锦：……

    这样的迷之自信，也没谁了。

    “周岁就别大办了，正好跟中秋一起过了就成了。”姒锦想起儿子的周岁跟萧祁商量，因为前朝萧祁动作频频，连带着后宫也跟着阴云密布。本来她早就该搬回颐和轩了，太后那边都催了几次了，但是萧祁不知道怎么就别扭上来了，不许搬！

    肯定是跟太后闹不愉快了，姒锦隐晦的打听了下，好像乔家在这次的行动中也受了些牵连。

    所以说，这对母子打擂台，凭什么都要对着她使劲？

    倒了个霉的。

    不过，姒锦也不喜欢搬。现在萧祁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她不盯着他都敢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这是妥妥的要累死自己的节奏。每次管长安来找她当救兵，她都要去崇明殿的偏殿候着。

    反正他不睡，她就陪着他，劝不动的时候，只要她陪着他，他最后总是会妥协的。

    熊猫眼都要成了姒锦的代号了，最近一个月萧祁的工作量没那么大了，她才跟着轻松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她早早的就要人比黄花瘦了。

    “那怎么行？”萧祁不乐意，玉珍那时候周岁宴都办的很热闹，没得这个时候反要委屈儿子的道理，“你又听到什么闲话了？”

    “……没有。”姒锦想了想说道，“我是觉得，其实真的没什么必要。”

    “这跟有必要有关系吗？作为皇子，这是他的颜面。”轻言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了，连带着儿子都要跟着受委屈，那怎么行？

    姒锦心里翻个白眼，不过萧祁态度坚决，她小小的表达了一下建议，“周岁宴跟中秋就差一天，也太忙活人了。”

    “朕养着内廷府是吃闲饭的吗？”

    得！她不说了。

    反而显得她小民意识。

    最后在萧祁的坚定主张下，周岁宴要大办。

    皇后并不意外接到这个旨意，看着熙妃有些不安的样子，反而劝说道：“毕竟是皇上的大皇子，该有的体面跟尊荣是不能少的。你的心是好的，但是这一场周岁宴朝里朝外都看着呢。”

    姒锦总不能说正因为这样，她才要低调的。显然皇后跟皇帝都觉得这事儿不能低调，姒锦一个人也阻拦不了，就随你们办吧。

    自从上回因为家里的事情跪求皇上之后，皇后在后宫里越发的沉静了。三日请安的例子再也没有变动过，就算是太后那边提点一句，皇后也没改变主意。不过，贵妃那边最近也折腾的厉害，玉珍公主的事情虽然被长乐宫死死地瞒住了，但是那一天的事情还是有风声传了出来。

    这后宫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完全不透风的秘密。

    小孩子就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大人教着画什么，就会描上什么。贵妃心气高，玉珍公主脾气也大，偏偏这样小的孩子还没有学会母亲的忍耐力，自然会被有心人趁机而入。

    至于那个有心人到底是谁，皇后并不去在意，反正只要不是在凤寰宫就好了。

    宫里人这样多，作为一宫之主，难道还要替贵妃管着长乐宫不成。

    更不要说，她爹爹被曹国公跟曲洲苏联手坑了一把，两人之间本就不慎和睦，这次之后真是势同水火了。亏得皇上并不是轻易被人蒙骗之人，不然……皇后嗤笑一声，只怕自己这个后位早就坐不稳了。

    想到贵妃，再看看熙妃，皇后心里又叹息一声，自从皇上回宫之后，熙妃一如既往的把皇上守的水泼不进。太后那边不是没有动作，但是一来熙妃在合仪殿轻易不出门，别人也找不到机会害她。二来这半年来前朝震动颇厉，因着乔家之故，太后也不敢太过过分。三来，还有乔灵夷那边需要周旋，总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别人都看熙妃狐媚，但是皇后却有不同的看法。皇上的性子是能被一个女人左右的吗？这样守着熙妃，也只能说……皇上自己也甘愿的。

    且，熙妃的性子，这后宫里头谁还能比她更清楚的，这就是个最害怕麻烦不过的人。只要别人不招她，她就会安安稳稳的呆在皇上给她画的圈子里。

    安之若素，不争不抢。

    这才是皇上喜欢她的原因吧。

    连儿子的周岁都想静悄悄的过去的人，你还能指着她去抢什么？

    皇后想想也是笑了，真是没见过熙妃这样的人。

    “是，娘娘说的是。臣妾只是觉得，大皇子跟中秋宴会前后脚，怕给您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本宫又不用亲手做，不过是吩咐下去，自会有内廷府的人安排妥当，难道养着内廷府的那一群人，是吃闲饭的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回家带孩子去吧。”

    得，帝后真是一对夫妻，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姒锦也算是看出来了，皇后跟萧祁这样身份的人，自从出生起就不觉得做什么事情是麻烦，反正他们只是动动嘴，然后盯着看着而已。可是姒锦不一样，她是凡事都是自己一手一脚拼出来的。

    纵然这几年的宫廷生活下来，养了积分惰性出来，其实……她还真是有些小市民的思想，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你们也别来麻烦我。

    皇后觉得姒锦的性子有些意思，多看了她两眼，觉得这傻的太迷糊了，忍不住的提点一两句，“你呢，不能总想着这事情是麻烦。你得想想大皇子是什么身份？他是皇上现在唯一的儿子，身份贵重，前程无限，所以你这个做母妃的不能撤了儿子的后腿。纵然你也许担心风头太过，木秀于林的隐患，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先想着作为大皇子，作为皇上唯一的儿子，他的荣耀跟皇上的颜面这才是最要紧的。”

    听着皇后的话，姒锦若有所思。

    皇后心中暗暗点头，这是个能听得进去的人，心里一高兴，又讲了一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大皇子养在你跟前，你别他养成了目光短浅之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呼奴唤仆，这些都是他该得的，是一个皇子的尊贵，你要记住了。”

    姒锦心中就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就明白了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她太把三口当成一个小家了，以至于忘记了，她的儿子也许是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这一事实。

    听到这里，姒锦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皇后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提点教诲，臣妾知错了。”

    “这也不怪你，你也不用担心，等到大皇子能启蒙了，皇上肯定会请名师教导。到时候，自会有人教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子殿下。”

    “是，待到那个时候，臣妾也请求娘娘能指点迷津。”

    皇后微楞，没想到熙妃居然会同意她插手大皇子的教育问题，这可不是小事儿。深深地看了熙妃一眼，皇后轻松一笑，“这件事情皇上自会有主张，本宫跟你皆不需要插手，你可记得了？”

    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姒锦一时没想明白，不过还是点头应是。

    “那你也回去休息吧，周岁抓周的事情，你也提前准备下。”皇后笑着说道，别到时候大皇子抓个胭脂盒就好。

    姒锦又谢过皇后，这才出了凤寰宫。

    走在回合仪殿的路上，脑子里还想着皇后的话。皇后跟她都不能插手昱琞的教育问题，这就是说皇后她……其实没有想着跟皇帝做对？那么令国公府会怎么办？

    皇后是要跟家人走上不同的路吗？

    楚澄岚进宫这么久都没能承宠，孩子暂时是不要想了。那么自己这个依附于皇后的熙妃生下的孩子，其实在令国公眼里，跟皇后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大皇子的生母还活着比较讨厌。

    皇后……在大皇子的事情上，最后会跟家里妥协吗？

    姒锦不知道，她没有观测未来的金手指，但是至少目前皇后跟她之间还是比较和睦的。

    况且，今日皇后之言句句真心，姒锦是真的感谢她的。

    不在其位，你就无法明白这个位置上应该做的事情，应该学的东西，应该掌握的要点。但是今日皇后指点了她，让姒锦避开了眼前的一个大坑。

    皇后其实还是很好的一个人的。

    如果……如果她们能这样互不干扰的走下去就好了。

    翻过年又到了科举之年，全国各地的学子已经纷纷赶往京都而来。以剿匪为开端，最后以勾结海匪为由，在梁承济的铁血手腕下，世家这次损失惨重。六部及京都诸多要紧官职都出现了空缺。

    这就意味着，来年的科举，这些举子们有着令人羡慕的前程等着他们。

    令国公纯属被人当了垫背，踩了满脸血，亏得有皇后在宫里跪求皇帝陈情，事情这才有了转机。相比之下，曹国公曲洲苏李王二家等人却损失惨重，旗下诸多官员牵涉其中，问罪罢黜斩首之人，以京都为中心，往全国各地蔓延开去。

    就在中秋前夕，秦屿川风光回京，皇上亲派骁龙卫统领苏盛扬前去迎接，此等殊荣真是再无第二。

    出城十里，秦屿川与苏盛扬汇合。

    再次见面，虽然彼此之间还是一副谁也看不上谁的样子，但是私下里却偷偷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这次剿匪行动如此顺利，多亏的秦屿川提供的海图做了极大的贡献，不然苏盛扬所带的队伍不会是伤亡最少的。

    “这就是全部的东西了？”苏盛扬低声问道，将一卷卷宗塞进袖笼里。

    秦屿川摇摇头，“并不是，只是一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不好拿到手，还需要静待时机。”

    苏盛扬也并未失望，只道：“你推荐的这个梁承济当真是个人才，心够狠够黑，如今京都里不知道多少人要剥他的皮。拜他所赐，现在已经没有人对我有怨念了。”

    秦屿川挑挑眉，只道：“他虽然心狠手辣，幸好还处事公正，并不是胡乱攀咬，肆意诬陷之辈。现在的形势下，皇上需要这样一把刀。”

    苏盛扬侧头看了秦屿川一眼，“这话说的跟个老头一样，要不是你风华正茂，我还以为你要行将就木。”

    秦屿川闻言面带苦涩，长长的叹口气，便转开了话题，“大皇子的生辰快到了，还请你代为转交一份礼物。”

    苏盛扬立刻黑了脸，“不行，若是被皇上知道，你还要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妹妹还要好好的活着呢。”

    “不用以我的名义，只用你的名义就好。”秦屿川低声说道，“我只盼着她能在宫里好好的，再无别的祈求的。”

    “那也不行。”苏盛扬别的事情都能通融，唯独这件事情铁了心的不肯帮忙。“屿川，你也该成家了，不如我替你打探打探。”

    秦屿川摇摇头，“国家不安，何以成家，我现在没这个心思，不劳烦你了。”怀里的礼物到底没拿出来，他知道苏盛扬说不肯是绝对不肯的，他们苏家的人都是硬骨头。“你我回京之后，还是跟以前一般即可，不可过密来往。”

    “还用你说。”苏盛扬黑着脸，他们家有大皇子也就罢了，秦屿川一个人可就危险了。盯上他们家的人无法下手，若是知道秦屿川与他们家的关系，只怕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秦屿川回京，虽不是夹道欢呼，但是却也有好些百姓围观。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居多，捏着帕子半遮着脸，羞羞答答的看着这位才貌双全的还未娶亲，又立了大功回京的秦大人。

    这位秦大人，家里还没有母亲，过了门也没有婆婆压着，简直是最完美夫婿的最佳人选。便是英武不凡的苏盛扬在他跟前都失色不少，谁让他成亲了。

    只看了苏大人的相貌，不少人呢心里就想着，宫里的熙妃娘娘难怪如此受宠，其兄已然是龙章凤姿，那娘娘的容貌自然是不在话下。

    秦屿川面无表情的在众人的围观下离开，并未回家，而是直接随着苏盛扬进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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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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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窦芳仪殁了

﻿    中秋宴会跟大皇子的周岁抓周礼就是前后脚的日子，在皇后的主持下，很快的就热热闹闹的办了起来。

    这段日子萧祁基本上都没有踏足后宫，加上熙妃母子就在合仪殿住着，哪里还能给别人机会看一眼皇上。因此这次的中秋宴会也好，还是大皇子的抓周礼也好，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彭明薇看着对面坐着的乔小仪，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其实又有什么不一样的，皇上的眼睛里从来只有熙妃娘娘，我们便是去了，只怕皇上也看不到的。所以衣裳也好，首饰也好，其实都无所谓。”

    乔灵夷听了彭明薇的话，抬眼看着她，面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重重的叹口气，“真是不知道熙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表……皇上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

    听了乔灵夷的话，彭明薇微微出神，好一会才说道：“我听说李才人跟王贵人都特意请了司衣裁衣呢。”她们能请的动司衣打点，她是做不到的，她父亲的官职太低，这些人也并不看在眼里。若不是她跟乔灵夷交好，在这宫里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了去。

    如今进宫也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彭明薇现在想想就好像在这宫里呆了一辈子一样。每天的生活就是在那个小院子里仰头望着四角的天空，如枯井里的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听闻当年熙妃被李昭仪在皇上面前告了一状，然后被贬至了漪澜轩，在哪里遇到了避雨的皇上，然后这才翻身，一路走到了如今熙妃的位置。

    “在熙妃之前，听说皇上在后宫里也并不是只宠一人。”彭明薇柔声开口，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如往昔。

    “是啊，皇上以前是个很公平的人。”

    公平的人？那就是现在不公平了？

    彭明薇瞧着乔灵夷的神色，这一年多的宫廷生活，她也已经不是初进宫时那个性子简单的人了。在这里，她就算是个主子，但是没有皇宠，没有强劲的架势，那些宫人们个个待人看菜碟，她不知道收进了多少的委屈。还是后来想明白了，慢慢的跟乔灵夷走进的越来越密，逐渐亲近起来，这才日子好过了些。

    纵然乔灵夷身边的书绘消失的莫名其妙，但是只要太后在一天，她的日子就是她永远赶不上的。

    更何况，乔灵夷现在跟她说这些话，难道就是随口无意说的吗？还不是要鼓着她跟熙妃争宠。想到这里，彭明薇心里也是十分的复杂，熙妃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以说明了。

    那次赏花宴上的熙妃，让人感觉到犀利，感觉到高不可攀的贵气，感觉到那无法跨越的鸿沟。但是皇上回宫后，熙妃又变成那个足不出户的人。就好像这后宫里的一切，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她。

    太后的刁难，贵妃的为难，皇后的维护，熙妃每一样都应对的很是得体。便是乔灵夷也有一回没能止的住自己的愤怒，言语中透露出太后其实拿熙妃暂时也没有办法。

    毕竟要整治一个人，总得先抓住她的把柄，但是熙妃实在是太聪明了，丝毫的把柄也不给人留下。合仪殿又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那就更没有办法动手了。

    所以，大家都在盼着熙妃回颐和轩，至少那里还是后宫的地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就这个问题跟太后闹得很不愉快，一气之下，居然不许熙妃离开合仪殿，就这样拖着拖着，原本三四月前就该搬离合仪殿，现在还在那里住着。

    能让皇上如此维护，熙妃……实在是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这种事情急也没有办法。”皇上这半年来威仪越重，上回在凤寰宫远远的看到，面无表情的神色，只是这样一扫，她就心里怕的“咚咚”直跳，跟不要说上前行李说话了。

    “是啊，总要皇上看得见这宫里还有别人才好。”乔灵夷抿唇一笑，抬眼看着彭明薇，“中秋节你可有节目？”

    彭明薇摇摇头，“我就不献丑了。”她哪里及的上那些自幼便学习这些贵女们，还是不要丢人的好。“那你可有什么准备？”

    而且，这样大出风头，难免不会被熙妃嫉恨。她不如别人根基深，所以也不敢这样做。再者说了，她总觉得就算是做了也未必有用。从她们参加选秀到现在为止，就没见皇上去熙妃意外的地方去。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的感觉，早知道这样，最后留选的时候没能选中就好了，也许日子比现在要好得多。但是想起家里头的期望，又把这想法吞了回去，正因为宫里头出了一个熙妃，所以才让她们灯蛾扑火般围聚而来。

    乔灵夷听着彭明薇的问话，只是轻轻摇头，“我也没打算做什么。”跟那些女人一样当着熙妃的面争宠，她的骄傲做不到，她不会让人耍猴般看着她笑，她会想别的办法。

    彭明薇又坐了一小会儿就告辞了，她前脚刚走，后脚楚澄岚就来了。

    转过身，远远地看着楚澄岚踏进乔灵夷的院子，再往远处看去，那不远的地方，修葺一新的正是还没有住进人来的颐和轩。颐和轩原本距离素云殿还有些距离，但是现在一扩宫，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距离素云殿的位置就很近了。

    从这里望去，高高的宫墙里头，五彩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个皇上亲自督建的宫殿里，只等着它的主人回来。而现在，这里还没有丝毫动静，预示着短时间内，只怕是熙妃跟大皇子还会依旧住在合仪殿。

    只要她们母子住在那里，皇上就永远不会看到别人。

    想起那日在御花园她们新进宫的人难得聚在一起，每每提及熙妃，大家复杂的神色，还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呢？

    只是，终究不甘心。

    熙妃也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别人未必也做不到。

    王婧韫也好，李蕴琇也好，这两个人都差一个机会，只要能入了皇上的眼，让皇上看的见她们，将来的前程谁又能说不如熙妃呢？

    上次还人说，熙妃纵然得宠，但是独占皇帝这些年，皇上也该腻了。

    怀着满满的心思，彭明薇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的院子在这后宫里最寻常不过，不过是个偏殿，只有里外三间，地方很小，还不如她在家里的闺房舒服。

    可她，如果没有前程的话，就要在这样的小屋子，也许得窝着一辈子。

    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的。

    “彭妹妹。”

    彭明薇听到有人叫她，立刻就顿住了脚，侧头一看，就看到了踏着阳光而来的王婧韫，忙屈膝见礼，“王姐姐。”

    “不用这么多礼，这里又没有旁人。没想到正好遇上你，咱们倒是一起作伴说说话。”娟娟如流水的声音，敲打在人的心扉上，柔和温暖令人舒服之极。

    彭明薇浅浅一笑，“妹妹求之不得呢。”

    “你这是打哪里来？”两人边说边往前走，王婧韫看着彭明薇走来的方向，好似素云殿那边的方向，心里不由的就提了一下。“今儿个倒是出来走走的好日子，天高气爽，动一动，精神也出来了。”

    “乔姐姐让我去陪她说说话，我方从那边回来。”彭明薇低声说道，“正是，今儿个这阳光真是舒服。”

    果然是从乔灵夷那边来的，王婧韫面上丝毫不显，却看着彭明薇说道：“我那里有做好的桂花茶，正好遇上你帮我尝尝味道。前些日子听人说皇后娘娘喜欢这茶，回头咱们给娘娘送些去。”

    彭明薇一愣，顿时就下意识的看了王婧韫一眼，这样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的机会，她为什么要拉上自己？

    心里想不透，嘴上却说道：“我这人粗笨得很，怕是也长不出什么来。倒是听说李才人对这些很是精通，王姐姐倒是可以跟李才人姐姐探讨一二。”

    这是拐着弯的拒绝她，王婧韫似是没听出来一样，笑着摇摇头，“我这点东西哪里好去麻烦她，难得这样的好日子里，既然遇上了便去喝一盏吧。”

    彭明薇不好拒绝，便随着王贵人去了她的院子。因为她的位份是除了乔小仪最高的，因此自己也有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子不大，四间正房，坐北朝南，院子里正当季的桔花摇曳着花蕾，满院花香扑鼻。

    看着院子里的格局，彭明薇微微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心里恍然大悟。去岁的时候，她曾有无意中经过颐和轩的时候，发现颐和轩的院子里头便是这样的布局。

    想到这里，彭明薇很是后悔跟着王婧韫回来，只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不知道她是无意中遇上自己，还是早就在那里等着的。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彭明薇心里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不过，左不过王贵人有可能是打听乔灵夷，中秋节这些人都不希望对方大出风头压自己一头。她反正没打算做什么，可还是被卷了进来，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李蕴琇听说了王贵人请了彭娘子去喝茶，也只是轻轻颔首，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眼睛看着窗外，明艳淡漠的五官，让一旁的宫人垂下头竟是不敢再看一眼。

    她们小主生的这样漂亮，其实并不比熙妃娘娘差，但是皇上怎么就看不到呢？

    若是小主能得宠，她们这些宫人也能跟着一飞冲天。想想颐和轩的云裳跟陈德安，当初被分到熙妃娘娘身边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看他们的笑话，可现在呢？

    窦芳仪看了齐荣华一眼，低声说道：“要不要跟熙妃娘娘知会一声？”她心里其实有些担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作为进宫这么多年的老人了，窦芳仪早就断了争宠的心，没有熙妃的时候，皇上也并不喜欢她。现在有了熙妃连贵妃都退一射之地了，她还有什么抱怨的。更何况，跟着齐荣华上了熙妃的船，她的日子真的好了很多，宫人们待她都很和气用心了。

    齐荣华摇摇头，“哪里需要咱们去说什么，娘娘心里一定有数的。这些人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除非……”除非这些人真的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本事，不然皇上眼睛里是看不到别人的。

    虽然她不知道熙妃怎么就那么得皇上的欢心，但是她知道这后宫里也就只有一个熙妃而已。

    “我总是有些担心。”

    “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就盼着自己在宫里平平安安的，别给家人添麻烦。”她不能给家里人争光，就只盼着别人家里人添乱了，她能做的也就这样多了。

    齐荣华拍拍窦芳仪的手，“现在不是挺好的，这样下去就成了，别那么担心，不会有事的。”

    窦芳仪点点头，看着齐荣华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才说道：“我……我知道了。”

    齐荣华皱皱眉，窦芳仪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不过看她的样子又不想说了，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追问。她的胆子本就太小，她怕自己一追问，再吓到她，还是等过一天再问问吧。

    窦芳仪并未坐太久，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天光大亮，落霞缀满半边天，仿佛整座皇宫都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景色，齐荣华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忽然也升上一种到不明白的担忧。

    夜色慢慢升起来的时候，姒锦正陪着儿子抓东西，她想着皇后娘娘说得对，总不能真的让他抓一盒胭脂水粉，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因此，榻上摆了一连串的胭脂盒子，各色花样各种质地皆有，只要他伸手去拿，姒锦就把东西拿走，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不许拿！

    小家伙的脾气很好，被拿走了很多次盒子，都没有放声大哭，而是一屁股坐在榻上侧头看着他母亲。好一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拿起榻上的剩下的胭脂盒子，然后一股脑的都塞进了他母妃的怀里。

    萧祁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瞧着儿子笑的十分欢快的在拍掌，然后轻言一脸复杂感动的看着儿子。瞧到他进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你儿子太坏了，我不让他抓盒子，怕抓周的时候丢人，就教给他不许拿这些东西。你看看，他全都塞我怀里了，我还怎么训他？”

    萧祁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对着姒锦无奈一笑，“该，让你抢，估计他是以为你想要这些，所以所幸都送给你了。我儿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跟他父皇一样，知道送好东西讨你欢心。”

    这么小就点亮泡妞技能真的好么？

    姒锦抱着一堆胭脂盒子，只能是哭笑不得，对上儿子大大的，忽闪忽闪的眼睛，又觉得自己真丝幸福满满啊。

    萧祁抱着儿子举了几下，两父子又开始玩百玩不厌的举高高的游戏。姒锦把这些盒子一个个的收起来，她要慢慢的用，都是儿子送她的！

    姜姑姑急匆匆进来的时候，听到一屋的笑声，顿了顿脚，还是走了进来，屈膝行礼，低声说道：“启禀皇上，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童姑姑来了。”

    “快请进来。”姒锦连忙说道，童姑姑这个时候来肯定有急事，不然以皇后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派人来。

    起身从萧祁怀里把儿子抱回来，姒锦不愿意被人看到萧祁抱着儿子的一幕，毕竟这里抱孙不抱子，自己还是小心些，免得被冠上一个教子不严的罪名。

    童姑姑很快就进来了，屈膝行礼之后，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说道：“皇上，娘娘，窦芳仪殁了。”

    姒锦一愣，抱着儿子的手都紧了紧，小家伙不自在的扭了扭，姒锦忙松松手，眼睛就看向了萧祁。

    萧祁似乎正在努力想窦芳仪是哪一个，姒锦就提醒他就是当初跟她一起受伤的那个。

    萧祁就想了起来，看着童姑姑就直接问道：“怎么没的？”

    “是在井中溺毙而亡，皇后娘娘已经让人封闭了现场，特意让奴婢来请皇上主持大局。”

    姒锦只觉得眼前一晃，脚下就有些站不稳，萧祁一把扶住她，伸手先把儿子接过来递给姜姑姑带下去，这才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一万五千字更新完毕，明日继续，谢谢大家！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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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事发

﻿    窦芳仪的死让原本平静的后宫，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打破眼前诡异平衡的信号。就像是这件事情一出，皇上就要从合仪殿走出来一样。

    当姒锦跟萧祁一起到达凝翠阁的时候，窦芳仪的身体已经捞了上来，因为发现时间比较早，所以并未出现浮肿等现象，但是那惨白的颜色，还是令现场的人都有些不舒服的迹象。

    几乎能出现在在这里的人都出现了，姒锦瞧着已经没有呼吸的窦芳仪，其实对她的印象更多的是总会带着怯生生的笑容看着她的人。

    这是一个胆子很小，性子很好的姑娘，在这个后宫里知道自己不是最出色，甘愿沉寂在角落里的人。姒锦对她没有特别的好感，但是也不反感就是，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这里。

    失去了呼吸。

    “启禀皇上，从尸体的检查结果来看，窦芳仪落水到被捞上来不足一个时辰。身上没有利器伤害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初步推断应该是淬不及防下，被人推进了井中。”内廷府的验尸官上前回道。

    姒锦看了他一眼，这人一开口就肯定了谋杀。

    “你的意思是，窦芳仪是被人谋杀，而不是自杀？”萧祁平淡的神色，淡薄的语音，令人摸不清楚这位年轻的帝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验尸官垂着头，然后轻轻颔首，“是。”说到这里一顿，又接着说道：“尸体上发现所穿的衣裳被撕破数处，应该是被推下井时勾破导致。如果是自杀行为，以井口的宽度，出现这种可能的迹象很小。只有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偷袭，人站立不稳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皇后。”萧祁头也没回，眼睛从窦芳仪的身上移开，徐徐开口。

    皇后娘娘暗叹倒霉，但是还是很快的上前一步，对着皇上开口说道：“臣妾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窦芳仪寻常与人为善，在宫中并未听闻与谁交恶的情形，而且她跟齐荣华素来感情较好，也许该问一问她，会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

    贵妃此时看了皇后一眼，插嘴说道：“皇后娘娘，现在不应该是先把凝翠阁的人抓起来仔细审问吗？”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皇后对上贵妃的眼睛，毫不想让的说道：“贵妃这话纵然有道理，凝翠阁的人是要问，但是没有确凿证据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是不是太大题小做了？宫里纵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应该人人自危，胡乱怀疑。如若这般，遇上一点事就这样沉不住气，真是贻笑大方。”

    “原来在皇后娘娘眼中一条人命不过是一件小事。”贵妃语调长长的，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令人遐想不已。

    姒锦听了贵妃的话，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挑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就上来了，看了贵妃一眼，忽而嗤笑道：“原来贵妃娘娘这样看中一条生命，那么长乐宫里想来从没有出现丧生的人了。”

    贵妃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说贵妃，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一向在宫中事情上从不多嘴的熙妃，这个时候居然会开口，就连皇后都转开目光看了熙妃一眼。然后，又抬头去看皇上，就看到皇上眼中也有几分惊愕闪过，但是很快的就消失不见，可见皇上对于熙妃开口也有些意外三娘。

    姒锦只是没有办法看着贵妃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拿着已经失去生命的人，利用这个机会给自己谋算什么。窦芳仪这样的人，一个在宫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被人夺走性命？

    姒锦总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有些关系，具体说起来，窦芳仪唯一走的亲近的，就是随着齐荣华去过颐和轩几次。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次事情。所以，贵妃的话才会让她动了怒火。

    姒锦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宽大的宫装遮掩住了她的紧张。窦芳仪静静的躺在地上，从没有这样直面宫嫔的死亡，她的脸色苍白冰冷透着青色。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齐荣华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似乎没看到这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就在不久前，窦芳仪还在跟她说话，可是现在她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齐荣华的哽咽声敲打在姒锦的心上，这里只有她才知道，在这宫里，窦芳仪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嫔妃。现在窦芳仪死了，齐荣华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齐荣华的悲戚，让在场的人都跟着心情低落下来。姒锦上前一步，蹲下身体，看着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伤心，而是要找出凶手。”

    齐荣华闻言看了姒锦一眼，几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这才说道：“窦芳仪这样的性子，实在是想不到会是什么人对她暗下毒手。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还跟嫔妾在一起说话，谁知道……这知道转眼间已经是天人永别。如果知道她会遭遇不测，她离开的时候我就多留她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在这之前窦芳仪是跟你在一起？”皇后看着齐荣华问道。

    齐荣华点点头，“快到大皇子生辰了，窦芳仪是来找臣妾商量送什么小礼物比较好。因为之前臣妾跟窦芳仪曾去颐和轩探望过大皇子几次，窦芳仪很喜欢大皇子。”

    姒锦听了这话眼眶也跟着红了，侧头看了皇后一眼，“大皇子也很喜欢窦芳仪，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的特别的开心。”只是自从搬到合仪殿之后，探望就不方便了，再也没有见过面。窦芳仪想着给大皇子准备生辰礼物，姒锦心里更觉得有些难受。

    “那么，窦芳仪在你那里的时候，可曾有什么异样？”皇后看了皇上一眼，这才接着询问齐荣华。、

    齐荣华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窦芳仪并不曾说过什么，跟寻常一样。'”说到这里一顿，看着皇后说道：“不过今儿个离开之前窦芳仪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嫔妾当时也并没有追问，如今……如今想来自己当时追问一下就好了。”

    皇后跟齐荣华一问一答，姒锦站起身来回到了萧祁身边，听着齐荣华的话，心中难免起了疑心，按照齐荣华的说法，窦芳仪有口难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要么谁不敢说，要么就是没证据。

    不管是哪一样，姒锦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姒锦的情绪很低落，萧祁看了她一眼，在这宫里她喜欢相处的人不多。齐荣华算一个，窦芳仪也算一个，现在窦芳仪死了，她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

    萧祁其实早就看惯了这后宫里的死亡，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在这宫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失去生命。甚至于还有些是他亲眼看到的，因此窦芳仪的死让他觉得有些愤怒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情绪。

    这后宫里的女人，从她们家族送进宫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既然进了宫，就要有这种准备，也许你的生命下一刻就静止了。

    萧祁想，他自小就是这样冷淡寡情的人，看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这样没了生命，他能漠然的连一丝心跳都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与此相比起来，身边的姒锦那种哀痛，反而更显出他的冷酷无情。

    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多温暖，而所有的温暖都是因为姒锦而存在。所以现在看着姒锦难过，比他听到窦芳仪死亡更令他不悦。

    看，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萧祁将此事直接交给了皇后查明，然后带着姒锦就离开了。

    凝翠阁里，众人看着皇上半拥着伤心的熙妃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模糊的背影。

    一直回了合仪殿，姒锦还没能从那种难过的悲伤里脱身出来。萧祁看着她这样子，就重重的叹口气，难得有些脾气的说道：“这种事情，在后宫里永远不会少，你要学会习惯、漠视。”

    姒锦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难得有了些很敏感的反感，看着萧祁就问道：“那毕竟是一条生命，你就这样看不到眼中吗？”

    听得出姒锦语气里的愤怒，萧祁定定的看着她好久，然后才说道：“如果每死一个人我就要悲伤，那么我早就哭瞎了。”

    “可是这不同。”

    “有什么不同？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这个皇宫困住的不只有这些女人，还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悲欢离合，你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适应。

    他是一个男人，不需要想一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

    所以，他才会尽力的把姒锦隔离在后宫之外，就是不想让她也变成那一群女人中的一个。

    但是很显然，姒锦认为他是一个……残忍的男人。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姒锦第一次在三观上跟萧祁产生了巨大的差别。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只是忽然有种错觉，是不是如果当初她没有穿来这里，原主的死对于萧祁而言，也不过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一个不相关的人而已。

    不得不说，姒锦猜对了，上辈子，在萧祁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淡漠的表示知道了。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女人，连印象几乎都没有的人，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偏于感性，而男人趋于理性。

    姒锦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萧祁看着她也无法理解，不过是与她稍微有些关系的人死了罢了，至于为了这么个不太相关的人，与他产生这样的争执，伤害彼此的感情吗？

    “轻言。”

    姒锦看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很糟糕，就对着他说道：“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个。”两人三观差着千年呢，“我想静一静可以吗？”

    所以，这是赶他走吗？

    萧祁抿紧了唇，第一次，因为外人，她要赶他走！

    “好。”萧祁留下这一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窦芳仪的死，只要皇后查出真凶，还她一个公道，然后自己自然会弥补她的家人。自从他即位以来，这后宫里嫔妃的死亡率已经是最近几朝来最低的，萧祁自认为自己也还算是仁慈的，从不曾轻易迁怒处置处死任何一个人。

    但是，很显然，在轻言眼睛里，自己还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回到崇明殿的萧祁，一怒之下，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挥到了地上。一门之隔的管长安，吓得脸都白了，这都多少时候没见皇上有这样的怒火了。

    心里发颤，也不敢轻易进去收拾，只盼着皇上这会儿千万别想起他来。

    哎，大概又是熙妃娘娘惹皇上不高兴了。

    而萧祁离开后，姒锦坐在那里也是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她没能压住自己的脾气，但是她就是压不住。自从上回知道秦屿川失踪之后，原主残留的意识出来捣乱，她的脾气就好像有些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姒锦知道萧祁说的有道理，这是属于古人宫廷生活的一种智慧跟习惯。可是她，她真的没有办法就这样接受了。在长乐宫那一次受伤，窦芳仪当时隐瞒了一些线索，但是后来了解之后，姒锦也知道她就是这样胆小的性子，所以并没有怪她。

    后来，接触的多了，慢慢的走动多了，其实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一个她如此熟悉的人就这样死了，姒锦与其说是对萧祁的态度不满意，其实她是更惊惧与这宫里的残酷。今日是窦芳仪，是不是哪一日就轮到她了？

    更何况，她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亡也许就在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的看着你只要想到，也许自己死后萧祁也是这样的态度的话……

    姒锦遍体生寒。

    窦芳仪就死在中秋节前几日，无疑给中秋节跟大皇子的周岁都蒙上一层阴影。凝翠阁里所有的人都被皇后娘娘询问了一遍，就连齐荣华也将那日的事情，至少复述了三遍不止，就在事情毫无进展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宫人顶不住压力开口了。

    而这名宫人交代的话，足以令人震惊不已。

    她说，曾见过熙妃身边的宫人前来私下里悄悄见过窦芳仪，经过那名宫人的具体描述，那个人确实是熙妃身边的宫女。

    姒锦被人带往凤寰宫，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愣住了。而被指认的那名宫女，其实她根本就不熟悉，只是合仪殿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就是这个宫女，一口咬定，就是熙妃指使她杀了窦芳仪。

    而指使杀人的动机，是窦芳仪无意中掌握了熙妃的秘密，熙妃未进宫前曾经有一个订了婚约的青梅竹马！

    再也不会想到，秦屿川的事情被揭出来，居然是踩在窦芳仪的尸体上。

    窦芳仪的死，无疑加重了大家对这件事情的怀疑，因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没有人会想到熙妃为什么会杀一个毫无恩怨的芳仪。

    凤寰宫里，坐在上位的皇后跟萧祁，旁边贵妃、贤妃、梅妃、曲妃等人皆都在座。姒锦站在这诺大的宫殿里，第一次发现原来平静过后的风暴，比她想象中的要致命多了。

    “熙妃，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皇后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贵妃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凤寰宫，居然还令人通知了皇上，其实就在等这一刻吧。

    难怪，贵妃沉寂这样久都并未着急。

    姒锦抬起头，对上萧祁的眼睛，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太过平淡的眸子，让姒锦所有的话都吞咽了回去。

    低下头，姒锦轻轻一笑，真是可笑，前两天她还想着，如果她死了，是不是萧祁也会跟对待窦芳仪的死一样平静。没想到今儿个居然就遇上了，比死还更恐怖的事情。

    这个坑挖的还真是深啊。

    毫无预兆的，以窦芳仪的死来陷害她，背后的人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窦芳仪这个人选选的非常好，因为她跟自己有接触，接触的频率要比别人多那么一点，还有齐荣华作证。素以，窦芳仪的确是一个能发现她秘密的人。

    现在，又以凝翠阁跟她身边的宫人为突破口，将这样的一盆子污泼在自己身上，真是想要分辨都有些难度呢。

    但是，这些都不是姒锦惧怕的，在困难的情形，她都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萧祁的眼神，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心酸。

    那么平静的眼神，就好似她是个无关的人一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有话说。第一，如果臣妾要杀人，怎么会指使一个自己身边的粗使宫人，我根本信不过她，如果真要杀人，我想云裳金织玉绣随便一个都更有信赖性。第二，我要求彻查凝翠阁的那名宫女以及我身边的粗使宫女，我想这两个我都不熟悉的人忽然指证我有杀人嫌疑，那么至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就足以令人怀疑了。第三，至于婚约的事情，我跟秦屿川的婚约早已经取消多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不明白正经取消婚约的事情，并无不可见人之处，我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姒锦说完这话，没有再看萧祁一眼，其实她自己知道，这婚约的事情一旦翻出来，她跟萧祁之间就有了裂痕。

    他最讨厌被人欺骗，而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这一件事情。尤其是，萧祁在自己面前还曾数次提及秦屿川的名字，果然，她的好日子过得太顺畅了，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吗？

    “所有参选秀女，一律要求家世自身清白，熙妃曾经有过婚约，很显然并不符合这一条，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参选的呢？”贵妃微蹙着眉头，似乎是万分不解的样子。“现在，真是令人怀疑，当初曲洲的官员是怎么办事的了。将一个曾经有过婚约的女子送进宫，简直是亵渎皇上的威严。”

    贵妃太明白太清楚皇上的骄傲了，这样的事情，他绝对忍受不了的，尤其是这个秦屿川还是皇上信任重用的臣子。

    一个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

    一个是皇上最重用的臣子。

    这两个人偏偏是青梅竹马，还曾有过婚约。

    任何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当没发生过吧。

    “难怪，听闻这次剿匪，秦大人对苏统领多有协助，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在里头。”李昭仪半遮着唇惊讶的说道。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果然都是有缘由的。”贵妃轻叹一声。

    “只是可怜窦芳仪，连命都搭进去了，熙妃如此心狠手辣，真是令人大吃一惊。”李昭仪又道。

    姒锦并未理会贵妃跟李昭仪，只是忍不住看了萧祁一眼，却只见他无视了自己的眼神。

    心里苦涩一笑，姒锦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穿越以来的所有好运气，在这一刻都用完了。但是她不能轻易倒下去，她的背后还有苏家，还有儿子，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自己的家人。

    对上贵妃隐藏着得意的眼神，姒锦平淡的移开自己的眼神，只对着皇后说道：“还请娘娘彻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后犹豫的看了一眼皇上，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一道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蹙眉看向贵妃的方向，抿唇不悦。

    而贵妃，只是笑着对上皇后的眼睛，丝毫不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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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充满攻击性的熙妃

﻿    太后的到来，凤寰宫大殿里顿时越发的沉闷起来，姒锦不由哂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居然连太后都能来落井下石，可见她真是在这后宫，除了皇后娘娘跟齐荣华，大家对她都是十分厌恶的吧。

    若是单身一个的时候，姒锦并不怕，大不了就是从此后打进冷宫，残羹剩饭的过一辈子呗，谁还没有个起起落落的时候，算个P啊。

    但是，现在不行，她有儿子，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孩子在这宫里抬不起头，受着委屈过日子。

    轻轻捻捻衣角，姒锦随着众人一起行礼，待太后升座后，众人这才平身。

    姒锦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也慢慢地站起身子来，笔直的身姿，立在那里，就好像是暴风雨中的大树，巍峨不动。

    太后暗暗挑眉，陪在太后旁边的乔灵夷站在身后，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没想到这个时候熙妃居然还这样的ying侹着，确实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皇后却是暗中松了口气，之前还怕熙妃慌了手脚，被人围攻之下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看着她现在的反应，皇后心里定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皇上，只见皇上的神色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但是很快的就消失不见。

    皇后也不敢确定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今日的事情不管如何，皇后都打定主意一定要坚持己见。

    微微沉默之后，太后首先开了口，却是对着皇帝，“皇上，哀家听闻凤寰宫这里热闹得很，据说宫里有嫔妃被退过婚又进宫的，可有此事？”

    萧祁听了太后的话，微微侧头，然后看向太后。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轻轻颔首，“确有此事。”

    “是吗？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欺瞒皇室，居心不轨，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太后娘娘……”

    “哀家没问你话，皇后！”

    皇后道口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看着强势的太后，忽然一笑，挺直了脊梁坐在那里，“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本宫这个皇后无权过问这件事情了？那么身为皇后的职责，太后娘娘也打算收回吗？只是历朝来太后不涉六宫事，太后娘娘打算让谁替本宫掌管六宫事宜呢？难道是乔小仪？”

    皇后的强硬之态，让乔灵夷面色一白，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噗通”一声先跪下，这才急忙解释道：“太后娘娘、皇上明鉴，臣妾绝对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冷汗顺着乔灵夷的额角流淌下来，再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后居然会先攻击她，这一招当真是高明之极。明着是攻击她，其实是指责太后徇私不公。

    “乔小仪何必这样紧张，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太后娘娘在这后宫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皇后带着和缓的笑容，交叠相握的双手上，金黄色的护甲闪闪生辉。

    “皇后，无影之事，岂可随意乱说。”太后黑脸斥责，知道皇后袒护熙妃，但是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皇后居然还会袒护熙妃，脑子有病了吗？

    “臣妾不敢随意乱说，只是太后娘娘上来就斥责臣妾不许开口，自然是心存疑问想要问个清楚了。毕竟，不管是窦芳仪的事情，还是熙妃的事情，都属本宫权责之内。太后娘娘不许本宫开口，这事情依然要继续查下去，自然想要问问太后娘娘不许本宫插手，又想要哪个来审理呢？”皇后微微一笑，“后宫里最忌权责不明，不然岂不是乱了宫规，违了法度。”

    太后的咄咄逼人，皇后的毫不想让，让大殿里所有的嫔妃都是吃了一惊。虽然知道皇后跟太后之间并不十分和睦，但是寻常皇后一直做得很好，请安问好从不间断，至少不会这样明面上跟太后相抗。

    这次只为了一个熙妃，皇后居然敢跟太后如此硬抗，不要说这满殿里的嫔妃，便是姒锦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心里就有些暖意袭上心头，不管皇后为了什么目的，但是这一刻她的维护，等于是给了她一个喘息机会。

    “皇上，你怎么说？”太后虽然是太后，虽然是长辈，但是确实没有辖制后宫的宫权，硬对上皇后除了用孝道压制，也没有别的更有效的办法。

    但是眼下，皇后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理字，太后想要寻个理由也不好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祁的身上，就连皇后都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待熙妃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任何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会恼怒不已，不要说一国之君了。

    太后却是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想出这些年，秉性还是清楚几分的。就熙妃这件事情，她这个儿子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去的，事关男人、帝王的尊严。

    所以，这次太后才这样干脆直接的来了凤寰宫，这是一个将熙妃彻底打压下去的好机会。

    皇后如此维护熙妃，还不是在打大皇子的主意。

    就连姒锦的目光，都忍不住的落在了萧祁的身上，他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事情的走向往哪一边发展。

    “太后，后宫诸事素来由皇后管理，朕以为这件事情由皇后主理才名正言顺。”萧祁说完眼睛似是无意的扫过大殿诸人，眼神在姒锦身上微微一顿很快的闪开，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皇后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赌对了，皇上绝对不是对熙妃不管的样子。

    太后也有些意外跟震惊，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皇帝居然还要维护熙妃这个践人！明知道皇后是护着熙妃的，还要她来查此事。

    “皇后素来待熙妃亲厚，不知道能不能秉公办理呢？”贵妃这个时候开口了，看着皇后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容。

    “贵妃跟熙妃并不和睦，但是之前你处理谣言一事，本宫似乎并未怀疑贵妃的公正之处。”皇后看向贵妃，“原来，贵妃眼睛里本宫曾经对你的信任也是有偏颇的？”

    这个时候皇后忽然提及之前的事情，却是让贵妃有些难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皇后娘娘真是爱开玩笑，臣妾可未曾这样说。”

    “行了吗，都不要吵了。”太后眼看着事情越扯越偏，便看着皇后说道：“既然皇上属意你来审理，皇后那就开始吧。”

    皇后闻言点点头，这才看向熙妃，“熙妃，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姒锦知道这是皇后给她一个自辩的几会，当下微昂着头，一副盛气凌人往昔宠妃的姿态。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环视众人一遭，眼睛并未在萧祁的身上停留，最后才开口说道：“大域建朝以来，并未听闻律法上明言，禁止有过婚约的女子参选。律法上既无，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婚约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妾不过是遵从古训，听从父母之言而已。至于解除婚约，天下解除婚约者不知凡几，我竟不知道原来这竟是一桩罪事，也值得拿出来说嘴议论。”说到这里忽然看向乔小仪，“如若说起这个，我想罪官之女参选更应该拿出来好好说说才是。先帝在位时，亲自下旨贬黜乔氏待罪迁往滁阳，乔小仪身为罪官之女，不知道又是如何参选进宫的。既然罪官之女都能违逆法律堂然进宫，本宫区区有过婚约之事，竟值得太后娘娘跟贵妃娘娘如此重视，真是荣幸之至。”

    乔灵夷再度躺枪，简直不敢相信的看向熙妃，她居然敢这样说？

    “岂有此理，乔家早已经赦免无罪，休得信口胡说！”太后怒斥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熙妃。

    既然太后要置她于死地，姒锦这个时候还保持个P低调，闻言立刻带着浓浓的讥讽哂然一笑，“哦？臣妾真是孤陋寡闻，竟没有听闻有这样的旨意昭告天下。本朝律法，凡赦免罪大不赦之官员，须当昭告天下，讲清缘由，以安民心，难道是臣妾居于僻壤之地，竟是漏过此事？”

    太后就是个硬钉子，她身上找不到漏洞，但是乔灵夷身上的漏洞可是一抓一大把。估计太后以为她只是没见识的闺阁女子，因此才会这样上来就压制她。却没想到原主是这样，但是她并不是这样。

    做为一个，需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好好的生存下来的人，首先将本地的律法研究一下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关键时刻，这项本事，能自保，能攻击。进可攻，退可守，她一个土耗子，这可是保命的要诀。

    没想到，这样快就用上了，不枉她当初熬灯费蜡的埋头苦读。

    这是一个盲点，皇后听了姒锦的话也是脑中一闪。是啊，因为有太后的关系，谁也不会想到乔灵夷还是罪官之女的身份，太后出自乔家，人人都会以为皇上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问罪。

    但是无事时，自然无人理会。当下，却被熙妃一举抓住弱点进行攻击，简直是惊天大逆转。

    贵妃也是傻眼了，其实这件事情未必没人知道，只是挨着太后的面子，谁也不会主动提及。谁能想到，熙妃居然就敢这样毫不留情的出口了。到了这种时候，熙妃还敢如此嚣张，难道……

    想到这里贵妃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皇上，这不经意的一瞥，她神色一僵，她居然看到了皇上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虽然那一抹笑容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她绝对没有看错。

    贵妃这一刻忽然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了。

    “熙妃，不得无礼。”皇后出口斥责，“现在先来说一说窦芳仪的事情，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皇后轻轻一句话，暂时揭过有过婚约跟罪臣之女的事情。虽然是明着斥责了熙妃，但是却没有定论这件事情，一眼瞧去倒像是皇后替太后遮掩，无形中反而坐实了乔家的罪名。

    至于曾有婚约参选这件事情，律法上却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关键是也没想到，会有人敢这样大胆，居然有过婚约还敢参选的。所以约定成俗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反而给了姒锦可趁之机。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皇上不追究这件事情，其实熙妃度过这个关口一点都不难。

    关键就在皇上的态度。

    皇上待熙妃，真的会一丁点的也不会在意她的欺骗吗？

    大家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会飘向皇帝的方向。但是皇帝好似打定主意，这件事情有皇后审理，果然是一字不赞，金口紧闭，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这样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姒锦手心里满满的都是冷汗，后背上也已经将贴身的衣裳浸透。亏的是秋装，也不会被人发现她的囧态。听了皇后这话，姒锦依旧保持者刚才高昂的战斗力，一副倨傲不服的姿态，以冷笑开头，然后接着说道：“既无律法之责，本宫何来灭口之因？岂不是贻笑大方，反而会令人察觉此事？以本宫的智商，完全不会做出这样的画蛇添足的事情。皇后娘娘明察，臣妾恳求娘娘彻查此事，还窦芳仪一个公道。在宫里她素来与人为善，没想到却遭遇此等事，背后下手之人简直是毫无人性的践踏生命。本宫在此立誓，必会协助娘娘查出幕后真凶，窦芳仪一个公道，也还臣妾一个清白。”

    “熙妃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贵妃看了熙妃一眼，“现如今已经有两名宫人指证，难道她们的话都是假的不成？熙妃如此罔顾证人之言，可有证据为自己洗脱？这可不是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顶罪的。”

    “贵妃娘娘此言有理，本宫想，既然有本宫身边的宫人作证，是本宫指使她杀人灭口，那么除了她的话可还有物证？如果没有物证，只凭她一己之言，难道贵妃就这样信了不成？上下嘴皮一碰，就给人定罪，这样的事情本宫也会做，本宫还要指证贵妃娘娘杀害了窦芳仪，贵妃娘娘可有证据为自己洗个清白？”

    “你……简直强词夺理！”

    “贵妃娘娘才是信口胡言，那名宫女不过是本宫身边一个粗使的宫人。本宫都未必知道她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会让她做这样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我的脑子坏掉了吗？杀人灭口，事关重大，便是要做那也得是心腹可信任之人，一个在本宫身边排不上号，记不住名字面孔的人，居然能得了这样的差事，对方还真的就敢干了，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当年姐是辩论社的一辩，跟我玩口舌，还嫩着呢。“还是说，贵妃娘娘做过此事，有经验之说？”

    贵妃气的脸都黑了，“熙妃！”

    “臣妾在，娘娘有何指教？”姒锦笑着看着贵妃，“知道娘娘看本宫不顺眼，毕竟当初本宫初进宫的时候，娘娘就曾授意，害的本宫被贬往漪澜轩差点命都丢了。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娘娘依旧对本宫旧怨不止，又添新仇。娘娘若是指责本宫，还请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诬陷！诬陷同宫嫔妃，这可也是不孝的罪名，本公会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你……简直是颠倒黑白。”贵妃自恃身份高贵，这辈子也没有跟人有过这样的口舌之争，简直是要被气晕过去。

    “多谢娘娘夸赞，没想到在您心里我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倍感荣幸。如果本宫真有这样厉害，也不会在这里被人陷害了，借娘娘吉言，希望本宫早日洗脱罪名，还我清白。”

    如此无耻，贵妃也真是活久见了，顿时败下阵来。

    皇后心里常常的舒了口气，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看见贵妃气急败坏的样子。面上带着笑容，转头看向被炮火攻击过的太后跟贵妃，笑米米的说道：“熙妃虽然有嫌疑，但是确实还需要继续查证。如此暂时禁足于合仪殿，待本宫查清真相再作论处，太后娘娘、皇上，这样处置可算妥当？”

    熙妃带着嫌疑被皇后禁足，还是禁足于合仪殿，这个处罚太后自然是不满意的。但是如果她明确表达不满，又会被熙妃攻击乔灵夷罪官之女，只得转头看向皇上。

    萧祁并未对上太后的眼神，只是看着皇后说道：“朕之前就说，此事乃皇后的权责范围，朕直问最后结果。”

    那就是不反对了，皇后就知道皇上不会反驳的，这些年他待熙妃如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也许会愤怒，但是他大概也舍不得熙妃被人诬陷整治吧？

    只是，这样别扭的皇帝，皇后突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有血有肉，似个寻常男人了。

    若是完全不在意，熙妃才是惨了。

    姒锦极其彪悍的攻击，让大殿里的嫔妃完全刷新了她的战斗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后跟贵妃都无法应战，她们谁还上赶着做炮灰的。对于皇后娘娘的旨意，自然是无人反对。

    只是大家不仅暗叹，熙妃果然命好，到了这种时候，皇后娘娘还这般维护她。

    众人送走了太后，又送走了皇帝，最后走出凤寰宫的时候，姒锦完全不顾众人的眼神，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出去。

    等凤寰宫门口，姒锦看着贵妃，明艳的笑容在阳光下分外夺目，就这样带着几分得意看着贵妃，“贵妃娘娘一定很失望吧？”

    贵妃看着熙妃眼睛里遮掩不住的厌恶，“你以为你一会一直得意吗？”

    “不，本宫只相信，天道有轮回，作恶者迟早会遭天谴。希望贵妃娘娘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被噩梦惊扰。窦芳仪含冤而死，想来也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的。”姒锦扬眉一笑，“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娘娘说是不是？”

    贵妃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熙妃，“熙妃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

    “不劳娘娘提醒。”姒锦道，“我会记住今天的这一切都是谁赠与的，他日必然会双倍奉还回去。”

    贵妃拂袖而去，姒锦看着她的背影良久，然后才带着人一路回了合仪殿。

    回到合仪殿之后，姒锦只把姜姑姑叫了进来询问那名宫人的事情，姜姑姑很快的就回答道：“那名宫人是顶替之前合仪殿里的一名宫女的差事，之前那名宫女患了重疾已经挪了出去，她是补进来的。以为进来时日短，奴婢还未曾查清楚她的来历，没想到就出事了，请娘娘责罚。”

    姒锦看着跪下的姜姑姑，“你起来吧，这件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开始查，就从之前挪出去的宫女的病查起。”

    “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姜姑姑心里也十分懊恼，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在主子面前丢脸，还令主子蒙冤，若不能查清楚，以后还如何立足。

    姒锦点点头，“那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顿了顿，“把大皇子抱过来。”

    很快的奶娘就把大皇子抱了过来，姒锦让人退下去，自己抱着扑过来啃她满脸口水的儿子，直到这一刻，才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泪。

    这一整天下来，心神俱疲，姒锦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在哪里？就算是洗清楚自己的罪名，那么之后呢？

    萧祁……

    她确实隐瞒了他，只是这样的隐瞒并不是她故意的，这是原主的事情不是吗？

    穿越来后，最大的后遗症出现了，姒锦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尤其是，秦屿川还是萧祁钦点的状元，重用的大臣。

    丢脸丢到外头，这才是最要命的一点。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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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抱，抱！

﻿    合仪殿里静悄悄的，宛如黎明前的黑暗般静谧、沉寂，黑沉沉的夜色如实质般压在姒锦的心头上，沉甸甸的，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密密实实的帐子里，昱琞正睡得香甜，小小的孩子马上就要迎来周岁礼，却要跟他的母妃被禁足在这座四角天空下的院子里。

    灯光透过帐子形成朦胧的光晕，姒锦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看着儿子睡梦中还露出的笑容，也跟着唇角一勾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儿子的眉眼，跟萧祁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原来还有些她的影子，现在长来长去，丝毫都看不出来了。基因这种东西真是很神奇，姒锦的手顺着儿子的眉眼描画下来，探头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重新躺好，姒锦的脑海里不由得又开始思考这次的事情。如此明显针对于她的阴谋，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做得出来的局。

    首先要让自己身边的粗使宫女患了重病，然后要通过内廷府安插上他们的人陷害自己。就这两点就能看得出来，合仪殿跟内廷府都有对方隐藏的人，不把这个人给捉出来，姒锦知道这个隐患以后还会有致命的危险。

    内廷府那边她不熟悉，想来皇后娘娘自然会去查证。但是合仪殿这里，是她带来的人里出了问题，还是原本在合仪殿的宫人出了问题呢。

    姜姑姑有些手腕，这件事情交给她，姒锦还是很放心的。她更倾向于合仪殿的宫人出了问题，毕竟颐和轩的宫人这几年都没有出过事儿，在云裳跟陈德安的约束管理下，很难会有人在几年内丝毫马脚不露出来。

    那么原本合仪殿伺候的人都是哪里来的？是原本留下的老人，还是后来有内廷府送进来的新人？姒锦的脑海里，把这些事情串成一串，一点点的滤下来，最后也只能推算出这样的答案。

    除了这一点，窦芳仪的死是谁下的黑手？太后？贵妃？乔灵夷？还是另有其人？

    利用窦芳仪的死牵引出秦屿川的事情，那么能知道秦屿川这件事情的人，姒锦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人选。除了原本同居于曲洲的苏家，再也不会有人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件事情来。

    曲洲苏进京之后，素来跟贵妃家走的颇近。只是在宫里以贵妃的手腕，也没有可能能一举布下这样的局，毕竟还有皇后在呢。能瞒过皇后的眼，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得手，太后那边只怕也有份功劳。

    贵妃跟太后联手？

    那么她们是如何利益划分达成一致的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贵妃虽然在宫里仅次于皇后，但是这几年自己一直霸宠，其实贵妃早已经无盛宠傍身，只有个玉珍公主在身边，勉强高于众人一头。

    太后那边，只怕就是为了乔灵夷铺路了。

    想到这里，姒锦不禁又想到了白天在凤寰宫的事情。其实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只想着自己就算是被他们踩下去，也绝对不能让乔灵夷爬上来，所以那个时候她的炮火才会一直对准乔灵夷。

    现在想想倒是有了歪打正着的意外之喜，现在乔灵夷身上，被自己贴了罪臣之女跟妄图后宫之权的标签，短时间内，只怕不敢轻易有任何的动作了。毕竟，现在多少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一举一动，都难免会令人想到这连个标签，尤其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争圣宠，最看重的就是皇后的名分跟权利，你要从她手里觊觎这两样东西，简直就是自找死路。所以，今日皇后硬抗太后除了对自己的维护之外，也有怕太后强势扶持乔灵夷的心思在内。

    但是不管怎么样，皇后这个恩情，姒锦是欠下了。

    不要说皇后娘娘，便是姒锦自己做事情，也是趋利避凶。那么，如果窦芳仪的死是这几方势力合伙下的悲剧，为什么就对准了窦芳仪呢？

    是因为窦芳仪跟自己有来往，还是……窦芳仪知道了什么？

    长乐宫里，宫灯坠落，窦芳仪隐瞒的真相。现在又被人谋害了性命，是不是代表着她其实真的又发现了什么秘密，别人便一石两鸟，既灭了口，还能踩自己一脚。

    除了这些事情，姒锦又想起萧祁，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转也转不动了。

    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

    白日里，凤寰宫那一场争执较量，萧祁表面上不插手，其实姒锦心里知道，他许了皇后娘娘查查此事，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下，夹杂了窦芳仪的死，还有秦屿川的旧事，在两人之间难免画出了一道鸿沟。

    窦芳仪的死，萧祁如此冷漠的行为，其实让姒锦除了伤心，更多的是一种惊惧，没有安全感的惊惧。在这座冰冷的后宫里，会忍不住的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今日是窦芳仪，他日会不会是自己？

    自己要是跟窦芳仪一样的结果，那个时候会不会萧祁也会认为这是宫里的常态，不过死了一个人而已。

    成王败寇，死者无能，咎由自取。

    姒锦忍不住的会去想，忍不住的就会惊惧，毕竟在这后宫里，女人所有荣耀全都系于一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可以汲取温暖。

    当你的人生，必须去依靠一个男人存活的时候，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一举一动，任何的思想，都会一见极其重要的事情。

    两人三观如此不符。

    婚姻、事业、人生掺杂了太多的不认同。姒锦只是没有办法只能压制自己，屈服于这个环境。

    所以，萧祁这样冷漠的面对宫斗之后消逝的生命，才会让她感觉到骨子里头浸出来的无助跟恐惧。

    没有人会理解，不身处其境，不感同身受，没有在这样的桎梏的环境里生活过的人，不会明白那种，生命、荣耀皆系于一人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不等心情平复下来，不等她再次自我催眠，你要忍耐，这里是封建思想统治的王朝，这里是你无法挣脱的泥潭。秦屿川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如此的措手不及。

    偏偏在两人争执过后，在这个要命的关口。

    姒锦真是觉得她的运气糟糕透顶，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一夜反反复复，辗转反侧，姒锦无法陷入睡眠中。第二日一早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上挂上了大大的黑眼圈，然后被同时醒来的小昱琞爬到身上，指着她的黑眼圈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存在，一直看个没完。

    姒锦：……

    洗漱更衣过后，姒锦敷了一层粉，遮掩住自己的疲惫。将儿子放在大榻上玩，拿了他寻常喜欢的玩具堆在一起。又把姜姑姑叫进来询问事情的进展，果然跟姒锦猜测的差不多，是原本合仪殿的人出了问题。

    “娘娘，那这个人怎么办？”姜姑姑低声问道，“现在已经偷偷监视着，并不敢打草惊蛇。”

    姒锦点点头，“你这样的对，这件事情你赵哥不起眼的小宫人去凤寰宫走一趟，将消息告诉童姑姑，皇后娘娘自然知道怎么处置了。”

    现在皇后主理一切事宜，姒锦并不能伸手，也没打算伸手做什么。

    姜姑姑也松了口气，娘娘这样想就对了，就怕娘娘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那才是要命的举动。

    “奴婢这就去办。”姜姑姑连忙告退出去，事情宜早不宜迟，就怕再出个什么意外。

    凤寰宫那边行动很快，这边送过信去没半个时辰，童姑姑就亲自来带人了。特意过来探望了大皇子跟姒锦，笑着说了皇后的吩咐，让熙妃娘娘好好将养。

    姒锦对皇后表达了感谢之情，并任由童姑姑绑了人，塞了嘴巴，悄悄地带走了。方向并不是凤寰宫，姒锦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皇后果然是皇后。

    崇明殿。

    萧祁凝神看着手里的折子，看到末尾处，重重的冷笑一声，将手中笔几乎是用砸的放在了笔架上。

    海匪一案所牵连朝中官员甚广，原本此事就是交与秦屿川主理，如今……萧祁很不情愿再用这个人，甚至于都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但是，这是个人才，是朝廷需要的人才，若因一己之私贬黜不用，萧祁又会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帝王，心胸也太窄了点。

    但是要用，又觉得自己太窝囊。

    这种完全两种不同的想法，这几日快将他的脑子给揉碎了。

    有关秦屿川跟轻言婚约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案头上的卷宗里，让萧祁最无法接受的是，他们是真的曾经感情甚笃，若不是秦屿川的母亲从中作梗毁了婚约，那么现在轻言应该嫁给了秦屿川相夫教子吧。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在脑海里出现了秦屿川的身形。自己钦点的这位状元，纵然不是美貌如花，但也是面容秀雅，清隽无双，又才华出众，很有些做官的资质。

    而轻言既聪慧绝伦，又姿容出众，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萧祁想到这里脸色就更黑了，男人的自尊收到了极大的挑战。如果不是当初秦屿川的母亲私自悔婚，那么轻言也不会怒而参选，那么她到自己身边来，对自己的好是真还是假？在她的心里，还有没有秦屿川这个人？

    前任这种生物，让皇帝陛下感受大了深深的恶意，尤其是这个前任还分外出众。

    要是个渣就好了。

    听闻秦屿川至今不肯成家，是因为忘不了轻言吗？

    皇帝陛下森森忧郁了。

    他一直自得于只有自己知道轻言的好，将她捧于掌心，细心呵护，小心安放，只许他一个人靠近拥有。但是现在忽然冒出来个青梅竹马，还是彼此情深意笃的男人，他比他更早发现她，拥有她，还拥有自己不曾参与过的轻言十几年的生命，他就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忍受。

    她的好，不该被世人得知，只应在他的身边绽放。

    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妒忌了。

    萧祁暴躁的站起身来，在大殿里走来走去。一墙之隔，姒锦就在那里，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见她。

    要说什么？

    质问？

    发怒？

    万一要是问出，姒锦心里还是喜欢秦屿川怎么办？

    杀了这对狗男女？

    萧祁更郁闷了。

    如果能把人杀了，一切就烟消云散了，他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如果，能轻易把一人的痕迹从生命中抹去，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从未存在，痛苦未临。

    管长安立在殿门外，侧耳听着大殿内的动静，内心也十分的苦逼。皇帝陛下不开心，他就无法开心，他不开心，底下这寻小兔崽子一个都不许开心！

    和时意抹着汗一溜小跑来了，在师父面前顿住脚，喘口气这才说道：“师父，我打听过了，熙妃主子早膳点了一桌子菜，胃口好像很好的样子。”

    管长安：……

    完蛋了，皇帝陛下听到后只怕会更不开心了。

    “你确定？”管长安不死心的追问一句，熙妃的心也太大了吧，这种时候还能吃得下去？

    “这是我从御膳房拿来的膳食单子，您老过目。”和时意忙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心里也不由暗叹一声，熙妃就是与众不同，换做别人，这种时候谁还能吃得下饭。人家不仅吃得下，还吃得多，满满一桌子菜，天南地北的口味全了。

    看着长长的膳食单子上几十道菜的菜名，管长安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他甚至于都不敢把这张单子送进去，皇上看了一定会大怒！

    无力地摆摆手，管长安看着自己这个徒弟，“你去忙你的吧，等会儿合仪殿那边午膳的单子，你别忘了抄一份来。”一份是送，两份也是送，挨骂攒到一起好了。

    债多了不怕愁，虱子多了不怕咬。

    当官长安又受到了午膳膳食胆子之后，他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最近这几日，皇上都让他收集合仪殿的膳食单子，其实是想拐着弯的检查一下熙妃娘娘的用膳情况。

    皇帝闹别扭，心里还是很关心熙妃娘娘的。前几日娘娘还食不下咽的，膳食单子上每日膳食不多，皇帝的眉心能夹死苍蝇，还把自己的份例拨过去了。

    现在……熙妃胃口这么好，这是要跟皇帝陛下打擂台的节奏么？

    萧祁看着管长安送来的膳食单子，那长长的一溜菜名，差点闪瞎他的龙眼！

    他在这里辗转难眠，恼火郁闷，妒忌丛生，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心情大吃大喝！

    萧祁简直忍不住的去想，难道她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给自己摊牌了？

    这么一想，就更加不好了，萧祁深吸一口气，镇定，镇定！

    他么的，镇不住！

    果然，果然她是这么想的吧？不然她心里要是有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大吃大喝的，不是应该想着怎么跟自己解释吗？难道解释一句会死人吗？就来你解释一下都不肯吗？

    他其实都在想，如果她肯好好地跟自己说，他其实是有打算原谅她的。只要她肯说，她喜欢的是他，不是那个该死的秦屿川！

    管长安看着皇上的脸色，恨不能地下开个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就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开心的。

    合仪殿里，姒锦跟儿子坐在一起，正拿着勺子喝的满脸粥的昱琞，看着他母妃一脸不知愁的傻笑。姒锦拿着帕子给他擦脸，让儿子自己拿着勺子吃饭，不许奶娘喂饭吃。

    小孩子就要学会自己动手的能力，免得养出个废柴出来。虽然她以前是没生过孩子，但是也知道一点，勤快的父母养出来的都是懒孩子，在孩子的事情上“懒惰”的父母，更能养出动手能力更强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将来长大，更容易融于社会。

    在这个朝代生存如此艰难，姒锦觉得养孩子这件事情，不能说培养出个全面人才来，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是至少也要养出来个能照顾好自己，能良好适应各种环境的能力。

    所以，孩子吃的满脸粥，弄的身上脏兮兮的，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虽然不太雅观，但是对孩子的成长很有帮助。而且，姒锦也发现，儿子其实很喜欢这种行为，这种自己动手掌控一切的行为。

    自从自己吃过一次粥以后，再也不乐意让别人喂了。抓着自己的小碗，小勺子特别的紧实，一副谁都不许跟我抢的霸气！

    果然是萧祁的种，父子俩一样的德行，某种方面执拗的跟一头牛一样。

    姒锦自己面前放着一碗粥，才用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心里满满的心事。看着儿子吃的欢快，跟着他一起吃饭，姒锦总比自己一个人吃的多一些，而且这熊孩子总会把自己不喜欢吃的塞她嘴里。

    蔫坏蔫坏的。

    自从今儿个早上从陈德安口中得知，和时意总会从御膳房那边拿走她的膳食胆子之后，姒锦就把菜谱给换了，满满一桌子菜，她就不信萧祁看她胃口如此好，还能坐得住。

    尼玛，问罪也好，吵架也好，连个面都不露，她想解释也没机会啊。还在被禁足的她，连崇明殿都过不去的，萧祁不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敢违反禁足的命令，又要被太后贵妃捉住把柄了。

    无奈之下，姒锦只能想这么个损招了。

    早膳过去了，崇明殿那边没动静。

    午膳过去了，崇明殿那边还没有动静。

    晚膳的时候，姒锦照旧点了一桌子菜，她就跟他杠上了，看谁熬过谁！

    把肉剁的碎碎的，熬到粥里做成的肉羹，稍微加上一点点的盐，昱琞吃得很开心。还有勺子挖了满满的一勺塞进了姒锦的口中，笑的眉眼弯弯。

    姒锦看着儿子阳光般的笑容，五官也跟着勾勒出同样的弧度，笑的柔和温暖。

    萧祁走进来的时候，一脚踏进门口，就看到宫灯散出的光芒里，将那对笑的白痴般的母子拢进光影里。那眉眼弯起的弧度，嘴角盛开的笑容，如三春的桃花，摇曳多娇。

    昱琞似乎敢说到了什么，一下子回过头来，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把手里的小勺子一扔，对着萧祁伸开小胳膊。

    姒锦也顺着儿子的目光望了过去，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她的脸上被儿子糊了一脸粥……

    萧祁没动，姒锦也没动。

    昱琞看着他父皇不肯过来抱他，顿时就急了，扶着椅背就站了起来，依旧对着父皇伸开小胳膊。

    萧祁其实很想儿子，他才不会去想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这么犹豫的功夫，昱琞就忍不住了，他父皇怎么还不来抱他！

    “抱，抱！”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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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倒打一耙

﻿    ﻿萧祁一愣，眼睛就在儿子身上凝住了，“你说什么？”儿子开口说话了？

    “父皇，抱，抱！”昱看着他的父皇还不肯过来，委屈的小嘴都要挂上油瓶，眼珠里泪‘花’就浮了上来，那可怜小模样，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棉、花‘糖’小‘说’)。щ.更新好快。

    萧祁哪里还管别的，大步上前就把儿子抱了起来，笑的跟个傻子似地，“再叫一声给父皇听听。”

    昱不肯开口了，前‘胸’上糊的满满的粥汤，袖口上，脸上都是‘肉’羹的味道跟糊糊，夹着这充满饭菜味道的香气，抱着他父皇的脖子，小脑袋蹭到他肩膀上，糊了他爹一脖子的‘肉’羹。

    萧祁：……

    姒锦：……

    姒锦觉得很悲伤，儿子开口先叫的不是母妃，她这几天日夜陪着他，明明她们母子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结果，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是跟他的父皇更亲近。

    不过，好似她的计策成功了，萧祁来了！

    因为昱的突然开口，屋子里那尴尬的气氛就慢慢地散去了，萧祁抱着儿子逗他开口，结果这小子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肯开口了，好似方才的开口跟个错觉似的。

    姒锦也没问萧祁用过晚膳没有，就让人直接添了一套碗筷过来，添了粥放在他面前，又转身把儿子放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这个年龄的孩子，虽然自己能吃饭，但是比较自由洒脱的吃法。开始的时候还能用勺子，再到后来因为勺子用着不习惯直接上手抓，这也是很常见。然后自己还能笑得得了全世界一样，那种志得意满的小满足，萧祁看的很是有些复杂。

    姒锦教养孩子的方式实在是很粗放，吃饭吃成这样，他也是看呆了。

    宫里的孩子不说别人，便是他小时候也没有这样过，都是‘奶’娘在一旁小心照顾，等待大一些才会学用筷子进食，要有皇家优雅尊贵的气派。

    他儿子这样子……

    萧祁眼皮子‘抽’了‘抽’，想要对跟姒锦讨论下，又恍然发现他跟她之间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呢。主动开口问这个，岂不是连自己的气势都没有了，那不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萧祁强忍着涌上心头的话给吞了回去，然后习惯‘性’的端起碗吃饭。吃了一口之后，动作不由一僵，他又不是来吃饭的！

    算了，都吃了一口了，好像再放下碗筷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

    默、默的又夹了一口菜，萧祁心里叹口气，只要跟着娘俩在一起，自己总会不经意的就被打歪了。明明是来问个清楚的，结果拿起碗筷跟着一起吃饭了，这画风转变太快，有点承受不来。

    姒锦其实心里一直绷着筋，故作如常，其实担心的半死。看着萧祁端起了粥，夹了菜，这一颗大石才放下了一半。都端了饭碗了，至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了吧？

    稳住，稳住！

    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一副心虚的样子，岂不是坐实了那青梅跟竹马的事情。正所谓攻即是守，嗯，保持。

    一顿饭在昱的笑声中很快就结束了，可能是很多天没见父皇了，昱不肯跟着‘奶’娘走，抱着父皇的脖子撒娇，不仅要抱，而且要背，还要出去在院子里溜一圈。

    大晚上的顶着月光，萧祁没办法只能抱着儿子去院子里溜圈。快到中秋了，挂在半空中的即将圆满的满月，散出柔和的光芒。姒锦倚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父子俩，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儿子格外的缠人，萧祁耐心的陪着他，心里也知道因为最近的事情，他跟姒锦闹别扭，小家伙不能跟以前一样天天见到他，见到他就好似怕他跑了一样，使劲的粘着他。

    这刷来的小模样真是跟他母妃一模一样，但是心里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小他从没有跟自己的父皇这样的相处过。父皇总是流连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边，他总会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开。

    不仅是他，在这后宫里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凝视着自己父皇的背影张大的。

    也许自己小时候凝视的太多了，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多陪自己的执念太深，以至于自己有了孩子，总想着能好好的陪着他们长大，多一点时间给与他们。

    纵然是自己再忌惮贵妃，但是‘玉’珍每个月他都会看她数次。许是贵妃跟自己的想法无法苟同，连带着教养的‘玉’珍也跟自己并不是十分亲近。观念上的不同，因此产生的隔阂，这样快的就在孩子身上出现了端倪，这是让萧祁很无奈的事情。

    他无法扭转贵妃被家族养成的本‘性’，也不可能把‘玉’珍从贵妃身边夺走给别人养，所以只能看着这个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是不难过，只是家族跟皇权碰撞之下，很少会有人两者兼顾，只能选择一个服从。

    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得又落在了昱身上，由他又想到了姒锦。

    她……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萧祁想到这里，这几日焦急暴躁、妒火丛生、恼怒愤慨而产生的一系列的不妙的情绪，在陪了儿子一个晚上之后，慢慢的就沉静下来。那股子邪火，对上儿子对自己的依赖之情，就渐渐的消弭不见了。

    最后昱是在萧祁的怀里睡着的，被他送回了寝殿，看着儿子安置好了，这才抬脚走了出来。

    姒锦还在‘门’口，看着萧祁从儿子的屋子里出来，她没有躲开，她跟萧祁之间总要谈一谈的。姒锦虽然没有谋划什么机会，但是知道今天晚上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人总会屈从与本能，去选择相对于自己最好的抉择。

    姒锦抚平衣角，看着萧祁迎了上去，眼睛直直的落在他的眸子里，“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萧祁看着姒锦这么理直气壮地上来，然后特别镇定的跟他说这样一句话。如此的镇定、从容，反而显得他这几日的行为特别的幼稚。

    萧祁被自己这种诡异的想法跟震撼到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姒锦看着萧祁变了脸，心里不是不紧张的，但是再紧张也得开口不是，她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本来是想好好地，用柔情似水的攻势为自己赢得一个漂亮的开头。结果萧祁这么猛不丁的一黑脸，姒锦一紧张，脱口就说了一句，“大家都是有青梅竹马的人，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话冲口而出，惊呆了萧祁，活埋了自己。

    完蛋了，把心里话给全盘‘交’代了。

    姒锦这几天都在愤愤，凭什么他能有乔灵夷就是正大光明的，自己有个竹马就是万恶的，这不公平。

    但是再不公平，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结果她……居然一时‘激’动之下给嚷出来了。

    姒锦就看着萧祁那张俊脸面‘露’惊呆之‘色’，很显然被她这句话给震的魂都散了。

    其实心里还真有些怕，但是话都出口了，不能弱了气势，不能弱了气势，姒锦给自己催眠。愣是对着萧祁的目光不肯示弱，一副你不讲理，你是‘混’蛋的架势！

    萧祁这辈子都没遇上过这么倒打一耙的人，没听过这样诡异的思维，这样也能行得通？

    这两个完全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萧祁又气又恼又觉得好笑。

    姒锦听了萧祁的话，心跳慢慢的平稳下来，其实这就是两人之间三观最根本的差异体现。是这个封建王朝帝王**下赋予的男人高高在上的思想，所以他拥有是正常，她拥有，那就是错的。

    浅浅一笑，姒锦看着萧祁，“你都把青梅纳进宫放在身边，整日看着我说什么了？而我跟秦屿川的婚约早就解除互不相干，我就不明白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事情，你到底在跟我别扭什么。难道我是背着你跟他‘私’下见面，还是跟他藕断丝连，又或者我对他念念不忘了吗？分明是你整天娇‘花’‘艳’草不绝于身，又因你被人陷害扣上杀人罪名，整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日子。我孩子都给你生了，醋缸里泡了好几年，你来跟我讲你因为秦屿川的事情不开心，你吃醋，你郁闷，你怀疑我的忠诚，那我这几年要是如你一般，早把自己‘逼’疯了。”

    萧祁：……

    他分明是来问罪的，怎么成了被问的那一个。哪一个妃子敢明目张胆吃醋吃成她这样，还敢质问皇帝的？

    等等，不对，又被带偏了，他分明是来问她做什么隐瞒他的事情！

    “我就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曾跟秦屿川有过婚约的事情！”皇帝坚持立场，一定要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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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又被她给骗了

﻿    ﻿明月当头，漫天的银辉下，姒锦跟萧祁并肩坐在石阶上。[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然后讲述了一个并不漫长的故事，隐瞒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但是却讲明白了自己忘记秦屿川的故事。

    萧祁那一刻的神‘色’简直如同雷劈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仔细审察着姒锦的神‘色’，从她的眸子里，看不到欺骗跟隐瞒，明亮清透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这个故事。

    “你……你是说当初你在漪澜轩生了一场病，然后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秦屿川。”萧祁的声调有些紧张下压制出来的颤抖，这样诡异的事情，简直无法令人相信。

    姒锦望着头顶上的月亮，“也记得很多事情，同样也忘记了一些事情。那场病生的十分的凶险，差点就要熬不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但是从来没有秦屿川这个名字。后来有一次在梦境中梦到一些事情，才知道生命中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但是我先不起来任何关于他的事情，想不起来跟他曾经相处过的岁月。你口口声声说我们青梅竹马情深意笃，也许这是事实，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于我而言，秦屿川只是一个略有些熟悉的人名。”

    萧祁：……

    这种诡异的有点觉得秦屿川好可怜的赶脚，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秦屿川听到这话，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萧祁觉得自己特傻‘逼’的问出这么一句。

    “……”姒锦看了萧祁一眼，瞧着对方坚持的眼神，想了想才说道：“也许会觉得一腔深情都喂了狗。”

    “……”萧祁深深地看了姒锦一眼，竟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她都不记得秦屿川了，那他这些日子折腾些什么？“如果有一天你再想起来了呢？”

    “年少的爱恋，于我而言抵挡不住漫长岁月的相守。上天让我来到你身边，是给我一段新的祝福跟航程。遇上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也最无奈的旅程。[超多好]”姒锦呵呵一笑，“都说相恋容易相守难，我们这一辈子这么长，谁又敢说，又敢保证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是为了未知的恐惧，让我放弃眼前的幸福我也做不到。所以，萧祁，一辈子虽然有那么长的时间，可是除了国务朝政军事占据了你大量的时间之外，留给我们相处相守的时间并不多。这短暂的时间里，我们一定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吗？我不管以前，也不知道以后，但是当前我是一心一意的爱恋着你，有着充足的决心跟毅力，想要与你好好地，走过这漫长的人生留给我们其实并不宽裕的相处时光。”

    萧祁觉得自己跟天书似的，但是有一句话他抓住了，“什么叫做不能走到最后？”

    她说了这么一长通的话，然后他就只抓住了这么一句吗？姒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一下，结果遇上这么个有点二的男人，顿时气得头顶冒烟，“伟大的皇帝陛下，您这三年一选妃的频率，无数的美人都要来跟我争抢你的恩宠，等到我年老‘色’衰，难道你保证不会喜欢去看一个更年轻的美人吗？”

    萧祁：……

    “所以更委屈的不应该是我，每日生活在惶惶不安中的不应该是我，只要一到选秀年到来，就无法抑制内心惊惧的不是我吗？”

    所以，为什么一场他应该占据优势的谈话，为什么最后那个被质问的是他？

    事情这样发展真的没有错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姒锦是真的觉得委屈，她就是一个半路被扔到这里的人，却要承担这么多不属于她的责任跟委屈。嫁个男人，还是皇帝。纵然软硬件价值相当高，但是附带的属‘性’也令人抓狂。每三年的秀‘女’风‘潮’，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所以我又有什么错，这几年你自己扪心问问，我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后宫佳丽三千，简直与身边这人醋‘性’极大，他已经很认真的去忍耐了，他想对她好，仅此而已。

    “所以明明我们这么喜欢彼此，到底为什么被被人一挑拨，就要拔刀相向！”

    这话很有道理，萧祁忍不住想，但是人的七情六‘欲’要是能轻易把控，他就不会这么暴躁了。

    而且，他还是很在意秦屿川。

    “没有任何的喜欢能保证天长地久不变，所以我从不跟你所要承诺。”姒锦抿了抿耳边的碎发，伸出手来，银戒在月光下散着幽幽的光芒，“还记得这戒指的承诺吗？那么我们现在做一个选择吧。”

    “什么选择？”萧祁谨慎的看着姒锦，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折腾人。

    “当初曾经说过，如果我们彼此之间，不管任何的理由再也无法靠近对方，那么就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还记得吗？”

    萧祁点点头。

    “所以，秦屿川的事情，不管我忘记没忘记他，在你心里都已经成了一根刺。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拔出这根刺，日后只怕还会有无穷尽的烦恼争吵或者类似于现在的危机。你可以摘下戒指，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你不摘下戒指，但是秦屿川的事情就揭过去，从此把这根刺拔出来。”

    “你这是在‘逼’我？”

    “也是在‘逼’我自己。”姒锦应了一句，置于死地而后生，她不得不来赌一把。她经不起日后有人不停的拿着这件事情攻击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消磨她跟萧祁之间的感情，与其那样，她宁愿干脆利落的一刀切。

    行或者不行，给句痛快话！

    两人之间一下子沉默下来，萧祁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好一会才看着姒锦，“从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谈条件。”

    “所以，你用了我，而不是朕。我在跟萧祁谈话，而不是大域的帝王。”

    “你这是诡辩。”

    “我过的是日子，守的是我自己的男人，又不是这万里江山。我不要帝王带来的权势地位，我只要萧祁那一颗心。”

    “……”

    萧祁的沉默，姒锦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看，连你自己都无法分辨，你到底先是一个帝王，还是一个丈夫。而我也无法完全割舍苏家‘女’的身份，只做一个你身边的‘女’人。很多时候利益共享，也代表着风险同担，所以这世上才会有联姻，才会有选秀，才会有许许多多的利益绑定捆牢彼此。”

    “你既然明白……”

    “是，我很明白，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奢望爱情。”

    “帝王，从来不会有爱情。”

    “所以，这是你的答案吗？”

    “……我不知道。”

    姒锦长长的叹口气，“正因为无法预知的结局，才会让人生更加的‘精’彩充满期望，萧祁，你真的不奢望爱情吗？在心里为自己筑一个家，有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成为对方依靠。我相信爱情，也愿意为此付出我的所有去换取。如果，你迈不开第一步，那么便由我来，你相信我吗？”

    萧祁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爱情那种东西……

    可是对上姒锦澄明清透，那眼底深处翻滚出来的熊熊烈火，让他无法输出拒绝的话。

    她是认真的。

    而他还在犹豫。

    帝王怎么能有爱情呢？那是自掘坟墓的愚蠢之举，不能被一介‘妇’人所左右，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明的判断力跟执行力，这才是一个帝王的霸气跟魄力。

    “我不知道。”萧祁最后还是无法直接取下手上的银戒，然后跟她划清楚界限，将眼前的事情宽大斩‘乱’麻的，以一个最完美的姿态善后。

    只要他想，他能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这件事情丝毫不损皇家威严的情况下，烟消云散。

    但是，这些办法，没有一种不会伤不到她。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亲情、手足、君臣、嫔妃，没有任何的一个能让他放下防备。

    姒锦是这铜墙铁壁里唯一柔软的存在，可现在她却告诉他，你得做一个选择。

    “轻言，无数的死亡让我学会了分辨最有利的形势，你让一个猎人放下手里的枪，你知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所以，我才说由我来。”

    “由你吗？”

    “是。”姒锦坚定地说道，“置身黑暗里，如百鬼同行，身如鬼蜮。我如此的厌恶黑暗，趋向光明，所以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所以，兜了一个大圈子，你终于讲了一句实话，你的心里我并不在那最重要的位置上，是不是？”萧祁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几番滋味，所以，自己又被她给骗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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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所谓宠妃

﻿    萧祁的话让姒锦微愣了一下，紧跟着就笑了笑，面上的神情比之前舒缓许多，目视着他，郑重严肃而又认真的说道：“不，我是想说，你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明跟希望。那么，你愿意成为我想要的光明跟希望吗？”

    萧祁这次是真的沉默了，他听懂了姒锦话里真正的含义。就这样看着她，目不转睛，心跳一下，一下，一下的慢慢加快，旋转成风。

    然后有点小窃喜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禁洋洋得意的想到，其实在轻言心里他要比秦屿川重要多了。

    “我……当然愿意。”

    看着萧祁别扭的昂起了头，姒锦牵着他的袖子，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久违的心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颗心这会儿才真真切切的落了地。

    “周岁宴还举办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姒锦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到她宠妃的位置是否坚固，以及在这后宫横走的权利。经过这次的事情，姒锦明白了一个道理，低调在你还未成功的时候可行，一旦你做到了皇帝身边最炙手可热的位置上，还想保持低调，那么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你有什么想法？”萧祁看着姒锦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就知道她一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当然，我很有想法。”姒锦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既没有杀人，也没有背着你勾人，被人泼了两大盆脏水，还不许我出口气啊。”

    明明事情还没查清楚，能这么干脆利落的在他面前讲报复的人，萧祁真心觉得有些头大，这样的自信、自大、自傲，也真是没谁了。

    “……你想做什么？”

    “皇后娘娘禁了我的足，我不能出合仪殿，所以周岁宴在凤寰宫的话，我是没办法参加的。”姒锦开始扮可怜了，“我儿子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你认为我缺席好吗？”

    “……”好像是有点不好。

    “还有，那么多人想要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能让她们如意。想要跟我抢你，做她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在他面前霸道的如此嚣张，真的好么？形象！

    “我忽然觉得，作为一个别人眼睛里的宠妃，这几年我好像是太低调了，所以人家害我的时候简直毫无压力，我自我检讨之后，认为我应当积极改正错误，严厉纠正思想，顺从社会价值主流关，做一个合格完美的宠妃。”

    “……”你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周岁宴在合仪殿举办，你看怎么样啊？”

    “……”如此狂暴嚣张的打脸，是吃错药了，还是想要把他往昏君的位置上推啊。

    你不能出去，所以就让所有人来合仪殿！

    萧祁仰头望天，好像让她出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窦芳仪的事儿她是有些委屈，她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不要说杀人，打人都狠不下心来。

    秦屿川……她说她忘了他，综合她这几年的表现，应该可能也许不是假的。

    萧祁最纠结的地方在于，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件事情放过去，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姒锦看着萧祁皱着眉头在思考，就抓着他的袖子一下一下的荡来荡去，就像以前无数次无聊的时候那样，给她半片袖子，她都能一个人自得其乐的玩半天。

    萧祁飘出去的思绪转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姒锦半靠着他，一下一下的扯着他的袖子。往昔相处的时光，在这月光下从他脑海里重叠在一起，归于一处。

    他其实并没有给她多少陪伴的时光，大多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只是用膳，然后走人。再回来的时候，也许她等不住已经睡着了，再不就是死撑着看他一眼才去睡。等到早上她还没醒，自己又要走了。

    很多时候，两人虽然天天在一起，但是也许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可就是这样，就能看他一眼，她都能开心地跟捡了元宝一样。

    记得有一回，他曾经问过她这么等待辛不辛苦，她只回了自己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当时他以为是她在对自己说这句话，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恍然觉得，原来自己来去匆匆算不上陪伴的相处，她都能积攒起来搁于心间，一点一点累积成塔，终成她想要的……告白吗？

    一时心里就觉得有股火热的躁动从心底深处蔓延上去，弯腰一把将姒锦抱了起来，大步往内殿走去。

    这世上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把你所有枯燥无趣的行为，都能化成这世上最美的语言安慰你，那你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的心呢？

    床帐落下，将一室烛光阻挡与外。久违的激情唤醒了压制在心底深处的欲、望。

    姒锦被萧祁忽然而来的热情席卷，如同置身于狂风暴雨中，随着他的身姿起起伏伏，半睡半醒间，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她实在是没精力听清楚既明白。不过，他都肯跟自己滚床单了，想来应该没大事儿了。

    于是，十分安心的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轻响，透着薄薄的烛光，萧祁看着姒锦的睡颜，半搭着锦被子坐在那里。帐子里还有着浓浓的欢情过后荼靡的味道，他想着就这样吧，纵然心有不甘，然而那些他不曾出现过的岁月里，那个在她生命里的男人，现如今她既然已经说不重要了，那就……不重要了吧。

    秦屿川……萧祁睡着前恨恨的想，咱们走着瞧。

    要是直接处置了秦屿川，一来他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二来这人的确是个栋梁之才，三来与其处置了他让姒锦一辈子因此内疚，他宁愿让秦屿川给他卖一辈子命。

    如此想想，就舒服多了。

    然后给他赐个婚什么的，好像也不错哦。

    萧祁留宿合仪殿，姜姑姑云裳陈德安等人第二天脸上的笑容都能挤出水来。经过这件事情，姜姑姑越发的清楚熙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跟分量了。

    这样的事情换成别人，哪一个不脱层皮，这事儿也不能算完。

    但是主子就凭着几张膳食单子，然后皇上来一次，就把人给留下，还把事情给解决了，这手腕也真是令人惊叹佩服。

    合仪殿里喜气洋洋，个个走路脚底下都带着风。

    与此同时，凤寰宫里皇后娘娘接到了皇上的旨意，周岁宴改在合仪殿举办。

    这个消息还未曾传达六宫，皇后坐在那里，一旁童姑姑也是一时没缓过神来。

    周岁宴在合仪殿办？

    熙妃娘娘这是又转危为安不说，还在这些陷害她攻击她的人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童姑姑在宫里这么多年，遇上的事情真不能说少，宫里头争宠的秘闻也时有耳闻。起伏上下的事情常见，但是像是熙妃这样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扭转乾坤的，她是第一次见。

    “娘娘，这件事情……”

    皇后挥挥手，“按照皇上的旨意传达下去，中秋宴还是在凤寰宫办，熙妃还在禁足期间自然不能参见。大皇子的周岁宴，按照宫规在其生母的宫殿举办并未违例。把旨意传达到内廷府，有关于大皇子周岁宴的所有事宜，全都送到熙妃那里过目，由她定夺就是。”说到这里，皇后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熙妃这一招走得好，之前那一招也不错，这几年在宫里总算是长进了。”

    童姑姑知道皇后的意思，之前那一招，是熙妃在危境之时，居然还能首先攻击乔小仪，第一时间压制住了太后将乔小仪捧起来的势头。这一招周岁宴在合仪殿举办，无异于跟宫里所有跟熙妃作对的人都表达了身为宠妃的手段。

    皇上那样的性子，却如此宠着熙妃。不管是窦芳仪的死，还是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竟然没能让熙妃受到一丁点的影响不说，还能让她如此翻盘，反而有种比以往更得宠的架势。

    须知道，大皇子的周岁宴本要是摆在凤寰宫的。

    熙妃：……

    童姑姑心里叹口气，只盼着她是个有良心的，将来不要忘记了娘娘的恩德。

    果然，大皇子周岁宴在合仪殿举办的事情，童姑姑把消息传达下去之后，所有的人的神情都似被雷劈了一样。

    这代表了什么？

    这是熙妃安然无恙的信号。

    紧跟着，又传出了皇上留宿合仪殿的消息，就连太后那里，都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乔灵夷坐在窗前，脑子里想着姑姑的话，第一次感觉到了茫然。

    熙妃，就好像是一座看不不到峰顶的高山，任凭她怎么爬，都永无止境。

    她该怎么办才好？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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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荐新人

﻿    窦芳仪死亡的调查并未曾停下脚步，熙妃依旧被禁足在合仪殿，但是有了周岁宴在合仪殿举行的旨意之后，熙妃这个禁足，早已经名不副实。

    没见过谁爱的妃子禁足，还能禁到这个份上的。

    姒锦处于禁足期间，自然是不能出去的，但是宫里头的动静却通过姜姑姑、云裳嗨哟陈德安知道的清清楚楚。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样的结果姒锦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刻意追求而来的。

    而且，进过这次事情，姒锦虽然没能从萧祁的口中得到一生一世的承诺，但是他能这样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其实她也能感受到萧祁那颗傲娇孤冷的心下的含义。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骄傲，宁死也不肯让人看出他低头。

    内廷府里自得了旨意，就开始忙碌起来，将大皇子周岁宴所有章程都递到了合仪殿来。姒锦并未出面接见，若是让姜姑姑出面把事情接了过来。现在姒锦也想明白了，到了她如今的地位，如果再给你以前一样，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和蔼近人，不仅不会得到别人的敬重，别人反而会认为你正因为没有家族底蕴，所以才会这样的卑微见谁都给一张好脸。

    他们对着你笑，但是心里未必能看得起你。

    以前姒锦是觉得自己骨子里头有个平等的思想，但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要是还作茧自缚，死了也不冤枉了。

    在这里，这种地方，亲民是不会让别人敬畏你，他们虽然会说你这个人不错，但是没有震慑力，这些人不会真的把你放在心上，她们并惧怕你，在陷害你的时候，不会有顾虑这人能这样诬陷吗？

    窦芳仪的事情，之所以能这样顺利地扣在她头上，也跟姒锦平日行事的性格有关系。换成别人，不要说皇后跟贵妃，便是贤妃几个，他们也不敢这样做。

    姜姑姑接了内廷府的单子进来，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来，立在一旁开口说道：“请娘娘过目。”

    姒锦这才接过来，打开单子看了看，膳食酒水，大殿布置，歌舞表演，上头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就拿宴席上的膳食来说，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谁家摆个宴会，吃食最紧要的一项，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宴席的郑重程度，以及地位的彰显。

    就是这样简单。

    “四干碟、四鲜碟、四冷荤、四青菜、四甜碗。头道菜十八样，头道点心配一汤菜：二道菜二十样，二道点心配一道汤菜：三道菜二十八样，三道点心配二汤菜。所有菜色皆是最新鲜的，御膳房这道膳食单子先送到内廷府，内廷府发回三次修改，这是最后内廷府通过的单子才送到娘娘跟前阅看。”姜姑姑心里咋舌，就这样的规格，都及的上年宴了。看来内廷府那些老滑头，经过这些事情也已经看清楚了主子在皇上跟前分量，这是借着周岁宴的事情讨好呢。

    姜姑姑长长的松了口气，内廷府就是宫里的一道风向标，他们这次的手笔很快就会传遍后宫，到时候大皇子的周岁宴必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

    这样的宴席规格，当初玉珍公主的周岁宴可万万及不上的。虽然说公主跟皇子的宴席规格本就差着级别，但是其实这事儿还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要看皇上愿不愿意给这个脸面，如果皇上有意打压主子，这单子必然不会通过的，如果通过了，这就代表着大家明白了大皇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这宫里，很多事情都从这些事情上，看出一个人受不受宠。

    姒锦其实没能看明白，抛弃了姜姑姑一个眼神，经过姜姑姑的解说，姒锦这才知道这里的门道。虽然知道一个宴会里头的玄机，但是没想到这里头的意思这样多，顿时恍然。

    等到萧祁下了朝回来的时候，姒锦就把宴席单子给他看。

    萧祁更衣坐下后，拿过单子瞧了一眼，然后就看向姒锦，手指在单子上指了指，“这些人倒是乖觉。”

    姒锦就知道萧祁知道这里头的猫腻，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米米的问道：“那你答不答应？”

    “单子送到你这里来的，你自己做主就是。”萧祁笑。

    姒锦呵呵两声，她可不认为内廷府是真的指给她看的，这些人最滑头。不敢试探皇上的意思，就从她这里下手，倒是明白得很。其实这样的试探，更多地还是，想要知道自己这个宠妃到底还得不得宠，毕竟大皇子的周岁宴在合仪殿举办，也能说成是皇上要给大皇子体面，所以她这个母妃只是沾了光而已。

    看着姒锦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萧祁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勉强还能过得去，就这样定下吧。”

    姒锦立刻就把姜姑姑叫了来，当着萧祁的面吩咐道：“你把这单子亲自送回内廷府去，就说皇上已经看过了，道是勉强过得去，就照着这个准备吧。”

    姜姑姑脸上带着笑，接过单子屈膝行礼，“是，奴婢这就去一趟。”

    姒锦点点头，姜姑姑这才倒退出去，临出去前悄悄地侧眼打量了皇上一眼，只见他眉眼含着淡淡的笑，凝视着娘娘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不敢再多看，快步退出去。一直到出了殿门，姜姑姑这才松了口气，整颗心直到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安下了。

    姜姑姑亲自去了内廷府，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等到姜姑姑把话传过后，内廷府的几位管事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姜姑姑一看这几个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这些人果然是借着这张单子试探的。

    现在看来已经知道结果了，姜姑姑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笑着说道：“如此就有劳几位大人了，大皇子的周岁宴可就全看几位了。”

    “不敢不敢，能为大皇子出力这是属下等人的荣幸。”

    姜姑姑微微福身，这就起身告别了，一路脚步轻松的回了合仪殿。

    等到内廷府这边“悄悄”的把宴席单子的事情放出风去，中秋宴会已经迫在眉睫。熙妃注定不能参加宴会，这也是在皇上面前出眼的一个好机会，因此大家都很用心的准备，毕竟没有熙妃碍眼，皇上的眼睛总能多看别人几分。上一年的中秋宴会白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正好赶上了熙妃生孩子，全给搅乱了。

    中秋佳节，姒锦虽不能参加宫里的宴会，在合仪殿还是不能省了。特意让岳长信做了各种馅料的月饼，而且姒锦还特意画了几个被出新裁的花样，岳长信拿到手里后，又让内廷府的人赶着做出来模子。

    姒锦捏了一个咸蛋黄的月饼给昱琞吃，他却拿在手里掰开了揉碎，只捡着里头的蛋黄吃，不喜欢吃外头的面皮，全都捧着小碟子将揉碎了不成样子的面皮给了她母妃。

    姒锦看着这别出心裁的中秋礼物，虽然她也不喜欢吃面皮，还是当着儿子的面十分欢喜的吃了。昱琞就高兴地拍起掌来，姒锦用力抱着儿子，这小子最近饭量大，小身板越来越重了。抱一会儿就觉得很吃力。

    但是当娘的，就算是儿子再重，也有抱起来的力气。

    合仪殿距离凤寰宫虽不远但是也并不近，因此并听不到凤寰宫里的热闹，只有些许零零碎碎的乐声传来。姒锦让合仪殿的众人都分了月饼美酒，许她们今晚能热闹一回，只要把差事分配好就成了。

    等到中秋过后，这些人还能轮班见一见家里人，这可是大喜事，这几日众人当差都十分尽心尽力。

    金织玉绣将一张紫檀木镂空雕花小圆桌放在院子里，桌子上摆了酒菜，桂花酒，圆月饼，衬着满院的桔花，浓浓的节日气息扑面而来。

    姒锦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衣，昱琞就在上头打滚卖萌，小鞋子也踢掉了，只穿着袜子扶着桌子一圈一圈的转。现在能连走两三圈不会摔倒了，走路越来越稳当。

    姒锦轻酌一口酒，心里却在想着，这会儿也不知道凤寰宫里多热闹，想必那些美人们个个都要想法在在萧祁跟前露露脸呢。

    还有太后坐镇，那么乔灵夷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姒锦想起来就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样的日子，萧祁不能扔下太后皇后就跑到这里来陪着她，只能等到宴会散了，萧祁没有被哪个美人勾走，才会回来的。

    而此时，凤寰宫里也正热闹，贵妃带着众人轮番上前给皇上敬酒。这样热闹喜庆的日子里，吉祥喜庆的话不绝于耳，便是萧祁也不会板着脸将众人拒之门外。

    国祚昌隆，后宫和谐，这样一幅盛世美景，萧祁当然不能败兴，耐着性子由着众人一一上前敬酒，他也个个给了颜面。

    满殿华服美人，明亮璀璨的宫灯下，就像一幅绝美的画卷。萧祁坐在上头，旁边坐着太后，另一边略矮一些的位置坐着皇后，皇后之下便是贵妃等人。太后旁边依旧是由乔灵夷陪伴一旁，今日的乔灵夷在这满殿华服的映衬下，一身素色宫装倒是别有风格。

    玉手执银壶，玉带束蛮腰，乌发堆华髻，步摇闪流光。乔灵夷身姿袅娜行至萧祁面前，目若秋水，唇角带笑，凝视着萧祁，“表哥，今日这样的好日子里，容我给你斟一杯酒，可好？”

    萧祁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乔灵夷的身上，今日的她倒是跟往昔不用太一样，收敛去了那些令人不悦的光芒，这模样倒是跟记忆中的让你重叠在了一起。

    “好。”萧祁应了一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大殿里不是她第一个，也不会最后一个，没必要弄得难看。

    乔灵夷就笑了，提壶斟酒，轻声说道：“上次给表哥斟酒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那回我不知道轻重，给你用大碗斟的满满的，结果害得表哥醉了一天一夜，为此姑姑狠狠的训了我一回。”

    提起以前的往事，那些记忆重新被翻腾出来，抹去灰尘，又渐渐地散出原本的光泽来。

    萧祁淡淡点头，神色微微柔和了一分，“那时年少，并不知道这一碗酒的分量会那么厉害。”

    “是啊，自从那回后，姑姑就再也不许我轻易碰酒了。”乔灵夷收回手，小小的酒盅里散出浓浓的酒香，“只此一小杯，略表我一番心意，祝愿表哥江山一统，固若金汤，时时开心，幸福年年。”

    萧祁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脑海里就想起那一年，乔灵夷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后，就咬着牙曾经说过，“总有一日，表哥一定会江山一统，这些人再也欺负不了你去。”看着乔灵夷，萧祁面上的笑容顿了顿之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人来敬酒，萧祁只是轻抿一口罢了，只有皇后跟贵妃有殊荣一饮而尽，现在又多了一个乔灵夷，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停落在这里盘旋，关注。

    乔灵夷见好就收，博得些许好感也不敢跟以前一样得寸进尺，轻轻福身行了一礼，就毫不迟疑的转身回了太后的身边伺候。

    萧祁凝视着乔灵夷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眼神。而这个眼神，落在众人的眼睛里味道可就不一样了，难道今晚上就让乔小仪拔了头筹吗？

    人人心里都忍不住的去想，熙妃虽然复宠，但是窦芳仪的死还未定案，熙妃就摆脱不了嫌疑。大皇子的周岁宴定在合仪殿，未免不是皇上疼爱大皇子给他的体面。如果是这样的话，熙妃的地位只怕已经不是之前那么稳固，这个乔小仪真是会找机会，而且她好像跟以前的行事不太一样了，这样的她明显的被皇上看进了眼中。

    乔灵夷回到自己的座位，似是并未察觉大家的目光，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姿态并未有任何异样坐在那里。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用帕子悄悄地擦拭干净手心里沁出来的汗珠，她不是不紧张的，幸好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看来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心急了，这才令表哥不悦。乔家的事情就是她的短板，这一次痛定思痛，她再也不会那么蠢了。纵然太后令她跟表哥提要求，但是现在自己地位并未稳固的时候，她不会再任由姑姑摆布了。

    熙妃这次跌了一个跟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是扳不倒她，但是至少在表哥心里也种下了一颗怀孕的种子。所以，不能着急，她要一步一步的重新换取表哥对她的好感跟信任。

    姑姑说的对，她以前太急躁了，被熙妃的盛宠给激的迷失了方向。

    看看，只要她能定下心来，表哥其实也并不会真的对她那么绝情。归根结底，她跟表哥的争执都在乔家的根源上，只要她能狠下心来，再也不问娘家事儿。

    如同熙妃那样。

    乔灵夷半垂下面颊，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

    “皇上，宫里才有两个孩子，皇子还是太少了些。你也应当多去年轻的嫔妃那里走一走，要给皇家开枝散叶。给玉珍和昱琞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才是，这宫里这么大，孩子多了才热闹，你说是不是？”太后酒过三巡，这才看着萧祁徐徐开口，这次她并未一把推出乔灵夷，而是把新进宫的秀女都提在话里。

    皇后面上神色微变，只是带着柔和的笑容听着。一旁的贵妃看了太后一眼，心里思量一下，便附和太后的话，轻轻一笑，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新进宫的妹妹们，李才人泡得一手好茶，王才人丹青功深，苏美人腰肢柔软舞技精深。楚贵人弹得一手好琴，彭娘子腹有诗书吟诗作赋也是极好的。皇上宫务繁忙，有时间也该让几位妹妹一展才艺，为您消除疲惫才是，这才不负她们进宫的初衷。”

    被贵妃提到名字的人，面上都忍不住的带了几分喜悦，要知道她们进宫这么久了，不要说侍寝，就连寻常见皇上一面都很不容易。现在有了太后跟贵妃的话，皇上应该能听进去几分吧？

    大殿里虽然歌舞照旧，但是大家的心情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萧祁先是跟太后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太后说的极是，朕是打算再给玉珍跟昱琞添弟妹的，宫里头还是孩子多了热闹。”

    太后很满意皇帝的态度，轻轻颔首，“皇上这样想就对了，子嗣为大，是该当做大事来做的。”

    萧祁笑，随着皇帝的话，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萧祁似是恍然未觉，那一道道炽热的光芒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头有些不悦。轻抿一口酒，这才转头去看贵妃，一字一字笑着说道：“朕竟不知道贵妃跟新进宫的嫔妃这么相熟，看来你倒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贵妃心里一顿，面上却是毫不改色的羞稔一笑，“臣妾以前固步自封，倒是冷落了姐妹们。如今玉珍正是爱玩的年纪，带着她出去走走，跟大家接触的多了，倒是才发现自己以前做的很是不对。”

    “是吗？”萧祁轻声应了一声，带着玉珍跟宫嫔多走动，贵妃这是打什么主意？

    萧祁没再说什么，倒是侧头跟皇后说起话来。贵妃含笑看着，心里却渐渐冷下去，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在他心里，其实还是更看重皇后不是吗？上回熙妃的事情，有皇后力保，皇上现在又对熙妃旧情复燃，难免不会觉得皇后做的事情更合他的心意。

    可是自己这么努力地想要合着皇帝的心意，这么“友爱和睦”新进宫的宫嫔，难道皇上就看不到眼睛里吗？

    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怎么就看不到！

    咽下心头的不满郁闷，贵妃半垂着眼眸，眼角看向乔灵夷的方向。这次倒是学乖了，就是不知道她这一招能不能留住皇上。至少在她看来，熙妃跟乔灵夷中间，她是一定会站在乔灵夷这边的。

    她跟太后之间的利益比较统一，两家目前没有冲突的地方，互相协助帮扶这才是最可行的策略。倒是皇后，现在跟家里闹得很是不愉快，难道她以为只要顺着皇上的意思，就能一路笑到最后吗？

    没有家族的支撑，她这个皇后也不过是空架子罢了，就跟熙妃一样，只要一场巨变，她们就如同空中楼阁，消失不见。

    贵妃暗想，她做的没错，皇上怎么能靠得住呢？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只有家族才不会抛弃她们，永远保证她们的利益。

    贵妃想起上回见她母亲时，母亲说的话，她也想在生个皇子，但是皇上不在长乐宫留宿，她跟谁去生？她的年岁还并不太大，但是在这些新进宫的嫔妃面前，到底是不如她们水灵了。

    熙妃若不是进宫的时候太小，又岂能在皇帝跟前得宠这么久。熙妃现在的年龄，也不过是跟这一品进宫的人不相上下而已。

    当下不可期，贵妃现在只想着，下次选秀，要家里头多看看，最好送进来一两个角色才好。到时候熙妃的年龄也大了，自然是不及新进宫的人，那时候她依旧是贵妃，即便是不得宠了，也是仅次于皇后的人。

    今日熙妃未至，皇上是留宿凤寰宫，还是会照着太后的意思临幸别的嫔妃？

    总不会这种时候，守着满殿的美人，皇上还会回合仪殿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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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抱孙不抱子

﻿    凤寰宫里丝竹悦耳，美人环簇，合仪殿此时姒锦正心满意足的把儿子打扮的起来，上下打量一下，是小正太萌包子一枚之后，给他戴上小帽子，将人放到姜姑姑怀里，笑着说道：“去找你父皇吧。”

    姜姑姑把大皇子牢牢地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还十分有精神的大皇子，笑着说道：“大皇子听着去找父皇就十分开心呢。”

    姒锦点点头，伸手在儿子的小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就挥挥手说道："去吧,记得到了凤寰宫之后什么都不要多说，直说是大皇子吵着要见父皇就好。“

    姜姑姑笑着点点头，带着人抱着大皇子就往外走去。

    姒锦看着人出了门，这才勾唇一笑。这样的好日子里，太后才不会轻易放过萧祁，一定会又把他推到别人那里去。要是以前姒锦不会让儿子抛头露面的，但是对手如此的不要脸，她也只好在被禁足的时候祭出儿子这个大杀器，以子固宠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比太后娘娘更知道其中滋味的了。

    不然的话，太后怎么会成为太后呢？

    姐就是要用儿子来争宠，不服，憋着！

    再者说了，她也没撒谎，昱琞确实吵着要找父皇，到现在都不肯睡还十分精神，就是一直在等着呢。姒锦回了屋子里，换了松软的家常袍子，一头长发也放了下来，只用碧玉簪随意的挽个纂儿，灯光下虽不如华髻精美摄人，却别有一番婉约知性的味道。

    看着时辰，等到昱琞到了凤寰宫的时候，恰该是宴会终结的时候了，刚刚好。

    再说姜姑姑抱着大皇子一路进了凤寰宫，立时就惊动了大殿里的所有人，听到通报声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睛齐齐的看向殿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候大皇子来了？

    众人心里都有种很意外的感觉，要知道熙妃一向把这个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寻常是轻易从来不带出来的。大皇子马上周岁了，但是搭话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模糊。

    乔灵夷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殿门口的方向，手指紧紧握起，没想到熙妃居然现在也学会用儿子来争宠了，这是不是说明熙妃也知道自己在表哥的心里，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才会用这一招的。

    “快传！”皇后笑着说道，转头对着太后说道：“想来是孩子想念父皇了，要来看一看呢。”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却并未开口。

    皇后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看的，又转过头去看向殿门口的方向，就看到姜姑姑抱着大皇子走了进来，带着大皇子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昱琞的大眼睛懵懵的看着大殿里这么多人，一时间有些傻眼，抱着姜姑姑的手就紧了紧，当看到最上头坐着的萧祁时，呆萌高冷小正太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挣扎着从姜姑姑身上下来，迈着小腿就穿过已经分列两边的歌舞人群，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萧祁看着儿子方才还呆呆的样子，一看到自己就笑的比阳光还灿烂，一晚上不怎么舒服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起身，抬脚，龙行虎步下了台阶，弯腰把昱琞抱了起来。

    昱琞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父皇。”

    萧祁伸手摸摸他的头，还没收回手去，昱琞就探过头来，啃了他一脸的口水。

    皇后此时也走了下来，站在旁边看着皇上难得这样尴尬的样子，轻声一笑，“咱们大皇子也来了，来，让母后抱抱好不好？”

    昱琞转过头看着皇后，大眼睛眨啊眨，脑子里也没多少印象，不过他听到了“母后”两个字，就伸开了小胳膊。

    皇后吃了一惊，她其实方才就是随口说一句，替皇帝解解围而已，她跟大皇子并没有见过几次，那么小的孩子也不会记住她。看着他伸出的小胳膊，皇后心头一楞，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这才伸出胳膊把他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母后。”昱琞露出小门牙甜甜的喊了一声，然后探头过去，在皇后脸上也留下了口水的印记。

    皇后：……

    第一次被这么小的用这样表达亲近的方式靠近，第一次被这么小的孩子喊一声“母后”，皇后这么多年在这后宫里早已经锻炼的如铁一般的心，也在顷刻间软化下来。

    她记得方才大皇子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但是听到她的话之后却表达了友善的抱抱。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熙妃在教养大皇子的时候，一定没少在他面前讲这两个字。

    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护着熙妃的心总算是没有白费。方才太后暗中给皇帝施压，其实关于今晚上皇上的归处她是不打算插手的，毕竟这样一来她跟太后的关系就更紧张了。

    太后明摆着要助乔灵夷跟一众新嫔妃夺宠，她虽然护着熙妃，但是也没有到了为了熙妃跟太后撕破脸的地步，那会让她的处境在这后宫里更艰难。上次的事情，是因为她占理，这次……

    皇后看着大皇子对着她笑的如此纯真，这样的孩子，不应当活在那些阴霾里。不应当被这后宫的争斗迷乱了心性，不应当卷进这污泥一般的深潭里。

    皇后在昱琞小脸上亲了一口，就把他还给了皇上，笑着说道：“咱们大皇子这是想念父皇想念的狠了，皇上快带着他回去吧，夜深露重，别让大皇子受了风寒。”说着又让童姑姑取了她的披风来，仔仔细细的把昱琞裹紧了，笑着开始赶人。

    萧祁意外的看了皇后一眼，就看到她看着昱琞的笑容带着难得见到的真诚温暖，心里也不由一怔。随即明白过她的意思来，还没开口，只觉得怀里的小东西，被皇后裹了披风之后，就缩了缩，趴在他的胸口不动了，一副困急要睡的样子。

    萧祁：……

    皇后：……

    两夫妻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这些年了，两人的眼神很少会这样对视在一起。此时，两人都在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惊讶，随即同时莞尔一笑。

    皇后开了口，便是太后也不好当众驳回皇后的话，再加上昱琞是真的有些困了，小脑袋贴在皇帝的心口，大眼睛努力的睁着，却还是不停地有合上的趋势。

    这个时辰昱琞早就该睡了，今儿个一定是一直在等他。自从上回两人闹过别扭又和好后，这小家伙就养成了晚上要看到他才肯入睡的习惯。萧祁心里叹口气，抱着儿子对着太后笑道：“儿子先带着琞儿回去了，这孩子最近晚上总也睡不好，这几日都是要朕陪着才肯入睡，今日定是没等到朕，这才闹着要出来找了。”

    太后脸顿时一黑，看着皇帝说道：“皇上，自古来抱孙不抱子，你对大皇子是不是有些太过溺爱了。依哀家来看，是熙妃身边的人不懂规矩，连大皇子都教养不好，是该好好地学学规矩才是，也该指个有经验的管事姑姑过去专管大皇子的一切事宜。”

    皇帝闻言面上的神色就微微一冷，笑容收了起来，“昱琞的事情一直都是朕亲自管着，太后是在指责朕教不好孩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皇帝亲自教养大皇子，这代表什么？

    “皇帝！这可不是儿戏，岂能随性而来？”太后这次是真的怒了，没想到这个熙妃如此刁钻，居然这样迷惑皇帝。

    “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自己的孩子也无法教导了？太后操劳一生，如今也该颐养天年，这些宫中琐事您不用费心，朕自有主张。”萧祁自己年幼之时受过的那些苦，在管事姑姑手里头的日子，他是此生难忘，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那样的苦。

    不要说昱琞，便是玉珍，他都不曾给她安排管事姑姑，上回纵然是没大没小顶撞了他，他最后也并未问罪贵妃，甚至于玉珍身边的宫人怕处置了，惊吓到玉珍都没下手。

    太后想要插手昱琞身边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大殿里安静的空气如同凝固一般，贵妃想要说什么，但是自己膝下还有个女儿，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档口，除了贵妃，也就只有皇后才能开口转圜，她上前一步，作势看了昱琞一眼，“这孩子真是累极了，这么会的功夫就睡着了，皇上赶紧带着他回去吧。这里都有臣妾呢，您不用担心。太后娘娘也只是关心大皇子，天下做祖母的心都是一样的。”

    皇帝跟太后的神色同时一缓，萧祁就抱着昱琞大步离开了。

    众人起身恭送。

    待皇帝离开之后，皇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对着舞姬说道：“继续跳起来，这样的好日子里，本宫与后宫诸位姐妹同乐。本宫代大家给太后娘娘敬杯酒，祝太后娘娘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皇后铺了台阶，太后不得不顺着走下来，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到底还是端起了酒杯，“皇后有心了。”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责，应当的。”皇后带着舒缓的笑容笑道。

    萧祁待大皇子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这样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带给人的震撼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瞧着皇帝那么熟练地抱孩子，可见这样的事情寻常是经常做的。而且，大皇子涂了皇帝满脸的口水，也没见皇上有丝毫的不悦，可见宠溺之深。

    难怪熙妃有恃无恐，有这么一个儿子在身边，皇上的心自然被拴得紧紧的。

    如果说在大皇子之前未来的时候，大家心里还觉得熙妃不足为据了，那么现在不得不重新估量起来。

    热闹终有散，祝过三轮酒后，太后先离开，紧跟着皇后也散了宴，明儿个是大皇子的满月宴，又要热闹一天，大家都要回去补眠。皇后特意吩咐，明儿个不用来请安了，是给大家多一点的休息时间。

    待到凤寰宫里终于安静下来，皇后除去了一身华服，洗漱过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一张脸，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了。如今她是越来越不爱照镜子了，镜子里的人，是那么的陌生。

    “大皇子，是知道本宫的。”皇后对着童姑姑低声说道。

    童姑姑神色间也很是有些激动，“熙妃娘娘总算是没辜负娘娘的厚爱，大皇子被熙妃娘娘教导的很好，很好。”说到这里童姑姑都有些哽咽了，没有儿子傍身的皇后，在这后宫里总是有那么点的缺少了点底气。

    但是大皇子对皇后娘娘的亲近，却开始弥补这个遗憾了。

    只要大皇子跟皇后娘娘亲近，娘娘后半生也算是有依靠了，童姑姑自然是激动的。

    “是啊，熙妃把孩子养得很好。”皇后幽幽一叹，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也未必能有熙妃这样的大方，人心皆自私，趋利而行乃是本性。熙妃让大皇子跟她亲近，其实就是隐晦的表达了，她自己对她的地位没有任何的肖想。

    有皇宠，有子嗣，还能守住本心不贪欲，熙妃……

    皇后这一刻，才真有些佩服熙妃了，能扼住内心贪欲的人，才是意志最坚定之辈。以前，是她小看她了，再想起之前因为窦芳仪之死跟青梅竹马一事自辩，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看走眼了。

    熙妃不是个懦弱无能的人，相反地，她比自己相像的更强大、理智、有智慧。

    索性，这样的人，没能成了自己的敌人。

    皇后第一次觉得，在熙妃这件事情上，是她坐上皇后这个位置后，做的最成功的一件。

    当初无奈插柳，不想如今绿荫成片，福气皆来。

    童姑姑将皇后头上的拆坏都摘了下来，边动手边说道：“熙妃娘娘心存感恩之心，大皇子又生的聪慧机灵，将来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只要一切能平平稳稳的度过去，太子一位必然是跑不掉的，到时候一个肯亲近皇后的太子，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是，就算是没有那个福气，本宫也会给他那个福气。”皇后手里握着的玉梳重重的放在妆台上，国母之重，不可轻易动摇，只要她站在大皇子这一边，将来立储，熙妃跟大皇子的底气就足了许多，能压制住朝堂上的不满之言。

    只要别人，再也生不出皇子……

    这后宫里也就没有争端了。

    皇后凝眉沉思，童姑姑立在一旁也不敢打扰，垂手静立。

    萧祁抱着儿子回了合仪殿，姒锦迎了出来，看着儿子睡着了，先送去了他的寝殿安置好了，两人这才携手回了自己的寝殿。

    萧祁这一晚上忙活，身上掺杂着酒香粉香饭香，姒锦推着他先去沐浴，让人抬了早就备好的热水进来兑好。她将换洗的衣裳送进去，看着萧祁微红的面颊也知道他今晚喝得不少。

    把屋子里的宫人都打发出去了，身边伺候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主子这样的行为，掩门退出。

    亲自铺好了床，姒锦把帐子落了下来，还不等直起腰来，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身体失衡，一下子倒在了柔软的锦褥间。翻转过来，迎头就被萧祁铺天盖地的吻砸了下来，急促的呼吸声在帐子里环绕，衣裳的带子也被解了开去，露出里头并蒂莲花的肚兜来。

    “太后让朕多多开枝散叶。”

    姒锦身体一僵，她就知道太后肯定不会消停的。

    “咱们再生一个吧，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公主，娇娇软软的多好。”萧祁在姒锦的耳边轻声呢喃，最好生个五六个，姒锦就没精神去想什么竹马了。

    “好。”姒锦应了一声，其实她还是想再生个儿子，一个儿子是不够的，至少要有两个以上的儿子，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稳住了脚。不过，她心里也喜欢女儿，每次看到玉珍公主，都想着自己有个女儿就好了，长得像萧祁的女儿。

    最重要的是，只要她能生的出孩子，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不会拿着皇帝无嗣或者子嗣稀少为由，插手后宫事宜。

    喝了酒，又想要生孩子的男人，热情如火，埋头耕耘，大有一次就中的架势。

    这段日子的水面都不是很好，管长安在外头一叫起，姒锦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也跟着醒了。睁开眼睛侧过头去，就看到萧祁坐起来的脊背上，深深浅浅的印记都是她昨晚上留下的，一时间就有些脸红起来。

    萧祁难得看到姒锦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挑眉说道：“这后宫里，敢抓我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姒锦翻个白眼，没搭理他，别人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刺耳啊。再说了，这能怪她吗？昨晚上是谁如狼似虎的折腾个没完的，没一脚踹下去就是很给面子了。

    萧祁看着姒锦用力抓过衣裳的架势，笑的越发的开心了，后头都笑出声来了。

    姒锦：……

    看她吃醋就这么好笑吗？

    帐子里一片狼藉，姒锦随着萧祁趿拉上鞋，给他拿过衣裳换上。外头伺候的人听到声音，这才推开门端着铜盆等物件依次走进来。云裳则带着金织玉绣进了内室铺床叠被，更换被褥，姒锦脸红如血一副什么瞧不见的样子。

    其实这种贴身私有物品，被人这么抱走拆洗，还是很考验姒锦的脸皮厚度的，虽然不是第一回了。

    早膳早已经备好，和时意带着拎着御膳房的膳食盒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帝妃携手走了出来。

    早膳时间很紧张，姒锦抓紧时间问了问今日萧祁的行程，确定一下今日周岁宴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萧祁跟姒锦对了一下，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后，姒锦给他盛了一碗粥，“快吃，快来不及了。”

    萧祁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边吃边交代今日的一些琐碎事情。

    旁边的管长安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熙妃娘娘比之前更大胆了，居然催着皇上用膳。看着皇上都没表达不满，他一个贴身内监才不要招人嫌，默、默地垂下了头。

    啧啧，瞧皇上那一张笑成桃花的脸，至于吗？

    “我会先抱着昱琞去前头宴会走一趟，抓周的时候会把他送回来。我把和时意留给你使唤，有事情他能直接去前头通传。”

    最近和时意留在合仪殿使唤的频率很高，姒锦早就习惯了，有这么个能直达御前的人跑腿，确实比陈德安往前头一道一道的通传方便多了。就点点头，看着萧祁又问道：“太后娘娘大概不会过来的，寿康宫那边怎么办？”

    萧祁默了一下，“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会安排妥当的。”遇到太后的事情，姒锦都不要直面对上，这对她很不利，他来就好。更何况，昨晚上太后有意插手昱琞的事情，今儿个姒锦知道后只怕也会心存芥蒂，所以不碰面更好，也免得这样的好日子里，太后当众给姒锦难堪。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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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显摆

﻿    合仪殿里渐渐的热闹起来，首先到达的是皇后娘娘，娰锦亲自迎了出去。皇后亲手扶起娰锦，笑着说道:“瞧着今日气色不错，童姑姑说你准备的很是周到，本宫听了也才安了心。”

    娰锦跟着一笑，“亏得娘娘把童姑姑送来给我帮忙，事情才能这般的顺利，不然今儿个肯定没这样妥帖。”

    皇后现在心里其实已经明白娰锦是个有手腕的人，但是她这样说，无疑给了皇后很大的脸面，表明自己不是个忘本的人，这个时候还是以皇后为尊。

    才把皇后迎进去，紧跟着贵妃就到了，本来姒锦还有些担心太后，但是既然说是交给了萧祁，想来他必定会安排妥当的。而且贵妃居然没有跟太后一起到，姒锦也就猜到了些根由。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姒锦笑着屈膝行礼。、

    今日的贵妃一袭月白滚金边的宫装，腰间的玉带累金缂丝，一头乌发梳成高髻，气势顿显，此时看着姒锦唇角含着笑，轻声说道：“熙妃快起来吧，无须多礼，今日是大皇子的好日子，你尽管忙去就是。”

    贵妃的语气如此的和善，倒是让姒锦有些意外，看了贵妃一眼，亲自把人迎进去，笑着说道：“贵妃娘娘驾临，臣妾自然是要亲自侍奉。”

    贵妃眉眼柔和，边往里走边打量着合仪殿，如今的合仪殿早已经跟记忆中的大不相同。记忆中的合仪殿，摆设皆是按照宫中规制而来。而现在熙妃住进来宛然换了一副模样。地上铺的地衣厚实柔软织锦团花，博古架上的金银玉器件件精致来历不凡，正中紫檀木大圆桌上铺着四季锦团花纹大红的桌巾，上头摆满了一个个的小玉盘，玉盘里装着抓周需要的各式各样的东西。

    贵妃呼吸一滞，随即又做无事状，抬脚进了大殿，皇后端坐其上，她盈盈上前行礼问安。

    皇后看着贵妃也一副好姐妹的样子，笑着与她搭话，姒锦命人送茶来，亲手奉上去，极品玉田翠黛，一年出不了几斤，宫中能喝上这茶的，那真的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了。

    太后那里自然有，皇后也有，贵妃自然也不会缺了，但是熙妃却拿着这茶待客，今日周岁宴，这么多的嫔妃，所需要的茶叶……贵妃半垂着的眼眸微微一闪。

    很快的贤妃、梅妃、曲妃、李昭仪等人也跟着到了，在她们身后的随着来的都是宫里位份再低一些的嫔妃。大家来之后，才有些吃惊，没想到皇后跟贵妃早就到了。

    皇后娘娘牵着大皇子在院子里摘花，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小孩子虽不大，却还十分挑拣。看中的花朵，不仅要漂亮，而且一定要没有残缺。花朵上有任何的瑕疵，大皇子看都不看一眼的。

    这样的小模样，把皇后娘娘给稀罕的，抱着他就不肯撒手了。任由大皇子拉着她在院子里指指点点的，然后皇后娘娘将他看中的花朵，拿了银剪子亲自剪下来，插进花瓶中。

    瓶子也一定要漂亮！

    捧花瓶的宫女还是要漂亮的！

    被大皇子这么一带，众人这么不小心的一打量，才恍然发现，合仪殿里此后的宫人真是个顶个的漂亮。纵然及不上熙妃殊艳无双，却也是眉眼端正各有特色。这么一宫的美人儿，就放在皇帝嘴边上，熙妃……可真大方！

    王婧韫将一个老银做成的莲花滚球递给大皇子，拳头大，分量也不重，放在地上一滚，就发出清脆的铃声来。这样的小物件不知什么钱，但是胜在心思灵巧，足以引小孩子的喜欢。

    姒锦在一旁看着并不说话，王婧韫拿来的这东西确实很是精致，宫里头孩子少，大家也没什么经验准备小孩子的物件，送来的大多是项圈长命锁手环之类的东西。这个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在昱琞还不会翻身的时候，他父皇早就给他搜罗了不少好玩的东西，这东西他玩具箱子里各种质地的有十几个。

    一开始姒锦还心疼东西，那么好的玉就雕成个玉球滚着玩，多败家！后来比这还珍贵的都被萧祁送来了，姒锦也就麻木了。金的、银的、玉的、象牙的、木雕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有个土豪丈夫，尤其是在她爹的努力下，私库不断扩充的皇帝陛下，好东西送多了，姒锦眼里也真就不放心上了。

    不是她败家，而是这样的环境养成的眼光太高了。

    昱琞眨眨眼，眼睛盯着那银球看了看，却没伸手去拿，而是一扭身往自己屋子里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皇后就看向熙妃，姒锦对她使个眼色，皇后就安稳如山的在那里等着不说话。皇后含笑而立不离开，大家自然只能也在这里候着，心里也忍不住的去猜，大皇子这是做什么去了。

    很快的，昱琞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金织，抱着一个四角包金镂空虎纹的盒子出来了。金织把盒子放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打开了盒盖，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昱琞就把盒子倒扣过来，里头的七八个各式各样的圆球滚了出来。瞬间不同音质的铃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在这院子里欢快的吟唱起来。

    众人都呆了！

    皇后总算是明白姒锦的意思了，这大皇子抱了自己的东西出来，那是不稀罕王婧韫送来的物件。不过小孩子应该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大概是觉得你有好玩的，我也有，比你还多，可能是这样的想法。

    皇后看着大皇子的眼神都要挪不开了，这孩子太聪明了，怎么就能知道搬自己的出来呢。

    姒锦不知道皇后的迷惑，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好解释。小孩子到了这个年龄的时候，又调皮又爱玩，他大概以为王婧韫要跟他比球，所以才呼哧呼哧的搬了自己的出来。

    大皇子踢着球挪着胖乎乎的小身板玩的不亦乐乎，还扯了王婧韫的袖子，让她跟他一起玩。满院子的铃声，落在各人的身上，滋味不明。

    乔灵夷站在楚澄岚身边，瞧着王婧韫被大皇子拉着滚球玩，很快的也有别人上去陪着玩，院子里就热闹了。楚澄岚并未过去，只是看着那边不做声，乔灵夷望着她的侧颜，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大皇子真是又可爱，又聪明。”

    楚澄岚闻言头也没回的说道：“玉珍公主也很聪明。”

    “是啊，皇上的孩子都是聪明的，你看大皇子跟皇上长的多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乔灵夷幽幽一叹，“难怪皇上这么疼爱他，便是我们看了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呢。”

    楚澄岚抿着唇没有说话，猛不丁的回头看了乔灵夷一眼，然后才说道：“乔小仪说的是，大皇子确实讨人喜欢。”

    乔灵夷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楚澄岚转过头去，眼睛落在大皇子的身上良久，又侧头看了看立在嫡姐身边的熙妃，此时围绕在熙妃身边的人脸上带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熙妃面如桃花，笑意盈盈。

    好似这里的人都忘记了，熙妃还有杀人嫌疑被禁足的事实。

    合仪殿里她没有来过，但是也听说过这里是历代皇帝临幸嫔妃地方。皇上就让熙妃这样住进来，颐和轩早已经修葺完毕，却依旧不许般回去，可见盛宠之深。而这盛宠，楚澄岚的眼睛就落在大皇子的身上。

    若是大皇子没有福分长命百岁……

    这个念头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在她的心里不断的盘旋，叫嚣。她真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进宫这么久了，那枯燥的日子折磨的她都要发疯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受了姨娘的蛊惑进宫来。

    如果没有大皇子就好了。

    萧祁来的时候，满院子的笑声，大皇子迈着小短腿，欢快的朝着他父皇走去，嘴里不停地喊着，“父皇，抱，抱，抱！”

    弯腰一把抱起孩子，萧祁看着他额头上都出汗了，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擦汗，满院子的人都蹲身行礼，顿时矮了一截，昱琞好奇的扫了一眼。

    “诸位爱妃平身。”萧祁把儿子的头搬过来，这才挥手说道，带着儿子大步的往大殿走。经过皇后的身边时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却牵着姒锦的手进了大殿。

    今天是大皇子跟熙妃的好日子，如此荣宠倒也合情合理。皇后含笑并未有任何的不悦，众人也跟着进了大殿，贵妃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乔灵夷，唇角微勾，也跟着走了进去。

    说下更新问题，很久之前就跟大家说过，每天更新两个时间点，中午两点或者晚上六点，前段时间因为时间上能挪得开，基本上更新都是在上午，最近实在是太忙，更新时间还是按照之前的两点跟六点，过了六点半不更新，大家今天就别等了，可能晚上才能更新，或者是没有更新了。为了大家不要一直刷新，素以这两个时间点来看就成，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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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提点

﻿    纸墨笔砚、金银玉器、荷包香囊、胭脂水粉、弓箭印章、书本古籍、玩具摆设应有尽有，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

    昱琞被皇上放在桌上，大大的桌子上散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想要看看大皇子会抓个什么物件出来。

    “我们大皇子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皇后笑着看着昱琞说道。

    昱琞看了一眼皇后，眼睛又落在了自己母妃身上。姒锦前些日子没少训练昱琞抓东西。总之这样的场合抓一本书最好了，不丢人也不张扬，最符合姒锦的设想，因此训练他的时候，大多是拿着一本书you惑的。

    姒锦的眼睛就看向了那本书，昱琞的眼睛也跟着看向了那本书。咬着手指想了想，然后慢慢悠悠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把那本书抓起来抱进了怀里。

    众人惊讶地看了昱琞一眼，姒锦心里终于算是松了口气，这孩子总算是没有白教。然而，姒锦这口气才松了松，就见到昱琞又把摆在书本旁边的小金剑也抓了起来塞进怀里。

    抓把剑也行，文武双全嘛，好兆头。

    紧跟着回去的路上，顺便把印章也收起来了。

    姒锦：……

    萧祁看着儿子就笑了，印章这东西又小又不显眼，尤其是那印章的颜色并不是多显眼，他居然还知道抓起来。他记得自己有一回抱着儿子批阅奏章的时候行过印，大概就是那回他记住了印章这个东西。

    小东西还挺机灵。

    这三样东西抱起来，基本上能不掉出来就不错了，也再也拿不了别的物件了。就摇摇晃晃的回去，一把扑进了他父皇的怀里，捏着印章塞到父皇手心里去了。

    萧祁：……

    姒锦也微微扬眉，一时想不明白，印章这东西儿子是怎么知道抓起来的，她没给他看过这一样的。

    皇后看着大皇子抓的书本、金剑跟印章，心里想道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有志气的，不仅要文武双全，还有大权在握的霸气！

    “我们大皇子真是有志气的人，这是要熟读经书，勤练武艺，将来替皇上效力呢。”皇后首先开口，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看着昱琞的眼神带着柔和的光芒，这孩子越有志气越好。

    萧祁听的龙心大悦，“皇后说的是，你跟熙妃把这孩子教得很好，朕甚心安。”

    皇后面上平静，心里却是一下子震动起来。皇上是什么意思？这是希望自己跟大皇子亲近吗？明明自己并未插手大皇子的教导，可是黄山却当众这样说，这是明着拉近了自己跟大皇子的关系，是允许自己教导昱琞吗？

    皇上……皇上心里其实对她还有夫妻之情的，皇后力持镇定，面带微笑，宽阔的衣袖下，双手微微颤动。她自己寻来的依靠，永远及不上皇上给予的。

    “都是熙妃的功劳，臣妾不敢居功。大皇子的确是个可人疼的孩子，臣妾很是喜欢。”

    萧祁淡淡一笑，看着皇后又道：“那就开宴吧。”

    皇后点头，宴席早就备好，众人随着帝后御驾相继入座。今日是大皇子的好日子，姒锦这个生母十分荣幸的被允许坐在距离皇帝最近的位置，除了皇后娘娘，就连贵妃这次也落在了姒锦之后。

    合仪殿里金碧辉煌的装潢闪耀夺目，成匹成匹的月光锦裁窗纱垂落在地。阳光透过月光锦洒落进来，阳光满地摇曳却并不刺目。满室喧嚣，喜乐容华，做在皇帝身边的熙妃娘娘一身华装，端坐在那里，令人移不开眼睛。

    酒席过半之后，萧祁就抱着大皇子去了前殿，总要带着大皇子在众臣面前露露脸，这也是难得的机会。更何况是皇帝亲子抱过去的，如此殊荣。

    皇帝离开之后，皇后举杯与众人同饮，姒锦也趁机举杯敬酒，当真是其乐融融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

    夕阳西坠，合仪殿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晚霞如火铺满大半的天空，映照的整片天空都充满了喜气般。

    今日宴会很成功，姒锦含笑亲自送走了众人，齐荣华走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看着姒锦低声说了一句，“窦芳仪的死跟作伪证的宫人很有些关系，你多上心。”

    齐荣华急匆匆地走了，姒锦来不及深问，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

    齐荣华这是什么意思？

    姒锦回了寝殿，姜姑姑带着云裳等人收拾大殿，陈德安带着小太监打扫院子，酒宴过后，后头也还有的收拾。她靠在软枕上，喝了酒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齐荣华的话就像是一道咒语，让她不得安宁。

    窦芳仪的死，纵然人不是她杀的，但是目前她还有嫌疑在身。更何况，姒锦也知道，心里很清楚，窦芳仪就是受了她的牵连才会没命的。

    这是她欠她的。

    那么，那个宫人……

    姒锦把姜姑姑唤来，低声吩咐她去查一查这个宫人的事情。

    姜姑姑很是有些意外，但是还是顺从的点头答应了，“奴婢这就去，不过现在窦芳仪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在审理，奴婢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这宫人。”

    姒锦想了想，就直接说道：“如果见不到人，明儿个你就亲自去找皇后娘娘，把话说清楚。”

    姜姑姑点头称是，“那奴婢先去探探消息。”

    姒锦挥挥手，姜姑姑就连忙退了出去。

    出去后，陈德安就迎了上来，“姑姑，您这是哪里去，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啊，我给您跑腿。”

    “可不敢劳烦陈公公，你照看好这里，我出去一趟。”姜姑姑也不跟陈德安贫嘴，抬脚就往走去。

    陈德安看着姜姑姑离开的背影，然后才回过头来，这是有什么急事儿，这么匆忙就出去了。

    “发什么呆呢，你的活儿干完了？”

    “哎哟，云裳姑娘。”陈德安笑着上前作势打个千儿。

    “少贫嘴。”云裳让开去可不受他这一礼，“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陈德安就把姜姑姑的事儿讲了一遍，“你说能有什么事情，姜姑姑这样急匆匆的去办的。”

    “肯定是主子的吩咐，你少打听。”云裳瞪了陈德安一眼，因着姜姑姑到来之后，主子跟前的事情就有她掌了起来，陈德安难免觉得委屈，总想寻个错处占个上风出口气。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这不就是好奇一问。”

    “我跟你说，别以为你肚子里的那点算盘我不清楚。姜姑姑可是皇上送来的人，你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我看是管公公最近没开导你板子，你皮痒痒了。”

    云裳跟陈德安是在熙妃落魄的时候就跟着的，一路跟着水涨船高，难免有些自打专权。自从空降的姜姑姑到了之后，陈德安就感觉到处处被压制，心里只怕是早就不舒服了。

    也是，一山难容二虎。

    “嘿嘿，你这是小瞧哥哥了不是，我虽然心里不自在，觉得不舒服，但是可没胆子拖主子的后腿，不敢坏了主子的事儿。”陈德安嬉皮笑脸的说道，“姜姑姑是有些手腕，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我想搭把手有什么不行的？”

    就是想着分权呗，云裳心里明白，看着陈德安又道：“主子如今不太平，别人看着荣耀无限，但是咱们心里是清楚的。”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陈德安探头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儿个看到乔小仪在楚贵人身边不知道嘀咕什么，楚贵人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你要是想立功，倒不妨盯紧了楚贵人，不比你在姜姑姑身上费神好？”

    “哎哟，你可真是好妹妹，回头哥哥忘不了你的好。”陈德安兴奋地搓搓手，“你可看清楚了？”

    云裳翻个白眼，“你当我是你啊，我就看着乔小仪不顺眼，自然是暗中盯紧了。总之，大皇子的安危比天还大，你自己想想吧。”

    陈德安看着云裳还要问什么，她却一甩袖子走了。不由得摸摸鼻子，陈德安知道云裳是不满意自己跟姜姑姑分庭抗礼，不过男人跟女人想得可不一样，虽然他是个太监，但是也是有理想的太监，怎么能被一个管事姑姑压下去，关系到一辈子的体面。

    不过，楚贵人真的有问题的话，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陈德安打定主意，盯紧了楚贵人，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不行，他得去打听打听，楚贵人跟前管事的太监是哪一个，先从这里下手把人钉死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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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我现在很不高兴，我在吃醋！

﻿    姒锦半眯在榻上，折腾一天累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是心里却还有种劲儿卸不下来。窦芳仪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座山，如果不能查清楚的话，他她是没有办法就这样安然的过日子的。

    现在有了新的线索，她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只是她现在被禁足，也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的权利。想到这里轻轻蹙起眉头，姜姑姑去皇后娘娘那边知会一声，一皇后娘娘的性子，自然会认真对待，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是对皇后不放心，而是……能做成这件事情的人，在后宫里必然有压制的手段，她是怕这里头真有太后的手笔，到时候皇后怕是会吃亏。

    皇后对上台后，除非是证据确凿，不然太后能有一万种办法阻挠。

    正想着，外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姒锦抬起头，就看到萧祁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她就起身迎了上去，一靠近就闻到了浓浓的酒气，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喝了这样多？”

    萧祁将姒锦一把拉过去狠狠的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呼出热气，让姒锦不由浑身一颤，就听他说道：“你不知道琞儿多讨人喜欢，朕抱着他见那么多人，他愣是一点也不怕，在大殿上稳稳当当的，哭都没哭一声。朕……小的时候，随着父皇去前殿，第一回的时候，还有些害怕。那么多的人，个个都是朝廷重臣，大家都看着他，他还一个个的看回去，那股子不服输的霸气，跟朕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这都用上朕了，可见是真的喝醉了，不过听着萧祁话里的开心，又是自己的儿子，姒锦也跟着开心起来，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也别太夸他，指不定就是个傻大胆呢。才一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备不住就是觉得好奇而已。”

    “这是胆量，作为皇家皇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身胆量，这是皇家的气派，皇子的气势，要是被这一群老臣压住了，那才是混账。”萧祁边说便不老实的啃着姒锦的耳垂，手也从衣裳底下探了进去。

    “你还没洗澡呢。”姒锦推了他一把，这是真开心了，醉成这样。

    姒锦想要架着萧祁去洗澡，谁知道却被他拦腰抱起，两人一起歪在了临窗的大榻上，没头没脑的吻就扑了上来。姒锦想要挣扎，但是架不住萧祁力气大，死死地抱着她两人之间连丝缝隙都没有。又被他吻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没洗澡就没洗澡吧，醉成这样发酒疯呢。

    “你给我生了个好儿子，今天我很高兴。”

    “我知道，我看出来啦。”

    “我们再生一个，再生一个儿子。”

    “你不是想要个女儿吗？”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也太快了吧。

    “……女儿更好，儿子也行……”

    你是什么都想要是吧，姒锦算是知道喝醉的人真是不讲理，说什么是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

    喝醉了酒的男人更不可理喻，姒锦这一晚上过得简直是水深火热。一个一脑门心思想要生儿子生女儿的男人，那股火上来，简直让她招架不住。

    本来还有事情跟他商量的，结果直接被折腾的睡死过去了，她跟萧祁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这么失控过。喜欢儿子是你的事儿，但是你来折腾我是几个意思啊？

    怀着愤愤的心情，姒锦有种节省了个还儿子的优越感，又有种被折腾的憋屈感，又有一种再生一个比大儿子笨不受喜欢怎么办的担忧感，然后梦周公去了。

    萧祁揉揉额头坐起身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的锦被滑落下去，腰上还搭着姒锦洁白如雪的胳膊。他微怔了一下，这一侧头，就看到姒锦身上深深浅浅红色的印记，脑子里一时有些许的迷茫。昨晚的事情有些断片，现在头也有些疼，大眼一扫帐子里一片狼藉的样子，又看着姒锦身上，就知道昨晚上，可能他，可能有些太热情了。

    他这里一动，姒锦就跟着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怎么醒这么早？”说着就掀起帐子探头去看时辰，“才寅时二刻，再睡会儿吧。”说着就把萧祁重新按倒了，熟练地枕在他的肩膀上，闭眼就睡。

    萧祁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倒了，想了想也没再起来，就跟姒锦说话，“我昨晚喝醉了。”

    说起这个姒锦就瞬间有精神了，“可不是醉了，你说你醉了就老老实实的睡觉好了，非要来折腾我。”

    萧祁听着姒锦的控诉，有那么点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我很少喝醉。”

    是很少，这几年都没怎么过见过，姒锦表示同意，“喝醉了的你，热情的真是让人受不了，你看看我让你折腾的。幸好被禁足呢，不然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那就不出去。”

    “……”

    姒锦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是重点吗？

    萧祁一侧身，把姒锦又圈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我昨晚说什么了？”有些事情不太记得了，没说什么丢人的话吧？

    “你啊？”姒锦眼珠一转，抿唇一笑，“你说的可多了，你非嚷嚷着要再生个儿子。”

    “……有吗？”萧祁仔细想想，记不太清了，好像有这么回事，这会儿清醒过来，立刻就说道：“女儿也挺好的，我还是更喜欢女儿。”

    切！姒锦藏在他怀里翻个白眼，男人就没有嫌弃儿子少的，这是觉得自己昨儿晚上这话有些不对，这会儿找补呢，谁叫他之前一口咬定要先生个女儿的，结果喝醉了就反口了。

    “你还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难道我现在对你不好吗？他说了吗？说了也没什么，本来就想对她好，这个不算丢人。

    “你还答应我一辈子只有我一个。”

    “……有吗？”他真不记得了，他说过这话吗？

    “有！金口玉言，不许耍赖！”

    “……”萧祁记不太清楚了，不过他好像喝醉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允诺这种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真的有吗？还是记不起来。

    他现在也没找别人啊！

    一脸懵逼的皇帝大人去上早朝了，下了朝后，批折子的时候，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昨晚的事情慢慢的回忆起来。仔细想想，姒锦根本就没问，他也好像就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骗他！

    然而，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恼火愤怒，居然是昨儿个又吃醋了？不然的话，今儿早上怎么这么骗他？

    这个思想不好，不好，若是换了贵妃或者是任何一个嫔妃，敢这样欺骗他，萧祁想想自己的反应，一时坐在那里竟然呆了。

    所以，果然在一起时间长了，他都被她带沟里去了。凡是遇上她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能正常的。

    一辈子吗？

    萧祁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不由得搁下笔，想起之前几次姒锦也曾隐晦的暗示的过，拐弯抹角的探问过。

    只是，跟一个帝王索要一辈子一人的承诺，这事儿开天辟地一来，萧祁也是头一遭听说。史书上也好，前朝起居注也好，就没见过那个帝王真的能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

    他们正值人生最美的年华，彼此喜欢，吸引，靠近，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花开就有落，美人有迟暮，待到那个时候……萧祁自己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见异思迁，会不会觉得姒锦已经不是他心中的最美好的女子了。

    三年选秀，会有源源不断的美人送进宫来，看着一个个新鲜娇嫩的美人，他会一直遵守承诺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吗？

    萧祁想了想十几二十年后，姒锦会有的样子，然后又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她老他也在老，他嫌弃她，指不定到时候她还会嫌弃他呢……

    萧祁从这个想法中被吓得回过神来，然后又有些恼怒，看吧看吧，他就是被她带歪了，这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是皇帝，怎么会被人嫌弃呢？

    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姒锦，好像……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然后，萧祁瞬间忧郁了。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了，就好像是扎了根落在心里。

    果然被带歪了啊。

    世俗夫妻，大多是相互扶持一辈子，鹣鲽情深，相濡以沫。

    如果，姒锦不出意外嫁了秦屿川……

    萧祁不用想脸都黑了，别以为他不知道，别以为他没查出来，之前关于乔家的那些流言，还有后来真对乔家的一系列行为，秦屿川没在背后推波助澜。

    人都送到自己身边了，还要努力刷存在感，这种感觉真是坏透了。

    萧祁忍不住想，等到朕开科取士得了人才，一定把秦屿川发送到穷乡僻壤去！

    这么一想心里畅快多了。

    不如，还是先给他娶个老婆……

    他要是抗旨怎么办？好像抗旨斩首瞎了这个人才，比起一时痛快，好像让他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更好一些。

    绝户郡秋收税收源源不断的送进他的小金库，户部那群穷疯了人，红着眼睛盯着他，整天没事在朝上叨叨叨，就把这事儿交给秦屿川吧。

    挺好!

    园子也该盖了，朕有钱了！

    昱琞聪慧绝顶已经很显眼了，还是暂时不要升苏兴禹的官了，树大招风，只绝户郡就已经让人盯死了他。苏盛扬倒是可以挪一挪，官位先不升，但是实权可以再多一点。

    朕的儿子，将来可不能是光杆皇子，后续力量的得先储备起来。

    就如同先皇待他。

    若没先皇后期替他周全布置，他这个皇帝不会做得如此稳当。现在这样一番顺遂，其实苏家是出了大力的，还有姒锦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点子。所有的东西串起来，又有了他的大力推广，重拳整治，才会有了现在朝堂上略占上风的局面。

    然后，这样的局面需要继续维持。明岁开科取士，选拔人才，一定要认真仔细。

    主考官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不能再收天子门生，所以还是要选个主考官。

    这个问题现在朝堂上已经有人上折子举荐了，但是这些人人选都是世家一系，所以他是不会答应的。但是……其余的人也无法胜任这个职位，主考官要有士林名望，被人敬服学识才能令人信服口服，尤其是天下学子的敬仰。

    萧祁的思路神奇的拐了个弯，又回到了政务上去。

    等到处置完公务，萧祁这才抬脚往合仪殿走。管长安立刻跟了上来，弯腰回道：“皇上，卫国公、曹国公还有几位阁老求见。”

    “不见！”萧祁头也不回的说道，“让他们都回去，他们所求之事朕不会允诺的。绝户郡区区几个郡的税收，都要及的上大半个国库了。户部、内阁不知道反省自查，居然还敢扯着绝户郡不撒手，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盼着朕能过一天好日子的！”

    管长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话可真是了不得，被这些大人们听去了，一个个都要跪奉贤殿哭先帝去了。

    “皇上息怒，几位大人都已经等了几个时辰了，可能真的有要事。”管长安可不能让皇帝被人抓住把柄，只得硬着头皮劝说道。

    萧祁抬脚给了管长安一脚，“滚，就这么去说！朕还能怕了他们不成，一个一个的国之蛀虫，朝政大事不思进取，这些歪门邪道倒是精通的很，朕养他们何用？”关键是还不能撤职，这憋屈的！

    要是有足够的人才可用，萧祁深深的叹口气。国家吏治需要改革，军事需要推进，处处需要人才。然而被世家把持这么多年，开科取士到底还是及不上萧祁的需求。人才那得是历练出来的，就算是中了进士，三甲，也得需要几年磨练才堪大用。

    不是人人都是秦屿川，提起来就是一把刀。

    萧祁越想越憋闷，以至于回了合仪殿，还是怒容满面，管长安也不敢真的就这样回去，苦着脸一路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姒锦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脸色乌黑怒火冲冲的萧祁，生不如死弯腰搭头的管长安，这是怎么了？

    姒锦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跟萧祁说呢，结果看到这样，只得先把自己的事情憋了回去，换上一张笑脸把萧祁迎进去。宽衣奉茶，把这位大爷伺候舒坦了，隔着窗子看着管长安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苦逼样，只得开口询问。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可从没见你这样生气的。”当然是有的，以前比这还恼火的时候也见过，但是不能讲啊。

    萧祁鼻子里“哼”出一声，想要说什么，又“哼”了一声，郁闷之极的不想开口了。这些糟心事儿，哪一个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何必让姒锦也跟着苦恼，“没设么大事儿，你别担心了。”

    姒锦才不信！

    萧祁不肯直说，姒锦也不跟他客气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回过问这些事儿，想了想就换了一个角度说道：“我听说我父亲被人弹劾了，是不是真的啊？”

    萧祁：……

    “你都知道了？”哪个多嘴的，回头打板子！

    “不用听也能想得到啊，你也说了咱们儿子这么聪明可爱，我呢又脸皮厚刀戳不进的霸着你不放手。我爹现在又给你的小私库源源不断的送银子，咱们三代人多扎眼啊，人家不戳我们两刀子，都不好意思讲自己是当官的。”姒锦故意翻个白眼，一副我都明白的架势。

    明明是郁闷之极的事情，被姒锦这样的口气一说，顿时把萧祁一肚子的气给戳了个窟窿，漏气了！

    看着萧祁终于笑了，姒锦才松口气，这别扭的性子，爱生闷气真是烦死人了。

    “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生气，这可真不像你。”萧祁想要是以前她能气炸了，挨着的顺着人头扁一顿。

    “这不是想开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人家使劲朝咱们身上扎刀子，说明咱们是人才啊，这得高兴，得庆祝，那还要生气岂不是顺了别人的心。气出个好和歹来，指不定人家就得放一晚上的烟花庆祝呢，多不划算！做人啊就得想开，谁也没有办法成为别人想让你做的人，又不是为别人活的。做人呢，得开心点，好歹我也是一宠妃，天底下除了你能给我气受，别人都没那个能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着萧祁笑，“你是皇帝，天下之滨，莫非王土。这天底下万万臣民，只有你给别人脸子看的，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我呢，是女人，心不大，谁让我的男人，我的孩子，我的家人不高兴了，那就是我的敌人，说吧，谁啊，看我给你出气啊。”

    萧祁再多的气也没有了，知道姒锦故意这样说是哄他开心呢，还是觉得心里很开心。把人拉过来，揉摸一顿，这才说道：“国家抡才大事，明岁科举主考官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还有你父亲的事情，都是鸡蛋里挑骨头，不予理会就是。你也不用担心，绝户郡现在已经被人盯着不放，不过就是你父亲整治的太好了，他们眼馋而已，一直想收回来充入国库。”

    “想得倒是美，敢从皇帝口中夺肉吃，好大的胆子！”

    “朕的这些臣子可不是胆大的很，历代以来养成的胃口，他们习惯了。”

    “这是病，得治！”

    萧祁觉得这话真是稀奇，瞬间大笑起来，“没错，是病，得治！”

    大笑过后，心里舒畅了许多，萧祁看着姒锦，“你总能让我开心起来。”

    “那当然，没点绝技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宠妃。”

    要不要夸一夸就上天啊。

    姒锦叫人准备午膳，然后又对着萧祁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什么想法？”萧祁换了个姿势靠着软枕，又大又软将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特别的舒服。伸手一拽，把姒锦也一起拉下来。

    “就是那个主考官的事情。”姒锦比萧祁一把拽过去，头上的发钗碰歪了，索性直接摘了下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我想肯定不能用世家的人，这是送了一门的学生给他们，这么好的事儿不能便宜他们。”

    这个是自然，不然萧祁为什么憋火。

    “但是高位上能拿出手做主考官的，好像是还真没有特别服众不依附于世家的人。”姒锦轻声说道，“估计世家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我想，能不能这样。大域天下有名望的文人大儒多了去了，很多人都是受世家排挤无缘与朝中，如果能请回一二人来主持大局，既能赢得天下学子的敬重，还能给大家树立了一个标杆，有前途。”

    萧祁听着听着神色就郑重起来，看了姒锦一眼，“你怎么想到这里去的？”

    “我就随便一想，朝中没有，咱们不会往外便去找嘛。何必自己画个圈，把自己圈死在圈里头，其实圈外头也有很多人才啊。”姒锦还真是随便想想，毕竟后世对于人才没有那么多的各种各样限制，但是在这里家世就是一个大事，如果萧祁能主动破除这弊端，简直是开了一条新的大陆啊。

    “好像也不是行不通，只是会很麻烦。”

    “是有些麻烦。”只一句名不正言不顺，就能让世家们反对到底，“不过，大可以以文会友，胜者做足考官嘛。”

    萧祁眼前一亮，看着姒锦的目光灼灼如火，将她拉过来狠狠的吻了一下，然后腾地一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我先去忙，你自己用膳，乖，晚上回来陪你。”

    萧祁一阵风得走了，姒锦捶榻，这个急性子！

    姒锦这个思路很好，但是要实施起来会很麻烦，完全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

    萧祁一阵风似地往外走，管长安鞋打脚后跟的追了上去。

    “宣魏文柏、李经武、谢桓、卫国公、曹国公觐见！”萧祁边走边下旨，“宣秦屿川、苏盛扬、苏擎、董泰康觐见！”

    “是，奴才这就去。”管长安激动地都要落泪了，这几位大人都要把内阁坐穿了等候召见呢。不过，皇上怎么又要宣熙妃、贵妃、贤妃的兄弟进宫做什么？

    萧祁大步进了崇明殿，拿出格子上深处的一卷文书出来，摊开在桌上细细查找。

    大域有名望的大儒，还忠于朝廷与世家不对付的，现在还活着的有几个啊？这些老骨头被世家打压狠了，如果有机会能报仇，想来必然会十分热闹的。

    熙妃这个主意好，让他们打成一锅粥，他在旁边看热闹最妙了。

    看你们还给朕出难题，还敢惦记我的小私房！

    黑心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已经算计好了十七八种方式，务必让他们闹腾起来才好。至于那些在一旁加油助威的，碍事儿的，都扔给苏盛扬他们收拾去吧。反正要扩军，不管是谁塞人进来，一概都收，但是能不能呆得住，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呵呵，让你们老子来求朕吧！

    不剥你们一层皮，对不住你们亲爹给我添堵的心！

    萧祁磨刀霍霍，外头匆匆而来的大臣们，完全不知道这里已经挖了一个大坑，就等他们自己跳进来了。

    姒锦在合仪殿给他们点根蜡！

    萧祁匆匆来又匆匆走，姒锦自己的事儿又没机会说。姜姑姑从凤寰宫回来后，对着姒锦回禀道：“奴婢已经把事情禀告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娘娘放心，她已经令人盯着那宫人。而且宫外他们的家人，甘阔大人也已经派人盯着呢。”

    姒锦先松口气，“这就好，就怕他们暗施诡计，你也多上点心。”姒锦想到这里看着姜姑姑，“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盯着素云殿的动静，听说素云殿那边乔小仪最近挺繁忙的。”

    乔灵夷这个人姒锦一直没能掉以轻心，这次窦芳仪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其中插手。

    “是，奴婢记下了。”姜姑姑也不问为什么，点头应是，就出去布置了。

    等到姜姑姑吩咐下去之后，才无意中发现，陈德安的人，居然在盯着楚贵人。心里有了疑惑，就把云裳叫过来询问，云裳就把那天的发现说给了姜姑姑听，“我知道姑姑忙，就把这件事情托给陈德安去办，他手里有人，想来盯一个人还是使得的。”

    “你们两个，简直胡闹！”姜姑姑气的脸色都变了。

    “姑姑。”云裳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有些不安的站在那里。

    “你去把陈德安叫过来。”姜姑姑揉揉额头，幸亏自己发现得早，不然等到出事可就连累娘娘了，这两个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云裳不敢继续追问，赶紧去把陈德安叫了来，姜姑姑看着他们，“先坐。”

    云山跟陈德安对视一眼，两人这才坐下，姜姑姑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陈德安直接说道：“把你的人从楚贵人那边撤回来，以后不许盯楚贵人的稍。”

    “为什么？”陈德安不明白，心里也有些不悦，他这边还真有些发现，这么回来不是半途而废了。难道是姜姑姑真的怕他立功不成？

    “你们两个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做事情都不动动脑子的吗？娘娘可吩咐你们这样做了？”

    云裳跟陈德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安，齐齐摇头。

    “知道为什么娘娘不这样吩咐吗？”姜姑姑知道今日不把话说透，指不定这两个人还要犯蠢。

    两人又摇摇头，云裳忍不住加了一句，“楚贵人对娘娘有敌意，我也是怕她做出什么对娘娘不利的事情来，这才盯着她的。”

    “你这样想是没错，换做别人，你这样做我一点也不不反对。但是你们别忘记了，楚贵人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虽然是庶出的，但是也是魏国公家的女儿，跟娘娘同出一门。楚贵人丢了人犯了事儿，还是你们给检举出来的，你们把皇后娘娘的脸面往哪里放？这样一来，皇后娘娘会不会认为这是主子让你们做的？你们是想皇后娘娘对主子心生不满吗？”

    云裳跟陈德安都惊出了一身汗，因为楚贵人进了宫跟皇后娘娘也并不十分亲近，以至于他们都没看重这一点，现在姜姑姑这样一说，两人这才有些后怕。

    姑姑说的是，楚贵人再怎么样，那也是卫国公府出来的，关系到皇后娘娘的脸面，他们一时给忘记了。

    看着两人的神色，总算是不蠢，还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主子这些年多亏皇后娘娘庇护，才能有今日的风光。便是主子对皇后娘娘也是多有敬重，你们暗中做这样的事情，伤了皇后娘娘的脸面，便是主子知道了，也只会责罚你们的。”

    “多谢姑姑提点，是我们错了。”云裳连忙站起身来认错，“我一时冲动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要真是坏了娘娘跟皇后娘娘的情分，我真是万死不足以恕罪。”

    陈德安这次也是心服口服了，到底是在宫里多年，看事情比他们深刻多了，只是……“姑姑，这件事就这样不管了吗？要是楚贵人真的做出什么？”到时候发现就晚了！

    “当然不能看着不管，但是你们这样做不对。”姜姑姑有些头疼，叹口气说道：“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们首先要个娘娘说。既然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陈德安把你的人悄悄的撤回来，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亲自去凤寰宫找童姑姑，把事情透给童姑姑，童姑姑自然会知道怎么办。上回乔小仪假山摔倒一事，皇后娘娘早已经对这个庶妹不满，现在如果楚贵人真的不长记性还被乔小仪怂恿，那么不用咱们出手，皇后娘娘就能不动声色的收拾她，哪里还用得到你们得罪人。”

    陈德安跟云裳都是一愣，这样能行吗？童姑姑难道不会认为他们别有居心？

    看着两人疑惑的神色，姜姑姑想了想又解释道：“卫国公府里也有皇后娘娘难念的经。”

    两人瞬间明白了，顿时对姜姑姑大为佩服。

    陈德安郑重的对姜姑姑行了一礼，“以前都是我心眼小，误会了姑姑，还请姑姑不要介意，我这里谢谢姑姑了，多谢姑姑这次出手救我。”

    “说不上救，太严重了。咱们都是服侍主子的人，自该是齐心协力，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多想想，别冲动。”姜姑姑虽然心里是有些不太高兴，但是总算是结果还是好的，这令人总算是能知错就改，也不会抓着不放。

    姜姑姑又要赶去凤寰宫，临走前看着陈德安，“你先把人叫回来，一定不要惊动别人，悄悄地，就当没这回事儿，把痕迹磨平了。”

    “姑姑放心。”陈德安立刻说道。

    姜姑姑还是放心的，陈德安小聪明有，大事上偶尔出格也算是还能拎得清，不然皇上也不会放他在主子身边伺候了。

    凤寰宫。

    童姑姑听了姜姑姑的话，面色微凝，“这事儿可是真的？你的消息来源准不准？”

    就算是皇后娘娘护着主子，姜姑姑也不可能把合仪殿里云裳陈德安的失误讲出来，只道：“自然准，是云裳亲耳听到的。只是这件事情毕竟牵涉到皇后娘娘，怕因为楚贵人牵连了皇后娘娘，思来想去的彻夜不安，就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了。皇后娘娘这些年庇护者我们主子，奴婢们心里都万分感激，我得了消息就立刻来找姑姑商议。楚贵人那边我们主子是绝对不会做什么的，但是就怕没人提点，楚贵人真的被人利用，因而连累到皇后娘娘。”姜姑姑提都没提陈德安，这件事情在童姑姑心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陈德安还派了盯梢，到时候万一被童姑姑怀疑就不好了，索性把他摘出去。

    一了百了。

    “你做的很好，我得谢谢你。”童姑姑拍了拍姜姑姑的手，“我会跟娘娘说的，你也让熙妃娘娘安心。”

    姜姑姑松口气，露出一个大的笑容，“如果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们主子就怕娘娘误会，岂不是伤了多年的情分。多谢童姑姑，谢谢您了。”

    “咱们也别谢来谢去了，反倒生分了。”童姑姑心里也松了口气，真没想到楚贵人怎么还这样没脑子，亏的是熙妃知道了，不然到时候娘娘的颜面往哪里放？

    童姑姑心里着急，却还是将姜姑姑送出去，这才疾步进了殿，把姜姑姑的话复述给了皇后娘娘听。

    皇后听完后，反而有种心中落定的感觉，看着童姑姑焦急的模样，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也算是好事儿，一直担惊受怕，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捅出大娄子来连累本宫，现在能防范不是更好的吗？”能有那样的母亲，楚澄岚又岂能真的能久居人下，没脑子的人，还想着成为人上人，只是作死不自知。

    当初皇后对于楚澄岚进宫，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也并未反对，心里想着她的姨娘那样的有手段，想来女儿也不会很差。只要能生下一个儿子，这个人留不留全凭自己一句话。但是没想到不仅没有她姨娘的手段，反而更加没脑子。

    做事情不用脑子，自己寻死，可就怪不得她了。

    楚家的女儿在宫里，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的，她这个皇后早就被贵妃盯得紧紧的，万万不能出一丁点的意外。

    想到这里，皇后看着童姑姑说道：“楚贵人毕竟是本宫的妹妹，许久不见了，怪想的，下午让她来我陪我说说话。”

    童姑姑心里一颤，“是。”

    “我记得她最爱喝雪中青，到时候可要好好的给她泡上一杯。”

    “是。”童姑姑垂头应下。

    既然你活蹦乱跳的总给我添麻烦，又不能生下儿子做臂力，后半辈子就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吧。

    皇后浅浅一笑，凝神望着窗外，就算家里知道了怎么回事又如何。在后位跟女儿之间，他爹一定会选后位的。

    至于那位得宠的姨娘……如果不识抬举以后也能歇歇了。

    而她，依旧是楚家稳稳坐在后位的女儿。

    至于乔灵夷，接二连三的算计楚澄岚，就等于是算计楚家，这笔账，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过现在嘛，到时可以先收些利息回来，乔灵夷不是一直想跟熙妃争宠吗？

    她很乐意让她尝一尝失落的滋味。

    “童姑姑，颐和轩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熙妃娘娘搬回去了。只是，皇上那边不曾开口，所以这迁宫的事情还不好说。”童姑姑知道熙妃一直住在合仪殿不合规矩，长期下去其实对熙妃对大皇子都不好，还是搬回颐和轩的好。

    “本宫记得，熙妃好像很喜欢岳长信的厨艺，是不是？”

    “可不是，熙妃娘娘一直吃岳长信的手艺，这些年了都不曾换一换。”童姑姑心里感叹，说起来熙妃真是念旧情的人啊。那岳长信要不是熙妃照看，哪有如今在御膳房的地位。当初岳长信一时善念，倒是成就了他如今的地位了。

    “那就让岳长信直接去颐和轩小厨房当差，以后专管大皇子跟熙妃的膳食。”皇后直接定下来，换成别人去颐和轩小厨房，皇后自己也不放心，毕竟大皇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可是，太后娘娘那边……”童姑姑犹豫地问道。

    “本宫回跟太后禀报的，毕竟皇上也挺喜欢岳长信的手艺，不是吗？”皇后弹指一笑。

    童姑姑真是佩服，“娘娘所言极是，如此一来，太后娘娘倒也不好反驳了。”毕竟，一年三百六十五，倒是有三百六十天皇上是在熙妃身边的，这个谁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只是迁宫的事情，还需要皇上点头才是，而且熙妃还在禁足之中。”

    “禁足对她好，总好过出来被人戳刀子，等到事情水落石出，有她风光的时候，不急在一时。”说到这里，皇后默然一笑，“就她这样的禁足，皇上每天陪着，这后宫里人人都愿意呢。”

    也是，童姑姑也不得不佩服熙妃，人家就是有那样的本事，哎，这就是命啊。

    谁让皇上就是看着熙妃好，就算是有杀人的嫌疑，就算是曾经定过婚约，那又怎么样？

    都抵不过皇上喜欢。

    “娘娘，熙妃娘娘是个知恩的，就看岳大厨，再看看她对大皇子的教导，将来必然也不会忘了娘娘的恩德。”童姑姑也确实没发现熙妃对后位有觊觎之心，可比贵妃好太多了。

    这一点，童姑姑就不了解了，其实姒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做皇后，人家目标就是奔着太后去的。只是半路上了一不小心谈了个恋爱，又跟皇后这个最大的对手，阴差阳错的成了盟友，所以事情发展早已经脱了轨。

    不复初衷了。

    当楚贵人卧床养病的消息传来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主意。毕竟头疼脑热的小病小灾很常见，但是当一连半月下不了床，经太医诊治需要常年卧床养病的时候，还真是在后宫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事情最神奇的是，楚贵人的病并不是事出无因，就有太医查出来楚贵人是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而后紧跟着乔小仪身边一名宫人忽然跳井自杀了。从井里打捞上来的尸体中搜出了这种毒物，一时间后宫哗变。

    姒锦被这个神奇的发展给惊呆了，噢买尬，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姑姑之前是曾说过楚贵人被乔灵夷蛊惑，也告诉她这件事情已经说给童姑姑听了，但是姒锦绝对不相信，楚澄岚跟乔小仪的事情是偶然的。

    皇后娘娘，这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啊。

    点赞！

    简直不敢相信，姒锦坐在那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祁就回来了，姒锦纠结一下。虽然不太喜欢萧祁听到乔灵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他知道的，而且她也想看看，萧祁有什么反应。

    于是姒锦就把事情说了，“我真是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楚贵人生病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原因。不过现在也只是怀疑，虽然那名宫人死了，已成死证，不过只要乔小仪能自证，皇后娘娘素来公正，不会因为出事的是楚贵人就有失公正的。”

    萧祁看向姒锦，“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哦，难怪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姒锦半垂着头默了默，然后看着萧祁，“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去看乔小仪吗？会不会被乔小仪趁机而入啊，她现在禁足吗，也不能厚着脸皮跟去啊。

    萧祁现在的心情确实不算好，前朝政务一件接一件，最近因为主考官的事情，跟世家还在扯皮。结果后宫里头又出事儿了，而且还是乔灵夷出事儿，太后一定会插手。

    这就代表着，这件事情会很麻烦！

    “你想我怎么办？”萧祁记得姒锦很吃自己有青梅的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定又会一头倒进醋缸里了，他现在都能闻到醋味了。

    瞧这小脑袋低的不肯看他，还扯他的袖子，就不能换个手段，都没新意了。

    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现在很不高兴，我在吃醋！

    现在连糊弄都不愿意费心了，萧祁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前朝一摊子事儿猜来猜去，现在再让他猜女人的心思，他真的会暴怒！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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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皇后的计策

﻿    ﻿两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姒锦心里就是不爽，其实也知道其实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无弹窗广告）就是去看看也没什么，但是架不住对方是个有心思的，她不放心乔灵夷。

    想了想，索性直接抱住萧祁的腰，一副就不许你去的架势！

    萧祁：……

    萧祁拍拍姒锦的肩膀，姒锦这才松开她，被萧祁牵着坐下，这才听他说道：“真是越来越独了，看也不给别人看了？”

    “不给！”

    萧祁轻笑一声，这才郑重的说道：“我得去看看，太后那边至少要去的。”

    姒锦知道啊，所以才不高兴，乔灵夷有太后撑腰，最后未必就能落败。正是因为有太后，姒锦才不放心呢，想了想也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那你晚上要回来陪我用晚膳。”

    给他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了吧？

    萧祁点点姒锦的额头，看把她小气的，居然都敢限制他的行程跟时间了，胆肥得很。

    “好，都依你。”萧祁长长的舒口气，前朝一摊子事儿闹心，进了后宫还是一地鸡毛，唯有在姒锦这里才能轻松些。这也不能怪他喜欢待在她身边了，好像他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她总能按照他喜欢的样子前行，让他不喜欢都很难。

    抱了儿子过来，一家三口用了午膳，现在昱琞用勺子吃饭，有模有样了，自从吃上了辅食，就喜欢这种有味道的饭，现在白天几乎都不吃奶了，只有晚上才会吃一点。[超多好]

    用完膳给儿子换了干净的衣裳，抱着他去午睡，就把萧祁打发走了，去看你的青梅竹马吧。

    萧祁也不管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在，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下，又在姒锦的额头上点了下，这才转身走了。

    姒锦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微红，心里略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里是古代，咳咳，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像样子了。

    不过，她喜欢！

    陪着儿子玩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有了困意，姒锦哄着他入睡后，这才起身离开。

    “娘娘。”姜姑姑快步走了过来，轻轻福身行礼，“皇上被皇后娘娘的人请去了凤寰宫。”

    “哦？”姒锦闻言脚步一顿，随即走回了自己的寝殿，看着姜姑姑说道：“怎么回事儿？皇上不是要去太后那里吗？”难道是皇后有什么别的发现了？

    说实话，现在姒锦也摸不清楚皇后到底要做什么。上回窦芳仪的事情跟皇后禀报过后，皇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现在紧跟着楚澄岚跟乔灵夷都出事儿了，姒锦隐隐有种感觉，皇后娘娘要放大招了。

    姒锦虽然有穿越的优势，但是同样的也有穿越的短板，那就是她对这里形势及世家之间的关系摸不清楚深浅。但是无疑皇后在这一块做得非常的好，所以之前姒锦甚至于感觉也许窦芳仪的事情皇后都已经查清楚了，但是一直压着不放。

    所以，现在乔灵夷出事儿之后，皇后正好可以用来跟太后角力谈条件。不然的话，为什么皇后会在萧祁去见太后的时候，把人给截走了，分明就是有意而为。

    姒锦这会儿反而有点紧张起来，皇后到底要怎么做呢？

    说实话，姒锦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清白，但是想要毫发不伤的从窦芳仪的事情中脱身出来，其实也有点困难，毕竟太后可不是摆设。蹭不了皮，被拔掉几根毛还是很可以的。

    皇后膝下无子，将来昱琞就是皇后的依靠，所以就算是为了大皇子，皇后也不能让他的生母有任何的污点。如果自己是一个可以随时除去的生母，这就无所谓了，死了谁还回去追究。但是自己不是，所以自己的声誉对于大皇子而言就相当的重要。

    皇后……是为了这个，所以才会这么深谋远虑的布置一切吧。

    姒锦这一刻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对于皇后的感情就更复杂了。

    皇后没想着除去她，而是选择与她同行，不得不说，姒锦也认为自己走了狗屎运啊。

    “准备收拾行李吧。”姒锦轻声叹口气，合仪殿怕是不能继续住了，还是要回到颐和轩去。毕竟她常驻合仪殿对自己跟儿子都不好。要不是跟太后置气，萧祁早就让她们母子搬回去了。

    姜姑姑就明白了，“是，奴婢先让人收拾不打紧的物件，等到都装了箱子收拾妥当，且也得忙活几天呢。”

    姒锦点点头，来的时候行李多，回去的时候更多，的确需要几天的时间收拾分类装箱贴条成册。

    此时，凤寰宫里，皇后把所有的证据都放在桌子上，“事情就是这样的，人证物证全在这里了。窦芳仪身边的那个宫人已经交代了，人确实是太后娘娘命她杀的，她家里是乔家出了五服之外的远亲，很多年不联系了，后来进了宫做了宫女之后，这才无意中发现居然跟太后还有些亲戚的关系。这条线隐了好些年，她一直暗中替太后办事，这次露出马脚也是无意而为，亏得甘阔大人明察秋毫。”

    萧祁黑着脸，伸手翻阅桌子上的口供，看了几页就放了回去，“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除了臣妾之外，就只有甘阔知道，再无别人了。”皇后道。

    萧祁点点头，把桌子上的证据收起来，起身，然后看着皇后，“这次你妹妹跟乔灵夷的事情，你有没有动手？”

    皇后似乎并未吃惊皇上这样问，抿了抿鬓边的碎发，这才站起身来，浅浅一笑，“是臣妾下的手，乔小仪鼓动楚贵人要对大皇子下手，正好被人听见了，然后回禀给了臣妾。我这个妹妹志气不小脑子却不太好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连累了楚家一家子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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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好一个熙妃！

﻿    ﻿从凤寰宫里出来后，萧祁握着手里的东西并未直接去寿康宫，顺着宫道一路往前走。（无弹窗广告）脑子里不停的旋转皇后方才的话，皇后掌握的证据，想来太后那里必然已经得到消息了。就算是自己这个时候去了，以太后的性子，道理上讲不通，也会从感情上裹挟。

    萧祁这么多年实在是厌烦了这些，他知道太后对他有养育之恩，但是他能坐在这个皇位上，纵然有太后的一力扶持，但是也有自己的辛苦经营。甚至于到了后来，若不是有自己的存在，太后未必就能坐上太后的位置。

    可是，这些太后都不会看见。她想要提把乔家，给自己找一个稳固的靠山，萧祁能明白。但是乔家烂泥扶不上墙，一个个的吃里扒外比谁都精明，军国大事却是一窍不通，这样的人，他如何敢重用。只给一个爵位荣养在家，他们都能有本事在这个爵位上，给你玩出朵花来。

    现如今他正跟世家较劲，是绝对不会把乔家弄回京来，给被人轻而易举的攥住把柄威胁自己的。

    太后所想的，所要的，他会给，但是不是现在。而是等到他真真正正的掌握了大权，到时候给了乔家一个荣养的爵位，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守着这个爵位过日子，而不是胆大包天的给他扯后腿。

    到那个时候，一个爵位他还真没有那么小气。

    只是，现在表妹进了宫，太后一心想要自己跟表妹亲近，是不是太后也希望表妹能生下一个带有乔家血脉的孩子来。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乔家的底气就更壮了，那个时候有太后撑腰，这个孩子在宫里势必会比别的孩子更有优势。

    到那时，轻言……琞儿……只怕都会有危险了。

    太后的手腕，他是从小到大没少见识到，那些消失的孩子跟嫔妃，在这后宫里早已经没人能想起。他这个皇位下头，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尸骨。是，他坐上来是踩着别人。如果座上的是别人，踩着的就是他跟太后的尸骨。

    所以，他从来不是心软的人。

    信路而走，不知不觉的竟走到颐和轩的外头。萧祁眯着眼睛看着修葺一新的宫殿，左右一扩开，果然宽敞了不少。萧祁并未走进去，脑子里想着也该让轻言跟儿子搬回来了，合仪殿毕竟小了些，他们母子住在哪里，连个玩耍的地方都没有。

    站在这条宫道上，再往前走不远的地方，就是素云殿。

    现在想想，当初太后把表妹安排住在这里，当真是费尽心机。

    如果，他没有轻言这么可心意的人在身边，以他跟表妹自幼的情分，他们算是脾性相投，定能相处的十分愉快。如果那样的话，萧祁很认真的想了想，也许他并没有那么排斥生个有乔家血脉的孩子。顶多就是多费些心，让这个孩子不要跟乔家人有过多的接触，也许会在乔家的事情上，放缓一点。

    所以，现在看着素云殿的方向，萧祁只觉得太后……真是用心良苦。（无弹窗广告）如果，如果没有轻言，也许他真的会不知不觉的就会按照太后的安排，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毕竟，在这后宫里，能遇到自己一个喜欢的人，是那么的不容易。

    他是那么的渴求温暖。

    太后是最了解他的人，表妹的出现是最好的人选。他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对她会有比别人更多的耐心跟包容。也许他会察觉太后的心思，但是他也许不会愿意舍弃渴求多年的温暖。

    谁知道呢？

    就如同现在，轻言处处合他的心意，他愿意用最大的包容心去包容她的性子。纵许她爱吃醋的小心思，任由她对着自己使性子，也愿意花费时间去哄她，追根究底，其实不过是他不愿意舍弃轻言带给他的温暖，不愿意舍弃跟她在一起那幸福的家的味道。

    说出去谁会相信呢？一个皇帝富有天下，难道会羡慕寻常百姓家的生活吗？

    萧祁重重的叹口气，这一刻说不上是庆幸自己先遇到了轻言，还是庆幸自己不用踏上太后安排的路。

    想起轻言萧祁就忍不住的一笑，他就爱看她吃醋的小模样，那会让他觉得，他是一个女人生命的全部，是她的男人，而不是……皇帝。这满宫的莺莺燕燕，人人见到他看着他的眼睛里，会夹着让他不舒服的权力的符号。

    靠近他，得到他的*爱，她们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势跟利益。

    所以，她们喜欢的不过是这个皇位，这上面坐着的人是谁都没有关系。

    “表……哥？”

    萧祁听到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抬起头往前看去，就看到了一脸惊喜的表妹灵夷。侧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竟顺着路走到了素云殿们前来。

    “表哥，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你吗？”乔灵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提着裙角就一路小跑过来，微昂着头看着他，脸上的惊喜遮都遮掩不住。

    萧祁看着这样一张脸，有些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是我。”再仔细一打量，就发现灵夷比以前瘦了很多，看来这段日子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乔灵夷想要伸手去抓萧祁，但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略有些尴尬的垂下头，“表哥来也是要质问我楚贵人的事情吗？”

    萧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方才脑子里想了太多的东西，压根就没想起这茬。现在她自己提起来，萧祁才记了起来，轻咳一声，说道：“楚贵人的事情自有皇后查明，朕不会插手。”

    “表哥？”乔灵夷很是意外，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哪怕他质问自己几句呢，那都是他在关心这件事情不是吗？

    “之前窦芳仪的事情牵连到熙妃，朕也是命皇后查明，所以这件事情也是一样的。”萧祁直接说道，皇后身在其位，就应该管好后宫，她管不好，他就找一个能管得了的。一个皇帝，整天浪费心思在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上，这不是他的性子。

    这能一样吗？乔灵夷心里苦笑。熙妃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查案自然会对她有利。但是自己却是皇后不喜的人，对她自然是大大的不利。可是，这些事情没办法说出口，要怎么说呢？

    说她跟皇后不和？表哥会怎么想她？

    “表哥，楚贵人不是我害的。”乔灵夷真的都要哭出来了，如果这件事情不能查清楚的话，她真的就完了。“我没有害她，死的那名宫女虽然是我宫里的人，但是我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并没有让她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我谋害楚贵人与我又有什么利益，我没有理由这样做。”

    萧祁看着委屈哽咽的乔灵夷，忽然开口问道：“那天在合仪殿，你对楚贵人都说了什么？”

    “什么？”乔灵夷一愣，然后看向萧祁，那天的事情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心里顿时一紧，忽然有些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现在在表哥面前绝对不能露怯，她故作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我并没说什么啊，当时我们都在看皇后娘娘逗大皇子玩，我心里很羡慕，很喜欢大皇子，只对着楚贵人夸赞了几句大皇子，并没有说别的。”

    萧祁望着乔灵夷的眼睛，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说实话在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件事情也却是没有可以诟病的地方。但是只有一件不对头，楚澄岚是什么样的性子？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挺进她的耳朵里，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反应就是，想要谋害他的儿子！

    那么，表妹跟楚澄岚走的这样近，难道真的不知道楚澄岚的性子？不知道说这样的话会引导什么样的后果？

    萧祁自幼在阴谋中长大，看待每一件事情，都会先从利益跟利弊的角度出发，这已经成为本性。再加上心里本就对太后不满，所以现在纵然是乔灵夷说的是真话，他心里也会有几分怀疑，更不要说，萧祁认为这件事情也许……表妹并不是真的这样随口而为的。

    就算是她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只要太后有，就会灌输给她这个思想，日积月累下来……

    萧祁方才还有些松软的心渐渐地又硬了起来，他不能放任任何的危险去伤害他的儿子。昱琞如果有点什么，以姒锦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从来都是把儿子跟他放在最紧要的位置上。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轻易接过有婚约的事情，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虽然秦屿川也样样出色，令他很有些不舒服。

    “表哥，你在怀疑我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不可能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情。”乔灵夷泪落如雨，这种时候也无法再保持方才的姿态，想要伸手去抓萧祁的手。

    萧祁下意识的躲开了，然后自己顿了一下，重新看着乔灵夷说道：“灵夷，琞儿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知道。”

    “所以，以后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说那样的话。”萧祁心里叹口气，“朕的儿子，我会保他一世平安。”

    乔灵夷心神巨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刻，他跟她记忆中的样子，再也无法重合。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记忆中的表哥早已经成为记忆，眼前这个人是大域的帝王！

    而他，不再相信她了。

    明明楚澄岚不是她害的，可他不仅不相信她是被人陷害，现在反而怀疑她。乔灵夷苦笑一声，泪珠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表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楚贵人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朕也愿意相信熙妃，但是皇后禁她的足朕也不曾反对，这是宫规。所以，你不要担心，只要不是你做的，皇后为你洗清冤屈的。”

    指望皇后？更何况熙妃那禁足，算什么禁足，跟她能一样吗？

    表哥冠冕堂皇的说这么多，其实心里还不是偏向熙妃。

    心里再恼怒，也知道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得轻轻颔首，“是，我明白了。”说到这里强扯出一个笑容，“既然到了这里，表哥进去喝杯茶吧，也好歇歇脚。”

    萧祁从皇后那里的耽搁了许多时间，又从凤寰宫到了这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抿抿唇想起某个人说的话，又想起太后的谋算，萧祁摇摇头，“你回去休息吧，朕还要回崇明殿批折子，改日再来看你。”

    乔灵夷没想到都到了这里，表哥居然还是要走，忍不住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明明……明明我们小的时候处的那样的好，我一直盼着自己快快长大，想要进宫来陪着你，我一直记得小时候我们说过的话，要好好的一直在一起，你都忘了吗？”

    萧祁沉默，他没忘。

    “表哥。”乔灵夷自进宫以来的委屈这一刻再也无法强忍下去，扑进萧祁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你忘了吗？可我记得请清楚楚，我还记得你的话，你说会等着我的，可现在我来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你别这样好像看不见我，我真的很难过，我总在想咱们小时候的事情，天天想，夜夜想，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都不愿意靠近我，你说，我改，为了你我愿意改不行吗？”

    “你别这样……”萧祁想要推开乔灵夷，却也一时无法狠下心来用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他自然是记得的，不论别的，只论情分，他确实欠了她。

    “表哥，我知道你喜欢熙妃，我不跟她抢，我也不敢跟她抢。可是，你就真的一点点时间都不能给我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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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洗掉一层龙皮

﻿    ﻿萧祁抱着儿子追进去，姒锦气得直咬牙，看着萧祁跟进来，转身又去了净房，压根不跟他面对面！

    萧祁还抱着儿子，小家伙也不老实，这件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79xs.-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理亏的感觉，让萧祁很是陌生。只得先哄儿子，抱着他去了自己的寝殿，还得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明白才好。

    姒锦使劲的运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回忆当时的情景，好像是乔灵夷抱着萧祁，萧祁没有抱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心情就是很不高兴，萧祁没抱她，但是被她抱了也令人很不高兴。

    就好像做好的蛋糕上，被人喷了口水一样，总之是不舒服极了。

    两位主子前后脚进来，娘娘还一副气大了的样子，整个合仪殿的人，大气也不敢喘。管长安今儿个倒是讨了个巧，因为有公务在身没能跟在皇帝身边。这会儿刚忙完了赶回来，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眼睛一转，瞧着一桶一桶的热水送进殿里去，就一把把陈德安拉到角落里，劈头盖脸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德安直搓双手，看着管长安，思量一下，组织语言后，这才巧妙的说道：“主子看到皇上被乔小仪抱住了。”

    管长安：……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皇上满后宫的嫔妃，难道跟别的人在一起，熙妃就这样闹会不会也太小心眼了？真是被皇上宠坏了，熙妃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想当初……

    不过，管长安这话可不敢说，谁让人家熙妃命好，皇上就喜欢她这样的呢？

    这就是命，这就是福气！

    陈德安瞧了一眼管长安，也没再说别的，反正他跟管长安不是一路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心里也有些担心，主子别折腾过了，反而把皇上给惹怒了才好。

    心里提着胆，陈德安也顾不上管长安了，对着他拱拱手，“我去那边看看，管公公您轻便。（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

    “你去你去。”管长安挥挥手，如今水涨船高，陈德安这小兔崽子在宫里头不敢说横着走，那也是太监群里顶有脸面的人了。

    真是十年河西，十年河东啊。

    想当初，这个没人要的小太监，被人打发到漪澜轩去落魄度日，谁能想到还能有今天呢？

    陈德安去找了云裳，拉着她去一边低声说话，“怎么样了？”

    “皇上把小主子哄好安置好了，这才刚回正殿去了。”云裳努努嘴指着正殿的方向说道，“主子这次真是气大发了，没想到那个乔小仪这样有手腕，要是再晚去一会儿，指不定皇上就被她‘迷’‘惑’去素云殿了。”

    说起这个云裳也是一肚子的火，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意外，不要说主子，他们也是郁闷得很。

    正殿里头，姒锦憋着一肚子火，把萧祁拉到屏风后头，把他的衣裳脱了，让他进了浴桶。拿着软布就给他擦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抹了澡豆香脂来回擦了好几遍。

    萧祁：……

    “朕的龙皮都要被你搓掉一层了。”瞧瞧这都搓红了，就被抱了一下，这就要搓他一层皮，这要是……萧祁都不敢想了。

    姒锦白了他一眼，她心里想的很明白，乔灵夷巴不得她跟萧祁闹起来呢，闹崩了才好，到时候她才有机可趁。她又不傻，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但是自己又很郁闷，所以就只能折腾萧祁了。

    “当时是真的无意中碰到的，就是随便走走的。”

    “是啊，随便走走就走到素云殿‘门’前去了，还真是巧。”

    萧祁：……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度，“不是去颐和轩的路走顺了，一时没看路，顺着‘腿’就过去了。结果就看到颐和轩已经修葺好了，正想着让你们搬回去。那里地方大，你跟孩子能玩的开。还特意加了个小厨房，以后就不用往御膳房跑了，你喜欢岳长信的手艺，就让他直接去颐和轩的小厨房，这样也方便。”

    什么走路走顺了，不过这个解释勉强接受了。小厨房这个可以有，岳长信手艺是不错也不是非他不可，主要是信得过。吃的东西要入口，自然是要十分小心的。

    看着姒锦神‘色’缓和了些，萧祁就有把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下，最后自己还觉得有些委屈，“你看，我什么都没做，你还给我使脸子，我也冤的很。”

    “胡说，被人抱了也不行。”姒锦拿过软布又把他洗了一遍，越想越气，还把自己溅了一身水。

    几乎被洗掉一层龙皮的萧祁终于被放了出来，姒锦给他拿了新的衣裳，去到另一边把自己的衣裳也换了，这一身水没法穿了。才解了一半，萧祁就进来了，姒锦就往推他，“你过来做什么？”他进来她的衣裳还能换得上吗？

    果然，没换上！

    没办法，谁让似锦就是喜欢萧祁那张脸，这人拿着一张脸来you‘惑’她，她顶不住。

    等到姒锦从美男计挣出身来，一看都戌时二刻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得，这个点是吃晚膳还是宵夜啊？

    顶着压力点了一桌子菜，姒锦饿坏了，狼吞虎咽的顾不上形象了。又看到榻上之前脱下来的那一龙袍，眼睛一转，手腕微微使劲，桌子上的那一碟酱料正好落在了上头。

    “哎呀，你看我这一不小心，这衣裳怕是不能穿了，我让管长安给你备一身新的吧？”

    萧祁看着自己明黄的龙袍上那一片沾了油的酱料，默了默，看了姒锦一眼。算了，一身衣裳而已，她开心就行了。恩，还是别告诉她，毁坏龙袍可是大罪，这事儿了。

    当他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不就是这身衣裳被灵夷沾了手吗？

    好嘛，不仅人不能碰，现在连衣裳也不能碰了。

    萧祁轻咳一声，唤了管长安进来，将那身龙袍放在自己身边，看着他说道：“这一套拿去处理了，换一身新的过来。”

    管长安看着龙袍上那一片舞姿，嘴角‘抽’了‘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姒锦的‘唇’角就勾了起来，虽然这样很小家子气，但是真的很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萧祁找一个很安全的话题开口，总之绝对不能提这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了。

    “先让人过去收拾收拾，眼看着天越来越冷，趁着还暖和就搬回去。”姒锦也很想搬回去，合仪殿这里还是太小，儿子玩的时候人一多，就觉院子里没处站了，还是颐和轩好。现在扩了宫，就更宽敞了。“这么久没住人，又是新修过的房子，总是要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才成。”

    萧祁点点头，“让管长安带人去，你身边的人本来就不够用了，再挪出人手去，这边合仪殿该紧张了。”

    “那让云裳跟着管长安跑‘腿’，她知道我的习惯，置放东西的省的来回跑着问，怪累人的。”姒锦想了想就说道。

    萧祁表示同意，“那也行，这边也得收拾行李，两边都要忙。忙起来的时候，你就带着而起去崇明殿偏殿呆着吧。”

    搬家是个大事儿，狼烟动地的，他们母子在这里也不让太方便。

    “等到最后收拾这屋的时候我们再过去，现在还太早，昱琞叽叽呀呀的，被朝中大臣听到了可不成体统。”姒锦以前在偏殿里呆着，那是没声音，不会引人瞩目，现在带着个小屁孩就不一样了，动静不要太大。

    两人吃完宵夜，搬家的事情也商量个差不多了。洗漱过后，相继上了、‘床’，落下帐子来，萧祁伸胳膊把姒锦圈进怀里，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姒锦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两人的呼吸彼此可闻，半趴他在身上，也有点有口难言。

    没有了生活琐碎事情‘交’谈，就一下子安静下来，带着点令人尴尬的沉默。

    “轻言。”

    “嗯。”

    萧祁先开了口，姒锦就跟着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好一会儿，萧祁才又重新开口，“我……我从没想过一辈子会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知道啊，你是皇帝嘛。”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姒锦虽然很不想承认，也很不舒服，但是这是事实。

    心情有些沉闷，这种话其实不要说比较好，大家都有默契了嘛，干嘛挑破，让人郁闷。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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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秦状元的危机

﻿    很多时候，人跟人之间的交往，有些默契的想法是不愿意说出来打破某种平衡的。

    就比如姒锦跟萧祁。

    就算是萧祁能容忍自己吃醋、任性等等一些小行为，但是姒锦其实自己也知道，先要让一个皇帝守着一个妃子过日子，这么可能呢？

    就好像让狼不吃肉，这不科学。

    一直以来，姒锦都没有直截了当的这么直白的提过这事情，心中只有期待，但是也更怕会一开口，反而失去了目前的生活。

    不是有句话说，在爱情里，谁先认真了就输了。

    姒锦不认为自己输了，只是心不由己罢了。

    萧祁在这后宫里，待她确实很用心了。

    现在听着萧祁忽然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这句话，还是在乔灵夷的事情之后，不管怎么想，心里都有种压抑不住的失望、心酸、难过涌上心头来。

    看吧，自欺欺人，就是总有一天这个梦境会醒的，只是来的也太快了。

    姒锦撑起身子坐起来，长发洒落下来，遮挡住了半边面庞，也遮挡住了萧祁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不等萧祁说话又接着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所以不用说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你放心。”所以，你想去找别人你就去吧，这一天她心里早就明白总有一天会来的。

    只是，也就这样了，她跟他之间，再也不会有她希望的感情出现了。

    “你真明白了？”

    “嗯。”

    “我想试一试，试一试我们能不能一直走下去。”

    “哦，什么？”姒锦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萧祁，她听错了吧？

    萧祁也坐起来，两人面对面，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她面上的泪珠，“你哭什么？”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要去找别人了。”姒锦又哭又笑，“我没听错，是吧？金口玉言啊，你是天子啊，不能朝令夕改，不能言而无信。”

    “是，只给你的金口玉言。”萧祁把有些状若癫狂的姒锦抱进怀里，这一刻，抱着胡言乱语的她，好像心里一下子被填满了。

    这种感觉好像挺不错。

    姒锦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数小羊，心里就跟烈火烧着的沸水，咕咚咕咚一直翻着水花。

    萧祁无奈的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人，“快睡吧。”

    “好。”姒锦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不过这次不动了，萧祁明儿个还要上早朝了。

    忽然之间身边一下子没动静了，萧祁侧头，看着她一直动个不停的眼皮，明显的是在压抑自己的兴奋。这么一来，让他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跟着波动起来。

    “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做点有助睡眠的事情吧。”

    姒锦：……

    这一整天的心情忽上忽下，如同坐云霄飞车一样。又被萧祁拉着和谐了几回，第二天早上睡得昏天暗地的，萧祁几时走的都不知道。等到醒了的时候，日头都到正中了。

    姒锦抱着委屈了一早上的儿子，心里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便陪着人日子玩，边吩咐人开始收拾行李。又叫了云裳过来，让她跟着管长安去收拾颐和轩。

    她在这边吩咐事儿，旁边昱琞听着她说话，不时地跟着学，偶尔还会蹦出一两个特别清楚的词语来。最近这孩子越来越喜欢学人说话，尤其是爱跟着他父皇学舌，长句子的话说不来，这样一组一组的往外蹦词已经有模有样了。

    云裳去找管长安，姜姑姑分派了人手，开始正经的收拾合仪殿的箱笼，之前都是悄悄地收拾，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所以速度也不快，有时间就整理下。

    现在金织玉绣带着人将东西拿着册子开始装箱，整个合仪殿都忙碌起来。

    姒锦就抱着儿子对话，口齿不清的孩子，有的时候念出来的话特别的搞笑，姒锦的心情就跟飞一样。

    合仪殿里忙得热火朝天，颐和轩里也打开大门，管长安亲自带着人收拾院子，很快的大家都知道熙妃娘娘要迁宫了。

    昨儿个熙妃从素云殿门外把皇上截走的事情，不过一晚的功夫就传的沸沸扬扬，说的有鼻有眼的。乔小仪简直就成了宫里的大笑话，好不容易跟皇上见个面，结果就被刚解除禁足的熙妃截了糊。

    连跟皇上有青梅竹马情分的乔小仪都抢不过熙妃，乔小仪成了笑话，那其他人还不如乔小仪呢。

    说起来皇上独宠熙妃可也有几年了，便是当年的贵妃盛宠之时，那也不是独宠啊。这后宫里还有别的嫔妃能沾沾边呢，自打熙妃进了宫，皇上就跟中了邪一样，眼睛里是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更何况，皇后娘娘已经查明，认证物证俱全，窦芳仪的死与熙妃无关，暗中下手还窦芳仪的是她同住一宫的另一名宫嫔周娘子。据说两人平常就不太对付，窦芳仪虽然位份比周娘子高，但是周娘子牙尖口利，能言善辩，窦芳仪不是其对手。用位份压制周娘子几次后，被对方怀恨在心，这才下了毒手。

    姒锦从皇后那里知道这个结果之后，并没有感到惊讶。无论如何，太后谋害窦芳仪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公布于众的，那么总要有一个倒霉鬼出来顶嘴。这个周娘子寻常人缘不好，人又尖酸刻薄，当年还曾经掉难过姒锦，这时候被推出来做挡箭牌，从她身上找毛病简直是不要太容易。

    周娘子这个人姒锦还有些印象，据皇后娘娘说，也不算是冤枉了周娘子，毕竟窦芳仪的行踪就是周娘子时时盯着的，说起来也是半个帮凶。

    窦芳仪一案总算是结了，皇后拿住了太后的把柄。楚澄岚的事情又牵连进了乔灵夷，太后自然明白乔灵夷是被冤枉的，皇后也没能想着跟太后两败俱伤，她牵连进乔小仪也不过是想在窦芳仪的事情上好结案，不让太后从中作梗。

    窦芳仪的事情结案之后，楚澄岚的事情也很快的告破。乔灵夷自然是无辜的，是她身边的宫人曾经被楚澄岚整治过，因此怀恨在心，这才暗下毒手。人都死了，这个时候怎么说全凭皇后一张嘴了。

    贵妃就算是察觉出这里头事情不对，但是太后不出手，贵妃摸不清楚深浅，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桩命案，一桩毒案，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落了幕。

    死了一个窦芳仪，一个宫女，瘫了一个楚澄岚。太后不在随意横加插手后宫宫务，乔小仪也安分下来，新进宫的这一届秀女，在经历了这一年的煎熬之后，这才明白，选秀时的紧张苦恼，比起进宫之后的日子，简直是微不足道。

    入冬之前，颐和轩终于收拾妥当了，萧祁亲自带着熙妃母子迁了回来。皇后打头，贵妃随后，满宫的宫嫔都送来了贺礼，热热闹闹的颐和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漆黑的夜色里，不知多少人望着那一对红灯笼出神。

    进了腊月之后，天气越发的冷了，朝堂上争吵了几个月的主考官终于尘埃落地，到底还是选了隐居的大儒出山，不是寒门出身，也并属于世家一脉，中立的立场，最后两边同时偃旗息鼓，算是对这个结果妥协了。

    而苏盛扬跟苏擎扩军一事也已经尘埃落地，骁龙卫跟飞龙卫各自扩充一万人马。兵部备案，裁发军备，练兵一事迫在眉睫，年后大币。这一次，苏擎打定主意要扳回一城，洗清上回败落的耻辱。

    两大军营练兵日盛，苏盛扬兼职皇帝人身安全，两头来回跑，整个人的气势也越来越盛，如同出鞘的剑，锋芒毕露，一展皇家军威。

    全国各地的学子蜂拥入京，上回恩科出了个名震全国的秦屿川，如今已成为皇帝陛下重用的臣子，无异于激发了这些寒门书生走上科举道路的励志偶像。明岁还未开考，人气已然火热，京都各大客栈人满为患。尤其是当年秦屿川住过的客栈更是成了金字招牌，有钱未必都能住得上。

    就在这个时候，京都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把秦屿川推进了泥潭。

    科场舞弊，泄露考题，身为帝王厌恶。然而还未开考，居然就有人扬言已知考题内容，泄露考题之人，直指协助主考官做事的秦屿川。

    此事本微不足道，细细一查，便知真伪。然而，那口出狂言的书生死了，事情立刻就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若不查明，秦屿川就要倒大霉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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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延迟的小日子

﻿    ﻿秦屿川的小宅子里，半夜三更书房里还燃着灯，照的一室明亮。(棉、花‘糖’小‘说’)

    烧起了火龙，屋子里暖暖的，穿着一件夹袄都不觉得冷。秦屿川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对面坐着的是一脸冷意的苏盛扬。红泥小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滚开着，热气腾腾。

    桌子上一壶烫好的惠泉酒，桌面上摆着几碟下酒菜。暖意融融，酒香扑鼻，外头人人以为陷入困境的秦屿川，却正端着酒杯，一口小酒吞下去，那叫一个恣意洒脱。

    苏盛扬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跑过来看他干什么，瞧这小日子滋润的，哪里需要别人来同情的。不像他大冷天里跑断腿，那一群新收进来的兵崽子，个个不好管，以为有两下子就上天了。忙着收拾他们，这些日子都没跟秦屿川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说话，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出了科场舞弊的事情，矛头直对准他，说没人暗中下黑手，都不好意思信。

    秦屿川又给二人斟了酒，看着苏盛扬闷头就吃，不搭理他的样子，他只是微微一笑，自己抿了口酒，轻飘飘的说道：“现在多少人见到我都绕着走，你倒是好，居然还上赶着，啧啧，不怕我把霉运传给你？”

    “不能好好说人话啊？”苏盛扬吞下口中的菜，“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吗？”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人这辈子遇上事儿了才知道谁是朋友。秦屿川这人虽然在妹妹的事情上做的有些不对的地方，但是他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嗯，就是新狠了点，亏的妹妹没嫁他。

    也算不上良配。

    想起剿匪的时候，这人提刀砍人就跟切菜砍瓜一样，他就觉得后背生凉。

    这人命大着呢。

    “我自己做的。”

    “噗”的一声，苏盛扬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呛得他脸都红了，睁大眼睛看着秦屿川，“你没病吧？”怎么着，折腾别人折腾够了，又来折腾自己了？

    秦屿川拿出帕子擦擦脸，这一桌子菜是没法吃了，唤了人进来撤下去换新的上来。等到忙活完了，这才看着苏盛扬说道：“与其被人下手，不如自己先跳进坑里去，这样一来别人就没法下手了。有那落井下石的，还能顺便看清人心找出敌人，一举数得，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只是传言，无凭无据的，又不能在皇上面前跟我定罪，你至于这样激动吗？”

    “我说……你对自己也这样下狠手啊？”

    “无毒不丈夫，我不对自己狠着点，别人对我就更狠。”

    苏盛扬嗤笑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废话少说，说正事儿。”

    “明岁科举有人要伸手，等被人把手伸进来再下手可就晚了。所以，我先自己个把水搅混了，才好摸鱼。”

    “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你这也大胆了，皇上……可知道？”苏盛扬看着秦屿川问道。

    “不好说，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你也知道，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心思深，手腕狠，行事果决干脆，这样的性子，能看出什么不奇怪。”秦屿川说这话的时候半垂着头，听说皇上很喜欢大皇子，想来她们母子的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鱼饵扔下去了，就等着上钩的人了。年前大约不会有动静了，年后就该有结果了。”秦屿川笑着看着苏盛扬，“我还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真是难得，你还有用上我的时候。”苏盛扬一笑，抬眼看着对面的秦屿川。

    “没办法。我一介文官，手中无人啊。帮我盯着几个人，你手里骁龙卫有不少好手，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苏盛扬看着他，“都是谁？”

    秦屿川从袖笼里拿出一张名单，递了过去。

    苏盛扬哂然，连名单都准备好了，这厮是预料到了自己一定会来找他。

    接过去打开单子一看，神色微变，然后抬头看着秦屿川，“你这胆子不小啊？”说完扬扬手里纸张。

    秦屿川随意一笑，“白天不做亏心事儿，半夜不怕鬼敲门，这些人没有鬼的话，也不用怕被盯梢。”

    苏盛扬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单子揣了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成个家？”

    秦屿川一愣，半抬的眉眼重新落下来，灯光下五官的线条僵了一下，随即就笑道：“不急，总得找一个跟着我不怕死的，你知道，我这样的个性子，不定哪天惹恼了皇上，就被发配出去了，到时候岂不是害了人家好人家的姑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苏盛扬：……

    当官当到准备随时被发配的，也真是没谁了。

    “我跟你说正事儿呢，别在这里油嘴滑舌推三阻四的。”苏盛扬道，“不如我帮你留心下？”

    “不用。”

    “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苏盛扬将酒杯放下，低头看着桌面上，似乎能看出一朵花来，“昨儿个我接到一个消息，皇上……应该是已经知道你跟我家有过婚约的事情了。”

    秦屿川浑身一僵，面色微青的看着苏盛扬，“是吗？”喉结紧张的来回吞咽几下，“那……熙妃娘娘还好吗？”

    “不知道，不过大皇子周岁宴如期举行，宫里头也没有别的传言流出来，应该问题不大。”苏盛扬低声说道，“我在想，如果娘娘安然无恙之后，那么你这里就该有些问题了，所以成亲这件事情，你不能拖了。”

    这话里的意思，苏盛扬没有说透，但是他知道秦屿川明白这个意思。

    也许皇上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是他一直不成亲就太显眼了。既然这件事情宫里头都知道了，那么外头知道这件事情也就不远了，到时候秦屿川一直不娶，难免会被人利用。

    有的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知道了。”秦屿川没有答应娶不娶，只是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人心复杂，纵然皇帝没那个意思，也架不住耳朵根子旁有人一直念叨。

    不是为了自己，就算是为了她……

    秦屿川送走了苏盛扬，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对灯独饮。良久，苦笑一声，还真是让人无奈啊。

    重活一回又怎么样，他跟她还是依旧错过。唯一想做的就是希望她今生能平安健康，可现在，不管是她所在的位置，还是自己站在的位置，都已经不是由自己的性子而来的了。

    成亲……

    忽然秦屿川笑了笑，以皇帝的性子，指不定知道事情之后，会想着给自己赐婚呢。那他要不要如他所愿，让他自以为是的出口气？

    这样一想，心里舒坦多了，好像成亲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反正不是她，娶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差别。如果有人拿着这件事情攻击她的话，危害到她的安危，所以成亲就成亲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孤盏对月饮，身边少一人啊。

    呵呵。

    今年是太后归来的第一个年节，因此皇后娘娘很是重视。毕竟这段日子宫里头接二连三的出事，人心惶惶，也需要这喜庆的气氛冲淡一下。因此今岁年节的衣裳首饰都多做两套，旨意一下，自然是人人欢喜，好东西谁也不嫌多。

    毕竟在宫里头只指着份例过日子，只能说饿不死你，但是想要体面那还真是有些困难。所以宫里的女人进了宫之后，也是少不了家里的支持，不然没有银子说不上举步难行，但是也的确日子不好过。

    当然，像是位份较高的嫔妃份例高还好说，位份低的就真的难捱。

    像是熙妃娘娘那样的*妃，自然又是不一样了，内廷府六尚局有什么好东西，那都是亲自捧上门去，任由熙妃先挑选的。更不要说，还有皇上的赏赐，私下的贴补，只有穿不完戴不完，哪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姒锦听了这些话对着姜姑姑一笑，“这宫里的人都过惯了奢华的日子，所以一旦是受点苦都觉得受不了。一年四季衣裳首饰都是按照份例来的，就算是最低等的嫔妃，每一季也能有几身新衣裳，换着穿足够了。只是这完全不够，在她们看来，过年得天天有新衣裳穿，天天有新首饰戴才叫体面，才叫日子。但凡是做不到，那就是受委屈了。”

    姜姑姑听了这话跟着一笑，“都这样，过年的谁不喜欢穿新衣裳。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祖上传下来的，纵然不满也不能说什么，主子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是……就是觉得皇后娘娘不容易。”这些日子竟处理这些琐碎事儿了。

    “这哪用皇后娘娘出面，只要童姑姑就够了。她们闹，也不过是因为发现送去的料子，可能跟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六尚宫、内廷府过手就要扒层皮，哪一年不是这样的。往年都没人闹，今年就有人闹，明摆着后头有人挑事儿。”姜姑姑冷笑一声，看着主子又加了一句，“历年都有寄存的布料，就算是今年料子不好，也有往年的救急。可是还是这样折腾，可见是不太平。”

    姒锦捉摸了一下姜姑姑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就道：“她们这样闹有什么意思？”难道闹了就能把事情解决了，毕竟这样的潜规则都是几百年下来的例子，萧祁也真不可能把六尚宫跟内廷府整治地跟一潭清水似的。没有油水可捞，你让人家拿什么忠心伺候你？

    有些事儿不能说透，说透了就伤人心了。这事儿姒锦也看不惯，但是看不惯只能咽下去。六尚宫跟内廷府加起来几千口子人呢，这些人个个都伸着手跟上头的人要好处，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儿身不由己。

    萧祁倒是做了皇帝，有时候还得受夹板气，不高兴？憋着！

    这还是皇帝，下头的人想要舒坦，你也得有那个命。

    哎，自古以来皆如此，灯下黑！

    不服？不服，自己也得憋着。

    姒锦现在就在憋着，明知道都能把话传进颐和轩，这是有人想要怂恿着她出头呢。毕竟自己是“*妃”，要是能提下头受委屈的低位份嫔妃说两句公道话，这可是露脸的好事儿，别人都以为她巴不得揽上身呢。

    可是姒锦又不傻，好名声这种东西只能是皇后的，跟皇后抢好名声，姒锦是怕皇后不跟她做对吗？

    但是还是很生气，心里觉得憋了一股火。

    烧的旺旺的，捅的心口窝都疼。

    萧祁回来的时候，姒锦就没忍住把这事儿给他说了，“你说，这些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样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什么意思？我就算是觉得这件事亲不公平，也不可能伸手去管的。”她想管也管不了，指不定最后这把火就能烧到萧祁身上，毕竟内廷府现在属于萧祁直管。

    “你自己明白就好了，怎么还气成这样？”萧祁解开扣子换衣裳，看着姒锦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就是……就是觉得不舒服。”姒锦明明没有圣母病，但是真的觉得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挺憋屈的。

    萧祁换好衣裳走过来，拉着姒锦的手说道：“一年四季做多少衣裳，打多少首饰，都是有宫规的。皇后在这方面是个大方的，从不曾私下克扣，本朝嫔妃的日子，可比前朝好多了。我的记得前朝位份低的嫔妃，有的人一年的份例都拿不到手，就被下头的人自己私分了，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这些人觉得委屈，不过是在家里的时候太舒服了，进宫觉得受委屈了。”

    “我都明白。”

    “你明白还替别人难受。”萧祁点了姒锦一下头，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居然想要怂恿着轻言管这件事情？

    “不是替别人难受，我是替你难受。”姒锦低声说道，“最后这一切，还不是要你来背。”

    萧祁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姒锦眨眨眼，然后说道：“等到朝堂上太平了，腾出手来，你再好好的整治这些事情，那时候就不用忍着了。”

    萧祁看着姒锦，她就是这样，总见不得他受一点点的委屈。这样的事情算什么委屈，他真是没放在心上，要是这些事儿都放在心上，他这皇帝也不用做了，气都要气死了。

    “好，到那一天，一定好好的整治。”先答应她，让她高兴高兴，免得总把这些烂事儿放在心上。

    听着萧祁确实不怎么郁闷，姒锦也松了口气。看着他想了想，索性直接开口问。“我听说秦屿川出了点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萧祁看着姒锦，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我就问问，你想我能问你，这样正大光明的问，我心里坦荡荡啊。我要为了避嫌不开口问，你才会觉得不正常吧？”姒锦笑着说道，“有人把消息递到我跟前来，不就是想要知道我怎么做吗？我就正大光明问了，怎么了？”

    “谁递了话给你？”萧祁看着姒锦问道，眉头皱得紧紧的。

    “还能有谁，这宫里消息灵通的你都清楚，何必来问我？”姒锦反将回去，“人家想要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他们看，我怎么就不能问了，我理直气壮心胸坦荡。”

    萧祁：……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秦屿川挖了个坑，自己先跳了下去，等着后头人去给他作伴呢。”萧祁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看着姒锦，“这下放心了？”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啊？我这不是担心你，毕竟秦屿川也算是你这边的人，他有什么不好，必然是针对你来的。”姒锦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人家既然好心提醒我了，我要是憋着不问，又要被戴上一顶心机帽，做人可真难。”

    其实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姒锦心里又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是这次没有上回那么浓烈。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危机并没危及到性命吧，所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她能压得住。

    现在听了萧祁的话，心里又安定许多，但是难免也会去想，这样的情绪什么时候才能不存在了呢？明明原主都已经不在了，也不是两个灵魂公用一个身体，所以就不能好好地让她跟萧祁过日子吗？一定要听到秦屿川的消息之后，就出来捣乱吗？

    而且，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萧祁讲，因为说这个就要牵连到她穿越的事情。

    她不太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除了徒增烦恼，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萧祁听了姒锦的抱怨摇摇头，年关将至，眼看着要封笔了，很多事情都要忙。后宫的事情他确实不太愿意去管，就拍拍姒锦的手，“你就在颐和轩里跟儿子好好地呆着，外头的事情就别管了，不管是谁到你跟前来说什么，不予理会就是。”

    姒锦也没想着自己能做什么，就点点头，“我可不想管，有那精神不如放在孩子身上呢。最近你儿子正是爱说话的时候，总显摆自己，听到什么话都要学一学，真是笑死人。才学会走路，就想着要跑，结果自己自己的左脚把右脚绊倒了。这小子也真皮哭都没哭一声，自己爬起来继续跑……”

    说起儿子的事情，姒锦就跟个普通的妈妈一样，一件事情能讲好长时间，眼睛里都是孩子的存在。萧祁抓了一本书在手里，边听着姒锦说边瞄两眼，顺着他的话说道：“男孩子不能娇惯着，让他自己爬起来就对了，你这样做很好。”

    “也是这孩子自己皮实不娇气。”姒锦笑着说道，遇上爱哭鬼也是很头疼的事情，打呢自己心疼，不打性子不能惯。所以姒锦自己也觉得，儿子这性子很好。

    午膳的时候，小家伙就跑过来了，进了门看到他父皇在，张开胳膊就要抱，不抱不幸福。

    陪着儿子玩一会儿，又陪着娘俩用了午膳，下午萧祁就会崇明殿去了。

    姒锦读书哄昱琞睡觉，读了十几页，他就歪着小脑袋睡着了。拿过被子给他盖上，年关她也事情多，想着还有好些事情要吩咐，但是瞧着儿子睡的香，自己的困劲也上来了，呵欠不停地打，想了想索性倒头就睡了。

    有什么事儿，睡醒再说吧。

    这一睡，等到醒来外头天色都有些发黑了。榻上的小家伙也不再，姒锦忙坐起身来喊人。

    云裳打起帘子进来，“娘娘您醒了？”说着就唤人端了水进来。

    “大皇子呢？”姒锦开口问道。

    “皇上后半晌的时候回来过，瞧着娘娘睡得正香，就把醒了的大皇子带去崇明殿了，说是不让大皇子扰了您。”云裳说着就抿唇直笑，皇上带主子是真好。

    姒锦愣了一下，心头就忍不住一甜，抬头去看时辰，“这都申时了，这一觉睡得时间有点长。”说着就趿拉上鞋洗脸梳头。

    “您最近贪睡的很，小日子也延迟了几天，再过几天还没动静，就该请个太医了。”云裳走过来低声说道，眉眼之间带着兴奋之情，要是主子有好消息就好了。

    姒锦下意识的摸摸肚子，仔细想了想，好像小日子真的延迟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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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她也想要那样的抱抱

﻿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皇帝今岁才封笔，算得上是这几年封笔最晚的一年。(棉、花‘糖’小‘说’)。щ.更新好快。等到真正的封笔之后，立刻就要过年了，对于皇帝封笔之后直接住到了颐和轩的事情，现在也没有人大惊小怪了。

    皇帝不去才奇怪好吗？

    人家熙妃就是有这个本事，不服，有本事你抢回来啊？

    没人能抢回来。

    尤其是青梅竹马的乔小仪都受了重创之后，整个后宫的人，都暂时的偃旗息鼓了。

    没有人会在继窦芳仪、秦屿川的事情过后，还会不自量力的拿着‘鸡’蛋碰石头，去挑战一下皇上的耐心。

    不管是哪一件事情，其实都不是小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就算是不失宠，至少也会被皇上冷上几个月。但是熙妃就是被禁了个足，皇上还每天去陪她，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上辈子熙妃一定是个狐狸‘精’。

    人人都这样想。

    到了除夕夜这一天，凤寰宫里灯火辉煌，大家先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贺岁，然后才又转移到了凤寰宫守岁。毕竟，太后讲年纪大了，天又冷，不愿意挪动。

    恭顺孝敬的皇后娘娘，自然不能让太后娘娘劳心费力的移驾去凤寰宫，于是就带着阖宫嫔妃去寿康宫给太后贺岁。这么一来一回的，天又下着雪，人人都冻得脸‘色’跟紫茄子似的。

    姒锦就算是身上裹了厚厚的狐裘，脚下踩了小牛皮靴，还是冷的直打颤。回了凤寰宫，皇后十分体贴的让大家在偏殿休息，让各自的贴身宫人回去取衣裳更换。路上的雪全都沾到了鞋子跟裙摆上，已经是不能入目了。

    姒锦就想着亏得没抱着儿子来受罪，放在凤寰宫给童姑姑看着，皇后娘年果然是高招。

    云裳亲自回了颐和轩去取衣裳跟鞋子，姒锦身边坐着齐荣华，她的宫人也回去了。凤寰宫的宫‘女’奉上热茶来，姒锦有些怀疑自己肚子里又踹了一个，因此不敢喝茶了，看着那宫人说道：“换杯果茶来。”

    “是。”那宫人一句都不多问，捧着原来的茶杯就退下了。

    齐荣华看了熙妃肚子一眼，立刻转开目光，然后轻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恭喜娘娘。”

    “现在还做不得准。”姒锦跟齐荣华耳语一句，“是我自己小心些，倒是有些大将小怪的，齐姐姐别笑我。”

    齐荣华看着姒锦也跟着一笑，“事关龙嗣，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该当的。”

    两人压低声音说笑，周遭的人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现在大家都知道能跟熙妃娘娘说上话的，这满宫里竟只有不起眼的齐荣华，也真是令人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齐荣华抱上熙妃娘娘这棵大树的。

    不声不响的，就进了熙妃的眼。

    齐荣华心里却在想着，上回太后娘娘还用皇嗣压着皇上亲近别人，谁知道这才多找日子，熙妃娘娘又有好消息了。这消息等到确定之后传出来，齐荣华心里想，再生下二皇子，熙妃的地位就真的稳若泰山，再也不会有人轻易动摇了。

    中宫无子，无嫡出。熙妃如果所生二子排位皆靠前，将来大位不出意外的话，算是已经收入囊中一半了。

    更何况，皇上如此在意熙妃，就连曾有过婚约这样的事情，都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再说了，以后未必不会有更多的孩子，熙妃还年轻，她还有几年的好年华，有足够的时间，生下足够的孩子。

    只要龙宠不衰。

    齐荣华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真真切切的盼望着熙妃能一直这样得宠，能一直地位稳固，将来总有一日，熙妃娘娘会记得她们当初的约定，帮报了大仇。

    想到这里，齐荣华的眼睛轻轻地落在了不远处贵妃的身上。奢华富贵的宫装，繁复‘精’美的头饰，贵妃依旧是这在宫里独一无二的贵妃。只是，现在嘛，就算还是贵妃，气场派头还在，但是没有了圣宠，总是少了那么些的底气。

    很快的各自的宫人都取了衣裳来，姒锦就带着齐荣华去了另一件屋子更衣。更衣的过程中，齐荣华看着熙妃就说道：“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这个好消息？”

    姒锦还真没仔细想这个问题，听了齐荣华的话，就偏头看着她，“等到上元节过后吧。(棉、花‘糖’小‘说’)”过年实在是太忙了，人多眼杂的，万一要是被人无意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齐荣华抿‘唇’一笑，看着熙妃，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说道：“除旧迎新的好日子里，娘娘不觉得皇上听了这个消息会更开心吗？”

    姒锦就看着熙容华没有开口。

    “娘娘现在贵为妃位，年后已经能接受命‘妇’的拜帖了。”齐荣华轻轻开口。

    姒锦眨眨眼，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个待遇，看着齐荣华，“接见命‘妇’素来是皇后娘娘的事情。”

    “是，可是皇后娘娘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见不完这样多的命‘妇’。因此每年皇后娘娘都会将自己无法招待接见的命‘妇’，转分给贵妃、贤妃等妃位的嫔妃。娘娘虽然并未位列四妃，但是在大皇子之后传出又有身孕的消息，无疑增重了娘娘的砝码，这样的荣耀落在娘娘的身上，这可是为将来大皇子铺路的好机会。”

    姒锦这下子就明白了，之前她位份低，怀孕跟生孩子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封闭的环境内，所以对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关注过。就算是有人偶尔提过，只怕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去。

    现在齐荣华这么一提醒她，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已经有了可以结‘交’命‘妇’的权利了。下意识的‘摸’‘摸’肚子，还觉得有些恍然，也就是说就算是平常皇后贵妃她们无法跟家里人再跟以前一样，来往如此频繁，只要能见外头的命‘妇’，一样能将消息传出去。

    难怪，姒锦从没觉得皇后跟贵妃她们在皇帝砌了宫墙，掌管了内廷府之后有多慌‘乱’。

    还有后招啊。

    她竟然一点都没去关注，姒锦觉得自己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生了个孩子就真的一孕傻三年了吗？

    齐荣华看着熙妃的样子，就知道果然自己猜得没错，熙妃娘娘是真的没有关注这样的事情。心里不禁叹口气，有的时候娘娘心思缜密，做起事情来令人叹服。可有的时候也真是‘迷’糊，这样的大事儿都不上心，也觉得有几分好笑。

    既复杂也简单的‘性’子，居然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完美体现，她也真是第一次开眼了。

    两人换好了衣裳，姒锦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熙容华就说道：“亏得你提醒一句，不然我竟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娘娘每日要照顾大皇子，哪有心思想这些，不过是我多一句嘴罢了。”齐荣华笑，她是真的羡慕熙妃，活的这样的开心洒脱。

    能让她无心关注争权夺利的事情，由此可见皇上待熙妃娘娘是真的好。

    一个男人待一个‘女’人好不好，只要看她平常的生活状态就知道了。越是完美的人，其实活的越累，因为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地方太多啦。越是熙妃这样丢三落四的，其实越幸福。

    因为你不需要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会有人替你兜着。

    姒锦自然是不知道齐荣华心里的想法，她现在只琢磨一件事情，怀孕这事儿要不要跟萧祁说。

    两人换好衣裳出来后，外头已经做了不少的人，可见大家的动作都很快。

    姒锦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齐荣华也回了自己的位置，两人就分了开来。姒锦一边坐着的是贤妃娘娘，另一边是梅妃，虽然梅妃资历比她深，进宫比她早，但是她没孩子，所以排位的时候，姒锦的位置是在梅妃上首的。

    这是宫里的潜移默化的规则，便是梅妃心里不高兴，脸上也是丝毫不‘露’的。

    隔着帘子，还能听到有孩子的笑声从里头传来，是‘玉’珍公主跟大皇子。这样的日子里，虽然俩孩子都没去寿康宫，但是凤寰宫还是要来的，毕竟萧祁也会来，一家团聚的日子，怎么能少了孩子呢？

    今日贵妃如此放心的让‘玉’珍在凤寰宫里跑来跑去，还真是令人惊讶，以前的时候贵妃可是把‘玉’珍公主看的死死地，凡是出‘门’一定要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改变，但是在凤寰宫的地盘上，姒锦还真不担心儿子会吃亏。

    “没想到‘玉’珍公主跟大皇子能玩到一起去，听这俩孩子笑的那个开心，咱们听了都跟着开心了。”贤妃笑米米的看着贵妃跟姒锦来口说道。

    贵妃淡淡一笑，扫了贤妃一眼，这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到底是姐弟，多处处就有感情了。”

    姒锦脸上的笑容也没变，看着贵妃点点头，“贵妃姐姐说的是，宫里头就这俩孩子，他们不亲近谁还能亲进去。以前孩子小，宫里孩子少，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的照看着。如今孩子们慢慢大了，也就能放心了。”

    宫里的孩子不好养活，养到五六岁上夭折的也不少见，贵妃把孩子当眼珠子似的守着，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姒锦自己也是把儿子看的紧紧的，虽然心里不太喜欢‘玉’珍的‘性’子，但是儿子没个玩伴也不好。有童姑姑姜姑姑‘奶’娘们守着，俩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说起孩子，听着熙妃的口‘吻’，贵妃心里舒坦了很多。别人都说她把孩子看管在长乐宫里，寻常一步也不许出来，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苦心。宫里孩子不好养，如今皇上对她娘家越来越不满，只怕再生一个的希望很渺茫了，更不好说还有个熙妃把皇上看得死死的。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还能让皇上想起长乐宫，时常去坐坐，她自然是把孩子养得好好的才成。

    ‘玉’珍的‘性’子是不太好，她也是尽心了，只是孩子娇养着长大的，一点委屈受不得。她还能真的下手去打不成？她舍不得。

    自从上回的事情过后，她心里也有了警觉，如今没事的时候都是把‘玉’珍带在身边自己教着的。虽然磨的她头疼得很，至少稍微有点成效了，不然她还真的不敢放任‘女’儿姑娘大皇子在一起。

    要是把大皇子磕着碰着了，皇上心疼哪一个还用说，吃亏的自然是自家‘女’儿。

    现在听着熙妃的话，倒真是‘骚’到了贵妃的痒处，熙妃也是有孩子的，自然知道养孩子的不易。就孩子这道桥梁，两人还真能有模有样的，态度友好轻松的‘交’谈起来，真是让众人闪瞎了眼。

    说好的贵妃跟熙妃不合呢？

    “贵妃姐姐说的是，我那颐和轩被大皇子整天折腾的狼烟遍地的，跟在他屁股后头收拾的人就一长串。不会走的时候盼着他会走，现在他会走了，就真的头疼了。”姒锦想起每日陈德安带着一群小太监，屁颠屁颠跟在儿子后头收拾的狼狈样，也只能笑笑。

    当皇帝的孩子就是好，作破天，也有人给你兜着。哪里像她小时候，要是敢这样，爹娘早就一巴掌呼屁股上了。那时候家里家长都要上班，哪有时间陪着小屁孩胡折腾的。

    “你现在才到哪儿，等到大皇子跟‘玉’珍似的这样大，你就更头疼了。每天捉着你问这个为什么啊，那个为什么啊，你答不上来她还能翻个小白眼鄙视你。想本宫到了这现在还要捧着书本熬夜苦读，说出去被人都能笑歪嘴，又有什么办法呢？”贵妃直叹气，她‘女’儿脾气不好还特别爱问为什么，这个年纪也不能请个师傅来教她，宫里头的那些宫人书都没看过几本，只能她自己亲身上阵了了。

    好些年没这样抱着书本熬夜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玉’珍公主真是求学上进，将来功课必然是极好的，贵妃姐姐这会儿抱怨，将来出了个小才‘女’，有你笑的。”梅妃笑着搭话，心里直羡慕，当年有皇后娘娘引荐，其实她也有承宠，但是肚子不争气，一个孩子都没能怀上，这般年纪了，宫里头一掐一股水的小嫔妃多得是，更不要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熙妃，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儿‘女’缘了。

    贤妃也笑着点头，“是啊，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在孩子身上再费心也是开心的。别看贵妃姐姐抱怨的紧，心里可是乐开‘花’。”

    “就是呢，上回臣妾去长乐宫，‘玉’珍公主打破了娘娘最喜欢的‘玉’盏，都没见您眉头皱一下，还直担心公主被割破手，天下慈母心都是一样的。想咱们小时候家里头不也是这样宠着吗？”曲妃捏着帕子浅笑，眼角扫过熙妃，又有淡淡的撇开去。

    前头一众妃子说的开心，后头位份低的远远地看着热闹。楚澄岚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送去了丰盛的膳食，人人都道皇后娘娘顾惜手足姐妹之情，这种时候也还念着楚贵人。

    乔灵夷身边坐着的是王婧韫，她们两人的位份一个是从五品，一个是正六品正好挨着。

    王婧韫看着乔小仪消瘦的面庞，心里也知道缘由，只是却不会开口说什么，两人也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看到别人眼睛里还以为不合呢。只能绞尽脑汁的想话题，听着前头诸位娘娘说的开心，她就顺机开了口，“说起来乔姐姐倒是跟‘玉’珍公主‘挺’合得来，咱们都很羡慕呢。”

    乔小仪听了王婧韫开口跟她搭话，侧头看着她，浮起一个柔和的笑容，“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公主见到我，未必都能记起来。”

    这段日子一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贵妃管着‘玉’珍公主不出长乐宫，旁人想要进去也不太容易。乔灵夷这样讲，王婧韫自然也是明白的，眨着眼睛说道：“总比咱们好的，‘玉’珍公主见到咱们都不知道是哪一个呢。”有孩子的嫔妃真是令人羡慕，如果哪一天自己能有个孩子就好了，至少能热热闹闹的，不至于这样的清冷。

    “等到公主大一些，能出来走动了，自然就都熟了，也不在一时半刻的。”乔灵夷道。

    “这也未必呢。”李蕴琇忽然开口，看着二人的神‘色’‘唇’角微勾，“听说‘玉’珍公主的‘性’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咱们未必有那个福气。”

    这话……是真的讲‘玉’珍公主‘性’不好，还是暗指那回‘玉’珍公主惹怒皇上的事情。宫里头可没什么秘密可言，纵然长乐宫捂得紧，日子长了总有些许的口风散了出来。

    王婧韫连忙开口笑道：“今日皇后娘娘怎么还未出来，时辰可就要到了。”

    彭明薇坐在那里，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带着耳朵听，却是一个字都没讲。人人话里都有话，讲错一句话，要是穿到贵妃娘娘的耳朵里，她们能有家里撑腰，自己可没有那么强劲的家世。

    很快的皇后就一手牵着大皇子，一手牵着‘玉’珍公主出来了。俩个小家伙出来后看到各自的母妃就跑过去了，皇后含笑坐上凤座，众人起身相见，然后各自归座。

    ‘玉’珍公主坐在贵妃的怀里，还探头去看昱琞，对着他扮个鬼脸。

    昱琞眨眨眼看着她，又看看她，然后一扭头扑进自己母妃怀里去了。

    ‘玉’珍：……

    姒锦笑着拍拍儿子的背，对着‘玉’珍微微一笑，小姑娘却面‘色’一寒，瞬间就把头扭过去了。

    贵妃一见面‘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对着姒锦笑了笑，“还是太淘气了，熙妃妹妹别在意。”

    “小孩子都这样，贵妃借机不用介怀。”姒锦也忙说道，心里却想着这孩子比起她母妃的心‘性’真是差远了。不过也是，才多大，心智都未成熟，自然是做不来大人那一套笑里藏刀。

    真是，‘玉’珍这样的‘性’子，贵妃再不狠心替她收敛，将来不定会惹多少祸事。想到这里，之前还有让儿子跟‘玉’珍玩的心思，这会儿算是熄了，还是自己再生一个陪儿子好了。

    大家陪着皇后说吉祥话，大过年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抛，大殿里欢声阵阵，好一幅后妃和乐图。

    就在这个时候萧祁到了，听着外头唱诺声，大家齐齐起身恭迎，皇后娘娘步下凤座，领头在前迎接圣驾。

    萧祁大步进来，伸手扶起皇后，环顾众人，在姒锦身上顿了顿，就道：“众位爱妃平身。”然后携着皇后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上座，两人分别坐下。

    姒锦抱着儿子归位，贵妃也同样抱着‘玉’珍公主坐回去，两人视线相遇，同时一笑。

    昱琞跟皇帝亲近惯了，此时见他坐在上头，小小的孩子还分不清楚场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如常挣扎下母妃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就往那边跑去，口里喊着一万年也不变的开口词，“父皇，抱抱。”

    现在能喊的很顺溜，不会一字一字的停顿了。

    ‘玉’珍坐在自己母妃的身边，看着昱琞迈着欢快的脚步朝着父皇的方向跑过去，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既想亲近又有些抗拒，看着他步下台阶一把抱起了昱琞，高高地把他举起来。

    她也想要那样的抱抱，可她不敢过去，只能紧紧的抓住了母妃的衣袖，把脸一扭藏进了她的怀里。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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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挑拨离间

﻿    贵妃察觉到女儿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拍女儿的背，眼睛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被皇上抱进怀里的大皇子。

    这一刻，贵妃心里激荡难平，抱着女儿的手也微微收紧。

    可是脸上还要挤出笑容，从容大方地面对这一切，她甚至于不愿去看对面熙妃的神色。她知道她一定笑得很开心，自己的儿子能这样被皇上看重、喜欢，做母亲的哪有不高兴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有的时候也很复杂。玉珍年龄不大，但是却也知道父皇不是能轻易见到，不是能轻易撒娇，不是能随意靠近的人。可是看着弟弟能这样靠近父皇，她就很羡慕，也很嫉妒，如果被抱着是她就好了。

    皇后看着坐在皇帝膝上的大皇子，就拿了蜜饯逗他玩，小家伙知道在逗他，伸了一次手没拿到，就再也不肯上当了。皇后看着他明明亮亮的眼睛，对着自己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真觉得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这孩子真聪明，知道臣妾逗他呢，不肯再上当了。”皇后没把蜜饯给大皇子，而是换了松软的糕点掰了一小口，方才大皇子的嘴边。

    昱琞看了皇后一眼，张口快速的一口咬了下去。

    萧祁看着都笑了，看着儿子，就想起了女儿，眼睛就往贵妃那边看去。正看到玉珍看着这边，正想要伸手把她招过来，谁知道玉珍一扭头又藏进了贵妃的怀里。皇帝的手有些尴尬的身在半空，然后握拳凡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一下。

    皇后看着这一幕似是没看到一样，只管低着头逗大皇子玩。

    贵妃被女儿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心里气堵，脸上还得堆着笑，知道只怕女儿又要惹皇上不开心了。这孩子自从上回就跟拧了筋一样，总跟她父皇对着干，让她越来越头疼，百般的手段教她，当面说得好好的，转过头全给你忘了，依旧我行我素。

    她想，她一辈子的好脾气全搭在女儿身上了。

    姒锦跟皇后一样，似是没看到这一幕，满宫里的嫔妃也都半垂着头，心中怎么思量却是自己的事儿了。

    明眼的人看得出来，皇上并不是不亲近玉珍公主，只是公主殿下好像在闹别扭，瞧着贵妃笑的比哭还难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熙妃的儿子，高坐在皇帝的膝头，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皇后在这个时候宣布开宴，总算是把这个尴尬的气氛给遮过去了。

    乔灵夷坐在这一群的嫔妃中间，仰望着坐在龙坐上的男人，满脸的笑容都对着膝盖上的大皇子。不知道大皇子说了什么，皇上笑的眼睛都弯了。又看向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熙妃，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子，在众人面前从来都不回越雷池一步。

    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然而私下里却是将皇上看的死死地。即便是今天这样的日子，自己不出风头，却让儿子霸占住皇上的视线。这一招真是好，比贵妃厉害多了。贵妃瞧着气势盛，隆宠深，其实都是假的。如今曹国公府深受皇上忌惮，贵妃家不知道收敛，居然还敢私下四处勾结违抗皇命，贵妃的好日子也会被家里慢慢拖垮的。

    看看不敢上前的玉珍公主，看看一脸假笑的贵妃的脸，即便是坐在贵妃的位置上，即便是除了皇后距离皇帝最近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都抵不过那个垂头浅笑的熙妃。

    同样是生孩子，可是……这结果却是冰火两重天。

    熙妃……

    乔灵夷实在是想不明白，皇上到底看上熙妃什么地方了。美？这宫里不缺美人儿，不说贵妃姿容倾城，便是新进宫的这些人并不比熙妃差。性子好？原本乔灵夷也会觉得有可能，可那天皇上追着熙妃跑了，她心里就知道这个熙妃压根不是面上装出来的温柔和善，性子必然是个不好的人。家世不强劲，被曲洲苏逐出来的分支，早已经不能位列苏家祠堂。若不是其父兄还有点才干能被皇上使用，这样的的家族在这后宫里就是那最不起眼的，最没根基的。

    样样不是最好的，可是偏偏表哥看进了眼。

    乔灵夷缓缓地移开眼睛，低头端起酒盏轻抿一口。想起姑姑的话，这宫里谁都在熬，熬不住的就沉寂下去，要么死，要么等死。熬下去的，总有一天能春暖花开。

    她姑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这一熬，就是半辈子。

    乔灵夷吞下这口酒，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进宫之后，她会走上姑姑的老路。她一直以为自己比姑姑命好，进宫之后不敢说平步青云，但是凭着早些年的情分，只要稳扎稳打，这后宫里不会再有人能与她比肩。

    她的熬跟姑姑的熬不一样。

    但是，现在呢？

    乔灵夷呆板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最美的笑容，有什么关系呢？

    殊途同归而已。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不过是重新出发，她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只要沉下心来，静静的等待时机。

    姒锦偶然侧头，无意中就对上了乔灵夷那一抹笑容，心中微凛，看着她跟王婧韫谈笑甚欢，又看着旁边李蕴琇也凑在一块儿。缓缓转过头去，这些人是要慢慢的聚在一起了吗？

    李蕴琇这样冷艳自傲的人，现在也要熬不住，开始结团拉伙了吗？

    眼角又扫过众人，却看到了垂头不语一直坐在一旁的的彭明薇。她知道，彭明薇的父亲目前再萧祁心中是能用的人才，只要他父亲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彭家只会越走越高。

    这宫里，能留下来的，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姒锦想着自己肚子里这一个，这次能不能像上回一样顺顺当当的直到生产，她自己心里也是没有谱的。毕竟，现在有了一个儿子要照顾，身边伺候的人翻倍，颐和轩又扩了宫。身边伺候的人越多，别人能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姒锦坐在这里，只觉得有凉气从脚底板上蔓延上来。

    想到这里，忽然看向了萧祁，就见他正拿着筷子喂儿子，小家伙吃的满嘴油，面前摆着一碗专门给他做的肉羹。姒锦方才有些僵硬的四肢，这会慢慢地缓过劲儿来，就在这个时候，萧祁忽然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顿时撞在了一起。

    姒锦就笑了，这就是心有灵犀？

    萧祁不知道姒锦在笑什么，努力板着脸收回目光，结果被儿子抹了一嘴油光，他就走神了一下而已。

    管长安一见连忙递上浸了水帕子来，手里还托着一块干的，手势之熟练，业务之精通，可见是平常没少做。

    萧祁十分淡定的擦擦嘴，挥挥手让管长安退下，惹了祸的小家伙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笑的无齿欢快。

    今岁准备的歌舞都是司乐司准备的全新的歌舞，乐调欢快，舞姿美妙，尤其是那旋转起来的舞姬，腰细如柳，不要说男人，便是女儿都看的移不开眼睛。

    “当年贵妃娘娘一舞倾城，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惊艳绝殊，难有人匹及。”

    贤妃忽然开口，姒锦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音量，这情怀再也不会错的。

    贤妃要做什么？

    姒锦闻言就做出一副略微惊讶的样子，看着贤妃说道：“贤妃姐姐说的是真的？可惜本宫没有眼福，当年没能见到那样的盛景，想来一定是十分令人惊艳的。早就听闻贵妃姐姐多才多艺，不像我如此愚笨，拍马难及。只能坐在这里看看还好，都说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这个羡慕不来。”

    贤妃后头所有的话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要熙妃但凡有点较量的苗头，她都能拱起这把火来，偏偏熙妃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不如贵妃，反而令人无法下手了。

    淡淡一笑，贤妃就道：“熙妃妹妹说的是，不是谁都能有贵妃那样的本事。”

    “贤妃姐姐也太谦虚了，能在宫里仅次于贵妃娘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贤妃姐姐呢。要是别人听了您这话，可真是根本自愧不如了。”姒锦笑米米的吞口气说的，想要挑拨离间看热闹，她偏偏不配合。

    难道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就真的那么难吗？

    贤妃这话其实也没错，但凡换到别人身上，定然受不了别人压在自己头上。更不要说她这样有子傍身的所谓宠妃，被前宠妃压下去，怎么能行呢？

    贤妃面色微僵，看了姒锦一眼，心中却有了些警觉，故作淡然的一笑，“本宫不过是熬资历而已，又有什么可说的，这人啊，活着就得知道自己的位置，你说是不是熙妃妹妹？”

    什么位置才是自己的呢？熙妃不明白贤妃到底想要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跟着笑了笑，然后才说道：“我进宫数年，从未见过贤妃姐姐与谁交恶，真是令人佩服的很。不像是我，闲在殿中坐，祸从天上来，姐姐的福气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贤妃笑容一僵，熙妃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清者自清，皇后娘娘都替你洗刷冤屈了，如今可不是否极泰来吗？”贤妃笑，更何况谁家禁足还有皇上在身边陪着的，熙妃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矫情。

    “这话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要是姐姐被人罩头泼一盆子脏水在身上，就算是日后能洗清，可是当时受的委屈就能揭过去了吗？”

    “妹妹这话也是有道理。”贤妃干巴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眼睛看着场中的歌舞，神思却有些神不思蜀。

    又看了看对面的贵妃，皇上继位以来，这后宫里出过不少的美人，但是能一直活下来的就这殿里的几位了。新进宫的这些宫嫔，这才多久就折了一个，还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此事又是因为熙妃而起。

    熙妃好端端的，楚澄岚倒下了，但是皇后娘娘待熙妃好像反而比以前更亲热。难道皇后的心里，熙妃竟然要比自家姐妹更亲近么？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件事情不要说别人，便是放在自己身上，贤妃想她都未必能做到皇后的份上。

    还有熙妃……

    当初被贵妃一脚踩进泥潭里的人，谁能想到会有今日，连贵妃都要退一射之地。当初贵妃已经是后宫盛宠之人，但是现如今的熙妃却是比贵妃更胜一筹，简直就是独霸皇上独宠后宫了。

    可是就这样，皇后却是视而不见，宫规呢？往日口口声声的规矩，现在提也不提，可见这规矩也是因人而异的。

    当初贵妃得宠的时候，皇后可没少拿着规矩做文章。

    想到这里贤妃心里也有些烦躁，很多事亲并不是她想要看不见就能看不见的。她的哥哥现在在大将军穆弘深手下做副将多年，上回剿匪同为出征，但是风头全都被熙妃的哥哥抢走了，回来就被封了镇国中尉，而她哥哥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想起家里头送来的消息，贤妃心里更是烦躁，皇上现在都不去别的女人的宫殿，吹枕边风？怎么吹，吹给谁看啊？家里不知道她们在宫里的艰难，只知道一味的索求。

    哪里像是熙妃这样好命，不用求，皇上就把好东西都捧到她身边了。

    颐和轩扩宫，东西向扩了两倍余，这后宫里除了太后跟皇后的寝宫，还有谁的宫殿能记得上颐和轩？便是贵妃的长乐宫也只能是堪堪与之打平而已。可是贵妃是什么位份，熙妃又是什么位份？

    唯一不同的是，贵妃生了位公主，熙妃生了位皇子。

    姒锦觉得贤妃有些怪怪的，不过她也没多少精力关注着贤妃。说起来贤妃也是皇后的人，当初跟着皇后没少跟贵妃为难，现在却又话里捧着贵妃，难道是跟皇后有什么龌龊了？

    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姒锦打起精神看着场内，凡是跟皇后有关系的事情，她都打定主意不管不过问。毕竟以皇后娘娘的手腕不需要别人担心，万一要是自己做得多了，反而让皇后心生怀疑更加不美。

    她现在跟皇后的关系瞧着很融洽，是因为两人的利益点一致，而且自己从不曾有过觊觎后位的举动，这才能让皇后安心。现在自己独占盛宠，肚子里又踹了一个，大皇子也已经快一岁半了，自己再过几个月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就更需要皇后的助力。

    人呢，不管什么时候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今日皇后是容不下她的。前有太后贵妃，后有乔灵夷等一众嫔妃，若是再跟皇后交恶，纵然有萧祁护着，在后宫里也是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姒锦又笑了，是啊，她其实真的对皇后那个位置不感兴趣。那就是个靶子，谁坐上去都知道那滋味。

    大殿里又热闹起来，姒锦从自己的心思中回过神来，就看到殿中的位置上正有宫人抬上案桌来，恰好梅妃正侧头看着她，“熙妃妹妹要不要上去凑个热闹？”

    哦，原来是秀才艺的时间到了。

    “梅妃姐姐别笑我了，我啊，也就精通吃，别的一概不论。”姒锦微微一笑，要是肚子里没有这一个，倒是可以上去玩一把。但是现在她可没有出风头的意思，对她而言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事情了。“听说梅妃姐姐多才多艺，正好让咱们都开开眼。”

    “我呀一把老骨头了，跟这些年轻人比什么，在这里喝喝小酒看看热闹挺好的。”梅妃勾唇扬眉，眉梢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些新进宫的都是小鲜肉，早进宫的都是老腊肉了，何必上去被人相提并论，反而失了体面。梅妃这话听着风趣，到底是心有不甘。

    “梅妃姐姐说的是，我也是个爱看热闹的，就不上去凑热闹了。”姒锦抿唇一笑，看着殿中抬上去的一架古琴搁放在琴桌上。旁边的案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倒真是相得益彰的画面。

    王婧韫的琴，李蕴琇的画，琴声缈缈，勾人心弦。挥墨入画，风姿雅致，这两人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世家贵女从小教养的清韵雅致从骨子里头蔓延出来。

    这样的气韵，真是姒锦比不来的，这东西需要从小浸染，浸入你的骨子里头去，刻进你的心尖上。她呢，现代速成社会养出来的姑娘，泼辣干练，冲锋陷阵那是一把好手，你要让她学人搞点文化氛围，高洁名士的情怀，还真有点为难她。

    成长背景不同，这个真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

    就比如她现在纵然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社会形态，但是骨子里头还是她啊。

    琴声毕，画收笔。

    展开一看，竟是一副瑰丽山河图，气势磅礴，构图精妙，令人眼前一亮。想不到李蕴琇看着一副清冷的样子，原来也有一颗火热的心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皇后赞了一声好，姒锦唇角含着笑，就看向了萧祁，她倒是要听听他说什么。

    萧祁抱着儿子高坐在上，只觉得有道视线如针扎的落在他身上，心里顿时有些好笑，这是有人又耐不住吃醋了。强憋着一张傲娇脸，矜持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既然皇后看着好，不枉你们如此费心准备一场，赏！”

    皇后也跟着赏了，笑着说道：“李才人这幅山水画，倒是画的别致，王贵人的琴也是弹得极好，这曲子一般人弹不出这个味道来，可见你是用了心了。”

    大殿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谁不知道她们这些人是为了博皇上一笑，结果到了皇上的口中竟是为了博皇后一笑，这是什么意思？亏得还有皇后点评一下，给两人找回了面子，不然真够尴尬的。

    李蕴琇跟王婧韫上前谢了恩，两人都是强带着笑颜退了下去。

    姒锦故作不经意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多少有些暗爽，当着她的面邀宠，真当她是个吉娃娃摆设啊？幸好萧祁还算是聪明，不然真是要郁闷半天。

    梅妃在一旁从一开始就偷偷打量熙妃，看着她的眼神落在皇上身上，看着她面带得意的收回眼神。虽然这对帝妃从头到尾眼睛都没对上一下，但是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在对话了一样。

    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这两人开了头，后头还有别人或献舞，或献歌，大殿里头倒也热闹。

    酒过半酣，席过一大半，昱琞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有些熬不住了。横趴在萧祁的怀里，有些不太安稳的翻来翻去。

    姒锦在下头看着，就知道这是困极了，闹觉了。

    给姜姑姑使了个眼色，姜姑姑点点头，快步走到皇帝的身后，低声回禀了一声，“皇上，娘娘让奴婢送大皇子回去。”

    萧祁低头看了看儿子，点点头，真要把他给姜姑姑，谁知道这孩子就是抓着他的袖子不松手，看着他要把他给姜姑姑，索性抱住了他的脖子。

    姜姑姑愣在那里，心里有些着急，这满殿的人都看着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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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最珍贵的礼物

﻿    ﻿萧祁轻轻拍拍儿子的背，“你跟着姜姑姑先回去，父皇一会儿回去陪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闹脾气的小孩子是不会听劝的，再懂事的孩子也有任‘性’的时候，昱琞难得闹脾气，就是不肯松手。皇后在一旁劝了两句，一点都不管用，再要多说两句，这小家伙都要哭了。

    “父皇，一起走。”昱琞贴着他父皇的耳朵都要哭了，扭着身子不肯下来。

    萧祁本来还想在这里守岁到子时，听了儿子委屈的小声音，心里叹口气，这娘俩这辈子就是来磨自己的‘性’子的！

    可能是因为上回萧祁跟姒锦闹别扭之后，两人好几天没见面的关系，自从那回后，昱琞就特别关注他爹的行踪。每天一定要见面，尤其是睡前的故事会一定要是亲爹讲。每天都要抱一抱，不抱不幸福。现在他困了，讲故事的人怎么能不走呢？

    小家伙不乐意了。

    姒锦在那边看着，知道儿子肯定又耍脾气了，只得站起身来走过去，不行她就带着儿子先走。

    “母妃陪着你回去好不好？”姒锦哄儿子，伸手就要去抱他，这样的日子里，还是别折腾了，她都能感觉到这大殿里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跟烙铁似的，滚烫滚烫的灼人。

    “不好！”昱琞不撒手。

    姒锦黑了脸，这熊孩子，咬牙低声说道：“你跟不跟我走？”

    看着母妃生气了，小家伙有些怕，一偏头躲进父皇的脖根儿里，闷声闷气的说道：“我要父皇一起走，我要抱抱，我要听故事。”

    “我给你讲故事，我抱着你好不好？”

    “不好，你不是父皇。”

    平常听话的孩子，撒泼耍熊起来，真是令人招架不住。姒锦这回是真的气到了，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顿时口气严厉的说道：“你跟我回去，不然母妃生气了。”

    “你冲他发什么火儿啊？”萧祁觉得自己儿子受委屈了，不就是讲个故事吗？不就是抱抱吗？转头看着皇后，萧祁就道：“这里就‘交’给皇后了，等会儿朕再回来。”守岁也是大事儿，不好撇开凤寰宫。

    姒锦：……

    狗咬吕‘洞’宾！

    她是为了谁啊！

    不过她要不要跟着走啊？

    姒锦犹豫的功夫，萧祁走了两步看她没跟上来，就皱眉说道：“愣着干什么呢？”

    “哦。”姒锦就抬脚跟了上去。

    姜姑姑等人急三火四的拿了大氅过来给姒锦系上，从头到脚包裹严实了。那边管长安也带着人把皇帝给包严实了，一手抱着任‘性’撒娇的儿子悟在怀里，另一只手牵住了姒锦，就往殿外走了出去。

    众人愣愣的起身恭送，皇上这就走了？

    皇后笑着对大家说道：“咱们继续，大皇子闹觉，皇上爱子情深，把孩子送回去后还是会回来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提起写‘精’神来，又想着熙妃也跟着走了，大约是不会回来了，这岂不是更好的机会？

    一路回了颐和轩，路上寒风凛冽，姒锦罩着风帽，手里抱着暖炉，等到走回了颐和轩脚底板已经冰凉了。萧祁抱着半眯着眼睛强忍着睡意要听故事的昱琞去了偏殿，姒锦在这边脱了大衣裳，拆了头发，换了松软的常衣，脚底下踩了暖炉这才觉得缓过气儿来。

    姜姑姑端了碗姜汤过来，“娘娘，先喝碗汤暖一暖驱驱寒意。”主子肚子里可能又有了小皇子，自然是不能大意一分的。

    姒锦不愿意喝，就道：“换杯热的乃子过来吧，给皇上也备一盏。”还是喝点牛‘奶’吧，御膳房那边有专‘门’养着的‘奶’牛，并不缺这个，姒锦每天都会跟昱琞喝一盏。

    姜姑姑无奈的把姜茶端了出去，很快的又端了热牛‘奶’进来。

    姒锦抱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喝着，快见底的时候萧祁这才过来，抬头看着他就问道：“睡着了？”

    萧祁点点头，在姒锦身边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碗乃子，他不太爱喝这东西，总觉得有股子膻腥味。天寒地冻的，喝点热东西暖胃，也就没拒绝，端过去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你现在要回凤寰宫那边吗？”姒锦看着萧祁问道，抬头看看时辰，“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了，要不你先歇歇再过去？”

    萧祁晚上喝了点酒上头，正有些头疼，就点点头。[棉花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把大衣裳去了吧，这样也休息不好，等你走的时候再穿上就是。”

    萧祁又点头，姒锦平常最不喜欢穿大衣裳，总说板的人难受。慢慢的他也跟着她习惯了穿松软的衣裳，起身任由姒锦把外头的大衣裳去了，靠在软枕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疏散开了。

    “又过一年，这是我在宫里第四个年头了。”姒锦叹口气，一眨眼就这么多年了，快的就好像昨天才穿来一样。

    “是‘挺’快的。”萧祁跟着姒锦往窗外看，侧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当初你还那么小的一个。”说着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量，“现在咱们儿子都有了。”

    姒锦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像我这样年纪小进宫的真是少见。不过要感谢皇后娘娘慧眼识珠，你看我现在跟新进宫的嫔妃比一点也不差。”年龄上没被人拉下，资历上却深了不少，稳赚！

    许是想起两人才初相识的时光，姒锦掰着手指说道：“那时候我整天害怕，就怕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又惹你生气了，你那时候脾气可臭了。”

    “明明是你脾气不好，倒是来说我，三天两头给我脸‘色’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姒锦不服，到底谁脾气大啊，满口胡言。“想起来真是很难以想到，那时候是怎么忍受你的坏脾气的。”

    萧祁：……

    倒打一耙的到底是谁啊？

    “一眨眼也这么多年了，回头想想就跟昨天一样。”

    “再过几年，然后再过几年，然后再过几年，儿子慢慢长大，我们就慢慢老了。”姒锦难得感怀一把，“到时候你就该嫌弃我一脸褶子了。”

    说着说着又拐弯了，总能拐到这种令人哭笑的话题上。

    “我不嫌。”

    姒锦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就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点着他的掌心，“我送你一个新年礼物吧。”

    “难得，什么礼物？”萧祁笑了，倒是有些期待她能送他什么。

    “我送你的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独一无二。”

    萧祁笑，“在哪里？”

    “在这里。”姒锦拉过萧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这里可能又有了一个宝宝，不过还要等些日子才能确定，但是我有种感觉，他就在这里了。”

    萧祁一愣，一时没回过神来，放在姒锦肚子上的手都不敢使力了，“的确是最珍贵的礼物，最好的礼物。”除夕之夜，万家灯火，他们又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伸手把姒锦小心翼翼的抱进怀中，“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嗯，我知道。”姒锦靠着他，看着他一脸的笑容，觉得孩子真是世上最好的存在，他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紧密，会让一个家庭更加温暖，他们是这世上最有利的纽带，将两个人紧紧的圈在一起。

    高兴过后，萧祁就要宣太医，立刻神经紧张起来，看着姒锦就说道：“你早该说，这样就不要去凤寰宫了，坐了一晚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日子还浅着呢，感觉不到什么，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萧祁瞪了姒锦一眼。

    很快的院正大人又赶来了，扶了脉之后，一张脸笑成一朵‘花’，“皇上，娘娘，虽然脉象还不是很明显，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再过半月就能确诊了。”

    萧祁十分严肃的说道：“熙妃上一胎就是你照看的，这一胎朕还是‘交’给你。”

    院正大人立刻说道：“微臣一定尽心尽力。”能不干吗？不能啊。既然不能只有使劲表忠心了。

    凤寰宫里管长安亲自来跟皇后传信，皇帝不过来了，熙妃娘娘刚查出来有孕云云。

    凤寰宫里瞬间安静下来，皇后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可真是大喜事儿，熙妃为皇家开枝散叶，皇上陪着她也是应该的。”

    众人自然是一片关声起，管长安一一记下，对着皇后恭敬行了一礼，这才告退出去。

    熙妃又有孕了！

    还真是送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新年礼物啊。

    贵妃看着管长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口，熙妃已经生下一个儿子，肚子里这个如果又是个皇子，这后宫里还有谁能与之比肩？等到生下还在晋位份的话，皇上会封她什么？

    四妃之位跑不了了。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熙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彭明薇低声轻叹一声。

    站在她身边的乔灵夷闻言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眼睛闪了闪又咽了回去，转头看向了王婧韫跟李蕴琇。

    两人脸上倒是都带着笑容，也有几分欢喜，乔灵夷不用去想都会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熙妃又有身孕了，皇上自然不会一直呆在颐和轩守着她。上一胎的时候，熙妃正赶到皇上忙着国务无暇后宫，这才趁机占了便宜。而如今朝政已经渐渐上了轨道，不会过多的牵连皇上的‘精’力，在这样的情况下，熙妃有孕到生产过后几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皇上还会跟上回一样？

    没有人会相信。

    就连乔灵夷虽然鄙夷别人有这种想法，但是她自己也忍不住的去思量。

    皇上正直风华正茂的年岁，怎么可能守着怀了孕的熙妃一年呢？上回因着国务的关系，这次……

    人人的心思都浮动起来。

    这个除夕夜的守岁，还真是令人难忘啊。熙妃果然是最会找时机刷存在感了，不仅大皇子会挑日子降生，这新投胎的孩子也会找时机。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姒锦怀了身孕，又是最要紧的头三月，虽然太医那边说脉象还不是很明显，但是萧祁还是就地画圈，不许姒锦随意出去走动了。

    皇后最会体察上意，一道旨意过来，嘱咐熙妃好好养胎，天寒地冻的就不要随意出‘门’了。过年虽然事情多，但是对待孕‘妇’还是很优待的，你就好好养胎吧。

    姒锦让姜姑姑亲自去凤寰宫替她谢了恩，过年这一长串的折腾，还真是让她有些头疼，现在正好借口养胎躲开去，皆大欢喜。

    熙妃有孕的消息，第二日就传遍了朝内外，苏家‘门’前前来拜访的人排队都到街口去了。苏兴禹父子还是按照旧例闭‘门’谢客，这消息来得太突然，皇帝的赏赐流水般送进了苏府，这可这是荣耀无双。

    苏家在过年的日子里，真是成为人人口上的吉祥话。

    熙妃命好啊，这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再生个皇子苏家一‘门’的三代富贵是跑不了了，就算是生个公主那也是凑个好字，令人羡慕嫉妒恨啊。这京都里头送‘女’进宫的不少，但是像是苏家的姑娘这么争气的可真是独一份儿。

    再加上现在苏家父子深的皇上重用，苏兴禹把绝户郡看成眼珠子一样，滚滚的钱财流进了皇帝的小金库。苏盛扬又掌着骁龙卫，如今又要扩军，皇帝近卫的统领，这绝对是伸手皇帝信重的人才能上任。

    苏家蒸蒸日上，与之相对的曲洲苏本家倒是倍感寂寥。本家送进宫的‘女’儿苏蕊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当初希望有多大，现在失望就有多大，更不要说现在苏蕊在宫中称病，连年夜宴都未出席。

    等到姒锦想起苏蕊的时候，这才发现真是好些日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许是以前长刷存在感，忽然之间没了消息，还真有些不适应。

    姜姑姑听着主子问起来，就笑着说道：“苏美人还未入冬的时候就称病了，皇后娘娘还特意让御医去看过，据说是的确是病了。”

    “病了？”那样‘精’神旺盛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姒锦心里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姜姑姑，“算起来也有几个月了，什么样的病应该养好了，怎么还没出‘门’？”这可不像是苏蕊的‘性’子。

    姜姑姑还真被问住了，她来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对于苏美人跟主子之间的恩怨并不是很清楚，想了想就说道：“那奴婢去查一查。”

    姒锦点点头，别人也就算了，但是本家的姑娘总让她心里不安。苏蕊的‘性’子虽然莽撞，但是曲洲苏可不是手软的人，不然上回自己跟秦屿川有婚约的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

    能把事情查的如此清楚的人，自然是只有曲洲苏家才有这个能耐了。曲洲是苏家的老家，在他们的地盘上想要查这件事情，简直是易如反掌。

    苏蕊不可怕，但是苏家就未必了。

    “皇后娘娘那边的帖子送来了，问主子要不要见一见人？”云裳捧着一叠帖子进来，笑米米的问道。

    果然如齐荣华所言，她现在是真的能接见命‘妇’了，不过姒锦可不打算‘插’手这些，笑着摆摆手，“你亲自送回去，在皇后娘娘面前替我告罪，就说我只想见见娘家人，其他的就请娘娘多多担待，我这样的‘性’子可做不来这样的细致事儿。”有了儿子，再拉拢命‘妇’，是想让皇后坐立不安吗？

    姒锦可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让皇后对她有所不满。再者说了，皇子自己势力的经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自己的人格魅力跟手段，更不要说有萧祁这样的爹，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把戏，嫌命长了吗？

    这样的小动作，太伤感情，简直是舍本逐末，姒锦一点都不稀罕。

    凤寰宫里童姑姑把云裳送了出去，笑着回来说道：“熙妃娘娘真是个有趣的人，这样的事情别人盼都盼不来，偏偏她嫌麻烦往外推。”

    皇后看着被送回来的帖子，动都没动一下，也就是说熙妃根本就没有打开帖子看一看，这里头都是些什么人。这样的淡定的样子，要么是真的没放在心上，要么就是所图更大不屑于此。

    “熙妃的确是与众不同。”皇后笑了笑，“把这些帖子给贤妃送过去。”

    “是。”童姑姑笑着说道，“贤妃娘娘那边问起来，老奴就说是颐和轩那边的事儿？”

    皇后点点头，熙妃如此给她这个皇后颜面，她也不吝啬于给她脸上抹光，“就这样说吧。”

    有了儿子又怀孕身孕的熙妃，居然丝毫没有兴趣染指宫权，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皇后御下有方？

    熙妃知恩图报？

    不管是哪一个，对皇后跟熙妃而言都是好事儿。

    童姑姑开开心心的抱着帖子出了‘门’，直接去了兴庆宫，一路上遇到不少的宫人，童姑姑顺便就把这消息无意中散了出去。等到午膳的时候，这宫里头几乎都传遍了熙妃的“傻事”，这样的好事儿别人做梦都想要，这位可真是好，直接给推了出来。

    萧祁前头有宴会，午膳并未回来，姒锦备了解酒茶，中午的时候让人送去了崇明殿。这些大臣一轮轮的喝下来，萧祁不灌点解酒茶压根撑不下来。

    过年嘛，大家都高兴，轮流祝酒也是一种风俗，一年也就这么一次机会灌皇帝酒，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颐和轩里新增了很多好玩的地方，都是当初萧祁给儿子准备的玩耍的地方，自从搬回了颐和轩，昱琞除了刮风下雨雪的时候，只要天气好都要在颐和轩里逛一遭。

    姒锦琢磨着，等到开‘春’暖和了，就该给儿子造一座儿童乐园那样的滑梯。没有玩乐的童年是不完美的，就是不知道内廷府那边能不能造的出来，这是个问题。

    萧祁回来的时候，姒锦正在画图样，鉴于她的美术技术有待提高，因此画出来的东西不太美观。他拿着图纸在灯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这是什么东西来。

    姒锦把图纸收起来，推着萧祁去沐浴更衣，一身的酒气。

    等到洗完澡出来，人也清醒多了，先喝了醒酒茶，这才又问方才的问题。

    姒锦想着这人怎么喝醉了脑子还这么好使，只得说道：“我是想给昱琞‘弄’一个能玩的东西，还没‘弄’好呢，等我画好了，还要看看内廷府能不能做出来，这东西有点费事儿。”

    “能怎么费事儿？你说说看。”

    喝醉了的萧祁有点缠人，姒锦没办法只得跟哄儿子似的，连说带比划，大体的把后世的滑梯之类的东西讲了一下。反正他醉醺醺的，估计醒了早就忘了。

    第二天姒锦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人了。咦？今儿上午好像没什么事儿，人去哪里了？

    掀起帘子起身唤了人进来，开口一问才知道一大早萧祁就去书房了。真是过个年还要忙公事，梳洗更衣过后，姒锦就迈着步子往书房走了过去。进了‘门’就看到萧祁并未坐在书桌后看折子，而是站在画案前拿着笔在作画。

    姒锦缓不过去，探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萧祁听到她的声音，头也没回，用另一只手把她拉过来，问道：“是不是你说的样子，你看看对不对？”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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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179、180、181四章合一

﻿    ﻿就只见纸上画着昨晚上她比划的儿童滑梯，她说的是简单版的，就是那种三四个孩子能玩的缩小版。[棉花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尖尖的顶，五彩的颜‘色’，旋转的滑梯，中间有穿梁小‘洞’。

    但是萧祁画出来的却是个小城堡！

    “你说的那种尖尖的顶多难看，跟个馒头尖似的，还是咱们这种铺了琉璃瓦的房顶好看。”

    人家那是国外教堂样式的房顶，后世主流审美观，怎么就跟馒头似的了！

    “这种转着圈下来的地方选木料就要特别‘精’心，一般木料没办法用，你净想这种稀奇古怪的主意。不过，这样画出来还‘挺’漂亮，儿子一定喜欢。”

    其实我也喜欢，能不能做大一点，我也想玩！

    原本是后世普及大众塑料制品，到了萧祁这里，就成了高端木料皇家定制，而且是奢华版的高级定制。见过谁家的滑梯顶跟建房子似的，还要铺上五彩琉璃瓦吗？见过谁家的滑梯全部都是珍贵木料打磨而成，见过谁家的滑梯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吗？见过谁家的滑梯面积大的能栋小别墅似的吗？

    姒锦看着萧祁画出来的成品，简直挪不开眼睛，太美了，她也想要。

    萧祁是个完美主义者，不仅自己亲手画出来，还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描画清楚。哪个地方画什么动物，这个动物什么样的姿势，在做什么。用什么颜‘色’，要是有多余的地面，还要雕刻上图画典故，顺带着普及古典教育。

    大人喜欢稳重的颜‘色’，在颜‘色’上萧祁就有些犹豫。姒锦这回寸步不让了，“小孩子就得‘弄’点鲜‘艳’的颜‘色’，才能吸引他的兴趣。‘弄’个彩虹‘色’多好？”

    萧祁：……

    其实他更喜欢深‘色’系，不过是给儿子的，好像当娘的更有发言权，只能皱着眉头涂上了彩虹‘色’。画完后，又‘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修修改改，草稿都能摞一摞了，姒锦一开始还有兴趣在一边观看。等到萧祁画到第十张的时候，她就走到美人榻上休息去了。等她把一本闲书看了一半的时候，萧祁这才拿着一张自认为完美的给姒锦看。

    姒锦接过来，觉得有个土豪爹就是爽啊。

    她的小时候，都没有这么高端的皇家定制，她只能去大众游乐场买票进‘门’。

    好羡慕儿子。

    许是姒锦脸上的羡慕实在是太明显了，萧祁这回看懂她的意思了，索‘性’又拿过笔来，把原来的尺寸重新修改了下。然后又在旁边圈了一块地，画了一架紫藤，藤下架上了秋千，秋千旁边挖了个小池塘，点了几笔碧叶荷‘花’，荷‘花’下头锦鲤成群。另一边圈了一个坑，里头画满了细沙，旁边还堆了一堆泥土。

    姒锦曾经说过，没玩过泥巴沙子的童年怎么能算是完美呢？真是不知道苏兴禹小时候都给了姒锦什么东西玩，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事儿。沙子泥土筛得细细的，干干净净的，还是能玩的。

    画到这里有些手痒，他小的时候都没玩过，不过以后陪儿子玩的时候，他也能玩。

    全都画完了，又想了想颐和轩西边留出来的地方能不能装得下。又翻出颐和轩改建后的舆图，拿着尺寸比对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幸亏当时姒锦说留的地方大一点，还能够用，不然还要拆墙圈地，动静大不说，也很麻烦。

    院子里中间布置好了，绿化工作也不能落下。挪树栽‘花’必不可少，不然光秃秃的多难看。

    种什么树都不用问，只要能结果子能吃的，姒锦一准喜欢。南墙边种一架葡萄，要多种几棵石榴树，寓意好，多子多孙多福多寿。

    姒锦看着萧祁一脸兴奋的写写画画，不就画个滑梯吗？让他一整，动静就大多了。

    所以等到最终定稿出来的时候，以萧祁完美的‘性’子，姒锦看到那一溜的果树、‘花’架、池塘、‘花’鸟鱼虫等就丝毫不惊讶了。既然是一张完美的画稿，怎么就只能有孤零零的滑梯呢？就是这配套设施太完善，她真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对于萧祁的行为给与了极大的赞美，表达了深深的崇拜，然后萧祁满意了，让管长安拿着图纸为难内廷府去了。

    姒锦想着内廷府的人，这会儿大概正在骂娘呢。

    对于萧祁的完美综合症，姒锦这几年真是深有体会。屋子摆什么物件，搭配什么样的颜‘色’，要不能俗气，要有品位。一年四季按照季节来更换陈设，看不入眼的东西绝对不能出现在眼前。不喜欢衣裳的颜‘色’绝对不会上身，就连鞋子上的龙纹都要成双成对。甚至于连她一年四季的衣裳，什么样的布匹做成什么样的衣裳，何种样式的衣裳佩带什么样的首饰，有时间的时候，他都会掺上一脚。

    所谓生活情趣嘛，姒锦虽然觉得自己的审美还算是很不错的，不过萧祁在这方面的天分，往往也会有意外的惊喜。就是配合一个完美的人，满足他的强迫症，真的很需要耐心啊。

    幸好，穿越来之后，学会最大的本领就是忍耐。

    如此‘阴’差阳错之下，两人竟也难得的合拍。

    画稿拿走之后，萧祁还十分得意，看着姒锦就说道：“要是以你的‘性’子，怕麻烦嫌事儿多，肯定做个滑梯扔那儿就完活儿了。你看我这么给你一‘弄’像样多了吧？”

    姒锦：……

    好想堵上他的嘴！

    她就想给儿子‘弄’个玩的地方，你说你‘弄’这么大动静，建城堡呢？

    哎！

    这么阳光灿烂的日子，真适合睡个午觉啊。内廷府的人骂娘什么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哦。

    上元节过去之后，萧祁就开始上朝了，姒锦依旧在颐和轩大‘门’不出，天气好的时候就陪着儿子在院子里走走，坐在一边看他玩儿。不好的时候，娘俩就在屋子里玩词语接龙的游戏，即能的丰富孩子的词汇量，还能锻炼他的思维反应能力。

    偶尔手痒了，画个Q版的小包子，还会被萧祁嫌弃画工烂，然后提溜着儿子去学习正统的绘画技巧去了。被鄙夷的姒锦也不觉得难过，毕竟萧祁永远不懂几千年后的人类对于漫画的热爱，审美观也差着几道沟呢。

    她画的Q版儿子多萌啊，没眼光的是他！

    “娘娘，奴婢这段日子让人一直盯着苏美人那边，果然发现有些蹊跷。”姜姑姑弯腰低声说道。

    姒锦听到姜姑姑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让她去查苏蕊的事情，就问道：“说说看。”

    “苏美人身边的宫人全都换了一遍，之前被换走的人，以伺候不利的名头打发了出去。新换来的宫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应该是内廷府新收进来的宫人。”

    姒锦微微皱眉，就算是她对宫务不怎么明白，也知道能分到各位小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在宫里至少学了几年规矩的。这事情果然有些不对头，就看着姜姑姑说道：“既然你能查出这些事情来，那么别人肯定也能察觉，凤寰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皇后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那么，苏蕊这件事情是苏蕊自己谋划的，还是有人相助呢？

    她素来跟贵妃亲近，这背后有没有贵妃的手笔？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姒锦想的有些头疼，看着姜姑姑，就听她说道：“皇后娘娘那边奴婢猜着不至于一点消息没有，毕竟换人这样的事情，没有皇后娘娘的旨意也是无法行通的。但是娘娘下了旨意，送什么人去苏美人那里，皇后娘娘就未必会上心了，这就是内廷府的职责了。”

    又牵连到内廷府，虽然说萧祁已经掌控了内廷府，但是并不代表这这里头没有世家的钉子。平常时候在分派人的事情上做点手脚，又不是多受看中的嫔妃，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更何况仙子形势不明，萧祁又要忙着科举的事情，也无心管这个，姒锦不好在这个时候还给他添麻烦，就看着姜姑姑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查个清楚，悄悄地，不要引人注意。”

    “是，奴婢明白了。”姜姑姑点点头，“奴婢想着，也许能让陈德安搭上内廷府的线就更好了。”

    姒锦皱皱眉头，她明白姜姑姑的用意，只是伸手进内廷府那样的地方……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一时之间，她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个地方太敏感了，而且就算是要伸手，也得先跟萧祁知会一声，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可能变大了。

    第一百七十九：情话的威力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姒锦从来不是就这样轻易放过的人。但是遇上苏蕊的事儿，却着实让她有些犹豫起来。毕竟曲洲苏本家跟原主家里算得上是恩怨情深啊。

    很多事情，也许不经意间做了，就会铸成大错。

    就比如秦屿川的事情，姒锦原本脑子里的记忆，是别人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但是最后还是被人揭了出来，有了这个知之甚深的对手，确实有些麻烦。

    更何况，以苏蕊的‘性’子也确实做不到隐忍这样久，还能这样从容镇定的。

    讲这件事情暂时压在心里，让姜姑姑暗中调查，至于内廷府那边，姒锦也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萧祁知会一声。

    今岁科考已经提上日程，萧祁最近都在忙这件事情，从全国各地的考卷中，翰林院挑选出出众的人选呈‘交’御览。又要暗中定下今岁的考题，还有秦屿川挖的大坑等着填土，更不要说苏盛扬跟苏擎那边的大较也得定下日子，以供御览。

    原想着熙妃有孕后，前朝并无多少大事，皇帝总该进后宫走动了。谁知道自从过了上元节，皇帝不要说进后宫，便是颐和轩那里白天也是见不到人影的。紧跟着科举跟大较的事情传出后，又有秦屿川的案子招摇过市，众人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的皇帝陛下好像比去年还要忙。

    对了，绝户郡‘春’耕事宜也要请示陛下，据说是改良土地耕种策略，实验‘插’播法，能不能做到一年三收。这个折子一送上来，就引起了朝中大臣包括世家在内的所有人的兴趣。

    毕竟如果真的能做到一年三收，这将会大大的提高农作物的收成，国家百姓的收成都会增长一大截。这个一年三收，是过年的时候姒锦见家人时跟苏夫人提过的，只是大略的说了说，但是没有提的方案。后世农田一年三收的情况已经很普及，但是在这个时空最大的问题还是种子。

    不知道苏兴禹是怎么做的，但是这道折子引起的‘波’澜这才是刚刚开始。有大力赞成实验者，也有守旧保守攻击者，两派人马在朝堂上整日争议不休。

    萧祁回来后盯着姒锦看了好些时候，总怀疑这事儿跟姒锦有关系，怎么过年见了见家人，苏兴禹就又有新想法了，这也太巧了。

    姒锦被萧祁盯得发‘毛’，只得举手投降，无奈的说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我爹真的当回事儿了。你知道我有的时候经爱胡思‘乱’想，可是这些胡思‘乱’想不一定能成事儿。这不是看着你太忙，就没把这件事情跟你说，想着等我爹真的成功了再告诉你，让你高兴高兴，总比空欢喜一场好。这知道我爹这么沉不住气，你说他都没试一试呢，就敢上折子，我这两天整天担心这事儿。你别看我了，我都‘交’代了。”

    萧祁：……

    “难怪这两天你总是不敢看我，果然是心虚了。”萧祁有些不满，其实这样的事情应该先告诉他，他找人偷偷试一下，总比现在朝堂上吵成一锅粥好。“不过不破不立，你父亲这次虽然兵行险招，不过好在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正因为引起争议，才好趁机公然试种。日后才不会被人捉到把柄，你们父‘女’两个，一大一小心眼都多。”

    姒锦：……

    “这分明就是歪打正着。”姒锦抱怨道，“我是真的没把它当正经事，你想啊，一年三种，这东西想得很美好，但是关键是你要种什么，种子是一个最大的问题。”‘玉’米土豆还在地球另一边待着，没有漂洋过海走亲戚呢。不过历史上也有另一种说法，说是马铃薯在中国种植时间要比大明传入时更要早。

    但是统统没有十分明确的证据，姒锦现在在一个历史上不曾出现的时空，谁知道这里有没有这些东西。反正她穿来之后，没吃过。

    对于自己没有明确把握的事情，她是不会‘乱’说的，所以才提到一年三种，指不定她爹还真能发现这些农作物呢。

    提高全民农桑收成，增强国力，促进税收，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姒锦也忍不住想，她好歹重活一回没白活。

    萧祁听着姒锦的话点点头，“这些事情都有农桑署去头疼，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哎，就连你一个小‘女’子在深宫里都能想到为百姓谋福祉，可是朕的这些世家大臣们，个个捞银子是好手，真要为百姓做事情一个都指不上。”

    这么有深度的感叹，你是看不起‘女’人，还是看得起‘女’人？

    姒锦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我也没打算多想，我身处后宫，就算是要做什么也没办法啊。”姒锦摊摊手，做出一个搞怪的表情，瞬间就把萧祁逗笑了。

    两人靠在软枕上，姒锦捏着萧祁的手玩，看着他说道：“很多事情都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我爹这个人‘性’子拗，脾气大，但是有一点好啊，做事情很认真。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做。这次我只是跟他提一句，只要他上了心，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的，你就别担心了。”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很长，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见到效果的，这事儿真的有耐心。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能成，轻言你这胡言‘乱’语当真是立了大功。”萧祁侧头看着她，他有时候真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怎么就能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偏偏这些想法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纵然当前人力物力不可行，但是以后未必不能成。

    “那我不管什么立功不立功的，我就想让你能开开心心的。每天看你因为这里出灾荒，那边有流民着急上火，我就想着如果能百姓安定，国家强大，你就不用这么心烦了。想着想着，有的时候就会想出很多古怪的办法，可能会很好笑，但是我只想让你开心点。”

    萧祁握着姒锦的手骤然一紧，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心房。所有人都在跟他索要东西，权利、地位、容华富贵，但是却没有人会这样替他着想分忧。

    姒锦这不经意的情话技能，让萧祁最近被国务烦躁的心瞬间就像是干涸的大地遇上了暴雨，滋润舒畅了。

    抱着她又亲又‘吻’又捏又‘揉’，心里有股火窜起来。但是姒锦有孕在身，只能长叹一口气，黑着脸强行压下生理冲动。

    姒锦这回也不敢招他了，立刻转移话题，笑着说道：“西院里内廷府的人已经开始动工了，有时间的时候你去看一看。西院墙上开了个角‘门’让工匠出入，这边的‘门’就锁上了，我不方便过去。”

    工匠都是男人，又不是太监，姒锦确实不好过去探看。又防止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出来，因此就把西院墙上开了个角‘门’，通往颐和轩主殿的‘门’全都给锁上了。就连工匠们出入的路都用布围子挡了起来，因此只有建完之后姒锦才能看到呢。

    萧祁瞪了姒锦一眼，知道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这几天不行，过几天我就去看看。每天内廷府那边都会上报进程，我都看过的，不用担心。”

    姒锦呵呵一笑，“那就好，等到建完只怕要到夏天了。”哎，都怪他一定要‘弄’个大的，要是建个小的，哪有那么费事儿的。“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本来不想说，但是又怕你说不跟你知会一声。”

    萧祁看着姒锦严肃起来的脸，就挑挑眉，“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没有！”姒锦囧，你当我是叮当猫啊，“是有关于苏美人的事情。”

    “苏美人？哪个苏美人？”萧祁一时没想起来这个苏美人是个什么人来。

    “就是曲洲苏本家送进来的‘女’孩。”姒锦提醒道。

    “没印象。”萧祁摊着手说道，“她怎么了？惹你生气了？”

    姒锦高兴这句没印象，‘唇’角一扬，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我是想这件事情跟内廷府有些关系，我对这边不熟啊，只能找你帮忙了。”

    萧祁皱紧了眉头，他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像这样的调换宫人的小事儿，也没谁有胆子报到皇帝那里去的，找‘抽’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何用。

    但是现在姒锦这样一说，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岁楚贵人生病之后，她就再没出现过。”姒锦掰着手指算算时间，开口说道。

    具体的日子不可能查的一清二楚，但是大体时间没错。

    第一百八十：英雄救美

    萧祁心里想了想，就把管长安叫了进来，吩咐他去查这件事情。

    管长安愣了一下，但是几乎是立刻就说道：“是，奴才立刻去查。”

    挥挥手让管长安退下，萧祁看着姒锦说道：“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不需要你费心，‘交’代下去让他们去办就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整天费脑子想那些不相干的。”

    “也不是不相干的。”姒锦靠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也知道我家跟本家的恩怨，我心里总‘毛’‘毛’的，就怕这事儿又是冲我来的。”

    萧祁拍着姒锦的手，“你就好好的养胎就是，外头的那些事儿都不用管，我会替你打扫干净的。”

    姒锦这一刻真是觉得甜甜的，笑着点点头，“我也不爱费心想这个，整天忙儿子照顾肚子里这个都忙不过来了。她们不来招我，我才懒得惹是生非呢。”

    “也是，就没见过比你再怕麻烦的。”萧祁叹口气，皇后让她见命‘妇’的事情她也不肯见，问她一句理直气壮嫌麻烦。别人巴不得这样的好事儿落到自己身上，到了她这里急着往外推，想想就觉得好笑。

    “这跟麻烦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我就是不愿意沾手这些事情，我有你呢。”

    我有你呢，一句话就让萧祁的抱怨吞了下去。也是，有他呢，哪里需要她自己去谋划的。

    所以就说，她就是个小狐狸。

    拿着他当苦力使唤了。

    再说管长安冒黑一路赶去了内廷府，就把甘阔给请了出来，把皇帝的话传达给他，笑着说道：“甘大人有劳了，这件事情还要尽快查清。”

    甘阔看着管长安，“管公公，好像这件事情不应该我管，我是司正只管刑罚。有人犯事儿我才出手，这种调动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啊。”

    管长安可不会被甘阔给吓住了，笑米米的说道：“能者多劳，这内廷府管事的人多，但是甘大人却是人上人呢。不找你，我还能找谁去，与其等到时候下头这群把事情办糟了，惹了皇上生气，甘大人受牵连，甘大人这个时候就主动查清更好一些，您说呢？”

    说个屁！

    甘阔不敢得罪管长安。只得笑着咬牙，“管公公真是好主意。”他自己怕麻烦，受牵连，还要拖着他下水，真不是个东西！

    “好说，好说。”管长安厚颜无耻的拱拱手，“那咱家这就告辞了，还要回御前当差，有消息的时候，还劳烦甘大人送个信儿。”

    “管公公好走。”甘阔把管长安送出去，心里恨恨的问候了他一遍。回来之后，想着这件事情自己也皱起了眉头，唤了人进来，把调换宫人的底档找出来，他要亲自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明儿个还要跟总管大人知会一声，这件事情要查，动静就不会小。而且换进去的人跟换出来的人，这中间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呢？如果没问题的话，皇上不可能亲自过问，如果有问题的话，但是在内廷府没听到一点风声，那就是动手的那个人必然不是个好惊动的人。

    这事儿不能硬碰。

    虽说内廷府现在是在皇上的手里，但是内廷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千口子人，不可能说一个有问题的都没有。想要把所有有问题的揪出来，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现在遇上事儿了，倒是正好借机整顿一下。

    怎么出手，是个问题。

    甘阔甘大人一夜没睡，抱着卷宗亲自查了一遍，第二天一早，内廷府总管大人才来当差，就被甘阔堵屋子里了。

    内廷府的事情‘交’给萧祁之后，姒锦就真的不管了。没有查清楚之前，就连问都没问一句，如果真的有不对的地方，萧祁一定会跟她说的，她没必要整天挂着这事儿问个没完。

    才哄睡了儿子睡午觉，姒锦靠着软枕在休息，云裳脚步轻轻的走进来，“娘娘，齐荣华来了。”

    姒锦打起‘精’神，看着她就说道：“请她到‘花’厅一坐，我马上就过去。”

    “是。”云裳连忙出去了。

    姒锦起身整理一下衣裳，‘花’容给她补补妆容，这才扶着姒锦出去了。

    齐荣华坐在‘花’厅里，看着姒锦出来了就忙站起身来，“见过熙妃娘娘。”

    “齐姐姐快起来，这里没有别人，就不要这么多礼了。”姒锦不好弯腰，就让‘花’容去扶她。

    两人分宾主落了座，金织带着人送上茶点，一众人倒退出去。

    姒锦就笑着说道：“琞儿在屋子里睡着了，咱们说话怕惊到他，就只好请你来这里坐了。难得见你出来走动，入‘春’之后天气暖和了，就该出来走走。”

    齐荣华就笑了笑，“这不就来你这里说话了。”

    两人不由一笑，自从窦芳仪死后，齐荣华有很长的一段日子都闷闷不乐。毕竟他们二人在这宫里也算是难得投契，寻常说话做事都有个伴儿。现在窦芳仪没有了，齐荣华自己一个人确实很寂寞。

    “我这里也是闷得慌，你来了正好，我现在这样子也不能随意出‘门’了。”姒锦看着齐荣华无奈一笑。

    “能不出去还是不出去的好，现在颐和轩这一扩宫，地面可大多了，何必出去呢。”齐荣华‘露’出一个笑容，“最近御‘花’园里热闹得很，天气暖和了，大家都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出来逛逛园子也是常有的事儿。这要是人一多，难免磕到碰到的。昨儿个还有个小才人摔了一跤，裙子都破了‘洞’，何苦呢。”

    姒锦挑挑眉，看来大家都想来个跟皇帝偶遇计啊。虽然几率低，但是万一哪天就撞了大运呢？

    看着熙妃的样子，齐荣华就忍不住一笑，“现如今大家都在猜，皇上什么时候会踏入后宫呢。”

    “皇上天天回后宫。”难道颐和轩就不是后宫了啊？

    “熙妃娘娘这里可不能算，您这里啊，与众不同。是除了您之外的地界，要知道娘娘毕竟有了身孕，等过了头三月，皇上也该放心了。”齐荣华轻弹指甲轻轻说道。

    齐荣华这是在告诉她外头的形势，想想也是，头三个月的时候都很紧张，等到肚子慢慢大了，也就不那么紧张了。胎保住了，皇帝应该就有心情寻‘花’问柳了。

    “这些日子太后娘娘的寿康宫，皇后娘娘的凤寰宫，还有贵妃娘娘的长乐宫都热闹得很。臣妾已经没有年轻人那么有活力了，到时不常串‘门’，不过也知道宫里热闹得很呢。”

    萧祁还是很尊重的皇后的，至少面子上是。一个月总会有几天去探望皇后，当然只是去坐坐而已。贵妃那里有‘玉’珍公主，萧祁也会过去，只是以前一个月会去四五次，现在已经减少到半月一回，但是这也是长乐宫的殊荣。太后娘娘那里，皇帝要按时请安刷孝道，出现的频率也高一些。

    这三处地方都是皇帝boss会出没的地界，去这里堵人真是明智之举。自己这颐和轩早就闭‘门’谢客，不然只怕也该是热闹得很呢。

    看看，人人都有玲珑的心思，谁都会努力去争取对自己最好的。这又有什么不应该的呢？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齐荣华也没久坐就起身告辞了。就凭她能出入颐和轩，能成为熙妃的座上客，在这后宫里，也不会有人明着为难齐荣华。不管是御膳房也好，六尚宫也好，内廷府也好，齐荣华不受这些人的暗中苛待，日子还是能过得很舒服的。

    人呢就是这样现实，姒锦不用多做什么，只要能时不时跟齐荣华说说话，请她进颐和轩，齐荣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齐荣华走后没多久，姒锦正想要眯一会儿，‘春’困秋乏，一点不假。还没躺下，姜姑姑就回来了，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着姒锦就说道：“娘娘，彭娘子被人推落湖中，正好被皇上给救了。”

    姒锦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着姜姑姑，“你说什么？”

    英雄救美？

    在后宫里？

    萧祁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姒锦第一反应不是吃醋，而是这件事情很古怪，这不像是萧祁会做的事情。

    他顶多就会把管长安踢下去救人，不会自己跳水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细细说来。”姒锦这会儿也不困了，有人来挖墙角了，她还能睡得着吗？

    笑话！

    不过，落水的居然会是彭明薇，这可真是太意外了。要是换成李蕴琇或者苏蕊或者王婧韫，她一点都不奇怪。

    怎么会是彭明薇呢？

    第一百八十一：被算计了

    彭明薇这个人在宫里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容貌清丽但也不是绝‘色’，再加上她的家世并不出众，因此几乎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所以，姒锦才会这样吃惊。

    姜姑姑这边还没开口讲述过程呢，外头就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姒锦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了。顿时惊了一下，连忙起身，还没站起来，萧祁就一身水渍的掀开帘子进来了。

    看到姒锦一脸惊讶的样子，就道：“我先洗个澡。”说着就让人备水。

    姒锦看着萧祁面黑如铁，神情严肃，对着姜姑姑使个眼‘色’让她先出去，自己亲自去拿了萧祁换洗的衣裳，抬脚进了净房，就看到萧祁已经将外赏脱了。管长安带着人抬着热水一桶桶的倒进浴桶里，热气就在屋子里弥漫起来。

    姒锦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看着萧祁，伸手给他解开带子，又把头发放下来，把洗澡用的物件都给他备好，这才笑着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看着姒锦的笑容，萧祁难看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不用了，你别在这里站着了，地上有水，打滑。”

    姒锦看着萧祁除了中衣，抬脚进了浴桶，转开头不去看他的身体，“那我先出去了。”这么好身材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她却只能看不能吃，还是赶紧出去吧。

    萧祁点点头，姒锦就走了出来。

    坐在临窗的大榻上，低头一看，儿子醒了，睁着眼睛滴溜溜的转，却没做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被他父皇的动静给‘乱’醒了，姒锦就把儿子抱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也没吱声啊？”

    昱琞弯着‘唇’角一笑，就扶着他母妃的手臂站起来，眼睛却看向了净房的方向。

    “你父皇在洗澡呢，一会出来陪你玩，你要听话。”姒锦赶紧让他坐下，拿过玩具来逗他玩。

    昱琞一般情况下都很好带，只要你在一边陪着他就好。怀着他的时候，姒锦没受什么罪，生下来这孩子也听话。现在肚子里这一个跟他哥哥一样，都不是折腾的孩子，至少姒锦除了有几天孕吐比较明显之外，现在基本上就没什么感觉了。

    很多家长带孩子之所以觉得烦躁，是因为不愿意陪着一个屁事都不懂的孩子玩。只想着忙自己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各种焦躁。现代生活的压力也的确让人承受更多，可是在这里，姒锦最大的任务把孩子带好，静下心来陪着孩子，反而察觉出了很多的乐趣。

    就比如她最喜欢头一天晚上把儿子排好的玩具书籍给他换一个位置，然后第二天小昱琞过来后，必然会发现，就开始哼哧哼哧的重新排，就这点事情他就能玩一上午。

    他还不会认字，但是神奇的是他就是能记住哪一本书摆在什么地方的。姒锦觉得自己也算是聪明了，但是她真的记不住每天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睡一觉都扔给周公了。

    出神的功夫，昱琞就顺着榻边，自己呲溜一声滑下去了，摇摇晃晃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走着走着蹲一个屁股蹲，也会自己再爬起来。以前摔倒的时候也哭，但是姒锦从不让人去扶他。她会蹲在儿子不远地方，对着他伸出手，让他自己站起来，然后她就抱他。

    现在习惯了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所以昱琞墩屁股蹲后，都会自己利落的重新站起来。

    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扶他。

    等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却爬不上来了。下去的时候顺着就滑下去了，可是要重新爬上来就做不到。姒锦笑着点点儿子的头，“你不是‘挺’聪明的，自己还知道偷偷滑下去，你倒是自己爬上来啊？”

    昱琞眨着眼睛看着他母妃，无齿的笑的纯良。

    都说孩子看着自己的好，那是真的一点也没错，姒锦就受不了自己儿子这样的笑容。正要伸手把他抱上来，突然横空出现一双手，把昱琞抱起来举高，逗得他呵呵笑了起来。

    是萧祁出来了，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还未擦干。姒锦忙拿了干帕子过来，把这父子两个都摁下来，一个放到里头去玩，另一个让他坐下自己给他擦头发，“不擦干就往外跑，回头吹了风，又要喊着头疼了，一点都记不住。”

    “听到你跟他说话了，就出来看看。”萧祁这会儿心情平复了很多，语调也恢复了平常。

    姒锦心里先松口气，嘴上却说道：“这小子皮得很，趁着我出神的功夫只顺着榻沿就滑下去了，转了一圈回来，爬不上来就冲着我一直笑，他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我的儿子，自然是聪慧无双的。”

    切！

    明明孩子遗传母亲优秀基因更多，不过你跟一个老古董讲什么基因，他懂么？

    呵呵一笑，姒锦决定不说这个话题，道：“是，都像你。我让厨房做了豆‘花’，你要跟着一起吃一点吗？”

    萧祁想了想点点头，“咸口的。”

    姒锦最近口味变化很大，亏得岳长信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至少还能勉强应付上差事。就像是这豆‘花’，那都是提前要泡好豆子，什么时候要喝，现做的。要是今儿个不吃豆‘花’，就泡成豆芽，翻着‘花’样的送好吃的。

    自打有了这个小厨房，姒锦更爱折腾吃的了，时常会有个稀奇的点子，然后让岳长信去试一试。十次里到有一大半做不出来的，不过姒锦也不生气，倒是岳大厨自己更有上进心了。主子想吃的东西做不出来，那还是大厨吗？

    颐和轩的小厨房整天烟熏火燎忙得热火朝天，想吃什么东西，那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早上就吩咐了中午吃豆‘花’，这会儿那边也该做得了。

    姒锦就唤了云裳进来，让她去厨房看一看，果然很快的云裳就提了食盒回来，两人份的，一份甜口，两份咸口。

    给昱琞准备的是巴掌大的小碗，浇豆‘花’的佐料都放在甜白瓷的小碟子里，小家伙拿着勺子自己加，乐呵呵的吃了一嘴渣。

    姒锦给萧祁放好佐料，绿‘色’的韭‘花’，红‘色’的胡萝卜，‘花’生碎，麻酱等物一应俱全，香气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勾起人的食‘欲’大增。姒锦最近饭量开始涨了，一天要吃四五顿，偶尔还会吃小点心。一碗豆‘花’下去，想吃也不能吃了，一会儿就该用膳了，不然到时候吃不下去。

    萧祁这会儿才真是觉得心里平静下来，‘唇’齿间全都是豆‘花’的香气，旁边儿子还会偷偷的拿着勺子去他碗里挖一勺，然后塞进他自己的嘴里。对面姒锦素来是个吃嘛嘛香的人，身边有这么一大一小搅和着，心头的怒火这会儿算是消失不见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这样的大胆，一年三收的事情在朝堂上闹得纷纷扬扬。他命农桑署划出一块地试种，管这件事情的是司农寺卿彭达。而彭达的‘女’儿正好是新进宫的嫔妃，不管是彭家的‘女’儿自己乐意的，还是她被人算计的，这么硬生生的把一个‘女’人推到他身边来，难道就因为重用他父亲，他就会临幸她不成？

    他们把他这个皇帝当什么？

    在这些人眼睛里，是不是他这个皇帝，就要受他们的摆布？

    他知道，轻言有孕了，别人心里肯定会不安分。其实他心里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用这样的手段来‘逼’他？

    萧这么一想，心里的火又有些死灰复燃的架势。

    不过是一个农桑署试种，具体章程都还没有下来，这些人就把手已经伸到后宫里来了。是以为他真的少了一个‘精’通农桑的官员就没办法了吗？

    姒锦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之前的事情，但是看着萧祁的神‘色’她又觉得还是先不要问得好。这明摆着肯定是被后宫的‘女’人给算计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就是她也不愿意开口说啊。

    倒不是姒锦对自己很有信心，而是看萧祁的神‘色’就知道了。这种事情总是很令人难以企口啊，她决定不主动开口问。

    就是，她是真的很好奇，萧祁是怎么被暗算的啊。而且，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就回了颐和轩，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这是得让萧祁发多大的火，才能衣裳都不换的就来这里的。

    “皇上，司农寺卿彭大人在崇明殿求见。”管长安的声音隔着‘门’帘响了起来。

    姒锦心里顿了一下，司农寺卿不是彭明薇的父亲吗？‘女’儿前脚落了水，后脚亲爹就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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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谁给她指的路呢

﻿    屋子里静悄悄的，姒锦甚至于觉得自己都能听到萧祁运气的声音，这是被气大发了。

    具体经过姒锦不知道，只能凭自己猜，猜着萧祁是被算计了。现在看着他的样子，应该是自己猜得没错，看到他的神色，也真的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想了想，姒锦就挨过去，伸手握住萧祁的手，“司农寺卿不是正好兼着试种的事情吗？他这会儿来求见，可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要不你去看看？”萧祁跟他提过一句，试种的事情是交给司农寺卿的，下头好像有个农桑署专管这件事情。

    萧祁有心跟姒锦说这人不想见，但是又不愿意提自己遇到的恶心事儿。只能又运运气，不想让她担心，就点头说道：“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姒锦就笑着说道：“我这里里里外外一大堆人伺候着，能有什么问题，你别担心了。”说着就起身给他拿来见人的大衣裳，伺候他穿上，边动手边说道：“试种的事情你也不用总是担心，实在是不行的话，就让我爹找几个田间地头种田的好手来试种。这些农桑署的大人们虽然懂得农事，但是只怕多是纸上谈兵，要真论种田还是有经验的百姓更妥当。你也不用总是忧心，农事又不是一两天就能见效的事情。一茬粮食长起来也得数月，更不要说这样的事情了。”

    姒锦没提落水的事情，而是把方向转向了试种的事情，缓和一下萧祁的怒火。虽然说彭明薇在后宫出了事儿，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彭明薇算计的，或者是被人算计的。总之萧祁不能带着情绪去面对自己的臣子，总归是失了君王的气度。

    萧祁低头看着给她束腰带的姒锦，一时觉得心里暖暖的，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知道出什么事情了。可是她一句都没提，忽然觉得有些想要笑。寻常的时候醋坛子一碰就倒，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萧祁还想着这事儿不好开口，现在却觉得，姒锦不开口问，一定是相信自己的清白。

    虽然清白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对味。

    “你知道了是不是？”伸手环住姒锦，看了一眼在榻上撅着屁股玩玩具的儿子，开口问道。“你就这样相信我？”

    “以你的性子，若不是事情太突然，定然不会亲自下水救人，一定会把管长安给踢下去救人的。”姒锦轻轻一笑，萧祁这样的男人自幼在后宫长大，见惯了魑魅魍魉的手段，这样的还真是很难算计到他。只怕是当时情势所迫，一时容不得多想，这才反应大于理智下了水救人。而后想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这才恼羞成怒以上都没换就回了颐和轩。

    隔着帘子的管长安：……

    萧祁觉得自己郁闷的心从里到外都缓过来了，用力抱了抱她，“我先去见彭达。”

    “去吧。”姒锦给萧祁正了正帝冠，笑着把他送出了门，临出门的是时候，轻轻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任何时候，拿着别人犯的错误惩罚自己，都是最傻的事情。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人心欲壑难填，有时候不要轻易去自己伤害自己，要学会看开。”让一个完美主义者看开，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但是她还是要劝。

    做人为什么不能轻松一点呢？

    “好。”萧祁也不管有多少人在，低头在姒锦额头上轻吻一下，“晚上回来陪你。”

    “好啊，我等你。”姒锦一手牵住溜下榻跑过来的儿子，一手跟萧祁挥别。

    萧祁看着母子二人笑了笑，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等到萧祁走后，姒锦板着脸回了内殿，把姜姑姑叫了进来，“事情可弄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让姜姑姑把昱琞抱上来，她开口问道。

    姜姑姑看着姒锦就说道：“奴婢已经问清楚了，说是今日皇上从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走的是临湖的那条路。不想正遇到宫里的几位小主正要游船，皇上经过的时候，彭娘子一不小心踩空了踏板，就跌了下去。她跌下去的时候，正好抓住了皇上的衣摆。”

    姒锦闻言想了想，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不过总有些不太对劲。

    “皇上寻常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好像不太走临湖的路。”姒锦看着姜姑姑问道。

    “是，皇上也不爱穿御花园，这两条路上人多。”冬天还好，现在开了春，天气一暖和，临湖的小路上赏景的人就多了起来。皇上嫌麻烦，都是捡人少的路走。

    “皇上怎么会忽然走这条路呢？”姒锦轻声说道。

    姜姑姑看了姒锦一眼，低声说道：“会不会是皇上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太后娘娘说了什么？”

    这种可能性也有，姒锦就点点头，“这个暂时无法查知，当时在场的嫔妃都是有谁？”

    “大多是新进宫的小主，乔小仪、王贵人、李才人、彭娘子都在，还有几位寻常不太爱出来的嫔妃，当时人挺多的。”姜姑姑道。

    “按照常理来讲，见到皇上御驾，这些人该行礼问安的。这位彭娘子怎么还要上船？”姒锦觉得有些奇怪。

    “当时彭娘子正背对着皇上，因此并未看到圣驾。”

    “不对，她看不到，难道别人看不到吗？她看不到别人行礼问安吗？”

    “据说当时彭娘子就是听了众人忽然请安的声音，这才受了惊吓踩空踏板跌落下水。落下的时候正好顺手抓住了皇上的衣摆，所以当时皇上也落了水。把彭娘子从水中拖了上来后，皇上就黑着脸一路直接回了颐和轩，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无能没能打探到。”

    听着好像不太复杂，但是又有些搞不懂，姒锦掂量了一下，难道是说萧祁落水的时候察觉了这是个阴谋？

    这不可能啊，但是只顾着救人，就算是被迫下去的，也是先救人，哪有时间顾及别的。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姒锦自己也想不明白了，看来这事儿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而此事的直接行动人彭娘子，在这里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她前脚落水，后脚其父就进宫，这也太巧了些，这里头有没有关联呢？

    姒锦揉揉脑袋，看着姜姑姑问道：“当时除了彭娘子，别的人有没有什么异样的？”遇上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这些人没有反应的。

    “当时王贵人跟李才人都被吓到了，是乔小仪喊了人来帮忙。不过乔小仪并未上前，叫了人之后就退到一边去了。”

    这可不像乔灵夷的风格啊？

    萧祁走了不太走的路，太后……乔灵夷……彭娘子……这几个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彭娘子这个人你可知道一些什么？”姒锦并未关注过彭明薇，现在想想还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姜姑姑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说道：“这位彭娘子在明秀宫的时候，就是跟乔小仪同住一间房子的人。在同住的期间两人关系很好，彭娘子性子柔顺，做事和缓，不仅跟乔小仪，便是其他的人跟她的关系都不错。因为其胆子小，家世也不显赫，容貌也并不是最出色的，因此在宫里倒也还算是平稳。自从封了娘子之后，平常都是深入简出，挺安稳的人。”

    “这样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倒也是……有些令人惊讶。”姒锦忽而一笑，看着姜姑姑就说道：“若是有人来见我，就说我不见人。”

    姜姑姑一愣，因为主子闭门谢客养胎以来，后宫里真的很少有上门拜访的人。大家都还知道也明白，这是颐和轩不愿意见人。

    姜姑姑还没缓过神来，云裳就掀起帘子进来了，蹲身行礼，看着姒锦就说道：“娘娘，彭娘子求见，说是请主子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

    姜姑姑：……

    姒锦半垂着眉眼，没说什么。

    姜姑姑就道：“奴婢去打发了她。”

    姜姑姑掀帘子出去了，云裳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姒锦，“娘娘……”

    姒锦摆摆手，看着云裳说道：“你带着大皇子去院子里玩一玩，彭娘子的事情你也听到了，这个事情颐和轩是不管的。”

    谁知道是谁在后头伸手，姒锦可不想被人当做了踏脚石。而且，她又不了解这个彭明薇，寻常也没往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去求皇后娘娘，而不是来求自己，明显是走错路了。

    谁给她指的路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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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184二章合一

﻿    第一百八十三章：贵妃驾到

    姒锦从来不是一个圣母的人，再加上这后宫的事情牵连过多，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牵连进去。你让她时时刻刻有着关怀别人的心胸，她也真是做不到。

    云裳带着昱琞去了院子里玩，姜姑姑亲自去打发彭娘子，姒锦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隔着窗子看着院子里儿子正迈着小短腿玩。紧绷无情的面容，渐渐地缓和下来。说她冷酷无情也好，说她自私自利也好，她不愿意在这后宫里沾染上任何的危险。

    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能保证自己跟孩子的安全。

    农桑署试种的事情，不过是萧祁才定下来，事情甚至于都没有开始进行，现在宫里就出了这件事情。更不要说，一年三种这件事情是她的父亲在朝堂上提出来的，这些事情的发生，是不是针对她父亲的呢？

    虽然来到这个时空几年了，都没有亲眼见到这个爹，但是他们一家人为自己做的事情，她还是很感激的。能这样保护女儿，不拖累她，这样的娘家她自然也是要尽心尽力去帮着原主保护的。

    萧祁回来的时候，姒锦已经哄了儿子睡着了，睡前故事是她讲的，没等到父皇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母妃讲了两个睡前故事，也很满足的。才从偏殿回来，就正好遇上了回来的萧祁。

    牵着姒锦的手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道：“本来想要陪你用晚膳，结果事情给耽搁了。昱琞呢，睡着了？”

    姒锦点点头，“一直念着你，后来我给他讲了两个睡前故事，这才肯睡了。”

    萧祁闻言就顿了顿脚，往儿子屋子看了一眼，叹口气就道：“忙的没顾上他，小家伙肯定不高兴了。”

    萧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姒锦就道：“你平常已经抽时间陪着他了，他都知道的，不用担心。”小孩子就算是小，也会知道谁待他好，谁待他不好。

    想到自己儿子，不禁又想到了玉珍公主。姒锦的心里其实是很复杂的，作为她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情，说句真心话，她是一点也不可怜贵妃，但是有些同情这个孩子。贵妃一心为家族着想，几次三番跟萧祁作对，连带着孩子夹在两人中间处境都很尴尬。

    古代的女子，其实真的很难跟家族脱离开关系，她们的生存荣耀都跟家族息息相关。就是她自己，其实都跟家里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父兄有些本事拿得出政绩，其实她在后宫里腰杆未必这样硬。皇后娘娘待她，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客气。

    根本区别在于，原主的家人一心只希望女儿能好好的，从不曾从她身上索要什么。但是贵妃等人不同，她们被家族送进宫，为的就是给家族牟利。

    姒锦也没太多的同情心去可怜玉珍公主，她跟她的母妃处于争宠的关系，她母妃得宠她就会失宠是被踩在脚底下那个。

    这个世上，在这个后宫里，谁会可怜谁？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试种的事情才出来，后头就跟着有了彭娘子落水，她就很难说这件事情是不是针对她，针对她的家人来的。

    拿了衣裳给萧祁换下来，她让人送了夜宵，两人靠着炕桌相对而坐。一人一碗牛骨髓茶汤，一碟牡丹卷，芙蓉糕，还有小馄饨，几碟小菜佐饭，饭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姒锦喝一碗牛髓汤，又吃了一小碗小馄饨，另外还塞了一个牡丹卷，这才觉得吃饱了。她吃的多吃的香，连带着萧祁都跟着吃了不少，一桌子的饭菜，被两人吃的七七八八。

    让人收拾下去，萧祁这会儿心情很不错，看着姒锦就说道：“等你肚子这个落了地，到时候跟着你这样吃，我都要胖一圈了。”

    “男人太瘦不好，胖一点才有威仪。”姒锦笑米米的说道，萧祁现在就有点略瘦，虽然摸起来手感比较好，但是这样大的工作力度下，对他的身体健康并不好。所以基本上两人一起用膳的时候，她都会尽量的给他平衡饮食营养，还会盯着他多吃，点心加餐从不落下，就这样人还不胖。

    叫了人进来漱口洗手，两人牵着手进了卧室，半躺下后，姒锦这才说道：“下午的时候彭娘子来求见我，我并未见她。”

    萧祁“嗯”了一声，侧头看着姒锦，“为什么不见？”不太像她的性子，按理说怎么着也该见见的，哪怕是为了好奇呢。

    姒锦对上萧祁的眼睛，“我不想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添麻烦。”

    萧祁握着她的手一紧，“你猜到了什么？”

    姒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他的怀里，“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让姜姑姑去问了下当时的情形。但是依旧没搞清楚，不过我心里有个直觉，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跟我爹提出的一年三收很有些关系。不然事情不会这样巧，前后脚的功夫就出了事儿。我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胆子也小了很多，实在是不愿意招惹这些是非了，所以我没见她。”

    萧祁听了姒锦的话，就点点头，“不掺和这件事情是对的，你现在就是把自己照顾好，把昱琞照顾好就行了，别的事情你都不用去管。”

    听着萧祁这话姒锦就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就是后宫里的一个小女人，做什么前朝的事情要把我牵连进去。不是有句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不在朝上当官，凭什么他们算计的事情要硬套在我头上，我偏偏不理会他们。”

    听着这样有些置气的话，萧祁心里就更轻松了，他最厌恶朝政跟后宫牵连在一起。想起这次的事情，还真是跟轻言家里有些关系，就摸着她的头顶说道：“你这样想就对了，这次的事情……你猜对了几分，不过都不用担心，有我呢。”

    果然！

    姒锦心里松口气，就抓着萧祁作怪的手，看着他说道：“这些年真是一点也不消停，这样的事情对大域只有好处的，他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自然是这件事情的掌控权，你要知道如果真能一年三收，这一层层的利益放下去，不知道能捞多少油水。”

    姒锦还真是不是很懂，对于自己的短板她果断的没有追问，只是说道：“就算是他们争破头，这件事情也是要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这是自然，我已经给你父亲下旨，会从绝户郡里挑选出肥沃的土地进行试种。”萧祁心里冷笑一声，既然农桑署这里靠不住，自己先斗了起来，那么他就不理会他们，直接把事情交代给苏兴禹好了。

    姒锦心头一凛，看着萧祁的神色就微微一楞，“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朕现在无需跟他们商议了。”

    姒锦挑挑眉，看来萧祁是真的被这件事情给气到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皇帝就应该有自己的霸气，她表示大力支持，就笑着说道：“等到成功了那些人就该闭嘴了，不成功也没关系，人生就是要不停的进行的探索不是吗？”

    “是啊，要不停的前进，才能走在这些人的前头。”

    他们两个的话是一个意思吗？姒锦觉得好像不是，但是又不能说出哪里不对来。

    算了，不想了，侧头看着萧祁，“那彭娘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情最后总需要有个交代的。

    萧祁冷笑一声，拍拍姒锦的手，“睡吧，别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这是乌七八糟的事情吗？

    不过，真的困了，姒锦就没再追问，眼睛一闭，梦周公去了。

    萧祁看着姒锦很快的就进入梦乡，还真有些羡慕，只有心性简单的人才能这样快速入睡吧？

    如他，却毫无睡意。

    第二天萧祁早就去上朝了，姒锦爬起来的时候，儿子都醒了，在院子里一早就开始溜圈玩。快速起了床，姒锦洗漱更衣收拾妥当了，这才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云裳笑着把大皇子带了过来，姒锦牵着儿子的手，“怎么起这么早。”

    “母妃丢！”

    姒锦：……

    小屁孩敢笑话她！

    俩母子笑闹起来，院子里笑声环绕。

    隔着一道墙，贵妃立在门外，眉头轻蹙，只觉得这笑声真是分外刺耳。

    花姑姑看了贵妃一眼，低声说道：“娘娘，奴婢去敲门。”

    贵妃点了点头，轻轻地嘘口气，“去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后路

    姜姑姑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姒锦说道：“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姒锦一愣，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的脸上，不由得半眯起眸子，看着姜姑姑问道：“贵妃娘娘？”

    “是。”姜姑姑立刻回答道。

    姒锦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贵妃到她这颐和轩来做客，愣了愣就开口说道：“快请。”别人能不见，但是贵妃却不好直接推出去。

    昱琞追着影子跑，玩的很是欢快。姒锦看了他一眼，就让云裳过来带着她离开，嘱咐她看好了大皇子。反正贵妃不会喜欢自己的儿子在她的眼前晃荡的，还是把孩子带开比较好。

    这边才打发妥当了，贵妃就已经缓步而来。一身碧色宫装，遍地织锦团花纹，奢华大气。头梳望仙髻，斜插金凤钗，行走间步摇轻晃，仪态风流雅韵。

    骨子里头被教出来的世家底蕴，怎么看也要比姒锦这个冒牌货更正统唬人。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姒锦微微屈膝行礼，笑着说道。

    “熙妃妹妹快快起来，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无须多礼。”贵妃伸手扶起姒锦，对着她和善的一笑。

    姒锦站起身来，“多谢娘娘。”

    两人相对而立，同样面带浅笑，这一刻姒锦的心里是有些狗带的。她觉得她跟贵妃最好保持一个比较优雅的距离，大家平常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就算是要过招，那也是隔空打牛，没必要这样面度面的厮杀。

    但是贵妃上门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她对阵。

    与此同时，贵妃也在暗中打量扩宫过后的颐和轩，早已经跟记忆中的颐和轩大不相同，格局全都变了，而且这一扩开后，整个颐和轩宽阔起来，别有一番大气。

    “本宫也好久没来颐和轩了，如今扩宫之后，倒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贵妃笑着说道。

    姒锦引着贵妃往花厅走，边走边说道：“多了个孩子，跟着身边伺候的人多，原本颐和轩就有些住的局促。贵妃娘娘有玉珍公主在，想来是知道的。”

    这个贵妃倒是很能理解，别看只多了一个孩子，但是此后的孩子的人可不少，全都安置下来那可是需要好些地方。

    两人进了花厅，姒锦让人送上茶来，笑着看着贵妃，不知道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彭娘子的事情？不过，为这个，贵妃也没有亲自上门的道理。

    “今日本宫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你，也知道你现在身子重，本宫也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的。”

    “娘娘真是爱开玩笑，您来这里是颐和轩是臣妾的荣幸。”

    上好的六安瓜片，茶香缭绕，朝阳透过窗子映照进来，一室金光摇曳。灰尘在光影里旋转起舞，姒锦坐在圈椅上，背后垫了一个小小的软枕，看着贵妃半垂着头端起茶盏抿一口茶。姿态优美，端庄大方，真如一副画一样令人移不开眼睛。

    “彭娘子的事情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姒锦微微挑眉，并无半点遮掩的意思，看着贵妃就说道：“是，昨儿个知道的，听说之后真是唬了一跳，亏得彭娘子无大碍，也幸好皇上恰好经过那里救了她一命。”

    听着熙妃的话，贵妃唇角微勾，好一个“幸好”。

    “熙妃对这件事情可有什么看法？”贵妃放下茶盏看着姒锦问道。

    对上贵妃是的眼睛，姒锦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镇定、从容，心里摸不准贵妃要做什么，只能笑着说道：“这宫里有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我现在只想好好安胎，其他的一概不论。”

    真是个聪明人，贵妃心里叹口气。

    “熙妃，你是个聪明人。以前本宫错看了你，只以为你是个胆小无主见的人。但是这几年下来，本宫知道你其实不是这样的人。”贵妃柔声开口，“我们女人自进了宫，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同时，也许我们应该好好地为自己谋划一下，你说呢？”

    这是什么意思？

    姒锦愣愣的看着贵妃，“臣妾愚钝，不太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

    “何必装作不懂呢？”贵妃浅笑，“彭娘子的事情，不过是这后宫里的一朵浪花而已。今儿个是她，明儿个就能换个别人，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姒锦微默，没有开口，听着贵妃说。

    “你现如今正是最好的年华，可是年华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老去，到那个时候，如鲜花一样的新人鳞次进宫。待到那个时候，本宫也好，你也好，早已经都成为这后宫里的过眼烟云。待到那个时候，等你的儿子渐渐长大，又会不断有新的孩子出生，你拿什么为他铺路呢？宫里会有很多孩子，可是属于自己的只是其中寥寥而已。”

    不得不说，贵妃真是会说话，这话戳人心窝子啊。没有人会一辈子貌美如花，等你老了，不好看了，皇帝眼中只剩下美貌的女子，她们这样的又该何去何从？她们生下的孩子又如何保障她们的利益？

    家族！

    只有家族！

    所以贵妃到底来劝她做什么？

    看着姒锦依旧沉默不语，贵妃也不着急，穿过窗棱看着院子里的人，“人生一辈子，靠人永远不如靠自己。熙妃，你说是吗？”

    “娘娘说的话太深奥，臣妾才疏学浅难以理解。”姒锦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被人是怎么过一辈子的，我只知道用心去做过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可要是不曾争取过，到时候难免会觉的遗憾。”

    贵妃像是看一个傻瓜似的看着姒锦，而后勾唇一笑，就直接说道：“熙妃，除了你自己，没有人真心会为你考虑。在恰当的时候，你应当为自己铺一条后路。”

    所以，这条后路就是上你的船吗？

    姒锦轻轻颔首，“贵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算是真的有娘娘说的那一天，我也认了，我们母子从老就没有非分之想，只想安安静静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彭娘子的事情也许自是一个开始，熙妃也不怕吗？”

    “怕能有用吗？”

    “可总是要做出一个选择不是吗？”

    家族，亲人，孩子，男人，夹在在这些人中间，总得给自己选一条最好的路去走。

    “多谢娘娘指点。”姒锦却不肯明白的讲出口。

    贵妃认真的盯着姒锦的脸，一字一字的说道：“本宫这辈子也许就只有玉珍一个孩子了，她只是一个公主，她未来的好日子全都是系在未来的君主身上，所以我希望我的女儿好好的，谁待她好，我待谁好。”

    姒锦沉默了下，贵妃这样直接说出这话，真是让她大为吃惊，“贵妃娘娘，孩子们还小，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长到我们需要他到达的地方。凡事顺其自然，强求未必有用。”

    “看来熙妃已经打定主意了。”

    “多谢娘娘抬爱，只可惜我没有娘娘期许的决心，让您失望了。”

    花厅里渐渐的安静下来，日头逐渐升高，落在人的身上，带着炽热的暖意。

    “没有谁能一直一帆风顺的走下去，熙妃你好自为之。”

    “恭送娘娘。”

    姒锦亲自将贵妃送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开，模糊，转弯，不见，立在阳光下，手心里却是满满的汗意。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姒锦不知道贵妃为何要来哦说服她，但是现在联盟不成，连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贵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娘娘。”姜姑姑有些担心的看着姒锦苍白的面庞，“奴婢附近去休息下吧。”

    姒锦摇摇头，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看着姜姑姑说道：“贵妃，这是想要做什么？”

    “奴婢也猜不准，不过听着贵妃娘娘话里的意思，好似应该知道彭娘子落水的真相。”姜姑姑轻声说道。

    姒锦点点头，她也这样想的，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贵妃这个时候会来说服她？

    她们明明从来都不是一条线上的。

    “你说，贵妃来找我，说这样的一番话，到底意欲何为？”

    “也许贵妃是想拉拢娘娘。”

    姒锦沉默不语，下意识的摸摸肚子，神色严肃起来，“彭娘子昨日回去之后，可有什么动作？”

    “并未，前去探望她的人倒是不少。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都送去了安神的药材，太后娘娘那里并未有动静，倒是乔小仪去看过彭娘子一回。呆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离开，在这中间并未有别人在。”姜姑姑低声回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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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86二章合一

﻿    颐和轩里姒锦陷入沉默之中，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去凤寰宫一趟，就问一句皇后娘娘……算了。”姒锦又挥挥手，“你下去吧，我休息会儿。”

    “是。”姜姑姑有些担忧的看了主子一眼，但是还是躬身退了下去。

    姒锦半卧在那里，脑子里全都是贵妃的那一张脸。她这次来的用意是要拉拢她，贵妃不像是能随意做出这种动作的人，毕竟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实在是太深，很难以一下子就捂手言和。

    那么，能让贵妃做出这个举动的人，那就只能是曹国公府了。所以，姒锦想不明白，曹国公府难道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了吗？

    本来姒锦是想跟皇后知会一声贵妃来的事情，但是如果她跟皇后说了这个事情，会不会皇后跟卫国公传消息，到时候宫外不知道又要生什么是非。姒锦现在不知道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自萧祁登基以来，逐渐消减世家门阀手中的权力，逐渐消减他们势力，今岁科举开考，主考官的人选虽然是两方妥协后的结果，但是认真看来却是世家又失败了。毕竟以前这个位置他们把持居多，如今虽然说是中立方，但是是加上这一界的主考官却也不是亲近世家的人。

    而皇帝继位掌控天下，本身就属正统，天下归心，名正言顺之人。只要勤施德政，广开言路，亲近贤臣，这天下只能越来越昌盛。更不要说现在萧祁自己的小金库会逐年更加的丰厚，到时候底气更足，要做什么事情受制于户部等人的辖制越来越松。

    这世上总有一套规则，然而当有人能脱身规则之外制定法则的时候，那将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形成之时。

    而萧祁现在做的，就是努力挣脱这个束缚中。

    姒锦不参政不议政，这是她保护自己保护孩子的最根本的举动。她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时候，给萧祁提供一点前人们的经验，仅此就够了。

    所以摸不清楚现在外头状况的时候，姒锦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她们身后都有一个张开大口的家族。身不由己这几个字，是她在宫里这几年体会最深得了。

    所以，衡量过后，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只凭着贵妃来拉拢她，曾经自己也好，她的家里也好，都是贵妃这样的家族看不进眼中的存在。而现在她能主动来拉拢自己，只凭这一点，姒锦就能猜到现在外头，只怕她的父兄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大不相同了。

    他们有分量了，自己也跟着有分量了。

    萧祁中午回来的时候，姒锦正安排人备膳，看到他进来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管长安越来越懒了，现在连声通禀都不肯开口了。”

    “我没让他开口。”萧祁笑着握住了姒锦的手，“你这屋子乱糟糟的，忙什么呢？”

    “司衣司那边来量身，要做夏天的衣裳，料子抱来一大堆，又拿着今年的新样式给我看，这么一倒腾屋子里可不是乱了吗？”姒锦连忙说道，使个眼色给姜姑姑她们赶紧收拾，自己拉着萧祁去看儿子，还吩咐云裳给岳长信递话送午膳的单子。

    这一通忙活的，看的萧祁直笑，“竟是比我还要忙了。”

    “这可不敢当，我忙的都是女人家的小事儿，哪里能跟您比，您那是攸关天下百姓的大事。”姒锦自己说着也笑了，“老百姓有句话说得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大事儿没有，但是过起日子来的小事真是琐碎的很。”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偏殿，昱琞正在榻上玩“积木”。这是姒锦画出来的图，让内廷府给做出来的东西。理想很美好，每个只要酒杯口大就行。结果内廷府那边送来的东西全都是巴掌大的，现在儿子排个积木都要有人在一旁看着，不要倒下来砸到他。

    就为这个萧祁笑了她几天，姒锦也曾不解的问道：“我上头其实大略的写了尺寸，怎么送来的是这样的？”虽然很精美，很好看，但是真心有点大，这要是盖个积木房子，都能当狗窝了。

    “这些人一门心思的想要讨好你，自然是想着好东西越大越好，越精美越好。你看你明明不喜欢这个尺寸，不也是不舍得退回去。”

    姒锦一想也是，做得这么漂亮的积木，就是大了点，其实也能玩，就是费点力气。她是真的不想退回去，关键还是做的好看。

    一语中的。

    萧祁这观察人的心思真是够细的。

    一进屋子，昱琞就发现他们了，挥着小手让他们过去帮忙。今日早上时候，内廷府那边又送来一箱子新样式的积木，根据姒锦送过去的图纸，人家在这基础上自己思维发散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是一艘积木搭起来的船。

    拆开之后，一个箱子就装起来了。现在这么多的积木全都摆在榻上，姒锦才察觉到好多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再伸头一看，儿子都搭出小半个模样了，有个船的影子了。

    姒锦拉着萧祁就过去了，笑着跟他解释，“送来之后我就瞧了一眼，就让人直接送到这边来了，我说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自己玩上了。这小子还真有点聪明劲儿，这都摆出个样子了。”

    萧祁看着姒锦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笑着跟了过去。

    一家三口搭积木。

    等到一艘漂亮的船搭起来，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昱琞围着小船转了几圈，死活不让拆了，一本正经的指着自己的炕桌，“摆起来。”

    姒锦：……

    这么大个的东西，一碰就倒，你摆在炕桌上？

    然后他还没开口，萧祁一口就答应了。

    姒锦：……

    这东西真是一碰就倒啊。

    果然，往上搬的时候，呼啦啦啦……全倒了。

    姒锦一副我就知道这样子的表情，萧祁含笑看着儿子。昱琞咬着唇盯着散了一地的积木，然后跺跺脚，气呼呼的下了榻。

    姒锦看着儿子这样子真是觉得好稀奇，很受见他这样发脾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顿时来了兴趣。

    然后，小家伙呼哧呼哧的跑到里屋去，捧来一瓶……浆糊！

    “粘起来，就不倒了。”昱琞又爬上去，一副重新开干的架势。

    萧祁不仅不阻止儿子，居然还脱了外头的大衣裳，陪着儿子一起折腾，还对着姒锦笑米米的说道：“这小家伙真聪明，爱动脑子，居然知道用浆糊粘起来就不倒了。虽然法子不是很完美，但是遇到事情能不急不躁，还能沉下心来想办法，你平常教得好。”

    是吗？

    她真的没怎么教他这些东西。

    不过被萧祁这么高大上的一解释，姒锦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挺不错的。收回自己先前看热闹的心，一家三口拿着浆糊粘积木，重新开始搭船。

    古往今来，能把积木玩出这种新角度的，姒锦觉得他们能被记在历史上了。

    姒锦负责往上糊浆糊，昱琞负责找用哪一块积木，萧祁负责把粘了浆糊的积木黏在一起。以他们父子如出一辙的龟毛的洁癖以及必须完美的品格，每一块积木上多余的浆糊都会被擦的干干净净的。

    所以等到等到搭完的时候，姒锦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外头伺候的人，看着屋子里忙成这样，也不敢进来打扰，整个颐和轩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不过当成品出来的时候，虽然是很漂亮，但是看着一条条小缝里那整齐划一的白色浆糊，还是觉得很囧。这么一箱子积木，估计就只能用这一回了，这俩败家的父子。

    姒锦看着那父子，一个背着手，一个叉着腰欣赏成品的时候，阳光透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

    这一刻，时光静谧安好。

    洗手、更衣、用膳。

    吃晚饭，小家伙就昏昏欲睡了，萧祁抱着他去偏殿安置好了，这才重新回来。一整个中午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回来后还喋喋不休的跟姒锦唠叨，“这小子有股子聪明劲儿，爱动脑子是好事儿，但是只顾着耍小聪明不行，终究成不了大事儿。”

    姒锦听着点点头，反正对于儿子的养成大计，萧祁比自己更有规划性。她纯属引导放牛吃草型，不限制孩子的天赋。至于更细致深入的规划全都是萧祁的事儿，毕竟她也不懂的如何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皇子来。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是要磨练他的性子，多受几回挫折就好了。”

    给儿子点蜡，你才多大，你爹就要给你上挫折教育了。

    走了一圈消食回来，姒锦看了看萧祁的心情确实很不错，就把贵妃来的事情跟他说了说，最后特别干脆地表达立场，“我没答应与她联手，就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

    萧祁听完后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姒锦，“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管，好好地在这里养胎就好。”

    姒锦点点头，指着肚子说道：“我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再者说了，贵妃娘娘素来跟我不对眼，她的话我也不敢轻信。更不要说我在这宫里并不缺什么，实在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萧祁闻言看着姒锦，眉眼越发的柔和起来，“贵妃如此行事，不过是因为最近曹国公在朝堂上的处境不太好。这些糟心的事情你不用管，放心就是。”

    果然跟朝堂上的事情有关系，姒锦猜中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我才不想管那些，我就觉得……贵妃娘娘其实也有几分可怜。”为了家族做到这份上，其实也很拼了。

    萧祁鼻子里冷笑一声，想要说什么终究又咽了回去。贵妃跟姒锦是完全不同的人，同样是进宫做了他的嫔妃，一个一心为他想，一个却是一心都在自己家族上。想到这里，面色难免难看起来，纵是知道这满后宫的女人都是为何而来，可他也总有几分期待。

    这些年让他遇上一个姒锦，也已经是不容易了。

    不过，幸好还有这么一个陪着他。

    “人之所求，总有代价。”萧祁淡淡的说道，握着姒锦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你不用去可怜任何人，也许……别人看着你也跟看个傻瓜似的。”身有皇宠，又有皇子，却不知道为娘家谋福利，这样的女人在别人眼睛里也是大傻子，也是个“可怜”人。

    姒锦：……

    她明显是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这话不能说。

    坐了一会傻白甜，把皇帝的心情哄好后，挥着手帕送她去了崇明殿。

    既然萧祁这样说了，姒锦就把贵妃的事情搁在脑后了，反正她现在确实也顾不上这个。

    花朝节的时候，皇后娘娘带着众人在御花园里赏花、簪花，往年萧祁都会出席。心情好的时候会陪着众嫔妃多说会儿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露个脸人就走了，但是今年却是连脸都没露，这不得不让人心里嘀咕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想到了彭娘子落水的事情上，是不是因为这个惹恼了皇上？

    还是说，其实是惹恼了熙妃，所以熙妃娘娘霸着皇上，连花朝节都不肯露面了？

    姒锦若是知道，只会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这跟她真的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

    本来准备的热热闹不闹的花朝节，最后却是冷冷清清的就收了场。姒锦怀着身孕，自然是以养胎的借口没去。

    事后，齐荣华来的时候跟姒锦说道：“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惜瞎子点灯白费蜡，给谁看呢？”

    自从窦芳仪死后，齐荣华的嘴巴真是越来越不肯柔和了。以前的齐荣华没什么存在感，但是现在却没什么人愿意招惹她，大概因为她的嘴巴特别的毒，说话总往人心口子上扎。

    姒锦劝了两次，齐荣华只道：“前半辈子我一直憋屈着自己，只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现在好容易想开了，想要过几日天舒坦日子，你就别拦着我了。难道我见谁都堆着笑，她们就真的心里敬着我了？我都明白的，以前看不开，现在……也没什么看不开的，开心就行了。”

    姒锦就无话可说了，幸好萧祁不管这些事儿，别人也抓不住齐荣华大的把柄，倒是让她现在的日子挺痛快的。

    让人送了茶上来，姒锦就看着齐荣华说道：“给你看养养眼也是好的。”

    “我可生受不起，自从彭娘子落了水被皇上救上来，这宫里头可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齐荣华跟姒锦说着宫里的琐事儿，“别人都想着人都被皇上救上来了，可见是皇上对彭娘子应该是有些好感的，结果呢大家等来等去，也没等到皇上再去见彭娘子一面。先前落水的时候，彭娘子那里热闹的不得了，可现在呢？这后宫里也就是这样了。”

    姒锦沉默了一下，看着齐荣华问道：“关于彭娘子落水的事情，外头可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有啊，先前才出事儿的时候，大家都说彭娘子这真是傻人有傻福，落个水都能被皇上救了。还说这事儿跟娘娘你当年遇上避雨的皇上如出一辙，人人都以为这宫里要再出一个娘娘您呢。”

    听到这里姒锦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当初一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现在被齐荣华这么一说，还真是……一针见血啊，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

    这是模仿她当年的晋级之路啊。

    她只想爆个粗口，以表达此时郁闷的心情！

    “窦芳仪长得跟我像吗？”她当年那张没张开的脸，可是顶着肖似贵妃出道的，后来长开了，这才脱离这个魔咒。

    “五官不像，但是彭娘子身上总有种跟娘娘您相似的味道。”

    姒锦明白了，这东西在她们那里叫做气质！

    所以，后头萧祁气呼呼的回来，有一回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的脸看，差点没把她吓尿了，就是为了这个？

    不太可能吧。

    反正萧祁不肯开口讲这件事情，那一定是恶心到他了，能恶心到他不能开口的事情……

    姒锦沉默了。

    所以，她在养胎的时候，外头可真是折腾的好热闹啊。

    拿着她当踏脚石，做的也不要这明显好不好？

    难怪有时候姜姑姑等人也会有些欲言又止，这样的话根本就不敢说吧？

    也就只有现在换了性子的齐荣华敢当着她的面说了，要是以前那个齐荣华，大概也不会说的这样直白的。

    忽然好喜欢这样的齐荣华。

    “娘娘您真的打算，一直在生之前，都不出颐和轩的门了吗？”就任由哪些人踩着熙妃的名头蹦跶？

    姒锦看着齐荣华，“你应该知道贵妃来找我的事情了？”

    齐荣华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姒锦就说道：“这后宫里怕是没有不知道的，不过我的事情我知道不能着急，我也相信你。”

    姒锦看着齐荣华就笑了，“当初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只是现在不能着急，很多时候你也明白，我们都是随波逐流的人。妄想逆流而行，除非你有更强大的力量，否则一定会埋骨当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齐荣华，“有时候让自己过得开心点。”

    “嫔妾现在很开心呢，靠着娘娘这棵大树，满宫里头您说还有谁能当面给我使脸子的。”齐荣华抿唇一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比当初自在多少。娘娘的话嫔妾都懂的，您放心就是，我心里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姒锦点点头，知道齐荣华是个聪明人，“这样就好，你知道她们都知道你我交好，从我身上无法下手，到时候可别牵累到你。窦芳仪的事情我一直心中难安，总觉得可能若是我们走的远一些，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

    “娘娘竟是这样想的？”齐荣华有些吃惊，然后说道：“这事儿怎么能怪你，便是不因为你，也会因为别人，不是因为别人，也会因为权力，生活在别人阴影下的人，就要知道很多时候自己是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的，如我，亦是。”

    姒锦沉默下来，齐荣华看的很透彻。

    如果你坐不到最高的位置上，你永远只会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就便是萧祁做到了那位置上，很多时候也是掣肘不已。如今数年下来，境况带大有改善，在这之前便是皇帝也要忍耐。

    “你总是这样看的透彻，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劝你好啦。”语言有的时候很苍白，让你无能为力。

    “所以嫔妾最羡慕娘娘的，不是娘娘的荣宠，而是娘娘生活的智慧。”齐荣华低头一笑，这宫里不缺少曾在皇上身边驻足过的女人，但是缺少熙妃这样数年如一日站得稳的人。

    姒锦也笑了。

    “彭娘子的事情，娘娘就打算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揭过去吗？”齐荣华换了个话题问道，闹到现在，总不会就这样过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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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她的死，吹响了后宫的号角

﻿    小小的院子里，沉寂如水。三俩宫人们来回穿梭，个个垂头低手，静谧的气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尖上。

    彭明薇坐在临窗的榻上，她只是一个七品的娘子，住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小偏殿，里外总共三间屋子。她每日做多的时光，都是坐在这临窗的榻上，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一日复一日的度过。

    “小主，该喝药了。”帘子掀了起来，贴身的大宫女茗湘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黄杨木的托盘，上头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药盏。

    微苦的药味，透过空气似乎都能穿过来，直达彭明薇的鼻端。她有些厌恶的撇开头去，“先放下吧，一会再喝。”

    茗湘闻言将药盏放在炕几上，笑着说道：“不如奴婢陪着小主在院子里走一走，今儿个的天气很好呢。”

    彭明薇轻轻摇摇头，年轻的面孔上却带着几分空滞，“不用了，你去忙吧。”

    茗湘心里叹口气，“是。”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门，落下帘子，仰头看着天空，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要熬到几时。茗湘心里叹口气，心里却想着如果有机会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换个人伺候，也总比一日一日的在这里苦熬好得多。

    宫里的日子谁不是熬出来的，便是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就算是盛宠的熙妃娘娘难道不是熬出来的？可是熬日子跟熬日子也是不一样的，她还想着到了年龄能放出宫去，想和家人团聚，然后说一门亲事，将来也能子孙绕膝。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样的日子，她不想死在这宫里，她想活着出去。

    “茗湘姐姐。”

    茗湘转过头去，就看到安灵靠了过来，对着她一笑，“你的活儿都干完了？”

    安灵点点头，“早就干完了，现在都没什么别的活计，每天都是做那些，早早的就做完了。”说到这里将茗湘拉到一旁的角落里，低声说道：“茗湘姐姐，我……我想找管事姑姑给我调个差事，哪怕是去御花园当粗使宫女呢。我……我想求姐姐给我递句话。”

    茗湘一愣，看了一眼安灵，“怎么忽然就说这个？可是听说了什么？”

    安灵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握着衣角，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害怕，茗湘姐姐，我害怕。你说咱们小主得罪了熙妃娘娘，我们这些人还能得好吗？乔小仪那边的觅烟来的时候对着我一笑，我整宿的做恶梦，我真害怕，茗湘姐姐，我怕极了。”

    安灵的手紧紧的抓着茗湘的手，力气的大的都将她抓疼了，可是茗湘没有推开她，只是低声说道：“这事儿不是我能递句话就成的，我……不一定能帮上你。”她自己也想离开，但是还不是走不了，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安灵。

    “我知道姐姐是最善心的，就帮我这一回吧。”安灵都要哭出来了，小主落水虽然是皇上救上来的，可是皇上根本就没正眼看小主一眼。上岸后直接就甩袖子一路去了颐和轩，当时她们的心都凉了。她还记得小主半卧在冰冷的地面上的模样，衣衫上的水浸透了青石板，纵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也是我见犹怜，但是……皇上一点都没心动不说，居然还避如蛇蝎的直接去了颐和轩。

    熙妃娘娘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把皇上的魂儿牵成这样。

    小主用这样的手段勾引皇上，结果呢？现在满宫里谁见到她们不是面带鄙夷冷笑两声。更何况，一直担心熙妃娘娘那边怎么处置她们，这些日子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再这样下去，不等熙妃娘娘动手，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她真的熬不下去了。

    茗湘没有说话，安灵有些着急了，看着她就急不择言的说道：“茗湘姐姐，咱们都走吧，小主听了乔小仪的话，一门心思的想要博盛宠。现在落得这样的结果，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们都没命走出这里了。我还想到了年纪就出宫回家，我娘上回来看我，跟我说我家隔壁的二牛哥还在等着我。他娘打他半死让他成亲，他都没答应，我不想让他最后只等到了我的死讯……茗湘姐姐，咱们都走吧，去求管事姑姑，咱们一起去。”

    茗湘的眼眶慢慢的红了，抬头看着安灵，小姑娘胆子小当差也尽心，这次真是被吓破了胆，才怕成这样。说起来也是，熙妃娘娘被小主打了脸想要夺宠，现在一直没有动作，谁知道是不是等着好时候呢？

    “好，我替你在管事姑姑跟前说句话，但是能不能把你调出去我可不敢保证。”

    “那姐姐呢？”安灵抓着茗湘的袖子不肯松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自然是也要走的，只是咱们俩不能一起走。一来小主跟前没人伺候不行，二来也得岔开，不然太引人瞩目。”

    安灵就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谢了茗湘，就把自己这几年在宫里攒下来的体己银子拿出来，都塞给了茗湘让她去打点，“要是还不够，我攒了月例再补上。”

    茗湘收了荷包，打点人需要银子，她确实替安灵付不起这个开销，不过能出一个也是好的。她胆子这样小，在这里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出去换个主子伺候。

    至于她……

    茗湘叹口气，她要走怕是不太容易，毕竟是贴身伺候的。

    打发走了安灵，茗湘想了想又回了屋子里，彭娘子还在发呆，碗里的药都已经凉透了。她叹口气上前把药碗收起来，端了出去吩咐小丫头把药重新热一遍，自己又走回来，看着彭娘子低声劝道：“小主，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也吃不消的，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呢？”

    彭明薇听到茗湘的话，转过头来看着她，忽然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安灵求了你让她走是不是？”

    茗湘面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忙说道：“小主，并不是这样的，奴婢们心甘情愿伺候您的。”

    彭明薇抬抬手让茗湘起来，伸手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这里头有些银子，你替她去打点，她既然想走就走吧，你要是想走也走吧。我要是把你们撵出去，以后在这宫里你们再也抬不起头来，倒不如求了管事姑姑私下里给你们换个差事。”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们主仆一场，你们伺候我尽心尽力，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算是全了咱们的主仆情意。”

    茗湘白着一张脸，那荷包如千斤重，她握在手里烫的手心直疼，最后咬咬牙说道：“小主，奴婢今儿个就说句大胆的话，您……您以后不要再听乔小仪的话了，就跟以前的似的过日子也挺好的。奴婢好好地伺候您，尽心尽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彭明薇看着茗湘，知道她是为她想，却摇摇头，“已经晚了，我已经走上这条路，无法回头了。”更何况，他能回头也不能回头，家里头还在等她的好消息，期盼着她能一飞冲天呢。

    她父亲的差事出了差错，被人捏住了把柄，她不管如何都要保住父亲的性命。他们生她养她一场，她真的没有办法坐视不管。乔小仪的话她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这宫里又何止一个乔小仪盯着她。

    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就不要连累身边的人了。

    “不然奴婢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素来公正，一定会护着小主的。”

    皇后娘娘？彭明薇低头一笑，轻轻摇头，“不用了，皇后娘娘怎么会沾手这些事情？”就算是娘娘心如明镜，也绝对不会为了她为了她们家，而去跟皇上作对的。

    说起来这些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熙妃的父亲，若不是他上折子说什么一年三收，她父亲又怎么会被人陷害，她也不会被人威胁，做出这些不要脸面的事情来。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何曾这样颜面落地人人嗤笑过？

    再也没有比这一回，更后悔自己进宫的。

    也没有这一会，更怨恨熙妃的。

    茗湘知道自己劝不动了，心里渐渐的凉了下来，小主……

    颐和轩里，姒锦手里捏着一道折子，看得入了神。对面的萧祁还在运气，脸黑如铁，拼命地压制自己的怒火，但是赤红的双眼却表明他此时心情波动何等厉害。

    看完折子之后，姒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萧祁了。

    骁龙卫调查出来的事情真相，真是令人震惊。因为她父亲提出的一年三收，萧祁令司农寺下属的农桑署做实验。结果这些想要分一杯羹的世家们，从萧祁这里劈不开口子，居然暗中陷害彭达，并捏着他所谓的“犯罪证据”要挟彭明薇与她争宠，要挟彭达暗中提供实验数据跟种子。

    这……这都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也足够大胆。

    在萧祁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想死in也有些后怕。她现在怀有身孕，又是最要紧的前几个月，要是她跟萧祁的感情基础弱一些，要是萧祁稍微把持不住，指不定彭明薇就能成功了。出现一个彭明薇，就能出现第二个，到时候自己有孕在身又要照顾长子，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与这些人争宠。

    若是心交力瘁，指不定还会流产之类的，这些人居然想要让萧祁后院生乱，让他无力自顾农收之事，到时候这些人就可以暗中动手脚谋利。

    简直胆大包天！

    罪不可赦！

    不要说萧祁，姒锦都要气个半死，运运气，再运运气，不行压不下！

    这才是躺着也中枪好不好？

    折子不敢摔！

    茶盏是萧祁才从他的私库里拿出来给她的一整套的琉璃做成的，这个时空的琉璃相当的珍稀，她也舍不得摔！

    最后只能抓起抱枕使劲揉了两下！

    萧祁看她这样子反而被逗笑了，自己的气倒是散了大半，他就喜欢看她这小家子气把他送的东西当宝贝的模样。

    “行了，别气了。”得，他反而得先来安慰她。

    姒锦重新运下气，这才看着萧祁，问道：“这些人怎么就敢这样做？那彭达怎么说也是从三品的大官，他们说动手就动手了？”

    萧祁嗤笑一声，“这算什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姒锦跟她解释道：“也是彭达倒霉，他管着的正是京都粮食积储、仓廪还有京官的禄米供应等事情。这些事情又琐碎又繁杂，最是容易被人动手脚的。再加上他们家正好有个女儿进了宫，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现成靶子。不过，心智如此不坚容易受人拿捏蛊惑，这样的臣子不要也罢！”

    姒锦沉默了一下，如果……如果彭达能据实上奏给萧祁，也许还能救他一救，结果他却鼓动女儿与豺狼为伍。萧祁最生气的其实不是彭达所管辖诸事被人动了手脚而不自知，而是他这么快的就妥协给那些世家们。

    他选中的官员如此的没节操，这就等于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萧祁的脸上，简直不能容忍。

    至于彭明薇，姒锦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去看待她。

    同情？

    可怜？

    怨恨？

    不管哪一种，都无法表达她此时复杂的心态，这个时代的女人，总是容易被身后的家族所操纵。

    彭家，完了！

    姒锦知道，萧祁不会就这样放任彭达继续蹦跶下去。他的存在会时时刻刻的提醒萧祁他做下的蠢事，更不要说他的确犯了律法。

    “那这件事情……”姒锦想要问都是哪些世家掺和其中，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及时改口说道：“这件事情还是不要闹大的好，就悄悄地遮掩过去才是最行得通的办法。”

    科举开考在即，若是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丑闻，最难看的会是朝廷跟帝王。

    “哼，朕岂能如他们意！”萧祁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将折子收起来，看着姒锦，“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自己整天胡乱猜疑。”说着就看向她的肚子，“你开开心心的，她也能开开心心的。”说着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姒锦的肚皮。

    姒锦一愣，这个时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胎教，也没有这个意识。但是萧祁居然会这样说，还是让她感到很惊讶，自己也跟着摸摸肚子，然后才说道：“你知道我是最容易开心的人，不用担心。”

    萧祁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姒锦，“我身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姒锦这一刻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擂鼓。

    环绕在萧祁身边的人，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多是谋取利益的人。人人都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数之不尽的利益跟权势，想要从这些人心里分辨出一颗真心，无异于火中取栗。

    所以在这之前，萧祁从没有跟她提到过忠诚跟信任。纵然两人的感情越积越深，越来越稳，但是姒锦还是知道他们中间隔着一层膜。

    现在萧祁亲手打破了这一层隔膜，姒锦一下子就笑了，回视着他的眼睛，“君若不悔，我便一生相随。”

    萧祁也笑了，抵着姒锦的额头，两人同时笑出声来，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这一生，从未想过，这辈子能有一个可依靠可信任的人，并肩前行。”

    “我这辈子，也从未想过，能跟这么多女人共同有一个男人。”

    他们没有相同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因缘际会穿越时空命运从此交织在一起。一个只是将后宫当成平生朝政的砝码，一个只是想要在这后宫里生存下来，当命运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之后，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能走到今天。

    女人总是更容易感性，所以萧祁抱着又是哭又是笑的姒锦，忽然有点担心，再生出来的这个，要使性子古怪的小家伙怎么办？

    孕期嘛，男人总是要更加忍耐些的，就算是两人告白了一遍，萧祁也只能又抱又揉又搓的黑着脸会崇明殿继续办公去了。

    姒锦抱着靠枕要的都要直不起腰来，这一刻这段日子以来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

    变故永远是感情最大的催化剂，就比如现在姒锦其实什么都没做，别人就把萧祁推到她这里来了。

    有的时候，无欲无求，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儿。

    满血复活的姒锦又开始在颐和轩整天溜娃，而别人的日子未必就有那么好过了。

    先是彭达被问罪，被弹劾以废充好，勾结歼商用陈年禄米换取当季新米，以充当官员禄米发放，又以次充好调换仓廪积储，谋取暴利。玩忽职守，屡次弹墨，愧负皇恩！

    一条一条的罪状罗列出来，当朝彭达就被押入狱中，刑部联合都察院彻查此事。

    然而不等结果出来，彭达于狱中自杀身亡。

    前朝还未平息下来，后宫里也跟着平地起波澜，彭娘子悬梁自尽！

    姒锦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陪着大皇子玩捉迷藏。当时看着姜姑姑她就愣住了，看着她追问一句，“可是真的？”

    “是，彭娘子的尸首刚被发现，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后妃自缢乃是大罪，将会祸及家族，彭明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为了家人都能做出勾引萧祁的事情来，怎么会用自缢这样的行为牵连家里人受罪。

    这不太可能！

    姒锦就看了一眼姜姑姑，姜姑姑对上主子的眼神，默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事情传出来的是这样，具体的奴婢也还不清楚。皇后娘娘到了后就封了彭娘子所在的地方，任何消息都不许传出来。”

    若不是事情有异，皇后不会这样做的。姒锦手心紧握，然后看着姜姑姑说道：“知道了，你去查一查乔小仪跟贵妃的行踪。”

    萧祁顾及不到后宫的时候，她就要做他的眼睛，以前姒锦不愿意掺和后宫的事情，但是经过萧祁的告白，她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承担点什么了。

    比如，皇后娘娘的封锁消息的意图到底是为了什么？

    比如，贵妃之前找她联盟，现在彭明薇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

    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乔灵夷，在这件事情里，她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

    一直没有动静的太后，这样的安静反而处处透着诡异。

    姒锦看着离开的姜姑姑，伸手摸着肚子，看着跑归来的儿子，牵起他的手。在这宫殿深深的后宫里，如果必要，她也是可以做一把冲锋陷阵的尖刀！

    只要她愿意！

    彭明薇的死，让姒锦再一次见识了这波云诡谲的后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她是不肯相信，为了家人做出那样事情的彭明薇，会做出牵连族人获罪自缢的事情。

    如果，想要以彭明薇跟彭达父女的死，以彭氏家族的覆灭来毁灭一切证据作为这次事情的结局的话，姒锦知道萧祁绝对会吐血三升。他在前朝君临天下，她就在这里为他而战！

    进宫数年，这一刻破茧而出。

    迎着日光，缓步前行，从此时此刻起，她将会成为那个名符其实的宠妃娘娘！

    皇后看着被放下来的彭娘子的身体，童姑姑站在她旁边命人覆上白布，看着皇后说道：“娘娘，你不用看这些污糟的事情，奴婢会替您盯着。”

    皇后摇头摇头，眼睛落在彭明薇的尸首上半响，又转头看向窗外，轻声对童姑姑说道：“她的死，吹响了后宫的号角。”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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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结为同盟

﻿    没有人会为彭明薇掉一滴眼泪，她只不过是这后宫里的一个过客，匆匆来，匆匆去。

    她的死，是“自缢”，没有人为她伸冤，也没有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更没有出来质疑。再加上其父的境遇，这件事情在宫里就像是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浪花，但是很快的就沉寂下去。

    姒锦坐在颐和轩里，听了姜姑姑的话，知道彭明薇只是草草埋葬之后，更是沉默了半响。

    彭明薇的遭遇，就是一个的朝堂后宫混合交手胜负的缩影。没有人会认为皇帝无情，也没余人会认为彭达无辜，更加不会有人认为彭明薇冤屈。政治博弈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倒是彭娘子身边几个曾经伺候过的宫人，皇后娘娘做了妥善的安置。”姜姑姑低声说道。

    姒锦就抬头看了她一眼，姜姑姑跟着一笑解释道：“像是彭娘子这样自缢的宫嫔，身边的人都要逃不脱一个失察、照看不力的罪名。皇后娘娘心存善念，瞧着这些人宫人也确实是被彭娘子支开之后，毫不知情，就做主打发他们去了冷宫做事。虽然说是去了那种地方，但是总算是保住了小命。等到再过几年到了出宫的年纪，放出去就没事了。不然要是上头一力追究，她们都逃不脱一个死字。”

    宫嫔自缢连家人都要受牵连，更不要说身边的宫人了，皇后这样做确实仁义。

    云裳掀起帘子走进来，笑着看着姒锦就说道：“娘娘，管长安传话过来，说是皇上午膳不过来用了，让娘娘好好用膳。”

    姒锦就点点头，最近萧祁就跟上了弦的钟表一样，忙的团团转。彭达的事情还需要善后，科举马上开考，还有一年三种的事情……及要跟朝臣扯皮，还要选拔良才，又要关心农事，是够累的。

    紧跟着花容也进来了，笑着上前行礼，看着姒锦就说道：“娘娘，刚得到消息，贤妃娘娘的生辰今岁要大办。皇后娘娘说往年贤妃娘娘都不爱声张，今岁要好好的给她热闹热闹。兴庆宫那边就送来了帖子，是贤妃娘娘身边的蒋姑姑亲自送来的。”

    颐和轩关门闭客，因此蒋姑姑不敢打扰扰养胎的姒锦，把帖子送来就走了。

    “这倒是有些奇怪，贤妃娘娘素来低调，今年倒是答应大办生辰了。”姜姑姑笑着说道。

    姒锦打开帖子看了看，就随口说道：“彭娘子一事宫里头这段日子紧绷的很，想来皇后娘娘有意借着贤妃的生辰，热闹起来。这样宫里头也就欢快多了，整日阴沉沉的也不像是个样子。”

    “娘娘说的是，那贤妃娘娘的生辰要不要去？”

    “去。”姒锦笑着说道。

    众人一阵惊讶，都有些不太明白的看向姒锦，她们太知道娘娘有多不喜欢惹事儿了。能躲开的绝对不会撞上去，知道了还要绕着走。

    这个时候怎么会这么主动参加贤妃的生辰宴？

    看着大家惊讶的样子，姒锦只是笑了笑，看着姜姑姑说道：“出了彭娘子的事情后，你们不觉得纵然我在这颐和轩里躲着，其实外头的人依旧会踩着我往上爬。既然这样的话，有些懒就不能偷了。”

    姜姑姑瞬间就明白了，看着姒锦神情凝重，“娘娘虽然说的的有道理，但是到底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姒锦点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如今胎已经坐稳了，倒是不用这么担心。更何况……”更不要说还有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苏蕊，暗中伺机而动的乔灵夷，她们在暗，她在明，很多事情只是躲是躲不过去的。

    贤妃的生辰宴倒是一个好机会，毕竟贤妃是宫里的老人了，虽然早已经没有皇宠，但是她的生辰宴萧祁还是会赏脸去做一做的。对于一向知情识趣的女人，萧祁也不是吝啬的人。

    这样一来，贤妃的生辰宴倒是一个让她暗中观察的好机会。以前呢，不怎么上心，只想着保住自己就好，别的一概不多心。现在既然有了心思，姒锦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躲着不动了。

    “那奴婢去兴庆宫走一趟？”云裳笑着说道，以她们娘娘现在的身份，能去贤妃娘娘的生辰宴，说起来真是给了贤妃娘娘很大的脸面，须知道她们主子一直是闭门谢客的。

    “那倒不用。”姒锦摆摆手，“你提前过去知会一声我要过去，别人有小心思的怎么还敢正大光明的使出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花容就说道：“还有几天的时间，奴婢该让司衣司的人过来给娘娘做两身衣裳才是正经事。”

    “首饰也该打几套新的，娘娘平常在这些事情上也不太上心，都是按着份例来的。现在皇上给了您好些东西，镶嵌起来做首饰最好不过了。”姜姑姑也笑着掺和起来。

    姒锦被她们打趣就笑着说道：“哪里需要这么费事儿，衣裳前几天才做了新的，怎么就不够穿了？”在她们眼睛里，她穿的用的吃的永远是不够的。

    贤妃娘娘生辰大办的事情很快的就传了出去，宫里头就顿时热闹起来。彭娘子先是落水后又自缢的阴影，总算是驱散了许多，宫里头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

    花姑姑看着苏蕊，笑米米的说道：“娘娘说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熙妃正在养胎，贤妃娘娘的生辰肯定不会去的，到时候小主正是能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时候。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小主也该出去见见人了。”

    苏蕊半垂着头，并未看向花姑姑，早初进宫时的意气风发，霸道性子，似乎已经在她的脸上消失不见。重新换上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半边的侧颜拢在暗影中，只见她轻启樱唇开口说道：“有劳花姑姑跑这一趟，让贵妃娘娘放心，我会去的。”

    花姑姑满意的点点头，“那奴婢就不打扰小主休息了，这就告退。”

    “姑姑请便。”苏蕊轻声说道。

    花姑姑离开之后，苏蕊的贴身大宫女慧安将人恭敬地送了出去，再回来之后，看着背对着她的小主欲言又止。

    “慧安，你想说什么？”

    慧安闻言苦笑一声，看着小主就说道：“小主，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这样答应贵妃娘娘会不会太莽撞了些？”

    苏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没有熙妃能见到皇上的机会，我想这后宫里大概没有女人会拒绝这个机会的。”

    “正是这样奴婢才觉得很是不妥当，小主不能事事都听贵妃娘娘的，总要为自己打算一下。彭娘子就是前车之鉴，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跟彭明薇怎么一样，我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曲洲苏家，便是贵妃的娘家也不敢跟我家硬抗。现在不过是我需要借着贵妃往前走一步罢了，以后……未必不如她。”

    慧安一愣，看着小主的背影一时说不上话来，不过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小主的娘家可是曲洲苏，这一点就是宫里好些人都比不上的。

    “那奴婢需要做些什么？”慧安低声问道。

    “你去……楚贵人哪里走一趟，就问问楚贵人方不方便见我一面。”

    慧安又是一愣，楚贵人早就不轻意见人了，不过还是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慧安倒退出去，苏蕊透过窗子看着她的身影出了宫门，仰头看着天空一角，嘴角无声无息的勾出一个笑容。

    慧安到了楚贵人那里，没想到通传过后，楚贵人真的见了她，还答应了要见她们小主。以至于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竟是不敢相信。

    苏蕊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八成新的旧衣去见了楚澄岚。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苏蕊头上大大的风帽遮住了半张脸，看着躺在榻上面容枯槁的楚澄岚，简直认不出来这是当初水灵娇嫩的小姑娘。

    楚澄岚自从不能下榻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脾气暴躁，性子阴恶起来，一张蜡黄的脸上带着森森的怨气，看着苏蕊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阴翳的森然。

    “你忽然来见我，是为了什么？”面容大变，但是一把嗓子倒是还如初。

    苏蕊在锦杌上坐下，看着楚澄岚说道：“我来问你一件事情，你若是能如实回答我，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就凭你？”楚澄岚讥笑一声，苏蕊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竟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过贵妃跟前的一条狗而已。

    “我的背后还有曲洲苏家，家里送我们进宫来，可不是混吃等死的。以前呢是我沉不住性子，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能没长进？你看看我们进宫的这些人，彭明薇死了，你瘫在床上，就连乔灵夷都被熙妃压得无法翻身，在这宫里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陇西李家的姑娘，歧阳王家的姑娘，你以为这些人真的会在这宫里就这样沉寂下去？就算是我们同意，家里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彭明薇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头罢了，我们再不站起来，指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就是我！”

    “别说这些好听的糊弄我，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楚澄岚讥笑一声，眼珠一翻，正眼也不看苏蕊一眼。

    苏蕊以前的性子只怕早就蹦起来了，但是这回却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声音依旧平稳的说道：“你躺在这里，无非是被乔小仪陷害，被皇后娘娘落井下石，难道你就甘心看着她们踩得你永世不得翻身？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报仇？”

    楚澄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成了一个瘫子，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情。被人这样血淋淋的扯出来，心底深处的怨憎就如同被暴晒到了阳光下，无处可逃。

    “说得好像你能帮我报仇一样，不管是乔灵夷还是皇后，你能动哪一个？”楚澄岚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激动，双手紧紧的抓着锦被，眼睛盯着苏蕊一眨不眨。

    “路是一步步的走出来的，可是等我迈出这一步，你又凭什么以为我还会来找你合作呢？”苏蕊冷笑。

    两人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澄岚先坚持不下去了，若不是想着为自己报仇，这个鬼样子她早就不想活了。但是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凭什么害她的人还能好好地享受荣华富贵，而她却要这样忍受煎熬度日。

    “你想要什么？”她只能赌一把，堵得不是苏蕊，而是曲洲苏家。

    乔灵夷？皇后？这两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让你成为现在这种模样的药。”

    楚澄岚就笑了，“你真是爱开玩笑，我是被人害成这样子，我哪会有这种药？”

    “都是楚家的女儿，皇后娘娘能有，你会没有？”苏蕊并不相信，楚澄岚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没有脑子，但是并不是真傻。

    楚澄岚的心口一起一伏，良久才看着苏蕊，“你总要做些什么，拿来交换不是吗？”

    苏蕊就笑了，看着楚澄岚，“那你等着看吧，记住你的话，不要食言，不要想着利用我，不然……”

    “不然如何？我这鬼样子，你还能拿我如何？”

    “你自然是不值得我费心，不过谁让你还有个姨娘呢。”

    “你……你以为令国公府的门是这么好近的？”

    “不，你错了。利益跟一个小小的姨娘比起来，你说令国公会选择哪个？”

    楚澄岚的脸色铁青，这一刻才发现苏蕊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对上楚澄岚的眼睛，苏蕊缓缓地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记住你的话，事成之后，我会再来。”

    苏蕊走了，楚澄岚躺在床上，仰头看着承尘，心里阵阵发凉，这样的苏蕊让人心里发毛。她知道这几个月苏蕊一直抱病，但是什么病会让人性情大变到这种地步？

    苏蕊去见楚澄岚的事情悄无声息，但是还是被乔灵夷的人给发现了。与此同时，一直派人盯着苏蕊的姒锦也得到了消息。

    乔灵夷皱眉看着觅烟，“你确定没看错？”

    觅烟点点头，“奴婢绝对不会看错，的确是苏美人。虽然苏美人穿了一身旧衣，但是奴婢恰好看到了风帽下头的半张脸，绝对不会认错。”

    “苏蕊去找楚澄岚做什么？”乔灵夷心里有些不安起来，自从跟苏蕊交恶以后，两人之间基本上就没什么来往了。这几个月她一直报病不出，现在忽然现身，却是去看了楚澄岚，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有些古怪。

    觅烟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又不能跟进去偷听。

    楚澄岚能有今天的下场，乔灵夷知道自己脱不开关系。不过这件事情也怪不得她，若不是楚澄岚也有别的心思靠近自己，也不会成为她的踏脚石，若是失败的是她，她就会成为楚澄岚的脚下石。

    虽然皇后并看不上这个妹妹，但是她的存在，一个能生育的肚子，就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有机会她自然是要除去的，只是没想到皇后可比她狠多了。她只是希望楚澄岚被皇帝厌恶，可是皇后却是让楚澄岚后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活受罪。

    因为此事，她也差点被皇后算计，皇后心机如此之深，难怪贵妃当年盛宠多年，都没能动摇她的位置。

    现在……楚澄岚跟苏蕊达成了什么协议呢？

    “你去查一查苏蕊，看她这几日有什么动静。”乔灵夷心里隐隐不安，看着觅烟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觅烟转身走了。

    乔灵夷坐在那里却一时无法平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姑姑那里走一趟。贤妃生辰皇后要大办，熙妃有孕肯定不会出现，这就是一个最佳的机会，谁都不会放过的。

    乔灵夷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妙，跟皇上之间有些难以解开的结。可是她不能也不会就此放弃，不去试一试就认输了，这不是她。

    梳妆更衣后，乔灵夷带着人直接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太后正在念佛，施姑姑引着乔灵夷进殿中等候，笑着说道：“太后娘娘在小佛堂礼佛，小主略等。”

    “有劳姑姑了。”乔灵夷展颜一笑，对着施姑姑询问太后的身体状况表示关切，又低声说道：“我最近一直不敢来看太后，就怕她还生我的气呢。”

    施姑姑笑着劝慰两句并不多言，乔灵夷心里叹口气，面上还保持着微笑。施姑姑一辈子对太后忠心，想要从她口中打听什么，除非太后允许，不然一个字也撬不出来。

    施姑姑看着乔灵夷心里也在叹息，容貌不差，手腕也不差，就是缺少了当年太后娘娘的耐性跟毅力。这么沉不住气的性子，难怪太后娘娘会生气，瞧进宫后这一桩一桩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合心意的。

    大好的优势，就这样被消磨了，太可惜了。

    要是一开始就能听太后的话，也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年轻气盛的，总是把事情想的太美好，现在碰的头破血流知道回头了，不疼一疼，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

    难怪太后冷着她。

    施姑姑亲手捧了茶上来，看着乔灵夷又说道：“小主先喝口茶，奴婢去看看太后。”

    乔灵夷点点头，看着施姑姑转身去了小佛堂。

    进了小佛堂之后，太后还在念经，她也不敢上前冒昧打扰，就立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一直等到太后念完这一卷，这才上前回禀，“太后娘娘，表姑娘来了。”

    太后睁开眼睛，看向施姑姑，“这个时候过来？”

    施姑姑点点头，伸手扶起太后，“看样子是遇到为难的事情了。”

    太后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这孩子就是太倔强了，总以为小时候的情分能哄得住男人，却不知道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男人的心。皇上的性子又岂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哀家早就说过，这条路走不通。可她偏偏不信，现在怎么样？”

    “表姑娘到底是心存善念，又念着年幼的情分，事情总是往好处了想。”施姑姑低声应道。

    “可是啊，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皇上了，你看看他怎么对待乔家的？哀家不过是想把娘家人召回京来，他不同意就算了，可是暗中做的那些手段，可有哪一点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中？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留下他来，换一个养着也比他好。”太后冷笑一声。

    施姑姑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太后您也不要生气，皇上最后总会明白，您还是为他好的。”

    “他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熙妃，哪里还能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灵夷就是个不中用的，她就没看明白，不除掉熙妃，这宫里几年之内谁又能被皇上看到眼睛里去。挡路的石头，只有搬开了，这条路才能顺利，不舍的下手，就只有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了。”太后说完扶着施姑姑的手走了出去，给了她这么久的时间，现在应该想明白了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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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独占君恩者死

﻿    太后走出小佛堂，乔灵夷一见连忙迎了上来，笑着喊了一声，“姑姑。”

    太后看着她消瘦不少，心里那股火就少了些，不冷不热的说道：“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坐吧。”

    乔灵夷先上前扶着太后坐下，这才自己也回去坐好，看着太后抿抿唇，这才说道：“我是来找姑姑指点迷津的，这回您得帮帮我。”

    施姑姑奉上茶来，就倒退了出去，把殿中伺候的人都遣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姑侄两个，太后也没继续板着架子，“现在想明白了？”

    乔灵夷点点头，面上就带了几分苦笑，“是我辜负了姑姑的好意，总想着自己是对的，可是却忘了故人心易变，皇上已经不是当初的表哥了。”

    “现在明白还不晚。”太后端起茶盏喝口茶，润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既然想明白了，又来我这里做什么？贤妃要过生辰，皇后给她大办，你不好好的准备去。”

    “正遇上一件事情，一时琢磨不透，就来请姑姑指点一二。”乔灵夷恢复了以前的娇俏劲儿，捉着太后的袖子轻轻摇着撒娇。

    太后就叹口气，“说吧。”

    乔灵夷就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看着太后说道：“我就不太明白，苏蕊这个时候去找楚澄岚想要做什么？说起来这两人没什么太大的交集，现在楚澄岚到这种地步，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这个苏蕊行事也有些古怪。”

    太后想了想，然后看着乔灵夷，“依哀家看，这个苏蕊倒是比你想的开。”

    “姑姑，您别绕圈子了。”乔灵夷连忙说道。

    “只怕是这两人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楚澄岚落到这种地步，恨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皇后。”

    乔灵夷面上一哂，轻轻颔首。

    “她已经是个废人，想要报仇就只能托于别人之手。苏蕊自己撞上去，两人一拍即合，又有什么意外的。”

    “可是，苏蕊就算是跟楚澄岚联手，这两人能做出什么来？”

    太后半眯着眸，良久没有说话。乔灵夷静静的等着，也不打扰她的思绪，，自己心里也在思量。

    “你跟皇后比起来，你猜楚澄岚更恨哪一个？”

    乔灵夷呆住了，看着太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哀家想，那楚澄岚一定会更恨皇后。毕竟让她瘫在床上的人，可是她这个好姐姐下的手，你的充其量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太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虽然还猜不透这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你认为这两个人能毫无障碍的合作吗？”

    乔灵夷一愣，看了太后一眼，“姑姑的意思是，可以有机可趁？”

    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两人合作，苏蕊必定是占尽优势的一方，楚澄岚未必就甘愿被她压一头。但是现在她没有能合作的人，只能将就委屈。可要是再有一个能合作的人呢？”

    乔灵夷就明白了，神色微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是她未必愿意跟我联手。”

    “那就是你的条件还不够优厚，让她无法都动心。”

    乔灵夷半垂着头，细细思量，心里扑腾扑腾的直跳。她真的没有这样想过，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解决。姑姑说的有道理，楚澄岚虽然怨恨自己，但是最后下狠手的可不是她。她们之间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性，苏蕊这个人现在她摸不透，只能尽快的打破他们之间的联手，她才能掌握主动。

    楚澄岚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为自己报仇而已，苏蕊现在能有这个能力替她完成吗？也不过是在纸上画了一个馅饼，让她看着，天天看着，有个指望罢了。

    “那贵妃那边？”乔灵夷看向太后询问，贵妃跟太后一向是互相帮助，她也摸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多深。

    “贵妃不过是哪边有利哪边靠而已，现在用得上苏蕊才一直暗中扶持。更何况贵妃未必看得上苏蕊，大有可能是曹国公需要曲洲苏帮手，这才两边交换条件，贵妃扶持苏蕊，外头曲洲苏跟曹国公互为臂膀，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太后冷笑一声，“现如今曹国公既然瞧不上咱们乔家，贵妃自然也就不会上赶着巴着我这个老太婆了。”

    乔灵夷面色一凛，心里渐渐的沉了下去。乔家一直无法回京，无法重新恢复当年的盛况，她跟姑姑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只看着贵妃对着苏蕊都能面带笑容，却能对她视而不见，就可知一二。说到底，这些人更看重的还是家世。

    “我明白了。”乔灵夷此时心底深处才有了一种刺痛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了，家族的弱小，在这后宫里也不过是一叶浮萍。幸亏姑姑是太后，才能这般撑得住，不然只怕彭明薇的下场就是她的例子。

    什么青梅竹马？

    什么儿女情长？

    乔灵夷算是彻底的熄了这颗心，姑姑是对的，家族才是永恒的，别的一切都是虚的。

    贵妃、贤妃等人，就算是没有了圣宠，但是家族在，她们在这宫里的地位就不会改变。可她呢，纵然顶着青梅竹马的名头，最后不过封了一个从五品，她心心念念的要与表哥好好相处，可是他的眼睛里只有熙妃。

    不由又想起来那回，萧祁追着熙妃离开的背影，乔灵夷再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初进宫时的柔情跟期盼。

    “那我先去跟楚澄岚谈一谈？”

    太后看了乔灵夷一眼，“你现在去，什么都不会得到。”

    “那……那我该怎么办？”乔灵夷懵了，一时想不透。

    “你想想，楚澄岚最恨的人是你跟皇后，苏蕊现在必然是动不了皇后，只能从你身上下手，让楚澄岚见到她的诚意。所以，你只需要让苏蕊的计谋得不逞，让楚澄岚对苏蕊失望，然后她才会知道谁才是能合作的人。”太后只得一点的一点的点拨她，有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都没有用，只需要一出手，别人才会心服口服。

    乔灵夷若有所思，然后站起身来，“谢谢姑姑指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太后点点头，“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亲手沾上血，这后宫里那么多人，总有你能借到的刀。”

    “是。”

    乔灵夷走出寿康宫的大门，心脏跳得又急又快，连带着脚下的步伐也跟着急促起来。

    姑姑说的对。

    她以前就是太傻了，现在想想只觉得太天真。

    从此刻起，以后就再也不一样了。

    ………………

    贤妃的生辰很快就到了，一大早兴庆宫里就准备了起来，里里外外的宫人人人面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洒水扫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身华服的贤妃，亲自将首先到的梅妃跟玉贵嫔迎了进来，笑着请二人坐了，“我就猜着你们一准想到，等会儿人多起来，你们可要帮着我招呼人。”

    “这是自然的，贤妃姐姐便是不吩咐，咱们也会去做的。”梅妃捏着帕子直笑，姣好的容颜还在盛开，碧色的宫装丝毫不会抢了寿星的风头，一切都如此合理。

    贤妃谢了，今日但真实容光焕发，就道：“本来想着吃一碗寿面就这样过去了，皇后娘娘却不肯，倒是劳累你们还要为我受累。”

    “这样的好日子我们还乐得来蹭吃蹭喝呢。”梅妃笑着应了一句，拿出自己的寿礼来递了过去，“不是什么金贵物件，只是寓意还好。”

    一个巴掌大的玉雕的寿星公，贤妃笑着谢过了，让人收了起来。

    玉贵嫔也递上了自己的礼物，贤妃并没有当面打开来看，也开口谢过了，这时候陆陆续续的人就多了起来，贤妃就带着人迎了出去。

    兴庆宫里正热闹，姒锦在颐和轩也正在梳妆打扮，她并不打算早早的过去，只算着萧祁要过去的时间，与他“恰好”碰在一起就行了。

    肚子还不是很明显，不过还是穿了宽松的齐胸襦裙，石青色遍地织锦团花纹，袖口领口都滚了三寸宽的锦边，越发衬得面如白玉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长发绾成白合髻，插一根赤金嵌宝累丝三翅凤钗，凤口衔着拇指大小的红宝石，璀璨生辉。耳垂明月珰，手腕上挂着碧玉镯，新染的指甲颜色明丽，胳膊上搭着间色披帛，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宛若九天仙子下凡来。

    “娘娘这一身真是美极了。”云裳仔细打量一番笑着说道，“到了兴庆宫，娘娘定是头一份儿。”

    姒锦对着镜子自己打量一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既然是宠妃，就得有宠妃样子，不能让围观群众失望啊。她今儿个不是去搅和场子的，而是去……宣示主权的。

    想要抢她的男人，尽管放马过来吧。

    “娘娘，管公公那边传过话来，说是皇上会在半个时辰后去兴庆宫。”花容笑着进来回道。

    姒锦看看时辰，正好赶饭点去了，这人会挑时间，就轻轻颔首，“咱们也那个时间过去，先吩咐着准备起来就是。”

    “是。”花容又急忙出去了，让陈德安带着人先准备起来。

    大皇子揉着眼睛一路小跑进来，现在知道不能碰母妃的肚子，小心翼翼的避开，自己爬上了榻。半眯着眼睛还没睡醒，爬上去就挺着小肚子倒在那里继续睡。

    姒锦看着儿子这样子就笑了，“昨晚上什么时辰睡得，怎么困成这样？”

    “回娘娘的话，大皇子昨晚睡得并不晚，只是今儿个早上起得早，跑了一上午，这是又困又乏了。”奶娘连忙回道，丝毫不敢大意。

    姒锦点点头，也并不为难人，只笑着说道：“本宫知道了，让他在这里睡吧，你也下去休息休息。”

    奶娘知道这屋子里不是谁都能呆的，忙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姒锦看着儿子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反而样子，就道：“想睡就睡吧，别撑着了。”

    小家伙就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呼睡了。

    给他盖上被子，这么一耽搁时间就到了，姒锦看着姜姑姑说道：“你留下来照顾大皇子，我带着云裳几个人过去就是。”

    姜姑姑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主子，还是点头答应了，转头吩咐云裳一定要仔细小心，不能离开娘娘半步。

    云裳不停地点头，姒锦看着直笑。

    姜姑姑留下，姒锦带着云裳花容陈德安几个人出了颐和轩。外头已经有软轿等着，姒锦却没打算坐，只让人抬着在后头跟着，一步一步的往兴庆宫的方向走去。

    兴庆宫里，后宫里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皇后坐在上首，旁边坐着贤妃，另一边坐着贵妃，下头诸人按照位份鳞次坐下。看到久没有出门的苏蕊来了，大家的眼神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很快的也就转开去。

    苏蕊旁边左手边坐着的是王婧韫，右手边是李蕴琇。本来李蕴琇跟王婧韫是要坐一起的，偏不巧苏蕊先落座了，只能分开来做。

    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便是乔灵夷的作为。她们几人同时入宫，又同时册封，位份相差也没多少，因此挨在一起倒也正常。

    之前的苏蕊行事莽撞，气势凌人，纵然是同样出身世家，可是跟李蕴琇还有王婧韫还是无法融洽的相处。更何况苏蕊并不是苏家长房嫡女，其实地位上比李王二人稍微略逊一筹，却偏偏不知道收敛，难免会惹人嫌。

    现如今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苏蕊，知书达理，言语温柔，唇角含笑的模样，党真是惊掉一片下巴。不过，这人病了好几个月，只怕是闷也闷死了，这些日子体会了宫里的世态炎凉，想来有所改变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冷宫里曾经住过的嫔妃，一夜之间疯癫都有的是。

    “贤妃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也不知道咱们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殊荣。”苏蕊轻声低叹一声。

    李蕴琇没有说话，王婧韫性子柔和，不好这个时候冷了场，就接了一句，“谁知道呢，不是人人都有那个福分的。”

    贤妃能得到这个位置，未必是得了皇上的欢心，只能说时势造就。当年头一批选秀进宫的嫔妃，家世还不错，又靠上了皇后这棵大树，纵然没有子女，但是分封的时候还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现在入宫的嫔妃，想要得了贤妃的位份，可有的熬了。

    想到这里，李蕴琇难免回想起熙妃，不是谁都能有熙妃那样的运气跟手腕。

    从未见过帝颜便从从五品的小仪，被贬到最末品的更衣。滚入泥潭的人，偏偏上天开了眼，让她遇上了避雨的皇上。就那么一个机会，熙妃就能抓住了，从此后平步青云。

    纵然有皇后的帮助，但是这些年皇后庇护的人不少，可是能像熙妃这样的，也仅有一个而已。

    说到底，还是熙妃有本事。

    “王姐姐说的是，福气这种东西，真不是谁都能有的。”苏蕊笑着回道，眼睛却落在乔灵夷的身上，不想正好乔灵夷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撞在了一起。

    两人几乎是同时相视一笑，然后齐齐侧开面孔。

    李蕴琇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来，缓缓的低下头，端着茶盏不知道陷入沉思。一旁的王婧韫似乎要说什么，被她轻轻扯了一把，然后王婧韫也不开口了。

    恰好这时候皇后娘娘坐在上头开口了，简短地表达了一下对贤妃生辰的祝贺之词，又十分柔和的对后宫诸位姐妹表达了关切之意。众人齐声表达了对皇后的景仰跟爱戴，早就准备好的歌舞鱼入殿中，欢快喜乐的音乐在大殿中响起，珍馐佳肴流水般的奉上来。

    众人的心思显然并不在歌舞上，不时有人频繁的往殿门口望去，大家都在期盼着皇帝什么时候来，不然打扮的如此鲜亮美丽又给谁看呢？

    第一轮祝酒过后，没有听到皇帝来的声音。

    第二轮，第三轮过后，大殿里大家的气氛明显的有些低落，很显然可能皇帝不会来了。

    贤妃的面容也有些笑的僵硬，就算是没想着皇帝能待她多深厚，但是能来露个脸，也是对她极大的荣耀，偏偏这个时辰了皇上还没有来，心里不免焦急失落。

    贵妃看了贤妃一眼，轻声一笑，却侧头对着皇后问道：“皇上最近宫务繁忙，也不晓得知不知道今儿个贤妃妹妹的生辰。”

    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贵妃是在质疑她这个皇后并未给皇帝回禀？如此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皇后面上的神色自然不太好看，便看着贵妃说道：“贵妃妹妹也知道皇上公务繁忙，自然是以国事为重，咱们后宫诸姐妹，尽量不要给皇上添麻烦才是。”

    贤妃生辰来喝杯水酒就是添麻烦了？

    那皇上天天往颐和轩跑，这就不是添麻烦？

    贵妃轻声一笑，“皇后娘娘说的是，毕竟皇上不仅公务繁忙，还要照看熙妃肚子里的那一胎，不是吗？”

    皇后皱眉看着贵妃，今儿个她好似有些不太对头，便沉了脸看着她说道：“贵妃妹妹慎言，这有些话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

    “皇后娘娘真是爱开玩笑，本宫只是表达对熙妃这一胎的期望，又有什么别的意思呢？还是说皇后娘娘有什么意思？”贵妃眉眼微抬，一颦一笑艳丽无双，那眼睛的深处泛出的光芒，却令皇后也为之一凛。

    她轻轻地握住了双手，没搭理贵妃，却转头看向贤妃，“你最是知情达理的，皇上那里心里自然是惦记你的。只是你也知道科考在即，国家取才重中之重，你也要谅解才是，不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没有半点心胸。”

    贤妃一口气噎了下去，皇后娘娘这小家子气指的是谁？自己还是贵妃？

    但是现在她是绝对不能拆了皇后的台的，顿时笑得温柔缓和，柔声说道：“娘娘说的极是，我等后宫姐妹既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便不要给皇上添麻烦才是真的。臣妾丝毫不敢含怨憎之心，只盼着皇上国事顺遂，我大域王朝江山稳固，这才是天下万民之福。”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心意本宫回转告给皇上知道的。”

    贤妃笑了笑，“多谢娘娘，不过是我一点真心而已，不敢居功也不敢冒昧。”

    贵妃看着皇后跟贤妃一搭一唱，顿时觉得很没意思，何苦这样做戏呢？皇后就真的信任贤妃？贤妃又真的心甘情愿做皇后的一条狗？

    依她看来，一切都是假的而已。

    人啊，就算是再怎么伪装，也是无法压制住内心的*的。

    熙妃独占皇宠日久，后宫诸人早已不满于心，人人蓄势待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助力推一把，她就不相信，那熙妃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自古来，独占君恩者，从来没有好下场。

    熙妃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如今借着孕期故技重施，还以为能跟上一胎一样，大家会一直隐忍到底吗？

    纵然她们愿意，这些人背后的家族也不会同意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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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这是要宣战吗

﻿    “皇上驾到！”

    “熙妃娘娘到！”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整个大殿里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立时起身迎驾，然而后头那一句熙妃驾到还是让众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惊讶。

    熙妃来了？

    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把自己的肚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平常颐和轩的门都不肯出一步，今儿个倒是来参加贤妃的生辰宴？

    而且，是跟皇上一起来的。

    “臣妾恭迎圣驾。”众人齐声应道。

    “都起来吧。”萧祁牵着姒锦的手缓步走了进来，看着众人开口就道。

    姒锦悄悄挣脱萧祁的手，上前给皇后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扶起熙妃，看着她说道：“今儿个倒是想要出来热闹热闹了？看着你的精神还不错。”

    “多谢娘娘挂念，臣妾一切都挺好的。”姒锦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又看向贵妃，“给贵妃姐姐请安。”

    贵妃笑了笑，“熙妃不用多礼，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个儿是正经事儿。”

    这话里带刺的，姒锦也没多搭理贵妃。只对着她一笑，又看向了贤妃，“臣妾恭祝贤妃姐姐生辰快乐，愿姐姐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常欢乐。”说着递上寿礼。

    贤妃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皇上到了，惊的是熙妃也跟着来了，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亲自接过寿礼，对着姒锦就道：“熙妃妹妹能来，我自然是开心得紧，有劳你惦记着。”

    大家说笑一会，彼此见过礼，皇后就请了皇上上座。萧祁一边自然是皇后的座位，另一边的座位却是要留给寿星贤妃的。贵妃都往下挪了一个位置，毕竟今日是贤妃的主场，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可是，如此一来熙妃往哪里坐呢？

    下头众人此时虽然已经缓过神来，但是看着熙妃容光焕发站立在大殿里，众人心头都有些沉甸甸的。

    这个熙妃简直是阴魂不散，实在是太可恶了。

    有她在，皇上眼中还能看到别人吗？

    都以为今儿个熙妃不在，大家卯足了力气，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结果呢？

    众人心里纵然是不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有熙妃在的地方，皇上是看不到别人的。

    任凭你姿容无双，任凭你才艺过人，统统没有用！

    “熙妃妹妹做到本宫身边来，正好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皇后让人在她身边加了座位，笑着对着姒锦招招手。

    姒锦心里叹口气，皇后真是不愧为皇后，她无意给贤妃惹麻烦，毕竟是人家的寿辰，便笑着接受了皇后的安排，莲步轻挪走了过去。

    萧祁看了姒锦一眼，一直到她稳稳当当的坐下，这才转过头去。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中间只是隔了一个皇后而已。

    皇帝到了之后，紧跟着就是管长安出来唱念皇上赏给贤妃的生辰礼物，一页单子的物件，算得上是十分的体面。贤妃十分意外面带惊喜的谢过了皇恩，命人将东西收下去，看着满殿宫嫔羡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腰板都能直起来了。

    在这宫里头，一看地位，二看赏赐，都能证明一个人受不受宠。没有皇宠没有关系，但是能有丰厚的赏赐，也说明皇上的心理你还是有分量的。

    皇后垂眸一笑，侧头看着姒锦，“你今日不该出来的。”

    “多谢娘娘挂怀，只是在颐和轩里总憋着也是气闷，难得今儿个是贤妃姐姐的好日子，又是娘娘您亲手办的，我自然是没什么好顾虑的。”这话里将皇后捧了起来，姒锦面色真诚。

    皇后笑着摇摇头，“人多眼杂，纵然是本宫亲手置办，也需要仔细小心。你啊，以后不可这样大意。”

    “是，我记住了。”姒锦甜甜一笑，“臣妾不是也想借机会见见娘娘，如今随着月份越大，越发不敢轻易出来走动啦，机会难得，娘娘不要训我了。”

    皇后看着姒锦对着她撒娇，难得有一刹那的晃神儿，心里很是有些复杂的看着姒锦，随后所有的一切化作一声如叹息咽在心中，“吃点菜，想来你也饿了。”

    姒锦笑着应了。

    皇后跟熙妃谈笑甚欢，贤妃贵妃跟皇上也是相处融洽唯独下头无缘靠近的嫔妃只能远远的看着。殿中歌舞翩翩，可是人人都没有了心思观赏。

    纵然熙妃不在皇上身边牵着他的心神，还有贤妃贵妃左右环绕，便是梅妃曲妃都靠不上边，其余等人更是无法靠近了。

    原想着酒到酣处，自然会自在轻松一些，可现在看着……

    苏蕊坐在下头，凝视着皇后身边的熙妃，忽然觉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这个人。这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女子，然而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两家之间的关系，其实都并不融洽。

    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夹了口菜细细吞咽，眼角就看到乔灵夷略有些失神的目光。不过很快的，乔灵夷就收起了自己的神色，一副无恙的模样端坐在那里。

    苏蕊心里笑了笑，要真论起来，这满殿里最可怜的就是乔灵夷了。想当初她蛊惑着自己做了许多的事情，还不是看着她的性子易怒而为。现在她想明白了，自然不会再任由她撮弄自己。

    想到这里，她端着一杯酒走到乔灵夷身边坐下。

    乔灵夷一愣，侧头看着苏蕊。

    两人目光对在一起，苏蕊就笑着说道：“乔姐姐这般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乔灵夷迅速的说道，她只是很奇怪，这个时候苏蕊过来做什么？

    殿里此时热闹起来，多是三两交好的嫔妃坐在一起说笑，因此两人并不显眼。上头帝后谈笑甚欢，下头的嫔妃自然也是尽力舒展自己优势，哪怕皇上没看呢，也总比没有准备的好。

    苏蕊举举酒杯，看着乔灵夷说道：“说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乔姐姐一起喝酒了，今日难得遇到一起，咱们喝一杯？”

    乔灵夷狐疑的看着苏蕊，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不会失礼，被人捉住把柄。含笑端起酒盏，恢复了往昔的从容镇定看着她说道：“是啊，一晃都这样久了，是要喝一杯。听闻你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病，如今是好了？”

    “是啊，我在家里的时候落下的小毛病，没想到这次复发来势汹汹。幸好太医院的大人医术高超，如今是康复了，多谢乔姐姐挂念，我敬你。”

    两人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在外人眼睛里一副姐妹好的样子。

    乔灵夷跟苏蕊交恶，所有的事情其实并未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况且后宫里斗嘴的事情很是常见，不也是过去就算了，谁还能真的记一辈子仇去。

    此时看到两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别人也并未起疑。

    乔灵夷一心想要探一探苏蕊姑娘楚澄岚的阴谋，苏蕊也是有意接近乔灵夷，因此两人真是隔着一层肚皮，眉开眼笑，相处融洽的模样。

    姒锦坐在上首，眼角扫过二人，心里顿了顿，随即转开目光，恰对上贵妃的眼神。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彼此一笑，随即转开。

    萧祁跟贤妃说了几句话，眼睛又看向了姒锦，见她一切安好，这才放心。

    “你看，皇上的眼神总是在熙妃的身上纵然熙妃不在皇上的身边，皇上却总是牵挂着她，这真是满宫里谁都没有的荣宠，令人羡慕。”苏蕊轻声说道，贴着乔灵夷的耳边，“说起来乔姐姐跟皇上青梅竹马，倒真是可惜了。”

    乔灵夷的神色就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然后看着苏蕊，莞尔一笑，“熙妃现在有孕，皇上多看顾她也是应该的。苏美人可是有什么不满的？”

    “嫔妾哪敢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太不公平了而已。”苏蕊重重的叹口气，“乔姐姐你说是不是？”

    “苏美人说的真是有道理，只是那又如何呢？”苏蕊这个践人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真当她是傻子不成？“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说有人被逐出家族，比如说有人无辜没了性命，公道这东西又去找谁呢？”

    苏蕊的笑容微微一凝，知道乔灵夷暗中讥讽她，不就是指熙妃一脉被曲洲苏逐出去的事情吗？

    “凡事都有是非对错，事情发生了就有一定的道理，是不是乔姐姐？”

    “所以，你认定了自己的道理，又何必再去问是非公道呢？”乔灵夷呵呵一笑，“每个人心中都有个与人不同的标准，未必大家想的都一样呢。”

    曲洲苏驱逐熙妃一脉，在曲洲苏看来是有道理的，但是别人未必这样认为。

    乔灵夷这话，真是丝毫没有给苏蕊留面子。

    这两人话里藏话，你来我往，彼此都不示弱。

    “是吗？”苏蕊一笑，“那就是强者为尊了。”

    “请便。”

    苏蕊对着乔灵夷一笑，姿态优雅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蕴琇正跟王婧韫坐在一起，看到苏蕊回来了也没搭理她，只是低头看着王婧韫说道：“你少搭理她，我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儿。”

    王婧韫闻言点点头，“总觉得她这次康复出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什么病能让人的性子变化这样大的，是有些古怪。”说到这里顿了顿，“你说她主动去找乔小仪，为了什么？”

    李蕴琇摇摇头，“她们二人一直神神忽忽的，谁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那乔小仪我们也要远一些，别被人当了踏脚石，咱们自己还傻乐呢。”

    “那自然是不会的。”王婧韫垂下头，手里握着酒杯，眼角却看向了上头端坐着的熙妃，下意识的说道：“你说皇上到底喜欢熙妃什么？”

    这个问题可真不好回答，李蕴琇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熙妃素来跟后宫里的人不亲近，咱们哪有机会了解这个。”但是皇上看熙妃的眼神却骗不了人，他心里是有她的。

    后宫佳丽三千，还能让皇上如此待她，熙妃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

    若是能知道熙妃受宠的缘由，那就真是万事大吉了，只是这话人人心里都会想，但是却没有人能真的说出来。

    众人轮流上前给贤妃敬酒，姒锦坐在那里笑着看着。一个个的美丽佳人虽然是在贤妃面前，但是走过萧祁跟前的时候，个个腰肢款款，姿态婀娜，可见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后看着熙妃，默了默，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觉得王贵人如何？”

    王贵人？

    姒锦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婧韫的身上，不明白皇后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十分谨慎的说道：“臣妾一向跟宫里的姐妹不熟，也说不上来好与不好，不过看着倒是个性情温婉的佳人。”

    皇后听着熙妃的话浅浅一笑，“如今你身子重，很多事情都无暇顾及，若是可以倒是能让她替你分担一二。”

    姒锦瞬间就明白了，皇后这是想要捧王婧韫，隐晦的告诉自己要让路吗？

    皇后的性子不像是这样急躁的人，按说自己这样恭敬待她，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皇后这样做了，是皇后的意思，还是令国公的意思？

    难道说令国公是要跟王家联手？

    姒锦的脑子里滑过无数的想法，不过是刹那的功夫，她就笑了笑，看着皇后十分认真地说道：“臣妾现在只管着自己，皇上那边娘娘想要做什么无需知会臣妾。”脸上含着笑，姒锦心里却已经是警铃大起。

    皇后打量着熙妃的神色，发现她确实没什么不悦，心里一时也摸不清楚她的想法。顿了顿，这才说道：“很多时候，多一个膀子不是坏事。”

    姒锦心里憋了口气，只想到多个儿子可就坏事儿了，这后宫里有了不同的娘生的孩子，还能平静的下来？

    不过这对皇后倒是好事，孩子多了，她才能有更多的掌控权。互相制衡，互相压制，稳坐钓鱼台。

    如今自己肚子里这一个，也让皇后感觉到危险了吗？

    所以她才会这样做？

    姒锦心里百转千回止不住的去想，眼睛却看向了王婧韫的方向，不得不说的确是一个温柔入骨的美人。这样的人，不管是放在哪个男人的身边，时日一长，只怕都会被她的气质所吸引。

    所以，皇后要碰王婧韫，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几年来，这是第一次姒锦跟皇后有了分歧，其实细细想想，这样的情况其实早晚会发生。随着她跟萧祁的感情越深，就算是她表现的再无害，只怕皇后都不会安枕，就算是皇后能勉强相信自己，但是令国公绝对不会相信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时候屈服的往往会是皇后。由己思人，换做是她，只怕也更会相信家人，而不是一个马上要生第二个孩子的嫔妃，真的对自己毫无威胁。

    心里悠悠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微笑，再抬起头来就看着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个膀子不是她想要的，那就留给皇后娘娘自己用吧。

    只是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皇后会怎么做。

    只能静观其变。

    萧祁等着第一轮的祝酒过后，就起身离开，托口朝务繁忙。临走前，还牵起了姒锦的手，将她一起带走了。

    姒锦这次没有避讳，而是当着皇后的面，平平静静的将手搁在了萧祁的手掌中，对着他莞尔一笑。

    萧祁眸光一闪，两人相处久了，很多细微的不同就能感觉到异样。心里转了一下，将姒锦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出了大殿。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离开。

    而从来，能与皇帝并肩而行的只有皇后。

    是皇帝的疏忽，还是熙妃的僭越？

    皇后看着二人的背影，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然而坐下后，她心里却明白，熙妃这是不高兴了啊。

    以前，她从不会站在皇帝身边，即便是皇帝伸手牵着她，她也会可疑落后半步，以示对她的恭敬。

    而今天，熙妃没有让步。

    贵妃的眼睛落在皇后的身上，谨慎细致如她，自然也察觉出了这里头的不同，难道皇后跟熙妃之间出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

    贤妃的生辰举办的很成功，至少皇帝到了，熙妃也来了，虽然最后皇帝带走了熙妃，不过这对于兴庆宫而言，也是一件很有颜面的事情。

    毕竟开年过后，皇上可是很少踏进后宫了。

    最失望的莫过于年轻的嫔妃们，还以为熙妃不来，她们终于有机会能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结果皇上却是亲手带走了熙妃，一点机会也没留给人。

    皇上就是这样熙妃，一刻也离不得她，这样的想法真是千百次的重重的烙印在人的心上。

    回了颐和轩，萧祁这边就被管长安请走了，看来崇明殿那边有急事儿。把他送走了，姒锦换了衣裳拆了头发，一个人靠在软枕上，还在想皇后的话。

    皇后既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只怕是不会只停在说说的份上，只是皇后会怎么把王婧韫送到皇帝身边呢？

    这点，姒锦还真是很好奇。

    另外，让姒锦比较好奇的是，令国公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让皇后不得不冒着得罪自己这个唯一有孩子的嫔妃，也要往皇帝身边送人的。

    她虽然不敢说十分了解皇后，但是几年下来也能知道，皇后不是那种轻易求变的人。

    所以，根源还是在令国公府那边。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呢？

    皇后穿好凤袍，坐在铜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这张脸，在宫里的日子越多，她就越发的不认识镜子中的这张脸了。仔细看了两眼，嘴角勾出一个仪态万方的微笑，这才站起身来，看着童姑姑说道：“走吧。”

    “娘娘，您真的要去见太后娘娘？”童姑姑有些着急，“您不如再想想，有些事情走出这一步，可就再难回头了。”

    “本宫还有选择吗？”皇后失神的凝视着窗外，“做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

    “可是……熙妃那边……”童姑姑叹口气。

    “熙妃就算是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总会想明白的，日后她会感激本宫的。”皇后肯定的说道，“这后宫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一直呆在皇上的身边，这个时候她能让一步，以后她就能更进一步。”

    “就怕熙妃娘娘想不明白，反而跟您离了心，那就不好了。”

    “……是吗？”皇后良久才舒了一口气，“那也没关系，只要最后的胜利攥在本宫的手里，那就足够了。”

    童姑姑还想再劝，但是皇后已经走了出去，只得赶紧跟上。

    贵妃跟曹国公府几番筹谋，最后还是把皇后娘娘牵了进来，这宫里，怕是要真的乱了。

    童姑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谁对谁错，皇上对世家的手段越来越强硬，就连带着娘娘的处境也跟着越来越不好过。

    谁又对，谁又错呢？

    童姑姑也不知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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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把人送到颐和轩去

﻿    一夜经风雨，明晨不是春。

    贤妃的生辰眼让姒锦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这样的威胁并不是以前那些让她能轻易地去面对的东西。这个生辰宴上，在皇后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就知道事情最根本的变化在于，萧祁对世家的不断逼迫跟谋算，终于让这些人不得不抛开往昔的恩怨，重新聚集在一起，共同谋划对策。

    而很显然，他们这个计策首先遇到的阻力就是自己。

    因为她霸占住了皇帝，以至于这些世家的女儿，上至皇后贵妃，下至李蕴琇王婧韫之流，完全没有机会靠近皇帝。没有办法以得到皇帝恩宠，生下皇嗣的办法，跟皇家保持住最紧密的联系，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皇权之下，维系世家利益最快的捷径是什么？

    那就是生一个具有世家血脉的皇子，再也没有这个更有效地了。

    古人思维中，联姻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是一个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最佳捷径。

    可是，偏偏出了一个自己，她就站在这座独木桥上，当初了所有人靠近皇帝的唯一的道路。

    所以，姒锦知道，她已经成为别人必须要搬开的绊脚石。

    这一刻，她甚至于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感觉，不是在惊惧，害怕，彷徨，而是一种终于到了这一刻的解脱。

    对峙依旧的双方，早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交手的情景，但是就是没能面对面的碰上。

    现在，终于来了，只余兴奋。

    还有从心底深处隐隐涌上来的解脱。

    萧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姒锦披着衣裳坐在灯下等着他。昱琞早已经睡着送回他自己的寝殿，灯光下姒锦捧着一卷书微微出神，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就看到一脸疲惫的萧祁走了进来。

    她慢慢的站起身来迎上去，让人送了水进来给他梳洗，自己拿了换洗的衣裳给他，说道：“我让小厨房留着夜宵呢，也好不要吃一点？”忙到这个时候，肯定是遇上大事儿了。

    萧祁解了外头的大衣裳，直接去了浄室梳洗，等出来的时候，气色比方才好了些。炕桌上摆满了夜宵，有汤面，有馄饨，都是新鲜刚送上来的。

    坐下后吃了一碗小馄饨，虾仁馅的，满口鲜香。长长的舒了口气，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看着姒锦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以后不用等我了，你先休息。”

    “正好也睡不着，倒也不是刻意等着的。”其实两个人经年累月的生活在一起，食物钟肯定会受彼此的影响。姒锦倒不觉的熬夜难受，白天能睡午觉，下午累了还能眯眼休息，不像是萧祁连休息的时间都要挤出来，还未必能有。

    萧祁笑了笑，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让他安心，反正就是让她早睡，她也未必肯听话，索性也就不说啦。

    两人吃完夜宵，姒锦犹豫着要不要把皇后的话说给她听。这么一犹豫，就被萧祁给看出来了，捉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起靠在软枕上，“有话就直说，这样犹犹豫豫的可真不像你的性子。”吃醋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丝毫不肯退一步，耽搁一刻钟。

    姒锦被萧祁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的又羞又囧，这个人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忘吃醋的方向想，能不能正经一点？

    算了，两人说话却是不需要兜圈子，她就直接来了一句，“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你身边就要热闹了。”

    萧祁一愣，还真跟吃醋有关系啊？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么邪性？

    看着萧祁一脸懵逼的表情，姒锦就忍不住的笑了，欠欠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就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尽量的不带有她自己的感官色彩，最后十分认真地总结道：“我是在想，你现在是不是在朝堂上也阻力很大，我其实真的没关系，反正这些人想要动我那也得有那个智商算计过我，我就担心……你，你那边能不能扛得住？”

    萧祁一听完脸色就变了，看着姒锦，“这都不是大事儿，你看来什么才是大事儿？在我眼里，没有比你跟孩子更重要的事情了，你就这么心大？”

    他简直要气的冒烟，所以说平常看起来很稳重的人，疯起来真是太吓人了！

    姒锦这么满不在乎的，他真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十分严肃的看着她，“你，不许胡闹！”

    “我……哪有胡闹？”真是太冤枉了，她什么都没做呢？

    萧祁看着姒锦，心头很是有些复杂。你说她聪明吧，聪明的从皇后的话里就能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猜的也差不许多，在政治上她的敏锐度实在是令人惊叹。但是，在后宫里真是让他担心死了，要知道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就是这里。

    静了静，萧祁抓着姒锦的时候，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别小看这后宫里的人，别人想要你的命，未必需要亲自动手。这后宫里宫人数千人，随便提几个出来害了你，我就算死诛了她们九族又如何？真正下手的人，就算是知道是她，可是没有证据，我就无可奈何。借刀杀人不见血，别人明晃晃的对你举着刀，你能明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姒锦这会儿才面色微微一变，萧祁的意思她懂，他是想说，这些人就是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然后萧祁还捉不到把柄处置她们。

    这就等于明晃晃的下手杀人，而他还能逍遥法外，这后宫里有无数能顶罪的宫人。

    比如乔灵夷身边的宫人。

    比如窦芳仪身边的宫人。

    幕后真凶都还活着，死了的永远是微不足道的宫女。

    看着萧祁铁青的神色，她忙说道：“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大意的。”

    萧祁看着姒锦，得到了她的保证心里还是无法安心，想着就看着她说道：“我把和时意给你使唤。”

    “啊？”姒锦一愣，“这有些不太好吧？”虽然和时意也曾有一小段时间在她身边当差，不过只是暂借，这回听着萧祁的意，好像是直接到颐和轩来了。

    “没什么不好的，陈德安在皇后贵妃等人跟前压根直不起腰来，但是和时意不一样。由他跟着你，真要是遇上什么危机的情况，他可比陈德安好用多了。”

    姒锦大囧，这就是御前太监的威仪啊，是这个意思啊？

    “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要是皇后真的把王贵人送到我的跟前来，你怎么办？”

    姒锦就默了，好吧，她收了就是，就是不知道和时意会不会觉得委屈了。在颐和轩一个妃子跟前当差，可不比在御前风光啊。

    “那好吧，让他来就是。”姒锦点头松口，“不过皇后娘娘给你安排人，你怎么办？”

    一双眼睛盯着萧祁，看他怎么回答！

    萧祁似笑非笑的看着姒锦，“你说怎么办？”

    “那我哪知道啊？”姒锦翻个白眼，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来。

    萧祁没绷住笑了笑，“你这样子，别教坏了朕的女儿。”

    “你还没说呢，你会怎么样？”姒锦抓着她的手追问，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今朝堂形势大变，我已居主动，岂能还受后宫辖制？皇后久居后宫，只知道听家族一面之言，却不知道朕如今早已经是不是当初的我了。”

    世易时移，萧祁的羽翼渐丰，确实已经不是当初容易被世家辖制的人了。

    “皇后娘娘这几年待我算是很优厚，我实在是不愿意跟她站到对立面。但是如果皇后娘娘执意要扶持别人，跟我来抢你，我是绝对不会后退的。”姒锦低头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希望能跟你白头偕老。我纵然心里感激皇后娘娘曾经的照顾，但是也绝对不会把你拱手让出去的。”

    “你当我是什么？还让出去。”萧祁气急而笑，“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好像是挺单调的。”

    姒锦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不过对象是你的话，我很愿意试一试。”

    切，说话大喘气，萧祁真是越来越坏了。

    不过，好开心。

    “人一辈子很漫长，其实只看一个人真的会觉得很厌倦。”姒锦笑着说道，“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这是常情。可是，为什么世上会有爱情？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时光的消逝，感情的淡薄，这都是无法阻止的事情。可是，这是上无法割舍的，就是心中那最难以剥离的感情。还记得当初我们戴上银戒时的约定吗？”

    姒锦伸出手来，银色的界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萧祁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指放在一起，看着姒锦，“记得。”

    “记得就好，从没想过用什么把你绑到身边。爱情是心甘情愿，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爱情消失了，随时可以转身离开。”姒锦笑着说道。

    看着姒锦的笑，纵然笑靥如花，可是萧祁却读出了几分苦涩。将姒锦拥进怀里，透过窗子看着外头乌黑的世界，“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

    萧祁：……

    果然是他忧伤的早了。

    随即又笑了，他最喜欢的不就是姒锦这样朝气蓬勃的心态吗？

    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打败她。

    两人进了寝室，上床歇息，拢好帐子，只剩下微弱的灯光透过帐子照进来。萧祁看着瞧不真切的帐子顶，好像是瓜瓞绵绵的花样，“皇后，如果真的要这样做，你会如何应对？”

    姒锦听到了萧祁的话，很认真地想了想，“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自己男人的支持。”

    “哦。”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反对，别人气得跳脚也没有办法。”

    “哦。”

    “所以，这也就坐实了我一代妖妃的恶名，你得护着我一辈子。不分是非对错，不论身份地位。”

    “你想让我做昏君吗？”

    “我都被人逼着往妖妃的路子上狂奔不回头，你好像做一回这样的昏君也没什么。”

    “……”

    “说起来都是你的错。”

    “又要怪我？”

    “你要不是皇帝就好了，就没人跟我抢你了。”

    “我不是皇帝，咱们未必能在一起，凡事有好有坏，你不能只看到坏的一面。”

    “哎。”

    “叹什么气？”

    “男人太抢手，我表示很忧伤。”

    静静的夜色里，只剩下萧祁止不住的笑声悄悄的蔓延。

    纵然生活还很艰辛，纵然处境还需要挣扎前行，但是，他却并不觉得如以前一般难熬。

    第二天一早姒锦先行来了，一转头萧祁还睡得正香，已经很久她没有比他醒的要早。此时她悄悄地支起身子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萧祁的五官。

    几年前的萧祁，五官锐利，眼睛多情又冷漠，冰冷的线条会令人不自觉的防备他。现在的萧祁已经渐渐褪去了那形之于外的尖锐，可是身上却添加了君王的威仪霸气，这是一种不会令人防备，只会想着臣服的霸气。

    经过这几年的沉淀，萧祁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他比以前更加的冷情淡漠，可是做事情的手段却更加的圆融。

    姒锦的手指不受控的顺着他的眉毛、鼻子一点一点的描画下来，这是她爱上的男人。

    萧祁一把抓住姒锦作怪的手，叹口气睁开眼睛，“一早醒来就不消停。”

    姒锦笑着看着他，“我高兴啊。”

    萧祁一句话吞了回去，看了她半响，她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地。

    两人起床梳洗，姒锦心情很好的亲自此后他穿衣，这让带人进来的管长安差点惊掉下巴，这可真是太稀奇了。熙妃娘娘居然早起伺候皇上上朝了，活久见啊。

    许是管长安的表情实在是他惊讶，一时没能收的住，萧祁看的大笑起来。

    姒锦：……

    岳长信自从到了颐和轩当差，就摸清楚了两位主子的作息时间。他素来是个多备一手的人，因此多了一个主子用早膳一点也没手忙脚乱。

    颐和轩的早膳是绝对不能少了粥的，金黄的小米早早的就熬上了，厚厚的一层米油挂在上头。咸口的备了鸡丝粥，甜口的八珍粥。竹节小馒头，蜂糕，素馅包子，鲜肉包子各一盘，燕窝火熏鸭丝、银葵花盒小菜一盒、金银丝一碟、咸肉丝一碟、八宝菜一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姒锦心情好，坐下后看着一桌子菜，就笑着说道：“岳长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亏的他在颐和轩，我这一胎真是解了嘴馋的瘾。”

    萧祁听了，就让管长安去赏岳长信。

    这还是岳长信到颐和轩当差以来，第一次被皇帝赏，还是早膳！

    岳长信接到赏赐的时候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跟做梦一样，要知道他们皇上真不是轻易赏人的主儿。没想到跟熙主子一同用了个早膳，他就得到赏赐了。

    一定是熙主子说了他的好话！

    岳长信笑着脸送走了管长安，他的徒弟丰景明就上来贺喜。岳长信笑的都看到牙花子了，十两银子不多但是这是多大体面啊。

    拍了拍丰景明的头，对他说道：“好好当差，早晚你也有这一天。”

    丰景明的眼睛都亮了，能当爷爷谁愿意当孙子，这就是他师父许他的前程啊。忙千恩万谢的谢了师父，就听他师父说道：“最近宫里要起风了，你小子当差可给我上点心。凡是进颐和轩小厨房的东西，不经过你的手亲自查过，一粒米都不能放进来。”

    丰景明神色一凛，“师父，您老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岳长信呵呵一笑，“你小子还有的学呢，记住我的话，你小子也是松点口子被人塞进来什么不该进来的，咱们师徒俩这两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记住了？”

    丰景明可不敢拿着自己的命开玩笑，连忙点头，“我记住了，师父您放心。”

    岳长信颔首，在御膳房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别不敢说，这有什么危险，他一准时先闻到味儿的。厨房里用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什么人经手，一样一样的在他脑子里这些年都没出过错。这两天他可是见到了些不该出现的，可不是要起风了吗？

    岳长信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厨房，丰景明已经带着人开始检查小厨房里的东西了。

    小厨房翻箱倒柜的动静不小，传到姒锦那里去的时候，姒锦愣了一下，就看着姜姑姑说道：“岳长信到是个乖觉的。”

    姜姑姑就笑着点点头，“那就是个老狐狸，哪里风声不对，那鼻子比狗还灵呢。”

    姒锦也笑了，“看来颐和轩被人伸手了，你去查一查。”

    “主子放心，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哪里需要您费神，奴婢们就给办了。”姜姑姑笑米米的说道。

    “你们这段日子就多上点心，里里外外的周祥一下。”姒锦叹口气，“捉不到把柄就不作声了，如果抓到真凭实据的，你们也不用咽下这口气，只管闹起来就是。”

    姜姑姑闻言真是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很快的就定下神来，“是，奴婢记住了。”

    “大皇子那边你亲自盯着，把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这些是亲等和时意来了，你可以教给他做。”

    姜姑姑又愣了愣，“和公公？”

    “哦，忘了跟你说，和时意以后就在颐和轩当差了。你去跟陈德安知会一声，让他好好配合，以后有他的好前程。”姒锦也怕和时意的到来，让陈德安感觉到威胁，这才先许他前程安抚住他的心。

    听着姒锦这样说，姜姑姑先笑了，就说道：“这个时候和公公能来，陈德安巴不得呢，哪里会拖后腿，主子就放心吧。”

    姒锦听姜姑姑这样一说，就看向她。

    姜姑姑指了指寿康宫跟凤寰宫还有长乐宫的方向，“陈德安在这几个地方可使不上劲儿，可是和公公不一样，顶用着呢。他一来，陈德安可不得高兴地都要睡不着了。”

    姒锦就想明白了，跟萧祁说的是一样的。

    所以说，有的时候现代人的思维，跟古代人的思维还是有代沟的，她也跟着笑了笑，“行，这样就最好了。只要是忠心为主的，将来我都不会亏待了你们，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好的前程。”

    说起来做宫人也是个苦逼的差事，一不小心也会没命，挨打受罚更是家常便饭。姒锦是个现代人的灵魂，因此颐和轩的奴才都好些，并不会经常无怨无德挨罚，只有真的犯了错，姜姑姑才会罚他们。

    可是别人那里就未必了，只看着这一年来宫里死了的宫人有多少，就知道这种情况多普遍了。

    所以比较下来，就算是姒锦没有刻意的拉拢人心，与别宫比起来这些人已经是很知足了。

    说起颐和轩的宫人，姒锦又特意多问了几句，姜姑姑就说道：“娘娘放心吧，扩宫之后新进来的宫人，都是管长安亲自带着人一层层的审查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就是因为当初萧祁是交给管长安做的这事儿，因此姒锦才一直没有担心，但是现在形势不明，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

    把事情都都说清楚之后，听着姜姑姑里里外外的安排，姒锦满意的点点头，“就都交给你了，我就不费心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主子只管放心。”姜姑姑严肃地说道。

    贤妃的生辰过后，接下来几天宫里头都十分的安静，姒锦还在想着皇后要如何把王婧韫送到皇帝的身边来，没等她想明白，皇后就动手了。

    皇后上了一道折子，折子中言明，宫中诸多宫室年久失修，需要重新修葺。事情引发起来的原因，就是王婧韫居住的地方，有半扇宫墙倒了。

    皇后命人前去查看之后，其余的宫殿也三三两两的去皇后娘娘跟前诉苦，说是宫殿需要修葺。下雨漏雨，冬天进风，门窗老旧，各式各样的问题一下子都跑了出来，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大了。

    去岁的时候，颐和轩就开始扩宫，因此颐和轩的宫殿是宫里头最不需要修葺的地方。宫里需要修葺的宫殿极多，宫嫔们这段日子只怕都要挤一挤住在一起，所以王婧韫没地方安置，皇后娘娘就直接安排王婧韫住进颐和轩！

    姒锦真是怎么想都没想到皇后居然会这样强势，以这样的手段，将王婧韫直接塞到她这里来。

    皇后的旨意一下，宫里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谁不知道颐和轩是个好地方，皇上可是整天都在颐和轩的，王婧韫住进颐和轩，那当真是近水楼台啊。熙妃现在有孕无法侍寝，王婧韫这么个美人整天在眼前晃，皇上真的能把持得住？

    长乐宫。

    贵妃笑呵呵的看着花姑姑，“看看咱们的皇后娘娘。出手就是不一般。这一出手，只怕颐和轩的熙妃都要傻眼了，再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安排的。”

    “虽然是皇后娘娘下的旨意，但是奴婢听说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花姑姑轻声说道。

    贵妃眉峰微扬，“太后的意思？”

    “是啊，皇后娘娘本来的意思是想让王贵人去合仪殿暂住的，但是太后娘娘并未同意。”花姑姑又道。

    贵妃皱起了眉头，随即说道：“皇后还是给熙妃留了后路，把王婧蕴送去合仪殿有什么用，皇上整天往颐和轩跑，合仪殿去了也是空呆着而已。”说着一笑，“还是太后娘娘厉害，这一出手就是不凡，颐和轩里这些年都没进过人，无疑是扎了一根钉子进去。”

    “是啊，这回熙妃怕是无法安枕了。”花姑姑也笑了，“这些年熙妃独宠，现在这样的局面也该换一换了。”

    “这后宫里，独宠一身，从来就无善终的。熙妃，到底是太贪心。”贵妃轻弹指甲，“你说熙妃会有什么反应呢？”

    “就算是不高兴，难道熙妃还敢抗旨不成？皇后娘娘的懿旨，便是熙妃也不敢不遵啊。”花姑姑说到这里一顿，然后又说道：“最后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收拾出侧殿，把人迎进去。”

    贵妃半眯着眸，“熙妃的性子看着柔和，其实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依本宫看这件事情怕是不会这样容易。”

    花姑姑惊讶的看着贵妃，“娘娘，熙妃总不敢真的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吧？”

    贵妃没有说话，她也有些不敢确定。不过，她总觉得熙妃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这些年她在颐和轩稳稳当当的，岂能让她的地盘上住进去与她争宠的女人。

    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的。

    好一会儿，贵妃忽然一笑，“既然这样，我们来推一把好了，给王贵人添添声势，让她能顺顺当当的住进颐和轩。”

    “娘娘的意思是？”花姑姑轻声问道。

    “王贵人既然要迁新居，纵然是要给她热闹热闹，将本宫库里那架紫檀木底座的四扇屏风送去作贺礼。”贵妃轻声一笑，颐和轩里住进去了王贵人，就等于是开了个口子，熙妃还能跟以前一样闭门过日子吗？

    那是不可能了。

    所以说，太后娘娘这一招真是厉害得很。

    颐和轩自从姒锦住进去后，这里就像是后宫之外的一处地方，谁也无法踏足，自成天地。可是现在皇后这道旨意下来，颐和轩的境地立刻就改变了。

    姒锦坐在颐和轩里，这次前来传旨的不是童姑姑，而是皇后跟前的总管太监徐三山。

    说起徐三山来，在宫里也是鼎鼎有名，只是此人行事素来低调，一般事情轻易不会出面，但是一直稳稳当当的坐着凤寰宫大总管的位置，这可不是吹出来的本事。

    徐三山半弯着腰，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容看着有点渗得慌，“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熙妃娘娘总是一个人住也闷得慌，来个做伴的也挺好。等到宫殿修好了，就会搬回去，不会打扰娘娘太久的。”

    姒锦静静的盯着徐三山，脸上无喜无怒，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后居然会这样做，这什么意思？

    这是要撕破脸吗？

    把人送进颐和轩来，贤妃生辰宴上才跟自己说抬举王婧韫，结果没几天她住的宫殿就出问题了要迁宫？

    要说没问题，鬼才相信呢。

    只是，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除了有些意外皇后的手段居然这样简单粗暴之外，只有一些微微的失落。

    到底她们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徐公公有些事情可能不太知道，看来你得好好地学一学。”姒锦微笑着开口。

    徐三山最好了准备，可能熙妃会很暴怒，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样的平静，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好。听着熙妃的话，心里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疏忽了，只得笑着说道：“请娘娘赐教。”

    姒锦半靠着软枕，笑米米的看着徐三山，柔声细语的说道：“赐教不敢当，皇后娘娘的意思本宫心里都明白。要是寻常娘娘这样安排，本宫自然是奉娘娘之命。只是现在我有孕在身，万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人心隔肚皮，若是等到出点事情再来后悔可不是晚了吗？”

    徐三山明白熙妃的意思了，立刻就说道：“娘娘只管放心，王贵人秉性柔嘉，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的。”

    “就凭你一句话，就要让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姒锦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面色一凛，看着徐三山说道：“本宫素来敬重皇后娘娘，只是这件事情无万万不敢答应。”

    “熙妃娘娘，奴才是来传旨，难道娘娘想要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吗？”徐三山的语气也冷硬了几分。

    姒锦看着徐三山，眼眸平淡无波，神色镇定如常，还对着他微微一笑，“看来徐公公的确是要补充一下颐和轩的事情。”说完对着外头喊了一句，“和时意！”

    和时意？

    徐三山心头一惊，心理不明白这个时候和时意怎么会在颐和轩，不是应当在崇明殿伺候吗？

    不过是一瞬的功夫，和时意已经弯腰快步进来了，“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你给徐公公说一说这颐和轩进不进人的事情，徐公公好像有些不太明白呢。”姒锦笑。

    熙妃这一笑，和时意心里直发毛，皇上金口玉言让他来颐和轩伺候熙妃，虽然离开崇明殿有些可惜，但是熙妃跟前有大皇子，肚子里还有一位小主子，自己以后的前程未必就差了。他心里是乐意的，就算是不乐意也不敢说啊。

    他自然是听到了徐三山的话，看着他就说道：“徐公公可能不知道，这颐和轩扩宫之前，皇上就曾说过，颐和轩只给我们主子还有小主子住，再也不进外人的。”

    徐三山一愣，我们主子？这是个什么意思？

    “和公公，你……”

    “哦，从今往后奴才就在娘娘身边伺候了，徐公公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可是，王贵人的事情……”

    和时意不等他说完，就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也是牵挂着我们主子，一番好意送个来说话的。只是我们主子清静惯了，又要安胎，多个人进来费心劳力不说，况且这院子里还有大皇子，到底还是皇子的安危重要。皇上金口玉言，颐和轩有熙妃娘娘住一日，便不会有任何人进来，徐公公若是不信，大可去崇明殿求证。所以这王贵人的事情，只能劳烦皇后娘娘再给找个好取出了。”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徐三山，一字一字的道：“这宫里这么多宫殿，总有地方能安置好王贵人不是吗？”

    皇上把和时意给了熙妃使唤？

    徐三山心里迅速的转了一个圈，有皇上的话在这里，他还真不敢强行把王贵人送进来，但是就这样回去，也没能完成皇后娘娘的交代，一时间就有些犹豫起来。

    差事当不好，他这个大总管可是威信扫地。

    王婧韫就在颐和宫外候着，后头的人抬着她的箱笼，只等着颐和轩的大门敞开，她们就能走进这道门。

    “小主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要不奴婢去问一问？”红玉有些着急地问道，她们在这颐和轩门外可都站了小半个时辰了，熙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婧韫手心里也满是冷汗，但是面上依旧保持者冷静，淡淡的说道：“徐公公正在里头，不要着急。”

    “可是，传旨能用多大的功夫，定是熙妃阻挠生事，难道还真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不成？”红玉心中着急，嘴上的话就快了些。

    王婧韫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慎言。”

    红玉也有些后怕，连忙闭了嘴，但是心里的焦急却是丝毫压不住。这里是颐和轩啊，满后宫的女人，谁不愿意住进来，现在他们主子有这样的好机会，简直是天上小下来的馅饼，她怎么能不激动？

    但是，现在她们在颐和轩门外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里头还是没有动静，这……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王婧韫看着颐和轩的大门，上面几个字是皇帝御笔钦赐，从这里到底崇明殿就算是多了一道门，也是后宫里最近的距离。颐和轩是皇上驻足的地方，一年三百六，几乎三百天都住在这里。

    只要她能住进去，王婧韫半垂了头，这样的机会不多，是家族为她争取来的，她不能失败。

    身旁的丫头红玉也惴惴不安，身后抬着箱笼的众人同样鸦雀无声，颐和轩门外，长长的一队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巨石压头。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一个焦急等待，一个细思慢想。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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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为母自然强

﻿    ﻿王婧韫的祖父不是别人，正是抠‘门’之极的户部尚书王新锐。[超多好]-79-因为绝户郡收益的问题，跟苏兴禹至今纠缠不清，一直想着把绝户郡的收益收归国库。正因为这件事情，王新锐跟苏兴禹简直如同天敌一样。

    姒锦想不明白，令国公什么时候跟王家这么亲密了，据她所知，王尚书是曾经弹劾过令国公的。

    但是现在皇后却亲手捧起王婧韫，不得不令她多想。

    徐三山跟和时意也在对峙，姒锦却半眯着眸看向窗外，她已经没有了更多的耐心跟徐三山在这里耗下去。

    皇后既然这样做了，那就不要怪她不给颜面了。

    脸面这种东西，两人底气差不多的时候，是要互相给的。皇后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姒锦生了一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又有萧祁作为后盾，自然是底气十足。

    更何况，皇后这样做，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占到了萧祁的对立面去了。他们已经从夫妻变成了敌人，一旦这种情况发生改变，很多事情都上了不同的道路，将会彻底的背离当初的设想。

    而姒锦其实真的没有想过要跟皇后作对，可是现在现实却把她们推上了相反的方向。

    既然这样，那就开战吧。

    “和时意，既然徐公公不愿意出这个面，你亲自去跟王贵人说，本宫这里庙小供不起大佛，请她挪地儿吧。”姒锦面‘色’一寒扫过徐三山说道，“亲自把人送到凤寰宫去，可别出了差错。万一要是不小心有什么死伤，本宫可就洗不清楚了。”

    徐三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往前一步，笑着说道：“熙妃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其实颐和轩里多个人，少个人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您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其实没多大的差别。”

    这话说的真是好听，姒锦看着徐三山，“徐公公真是会开玩笑，你的眼睛里要是能容下一根针，本宫这里就能装得下王贵人，不如你试一试？”

    姒锦说着还真从针线筐子里扒拉出一根绣‘花’针来，针身油滑光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将针放在炕桌上，冰冷刺目的光芒熠熠生辉，“这么一根针也不会要了徐公公的命，不过是让你的眼睛不舒服而已。就如同徐公公所言，王贵人进来也无大碍一样。”

    徐三山发誓，这辈子都没遇上过熙妃这样的人。忍不住的心里还真有点渗得慌，看着她就说道：“熙妃娘娘真爱开玩笑。”

    “徐公公也很会开玩笑，本宫这是跟你学的。”

    徐三山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没想到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他也不是一根筋到底的人，看着熙妃就笑着说道：“既然娘娘这样说了，奴才只好带着人回凤寰宫去了。”

    “送徐公公。”姒锦挥挥手，再也不愿意跟他废一句话。

    徐三山带着王婧韫等人一路回了凤寰宫，王婧韫跟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红‘玉’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熙妃居然就真的敢不同意。

    她不是最听皇后娘娘的话了吗？

    “小主……”红‘玉’有些紧张的跟在主子身边，低声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王婧韫轻轻摇摇头，现在说什么其实都不管用，就看皇后娘娘什么态度吧。

    一行人回了凤寰宫，童姑姑很是惊讶的看着跟着一起回来的王婧韫，又看向徐三山，徐三山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童姑姑暗中颔首，就先领着王婧韫一行人先去侧殿安置下，暂时休息。

    徐三山一路进了内殿去回报。

    皇后一身红‘色’凤纹宫装坐在临窗的大榻上，听完徐三山的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熙妃，真的这样威胁你？”

    “是，娘娘您是没见，熙妃娘娘不仅搬出和意识来压奴才，居然还真的把一根绣‘花’针放在桌子上，奴才真是被吓到了。”徐三山拍着‘胸’口说道，“自打奴才伺候娘娘以来，在这宫里见到的主子也不少，熙妃娘娘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

    皇后面上还有些不可思议，徐三山口中的熙妃，跟她认识的熙妃简直就是两个人。[棉花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不仅违抗自己的懿旨，居然还敢拿着绣‘花’针威胁徐三山！

    熙妃，到底也是变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后挥挥手，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徐三闪犹豫的看了一眼皇后，“那王贵人怎么安置？”颐和轩进不去，总不能就撂下不管了，得先安置到个地方住下来才是。

    皇后想了想，就笑了笑，“那就先送去素云殿吧，想来乔小仪也愿意有人做个伴。”

    “是，奴才这就去办。”徐三山倒退出去。

    皇后面‘色’铁青，王婧韫现在往谁那里安置都不妥当，就只能先送到乔灵夷那里去，想来乔灵夷应该知道太后的部署，不会把人赶出来。素云殿距离颐和轩也并不是多远，好歹还能给王婧韫留几分颜面。

    没想到，熙妃就还真的敢跟她对着干，她不就是让她推一把王贵人。想当初若没有有她，熙妃能平平安安到今天？

    这宫里，果然是靠谁都靠不住的。

    她护了熙妃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需要她伸伸援手，让她能对家里有个‘交’代，可是她竟也不肯。

    以后，又如何指的上？

    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做才好？

    苏蕊听了慧安的话，低声一笑，“所以王贵人住进了素云殿？”

    “是呢，现在宫里头都传遍了，谁能想到熙妃娘娘就真的敢这样打皇后娘娘的脸。”慧安轻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苏蕊就想起了跟楚澄岚的约定，现在倒是有个机会了。

    皇后跟太后都想压制熙妃，贵妃也想掺和一脚，她可不管这些烂事儿，她们做她们的，她做她的。

    苏姒锦？

    苏蕊轻笑一声，一下子招惹了这么多人，就连一想你护着她的皇后也给得罪了，这下子事情可有趣了，看她以后在这宫里还怎么嚣张。

    皇后那个人……苏蕊想起楚澄岚的样子，心里也难免一寒，那是个真的心狠手辣的人。

    长乐宫里，‘花’姑姑刚得了消息看着抬出来的屏风，只得又让人再收回去，自己急急回了主殿。

    “娘娘，王贵人没能进了颐和轩，被熙妃给赶出来了。”

    贵妃一愣，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真的？”

    “千真万确，刚刚得了消息。”‘花’姑姑面‘色’也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一双眼睛里带着‘迷’茫之‘色’。没想到熙妃居然就真的这样大胆，真的没让王贵人进‘门’，那可是皇后的懿旨，她居然都敢抗旨的吗？

    “没想到……”贵妃喃喃自语，旋即皱紧眉头，看着‘花’姑姑说道：“熙妃还真是胆大，公然违抗懿旨，她这是到底要做什么？”

    “是啊，奴婢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是古怪，熙妃违抗皇后的懿旨，就不怕皇后娘娘治罪吗？”‘花’姑姑也想不明白，“奴婢再让人去打听打听。”

    “快去。”贵妃挥挥手。

    ‘花’姑姑才走出去，茅东林正从外头走进来，一看到她就立刻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把王贵人送到素云殿去了。”

    “什么？”‘花’姑姑这下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皇后这又是想要做什么？“我进去跟娘娘回禀一声。”

    茅东林看着‘花’姑姑的背影匆匆而去，自己个儿仰头看着天，最近这后宫怪事频频，难道真是要变天了吗？

    贵妃听了‘花’姑姑的话，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送去乔灵夷那里？”皇后可真是想得出来，那素云殿纵然是跟颐和轩挨的很近，可是皇帝从不去那里，把人送那里去，又有什么意思？

    “是，确实是送到素云殿去了。”

    “皇后对颐和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熙妃公然违抗懿旨，皇后总不能就这样轻轻揭过，如此藐视皇后威仪，岂能不加处罚？

    不过，要是皇后处罚熙妃，一来熙妃肚子里有孩子，二来皇上心思不明，这后果……可也不敢想。

    皇后这会儿只怕是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还真不好下来脱身了。

    太后……这一招棋真是走的妙。拆散了皇后跟熙妃这对臂膀，现在又把皇后架在热锅上烤。那接下来太后又想要做什么？

    贵妃想到这里，看向‘花’姑姑，“如果寿康宫那边有人来，就说我不舒服，不方便见客。皇后娘娘那里你也去知会一声，就说我身体染恙，告病几天。”

    ‘花’姑姑就明白了，笑着说道：“娘娘躲几天也好，现在宫里形势不明，倒真不能把自己填进去。”

    贵妃却摇摇头，“现在大家都绑在一条船上，我哪里可能躲得开去，不过是不想掺和到太后跟皇后的较量中去。太后一心想要乔灵夷争宠，皇后捧的却是王贵人，她们两人虽然某种程度上达成同盟，但是根本上来说，她们还是有各自不同的利益。但是不管是乔灵夷还是王婧韫都跟本宫可没有关系，我犯不着趟这趟浑水，看个热闹就是，就是可惜了颐和轩还是没能进去人，这个熙妃……”

    贵妃后头的话没有说出口，却想想自己，如果自己换到熙妃的位置上去，是不是也会也能像她这样做。想了半天，贵妃也没想明白自己会怎么做。

    御前争宠，不在朝夕。不管是她也好，还是皇后也好，这些年自己身变成从没有缺少了举荐别的‘女’人，将这些人拉进自己的地盘里，组成同盟，互相对抗。

    但是像是熙妃这样单打独斗的，在后宫里真是不多见。

    也不对，熙妃原先是皇后那条船上的，但是现在已经被皇后蹬下了船，以后这两人怕是无法同行了。

    贵妃的思绪越想越‘乱’，越想越远。皇上在朝堂上如今威势越重，各大家族话柄渐弱，今科之后，再录贤才。不说别个儿，单单是秦屿川那样的再来一个就令人吃不消了。

    想到秦屿川这个人，贵妃就感到非常的头疼，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能耐，居然能尽知各大家族隐晦事儿。以至于很多时候她父亲这些人会很受被动，往往这边才想出个法子，那边第二天就能做出应对，且能一句抓到痛处，令人防不胜防。

    也曾想过除去秦屿川，但是骁龙卫的苏盛扬派人全天保护，以至于这些人几次行动都失败了。

    苏兴禹提出迁丁一策，建立迁丁司，当年人人避而不及的绝户郡，如今已经你是万里‘肥’田，年年岁收直入皇上的‘私’库，有银傍身，皇上自然底气足。

    苏盛扬手握骁龙卫统领一职，护卫皇上安全，掌控皇宫安危。又有扩兵之举，兵权在手越来越重。而且苏盛扬还有剿匪之功，那是真真正正的军功在手。

    秦屿川就跟不要说了，那就是皇上手下的一条恶犬，重要的是此人神通广大，好似对世家十分了解。各种信息信手拈来，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这三个人，一个是熙妃的父亲，一个是哥哥，另外一个是青梅竹马。

    不知不觉之间，那个在后宫里从来低调过活的熙妃，在前朝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也许是熙妃自己实在是太低调，就算是知道其父兄之能，然而也并未令人重视，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熙妃肚子里再生出一个皇子，这天下……

    贵妃很是头疼，她一个‘女’人，不过是听从家族之命，进宫服‘侍’皇帝为家族牟利，在这些朝政之事上并不‘精’通。现在让她想这些，简直是要她的命。

    “娘娘。”‘花’姑姑看着贵妃气‘色’不太好，连忙开口，“不如您先休息一下。”

    贵妃摆摆手，“你去看看皇后那边对颐和轩是个什么处置？”这才是最要紧的。

    “是。”‘花’姑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到打听消息再回来，贵妃正陪着‘玉’珍公主在院子里玩，里看到‘花’姑姑进来，就让‘奶’娘带着公主下去了，看着她，“可打听到了？”

    “皇后娘娘并未有动静。”

    贵妃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奴婢还打听到一事儿，皇上把和时意送到颐和轩当差了。”

    “又不是没去过。”贵妃没上心。

    “不，这次是留在颐和轩了。”

    贵妃一愣，看向‘花’姑姑。

    ‘花’姑姑再度开口，“这次徐三山去宣旨，便是和时意出面周旋，亲口说皇上曾答应熙妃，颐和轩永不进新人。”

    贵妃神‘色’大变，“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永不进新人？

    皇上居然开口许下这样的承诺，难怪熙妃如此有恃无恐，难怪居然敢违抗皇后的懿旨。

    呵呵，真是……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娘娘，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贵妃嗤笑一声，“这后宫里就这么大的地界，随着皇帝登基时日越长，这后宫的里嫔妃就会越多。前朝的时候，就连皇后的凤寰宫里都曾住过别的嫔妃。当今不过是等级年岁还短，所以这后宫并不拥挤，可是那颐和轩扩宫之后已不在长乐宫之下，皇上却如此许诺与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花’姑姑摇头。

    贵妃面‘色’渐冷下来，“真没想到，咱们的皇上居然还是个痴情个种子。”这熙妃是真的不能留了，在留下去大家都没活路了。

    贵妃一步一步走回正殿，阳光下的她的背影，略有蹒跚。

    素云殿里也正热闹，乔灵夷请了王婧蕴去她的正殿喝茶，让人赶紧收拾侧殿出来给她住。

    两人相对而坐，王婧韫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半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王婧韫心里其实觉得十分的难堪，这以后只怕后宫的里的人再见到她，都会心里嗤笑两声。

    乔灵夷端着茶盏打量着王婧韫，心里纵然不悦，面上却还带着微笑，徐徐说道：“本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还觉得‘挺’闷得，王妹妹来了正好，咱们可以说话解闷作伴。”

    王婧韫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只是给乔姐姐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宫室修葺又不是你的错，这也算是好事儿，等到修好了再回去就是新的寝殿了，届时我再去找你喝茶。”

    乔灵夷话里话外丝毫不提颐和轩，只把王婧韫这一遭难堪的事情，蜻蜓点水的说成迁宫修葺的小事儿，这让王婧韫很是舒服了几分。这会儿看着乔灵夷也不觉得如以前那般防备了，只笑着说道：“到时候一定请乔姐姐光临，以谢今日之恩。”

    “姐妹之间说这些就是太见外了，侧殿还需要打扫一下，中午不入便在我这里用膳，正好让我做个东道。”

    王婧韫笑着谢过，两人言笑渐欢。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白日的喧嚣，都被这夜‘色’压了下去。

    颐和轩里灯火通明，相邻的素云殿也是灯光闪烁。可是苏蕊住的院子里，却是灯光微暗，院子里一片安静。

    灯光下苏蕊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个造型古朴的荷包，嘴角还带着大大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荷包收进了另一个略大些的荷包里面。

    在这个微暗的屋子里静静地坐着，这样安静令人从骨子深处，赶到惊悚。

    做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解衣上榻，盖上锦被之后，闭上眼睛也一时难以入睡。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家里传来的话，她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耗尽了大少年华，又等来新的秀‘女’。

    太后也好，皇后也好，贵妃也好，这些人不动手，她就推一把好了。反正这些人从来也没把自己放进眼中，在她们眼睛里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既然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大不了，一起死。

    只有比别人更狠，你才是能活下去的那个。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反复地响起，没错，就是这样，只有不怕死，才能不惧死。

    才能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慧安轻轻走进来，听到帐子里翻身的声音，就低声说道：“小主，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这就睡了，你也去吧。”

    帐子里传来苏蕊的声音，低沉，微闷。

    慧安应了一声，剪了灯芯，罩上罩子，就在脚踏上的铺盖里躺下了。

    一室安静。

    而此时，颐和轩里依旧灯火明亮。

    姒锦看着厨房里送上来的东西，对面坐着的萧祁面‘色’黑沉，两人一时相对无语。

    没有了皇后的维护，周遭的人都开始伸手，这两天她的小厨房就莫名其妙的进了很多东西。

    多是对孕‘妇’胎儿不良之物。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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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闹起来了

﻿    ﻿“这些东西先经内廷府，后入御膳房，然后在分到各宫里来。[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姒锦轻声说道，“这途中辗转数处，想要把事情查清楚，却要费一些功夫。”

    “就算这样还是要查。”萧祁沉声说道，面上一片寒冷。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姒锦缓缓说道。

    “你想做什么？不许拿着自己开玩笑。”萧祁沉着脸说道，今日白日的事情他都已经听说了，皇后……皇后这是被太后等人彻底的拉下了水，他早晚会清算的。

    “与其等着煎熬着想着别人怎么动手，倒不如主动出击，让她们自己‘露’出把柄来，一劳永逸。”姒锦虽然心存善念，虽然有着大家平等的思想，但是真的未接到自己跟孩子的安全的时候，她同样能作出反击。

    为母自然强。

    萧祁看着姒锦，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不用。”

    姒锦有些惊讶的看着萧祁，一时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

    萧祁看着姒锦，“今时不同以往，朕要做点事情难道还要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不成？”

    姒锦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看着他，手心里一片濡湿，“你……”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会化成一抹云烟。”萧祁握着姒锦的手，“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在颐和轩养胎。皇后那边，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只要让和时意出面，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姒锦心里几分欢喜几分苦涩，握着萧祁的手，“可是这样一来，你在朝堂上，只怕会比较被动。”

    “没关系。”萧祁握着姒锦的手，“一步退，步步退，我不能让你在这种时候置身于危险中。”说着就看向她的肚子。

    姒锦心里叹息一声，靠在他的‘胸’口上，“其实也没关系，我能应付得来。”她以前就是懒，不愿意掺和到后宫‘女’人的泥潭里去。

    “我知道，但是不需要。[超多好]”萧祁也有自己的自尊，若是以前他大概会比较兴奋在其中左右衡量，借机取利平衡朝政。但是现在有了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这样的方法实在也不能用了，他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萧祁的‘性’子其实很有些霸道的，只是属‘性’隐藏比较深，大概跟他自幼的成长环境有些关系。现在随着他朝政大权逐渐的握入手中，这些隐藏的属‘性’其实就开始慢慢的暴‘露’出来。

    就比如现在。

    这样的大男子主义，其实一点也不会令人不舒服。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尤其是对一个孕‘妇’而言。

    虽然不知道萧祁要做什么，但是姒锦很相信他能护着自己。

    一夜酣睡。

    姒锦入睡以后，萧祁悄悄地下了‘床’，将管长安唤了进来，看着他说道：“明日一早，传旨甘阔彻查颐和轩小厨房一事。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关押待审，并将御膳房与内廷府所有经手此事的官员拿下，不分内外，一视同仁。”

    管长安一惊，抬头看着皇上，“皇上，会不会动静太大了？内廷府那边跟御膳房根太深，怕是不好查。”

    “不是不好查，是不敢查吧？”萧祁冷笑一声。

    管长安屁都不敢放一个了，不过还是说了一句，“奴才不敢妄言，只是此事确实很麻烦。”

    “是吗？那就正好趁机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管长安，你跟了朕这么多年，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奴才遵命！”管长安立刻‘挺’直了腰说道，“奴才亲自督办。”

    “不用，还是让甘阔主理，你只需要替撑一撑场面就是。”

    “是。”

    管长安等了一下，看到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这才倒退出去。

    出了殿‘门’外，小风一吹，这才察觉到有些冷，一‘摸’，贴身的衣裳全都湿透了。

    皇上这是动怒了啊？

    天子一怒，不敢说伏尸千里，可是……这些不长眼的，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根基深，资历老，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睛里，这回……呵呵，可没人护着他们了。

    拿了腰牌，管长安连夜去了内廷府，今日正好是甘阔当值，亲自把他迎进去。

    “管公公怎么这个时候大家光临，真是令人意外的很。”

    甘阔身上的衣裳还有些凌‘乱’，怕是知道自己到了，慌忙穿衣就迎了出去，管长安看着他一笑，“这不是有大事儿，不然我也不敢半夜敲‘门’啊。”

    甘阔一听，神‘色’就郑重起来，“管公公请直言。”

    管长安就把颐和轩小厨房的事情和盘托出，就看到甘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事儿不归他管，内廷府衙‘门’多，差事杂，自己都管自己那一片，他只管刑名。

    “皇上的意思是？”

    “一查到底。”

    甘阔瞬间就没声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管长安，“管公公，这事儿……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

    “怎么？在这里呆了两年胆子都吓破了？要是这样的话，明儿个咱家跟皇上进言，大人挪挪窝吧。”管长安哼了一声。

    甘阔瞪了一眼管长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拿话来‘激’我。”

    “咱家只知道熙妃娘娘肚子里怀着小皇子，这要是真的吃进点什么去，这后果……皇上动怒，彻查到底，甘大人只管听命办差。这要是遇上哪个不长眼的阻挠公务，我自然是站在大人这边的。”

    甘阔心里松口气，要的就是这句话，就怕管长安这孙子坑了他，到时候撒手不管，自己还不得被人活剐了。得了这一句话，立刻笑着说道：“哎哟，让您受累了，有公公这一句话，卑职还有什么不敢办的，查！一查到底！”

    两人相视一笑，管长安就道：“话也带到了，咱家就告辞了。”

    起身就要走，甘阔一把拉住他，“公公别忙啊，您多少给透句话，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啊？”先拿谁开刀啊，御膳房里三大巨头，岳长信已经去了颐和轩，剩下的吕升荣跟费良工一个是皇后的人，一个是贵妃的人，拿谁都不好办啊。”

    “当然是看证据办事儿。”

    呸！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

    管长安不肯再多说，摆摆手就赶紧溜了。

    管长安走了，甘阔这觉也不能睡了，挨个的踢了房‘门’把人都喊起来，立刻就开始翻案底，不把这些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这差还办个屁啊。

    管长安那孙子就动动那一张嘴，老子可要跑断‘腿’了，指不定一不留神小命都得搭进去。

    内廷府司正司灯火通明，颐和轩里却是风平‘浪’静，一室安宁。

    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未起‘床’，昱琞就挣脱了‘奶’娘自己推开‘门’跑了进来，熟‘门’熟路的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萧祁的‘胸’口上。

    俩人被孩子给闹醒了，姒锦想坐起身来，笑着看着儿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昱琞没回答，知道不能碰母妃的肚子，就小心翼翼的挪了挪拍屁股，跐溜落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笑的天真可爱。

    昨晚上萧祁回来得晚，肯定是没给他讲睡前故事，今儿一早醒得早了，就来堵人了。这小子贼心眼极多，姒锦笑着披了衣裳，就看到萧祁也坐了起来，抱了儿子放在自己身边另一侧，不让他碰到姒锦的肚子，就对着儿子说道：“要跟我一起走吗？

    偶尔的时候，萧祁上朝，会带着昱琞，把他放在偏殿里玩，省得他在颐和轩里闹腾让姒锦烦心。头几个月的时候，孕期反应大，脾气也不好，萧祁就把儿子带走。

    又简单又省事儿。

    昱琞欢快的点点头，萧祁一笑就抱着他下了‘床’，拍拍他的屁股，“去换衣裳。”

    昱琞挪开小短‘腿’就跑出去了，姒锦看着这爷俩靠着帐子笑，当初她的根据地崇明殿的偏殿，现在已经成了昱琞的地盘了。也不想睡了，她索‘性’也起‘床’趿拉上鞋走了下来。

    两人洗漱更衣用早膳，送走了父子俩，姒锦就在院子里慢慢的转圈。西边工匠们早已经动工，隐隐的有敲击声传来。

    “娘娘。”姜姑姑脚步匆匆的从外头走了进来，神‘色’间有些异样。

    姒锦心头一转，看向姜姑姑，“怎么了？”

    “司正司抓了不少人，御膳房那边闹起来了。”姜姑姑眉头紧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是小事儿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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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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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都是牵起一个头，后头就像是多骨诺牌一样，起了连锁反应。往往出现这样的情况之下后，很难说会有什么一样的手段去阻止。

    能不能成功，都是一个未知数。

    姜姑姑忽然这样说，姒锦一下自己就明白了，萧祁昨天晚上的话，看来这是真的要下狠手了。

    想到这里，姒锦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忽然就觉的，如果能撑过这一段，也许以后的日子真的会逐渐平静下来。

    御膳房乃是后宫重地，须知道这么多人的饮食皆是从这里出，如果这里出现问题，那也就是代表着，宫里的安全实在是令人忧心。

    萧祁之前一直没有整顿御膳房，不过就是因为御膳房的三大管事，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人，一个是贵妃的人，还有一个勉强算是自己的人吧。上一回牵连到御膳房，也不过是好好举起，轻轻落下，其实是给皇后跟贵妃都留了后路跟颜面。

    现在岳长信已经来到了颐和轩小厨房，早已经跟御膳房脱离了关系。这次发现小厨房的不良之物，也是岳长信的功劳。现在太后皇后贵妃已经连成一线，萧祁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这一下手，直接掐准了御膳房的命脉

    。

    自古厨房都是油水多的地方，这地方的帐算都算不清楚。能在这里当管事的人，其实没有一个手上是干净的。不查不过是不想查，但是真的要查，就没有查不出来你想要的东西的。

    姒锦心里叹口气，萧祁下了这一个狠手，这是明摆着警告后宫诸人。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反应了。

    想到皇后，姒锦神色暗了暗，走到这一步，不是她想要的，应该也不是皇后想要的。纵然两人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但是这几年来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

    现在却要这样刀锋互对，其实心里真的有些不好受。

    “姜姑姑。”

    “奴婢在。”

    “你……”姒锦话开了一个头，但是后头的话却又瞬间咽了回去。萧祁举起的刀，她不能拖他的后腿。面上带了几分苦笑，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

    姜姑姑是个很聪敏的人，看着主子这样子，心里隐隐猜到一些，就笑着说道：“娘娘何必忧心，纵然外头闹翻天，其实跟咱们颐和轩没有多大的关系，不管什么时候，娘娘都是受委屈的那个。更何况进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了，您心善可怜了别人，别人未必会可怜您跟肚子的小皇子。”

    姒锦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姜姑姑，“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看不明白。”

    “哪里是娘娘看不明白，分明是您心太善。”姜姑姑轻声说道，“娘娘的性子固然是好，但是良善也得分什么时候，不然到时候只怕是徒增怨恨而已。”

    宫里人心复杂，你纵然是为别人好，别人未必领情，反而很有可能反过来咬你一口。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姜姑姑见得多，早就麻木了，看着熙妃这样的矛盾，心里也有些感慨。

    颐和轩小厨房混进诸多不明之物，皇上下旨彻查，从内廷府到御膳房，凡经手官员一律锁拿下狱待审。所有牵连到此案的人员绝不姑息，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御膳房里的人少了一大半，诺大的地面上，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关于颐和轩小厨房的事情，就是内廷府跟御膳房扯皮。内廷府的人一口咬定东西送进御膳房的时候是干净的，御膳房的人则坚决不认，非说是内廷府那边有问题。

    两边扯起皮来，简直是一地鸡毛，好些陈年旧事都能撸出来咬一口。这个时候，就显出岳长信的狡猾来啦。自打岳长信到了颐和轩当差进了小厨房，凡需要的东西一概从御膳房走账。

    本来，岳长信是御膳房三大管事之一，跟以前一样直接从内廷府拿东西也不是不可。但是这家伙就是坚决不肯，说什么进了颐和轩小厨房等于是官降一级，不好越级行事。坚决从御膳房领取颐和轩所需，从不越过御膳房直接去内廷府接手。

    现在吕升荣跟费良工就算是想要把岳长信扯下泥潭，奈何这老狐狸早就想好了后招，就跟他早就料到会出事儿一样。这会儿帐是走的御膳房，出了问题也是御膳房的事儿，岳长信丝毫没受牵连。

    相比之下，不管是吕升荣还是费良工都是闹得灰头土脸，被关进内廷府一顿审讯下来，身上的皮肉没一块是好的。之前还认为岳长信是高开低走，居然去了颐和轩的小厨房，放着御膳房的管事不做，可不是越走越低了吗？

    现在想想，这会让这俩人真是羡慕这个老狐狸，这老王八，八成是早就有准备了。

    呸！

    此时岳长信背着手，正指挥着小厨房的人开工做饭，笑米米的脸上跟浸了一斤蜜一样

    。嘴里哼着家乡小调，眉开眼笑的样子，若是被费良工跟吕升荣看到，肯定是要问候他的祖宗几句。

    丰景明猫着腰钻了进来，一看到他师父，笑米米的凑过来，“师父，您老人家真是神了，事情跟你说的一样，那边都乱套了。”

    跟了师父这些年，丰景明害死摸不准师父的手段，当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要是师父能教给他一般的本事，她在这后宫里就能平安到老了。

    相到这里不由心头火热，腆着脸上前一步说道：“师父，您跟我说说，指点指点，当初您怎么就知道早晚要坏菜呢？”

    岳长信伸手在土地头顶上拍了一巴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到临死，他是不会把本事和盘托出来的。这小子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不过今儿个开心，也不多在意，只是笑米米的说道：“这人谁都没有前后眼，谁能知道后头发生什么事儿。我这不过是预防，谁知道就走了运了。”

    谁信呢？

    丰景明是不信的，知道师傅不肯说，他也不着急，反正只要自己好好的伺候，师父总会点拨他的。想到这里就放下这一茬，反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王飞扬跟庄路明我一见到啊，哎哟，脸上给揍的一块好肉都没有。我跟你说师父，那就是真是蔬菜开会，一片绿啊。”

    岳长信就被逗笑了，又拍了他一巴掌，“忙你的去，外头的事情别掺和，谁问你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然师父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了，您老放心吧。”丰景明屁颠屁颠的走了，心里大为得意，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当差，可没被拉到内廷府大刑伺候。

    当初师傅选的好啊，那时候王飞扬跟庄路明还嘲笑自己呢。

    啧啧，这还没十年呢，风水就换喽。

    御膳房里乱成一团，剩下的做饭的都是些小喽啰，岳长信自然不会回来主持大局。不过太后皇后的膳食却不能马虎，索性就在颐和轩的小厨房做了，然后送过去。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岳长信贼的很，让丰景明去崇明殿找管长安讨了皇上的圣旨，这事儿就准了。

    其余的嫔妃的饭菜，岳长信可不管，他也没有三头六臂，只把最要紧的照管好了，其他的谁爱管爱管。

    一个小宫人悄悄地进了御膳房，混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今儿个来御膳房领膳的人排起了长队，开始还有些秩序，但是到头后就乱成一锅粥了。谁都想着先给自己的主子提回饭菜去，一来二去的宫人之间也没少起了摩擦。’

    这小宫女在人群中机灵的躲来躲去，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一不小心撞翻了一个人，趁着乱的时候，匆忙打开一个食盒，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盖上。转手提起那食盒，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宫女说道：“姐姐，你的食盒，我方才给你托了一下，没洒。”

    那宫女长舒一口气，忙道了谢，也没看清楚那小宫女什么样，挤出人群，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食盒抢出来了。拍拍身上，又看着还在闹腾的人群，脚步轻快地往素云殿走去。

    待到那个人走远，躲在远处的小宫女也跟着提着一个小食盒走了出来。只不过不是往素云殿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直接进了后宫。

    “小主，事情都办妥当了，明儿个就会有消息了。”小宫女垂着头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办的很好，下去休息吧。”苏蕊轻声说道，拿出一个荷包赏了那小宫女，“闭紧嘴巴，不然你知道后果。”

    小宫女面色微白，接了赏，倒退出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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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秦屿川的威风

﻿    “户部贪墨古来有之，然而到如此之境地实在是令人胆颤心惊。入库之物，送入多少，清点之后，上报何数。官员表礼，查抄的赃银，只是一部分，就此而言，拿来举例。真金白银，俱都成箱送进库房，既然是赃银，少不了有人眼热想要分一杯羹。入库之后，贴上封条，自然是没有办法下手。然而，入库之前呢？凡过手的银箱，从上至下，从朝廷官员到不入流的小吏，从地方到京都，个个都要扒一层皮，一箱银子等到登记入册，早已经少去大半。贪心不足，肆无忌惮，少则几两，多则上万，贪墨之数逾半。”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秦屿川一人之言响彻大殿。字字句句诛心，一言一语要命。户部尚书王新锐一张老脸清白交加，想要说什么，哆嗦着嘴唇却没能讲出一个字来。

    秦屿川看都没看王新锐，眼睛横扫大殿上的官员，如刀一样刮骨生疼，接着说道：“金银有数，尚还有所顾忌。然而，玉石珠宝，古董字画，却是毫无顾忌。珍珠小斛换大斛，金银首饰融掉改头换面变换银两，玉石珍宝私下扣押。古玩字画更是以‘破损’‘污秽’的名义连册子都不入，中饱私囊。敢问王尚书王大人，坐镇京都却袖手旁观，心知肚明却不禁止，不知道大人是如何作想？亦或者，大人根本就是共犯，欺上瞒下，共同牟利！”

    “你……你简直一派胡言！”王新锐抖着手看着秦屿川斥责，“污蔑朝廷重臣，你可知何罪？”

    “大人何必生气？若是大人是清白的，自然会还你公道。然而户部上下，京里京外，雁过拔毛，贪得无厌之举，大人真敢说毫不知情？”秦屿川咄咄逼人，“瞒而不报，视同同犯，想必大人对这条律令十分清楚吧？”

    “户部每日不知道多少公文在手，老夫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这些事情？”

    “哦，原来大人不认为自己是共犯，认同是失职失察之罪？”秦屿川紧盯着王新锐，“国库为何而空？因何人而空？皇上扩兵建军，户部无银。迁丁司当初迁丁开荒，户部无银。南方水患成灾，户部赈灾无银。疏通河渠，筑坝铺路，户部无银。敢问王大人，每年税收都哪儿去了？”

    王新锐被秦屿川逼问的节节败退，愤而怒道：“皇上，户部历来的规矩，各处衙门用钱都有章程。查漏补缺，衡量斟酌，万不敢有丝毫大意，各处都是凭条办事。从官员俸禄到各衙门款条，上到国家大事，下到琐碎杂物，便是各衙门补一张桌子都要凭条候着。事有先后，要一桩一桩的办，从银钱入库，到清点入账，再到出库据条下发。户部账上款项虽多，然而一件一件的办下来，银子越用越少，事情却是越来越多，微臣也莫可奈何。”

    “王大人真是惯会哭穷，且不说这个，便只说之前那事儿。南方剿匪，查获沟通海匪官员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所抄没家产俱都充公，可是户部最后送到皇上手中的有多少？不过十之一二，其余的银子呢？”秦屿川冷笑一声，“战士们拼杀前线流血丧命，后头官员却伸长手指贪污纳垢，天理何在？”

    “此事不仅户部，从审案立案，到定罪查处，所涉衙门无数，秦大人何必把所有罪名都安在户部的头上，岂非不公？”王新锐怒斥，这秦屿川简直就跟疯狗一样，四处乱咬，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从无断绝。便是皇上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却拿来在朝堂上说事儿，简直是心存不轨。

    “王大人不要着急，先把户部的事情理清楚了，别的地方本关自然会一一关照到的。”

    秦屿川话音一落，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这样一来，不说外放官员，只是京都地面上的只怕都要锒铛入狱。举凡当官者，谁敢说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

    苏盛扬垂着头缩着肩装鹌鹑，他绝对不会承认，秦屿川手上的证据是他弄来的。

    身为骁龙卫的首领，作为一个镇国中尉，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萧祁坐在朝堂之上，看着秦屿川一张利嘴大杀四方，只觉得心口闷的慌。后宫里才出现了皇后要抬举王贵人的事情，前朝这厮就打击报复王家了。

    他要说碰巧，鬼才信呢。

    之前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他给户部要银子，让他手头宽裕宽裕。

    又看向垂着头装木桩的苏盛扬，也跑不了他一份，使唤着真的骁龙卫给秦屿川跑腿拿证据，这俩人简直是狼狈为歼！

    气的心肝肺都疼了。

    哎哟。

    朝堂上鸡飞狗跳，六部联合炮轰秦屿川污蔑朝廷重臣，这次连几位阁老都罕见的一声不吭。很显然现如今朝堂上的形势，已经脱离掌控之外。

    一不小心，只怕就要星星燎原。

    谢桓皱眉，似是恍然未发现魏阁老使的颜色。李阁老紧抿着唇，脸色乌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宫里皇后才要抬举王贵人，结果王新锐就被弹劾了，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凑巧了？

    秦屿川就是一条疯狗，皇上让他咬谁就咬谁。要说这里头没有圣意，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李阁老自己的孙女也在后宫里，封了个从六品的才人，当初他是很郁闷，很是有些恼火的。

    但是现在看着王新锐恶狗缠身，挣脱不得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孙女初封位份不高了。想起前些日子令国公跟曹国公联袂来找他的事情，当时他小心谨慎，并未与二人达成一致，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又找了王新锐，所以才有了皇后抬举王贵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看向秦屿川，这厮跟冲冠后宫的熙妃还曾经定过亲呢。难道是旧情未忘，所以见不得熙妃受委屈？

    堂堂男子汉，秦屿川这人的性子阴毒狠辣，实在是不像长情之人。更何况皇上还在上头他坐着，谅他也不敢这么做。

    可是，今儿个跟王新锐较劲又是为什么？

    李阁老想的脑仁儿都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切又合理又不合理，凡事跟秦屿川扯上的事情，就没一件正常的。这人简直就是煞星转世，孤身一人，孤胆一颗，简直毫无顾忌，见谁咬谁。

    这样的人，最令人没有办法了。

    因为无所畏惧。

    王新锐还在嘴硬，秦屿川已经拿出证据，一条一条，一桩一桩，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萧祁坐在上头，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大臣，看着他们每一个眼色跟动作，任由秦屿川将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大乱之后，才能大治。

    这些世家不乱，不慌，他如何才能下手？

    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朝堂之上风云骤起，后宫之中也是风声鹤唳。

    内廷府跟御膳房的事情还没能查出个头绪来，素云殿里王贵人中毒吐血晕倒了。事情报到凤寰宫，恰逢贵妃也在，皇后带着贵妃一路赶到了素云殿。

    颐和轩里姒锦坐在院子里，还能听到不远处的素云殿热闹异常，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姜姑姑垂手而立。

    云裳跟奶娘跟着大皇子满院子里跑，小孩子的笑声不时地传来。

    姒锦好一会儿才喘口气，缓过神来，“王贵人可有性命之忧？”

    “回娘娘的话，亏的太医到的及时，王贵人保住了一条命。”姜姑姑回道。

    姒锦听了松口气，神色也缓了几分，“你说会是谁下的手？”

    “谁下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认为是谁下的手。”姜姑姑皱眉，“娘娘早先才把王贵人拒之门外，只怕这宫里人言可畏。”

    姒锦淡淡一笑，看着姜姑姑，“你是说这人是冲着本宫来的？”、

    “奴婢不敢妄言，不过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姒锦摇摇头，“人人都会这样想，其实反而更容易洗清楚自己。再者说了，素云殿是乔小仪的地盘，王贵人在她的宫殿里出了事情，第一个担责任受怀疑的会是她。”

    “可是，大家也都会想，乔小仪不会做这样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姜姑姑开口应道。

    姒锦一笑，看着姜姑姑，“所以，这事儿才有些意思，那幕后之人倒真是胆大得很。”

    前朝王尚书自顾不暇，后宫里王贵人才捡回一条命，王家人的运气这段日子可真不好。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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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不得已

﻿    前朝王尚书自顾不暇，后宫里王贵人才捡回一条命，王家人的运气这段日子可真不好。

    萧祁下朝之后，在崇明殿被这些老臣缠的挪不动脚，个个对着他哭先帝。要让他惩治狂妄自大，血口喷人的秦屿川，更有人还言语中提及秦屿川与姒锦曾经的婚约。

    萧祁当时脸都黑了，拂袖回了后宫，将一众大臣全都晾在了崇明殿。

    没想到刚进了颐和轩，又听到了王贵人中毒的事情，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这会儿更是乌云密布，脸黑的能跟锅底称兄道弟了。

    姒锦听着萧祁抱怨一通，简直是目瞪口呆，泥煤，秦屿川的战斗力简直是以一顶百啊。

    看着萧祁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她力图保持镇定，面上丝毫不敢露出一样，板着脸说道：“朝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过事情发展对你好就成。身为臣子，尽忠君王、肃清歼臣乃是正理，分内之事。”

    萧祁心里舒服了些，看着姒锦就道：“秦屿川确实有大才，此人当用。我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你放心就是。”

    “瞧你说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姒锦立刻说道，就差没摸着胸口发誓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是重来一回，也未必能有圆满的结果。佛家常说缘分，有缘无份，有份无缘，皆是擦肩而过。有缘有份，才能殊途同归，我们才是有缘又有份的人。”

    萧祁定定的看着姒锦，“今日在朝堂上，看着秦屿川舌战群臣，我忍不住就想……”就想，要是你嫁了他会如何？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话说出来容易，想要再收回去，可就难了。

    虽然萧祁没有说完，但是姒锦隐隐也猜到了，忽而一笑，就道：“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初那一场大病，我在漪澜轩没醒过来就那么走了又如何？就算是醒来了，但是没有再遇上你，又会如何？可是，一切的猜想都是猜想，上天让我遇到了你，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萧祁一怔，久久没能开口。

    姒锦看着他面带微笑，侧头看向窗外，“很多时候，人常常会自扰。假设不曾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意思呢？就比如你我，若是我常常想你会不会有一天厌烦了我，会不会喜欢上新进宫的美人儿，那这日子我也不用过了。每日自己就把自己郁闷死了，多傻。”

    “是。”萧祁开口笑了，“是我庸人自扰了，反而不如你看的清透。”

    姒锦明白，萧祁这是心里还有些疙瘩，毕竟……秦屿川在朝堂上的表现实在是有些……

    姒锦心里也叹口气，你说这秦屿川也真是的，两人婚约都解除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都应当放下，这个时候这样的行为，真是很难令人开心。

    原主跟青梅竹马的这笔账现在她来还，还真是挺冤枉的。

    姒锦决定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这就是玩火*啊。立刻就转移话题，看着萧祁说道：“这次王贵人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想不到，想必皇后娘娘一定会彻查，不知道是谁居然下这样的狠手，真是令人震惊。”

    萧祁看着姒锦还为别人抱不平，就笑着说道：“你倒是心宽，别忘了之前是谁想要跟你抢我的。”

    姒锦翻个白眼，“那也得抢得走，不是抢不走吗？我就是觉得能这样视人命为儿戏的人，若是留在宫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吃亏，查出来还是好的。”

    动不动的就没命了，这宫斗玩的太狠了。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萧祁拍拍姒锦的手，“外面闹成什么样跟你也没关系，你就好好的呆在颐和轩就是。”

    姒锦点点头，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现在有萧祁给她周全，又有和意识做拦门神，外头的风波还真死渐不到她这里来。

    “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就是。”姒锦连忙说道，以安萧祁的心。毕竟他现在比自己还要忙呢，等到开科放榜，殿试钦点，后头还有的忙。现在朝堂上一大摊子的烂事儿，姒锦也真是有心无力的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尽量不拖他的后腿。

    她希望自己好好地呆在颐和轩，那她就好好的养胎，只等着豪华版加大号的滑梯建造成功，到时候就有得玩了。

    萧祁坐在那里看折子，姒锦就在一旁做针线，现在一天其实也动不了几针，但是她就是想在这里陪着他。

    缝两针看他一眼，缝两针再看他一眼，最后萧祁哭笑不得，看着她说道：“你再这样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姒锦就连忙表示不看他了，绝对不打扰他。

    但是，真不看他了，萧祁也觉得不对劲，反而成了他不时地抬起头看她了。

    得，他就知道，跟她在一块儿，就不能安心的办点朝务了。

    索性搁下笔，牵着姒锦的手去院子里散步。昱琞撒欢的跑来跑去，看到他们就跑了过来。现在已经跑得过很稳了，之前跑两步就容易跌个跟头，摔的多了，也就学会了。

    “父皇，抱！”

    这是跑累了，看到爹就不肯自己走了。姒锦拿着帕子给他擦汗，看着萧祁把儿子抱了起来，瞧着他开心的样子，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姒锦不明白他又叹什么气，就随口问了一句。

    “昨日我去看玉珍……”萧祁后头的话不知道怎么说，那孩子现在越大跟他越疏远，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他。看着这样的她，他其实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但凡他对玉珍再纵容一些，贵妃只怕在这个孩子身上花的别样心思就更多。纵然她是疼这个孩子的，但是很多事情教的不对。他现在都不敢对玉珍好了，就怕自己对她越好，将来曹国公府就会利用她更多。

    他很想把玉珍抱给别人养，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萧祁的沉默姒锦没有插嘴，关于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不能多说。不管说什么都是有种假惺惺的味道，就是后世说的圣母婊。如果皇帝的爱只能给有限的孩子，那她一定会为自己的孩子争取。

    萧祁其实心里深处并不是个冷漠的人，但是同样的他需要去做的事情太多，能留给女人孩子们的时间太少了。人人都说他天天陪着自己，可是真相呢？

    纵然是回了颐和轩，其实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要看折子的。没完没了的国事，占据了他他太多的时间，而她只能趁他有时间的时候陪他说说话，这段时间就连儿子的晚间故事都停了，都是她代替他去做的。

    按照萧祁那晚的话来说，其实不是他陪着她，而是她见缝插针的陪着他。

    两个人的感情，如果不想消磨在这些琐碎又不能躲开的事务中，如何增加彼此相处的时间，增深彼此的感情，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课题。

    很多爱情的死亡，不是感情消失了，而是在彼此争吵中消磨殆尽。

    而姒锦不想踏上这样的结局。

    在石凳上坐下，看着父子俩在远处蹲在花丛前不知道在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他们，都能感觉到很幸福的味道。

    至于玉珍公主……

    姒锦不愿意去想，这样的问题是个死结。只要贵妃一日不肯放手家族，曹国公就不会放弃从玉珍公主身上牟利。眼前玉珍公主还小，可是再过数年，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公主要出嫁了。寻一门妥当的婚事，找个有权势的驸马，还等于是给曹国公府添了臂膀。

    这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萧祁不想让曹国公这样捆定玉珍，不用脑子去想，都能知道将来玉珍的婚事结果如何。只有玉珍的婚事不显赫，驸马无大才无大用，才能断绝曹国公的心思。

    很多事情，都不能去细想，一想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也是萧祁每每提及玉珍，总是叹息居多的原因。

    “娘娘，皇后娘娘到了，要见圣驾。”姜姑姑匆匆而来，在姒锦身边行礼说道。

    姒锦就皱紧了眉头，这种时候，她跟皇后真的不愿意这样面对面的相见。但是皇后是来找萧祁的，姒锦就不能阻挠。

    姒锦缓步走到萧祁跟前，对着他就道：“皇后娘娘到了，想要见你。”

    萧祁眉头微皱，不过还是站起身来，“宣！”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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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放权

﻿    姒锦整理了一下衣裳，准备迎接皇后，侧头看着萧祁，只见他已经让人把昱琞抱走了。

    看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顿，以前萧祁不太会故意隔开昱琞跟皇后接触的，现在这个行为……

    但是姒锦表示沉默，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如果她跟皇后之间的关系确实发生了改变，那么姒锦也不愿意让儿子继续亲近皇后。后宫女人心思百转千回，谁也无法保证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皇后踏进颐和轩，只觉得这里好似改变了很多，已经跟以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这里已经不是当初的颐和轩了，这里住着的人也跟自己有了些距离。

    收回心思，皇后定定神，就看到远处萧祁跟熙妃站在一起。只不过这次熙妃并非并肩而站，而是退后半步。她的心里就先松了口气，面色缓和几分，抬脚走了过去。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平身，起来吧。”萧祁的声音淡淡的，一如往常，说不上疏远或者亲近，笔直的身姿站在那里，如高山仰止，令人倍感压力。

    “谢皇上。”皇后站起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姒锦等皇后行完礼，这才上前一步，“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熙妃快起来吧，你身子重不用多礼。”皇后在皇帝面前一向得体大方，笑容端庄无暇。

    “谢皇后娘娘。”姒锦还是行了礼，笑着站起身，就接着说道：“嫔妾去备茶。”

    姒锦离开，是不想听皇后跟皇帝禀报什么，她在这里其实有些不太妥当，毕竟这是帝后之间的事情，她实在是不能碍眼。

    皇后看着姒锦主动退下，对着她笑了笑，姒锦也回之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萧祁看着皇后，此时心里平静无波，他知道她所为何来，说不上失望或者是期盼。

    “皇上，臣妾是为王贵人的事情来的。”皇后也不罗嗦，直接表达来意，这么多年了她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早就习惯了。

    “后宫里的事情素来都是皇后打理，这次的事情自然也是一样，查清楚之后，皇后按律处置就是。”萧祁道。

    皇后顿了一下，看着萧祁就说道：“是，臣妾知道。只是现如今内廷府那边乱成一团，甘阔也无暇顾及这次的事情。臣妾不知道这件事情交给谁去查比较好。”

    素来后宫出现事情，都是由皇后下旨内廷府出手查证。而现在内廷府因为颐和轩小厨房的事情自顾不暇，她这里没有可用之人了。

    萧祁闻言就看向皇后，“内廷府那边手下不干净，需要彻底清查，谋害皇嗣罪大恶极，绝不宽容处置。既然这样，这件事情朕就交给皇后亲自查处，这后宫里的人任由你调配，你看如何？”

    皇后一愣，看着萧祁一时说不上话来。这是皇上属意她用自己的人去查？

    用自己的人固然是好，但是也有很多弊端。而且这些年下来与贵妃交手其实也有不少的折损，想到这里笑了笑，“臣妾在这宫里不知道谁还能担任此任，不如让贵妃妹妹协助一二？”

    就算是跳坑，也得拉下贵妃来，绝对不能让她站在岸上看笑话。

    “朕说了，这件事情皇后全权处置就是。”

    “臣妾明白了。”皇后脸上的笑容就大了些，顿了顿，又从容开口，“这次王贵人一事多有蹊跷，臣妾必然会尽心查证还她公道。乔小仪与之共处一宫嫌疑最大，不知皇上可要亲自询问一二？”

    萧祁就看着皇后，这么些年她跟自己说话，一向是这样的拐弯抹角。怕自己对乔灵夷还多有维护，不知道自己心仪到底为何，总会这样几次三番的试探。

    若是以前，萧祁也不觉得如何，更加不会感觉到厌烦，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的，慢慢的就习惯了。但是这几年跟姒锦相处素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用这样费心思的去互相猜度，现在听着皇后不断试探的话，大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疲惫跟烦躁厌烦的情绪来。

    “朕公务繁忙，皇后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便去跟太后商议吧。”萧祁说完拂袖而去。

    皇后好半天没缓过神来，跟太后商议？

    皇上什么意思？

    是怕自己为难乔灵夷还是让太后制衡与她？

    早知这样，方才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了，明显的看出来皇上这是不高兴了。可是自己也没做错，谁知道乔灵夷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万一要是轻重没把握好，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皇后心里隐隐有些恼怒，但是她却不能发火，看了一眼皇帝消失的方向，只得慢慢的转过身来往外走。

    后宫里一笔笔的烂帐，外头恨不能闹翻天，可是这颐和轩却被皇上保护的滴水不漏。朝堂之上，腥风血雨，王贵人的父亲便是首先倒霉的那个，虽然并未罢官，然而户部怕是要清算了。

    户部管着国库，历年来是争议最大水最深的地方。每年税收入库，走向如何，若是真的认真追究，只怕整个互补的人都留不下了。更不要说跟户部有牵连的官员，更是多如牛毛。

    皇上这个时候动户部，是在不是理智的事情。

    就为一个熙妃？

    皇后觉得皇上的性子不是这样的，但是事情实在是巧合太多，她真的不能不相信这件事情跟熙妃没有任何的关系。

    王贵人才被自己抬上来，王尚书就出事儿了？

    这事情太巧，巧的令人无法相信。

    可是熙妃自己她也没有这样的手段，不是熙妃那会是谁？

    秦屿川？

    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郎，根基浅的很，背后没有人支撑他敢这样做？

    那么支持他的人是谁？

    皇上？

    皇后的脑子都要缠成一团，从颐和轩里走出来，往凤寰宫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却没想到遇上了贵妃。

    贵妃看着皇后，抬脚迎了上来，“皇后娘娘神色瞧着不太好，这是打哪里来？”

    皇后已经能笃定，贵妃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的。

    挥挥手让自己的人也退下，看着贵妃说道：“贵妃妹妹好兴致，倒是还有心情在赏花。”

    “皇后娘娘真爱开玩笑，本宫在宫里多年，日日都是这样过来的。无所谓兴致好不好的，不过是得过且过而已。”贵妃嫣然一笑，“到底比不得皇后娘娘要处理后宫诸务，日日繁忙呢。”

    皇后跟着一笑，看着贵妃就道：“眼下宫里事情多，也不知道妹妹可有兴趣分担一二？”

    贵妃一愣，细细打量皇后的神色，发现不像是开玩笑，倒是有些奇怪起来。皇后这个人吧，把后宫的宫权看的比性命还重要。这个时候居然会放权给自己帮她？

    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简直是令人不敢相信啊。

    试探的看着皇后，贵妃故意露出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随意的说道：“臣妾无能，怕是帮不上皇后娘娘。”

    皇后垂眸一笑，“是吗？那本宫便去找贤妃也无不可。毕竟王贵人的事情总是要有个交代的，本宫原想着妹妹跟乔小仪倒是还算亲近，帮我问问话，现在看来你是没这个兴趣了。”

    “素来宫里的事情都是内廷府督办，这回怎么变了章程？”贵妃狐疑的看着皇后。

    “内廷府的情况，贵妃妹妹怎么会不知情，他们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宫里有人暗动手脚，意图谋害熙妃跟肚子里的小皇子，皇上已经在查这件事情。内廷府那边都掀了底朝天了，自然是无暇他顾。”

    贵妃沉默了一小，旋即笑道：“既然这样，承蒙皇后娘娘不嫌弃，本宫自然是愿意为娘娘分忧的。”

    皇后看着贵妃，“那就有劳贵妃了。”

    “不敢。”贵妃笑，“不知道皇后娘娘想要本宫如何协助呢？”王贵人中毒的事情，宫里头早传遍了，只是却还查不出来是谁下的手，没有内廷府这事儿怕是要费些功夫。

    “就有劳贵妃妹妹去问问乔小仪那天的事情，毕竟这事儿出在素云殿，最有嫌疑的就是乔小仪，是不是？”皇后看着贵妃一字一字的说道。

    皇后要跟乔灵夷过不去？

    不可能啊，皇后不是跟太后联手了吗？

    那么皇后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就不怕惹怒太后吗？贵妃心中犹疑，她可不能给皇后当了枪使。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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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你怀疑是谁

﻿    贵妃心里有些疑虑，但是并未推开这个机会，跟皇后分道扬镳之后，回了长乐宫，坐在那里好半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不过既然接了下来，怎么说也得去素云殿看一看。

    想到这里，贵妃又带着人坐着软轿，一路往素云殿走去。去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颐和轩门前那条路，从御花园的小路绕过去。

    素云殿里一片寂静，贵妃驾到，这才惊起些许波澜，乔灵夷带着人迎了出来，“婢妾参见贵妃娘娘，给娘娘问安。”

    这几日乔灵夷真是憔悴了许多，眼下都有了些微的黑色，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

    贵妃眉峰微扬，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就看着她说道：“起来吧。”

    “谢娘娘。”乔灵夷道谢起身，引着贵妃往里走，边走边问道：“娘娘是来探望王贵人的吗？”乔灵夷这几日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王贵人住在这里。

    “去看看也好，本宫并不是来看王贵人的，而是来找乔小仪你的。”

    乔灵夷一愣，脚步就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贵妃，面带苦笑，“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先去看过王贵人，回头再说吧。”

    “是。”乔灵夷还能说不吗？

    带着贵妃去了偏殿王婧韫的住处，还未靠近，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乔灵夷就说道：“王贵人中的毒很是有些蹊跷，因此每日驱毒的药汤是不能少的，太医说最少也要连喝半月才可。”

    贵妃点点头，就问了一句，“王贵人现在可能说话了？”上次来的时候，王婧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灵夷点点头，“今儿个早上的时候，能开口说几句话了，不过并不能时日太长的交谈，精神上支撑不住。”

    贵妃心里有了数，早有王婧韫的宫女得了消息迎了出来，跪地行礼，将贵妃迎了进去。

    屋子里的药味更浓，贵妃捏着帕子皱眉坐进去，进了里间，就看到王婧韫躺在床上，面色透着清色，气色很是萎靡。

    王婧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就很虚弱，“婢妾失仪，请娘娘恕罪。”

    “你现在这样子好好歇着吧，现在可觉得好些了？”贵妃面带微笑的问道。

    王婧韫点点头，“比昨儿个觉得好些了，能说几句话了。”

    贵妃在红玉搬来的锦杌上坐下，看着王婧韫，“本宫瞧着你这样子也很心疼，你要早些好起来，放宽心养病，你的事情皇后娘娘跟本宫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王婧韫有些吃惊的看向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小仪也是一愣，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想，就开口说道：“娘娘是要查这件事情吗？那真是太好了，王妹妹这么好的一个人，不管是谁下的黑手，都要严加惩处，还她个公道才是。”

    “乔小仪放心，本宫自然是要为王贵人讨个公道的。这宫里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是绝对不能容得。”

    “娘娘公道。”乔灵夷笑着接了一句，“那嫔妾先告退。”

    贵妃点点头，“本宫一会儿找你说话，你也先去歇歇吧。”

    乔灵夷笑着倒退出去，掩上了帘子。

    王婧韫看着贵妃，一时没有说话，萎靡的精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朵，干枯无力。

    “王贵人，本宫奉皇后娘娘懿旨调查你中毒一事，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要照实说来，不可有任何的隐瞒。”

    “是，娘娘请问。”王婧韫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你中毒也有几日了，自己可能猜得到这件事情的事谁所为？你平日里都跟谁结怨。”

    王婧韫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嫔妾进宫以来，一直战战兢兢小心度日，万不敢与宫中姐妹结怨生愤。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得罪了哪一位姐姐妹妹才遭此难。”

    “那你中毒之前，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王婧韫摇摇头，“嫔妾实在是不知道，一切都是好好地，忽然之间，就中了毒。”

    贵妃皱眉，没有丝毫的异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就说明下手的那个人手段极高。贵妃又询问几句，王婧韫都摇摇头，显然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既然这样，你就先休息吧。”贵妃无奈起身。

    才走两步，忽然又回头，看着王婧韫，“你住进素云殿之后，可在这里与乔小仪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这话问的突然，王婧韫懵了一下，这才想明白，贵妃是拐着弯的问她，是不是乔小仪对她下的手。沉默了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得说道：“嫔妾并不知道，住进来之后乔小仪待嫔妾一直很好。”

    好，并不代表者不会下手。王婧韫只说好，也并未说乔小仪不会下手。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王婧韫自己也不知道乔小仪会不会对她下手，也就是这件事情答案还是个未知数。

    贵妃点点头，抬脚走了出去。

    乔灵夷到殿外迎接，“娘娘请进，嫔妾让人泡了娘娘喜欢的喝的茶。”

    茶水端了上来，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她的神色也缓了缓，“坐吧，咱们随意说说话。”

    “是。”乔小仪在下手坐了。

    “本宫来的用意想必你这样聪明已经猜到了。”

    “娘娘夸赞，嫔妾想到几分。”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说起来你我之间的关系总是比旁人亲密一些。”

    乔灵夷就笑了笑，看着贵妃说道：“娘娘抬爱，嫔妾深感荣幸。”

    “本宫就直接问了，王贵人中毒之前，你可有察觉？”

    贵妃这样一问，乔灵夷还真是有些惊讶，这并不像是审问她，神色缓了缓，然后摇摇头，“嫔妾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王贵人住到素云殿来，又在这里出了事儿，嫔妾真是……倍感冤枉。我便是再傻，也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下手，更何况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也许有人就会认为你这是灯下黑呢？”

    乔灵夷苦笑，“娘娘也许不相信，但是嫔妾真是比任何人都盼着把下毒的人抓出来。不仅还王贵人一个清白，也能让嫔妾脱离嫌疑。更何况，从根本上来说，我没有必要跟王贵人过不去。”

    “你自然是有的，谁让你是皇上的表妹，而王贵人又是皇后力捧的人呢？”贵妃丝毫不让的加了一句，眼睛直直的看着乔灵夷。

    乔灵夷心口一堵，苦涩更重，“那嫔妾大概是史上最苦的表妹了。”

    贵妃嫣然一笑，“乔小仪何必妄自菲薄，那熙妃不过是一时得力，天长日久的才能见真章。便是看着太后，你也该想明白这个道理。”

    乔灵夷沉默一下，“贵妃娘娘说的是，只是嫔妾实在是及不上姑姑万一，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且我也没有姑姑的雄心壮志。”

    这话谁信呢？

    贵妃哂然一笑，看着乔灵夷，“这个且先不说，来日方长。我只问你，王贵人中毒这事儿，你心里可有怀疑的对象？你要知道，话说出来，本宫才有可能帮你洗清嫌疑，要知道我是相信你不会做这样得蠢事儿的，但是皇后娘娘未必。”

    乔灵夷抿唇，皇后素来看她不对眼，便是跟姑姑暂时联手，但是对她还是如旧冷眼相待。

    贵妃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苦笑一声，乔灵夷抿了抿鬓边的碎发，这才开口说道：“嫔妾自进宫以后，几番挫折，累次失望，好些事情已经想明白了。我只是怀疑，这次的事情，可能王贵人是受我所累。”

    贵妃凝眉，“你的意思是？”

    “是有人想要对付我，拿着王贵人做了踏脚石。合该是她命不好，偏赶上皇后娘娘抬举她，又住进我这里，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嘛。”

    “那你怀疑是谁下的手？”乔灵夷这样一说，贵妃觉得还真是很有可能，看来她这几日一定是翻来覆去的在琢磨这件事情。

    “我怀疑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楚澄岚作为。”

    “楚澄岚？”

    贵妃觉得乔灵夷可能在说胡话，“楚贵人都成了那副样子，动也不动一下，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更何况，她手里也没人能使唤，皇后娘娘可不是摆设。”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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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替死鬼

﻿    两人这段对话过后，两人之间一时无言，贵妃蹙眉凝思，乔灵夷也有些走神。

    贵妃是在想乔灵夷的话里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她之所以说相信她其实也是一种试探。现在看来乔灵夷应该有八成不是暗算王贵人的凶手，可是幕后凶手到底跟楚澄岚有没有关系，这件事情还真不好说。、

    毕竟楚澄岚跟乔灵夷之间的恩怨，也是一笔糊涂账，这里头有没有借机陷害也很难说。

    如果真的与楚澄岚无关，而自己却信了她的话，到时候只怕就跟皇后之间产生误会了。楚澄岚再怎么样，那也是楚家的女儿，为了楚家的名声，皇后也不会坐视不理。

    而与此同时，乔灵夷心里也在暗自思量，她虽然怀疑这件事情跟楚澄岚有关系，但是没有真凭实据。这么信口一说，只怕贵妃很难全信，只怕还会疑心生暗鬼，怀疑自己另有所图。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很不妙了，想要借着贵妃洗清楚自己的，就会很艰难了。

    “贵妃娘娘，我知道我这样说您很难相信我的话。”乔灵夷索性自己主动开口提到这个，神色一片坦然，目光清透的看着贵妃，“毕竟我跟楚澄岚之间有旧怨，我的话在您看来也许并不公正。”

    贵妃挑眉看向乔灵夷，她就知道这是个心思深的，那怪，太后娘娘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差不了。这次的事情太后不好直接插手，否则再落一个不好的名声，所以乔灵夷借着自己的手洗清楚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而自己想要借着这件事情从皇后手里分一点宫权，不然也不会揽下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做不好真是里外不讨好。

    此时听了乔灵夷这话，倒是有了几分诚意，就看着她，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乔灵夷对上贵妃的眼神，心里先松口气，只要能听就好，镇定一下，把自己心里的思绪简单的总结一下，看着贵妃再度开口。这次却是把上回苏蕊跟楚澄岚私下偷摸见面的事情，再加上苏蕊个熙妃之间的恩怨，然后又综合了自己跟楚澄岚之间的恩怨，这一条线撸下来，最后的结果她自己其实也有些不太相信。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这件事情是不是我猜的这样，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很古怪。之前楚澄岚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可是自从苏蕊见过她之后，那边偶尔就会有些声响。”乔灵夷叹口气，“娘娘也知道，我跟着二人都有些恩怨，难免多注意了一些。现在想想，倒是有些不同寻常，也许娘娘不好动楚澄岚，从苏蕊那里下手倒也方便。”

    贵妃微微一愣，这个乔灵夷……还真是不能小看。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苏蕊这个人，你知道她跟本宫之也算是有些渊源。”

    “是，知道。”乔灵夷笑了笑，“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朝堂之上皇上大刀阔斧求变，曲洲苏跟娘娘家里未必就是真的一条心，听说跟令国公府最近走的也很近。曲洲苏都能左右逢源，只为牟利，娘娘何必心存仁义，反而把自己拖入泥潭。更何况，以苏蕊的性子，娘娘应该也知道，她这个人是走不远的。”

    苏蕊的性子实在是说不上好，以前的目光短浅，行事莽撞，虽然后来改过不少，但是人一旦给别人留下印象，就很难在改变。浪子回头，不是谁都能获得一片赞誉的。

    更不要说在这后宫里，彼此之间都是潜在敌人。

    “苏蕊真的有问题？”贵妃还是比较看重这个，如果是真的有问题，踩着苏蕊得宫权她是毫不手软，但是如果苏蕊没有问题，那么自己这一招就很是有些冒险。

    得罪曲洲苏，也不是很划算的事情。

    看着贵妃还有些犹豫，乔灵夷咬咬牙，只得狠狠心，把自己心里最终的猜测吐露一二，“娘娘，你想想楚澄岚都成现在这幅模样了，那苏蕊为什么还要跟她套近乎？不要说苏蕊这样性子的人，便是人缘较好的李蕴琇跟王婧韫都没跟楚澄岚继续来往，娘娘想想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古怪？”

    贵妃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一时蹙起了眉头，认真思考。

    乔灵夷早就发现这件事情，心里不知道捉摸了多长时间。贵妃却是乍听此讯，一时间反应有些慢自然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这两个人，这两件事情，相提并论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贵妃跟乔灵夷其实谁也不相信谁，都在互相试探对方，都希望在这次的事情中获利最大。

    而且，她们两个有个共同的敌人，熙妃。

    贵妃心思一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乔灵夷抿唇一笑，“臣妾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想对不对，但是能令苏蕊这么上赶着的事情，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当然，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说完这就笑了一声，“从这里想想，娘娘是不是就能理解，为什么现在我落入这样的境地里？”

    贵妃看了乔灵夷一眼，依照她的意思来看，这是说楚澄岚跟苏蕊做了交易，所以她是那个彩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从这个角度去想，事情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蕊最后剑指的是谁？”贵妃问完这一句，自己心头也跟着一颤，一瞬间就有些紧张起来。

    答案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乔灵夷这次却没开口，只是眼睛却看向了颐和轩的方向。

    两人四目以对，一瞬间又都沉默了。

    如果苏蕊真的是为了对付熙妃，那么这一场大戏如果半途夭折了就太可惜了。可是乔灵夷显然是不想背黑锅的，王贵人这次的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这件事情还真的棘手起来。

    如果现在把苏蕊给掀出来，那么就没有人会对付熙妃了，毕竟像是苏蕊这样的炮灰半路夭折了实在是可惜，毕竟是一把还不错得刀。

    可是，乔灵夷又不能背黑锅，还要把她洗清白，楚澄岚那边也不能沾染上是非……

    贵妃顿时头疼起来，这件事情还真是……令人为难啊。

    乔灵夷这会儿看着贵妃的神色，是一点也不着急了。

    再也没有人比贵妃更想除去熙妃的了，也许贵妃的这种迫切比自己还甚。

    既不想自己动手，又想除去熙妃，还有比苏蕊这个蠢货更好的刀吗？现在这把刀她亲自递到贵妃手里，贵妃怎么舍得替熙妃拦下这一灾。

    如果可能的话，贵妃如果能好好地把王贵人的事情解决了，还会有兴致在后头推波助澜，助苏蕊一臂之力呢。

    乔灵夷看着贵妃上了钩，心里自然是轻松许多。

    贵妃此时也在思虑，她要考虑的比乔灵夷更多一层，那就是皇后现在对熙妃是个什么心思？

    未必就有谋害的心思，推个人争宠而已，如果皇后还要护着熙妃，那这件事情就会更麻烦一点。

    “那乔妹妹以为这件事情该如何？”贵妃看向乔灵夷，她能把事情查到这一步，未必就没想过接下来怎么做，不过是借她的手罢了。

    “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困住了。”乔灵夷苦笑一声，“王贵人在我这里出事儿，娘娘知道，很多事情我都要避嫌。”

    “你是要置身事外？”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要下水就一起下，推她一个人下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贵妃神色一冷，乔灵夷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说道：“瞧娘娘说的，灵夷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娘娘洗清嫔妾的冤屈，于我是大恩，我怎么能置身事外？”

    “那你打算怎么做？”贵妃可不信乔灵夷嘴上说说，到底还是要看她的诚意。

    “我想娘娘跟我一样，对于王贵人的事情都不是很在意，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现在我陷于王贵人一事，一时动弹不得。娘娘洗清我的冤屈之后，自然是功成身退，后头的娘娘只管看热闹就是。”

    贵妃打量着乔灵夷，一时不好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乔灵夷心中一横，看着贵妃直接说道：“有熙妃在一天，我就永无出头之日。所以熙妃一定要死，苏蕊就是一个最好的刀刃，我怎么会错过呢？娘娘，您说是不是？”

    贵妃半垂着眸，好一会才说道：“本宫就再信你一次，你若是骗我……”

    “娘娘放心，机会不动，我不会浪费。”

    两人四目相对，都无声无息的露出一个笑容。

    是啊，苏蕊这样合适的替死鬼实在是太难找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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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张：大喜事儿啊

﻿    姒锦在院子里消食转圈，昱琞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宛若银铃一般。

    齐荣华到的时候，正看着到这一幕，满心里都是羡慕。上前跟姒锦行礼，“见过娘娘，大皇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快起来，不用多礼。”姒锦笑着说道，“整天只知道调皮。”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云裳奉上茶点来，带着人退到一边，远远地立着。

    “娘娘气色瞧着不错，比前些日子好多了。”齐荣华喝口茶轻声说道。

    姒锦就笑了笑，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清爽，看着齐荣华，“心平气静的，哪里还能有不好的。”

    “也是，嫔妾最羡慕的就是娘娘的性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这样拿得起放的下。”不像是她，心结梗于心间，日渐成魔。

    姒锦知道齐荣华的心结，看着开解，“很多时候就是要自己先放开，才能看得开。这世上的事情那么多，何必耿耿于怀一件，你该让自己活得开心些，别总是记着陈年旧事不得开颜。”

    “娘娘心胸宽阔，自有丘壑。嫔妾只是一个小女子，实在是难有那样的境界。”说着眉眼一冷，“若是都能像娘娘这般仁义，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恶人恶事。嫔妾只想着为家里人报仇，如此这心结才能算是了了，不然这一辈子我都不能安枕。”

    执念是什么？

    执念是齐荣华的日夜难眠。

    执念是原主深藏于秦屿川的记忆。

    执念是皇后贵妃为家族的谋划。

    执念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别人说的，未必就是她们想要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些。”

    “自从有了娘娘庇护，嫔妾在宫里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若是这样还不知足，那定是要遭天谴的。”齐荣华抿唇笑，“我这次来是跟娘娘说一件事情。”

    齐荣华压低了声音，姒锦侧耳倾听，良久皱起了眉头，看着齐荣华，“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不敢有一字虚言。”齐荣华声音极低，“嫔妾在这宫里多年，虽然不如梅妃贤妃如此得势，但是这些年也有自己的一些人脉。我一直从不动他们，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来报仇。没想到真的被我等到了这一天，娘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不能心软。”

    姒锦踌躇不语。

    齐荣华一见倒也不着急，只是又说道：“娘娘，您心慈手软，能一次次的高抬贵手。可是不管是贵妃害死乔灵夷，亦或者是其他人，只要有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娘娘的。”轻轻叹口气，“自古后宫里独占圣宠者，从来没有好下场，娘娘，您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大皇子跟肚子里的小皇子想想。他们年纪好小，还不能在这个显赫的环境独自生存，若没有了娘娘，他们要么死要么会成为傀儡，难道这是娘娘想要看到的吗？甚至于，为了不让几位皇子有别依靠，便是娘娘的娘家也会被这些人除去。就比如当年皇上的外祖家，一夕之间满门被斩，太后娘娘的雷霆手段虽然残忍，但是皇上去只能依靠太后生存，这就是牵制。”

    姒锦的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知道齐荣华的话所言非虚，“我知道你这话是真心话，可是，我不想背着皇上做这样双手沾满血的事情。”

    齐荣华一愣，随即失笑一声，“娘娘，难道您还想告诉皇上不成？皇上……只怕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事情。”那一个皇后，喜欢手上沾血的女人，心里知道，但是不代表一定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娘娘，您不要做傻事儿。”齐荣华有些着急起来，“您要是不愿意做，就别做，但是别告诉皇上。”这是自毁根基啊。

    齐荣华的担心真心实意，让姒锦真是心头一暖，看着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所说的事情的确是事关重大，也的确是难得的好机会，我会认真想一想的。”如果能有一个机会，除去几个强敌，姒锦还真是心动。

    齐荣华松口气，面色缓和一些，然后说道：“娘娘不用着急，尽管慢慢想就是。那边想要把王贵人的事情完美结案也需要几天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娘娘再作打算不迟。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等到。贵妃行事素来谨慎，很少会被人捉住把柄，不然这么多年，皇后娘娘也不会拿贵妃没有办法了。现在她心中着急，这才难免有些手脚忙乱，不然也不会被我抓住机会。”

    姒锦点点头，“是啊，贵妃娘娘的确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把柄的确不好捉，纵然捉到的，都死小打小闹，根本就不成大事儿。

    “素以娘娘三思。”齐容华就道，“虽然我也急于给我家人讨个公道，但是却也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没必要为了贵妃也把自己搭进去，娘娘斟酌着办就是。”

    姒锦心里松口气，齐荣华对她算是很不错了，就算是这样的计谋也会挑明白了说，其实她就算是推波助澜，她也不会怪她。

    有的时候人做事情，凭的就是一颗心。

    幸好，这几年下来，她们都没有变。

    “我知道，你也放心，我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如果遇上这样的好机会，总是要试一试，不过我需要好好的想想。”姒锦看着齐荣华说道，但是又不能说太深，贵妃的结局其实跟曹国公府息息相关。

    除非萧祁有动曹国公府的打算，不然她这里动了贵妃，反而会给萧祁添乱。而这些，就不是齐荣华能理解参与的了。

    说了，她也未必会明白，只会徒增烦扰。

    两人有说了会子话，齐荣华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着姒锦，“娘娘，一定要小心乔灵夷。”

    送走了齐荣华，姒锦想着她这句话，心里 轻笑一声，这个乔灵夷还真是不能小看。没想到居然连贵妃她都能说动，原著有个竹马战斗力彪悍，萧祁这个青梅也真是不成躲让，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往往这样的热闹，在后宫里，只要熬下去，就会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例如：太后！

    她是真的有些意外，没想到齐荣华居然还能在素云殿安插棋子，能得到这样机密的消息。果然，在这深宫里活的年数越长的人，越不能小看。

    人脉这种东西，不浮于水面，你是永远看不到她的脉络图的。

    萧祁回来的时候，晚膳的时间都过了。姒锦陪着儿子先吃了，他回来又让小厨房送上宵夜来，陪着他再吃一顿，她现在饭量大，不吃夜宵晚上总会被饿醒。

    洗漱过后走进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宵夜，两人相对坐下，姒锦想了想还是把齐荣华跟她说的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然后看向萧祁，就看到他神色很是难看。

    不要说萧祁，便是自己其实也很恼怒。

    低下头吃了一面，就听到萧祁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竟是知道了。”

    “你也知道了？”姒锦吃一惊，看着萧祁。

    “数次清扫宫闱，难道我就这么不中用，都不知道换上自己的人手？”萧祁看着姒锦无奈一笑。

    “哦，也是。”姒锦又吃了一口面，“这不是你平常实在是不在后宫常露面，有事情也是交代给皇后娘娘去查，一时没想到啊。”

    这真是不能怪她，习惯性思维坑了她。

    “你有什么打算？”萧祁看着姒锦开口。

    “我这不是拿不准主意，这才问一问你。我是想着，如果后宫里头贵妃娘娘出了事儿，对前朝有没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如果打乱你的部署，这边就先不动，等以后再有机会。反正他们的计谋我已知晓，想要防备并不难。”姒锦轻松地开口说道。

    萧祁此人布局从来都是死局，一步一步，把人赶到他预定的位置上去。所以中间尽量不要出现变故，这后宫的里女人再利用他，他也何尝不是在利用她们。

    所以，齐荣华说的时候，她才不能一口答应。

    萧祁就笑了，“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你没想错，我的确是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啊。谁喜欢整天被人暗中谋算，我这不是得先顾着你。”

    “那谢谢你啊。”

    “别客气，你我一家，同甘共苦。”

    萧祁就笑了，看着姒锦，“你可以动了。”

    姒锦：……

    大喜事儿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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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借刀杀人

﻿    ﻿纵然萧祁这样说了，但是姒锦一时布局也不敢大意，毕竟一定要人赃俱获，才能真真正正的堵住别人的嘴。（好看的-.79xs.-

    想到这里就看着萧祁，只见他神‘色’之间并不见担忧之意，带着轻松之态，心中一动，就看着他问道：“朝上的事情很顺利？”

    “做事情哪有很顺利的，不过是你来我往罢了。”萧祁笑着说道，“今岁开科，倒是有几名良才，算是一件喜事儿。”

    因为后宫里的事儿，姒锦都没顾得上科举的事情，听着萧祁这样说也跟着开心起来，“明君贤臣，方是国家兴旺之道。得此良才，可喜可贺。”

    萧祁长舒一口气，“各地学子被世家压迫甚惨，有才者不得举荐，无才者庸碌其位。如今所得贤良皆可举荐家乡良才，我将会量才而用，如此一来，就如同滚雪球一样，各地的寒‘门’势力不出几年就能培养起来。”

    萧祁滔滔不绝，姒锦含笑而听。萧祁的做法虽然需要几年时间有些慢，但是却是从跟上茁壮，这是真真正正的在储备自己的力量，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这将会成为一股不能忽视的冲杀先锋。

    人，往往败给对手的不是能力，而是耐‘性’。

    而萧祁，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毅力坚韧，就连她都十分的佩服。

    这一高兴，谈‘性’太浓，一直到管长安提醒才不得不休息去，临睡前萧祁还笑着说道：“再过几年，这天下将会真真正正的行萧。”

    “是，到时候你便会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姒锦握着他的手笑道。

    一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是心情却十分的亢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祁已经去上朝了。

    姒锦坐起身来，换人进来洗漱更衣，昱琞被带去了崇明殿那边，这个早上清净许多。

    用完早膳，姒锦还在捉‘摸’昨日的事情，就把云裳跟姜姑姑叫了进来密谈。

    两人听完之后，云裳看了姜姑姑一眼，姜姑姑跟她眼神一对，这才轻咳一声开口，“娘娘，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奴婢想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超多好]若想引君入瓮，这事儿也不该娘娘亲自出手。”

    姒锦就看向姜姑姑，一时不明白她的话，只道：“这事儿是针对本宫而来，我怎么能不亲自出手呢？”

    “娘娘的名声不能有任何的污点，这将关系到大皇子的前程，所以必须要慎重再慎重。”姜姑姑的神‘色’加重几分，看着熙妃，“当年皇上被太后抱养在跟前，其中有一项罪名就是，皇上生母德行有亏，不宜教养皇子。”

    姒锦心神一凛，这会儿明白姜姑姑的意思了，“你是怕……有人渔翁得利？”说完看了一眼凤寰宫的方向。

    “奴婢不敢妄言，然而这世上的人心多复杂，这后宫里更是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娘娘重情义，但是别人未必这样想，如果太心善，反而会给自己给大皇子留下很多的弊端。”姜姑姑沉声说道，“更何况齐荣华来传递消息，未必没有‘私’心，娘娘又岂能全抛一片心，总要留点后路。”

    姒锦沉默了一下，并未开口。

    云裳一看，就接口说道：“娘娘，姑姑说的是。俗话不是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齐荣华就算是真心实意的，娘娘也不能真的自己出手。”

    “以你们的意思？”姒锦不是个固执的，更何况事关儿子，她还是很理智的。他不能给任何人机会，给她扣上一顶，不宜教养皇子的罪名。

    “既然是贵妃跟乔灵夷设局，奴婢想这个消息该透‘露’给皇后娘娘知道。”姜姑姑一笑，“皇后跟贵妃恩怨极深，纵然一时联手，但是隔阂跟恩怨并不会消失。如果有机会能一网而尽，皇后娘娘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你想借皇后娘娘的手？”这胆子真不小，姒锦看着姜姑姑挑挑眉。

    姜姑姑叹口气，“这也没法子，宫里头能辖制贵妃的只有皇后娘娘。而且皇后娘娘出手才是名正言顺，不会被人诟病。主子既然有孕了，还是应该好好养胎才是。”

    这一招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姜姑姑真是用的极好。

    云裳也是一副极力赞同的样子，“娘娘，皇后娘娘能跟贵妃联手对付您，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也许以后会为了大皇子的归属，皇后娘娘还会下手抢子。到时候，皇后一国之母，朝上施压，娘娘又能如何？”

    姒锦想想，知道这一点其实不会发生，毕竟世家的力量在逐渐的减弱，到时候这些人的话语声会越来越少。没有人会把萧祁‘逼’入那样的境地，她们思考这件事情，还是在代入世家很强大的观念。

    不过，姒锦也不能开口解释什么，不过这样的情形确实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更何况，姜姑姑有一点说得最好，她的位份对上贵妃不占优势，很有可能还会被倒打一耙。但是皇后不一样，国母之重，不是轻易动摇地。

    “那好，就把消息送给凤寰宫吧。”说到这里一笑，“其实，皇后娘娘未必听不到一点风声。”

    “是啊，皇后娘娘消息一向很灵通。”姜姑姑也笑，主管后宫多年，根脉可比多人深多了。

    “这个消息让凤寰宫那边知道，不能让那边怀疑是咱们送过去的消息，这可有点困难。”云裳皱眉说道。

    “这事儿‘交’给和时意去办。”姒锦直接点名，从和时意口中说出的话，皇后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意思，而是萧祁的意思。

    如果，皇后得到一个信号，萧祁默认这次的行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令人期待了。

    萧祁说了，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应该不介意自己用一下他的名头。毕竟皇后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总得有些令人信服的证据才成。

    姜姑姑跟云裳同时一笑，“这个主意好，还是娘娘想得妙。奴婢去找和时意，跟他把事情说一下。”

    姒锦点点头，姜姑姑转身就去了。

    云裳重新沏了茶来，看着姒锦的神‘色’并不怎么高兴，就低声劝道：“娘娘不必忧心，这样的事情在后宫里常见，您要是件件都这样伤心，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更何况这些人心思歹毒，居然想出这样的计策要谋害娘娘，就得付出代价才是。”

    姒锦明白这个道理啊，但是真的付诸实施起来，就是还有点心里不太舒服。

    这个计策一旦执行，这后宫里怕是要血流遍地了，总会有不相干的人受牵连，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可是她同情别人，到时候别人会不会同情她呢？

    未必。

    只怕人家会拍掌欢庆，自己这个挡路石终于搬开了。

    “那就这样吧，人啊，都是命。佛家讲究因果，一啄一饮，皆有因。我呢虽然不太忍心，但是别人谋害我的孩子，我是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的。”姒锦‘摸’着肚子笑了笑，自从来到这里，其实手上早就不干净了。

    纵然她没有亲手杀人，但是也有人因她受牵连。

    比如窦芳仪。

    很多时候，姒锦自己也顾不上可怜别人还是可怜自己。

    看着主子想开了，云裳就笑了，“自打进宫那一天，姑姑就教导我们守规矩，只有守规矩才能活下去。可是在这宫里死的最多的反而是守规矩的人，娘娘，守规矩的人不知道变通，都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您要守规矩，别人不守规矩，那您就是被动的那一个，危险就大多了。”

    姒锦没有说话，这道理都明白，又听到云裳又说了一句，“自打进宫后，这条命就不是自己了。我们做奴婢的，命是主子的，只有主子平平安安，才能护的这一宫人平安。”

    是啊，还有颐和轩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呢。

    姒锦看着云裳，“你放心吧。”

    “奴婢哪有不放心的，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要没有皇上护着您，只怕奴婢们拼尽全力也不知道如何呢。”

    她心软？

    某种程度上是，但是真要是别人欺负她，她也绝对会打回去的。

    把消息给了皇后，皇后怎么布局，姒锦自己也很好奇。

    皇后娘娘是要通知自己一生里应外合，还是拿着自己为饵钓贵妃。

    如果前一个，她跟皇后还能缓和。

    如果后一个……

    那就只能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了。

    端看皇后这回怎么选择了，我的心里也在静静的等待。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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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敲山震虎

﻿    ﻿很多时候人对于危险都有一种本‘性’的趋避，姒锦自然也不例外。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颐和轩里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但是颐和轩外正热闹。先有内廷府御膳房折腾不休，又有王贵人中毒一案需要查明。牵着关系到谋害熙妃肚中骨‘肉’，后者跟乔灵夷清名息息相关。

    凤寰宫。

    皇后跟贵妃分主次坐下，就王贵人中毒一事，贵妃跟皇后回禀询问事宜。

    “臣妾亲自问过了乔小仪，根据她的言行看来，似乎王贵人中毒跟她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没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是乔小仪下的手，而且当天饮食出现问题是御膳房的责任，强行问责到乔小仪的头上实在是有失公允。臣妾认为，这件事情还是要从御膳房那边查起才是正理。”贵妃徐徐开口，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别样红。

    皇后听到贵妃的话，就抬头看向她，“御膳房那边自然是要查的，只是现在却有些难度。随着内廷府跟御膳房互相撕咬，好些人都下了狱，当时的事情只怕也难以问清楚了。”

    “娘娘说的是，臣妾也是担心这个。毕竟……”说到这里一笑，眼睛流‘波’微转，眼角扫了一下皇后的神‘色’，这才接着说道：“娘娘不觉得，王贵人中毒跟熙妃的事情太巧了，先是传出颐和轩的小厨房出现问题，然后皇上雷霆大怒要严查。紧跟着内廷府跟御膳房就‘乱’了，然后御膳房一‘乱’，王贵人就中毒了，现在找证据御膳房那边都找不到，这也实在是太巧了。”

    “贵妃此话何意？”皇后眉心微蹙，这话里话外明显是怀疑熙妃从中做了手脚，贵妃是怀疑王贵人的事情是熙妃下的手？

    “皇后娘娘一向仁善，可是人心复杂，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娘娘想想，您才想要抬举王贵人她就出事儿了，又有熙妃从中作梗，违抗皇后娘娘懿旨，不许王贵人入住颐和轩。不管如何看，熙妃的动机都很。王贵人出身名‘门’，温婉知‘性’，容貌也美，这可是熙妃的大敌，她怎么可能看着王贵人受宠，必然是要从中阻挠的。棉花糖”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贵妃。

    贵妃弹弹指甲，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柔和，“熙妃有孕，还依旧独霸圣宠。皇上心慈爱息子，难免就纵容了几分。可是娘娘是六宫之主，总也不能看着熙妃如此任‘性’互为，您说是不是？”

    “贵妃，本宫只看证据。你说这么多，没有真凭实据，便是虚言。”皇后岂能不知道贵妃的打算，不过是借机挑起她跟熙妃之前的事端，想要得渔翁之利。

    他又不傻，岂能由着贵妃得手。

    想到这里笑了笑，就看着贵妃有些僵硬的脸说道：“只要有真凭实据，本宫就能问罪熙妃，若是没有，贵妃就不要说这些猜测之言蛊‘惑’人心了。”

    贵妃心里顿时一堵，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本宫说话素来直，我就问娘娘一句，若是那熙妃再生下一子，两子站稳了皇子的排序，便是日后再有其他皇子出生，也很难撼动熙妃的位置。朝堂之上，皇上对世家诸多‘逼’迫，手段狠辣，丝毫不顾及世家累世辅助之功，不敢说赶尽杀绝，却也是步步紧‘逼’。我就不相信娘娘没有收到家里的口信，到了如今，你我之间纵然是有宿怨，那也该先放下。如果任凭熙妃父亲一派在朝堂上坐大，而熙妃在后宫又有两子傍身。”说到这里贵妃微微一顿，“娘娘，你想想十年之后，这天下会是谁的？以皇上对熙妃的宠爱，对大皇子的喜爱，太子之位只怕稳如泰山。那么大皇子做了太子，将来你我家族还有何荣耀可言？”

    “贵妃想的太多了。”

    “娘娘想的不多吗？之前娘娘让我查王贵人中毒一事，不就是想要与我联手吗？你这是要后悔了？”

    “本宫说了，我只看证据。”

    “呵呵，皇后娘娘……本宫到现在真是领教了。”贵妃站起身来，看着皇后，“会有娘娘后悔的一天的。”

    “贵妃说错了，本宫是皇上的皇后，一国之母，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公允，所以，贵妃拿证据来，本宫才会信你。”

    “熙妃狡猾如狐，若是能有证据，本宫何必如此‘浪’费口舌在这里跟娘娘废话。”

    “本宫已经给与你权责，贵妃只管往下查就是。”

    贵妃看了皇后一眼，然后笑了，“那真是谢谢皇后娘娘了，本宫告辞。”

    皇后看着贵妃拂袖而去，神‘色’不变的坐在那里。

    贵妃之意，她懂。

    不就是想要趁机谋害熙妃，但是她不能出这个手。贵妃也不想想，御膳房现在人全都换了，这必然是皇上的意思。就算是王贵人是熙妃下的手所害，皇上这一招，也是替她收拾善后，杀人灭口了。

    更何况，皇后……她其实很难相信熙妃会做这样的事情。在她的心里，熙妃不是这样的人，她就算是讨厌死了王贵人，也不会要她的命的，顶多是不许王贵人进颐和轩，缠着皇上不去探望王贵人而已。

    贵妃想要趁机谋害熙妃，只是被家里人‘逼’狠了。

    想到这里笑了笑，她不也是一样吗？

    收到家里的消息，探一探皇上的口风，可是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如何探？

    以前宫墙未起的时候，去崇明殿不过是远了点而已，可是现在宫‘门’一关，无令牌不得出入，就算是她这个皇后，也只能铩羽而归。

    皇上在朝堂上动作频频，又只去熙妃那里过夜，这分明就是躲着后宫的人，不让她们有机会旁敲侧击而已。

    现在的皇上……

    皇后闭上眼睛，她是真的不太明白了。

    她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思绪，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做到什么地步。

    只知道一件事情，凡是挡在皇上前行路上的阻碍，都会被他慢慢搬除。

    她家，贵妃家，其余的世家……不过是时间问题，早早晚晚的事情。

    皇上雄才大略，怎么会甘心被人辖制。

    皇后坐在那里良久才苦笑一声，她的话无人去听，现在家里人又让她探消息，她往哪里去探消息？

    熙妃那里吗？

    呵呵。

    没想到做到皇后的位置上，还会这样的无奈跟狼狈啊。

    童姑姑悄悄地走进来，看着皇后陷入沉思，一时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立在那里。

    透窗而进的阳光，摇碎一地金光。有灰尘在光束里跳舞、旋转，时间静谧无声。

    皇后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过神来，看向童姑姑，“可是有什么事情？”

    童姑姑弯腰行礼，“回娘娘的话，奴婢确实听说一件事情。”

    “说。”

    童姑姑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很有可能贵妃跟乔灵夷‘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协议，奴婢担心她们会合起来谋算娘娘。”

    皇后先是一愣，而后浅浅一笑，难怪今日贵妃这样说服她对付熙妃。原来是她早有后招，这是想拽着她做挡箭牌不成？

    “娘娘？”童姑姑不安的看着皇后，心里看着这笑容有些发‘毛’。

    “姑姑，方才贵妃来跟本宫说，王贵人一事儿，是贵妃暗中下手。”

    童姑姑的脸‘色’就变了，狠狠的说道：“贵妃这是想要拉娘娘下水，望您身上泼脏水呢，太可恨了。”

    “是啊，贵妃早就惦记我的位置，如果能有机会一箭双雕，自然是不放过的。”皇后哂然一笑。

    “那乔小仪更是恶毒，居然撺掇贵妃做这样的事情。”抬头看着皇后，“要不奴婢去楚贵人那里走一趟？”既然牵连到楚贵人，她还是过去问问比较妥当。

    皇后却摇摇头，“楚澄岚既然跟苏蕊选择联手，她们必然达成了协议。王贵人只怕就是倒了这个霉，撞在了这风口上。”

    “那接下来娘娘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便宜了贵妃跟乔灵夷！”童姑姑简直气坏了，这要是真成功了，娘娘就在皇上面前说不清楚了。

    简直太可恶!

    “你从哪里的的这个消息？颐和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皇后总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童姑姑就道：“是和公公给徐三山说的，奴婢也不知道这是熙妃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熙妃素来不管这些事情，难道是皇上让和时意给她递的话？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自己跟熙妃作对，还是不能跟贵妃她们同流合污？

    皇上……这是在敲山震虎，让自己不要选错吗？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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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赐婚

﻿    千倾碧波上，一叶孤舟安然于上。

    舟上二人，相对而坐，桌上一盘棋，正杀到酣处。旁边一壶小酒，四碟小菜，酒香四溢，勾人馋欲。

    如此闲情雅致来湖上下棋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盛扬跟秦屿川。

    又落下一子，苏盛扬头也没抬的看着秦屿川，“听说谢大人去你府上提亲了，你可答应了？”

    秦屿川微微蹙眉，手中棋子落下，这才说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才昨日的事情。”

    “如今你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京都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想嫁给你。你答应没有？”苏盛扬是希望秦玉川赶紧成个家的，整日的进进出出就自己一个人，他那小院子里实在是太冷清了。多个女人，再生个孩子，就该热闹起来了，这才是个家。

    “没想好。”秦屿川随口回道。

    “你拒绝了？”苏盛扬的嗓门略高了一下，这傻子真不会一直不成亲吧，他都比他自己还着急了。

    “……没。”

    “答应就好。”

    “也没。”

    苏盛扬被他这不上不下的回答给气的脸都黑了，落下一子，就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娶个媳妇进了门，生三五个孩子，家里就热闹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成什么样子。再者说了，这样下去对你的风评也不好。”京里都有人传他不成亲，是因为喜好男风，这叫什么话！

    “你怎么比我还急，婆婆妈妈的。”

    “滚，不识好人心。”苏盛扬被这一句给气的。

    “娶妻成亲是件大事儿，总得娶一个自己喜欢的才是。”秦屿川道，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想法。

    “这你就错了，娶妻要娶贤，得娶名声好的姑娘。至于长相反倒是次要的，当初我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你看茂儿他娘多贤惠，家里头拾掇的妥妥当当的，回到家就觉得舒心。”

    秦屿川听到他这样说，就笑了笑，“娶到嫂子是你有福气，也不知道哪个当初嫌人家要退亲来着。”

    “哎，你这就不对了啊，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儿，所以才跟你讲经验不是。前人趟了路出来，你也好走道啊。”

    “那谢谢了，我不需要。”

    “我说你怎么这么拧巴，你还是放不下？”

    秦屿川浑身一僵，“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

    苏盛扬也默了默，然后才说道：“今儿个约你出来，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这事儿。其实吧当初我是真想把你小子揍一顿，我妹子对你那样好，你面都不见一个，说退亲就退亲。说起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觉得退亲这种事情对姑娘真是伤害挺大，也觉得自己对不住你嫂子。可是，这事情都解释清楚了，该过去的你也该松手了，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要是姒锦知道你这样，只怕也会不开心的。”

    “我对不住她。”秦屿川无法讲自己重活一回的事情，上辈子姒锦早早的就在宫里死了。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每每想起来都夜不能安枕。这辈子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她能在宫里好好地，护她一世平安，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早就弥补了，早没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苏盛扬叹口气，“你何必这样执迷不悟的，一条道上走到黑？”

    “你不懂。”

    “得了吧，我有什么不懂的。”苏盛扬笑，“谢家姑娘不错，我让你嫂子特意打听了，是个品性挺好的姑娘。这门婚事谢家能上赶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给自留条路，别把路都堵死了。”

    秦屿川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苏盛扬居然还去打听了，顿时脸一黑，“谁让你多事儿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别人的事儿我才不管，吃饱了撑的。”

    “你……”

    “行了，老大不下了，不为你自己，也得为秦家的香火想一想，难道你想让你们老秦家到你这里就断子绝孙了？你将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我不信这个。”

    “那你信什么？”

    “什么都不信。”

    这还怎么往下谈？

    棋也不下了，两人斟上酒对饮一杯，苏盛扬有点发愁。你说吧妹子死活进宫的时候，他愁了半个月，都没说动她改变主意。现在由于上个秦屿川，这个更愁人，妹妹都进宫四五年了，他还不想成家。

    死劝活劝都白搭，你说他得罪哪路神仙了，竟遇上这样的倔种。

    “将来总要有个人给你摔火盆奉牌位，等你老了怎么办？”

    “我可以收个养子，改名换姓入我家门，一样的。”

    “你打算一辈子不娶妻？”苏盛扬真急了，脸都白了。

    “瞧把你急的。”

    “我能不着急吗？你说句真话，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遇上喜欢的我就娶，这不是没遇上，月老没给牵红线呢。”

    “……你就在这里糊弄我吧。”苏盛扬气的不想搭理他。

    秦屿川缓缓一笑，“你别为我c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个屁！我就是自找的，替你费什么劲。”

    “可不是自找的。”

    “……”

    没法谈了。

    看着苏盛扬郁闷成这样，秦屿川就笑了，“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与其娶一个不合心意的，日子也过得磕磕绊绊，鸡飞狗跳，我还不如自己一个清净。这婚事得讲究缘分。”

    “呸！从来都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想自己大街上相姑娘去，小心人家一棍子把你打出来。”谁家姑娘这么不自爱啊，让你随便看，还缘分。

    “这倒也是。”秦屿川失笑出声。

    “不如这样，我家开个花宴，让你嫂子请了谢家姑娘来做客，你偷偷的看一眼，怎么样？”这个时候相亲都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不然损了姑娘家的名声不好，有些事儿大家心里明白，但是不能说出来。

    “那怎么行？不好。”秦屿川一口拒绝了，“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挺好。要是想看媳妇都去你家，外头的人就该明白了，这几年我布置的局面岂不是一下子就破了。”

    “所以偷偷地。”

    “那也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说你……”

    “皇上筹谋此局数年，所费精力物力无数，不能因小失大。你我都是局中棋子，不可轻举妄动。这一局的胜负，会关系到将来大皇子的前程，世家不倒，姒锦……熙妃娘娘跟大皇子都会有危险。娶妻一事可早可晚，玩几年也没什么，你不用再替我着急了。”秦屿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盛扬重重的叹口气，“其实你也怕娶了妻连累人家吧？”

    “说的是啊，*兮旦福，谁知道哪天就不走运了，所以安定不下来的时候，我是不会想这些的。”说到这里一笑，“谢家的姑娘大的不过十三，就算是订了亲也不能成亲。既无法开枝散叶，何必早早定亲。所以如果谢家有诚意，自然会等着，若只是试探，不是良缘。”秦屿川看着远方，“皇上此局正道要紧处，谢家与我联姻，想要定下个名分，不过是希望将来能有个照应。你说的是，我毕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从我这里探得消息，我何必作茧自缚。”

    “你……”

    “来，喝一杯。”

    苏盛扬只得举起杯来，两人一饮而尽。

    “你那边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苏盛扬换了话题，这个话题不能说了，秦屿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还可，这一届的考生颇有几个良才堪用，皇上已经决定将他们都放出去，会举荐当地名士入官。多少贫寒学子不得举荐无法为官，都被世家把持。因此，这一次的举措相当的重要，到时候还会跟你要几个人护他们回乡上任。”

    “这个没问题，你是怕他们路上出事儿？”

    “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上辈子皇帝也是这样大举改革，然而阻挠重重，历经十几年才获得成功。这辈子重来一次，事情比上辈子顺利许多，然而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

    想到这里，秦屿川就难免不会去想，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同，难道说皇上身边还有一个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他暗中仔细观察许久，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心中总觉得奇怪。

    “这倒也是，那些人被逼得很了，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真的半路杀人。到时候我会提前为你准备人，不过这事儿得得到皇上的许可才成。”

    “那是自然。”秦屿川举举杯。

    苏盛扬与他碰了一下，两人又饮一杯。

    “你呢？上次比试你又大胜而归，飞龙卫那边怕是又要生事儿。”

    “苏擎是苏贵妃的哥哥，我巴不得他闹事儿呢。”苏盛扬呵呵一笑，“最近苏家没少有动作，大多都是针对我跟父亲而来。绝户郡那边最近就查出不少纰漏，总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巴不得他闹事儿，正好一次端了。”

    “随着皇上在朝堂上威严越重，这些人大都敢做不敢有了，小动作肯定不断。令国公跟曹国公最近走得颇近，上回魏阁老约我喝酒，在座的人可是不少。看来他们也是着急了，我们更要谨慎。”

    “你是怕后宫里皇后跟贵妃也联手？”

    “这个不好说，毕竟宫里的事情，我们不好打探消息。如果能送消息的话，你还是知会一下较好。”

    “乔家最近在京都也是活动颇多，看来是想托人找门路回京，也不得不防。”

    “乔家贬黜乃先帝旨意，更何况无力大功，想要回京怕是难上加难。”

    “你别忘了后宫有个太后，还有个乔小仪。”

    “我发现你对乔家的事情很关注，那个乔小仪入宫之后并未得宠，你不用如此忧心。”

    “那也未必，这个乔小仪手段颇为厉害，还是要仔细为上。”

    “回头我给姒锦递信进去，让她多加小心。”苏盛扬总觉得秦屿川实在是太当回事儿了，那乔家的姑娘要是得宠早就升位份了，现在一点消息也无，可见是未获帝心。

    两人商议起朝事，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远处野鸭飞过，水天一色，正是大好风景，却无人欣赏。

    宫里头此时也正热闹。

    姒锦坐在大榻上休息，就听着姜姑姑说宫里的事情。

    “……消息已经递了过去，但是凤寰宫那边目前还没有动静。不过奴婢听说，贵妃娘娘从凤寰宫出去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可能跟皇后娘娘相谈不欢。王贵人那边不会一直拖着，毕竟皇上要求查，总是要赶紧有个结果出来，可能就在这几天了。”姜姑姑看着主子开口说道。

    “消息递过去了，就看皇后娘娘怎么选了。不过咱们这边该做的也不能落下，不能只等着凤寰宫那边。”姒锦这两天并未睡好，总是在想这件事情。抬头看向姜姑姑，想了想说道：“如果贵妃跟乔灵夷想要给苏蕊铺路谋害与我，那么势必要在王贵人的事情上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们搜集好证据，以备将来使用。”

    “是，奴婢记住了。”

    姒锦点点头，“贵妃在宫中也颇有些势力，你不要大意。眼睛不要只盯着素云殿，而是将精力更多地放在苏蕊身上，这才是正事儿。”

    “是，奴婢已经让人暗中盯着苏美人那边的动静。一旦有异动，必然会立刻知晓。”

    “楚澄岚与我之间并未大怨，她落到这一步全因乔灵夷，所以她就算是报复，也会针对素云殿。这次王贵人中毒一事，八成跟他也有关系，楚贵人那边不用刻意盯着，只看苏蕊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就够了。”

    “奴婢也想了想，楚贵人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令人谋算的东西。可是苏美人还跟她有来往，奴婢想了很久猜想出一个可能性来。”

    “说说看。”姒锦也想到了，苏蕊的性子无利不起早，楚澄岚都这样了，在她眼睛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姐妹情深，八成是因为有利可图。

    可是楚澄岚身上有什么可谋图的？

    思来想去，姒锦也只想到了能令楚澄岚瘫在床上的药。

    后宫对于各种药把控的极严，再加上萧祁控制后宫之后，更是严查夹带。那么能顺利拿到药类的东西，就只有皇后娘娘一系才有这个方便。楚澄岚很有可能手上就有这类的药材，而这些东西是苏蕊怎么也弄不到手的。

    宫里下毒虽然是常事儿，但是那是以前。自从萧祁起了围墙，来回初入宫闱都是要搜身的，不允许有任何的夹带，抓住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正因为这一举措，宫里头才安静许多。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王贵人中毒，才是一件大事儿。

    首先就是，药是哪儿来的？

    这也是萧祁将内廷府跟御膳房查个底朝天的根本原因。

    “奴婢在想，苏美人可能在觊觎楚贵人的药。”姜姑姑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们二人不谋而合，姒锦就点点头，“我也这样想，只是楚澄岚跟苏蕊合作，只怕又要坑了皇后娘娘了。”

    “楚贵人能有今天，也是皇后娘娘所为，她心里是不会在乎皇后娘娘如何的。如果当初她能听进去皇后娘娘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更何况不过是庶出的妹妹而已，皇后未必真的真心照应，只怕心里厌烦还来不及。嫡庶之争，素来激烈，更不要说楚家又送了一个进宫来。

    “那我们就等着瓮中捉鳖吧，这件事情你跟和时意全权接管，颐和轩的人手全由你们调配。我无害人之心，但是也不能无自保之力。”姒锦给皇后一个机会，自己不会主动出手，但是不代表着自己不会保全自己。

    别人不来犯她，自然安然无恙。可是真的要来，那就有来无回了。

    “是，娘娘只管放心，我去找和公公商议。”

    姒锦点点头，“你去吧。”

    姜姑姑快步走了进去，打眼一看，正看到和时意再跟陈德安说话。陈德安也苦逼的很，本来是颐和轩的总管太监，以前跟和时意见面还是平等关系，现在好了，成了顶头上司。

    不过幸好这两人磨合的好，一个姿态放得低，一个也没打算杀鸡儆猴，倒是和乐融融。

    “和公公。”

    “姜姑姑。”和时意看着姜姑姑走过来，笑着跟她打个招呼，“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姜姑姑就笑了了，“瞧你说的这话，我能有什么话，是主子的吩咐。”

    陈德安一听，也别等别人撵了，自己个长点脸色先走吧，“公公跟姑姑慢慢商议，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和时意就一把抓住他，“你往哪儿跑？这次的事情少不了你来出力，一起听听。”

    陈德安就看了姜姑姑一眼，姜姑姑笑了笑，“和公公说了，你就留下吧，我们确实需要人手。”

    陈德安松口气，笑米米的说道：“那成，有跑腿的事情我来办。”和时意毕竟是御前太监，陈德安不敢跟他争。能这样顾着他的体面。和时意已经算是不错了，他记得他的情。

    “是这么回事儿，娘娘说……”

    姜姑姑把熙妃的吩咐说了一遍，和时意点点头，“早就该这样了，主子就是心太善，总被人骑到头上来。就该给她们看看厉害，这样做好。”

    陈德安也说道：“咱们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来算计咱们，这回瓮中捉鳖，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三人商议一番，颐和轩的人手怎么调派，如何对外放出消息，怎么把人一步一步的引入彀中。等到商议妥当天都黑了，姜姑姑把事情托给二人，自己去厨房看看晚膳了。

    姒锦陪着儿子画小人书，母子俩在桌子上画的热闹，萧祁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娘俩脸上手上都是墨汁，顿时摇摇头。

    换了人送水进来，自己背着手来到桌前看他们画的画儿。

    “一个个画的圆胳膊圆腿的，这能叫画吗？”

    “怎么就不是画了？”这是未来的简笔画，又好画有好记，怎么就入不了他的法眼了，姒锦很郁闷。

    她真是欣赏不来古人画人，个个长脖子滑肩膀，跟面条似的。她还是喜欢漫画，有型有款。

    但是她画了一回，被萧祁都鄙视到尘埃里去，她就不画了。

    差了千年的审美观啊。

    “我跟你说，你这样画不行，这能叫画吗？你呀，连画个画都想偷懒。”

    姒锦：……

    跟他说说理不清楚，索性就不说了，笑着说道：“那你教他。”她不教了行不行？

    “是不能让你教了，回头上了路改不过来就不好了。”说着抱起儿子，带着他去洗手洗脸，“回头父皇给你找个画师，你跟着学，好不好？”

    “好，不过母妃画得好有趣。”昱琞笑的很开心，“瓜子脸，长头发，加个柄，麻子脸，你知道这是什么父皇？”

    萧祁：……

    “是什么？”

    “母妃说这是草莓。”说着小手还在空中比划，“画出来可像了，画着草莓，我都想吃瓜子了。”

    萧祁听了这个也觉得好笑，“还真有趣。”

    “是啊是啊，还有好多呢，我都认识好多东西了。明天我们还要涂色呢，就更好看了。”

    萧祁给儿子洗了手擦了脸，又把他领回来，就看到姒锦已经让人把桌子收拾出来了，看到他们爷俩，笑着说道：“快来用膳，用完膳昱琞就该去睡了，今儿个玩的开心，中午都没睡。”

    昱琞点点头，是有些困了。

    三口坐下吃饭，萧祁看着姒锦给儿子夹菜，就问道：“怎么想起画个画还带口诀的。”

    “这不是小孩子记得快嘛，省的到时候提笔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画了。我就胡折腾的，画着玩儿。”

    “胡折腾的画的也不错。”萧祁道。

    “刚才还嫌弃呢。”

    “恕在下眼拙。”

    姒锦就笑得不行，横了他一眼，“就知道说好话。”

    喂完儿子，萧祁抱着他去了自己的寝殿，都没讲故事就睡了。

    回来之后，姒锦也换了寝衣，让人提了水进来，“你去洗个澡吧，东西都给你放好了，泡泡澡，放松下。”

    “好，你先睡吧。”

    姒锦应了一声，自己先进了寝室，萧祁就进了浄室。水热腾腾的，坐进去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缓了。这些日子忙，姒锦隔一天就让他跑热水澡，说是放松放松。

    别说，还真管用。

    叫了小太监进来捏肩，萧祁坐着都差点睡着了。颐和轩里屋子里头伺候萧祁沐浴的，就没有一个宫女。大家也都习惯了，小太监伺候萧祁更衣后，这才倒退出去。

    趿拉着鞋进了寝室，就看到姒锦靠在床头看书，“不是说了让你先睡？”

    “还不困。”说着放下书，自己往里挪了挪。

    萧祁尚了床，半躺下，就把手放在了姒锦的肚子上，笑着说道：“今天乖不乖？”

    姒锦半靠着枕头，“今天还挺乖的，没怎么折腾。夏天穿的衣裳薄，她在里头伸胳膊的时候，还把昱琞吓了一跳，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差点吓哭了。我就跟他说，只是弟弟妹妹跟他打招呼呢，他能隔着肚皮跟他说半天的话儿。“

    萧祁听着也笑了，他自己自由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交好，一起相伴长大，就特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开开心心和和睦睦的。听着姒锦这样说，一天的疲惫都飞了，自己忒在肚皮上听动静。

    可能白天累了，愣是一动也没动。

    两人并肩躺下，萧祁就说道：“园子已经开始修建了，工部督造，建成了到你们母子去住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能建成？”姒锦很感兴趣，整天在宫里憋着，颐和轩都不敢出去。她是真的想出去走走，不愿意困在这里。

    “后年吧。”萧祁说道。

    “那……后年又到选秀年了，你哪有时间陪我去。”姒锦掰掰手指，时间过得真快，这一眨眼新进宫的秀女也进宫一年多了，后年又到选秀了。

    萧祁闻言就侧过头看着姒锦，“后年的事儿，也值得你现在吃醋？”

    “哪能不值得，后年我就又老了两岁。”在后世三十好几还是觉得二八年华一朵花，可是在这里三十好几都能当祖母了，这苦逼的人生啊。

    在这里，女孩的青春年华真的就那么几年，等到新人再进宫，先是贤妃梅妃这些人，那都成真正意义上的老人了。不用别人安排，自己就知道自己是老茄子，要给新人腾地方，皇后都不会安排这些人侍寝了。

    明显感觉到姒锦低落的情绪，萧祁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不老，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净胡说，哪能不老啊。到时候我都是俩孩子的娘了，更老了。”姒锦真觉得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特别觉得自己老得快，三年一查的进新人，一水的小嫩葱，想要自我催眠我很美，都能被人家的小嫩脸给打了脸。

    “你老，我也跟着老啊，咱们一样的。”

    “我老了就没人看了，你老了可还有大把的小姑娘往上扑呢。”

    萧祁笑的差点岔了气，“你说你，这还没影的事儿，都能吃醋成这样，真是……越养越娇了。”

    “就不能不选秀啊。”姒锦低低的叹口气。

    萧祁听了一愣，然后摇摇头，“不能，这是祖宗的规矩，也是皇家跟朝臣之间的一种交易。我就算是不受用她们，哪怕是她们进宫来做摆设，那也得来。要是停止选秀，不要说朝上，便是民间也会闹起来。”

    姒锦撇撇嘴，知道这是实情，也就不想这个了，免得自己糟心。转过身抱着萧祁的胳膊，“行了，赶紧睡吧，累了一整天了。”眼皮子下头都是青的，纯属累的。

    萧祁笑着拍拍姒锦的肩膀，“我现在每天累成这样，一个你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情看别人，别想有的没的，就算是选进宫来，也不给你添堵。”

    “可怜人家小姑娘，进宫来虚耗青春，我可真是千古罪人。”

    “那你想把我让出去？”

    “我还是当千古罪人吧。”

    浓浓的夜色里，管长安立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头不时传出来的笑声，心里就想到底是熙妃娘娘有本事啊。自从皇上进了颐和轩，这笑声就没停过。

    这宫里这么多的主子，论这个本事，熙妃娘娘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得宠这么多年，那是有真本事的。

    不得不服。

    管长安现在再想想当年漪澜轩的样子，实在是很难想到最末品的更衣，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宫里一枝独秀，生了一个皇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怀着身孕都能把皇上勾着日日住在颐和轩，孕期怀着孩子，就算是为了个贤明，也得把皇上往外推不是？

    可是人家熙妃就是不做这个事儿，还把皇上看得紧紧的。一天两顿送汤不说，定时定点的提醒用膳，这么盯着皇上膳食的，便是皇后娘娘也不敢啊。

    可熙妃就敢。

    都是皇上惯的。

    这宫里这么多美人儿，虽然说熙妃容貌确实出众，但是也并不是无人能及，可是这几年下来沉沉浮浮，就是没有人能把熙妃比下去。

    这就是本事啊。

    不服都不行。

    “师父，您老人去歇歇吧，我替您守着。”和时意看着屋子里灭了灯，悄悄地走过来，看着管长安说道。

    和时意是管长安带出来的，现在做了颐和轩的总管太监，那叫一个风光。现在还能在关长安面前一口一个师父叫着，还上赶着伺候，管长安心里也得意，自己没走眼，这徒弟没白收。

    “你替我上半夜，下半夜我来守着。”

    “哎，您老去吧，您别担心，我找个小太监守着，皇上教您，我立刻去请您，不耽误事儿。您白天跟着皇上当差里里外外的跑，晚上您就多歇歇吧。”和时意亲自扶着管长安去休息，脸上全都是笑容。

    陈德安远远的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也很羡慕和时意，能在宫里找个师父罩着，后头还能得了这么好的差事，做了颐和轩的管事太监，还能在师傅跟前鞍前马后的伺候，这是有良心的。

    自己被和时意压一头，虽然说是御前太监他不敢争，其实和时意做事的手段，确实也比他强，这些日子在他手下可真学了不少东西。有时候和时意不藏私，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提点的，他心里也知道，他记这个情。

    和时意，会做人啊，他得学着，才能走得更远。

    做太监的，断子绝孙，一辈子就在宫里挣命，这看家本事学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一早，姒锦早早的就起了床，萧祁看着她就笑，姒锦白他一眼，“笑什么？”

    “其实你不用早起。”

    “睡不着不行啊。”说着给萧祁更衣，束好腰带，抿唇轻笑。说起来做嫔妃她是真的不合格，就算是皇后娘娘也得早早起来伺候萧祁洗漱更衣，“这些年，我好像也没几回起来服侍你，自己都不敢想。”

    这可是罪。

    萧祁有些奇怪的打量着姒锦，以前她也这样，没感觉出来她觉得不妥当啊，这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就说道：“是我不让你起，与你何干？”

    “别人知道，是要治我得罪的，我这是违了宫规。”

    “以前也没见你怕，怎么忽然说这个。”

    “以前我是不太明白，后来就是习惯了，现在再想想就有些不安了。”规矩懂得多了，人就会有危机感。

    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萧祁在姒锦头上按了一下，“怎么一下子这么伤感，我看都是你昨晚胡说八道自己把自己吓得。”

    选秀的事情，其实她心里还是不安的吧。萧祁握着她的手，牵着她用早膳。

    选秀不选秀这件事情他说了不算，这是祖宗规矩，朝廷纲常，而且这也是一种手段，没有办法回避。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担心，看来还是这段日子事情太多了，把她吓到了。想到这里，就不免想起王贵人的事情，不过当着姒锦的面没问，等回到崇明殿就把管长安叫了进来。

    “王贵人的事情查的如何了？”萧祁看着他直接问道。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奴才也并不知道。不如奴才去凤寰宫走一趟？”管长安小心翼翼的回道，心里有些不安起来。皇上可有些日子没问这件事情了，怎么好端端的就问起来。

    “去吧，你问问皇后，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水落石出。朕记得这件事情也有半月了吧？”

    “是。”

    萧祁挥挥手，管长安就连忙退了出去，出了大殿，一路往凤寰宫的方向而去。

    等管长安走后，萧祁看着折子随手拿过一本放在跟前，脑子里却想着这次王家女出事儿，王家在朝堂上却没有提只言片语，这是什么意思呢？

    王新锐上回被秦屿川狠狠的大锉一回，是一颗心都放在户部里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当初选王新锐做户部尚书，一来是因为其人还算是公正，总有贪欲也比别人强上很多。可是王家女这么一出事儿，王新锐毫无动静，萧祁也觉得有些古怪。

    “来人，宣秦屿川觐见。”

    “是。”

    秦屿川是被急匆匆的叫回来的，下朝之后才进了自己当值的衙门，屁股还没坐下呢，就被内监给传了回去。

    只得又匆匆赶回来，进殿觐见。

    萧祁看着秦屿川，就问他上回跟户部交涉之后的事情。

    秦屿川小心对奏，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户部正在整改旧档，凡事涉及贪污之人，一律罢官待审。王大人最近一直在盯着刑部忙这件事情，很是辛苦。”

    萧祁半眯了眸，刑部尚书不是别人正是曹国公兼任，秦屿川是想说王新锐跟曹国公走得很近？

    “曹国公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秦屿川沉默一下，“微臣并不知道，不过听闻曲洲苏跟曹国公最近宴饮较多，经常举办宴会，朝中多有官员参加，很是热闹。”

    萧祁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冷笑，看着秦屿川就说道：“上次朕让你办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微臣正在收集证据，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有些事情已经浮出水面，拿到证据只欠一个时机，微臣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打草惊蛇，就怕得不偿失了。”秦屿川能感觉到皇帝似乎有些着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昨日还并未有这样的情况，难道跟后宫有关系？

    尽管这样猜测，他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异样，就怕自己给姒锦招祸。谁让他们订过亲，皇上能不予追究，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更何况连他都没受牵连，不得不说，秦屿川对于皇帝还是钦佩的。

    作为一个男人，又是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一点其实不容易。

    这样的他，倒是跟上辈子又有些不同，似乎猜疑之心轻了很多。

    上辈子的皇上疑心很重，并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连他做到丞相之位，在皇上面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可是这辈子的皇上却大有不同，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有着强大的自信。

    “爱卿辛苦了，这件事情唯有交给你朕才能安心。”

    “多谢皇上信重，微臣定不负皇上众望，必然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说到这里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子，“这本折子是臣昨晚所写，上朝之时觉得有些不妥因此并未上奏。现在又觉得应该呈交皇上预览，是关于今岁科举三甲学子的事宜。”

    的确是大事儿，萧祁就让秦屿川拿过来，他接过来低头看过去，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太激进了些，世家在全国各地还有余力，各地官员多受其辖制。想要连根拔起，需要时日渐渐渗透。爱卿此举只怕会牵连这些新任官员的性命，需三思。”

    “是，微臣今早正是想到这些，这折子才为递上去。不过方才皇上提及曹国公，臣就想不可一网打尽，可以逐个击破，集中一地，渗透官员，部署得当，就能一举拿下。”

    “你想让官员渗入曹国公的地盘上做官？”

    “是，微臣愿做先锋。”

    萧祁沉默，看着秦屿川心里颇感复杂。把他送到虎口里去，其实挺爽的。但是，要是真的有点什么危险，他也不好跟人家祖宗交代。他们老秦家就这么一跟独苗了，就算是他去，自己也不能许。

    “爱卿为朕分忧之心，朕很欣慰。不过此事不要再说了，朕会令安排人去。”说到这里就看向秦屿川，“朕记得爱卿家里就剩你一个了吧？”

    “是。”秦屿川回道。

    “爱卿也该成个家了，独自一个人过日子，总归是太冷清了。”

    秦屿川：……

    皇上的口气，怎么跟苏盛扬一个调调。

    “回皇上的话，臣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等到手里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再考虑也来得及。”

    “有句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老秦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开枝散叶也是大事儿。爱卿为朕尽忠之心朕已明了，卿家人生大事儿也不可耽误，不如朕为你赐一桩婚事如何？”

    秦屿川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皇帝，“多谢皇上恩典，臣……无异议。”

    皇帝要赐婚，他能说不吗？如果说个不字，会不会让皇上猜疑自己对姒锦还未忘情，因此为她招来灾难？

    皇帝是在试探他，还是真有其意？

    不管是哪一样，秦屿川知道自己都不能拒绝。

    “卿家对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要求？”萧祁看着秦屿川，答应的挺爽快的，看来对姒锦应该不敢有别的想法了。说来也是，要是有意思，当初二人也不会退婚了事，虽然是其母所为。

    “全凭皇上做主，微臣并无要求。”秦屿川应道。

    上辈子皇帝可没给他赐婚，这辈子又出现一个意外，是因为姒锦做了皇上的宠妃，所以自己的存在让皇上不舒服了吗？

    不过听着皇上的语气，对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厌恶。

    “朕只是这样一问，既然爱卿并无异议，朕会为你留心，爱卿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了爱卿。”

    “臣，谢主隆恩。”秦屿川跪地行礼，手心里却是一层冷汗。

    看着秦屿川这么战战兢兢地样子，萧祁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那么有趣，但是赐婚的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再收回来。想了想，他的婚事，自己多给他颜面就是。

    哪家的闺女比较好呢？

    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皇帝业务有些不熟练，还在适应中。

    秦屿川告退出了崇明殿，出宫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下值的苏盛扬，两人走在一起，秦屿川就道：“这次你不用担心我的婚事了，皇上开进口，要为我赐婚了。”

    苏盛扬：……

    这么个大消息，真是把苏盛扬给惊到了，“赐婚？”

    “是。”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惹怒皇上了？”

    “赐婚不是好事儿吗？惹怒皇上我该被推出去砍头了。”

    “也对，怎么好端端的皇上要给你赐婚？”

    “我真怀疑你跟皇上是不是私下递过话了，皇上的口气跟你是一样一样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苏盛扬：……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不过也好，圣旨赐婚，你这可是光耀门楣啊，到时候我可是要去喝喜酒。”

    “别人会认为你是去砸场子的。”

    “能不能说句好话？”

    “我是能，别人不信啊。”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在皇帝那里受了气，这是撒他头上了是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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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果然如她所料

﻿    天色刚刚蒙蒙亮，素云殿里就发出一声惨叫声，紧跟着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再也没有丝毫的声响传来。

    泛青的天色中，一抹人影悄悄地离开素云殿，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

    日光升了起来，凤寰宫里人头攒涌，嫔妃相继来给皇后请安，大殿里按照位份相继而坐。

    皇后高坐在凤座之上，身穿凤袍，头戴凤冠，看着众人开口说道：“王贵人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原来下毒之人竟是她身边的宫人人赃俱获，证据确凿，本宫已经把人抓住，不日送到内廷府过堂。出现此等事情，实在是令人心痛，不过为了些许利益，竟然置人命于不顾，可见是最大的恶极，本宫绝不宽恕。”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王贵人的事情会是这样的真相。不过，皇后娘娘说是人赃俱获，大家心中惴惴，又想起有人说早期的时候，素云殿里传来一声诡异的尖叫声。

    难道就是那宫人二次下手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大家心里有疑问，但是却没有人敢问出口。皇后娘娘这样盖棺定论，除非你有证据，不然谁敢胡乱说话。

    大殿里一时安静过后，贵妃首先开了口，笑着说道：“多亏娘娘明察秋毫，知道那贼人肯定不甘心，这才暗中埋伏，终于现场捉住。王贵人因此才保住一条命，这都是娘娘的恩德。”

    听着贵妃的话，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后娘娘埋伏多时，这才把人捉住。

    “贵妃谦虚了，本宫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去办，这是你的功劳，本宫会如实禀告给皇上，贵妃放心就是。”皇后笑着看了贵妃一眼，神态十分柔和的说道。

    贵妃心里一堵，深吸一口气，看着皇后，然后笑如春风，“娘娘这话说的，本宫不过是受娘娘差遣，些许功劳实在是不足挂齿。就是可怜了王贵人妹妹，受了这么大的罪，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太医说这次中毒伤了根基，以后要仔细调养，不然会留下病根，可怜见的。”

    王贵人中毒之后九死一生的才抢救回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此时听到贵妃这样说，难免可怜王贵人遭逢这样的大难。

    宫里的宫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大家也不得不对自己身边的人审视起来。毕竟如果有足够的利益背主，是不是他们的性命也会随时受到威胁？

    一想到这里，大家就有些不淡定了。

    齐荣华看着身边的李蕴琇说道：“要是这样下去，身边的宫人都能随时下手毒害主子，这样的日子可还怎么过？无人指使，一个小小的宫人怎么敢背主？”

    李蕴琇听了齐荣华的话，面色更白，低声叹口气，“齐姐姐说的是，这日子是不太好过，可是也得过不是。”说到这里不免就想起自己身边的宫人，仔细想着他们的言行，不知道有朝一日，她们会不会对着自己下手。

    上一个王贵人，下一个又是谁？

    皇后娘娘命贵妃查此事，贵妃娘娘只抓住一个小宫人，难道就不往下查了吗？那小宫人背后的任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宫嫔？

    很多事情都不能细想，这一细想就不敢往下想了。宫里的事情一桩一桩，最后出来定罪的都是宫人，可是真的是他们自己要害人吗？

    齐荣华难得看到李蕴琇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笑了笑说道：“你也别怕，王贵人不过是运气差罢了。”

    “齐姐姐，什么是运气差，什么是运气好呢？进宫这么久了，宫里头几次三番的出事儿，我这心里真是……”真是觉得这个地方太恐怖了，好像下一刻就轮到她了一样，每晚每晚的都睡不好觉。

    “别乱掺和是非，就能平安如意。”齐荣华低声说了一句，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看她自己的了。

    “王贵人也并未掺和，去颐和轩住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她自己什么都没做，可还不是落得这样的下场？”李蕴琇看着皇后跟身边的几位高位分的妃子说笑，眉眼之间带着柔和的笑意，但是她却感觉到浑身冰冷。

    “你错了。”齐荣华垂着头，“从王贵人做出选择的时候，她就跟你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她打算跟皇后站在一起，就已经要有觉悟会成为牺牲品。

    高位份妃子之间的厮杀，往往最倒霉的都是没有根基的有出风头的新人。当初的熙妃不也是这样吗？被贬去漪澜轩，还差点送了命，不过她运气好，时来运转咸鱼翻身。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她那样的运气。

    “齐姐姐，我……想去看看王贵人，可我一个人不敢去素云殿，你能陪我去吗？”李蕴琇看着齐荣华带着几分哀求之色。

    齐荣华不想管这样的闲事，看着李蕴琇就道：“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劝你一声不要去，等到事情真的尘埃落定你再去不迟。”

    “姐姐这话何意？事情不是查清楚了吗？”至少给出了交代，表面上是查清楚了，这样的谁还敢再出手？

    “看事情不要看表面。”齐荣华说完这句就没多说，只看着李蕴琇，“你是个聪明的，我虽然猜不透你要做什么，但是如果你想好好的过日子，就别掺和这些事儿了，不然也许你就是下一个王贵人。”

    李蕴琇脸色一白，道口的话又吞了回去，良久才道：“多谢姐姐提点，我记住了。”

    齐荣华是不要让她争宠吗？她现在有什么本钱跟熙妃娘娘争宠？如果说当初进宫的时候，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这幅样貌，定能心想事成。

    可是进了宫这一年多来，见到的事情多了，被熙妃打击的多了，她其实那股子傲气迎消磨的也差不多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当初皇后娘娘也是找过她的，只是她不愿意做别人的棋子，因此婉转拒绝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皇后又找了王婧韫，而她却答应了。她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王家的事情，但是当她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她跟王婧韫之间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有些话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随意交谈了。

    谁知道，才没多久，她就中了毒。

    内廷府、御膳房、后宫里折腾的狼烟遍地，可是皇上面都没露，就这么陪着熙妃在颐和轩里。就好像那颐和轩是世外桃源一样，这三千佳丽，都及不上熙妃的一个笑容。

    她很妒忌，也很羡慕，这世上怎么就能有这样的这样的男人，待一个女人这般好。

    在她家里，便是他父亲都有几房妾室，可皇上呢？就这么守着不能侍寝的熙妃，从熙妃得宠，听闻这后宫里再也没有女人能近皇上的身，原先不信，可现在她信了。

    她都没见熙妃如何嚣张的出来争宠，甚至于见熙妃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个后宫里，如传奇一样存在，好像一座高山，任何人都无法攀越过她。

    因她而起的纷争，数不胜数，不知道多少人无辜受难，可是熙妃就是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面也不露，皇上大手一挥，就有皇后娘娘出面解决。

    这样的福气……

    李蕴琇心里苦笑一声，齐荣华劝她，其实也是劝她不要跟熙妃做对吧？

    也是，毕竟齐荣华跟熙妃娘娘交情不错，难得能在熙妃有孕谢客的时候，还能进得去颐和轩。

    坐在李蕴琇旁边的苏蕊，看着她的气色不太好，就小声问了一句，“李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姐姐不敢当，谢苏美人关心，我并无事。”李蕴琇不愿意跟苏蕊扯上关系，淡淡的说道，跟她保持距离。

    毕竟苏蕊跟熙妃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好，她不愿意再招惹无畏的是非了。

    苏蕊闻言看着李允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是轻轻一点，“无事就好，我只看你神色苍白，以为哪里不舒服呢。”

    “谢谢，我无大碍。”因为今日要宣布王贵人的事情，因此他们这些人才来凤寰宫请安，平常是不能来的，谁让她们品级低呢。

    不过，等到在选秀，她们这些品极低的也该升一升，给新进宫的腾地方。这话还是乔小仪有一回无意中说的，现在皇上的宠爱的不到，只能盼着给人腾地方升位份，也真是怪凄凉的。

    苏蕊的眼睛平静的挪开，王贵人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接下来就该动手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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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一场大戏

﻿    “现在你看到我的诚意了，东西你该交出来了吧。”苏蕊看着楚澄岚，坐在一旁的交椅上笑着说道。

    楚澄岚听了苏蕊的话，斜眼看着她，“你的诚意？我可没看到乔灵夷有什么损害？这就是你的诚意？未免也太不够了。”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是因为贵妃横插一手才会导致这个局面。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尽力了。还是说，你想反悔我们之间的约定？”苏蕊顿时就怒了，看着楚澄岚的目光带着几分凶意。

    “明明是你没把事情做好，居然还敢反咬一口？”楚澄岚冷笑一声，“你在我这里发什么威风？我现在都这个模样了，是死是活也不在意了，但是你不一样，你以为你还有跟我讲条件的能力？”

    “你？”

    “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楚澄岚看着苏蕊的表情，心里那股子厌恶这才稍淡一些，看着她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就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事情你说。”苏蕊有些防备的看着说翻脸就翻脸的楚澄岚，现在的她真是性子难测的很。

    “你到底要对付谁?”

    苏蕊笑了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我对付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楚澄岚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呵呵，你倒是认准了就不松手，说起来你们之间也没多大的仇怨，你怎么就这么恨她？家里的恩怨跟你们没多大干系，毕竟你们俩从来没见过面，你这敌意也太深了些。”

    “你懂什么？”苏蕊的性子本来就有些压制不住，此时更是浮躁起来，“若不是她，也许我就不用进宫了。进了宫她又像是拦路虎一样，不除掉她，便永无出头之日。这宫里人人都活得不舒服，凭什么她就能开心快乐。”

    楚澄岚闻言呵呵一笑，“是啊，她早就该死了，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一步。”她的皇后姐姐，宁愿维护熙妃也不管她，说起来她们才是亲姐妹不是吗？

    拿出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看着苏蕊，“就只有这些，药量足够一个人的，你只有一次机会。”

    苏蕊上前结果那小瓶子，塞进袖笼里，然后俯身看着楚澄岚，“你就等好消息吧。”

    楚澄岚看着苏蕊走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这幅鬼样子将会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那么后半辈子有个人跟自己作伴不错。

    她就不信，熙妃成了这幅鬼样子，皇上还会再看她一眼。

    哈哈，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皇上喜欢的也不过是熙妃的皮囊而已，没有那鲜活明亮的样子，谁还会看她一眼呢。

    就像她这样，如死人一样，也就多了口气而已。

    姒锦得了消息，沉默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既然她已经拿到了东西，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是。”姜姑姑躬身应道，“奴婢会把事情办妥当，一切都是如娘娘预料，苏美人做事情的事情，贵妃跟乔灵夷暗中给她行了方便。”

    “那皇后娘娘那边可有动静？”姒锦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凤寰宫没有任何的动作。”姜姑姑说道。

    姒锦沉默一下，皇后没有跟贵妃联手，但是也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这是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了。

    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不一样了。

    轻轻颔首，姒锦看着姜姑姑说道：“你去忙吧，事情我都知道了。”

    “是，奴婢告退。”姜姑姑转身退了下去。

    出去后立刻跟和时意陈德安聚在一起，把事情层层布置下去。苏美人想要害她们主子，就让她自食其果好了。

    颐和轩的人悄无声息的散了出去，如微雨入海，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主子吩咐的，这些料子都送去素云殿，让乔小仪跟王贵人分用。”

    “是，奴婢这就送去。”

    素云殿里正热闹，大病初愈的王贵人立在乔小仪身边，看着桌子上的绸缎。

    乔小仪笑着伸手拂过，“这是贵妃娘娘才派人送来的，全是今岁新染出来的花样，你看看喜欢那个拿走就是。”

    “我瞧着都挺好看的，到底是贵妃娘娘，我随便哪个都可以。”王贵人浅浅笑道，眼睛扫过乔小仪的面庞，眼神柔和温婉。

    对上王贵人的眼神，乔小仪淡淡的转过头去，心里却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瞧你寻常穿的也太素了点，不如这几匹鲜亮的料子你拿回去吧。”

    太素？

    王贵人心里呵呵一笑，嘴上却说道：“有劳姐姐为我费神，既是这样，倒是却之不恭了，我这里先谢谢姐姐了。”

    “自家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乔小仪浅浅一笑，命人把这几匹料子送到王贵人那里去。

    乔小仪又留了王贵人喝了茶，说了会儿话，这才散了。

    王贵人回到自己的偏殿，进门之前，转头看了一眼正殿。

    阳光下，五彩琉璃瓦散着幽幽璀璨的光芒，让人不由得眯起眼睛，去凝视这一片天空。

    湛蓝宁静的天空下，金色的日光，温暖灼热，直到心底。

    回过头来，王贵人轻轻的笑了。

    抬起脚，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掩上门帘，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匹料子，淡淡的吩咐道：“回头请尚衣局的姑姑前来一趟，这些料子裁成衣裳吧。”

    “是，奴婢记下了。”

    王贵人挥挥手，令众人都下去。

    独自一个，坐在床前的大榻上，悄无声息的抿唇轻笑。

    乔小仪如此待她，她总得好好地回报她才是。

    浓浓的夜色蔓延下来，萧祁披星戴月的回了颐和轩，进了门一片寂静，就看到姒锦一个人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命人不要惊动她，自己悄悄地先去更衣洗漱，等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姒锦正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吵到你了？”

    “没那正好口渴了，想要起来喝水呢。”姒锦睡得还有些蒙蒙的。

    萧祁给她倒了杯水过来，递到唇边，喂她喝下，“你先去睡吧，我这里还有几分折子要看一下。”

    这是挂着她折子都没批完就回来了，还不是一样要加班。

    姒锦点点头，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我先睡，你也早点睡，别太晚了。要是不要紧的折子，就明儿个再看吧。”

    萧祁揉揉姒锦的脑袋，“秦屿川的折子，挺要紧的，最近要有大动作，我这里忙得很。”

    萧祁一心想要掌权，世家拼命阻拦，现在他手底下能臣干将已经越来越多，萧祁这是不耐烦跟世家继续耗下去了。

    这是要一锅端？

    不太可能，那朝堂上还不得空一半。

    不想了，自从怀孕之后，就不愿意想这些事情了，现在提着精神，就先把苏蕊的事情解决了，她就安心待产了。

    其他的小鱼小虾，只要皇后想要保着楚家的满门富贵，就一定会替萧祁把后宫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而她……

    无心与皇后争夺后卫，引起后宫动荡。

    而且，有皇后，她的确是不用烦心后宫其他的事情，她要权，她要宠，两人各得其所吧。

    只要皇后不来招惹她，看在两人这些年的情分上，姒锦还是很愿意给皇后尊荣的。

    姒锦又吩咐人把给萧祁的宵夜送来，“多少吃点东西，暖暖胃，也别吃多了，免得夜里积食。”

    萧祁笑着听着姒锦絮絮叨叨的给他安排琐事，点点头说道：“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

    将姒锦送进寝室看着她睡了，落下帐子，这才回了书房。

    看着秦屿川等人送上来的折子，萧祁提笔凝思批复。

    既然你们不想要这安定从容的日子，那么就再也不要好了。

    朱砂笔落在折子上，一片鲜红刺目。

    这一夜，宁静的夜色下，不知道掩藏了多少的杀机。

    颐和轩的侧门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后半夜被里外埋伏的人抓了个现行。

    和时意跟陈德安亲自带着人，消失在这夜色里。

    姜姑姑跟云裳两人一夜未睡，第二日一早顶着乌黑的眼眶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眼睛深处却带着浓浓的喜意。

    姒锦给萧祁更衣，系好腰带，送他去早朝。、

    萧祁出门前，回头在姒锦额头上轻轻一点，“午膳回来陪你吃。”

    “好啊。”姒锦笑米米的答应了，但是心里知道，萧祁是不会有这个时间了。

    姜姑姑抬脚上前，在姒锦耳边轻声细语一句。

    姒锦轻轻颔首，“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这就走吧。”

    这一场大戏，自然是要在凤寰宫唱起来才最是妥当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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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宠妃本色

﻿    清晨的凤寰宫里带着几分清冷的气息，远远望去，晨辉下的五彩琉璃瓦，也没有往昔烈日下璀璨耀眼的光芒。

    就宛若这凤栖宫的主人，纵然是身为六宫之主，也并不是笑傲苍生，可心随意动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姜姑姑看着娘娘停下来的脚步，静静的立在她的身后，并不催促。

    顺着娘娘的眼神望去，就看到寂静的凤寰宫随着前来宫嫔越来越多，终于热闹起来。

    这喧嚣热闹的浮华背后，凤寰宫的主人，这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开心。

    但是姜姑姑想起皇后做的事情，事实上还是很不认同的。

    做奴才的最要紧的就是要选对主子，然后要一直忠诚，你才会有出头之地。

    可是她们这些做主子的，未必就比做奴才的轻松多少。

    皇后娘娘这么聪明的人，在后宫这些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回倒是犯糊涂了。

    想到这里，姜姑姑又看向娘娘，她唯一佩服的就是自己的主子。能在这万花丛中，还能让皇上对她如此真心相待，不得不说这也是本事。

    姒锦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方才有些动摇的心慢慢的坚定下来。

    皇后有她的无奈，而她也有她的无奈。

    这一回，她不会退让了。

    重新抬起脚步，姒锦一步一步的朝着凤寰宫的方向靠近。

    每走一步，她跟皇后的距离就缩短一分。

    齐荣华远远地走来，在看到熙妃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想到今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居然能看到熙妃。立刻快走几步，上前迎向她，“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齐姐姐快别多礼。”姒锦微微弯腰扶起齐荣华，笑着打量着她，就道：“齐姐姐的气色瞧着不错。”

    “我一个闲人，好吃好喝的，还能不好？”齐荣华抿唇一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今儿个怎么到了？不若你先回去吧。”

    姒锦的目光幽幽一闪，看来齐荣华必然是听到了些什么，她浅浅一笑，“好些日子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纵然娘娘疼我，我也不能任性胡为，今儿个天气不错，身体也没不舒服，就出来走动走动。”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凤寰宫的人看到二人躬身行礼，姒锦在姜姑姑的搀扶下抬脚走了进去。

    齐荣华一看也知道劝不住，就跟在姒锦的身后徐徐往里走。

    时辰尚早，皇后还并未出来。

    凤寰宫的大殿里，此时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大家看到姒锦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都吃了一惊。

    贤妃现如今往凤寰宫跑得勤快的，自然是到的不晚，看着姒锦就笑着说道：“熙妃妹妹今儿个怎么出来了？这可真是稀客了。”

    说得好像她是这凤寰宫的主人一样。

    姒锦挂着得体笑容，看着她就说道：“想念娘娘这里的茶了，今儿个来讨杯茶喝。贤妃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快，总是到这样早，妹妹真是万万不及。”

    对面的曲妃跟李昭仪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贤妃的做派确实有些恶心人，只是没想到熙妃倒是不同以往，这么就给驳回去了，真是少见的很。

    贤妃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就浅了些，没再搭理姒锦，自顾自的坐着。

    姒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齐荣华与她稍有些距离，也同时落座。

    曲妃等人打量着姒锦的肚子，眼中无一不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是第二个。

    第二个了啊。

    不管是恩宠还是运气，熙妃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现在大家看着她的目光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轻易流露出嫉妒之意，隐隐收起来，但是还是有些不善。

    “熙妃的产期也就没几个月了吧？”

    什么叫做没几个月了？

    怀胎也就十月而已。

    姒锦挑眉看向曲妃，甜甜一笑，“曲妃说的是，到时候生了请你喝满月酒。”

    这嚣张的……

    曲妃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嘴角抽了抽，“必然是要去捧场的。”

    难道皇上要办满月，她还敢不去吗？

    “熙妃如今肚子里有一个，想来大皇子那边难免会疏忽一些。皇后娘娘也是极喜欢大皇子的，熙妃倒是可以把大皇子送来凤寰宫让娘娘照看一二。如此，你能好好养胎，大皇子也有人妥帖照顾。”

    姒锦抬头看着说话的梅妃，真是想不到梅妃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要直接打她的脸吗？

    “梅妃无需担忧，大皇子身边那么多人伺候着，难道这些人不要命了，还敢疏忽大皇子不成？便是本宫同意，想来皇上也是不乐意的。”姒锦眉眼含笑，姿态优雅的看着梅妃，“更何况，我月份越高，皇上怕我劳心费力，如今这些日子大多是把大皇子亲自打在身边的，梅妃这是质疑皇上照看不好自己的儿子吗？”

    满大殿的人都安静了。

    梅妃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熙妃何必如此较真。”

    知道你生了儿子，知道你儿子受皇上喜欢，你特么的不炫耀会死么？

    真是轻易看不到熙妃这么炫耀的时候，不得不说，素来低调的人，瞬间高调起来，真是令人难以招架啊。

    大家的看着姒锦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熙妃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啊。

    这架势不像是来请安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啊。

    贵妃就是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走进来的。

    姒锦随着大家起身请安，只是略略微躬，就挺着肚子扶着腰坐下了，笑着看着贵妃，“本宫如今极易疲累，贵妃姐姐不会介意吧？”

    贵妃也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今日的熙妃撞鬼了不成，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贵妃面色极冷的看着熙妃，淡淡的说道：“熙妃还是顾着肚子的皇嗣为重，本宫自然不会介意的。”

    说着款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又看了一眼熙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深处有些发毛。

    总觉得今儿个好像有大事儿要发生。

    贵妃蹙眉沉思，不记得的今日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

    “多谢贵妃姐姐，说起来进宫这些年也没少承蒙贵妃照看，我一直记在心里呢。”

    真特么的见鬼了，贵妃神色更不好看了。

    她现在能肯定，熙妃一定是撞鬼了。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呢？

    “大家一宫姐妹，自然是应当的，熙妃无需放在心上。”

    贵妃在后宫驰骋多年，场面的话自然会说，滴水不漏。

    “是呢，贵妃姐姐说的是。方才梅妃还说本宫照看不好大皇子要送到凤寰宫来，不过我的大皇子至少身康体健。倒是姐姐膝下的玉珍公主身子孱弱，倒是可以听一听梅妃之言呢。”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这么明显的报复，简直不是熙妃平常会做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了？

    梅妃脸色乌黑铁青，看着姒锦的目光，恨不能将她吞吃下腹。转头连忙对着贵妃说道：“娘娘明鉴，臣妾并未有这个意思。”

    不等贵妃回话，姒锦惊呼一声，“梅妃这是何意？我跟你并不相熟，都能对大皇子如此关心，怎么你跟贵妃姐姐素来交好，倒是对玉珍公主这么漠不关心？”

    梅妃真是要给熙妃跪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齐荣华深深蹙起眉头，心里的不安越发的重了。

    今儿个熙妃真的是有目的的来凤寰宫的，而且……而且还这样的出口不饶人，口舌犀利，强横霸道，这才有了宠妃的几分味道。

    难道说，熙妃今日这般，跟昨儿晚上素云殿那边的动静有关系？

    昨晚上素云殿那边不知道怎么了折腾了大半宿，她素来觉浅，也被扰的无法安睡。

    本来想让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到乔小仪她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凡是跟乔小仪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想沾上，总觉得一旦沾染上了就会倒霉。

    昨儿个素云殿那边不安静，今儿个熙妃就出现在凤寰宫如果说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难到说素云殿那边的事情跟熙妃娘娘有关系？

    想起皇后力捧的王贵人就住在那里，齐荣华的不安就更重了。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升殿了。

    众人行礼问安，相继落座。

    皇后的眼睛扫过姒锦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抿抿唇，笑着看着姒锦，“难得看到你出来走走，如今天气好，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正是呢，多谢娘娘挂念。方才臣妾还跟贤妃姐姐说，是想念娘娘这里的茶了，要讨杯茶喝呢。”姒锦甜甜一笑，哪里还有方才霸道无双的模样。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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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这事儿要赶快

﻿    皇后看着熙妃娇俏的笑容，淡淡一笑，就说道：“本功能这里的茶，还能少的了你的，若是喜欢，让童姑姑给你送过些去就是，值得你巴巴跑过来。你现在身子重，自己要多当心才是最要紧的。”

    让童姑姑给你送过去~！

    童姑姑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人，宛若左膀右臂，什么时候成了送茶的小宫人了？

    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看着熙妃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而且皇后娘娘的态度好似有有些变化，前些日子一门心思的想要把王贵人抬起来，结果呢？

    出师未捷。

    大家神色不定，看着皇后跟熙妃你来我往说得热闹，就连贵妃的眉心都微微蹙起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姒锦也不是傻的，皇后的态度有异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了。

    难道说皇后娘娘知道了什么？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亦或者说，她的计划里，皇后娘娘也掺了一脚？

    姒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结果只怕很快就会知道了。

    “启禀皇后娘娘，素云殿乔小仪身边的大宫女觅烟前来求见。”

    皇后看了那宫人一眼，淡淡的问道：“可是说有什么事情？”

    “回娘娘的话，说是乔小仪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会儿忽然动不了了，素云殿乱成一团，请娘娘过去主持大局。”

    姒锦面带惊讶的看着那宫人，动不了的人怎么会是乔小仪？

    按照剧本走向，不应该是苏蕊吗？

    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姒锦神色不定，姜姑姑不动声色的立在她身后，眼角悄悄地往外瞄了一眼。大殿之外，颐和轩随着姒锦而来的一个小宫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凤寰宫。

    皇后立刻把觅烟叫进来询问。

    觅烟一进来，大家就看到她神色憔悴，双眼红肿，一看便是哭了很久的样子。进来大殿就给皇后磕头，边磕头边哭喊道：“求皇后娘娘救救她们小主的命。”

    觅烟一直哭，也说不上什么要紧的话来，海还是童姑姑呵斥一声，“只顾着哭有什么用，把事情详细将来，娘娘才能为你们小主做主，到底出什么事情？”

    觅烟浑身一哆嗦，童姑姑在宫里威严日久，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觅烟镇定一下，抹抹眼泪，这才带着几分哽咽说道：“回娘娘的话，本来昨儿晚上入睡前还好好的，可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小主忽然就嚷着腿疼，奴婢们吓坏了，就用热水烫了帕子给小主敷腿。去太医院求医，偏生不巧，主治腿疾的太医轮休。奴婢求了别的太医来给小主诊治，那太医说小主中了毒，一双腿坏了。病症跟楚小主一模一样，求皇后娘娘做主啊。”

    满殿震惊，无人言语三娘。

    楚澄岚的事情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大家其实心里都有一杆秤，可是谁敢说出口？

    这觅烟口口声声来求救命，但是却又一口咬定，乔小仪的腿疾跟楚澄岚一模一样，这不是明晃晃的给了皇后一巴掌吗？

    这是觅烟病急乱投医，还是太后的意思？

    皇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觅烟，一字一句的说道：“楚小主的病案在太医院素有备案，详细如何本宫并不是太医，不甚了解，只有一点知道，楚小主的腿这辈子是不能落地了。你这样说，是想告诉本宫，乔小仪的腿也是如此这般？”

    许是皇后的口气实在是太冷淡，觅烟下意识的瑟缩一下，但是想起施姑姑的话，还是咬着牙说道：“是，求皇后娘娘救命！”

    “本宫不是太医，你便是磕头磕死在凤寰宫，本宫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太后娘娘对太医院的诸位太医比本宫还要了解，你应当去求太后娘娘才是。你可去过寿康宫了？毕竟乔小仪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自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皇后这话说的也有意思，你素云殿的人放着太后这尊大佛不去求，反而求到她这里来，明显是不对劲啊。

    “回……回娘娘的话，施姑姑在素云殿呢，太后娘娘这些日子感了风寒，实在是不敢惊扰，奴婢这才大着胆子来求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觅烟浑身发颤，几乎都要晕倒在地上。

    太后感了风寒？

    这真是太巧了，皇后心里嗤笑一声，前两天去给太后请安，还红光满面的，怎么隔了一天就风寒了？

    皇后心里明白，只怕是太后看着乔小仪残了，这是不愿意为她出头。

    毕竟乔家女不是只有乔灵夷一个，没了一个乔灵夷，还会有无数的乔家女。

    为了一个残废的人，太后不至于跟皇帝对上。

    反而想着趁这个机会把她拉下去吗？

    太后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可怜乔灵夷把太后当最大的靠山，这会儿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呢。

    姒锦垂着头，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右手抚在肚子上，面色透着几分白，好似受了惊讶一样。

    皇后起身，不敢如何，就算是挡皇帝的眼，这素云殿也是要走一趟的。

    “本宫去素云殿看看，诸位跟本宫一起吧。”

    “是，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走过姒锦身边时停住脚，看着她，“熙妃回去吧，你怀着孩子，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惊到了小皇子。”说完转头看着童姑姑，“你亲自把熙妃送回去。”

    “是，奴婢遵命。”

    姒锦顺着皇后的意思，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着她微微行礼，“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后点点头，这才带着人大步的出了凤寰宫。

    姒锦看着皇后的背影，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皇后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要跟自己和好吗？

    这么明显的示好，姒锦不可能感受不到。

    童姑姑笑着看着熙妃，“娘娘，您稍侯，奴婢让人去备软轿，马上就到了。”

    “有劳童姑姑了。”

    “娘娘千万别这样说，这是奴婢的本分。”童姑姑笑着行了一礼，外头软轿很快就到了，跟姜姑姑一边一个，搀扶着熙妃往外走。

    童姑姑尽心尽力，亲自把熙妃送回颐和轩，这才告辞往素云殿赶了过去。

    姒锦坐在大榻上，看着姜姑姑，“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是苏蕊吗？”

    本来苏蕊是要下毒谋害姒锦，然后姒锦是想来一招自作自受，让苏蕊自己尝一尝这药的厉害。

    但是本应该出现在苏蕊哪里的毒药，为什么会出现在乔灵夷那里，而且还能让乔灵夷亲口吃下去，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这里头一定她不知道的变故。

    姒锦眯起眼睛，一时怎么也想不明白。

    “娘娘先别着急，奴婢已经命人去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毕竟和公公跟陈德安也不会不动的。”

    姒锦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便宜了一个苏蕊，倒霉却成了乔小仪。

    这样的结果对于姒锦来说，算不上好消息，也算不上坏消息。

    唯一担心的是，表妹成了这幅凄凉的模样，也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心疼。

    哼！

    萧祁要是敢这么干，她就再也不理他！

    半个时辰后云裳先回来了，喘着气回禀道：“娘娘，素云殿那边消息给封了，随着皇后娘娘进去的主子，都被打发回来了，什么消息也探听不到。不过，齐荣华倒是送了个口信，说是住在素云殿的王贵人被皇后娘娘传问了。”

    王贵人？

    姒锦一时微楞，倒是把这个人给忘记了，是啊，素云殿还有个大病初愈的王婧韫呢。

    想当初王婧韫中毒大病一场，这里头的干系，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几分。

    如果全都知道了，那么乔灵夷这一场灾难可就有些意思了。

    问题是，如果是王婧韫做的，她是怎么搭上苏蕊这条线的。

    要知道苏蕊那脑子，那性子，一般人真不敢跟他合作，那就是时时刻刻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节奏。

    王婧韫不会这样傻的。

    这里头的关键是在哪里呢？

    姒锦一时想不明白。

    姜姑姑在一旁小声说道：“奴婢在想，如果这里头跟王贵人有些干系，那么就要好好查查御膳房送膳太监了。”查晚了，就怕人都没了。

    谋害太后的亲侄女，这是豁着命下手。

    不等被人灭口，只怕自己也给自己个了结了。

    这事儿要赶快！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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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这是担心了吧

﻿    听了姜姑姑的话，姒锦好一会儿没说话。

    姜姑姑在一旁垂手侍立，一时也不敢说话，牵涉到乔小仪的事情，便是娘娘也不好轻易出手的。

    而此时姒锦也正在想这件事情，乔灵夷毕竟是萧祁的表妹，不管怎么说，小的时候也是受过乔灵夷的好处，要说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怎么可能呢？

    萧祁这个人，其实最重情。

    姒锦下意识的摸着肚子，隔着窗棱看着儿子在院子里玩耍，西院里大型奢华的儿童乐园正在火热进行。又想起萧祁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把儿子带去崇明殿侧殿照看。

    还有他担心自己不好好用膳，特意每天抽时间回来，只为陪着自己用一顿饭。

    好些好些的事情在脑子流转，姒锦幽幽长长的叹口气，对着姜姑姑说道：“素云殿的那边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把人都撤回来。不要打听，不要去问。”

    “娘娘？”姜姑姑一愣，一时不明白。

    姒锦浅浅一笑，既然她跟萧祁已经走到了今天，那么她愿意相信她会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好的。

    “去吧，就这样吩咐下去。”姒锦挥挥手，不欲多说。

    姜姑姑愣了愣，还是点头去了。这是多好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娘娘居然就这样放弃了，可惜了。

    姒锦不知道姜姑姑的可惜，把云裳叫进来，准备晚上的膳食单子。除了乔灵夷这件事情，只怕萧祁一顿清净的饭是吃不上了，太后那里还有的折腾，还有皇后、贵妃等人趁机下手。

    这一潭浑水，她不打算趟了。

    青梅竹马这种生物，往往是自己动手不觉得什么，但是别人动手，那可就大发了。

    萧祁对于乔灵夷的事情如何反应，就算是姒锦自己也不敢预料。

    所以明哲保身算不上，但是也不愿意拿着被人的事情，磨练自己的感情，吃饱了撑的啊？

    “一笼蟹黄小蒸包，熬一锅荷叶粥，一道酸辣乾贝丝汤，一道炒白腰子，一道沙鱼脍，再来一道烩水鸭。”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云裳又道：“让岳长信熬上老鸭汤，最后的时候下一把细丝面过来。”

    “是，那奴婢这就去厨房传信了。”云裳连忙问道，也不知道今儿个岳大厨有没有早早的熬上老鸭汤，没有的话得赶紧架上锅。

    姒锦挥挥手，就让云裳去了。

    昱琞迈着小短腿，满脸的汗跑了进来，昂着小脑袋笑得甜甜的，让他母妃给他擦汗。

    姒锦拿过自己的帕子，细细的给儿子擦汗，边擦边说道：“这一头大汗的，在屋子里呆一会儿，别出去了。”

    昱琞也不反对，笑米米的点了头，“陪母妃。”

    姒锦满腔的烦闷，就被儿子这话给逗笑了。叫了奶娘来，给昱琞换了衣裳，这一身衣裳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换了干净衣裳，洗了手脸，新鲜的果子就端了上来。

    拿了银签子，姒锦喂着儿子吃。

    母子两个一个喂一个吃，其乐融融，一盘子果子很快的就消灭干净了。

    姒锦拍拍手，看着儿子圆滚滚的肚子，“行了，不能再吃了，你给弟弟妹妹讲个故事吧。”

    最新培养的儿子一个习惯，就是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之间能关系更融洽。

    果然一说讲故事，昱琞立刻板起小身板，有模有样开始讲故事。

    讲的故事都很简单，都是姒锦跟萧祁给他讲过的，这孩子脑子好使，讲过的东西基本都能记住，此时复述回来，也是活灵活现。

    讲着讲着故事，昱琞毕竟玩了大半天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就靠在姒锦身上睡着了。

    将儿子放平，给他盖好毯子，姒锦自己随手拿了一卷书，靠在软枕上，眼睛落在书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姜姑姑悄悄进来，放缓脚步走了过去，弯腰低声回道：“娘娘，人都回来了。”顿了顿，又加一句，“皇上去素云殿了。”

    姒锦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静一静小憩一会儿。”

    “是。”姜姑姑弯腰倒退出去，有些不安的看了主子一眼，随手放下了纱帘。

    “姑姑，娘娘怎么样了？”云裳跟花容等在门外，看到姜姑姑出来，连忙上前小声问道。

    “娘娘说要休息一会儿，你们看好门，别让人惊了娘娘。”姜姑姑细细叮嘱，“瞧这主子的气色也还好，你们不要胡思乱想，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是，我们听姑姑的。”

    姜姑姑点点头，虽然力持镇定，但是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娘娘遇到素云殿的事情就退了，其实心里只怕也是不愿意跟乔小仪一较高低的吧。

    人好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

    哎，可现在乔小仪这个样子，难免皇上……

    姜姑姑也忧虑起来，但是御前的消息，也不敢轻易打听，只能自己心里着急。

    姒锦别让人去打听素云殿的消息，自然是不知道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慢慢的沉淀下心来，忍不住的就会想，就算是萧祁这个时候想要对乔灵夷好一些，其实也没什么。

    人落难的时候，总会多一分怜悯之心。

    更何况，想想楚澄岚的样子，后半辈子乔灵夷确实挺可怜的。

    可特么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姒锦一万遍的告诉自己，你得大方，敌人都这模样了，你不至于还要上去踩一脚。

    没品。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云裳都来问了几次要不要用膳。

    小昱琞也眼巴巴的陪着自己，姒锦打起精神来，看着云裳说道：“摆膳吧。”

    “是。”云裳转身出了门，让小宫女立刻去厨房传话。

    “母妃，父皇怎么还不来？”

    昱琞习惯了跟父皇一起用膳，现在没看到他，就开口问了出来。

    姒锦揉揉儿子的脑袋，笑着说道：“父皇国务繁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母妃陪着你好不好？”

    “好。”昱琞肃然不开心，但是也没使性子，父皇说了母亲肚子里有宝宝了，不能惹她生气。

    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送上来，香气四溢，昱琞瞬间就有精神了，“我要喝鸭汤，要吃包子。”

    给儿子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个包子给他。

    这蟹黄包子做得精致小巧，一口一个，皮薄馅多，昱琞很喜欢吃。

    因为螃蟹性寒，姒锦盯着儿子吃了三个就不许吃了。

    昱琞虽然眼巴巴的瞅着包子，还是听话的，没有继续吃，转头喝起了汤。

    姒锦自己只喝了碗粥，夹了几筷子菜，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吃晚饭，娘两个在院子里转圈消食，陪着儿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打发的他高高兴兴地。这才让奶娘过来，抱着他去睡了。

    仰头望着星空，姒锦眨眨眼，然后收回目光，抬脚回了屋子。

    让人把饭菜都撤回去，姒锦叫了人来洗漱更衣，早早的就上榻休息了。

    烦恼大多是自己把自己吓的，所以，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眼下不管乔灵夷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她都不主动问询，好好安胎，争取生下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来。

    足够了。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感觉到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姒锦下意识的就挨了过来。

    萧祁本是过来看看姒锦，谁知道刚坐在榻边上，她倒是鼻子灵得很，就靠了过来。

    看着她抓着自己的袖子，下手骨节分明，睡梦之中眉心紧蹙，似有抑郁之象，萧祁的神色就沉了下来。

    轻轻地扯开袖子，弯腰在姒锦额头上轻吻一下，走了出去，就把姜姑姑叫进来问话。

    姜姑姑今晚上都没敢睡，皇上传召，很快就到了，“奴婢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你们主子今儿个可有什么不开心的？”萧祁这段日子很少见到姒锦皱眉，在梦中还这般不开心，必然是有事情憋在心里。

    姜姑姑心里缓口气，嘴上不疾不徐的说道：“回皇上的话，今儿个天气好，娘娘也觉得身子轻快，就去凤寰宫给皇后娘娘。本来一切好好的，但是素云殿乔小仪身边的大宫人前来求救……”

    姜姑姑回话很有技巧，不偏不倚，以中正的角度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皇后娘娘怕主子怀了身孕惊了胎，因此并未让主子去素云殿。从凤寰宫回来之后，主子就仿若有心事一样，晚膳也用的极晚，只喝了一小碗粥就睡下了。”姜姑姑垂首恭敬的回禀了一遍。

    萧祁此时哪里还想不明白，姒锦这是……这是担心了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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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坐稳龙座

﻿    ﻿萧祁让姜姑姑退下后，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低头凝视着姒锦的容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访问:.。

    大手抚上她的额头，似是要将她眉心的皱纹给捻开。

    姒锦睡梦之中，总觉得有个苍蝇盯着她的眉头咬，赶了几次都没成功，一气之下，就给气醒了。

    一张开眼睛，正看到萧祁半坐在‘床’头，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难怪总觉得额头上有苍蝇……

    “什么时候回来的？”姒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萧祁按了回去。

    “刚回来一会儿，还是扰到你了。”萧祁索‘性’脱了鞋子，翻身尚了‘床’，将姒锦拥进怀里，“睡吧，我陪着你。”

    姒锦看着萧祁这般模样，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她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萧祁会留在素云殿的。

    按理说萧祁不是这样无情的人，这个时候还回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一想，哪里还睡得着。

    一时辗转反侧的，就跟煎饺子一样。

    萧祁看着姒锦这样，就把她掰过来，盯着她的脸，“睡不着？”

    姒锦不想骗萧祁，更何况在这样的时候，跟不想违心。

    点点头，“是有些睡不着。”

    萧祁沉默了一下，抱着姒锦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又怕挤到了姒锦的肚子，立刻又松了手。

    轻叹一声，看着她，“你别多想，好好安胎，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呢。”

    “我不能不多想。”姒锦坦然的说道，“毕竟这件事情跟我也有关系。”

    说出这一句，姒锦一下子就轻松了。她索‘性’坐了起来，半拥着被子，看着同样随着她的动作坐起来的萧祁。

    “这件事情是我先动了手，乔小仪只怕是被我牵连了，所以才会出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与你无关。”萧祁皱眉看着姒锦，这整天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怎么与我无关？”姒锦有些‘激’动起来，面‘色’泛着几分绯红，看着萧祁要开口，连忙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萧祁的话就吞了回去，看得出来这一天姒锦备受煎熬，伸手‘摸’‘摸’她的脸，“好，我听你说，别着急。”说完还下榻给她倒了杯水进来，喂她喝了两口。

    姒锦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说清楚，就会成为她心里的一个结。

    乔灵夷的死活她一点也不在乎，可她在乎的是，萧祁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定了定神，姒锦这才徐徐开口，“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苏蕊跟楚澄岚联手开始……”

    姒锦一字一字的把当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没有丝毫的遗漏，最后看着萧祁，“所以我就想苏蕊既然要这般害我，我就让她自己尝尝这个滋味，所以我命人将苏蕊暗害我的‘药’汤给掉了包。而且做出一副让苏蕊深信，她已经成功渗入颐和轩的假象，其实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不是苏蕊自食其果，反而是乔小仪深受其害。我不知道事情哪里出了错，应该出现在苏蕊哪里的东西，为什么会跑去了乔小仪那里。我虽不杀伯仁，但是却因我之故令她‘蒙’难，因此心里十分难安。”

    萧祁听完姒锦的话，定定的看着她。

    姒锦对上萧祁的目光，慢慢的垂下头。

    “我还记得，当时是我说让你放手去做的。”

    姒锦瘪瘪嘴，是这么回事，但是谁知道会出差错。

    而且，她也不知道哪里拐了弯。

    “所以你自责什么？”

    这节奏好像有些不对？

    姒锦抬起头看着萧祁，却被他圈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一时有些气喘，“可是，乔小仪……”

    “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萧祁的口气冷了下来，似是在说无关之人。

    “什么？”姒锦愣了一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萧祁本不愿意跟姒锦说这些令人烦扰的事情，但是看着她因此寝食难安，就只得先安她的心，轻声说道：“还记得之前王贵人中毒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眼跟前的事情，这才多久，怎么能不记得。

    “王贵人察觉自己中毒跟乔小仪有关系，于是暗中调查，得知真相后大为恼火。又恰好得知苏蕊跟楚澄岚的密谋，于是将计就计，利用了苏蕊从楚澄岚那里得到‘药’，在苏蕊动手之后，早已经动用王家人在后宫仅剩的人脉，将苏蕊的东西掉包，然后去乔小仪那里喝茶的时候，暗中动了手脚。王贵人已经把一切都招了，所以与你无关。”

    姒锦一时还没能回过神来，居然会是王贵人从中下了黑手，就是为了报复乔小仪？

    那……王贵人的胆子够大的。

    乔小仪的背后站着太后，她这是拿着王家跟乔家硬抗不成？

    虽然现在的乔家未必抗的过王家，但是王贵人还在后宫里，那就是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这以后的日子……

    下毒害人，就算是为报‘私’怨，那也是害人。

    “那王贵人……”姒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这话，同情王贵人还是怜悯乔小仪？

    “劳心费神的想这些做什么，一切皆有因果在，这件事情从头就错了，牵连甚广，你就在颐和轩好好的安胎，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呢。”萧祁看着姒锦，幸好她还是那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

    纵然因为身边有个醋坛子，萧祁不太亲近后宫嫔妃了，可是还记得王贵人是个‘性’情柔和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却下手毒害乔灵夷。

    而表妹，却是暗害王贵人在前。

    这些‘女’人一个一个披着如‘花’般娇‘艳’的皮囊，做的却是手辣心狠的事情。

    还是姒锦好，从当初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低头在姒锦‘唇’上轻轻一‘吻’，“睡吧，我陪着你。”

    这回姒锦心里舒畅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看着秒睡的姒锦，萧祁却是辗转难眠，一夜未睡。

    第二日姒锦睡到日上三竿醒，萧祁这会儿早朝都下了。

    在屋子里慢悠悠的吃完早膳，姒锦已经完全没有昨日的焦灼不安。

    王贵人跟乔灵夷狗咬狗，最后两败俱伤，只可怜她担惊受怕一天，真是不划算。

    姜姑姑看着主子‘精’神极好，没有了昨天的颓废，想来跟皇上一定有关系。

    “娘娘。”

    姒锦看着姜姑姑，笑着说道：“姑姑可是有事情？”

    “是。”姜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皇上斥责皇后娘娘审案不利，王贵人中毒一案不清不楚，令王贵人含冤，进而铤而走险‘私’自报仇，谋害宫嫔。”

    姒锦浇‘花’的动作一顿，“然后呢？”

    “王贵人‘交’待出毒‘药’的来源，苏美人跟楚贵人都牵连其中。楚贵人瘫在‘床’上，就把苏美人送去了内廷府审讯，然后审出了苏美人跟楚贵人联手‘欲’暗害娘娘的事情。而且之前，王贵人中毒一事也跟她们有关，不仅如此还有乔小仪从中推‘波’助澜，贵妃娘娘暗行方便的事情都牵连进来。”

    姒锦这下子是真的没有想到萧祁居然会这样做，这是要一锅端了？

    从皇后贵妃到王贵人苏蕊楚澄岚乔小仪……

    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一条一条的线捋的分明。

    萧祁……分明是成竹在‘胸’，只怕是早就准备多时了吧？

    仅隔一天，第二日朝堂之上萧祁当朝大怒，斥责皇后与贵妃家教‘女’无方，又斥责苏家与王家教‘女’不严，生出祸端，乔家无人在朝倒是避免了训斥，皇帝一同发火，整个朝堂都被惊到了。

    后宫除了这样的大事，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

    皇后掩盖王贵人中毒真相，贵妃与乔灵夷暗中施手令王贵人中毒，苏蕊楚澄岚其心不轨，谋害怀孕嫔妃，其罪当诛！

    朝堂震动不安，这是整个后宫一锅端的节奏吗？

    令国公、曹国公当朝伏地请罪，滁阳乔与曲洲苏家罪责难逃。

    与此同时，以秦屿川为首的谏官，弹劾令国公、曹国公以及曲洲苏家数条罪状。条条罪证齐全，件件有据可追，举朝哗然，人人自危。

    朝中动‘荡’之际，苏盛扬领旨于京外大营练兵。‘精’甲锐军，强兵猛将，所向披靡，士气冲天，骁龙卫所过之处，百姓欢呼，群臣振奋，一展大域王朝君威。

    内有秦屿川整治歼臣，外有苏盛扬练兵震慑朝堂，里外动‘荡’不安人心惶惶之际。苏兴禹带着绝户郡大批的税粮，税银一路招摇上京，那十里长街的银箱，浩浩‘荡’‘荡’进入京都。

    有兵，有钱，有人！

    萧祁这个皇帝，第一次坐在那九龙皇位之上如此安稳。

    俯视着跪地请罪的世家们，幽幽长长的松了口气！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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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给她一个机会翻身

﻿    朝堂之上的动荡姒锦一清二楚，这些事情她不会过问，萧祁被世家压制了那么多年，好容易能有机会反败为胜，自然是要好好的出一口气的。

    相对于前朝，后宫里就安静得过于诡异了。

    萧祁大袖一扫，从上到下，皇后贵妃开始，下头不知道多少小嫔妃受牵连，这还是开国以来，最大的变故了。

    据闻太后已经见过皇帝，但是母子二人似乎谈得很不开心，太后拂袖离开。

    第二日，太后又宣召姒锦召见。

    姒锦才会回掺和他们母子的事情，这个太后尽会见者软柿子捏。不过就是想威逼利诱自己做说客，可她才不愿意为太后说话，让萧祁不开心呢。

    于是，施姑姑前脚一走，颐和轩后脚就宣了太医。

    这巴掌打的也够响的。

    太后怎么想，姒锦已经不会多想了。现在的局势萧祁一家独大，她还能继续受太后的鸟气不成，反正只要萧祁没意见，她在后宫是真的能横着走了。

    第五日上，齐荣华来了。

    姒锦笑着看着她，“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还要过十天半月的。”

    听着熙妃的调侃，齐荣华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个笑意，“我也愿意要报大仇还要等上十年八年，没想到现在就达成心愿了。臣妾来是谢谢娘娘呢将我娘家的事情和盘托出，为臣妾，为我齐家洗冤。”

    说着齐荣华郑重一拜。

    姒锦伸手扶起她，让她坐下，这才说道：“这次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处理，不过是皇上运筹帷幄决定胜局，而我能做的就是替你在皇上跟前说了几句话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齐荣华浅笑，“娘娘施恩不图报，真是令人敬服不已。”说完一顿，看着熙妃，“娘娘，这次风波过后，后宫怕有大动，不知您可有什么打算？”

    姒锦知道齐荣华指的是什么，然后看向她，“你也以为皇后娘娘就此倒下了吗？”

    齐荣华一愣，一时捉摸不透熙妃的含意，酌量一二说道：“拿到娘娘以为皇后娘娘还能平安无事？这次令国公可是触了盛怒，而且还有楚澄岚那事儿，楚家不会善了的。”

    姒锦为二人续了茶，这才缓声说道：“正是因为楚家不会善了，所以皇后娘娘反而安稳。”

    齐荣华不懂，蹙眉看着熙妃，“还请娘娘指点，臣妾愚钝。”

    齐荣华想不到这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内宅女子的视线总是在四角宅院之中。

    想了想，她看着她说道：“后宫获罪诸人中，只有皇后娘娘的罪名是最轻的，顶多算是渎职失察，于王贵人中毒一事粉饰太平而已。说起来后宫的事情哪一件不需要粉饰太平，端看这件事情要不要深究。”

    齐荣华这个懂，并深以为然，轻轻颔首，“娘娘说的是。”

    “除了皇后娘娘，其余诸人所犯罪责皆不可饶恕。贵妃与乔小仪暗害王贵人，还是王贵人借刀杀人，亦或者是苏美人与楚贵人谋害有孕嫔妃，都是大罪。前朝震荡，后宫不稳之际，皇后娘娘这个一国之母就宛若定海神针一样，需要震慑住后宫，所以国母之重，重于泰山，任何人有事儿，在这关头，皇后娘娘都不会有事儿。”

    齐荣华看着熙妃一脸的佩服，难怪能得皇上如此看重，她轻嘘一口气，“说起来，皇后娘娘主持后宫诸务，这些年来一直是尽心尽力，从不曾懈怠。而且行事基本上算是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却无大过。”

    姒锦莞尔一笑，皇后不是没有过错，而是皇后娘娘非常的聪明。她做的所有的错事，都在萧祁能忍受的范围，或者是顺从了萧祁的心。

    所以才能一直平稳如山。

    这次的事情，大概皇后自己也想不到会阴沟里翻了船，没想到萧祁会有这样的大动作。

    “皇后娘娘确实算是公允之人。”姒锦笑着应了一句。

    齐荣华心里其实有些纠结，她还以为熙妃会对后位有兴趣，但是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兴趣啊。

    “只可惜皇后娘娘才刚刚落难，后宫里具有小人落井下石，真是令人心寒。”齐荣华叹息一声，纵然是皇后，一朝负罪，也与常人无异。

    “你是指贤妃之流？”姒锦讥讽一笑，“不过是跳骚之举，不成大器。”

    皇后落难之际，一向依附于她的贤妃等人这些日子可真是上蹦下跳的十分欢快。

    说起啦也是，皇后跟贵妃同时获罪，后宫里地位显赫的只有贤妃，身份贵重的只有自己，毕竟自己有一子傍身，肚子里还有一个。

    但是自己一直在颐和轩不出头，倒是贤妃可能觉得皇后跟贵妃都倒下了，她有可能登上凤位，可劲的折腾。尤其是太后那里，简直是一日三遭的走动。

    “贤妃娘娘太沉不住气了，也实在是令人齿冷心寒。这些年皇后娘娘待她也算是深情厚意，谁想到这种关头倒是看出本性来了。”

    “日久见人心，正是这个道理。”姒锦道，“这段日子你少出门走动，尽量别人贤妃之辈正面冲突，他们也嚣张不了几日。”

    齐荣华得了这话心里就有了底，看着姒锦问了最后一句，“那娘娘可有什么打算？”

    “我啊，自然是好好安胎了。”

    齐荣华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一笑，“娘娘高见。”

    能于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之前，还能这样韬光养晦，不动于心，熙妃娘娘真是令人佩服。

    这样的心性，不是谁都能稳得住的。

    “听闻贵妃一直求见皇上而不得，在长乐宫大吵大闹，连带着玉珍公主都受了影响，说是这几日都哭病了。”齐荣华低声说道，心里叹口气，贵妃何至于这样想不开呢，连着公主都跟着受罪了。

    “贵妃的性子素来掐尖好强，现在这样的处境自然是心有不甘。至于玉珍公主……毕竟事关曹国公府，也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姒锦又不是圣母，绝对不会说把玉珍公主待到颐和轩这样的话来的。

    那孩子自幼养在贵妃身边，心情心性都跟她不对路。而且不要说昱琞，就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都不能冒这个险。

    为了贤名，将自己跟孩子至于危险之地，这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听了玉珍的事儿，也只能替她在心里叹口气了。

    齐荣华犹豫半响，看着姒锦，最后还是说道：“如果贵妃娘娘真的获罪，那以后玉珍公主的归处……”

    姒锦看着齐荣华，神色有些诡异，“难道你还想养着她？”

    “……臣妾不敢妄想，毕竟我身份低微，不敢奢望身边能养公主。”

    “那你是有这个想法了？你跟贵妃之间有恩怨，倒是愿意养着玉珍？”这才是姒锦惊讶的地方，实在是想不到齐荣华会有这样的想法。

    齐荣华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宫里漫漫长日无处消磨，若是身边能有个孩子，也能热闹些。”说到这里苦笑一声，“我跟贵妃之间确实有恩怨，但是稚子无辜，玉珍公主若是无人愿意养，我想娘娘能不能替我美言一二。”

    姒锦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玉珍公主已经记事了，就算是养在身边，这性子被贵妃养的有些骄纵，你带在身边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正如娘娘说的，日久见人心吧。”齐荣华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是想图身边热闹些，多个孩子，即便是折腾一二，宫里头也能有几分热闹气儿。不然，贵妃倒下后，在这后宫里，没有了仇恨支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

    “你既然这样想，到时候若是时机好的话，我会替你说话的。”姒锦点点头应了下来。

    “那就先谢谢娘娘了，娘娘带我的深情厚意，我都记下了。”

    “你我之间何须这样客套。”

    送走了齐荣华，姒锦满怀心事儿，想起玉珍的事情就觉得心烦气躁。

    毕竟是个孩子，她也不会狠心到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只是，难免会担心，贵妃会不会拿着玉珍做文章。

    毕竟，现在这种地步，齐荣华都能肯定贵妃无法翻身，玉珍公主要找下家，那贵妃会想不到吗？

    贵妃肯定会想到的。

    所以玉珍公主生病，在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

    “姜姑姑！”

    “奴婢在。”姜姑姑连忙打起帘子快步进来。“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去凤寰宫走一趟。”姒锦在姜姑姑身边低声数语。

    既然皇后还要支撑大局，那么她就给她个翻身的机会，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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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好兆头

﻿    凤寰宫。

    童姑姑悄悄地打起帘子走进来，就看到娘娘坐在临窗的大榻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多久了。

    心中微酸，缓步走过去，蹲身行了一礼，“娘娘，该用膳了。”

    皇后听到声音并未回头，依旧凝视着窗外，好一会才说道：“本宫不饿，姑姑撤下去吧。”

    “娘娘，您这样下去不行，总得吃点东西才成，别把身体熬坏了。”童姑姑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皇后侧过头，双眼看着童姑姑，现在还能这样心疼的她的，也就剩她一个了。微微笑了笑，就说道：“姑姑，你别担心，本宫不会有事的。后宫如此动荡，皇上纵然是要下狠心整治，我这个皇后暂时也不会有问题。毕竟帝后一体，我得给他撑着颜面。”

    童姑姑一愣，“娘娘，这是真的吗？可是……”

    “没有可是，正是因为皇上要动楚家，所以才会给我保留着最后的体面。是要跟天下臣民表示皇上的仁慈，我自然是要配合的。”皇后淡淡一笑，“这么多年我为楚家付出良多，时至今日，他们为我保住后位，多公平。”

    “娘娘……”童姑姑知道皇后娘娘心里一定很难过，所以才会这样故作轻松。

    难过的她都要跟着哭出来了，娘娘这样，也不过是不想被后宫里人的看了热闹去。

    这是，门帘外一个小宫女的身影一闪而过，童姑姑一看，悄悄走出去，“什么事情？”

    “姑姑，是颐和轩的姜姑姑来了。”小宫女屈膝说道。

    童姑姑抬头一看，就看到姜姑姑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她面带微笑。

    童姑姑虽然不知道姜姑姑为了什么事情来，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敢怠慢了。

    这宫里眼下最最安稳如山，前途无限的就是熙妃娘娘了。

    想当初熙妃娘娘还要靠皇后娘娘庇护，而如今，才几年的功夫，就到了风水轮流转的地步，想想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童姑姑。”姜姑姑上前来屈膝一礼，态度恭敬。

    童姑姑心里五感俱杂，忙伸手扶起姜姑姑，这种地步了谁还敢托大，“姜姑姑勿多礼，你这次过来，可是熙妃娘娘有什么事情？”

    “是，我们娘娘有件事情让奴婢禀告皇后娘娘，还请姑姑代为转达。”姜姑姑笑着回道。

    “姜姑姑稍等，我现在就去通禀。”童姑姑估摸着姜姑姑的态度，就想着肯定是颐和轩那边有好消息，就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很快的童姑姑就面容含笑的出来了，对着姜姑姑说道：“娘娘宣召，姜姑姑请吧。”

    姜姑姑对着童姑姑福福身，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童姑姑仰头看着天空，心里蹦蹦直跳，如果熙妃娘娘这个时候能拉皇后娘娘一把，娘娘肯定能安全过关的。

    就是不知道熙妃娘娘这个时候，愿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毕竟楚家面临大难，一般人也不愿意自己冒险的。

    童姑姑在门外守着，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内，姜姑姑才从里面出来，她笑着将她送出去。回来后不安的看着正殿，内心徘徊着要不要问一问。

    正殿里皇后神色亦喜亦悲，回想着姜姑姑的话，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熙妃还会拉她一把。

    如果这样做的话，对她倒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纵然是自己能猜到皇上不会立时废后，但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留在这个位置上，日后总是隐患。

    可是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能主动一步……

    自己的体面，皇上的尊严都能护住了。

    熙妃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

    贵妃跟乔小仪暗中谋害熙妃多次，皇帝绝对不会轻饶她们，素以贵妃已经没有起来的可能。那么贵妃不成，自己这个皇后不可能跟贵妃一起倒下，后宫里高位嫔妃一夜之间全都处置干净，这对于皇室的名声极为不好。

    这种时候需要自己这个皇后为皇帝维持住皇家的颜面，所以熙妃是想让她从玉珍公主那里下手……

    说起来贵妃真是蠢如猪，这种时候怀里抱着个金娃娃，却不知道坐拥宝山，居然还将这座宝山给忽视了。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

    “童姑姑！”

    “奴婢在。”童姑姑立刻走了出来，看着皇后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有件大事让你去做。”

    皇后下定决心，不管如何，这次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颐和轩里，姒锦正带着昱琞跟萧祁一起吃饭。

    席间，萧祁看着姒锦，“听说你让姜姑姑去凤寰宫了？”

    姒锦早就知道瞒不过萧祁，点点头，看着她说道：“不管如何，皇后娘娘跟对我都有提携之恩，若不是她，早些年也许我就等不到你了。虽然后头娘娘为了家族也曾跟我疏远，但是却从无加害我之心。'

    萧祁沉默着看着姒锦。

    姒锦凝视着他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人真是，好话不听，非要听实话。其实这真的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确实有事贵妃做事不妥当，玉珍毕竟是个孩子，是你的女儿，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毁在贵妃手里。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早早的把她解脱出来。而且，前朝大起风雨，后宫里必须有个人为你压阵。我不行，且不说我有孕在身，位份上也震慑不住。皇后娘娘主持后宫多年，不能说毫无瑕疵，但是也算得上是公平公正，这些年国母宽厚的名声早就传了出去，有皇后娘娘站在你身边，你会轻松很多。”

    “所以你就让人去见了皇后？”萧祁道。

    “皇后娘娘其实自己也能想到的，只不过颐和轩出面，我毕竟是这场风暴中唯一没有受波及的宠妃。我出面就等于是一种暗示，算是变相的安稳人心吧。”姒锦觉得宠妃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萧祁无奈的摇摇头，“本不想让你烦心这些事情，结果还是扰了你。”

    “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何须说这些客套话。到现如今，你好我才好再者说了有你在我又能受什么累，不过是非一两句口舌而已。”

    萧祁给她夹了菜放在碗中您大概也就只有她什么时候都想想着自己的。

    看着萧祁不说话，姒锦看着她又道：“玉珍公主的安排，你可有什么打算？”

    “怎么，有人到你这里说情了？”萧祁笑。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也不是别人，是齐荣华。”

    “齐荣华？”萧祁还真是吃了一惊，“她？”

    他记得齐荣华跟贵妃之间是有恩怨的。

    姒锦就点点头，“可不是，我是真的有点佩服齐荣华了。”

    当即姒锦就把齐荣华的话给复述了一遍，她扯着萧祁的袖子，半撒娇，“齐荣华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反这辈子我都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就算是齐荣华我也不肯的。既然她想养着玉珍公主，就让她养吧。以她的人品心性，定能把公主教养的好好的，比交给别人放心多了。”

    萧祁失笑，说了半天是醋劲又犯了。

    吃晚饭，萧祁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打发他去睡了，这才借着之前的话茬说道：“齐荣华的人品且不说，在这后宫里，她能跟你投契，就凭这点你举荐她，我也是同意的，近朱者赤，你这样心善的人，与你交好的总也是心善的。”

    姒锦白了一眼萧祁，这情话真是信口拈来，越来越熟了。

    但是好喜欢。

    “我是这样建议，你要是有别的打算就当我没说。”

    “我原本是想让太后养着玉珍。”

    “太后？”姒锦就皱起眉头，太后的性子能教养好玉珍？别养出第二个乔小仪来。太后毕竟是萧祁的养母，有些话她不能说。

    “我再想想吧。”

    姒锦点点头，“我跟太后他老人家没打过多少交道，你看着办吧。”

    说着坐在铜镜前拆了头发，又唤了人进来洗漱更衣。萧祁自去了净房收拾自己，等他回来，两人落了帐子继续说话。

    “等这次的事情过了，大概你也要生了，那时候我正好能腾出时间来陪着你，这个小东西倒是会挑选时间出来。”萧祁的手放在姒锦的肚子上，轻柔的笑道。

    “可不是嘛，算起来他的确是会选日子。”姒锦自己也笑了，这孩子会投胎不说，还会挑时间。

    “到时候洗三、满月都要大办，热热闹闹的，这才是好日子的兆头。”

    听着萧祁的话，姒锦慢慢陷入睡梦中。

    好兆头吗？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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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你凭什么来索求呢？

﻿    第二日清晨起来，萧祁早已经去上早朝，姒锦缓缓的起身，昱琞早已经在院子里玩上了。

    隔着窗都能听到他的笑声，欢快，愉悦，令人听着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云裳几人服侍着娘娘起身梳洗更衣，用过早膳后，姜姑姑这才进来，对着姒锦屈膝一礼，“娘娘，贵妃娘娘那边的花姑姑来传信，想要见见您。”

    姒锦眨眨眼，看着姜姑姑，“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时辰前，因为娘娘正在用膳，奴婢便没有惊扰。”姜姑姑垂头回道。

    姒锦浅浅一笑，看着姜姑姑，“你可知道贵妃为何要见我？”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想大约也只是想要托娘娘求见皇上而已。”

    贵妃求见皇上而不得，这早已经是宫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贵妃真是有些意思，怎么会知道我会答应她呢？”姒锦有的时候真是想不明白这些古人的想法，在她看来完全没可能的事情，在她们看来却是理所当然。

    “大概贵妃娘娘以为能说动娘娘吧，奴婢也觉得娘娘还是不要涉险的好。毕竟娘娘现在身子重，要是贵妃存了玉碎之心……”姜姑姑很是担忧，竭力劝说。

    姒锦却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贵妃时的景象，高雅秀丽，宛若天边的云彩，只令人仰望。

    而如今，那高昂着头的世家贵女，现在却也只能等待着她决定，见或者不见她。

    不过几年功夫而已。

    权势恩宠这个东西，果然是令人着迷。

    “你去跟花姑姑说，贵妃娘娘修想要见我，就来颐和轩，长乐宫我是不去的。”姒锦想要知道贵妃要做什么，但是她又不想去长乐宫冒险，只能如此周全。

    姜姑姑也明显的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昱琞摘了一朵芍药花，一溜小跑过来，塞进姒锦手里，然后转身又跑了。

    看着手里的花，又看着儿子的背影，姒锦将花放在鼻端下轻嗅，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

    “大皇子真是可爱，摘了朵花，就跑来送给娘娘呢。”云裳轻快地笑道，连她周遭的宫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是个好孩子。”姒锦抿唇笑了，轻轻眨着眼睛，这小子心眼多的很，送花给自己，大约今儿个又想要跟自己讲条件了。

    很快的姜姑姑就回来了，弯腰回道：“娘娘，长乐宫传来消息，贵妃娘娘会在申时拜访。”

    姒锦轻轻颔首。

    午膳萧祁回来用的，但是也没跟姒锦说上几句话，言语之中听他提着朝堂上的事情，姒锦也知道前朝动荡颇大，官员官职调配正在进行中。很多属于世家的要紧位置，萧祁这次不敢说全部拿下了，但是顶要紧的已经到手，需要换上自己人。

    当初跟着苏兴禹去绝户郡的人，那都是天子门生，皇上嫡系。因被世家排挤，这才无奈去了绝户郡卧薪尝胆。如今被苏兴禹调教这么久，在绝户郡当差数年，知道农桑种植，懂得百姓艰辛，与官务上已经是十分熟练。现在提溜出来，就能重用了。

    这些人的官职不断地升迁调配，天子门生，皇上嫡系，这些人只要不犯大错，这一生的仕途已经是十分顺遂。

    这些人升迁速度之快，不知道令多少人红了眼睛，试图寻找差错，欲将他们拉扯下来。

    然而这些年这一批官员扎根绝户郡，所属职务深入了解，了然于心。胸有成竹，又岂能轻易被人抓住把柄。新旧两派。朝堂更替，暗中交手，风波不断，需要萧祁掌控力度，坐镇压制。

    这是一个漫长又需要耐心的过程，大域需要稳定的过度这个非常时期。

    百姓安，则国安。

    “朝中之事十分琐碎，索性已无大事绊脚，你无需担忧。”萧祁临走前笑着安抚姒锦，看得出她在为他担心。

    “正因琐务太多，千千万万的事情都需要你亲自过目，下令裁决，这才令人担心。内阁充足的事情，你得提前安置好，不然的话咱们连喝茶赏花的功夫都没有了。要我说，就该给你配上秘书才好，这样的话，琐务都由他们先筛选一遍，你就会轻松多了。”

    “秘书省？”萧祁若有所思，“此衙门早已经被废除，要恢复怕是要费些力气。”

    “之前的秘书省之所以废除，不过是因为权责给的太多，以至于他们滥用职权，祸害朝政。但是现在重设此衙，最要紧的目的是为你自己服务，替你处理身边琐事，不涉朝政，不动职权，这样能减轻你极大的负担，还能加快处理朝政的速度，又能陪我喝茶赏花，简直是一箭三雕再完美不过了。”

    萧祁看着姒锦笑，其实最终的目的，她是怕他太辛苦吧？

    “好，我会认真想这件事情的。”

    姒锦就开心地笑了，挥着小手帕送走了萧祁。

    等到贵妃来的时候，都没能让姒锦的心情变坏。

    隔了这么久，两人再次相见，姒锦细细打量贵妃，只见她的气色灰败，面色带着灰暗憔悴，那里还是当初明艳照人倾城绝色之姿。

    两人相对坐下，姒锦看着沉默的贵妃，也没有主动开口。

    毕竟贵妃来见她，有些事情自己还真是不能随意张嘴。

    贵妃原以为熙妃怎么也得主动开口，谁知道她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赞，这让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一眨眼就这么多年了，想当初你进初进宫的时候，本宫还未曾将你放进眼中。”

    “是啊，那时候贵妃娘娘恩宠无双，整个后宫独一份儿。臣妾那是也只能在漪澜轩凄苦度日，时时念着娘娘的恩德，若不是娘娘，本宫也不至于会去那种地方。”

    说起往事，姒锦就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原主，若不是自己穿来，原主这副皮囊只怕也已经化为尘土了。

    贵妃大概是没想到姒锦居然这样直言不讳，皱皱眉头，就说道：“那时候本宫并未想置你于死地，不过是皇后欲要拿着你恶心本宫，说起来你当时只是倒霉而已。这种事情在后宫里比比皆是，熙妃进宫这么久，难道还看不清楚？”

    “也许在贵妃娘娘心里，拿着位份低的嫔妃斗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现在皇上跟世家交手，拿着贵妃娘娘斗法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娘娘又在委屈什么？”

    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贵妃一下子就愣住了。

    姒锦看着贵妃的样子，轻轻一笑，“贵妃娘娘，在你眼中别人能做牺牲品，为什么当你成为这个牺牲品的时候，就会觉得委屈？拿别人的委屈又怎么办呢？你看不到别人的委屈，所以现在你还奢望别人能看到你的委屈吗？”

    “你……”

    “我与娘娘从来都是殊途陌路，当娘娘跟乔小仪联手暗中给王美人行方便，欲要加害本宫的时候，在娘娘心里我不也是那个能被牺牲的人吗？娘娘当时怎么就不想想，本宫委不委屈呢？”

    贵妃神色红白交替，纵然知道熙妃可能不会给他多大的脸面，但是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往地下踩。

    她猛地站起身来，身子摇摇欲坠，白着脸看着熙妃，“你以为，你不会步本宫的后尘？选秀不远了，而你已经是进宫六年的老人了。到时候新鲜的美人进来，你也会跟今日的本宫一样，你又怎么保证你们苏家不会成为今日的曹国公府？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本宫跟贵妃娘娘自然是不一样的，本宫已经生下一个皇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如果她有一个让儿子，而不是生了一个无用的女儿，皇上会不会不会这么绝情？

    “熙妃，你就真的这么有信心能一直笑到最后？”

    “没有。”姒锦轻声说道，“我从不相信不付出就能得到回报，贵妃娘娘，当初你进宫之后皇上待你也是一片真心，可你呢？心里只有曹国公府，你既然选择了依靠家族，放弃了自己的枕边人，那么现在你有什么立场来抱怨他的冷漠无情呢？”

    贵妃面色煞白，握着帕子的手，几乎纠缠成一团。

    姒锦心里那口气憋了好些年，现在终于出来了，看着贵妃，说了最后一句话，“当你放弃他的时候，那么就不要奢望他不会放弃你。鸳鸯比翼，凤凰于飞，从来都是同甘共苦，风雨同行。你既不曾为他付出，那么现在贵妃娘娘凭什么来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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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贵妃

﻿    ﻿贵妃坐在那里，这样凝视着对面的熙妃，就只见她神色淡然，但是却是眼神凌厉，浑身散出的气势令人有种不自觉的臣服。（好看的

    这样的熙妃，才是真正的熙妃吗

    听着她的话，贵妃怔怔过后，随即冷笑一声，看着她，“作为目前的胜利者，你自然可以这样说，随便你怎么说。但是，你能保证你站在这个位子上，都没有为自己家的人谋划过，没有为他们的前程操心过，没有把娘家的事情放在心上吗”

    当然不是没有。

    熙妃看着贵妃，这一刻没有开口，她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你们一支，不过是被曲洲苏驱逐出来的而已，如何能知道我们这些天之骄女，自幼便是接受教导，为家族牟利。没有家族的支撑，便没有我们的荣耀，岂能一朝得伴君王侧，便要陪着君王铲除自己娘家的”

    姒锦轻轻蹙眉，某一方面说贵妃的话亦不无有道理。

    说到底，不过是曹国公府欲壑难填，根本就不会顾及女儿在宫中如何，只想从她们身上牟利。

    可她不一样，苏家待她真心实意，处处为她考虑，从不曾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释然一笑，姒锦看着贵妃，“贵妃娘娘的话不无道理，家族培养你们，给你们荣华富贵，给你们荣耀地位。所以你们为家族尽心尽力，这是应该的。那么既然如此，你们与家族之间的这种互惠关系，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误，都令皇上替你们兜着呢凭什么就凭你做了他的嫔妃，他就得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家族受尽天下人的唾骂简直是可笑之极”

    “你怎能如此说”

    “贵妃娘娘还指望别人能说什么不曾付出真心，还奢望着能被人为你赴汤蹈火，就凭你生了一张倾国容貌，就想做那祸国殃民的事儿只可惜当今不是被美色所误之人。所以你不甘什么，怨恨什么，又想要挽回什么贵妃娘娘，你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吗”

    姒锦呵呵一笑，“我自然是为家里人打算过得，我希望他们一生平安顺遂。所以我告诫他们做官要尽忠皇上，善待百姓。戒贪欲，勿恋权，常知足，人安乐。你们曹国公府能做到吗绝户郡一年岁收多少，我家人能全数上缴，不留一分一毫，你们能做到吗我哥哥为皇上练兵，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却不会借助权势为自己谋私，你们家能做到吗”

    贵妃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熙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

    姒锦盯着她，“我家能做到所以，我现在能直起腰杆，理直气壮地站在皇上面前，我们苏家不卖女儿谋权势。贵妃娘娘，你能吗这么多年，曹国公府到底做了些什么，我想你心里是明白的吧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置喙好委屈的人心自古存私欲，然端看你如何摆正位置。我也有私欲，我的私欲不在权，不在财，此生只求能得伴于皇上身边，再无所求。但是贵妃你也好，曹国公府也好，怕是做不到这一点吧”

    贵妃觉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傻瓜。

    对上贵妃的眼神，姒锦轻轻一笑，“求得太多，付出的也多。贵妃娘娘，你想要周全曹国公府的富贵荣华，权势滔天，你怎么就不肯周全皇上一世英名，百世流芳呢所以，今日败成阶下囚，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亦不过是，成者王，败者寇而已。”

    贵妃心口起伏得厉害，盯着姒锦的眼神，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泽。

    姜姑姑跟云裳一看，下意识的就往前一步，护在主子左右。

    贵妃缓缓地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最后吐出一句话，“还一句成者王，败者寇，本宫就不相信，这辈子你能笑到最后。”

    “谁知道呢贵妃娘娘可要好好的活着，一起做个见证吧。”

    贵妃最终拂袖而去，磁性的目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却反而被熙妃数落一顿，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如此能言善辩，难怪能在皇上身边如此得宠，以前真是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贵妃离开之后，姒锦缓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才觉得几分疲惫涌上心头。

    她亦不能了解，为何这些世家贵女，宁可陪着家族一起倾覆荣光，也没想过跟皇帝一条战线呢

    这就是所谓的世家教育

    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说，还是挺成功的。

    至少，在皇后跟贵妃身上，她确实看到了世家的影响至深。

    崇明殿里，管长安袖手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萧祁坐在书案后，眼前一摞一摞的折子，此时却无心盯着折子，一双眼睛透过折子却不知道出神到什么地方去了。

    管长安良久没听到皇上吩咐，悄悄抬起头来，就看到皇上勾起唇角，悄悄地在笑。

    心里先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熙妃娘娘对上贵妃居然是这样的彪悍

    熙妃娘娘可真敢说啊，这样的话，居然就敢当着贵妃的面直言不讳。换了别人，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敢啊。

    和时意跟他回禀的时候，他都觉得腿肚子软了。

    但是皇上笑了。

    熙妃娘娘这话怕是说道皇上心坎里去了。

    哎，回头想想，连他也不敢相信，当初在漪澜轩见到的那个落魄寒酸的小小更衣，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简直是一场梦一样。

    皇后、贵妃、乔小仪、王贵人、苏美人还有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一个一个的在皇上面前越走越远，只有熙妃却是距离皇上越来越近。

    这真是本事啊。

    打发走贵妃之后，姒锦就小憩了一会儿，谁知道这一睡就到了夜幕降临。

    睁开眼睛的隔着一道帘子就听到萧祁正在跟昱琞说话，这父子两个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悠悠缓缓的传了进来。

    墙角的一盏宫灯闪着晕黄的光芒，姒锦缓缓的坐起身来，听着这一对父子的对话声，简直是恍若仙音美妙。

    趿拉上鞋打起帘子走了出去，就看到萧祁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跟昱琞比划。

    看那模样倒像是那个奢华版的儿童乐园，她抿抿碎发，小步走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父子二人同时回过头来。

    “母妃。”昱琞甜甜的笑着打招呼，嘴里还不忘说道：“父皇说了，这里很快就建好了，等到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出来，我们就能一起晚了。”

    “是啊，昱琞开不开心”姒锦对上萧祁含笑的目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牵着儿子的手，看着他欢快的笑容，心里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令人开心的紧。

    时光定在这一刻，那有多美妙。

    没有选秀，没有别的美人儿，只有他们一家。

    “开心。”昱琞用力地点点头，翻身在大榻上打了一个滚，笑米米的跟弥勒佛一样。

    萧祁看着姒锦的神色，“现在瞧着脸色好多了，以后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见了。”

    这是指贵妃

    姒锦轻叹一声，“算是给自己一个结果吧，我跟贵妃之间早些年的事情总是如鲠在喉，如今总算是解脱了。”

    萧祁看着姒锦，“当初的事情那么难以释怀不曾听你这般说过。”

    她是不介怀，不过是给原主出口气罢了。

    还有什么比见到贵妃从云端跌落泥潭，更能令原主开心的呢

    只是这些事情无法解释，怎么跟萧祁说，她并不是她

    轻轻缓了一口气，姒锦带着笑看着他，“我也是小女子，小心眼又记仇，当年的事情心里有芥蒂又有什么奇怪的，但是现在没有了，真的都过去了。”

    萧祁总觉得这一刻的姒锦有些不太对劲，紧紧盯着她，就好像就好像有种无法言语的奇怪感觉，在他的心口不停地凝聚。

    “你”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的气色不是很好吗”

    不是这个，萧祁轻锁眉头，总觉得姒锦有事情瞒着他。

    “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你在我身边，我就能一直开心啊。”

    萧祁觉得这一刻的姒锦，才是他熟悉的姒锦，方才那一抹的异样，其实是他看错了吧

    这一夜，姒锦睡得很安稳。

    这一夜，长乐宫却是天翻地覆折腾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姒锦才起床，就听到了姜姑姑传来的消息，“玉珍公主突发高烧不退，贵妃如疯了一样，不许太医院的人靠近。还大喊着有人要害公主，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一直吵着要见皇上，折腾了一整夜。”

    姒锦一愣，昨儿晚上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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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贵妃，你输了

﻿    凤寰宫里，皇后接到了皇上的旨意，看着手中的圣旨，眉眼之间淡淡的笼上一层笑意。

    “摆驾长乐宫！”

    童姑姑一愣，立刻吩咐下去，备鸾轿，肃人马，不过一刻的功夫，已经准备妥当。

    皇后看了一眼身上的凤袍，整了整凤冠，这才扶着童姑姑的手走了出去。

    鸾轿一步一步的靠近长乐宫，此时长乐宫里正乱成一团。

    见到皇后如此高调的前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忙跪地迎接。

    皇后坐在鸾轿上，看着花姑姑一脸惊慌失措的面容，淡淡的说道：“如此乱成一团，成何体统？”

    无人敢反驳，皇后只要还是皇后，那就是一国之母，六宫之主。

    无数人盼望着熙妃能出来跟皇后抢一抢凤位，大家也好浑水摸鱼。谁知道那位熙妃娘娘不知道是傻还是太精明，居然在颐和轩里毫无动静。而后好不容易出一次面，却是跟凤寰宫如常走动，这也让更多的人对皇帝废后这件事情有了新的思量。

    “花姑姑，公主呢？”

    听到皇后的质问，花姑姑不敢不答，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垂着头开口，“回皇后娘娘的话，我们主子心疼公主，正亲自照看公主呢。”

    “贵妃是良医不成？难道她还能给公主治病？要是耽搁了公主的病情，万一要是出点意外，你们这些人，长乐宫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花姑姑心里咯噔一身，连忙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等人丝毫不敢懈怠，但是贵妃娘娘母女情深，看到公主殿下受病痛折磨，这才略有失仪，请娘娘见谅。”

    “本宫见不见谅都好说，但是就怕公主耽搁不起。毕竟是十月怀胎剩下来的女儿，贵妃能看着自己孩子这样受罪，但是皇上可舍不得！”皇后眉眼一厉，“来人，把玉珍公主送到本宫的凤寰宫去，太医院的诸位大人随行诊治，务必将公主殿下的病给治好。”

    太医院的人都懵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贵妃不放人，他们怎么治病？

    心里虽然有怀疑，但是不妨碍他们接了懿旨，反正抢人的事情他们又不会干。

    花姑姑看着徐三山带着人就往里冲，顿时挡在前头，嘴里说道：“皇后娘年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允许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贵妃虽为公主之生母，然而教养不利，看护不周，导致公主生病又任性胡为不需太医诊治。如此心性如何能教养公主，本宫奉旨前来，谁敢阻挡？”

    花姑姑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看着明晃晃的圣旨在眼前直晃，整个人都差点晕了过去。心里只想到这次只怕是真的要完了，她早就劝娘娘不要如此任性，偏娘娘不听，这下皇上雷霆震怒。

    不仅不来看娘娘，居然让皇后娘娘带着圣旨前来带走公主。

    果然是真的要完了。

    徐三山带人直接冲过了进去，从贵妃手中强行夺走了半昏迷中的玉珍公主。

    贵妃脚步踉跄的追赶出来，一头乌发散乱披肩，往昔妩媚婉转的眼睛此时泛着红光死死的盯着皇后，“皇后，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的女儿，你把孩子还给我！”

    皇后冷冷的看了一眼贵妃，淡淡的吩咐道：“你们先带公主回宫，本宫跟贵妃说几句话。”

    “是。”徐三山立刻抱着公主疾步往外走，太医院的人垂头跟上，个个心里惊骇不已。

    贵妃没想到皇后居然是来真的，顿时铺了过来，大喊大闹。

    童姑姑带着人拦着贵妃，脸上顿时挨了一巴掌，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

    童姑姑似笑非笑的看着贵妃，“贵妃娘娘，奴婢这一张脸皮厚的很，没硌疼您的手吧？要奴婢说您先消消气，毕竟是公主殿下的命要紧，您再这样折腾下去，要是公主殿下出个意外，谁担当得起皇上的雷霆一怒？”

    “滚开！”贵妃一把推开童姑姑，恶狠狠地盯着从鸾轿上走下来的皇后，“是你，是你的主意是不是？自己生养不出来，就来抢别人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抢熙妃的？想来是不敢吧？”

    皇后笼在袖中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深入掌心，巨痛阵阵。

    看着贵妃现在的模样，皇后幽幽长长的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怜惜，缓声说道：“贵妃妹妹何必如此激动，大概你忘了一件事情，玉珍公主纵然是你生下的，但是本宫才是公主的嫡母。而且，你这个生母不心疼女儿疾病缠身，不许太医为她诊治。可是公主还有父皇。皇上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受你这般磋磨，因此下旨明本宫前来将公主带走。圣旨在此，贵妃大可亲自阅览。”

    贵妃一把夺过圣旨，垂目一看，脸色剧变，“不可能，不可能，皇上不会这般绝情的，不会这般绝情的……”

    皇后挥挥手，院子里的人瞬间都退了出去。就连花姑姑都被人拖了出去，眨眼间这里只剩下皇后跟贵妃二人。

    两人对立而站，一个衣冠齐整，尊荣依旧。一个头发散开，面容狰狞。

    两人可谓是宿敌，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

    “楚筝，现在你得意了，你以为就真的就是胜利者了吗？你们令国公府的下场又能比曹国公府好到哪里去。你虽然贵为皇后，可是这辈子你永远都不会得到皇上的心，你的头顶上永远会压着一个熙妃，你有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吗？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如此愤愤不平，你其实最不甘心的是，本宫依旧稳坐凤位，而你却已经一无所有。”

    贵妃面色一白，“我一无所有，难道你还能有什么？皇上现在不废后不过是撑着大局，早早晚晚你都会给熙妃让位。”

    “那又如何？至少在这之前，在你倒下时，本宫依旧是皇后。再者说了，本宫嫁给皇上多年，对太后尽孝，对后宫和睦，这满宫里朝内外，哪一个不说本宫贤良宽厚，淑德齐备，无缘无故又怎么会轻易废后，动摇我大域根基？”皇后看着贵妃，“本宫可不是你，一败涂地不思反悔，居然还想着拿着孩子威胁皇上，本宫真是不知道说你蠢还是傻。”

    “皇上要真是疼爱玉珍，就不该让她的生母蒙羞，让她的外家蒙羞。皇上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满眼里都是她的儿子，哪里还有我的女儿容身之地？”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悟。”皇后没想到贵妃居然执迷不悟至此，嗤笑一声看着她，“平心而论，这几年皇上每月都会前来探望玉珍公主。若不是你暗中谋算，几次拿着公主做挡箭牌，皇上又岂会对玉珍越来越疏远。有你这么个唯利是图的母亲，一心拿着皇帝的女儿为曹国公府牟利，惹怒了皇上还不自知。你别忘记了，玉珍是皇上的公主，可不是你们曹国公府的工具。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也难怪皇上回越来越疏远玉珍。若是皇上一旦对玉珍如大皇子一般，真是不知道曹国公府还会嚣张到如何地步。拿着亲生的女儿，任由你娘家踩着她的脸往上攀爬，这就是你想要的？”

    贵妃脸色青中透着黑，冷笑一声，“你自己没孩子，揣摩别人的心理倒是有那闲工夫。皇上被熙妃那狐狸精迷惑，六宫独宠一人，恩宠都给了苏家父子，难道你就甘心吗？”

    “甘心如何，不甘心如何？这都是命。”皇后面色平静，“如你我这样的人，进宫之前就早已知道一切为家族铺路。既然如此，又何必贪求真心？熙妃能入皇上的眼，那是她的本事。后宫从不缺美人，缘何只有熙妃能一路得伴皇上左右，现在你还想不明白吗？”

    贵妃身体摇摇欲坠，靠在背后的圆柱上，面带讥讽的看着皇后，“看来皇后比本宫更清楚，皇上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待一个人一直好，不过是眼下能用得到苏家父子而已。待到大局已定，熙妃年岁渐长，本宫就不信她还能一枝独秀。”

    “是吗？”皇后抬头看着天空，“若还能的留下命，那就拭目以待吧。不够在这之前，首先你得有命活着，你觉得你还能有这个机会吗？以公主性命威胁皇上，这个罪名你还是想想如何开脱吧。这么多年你我暗中较劲，纷争不断，想当初熙妃不过是你我之间斗争的牺牲品，可是现在呢？如今终于尘埃落定。贵妃，你输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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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又是一年选秀时

﻿    贵妃身子一颤，整个人萎靡在地。

    煞白的脸色，微抖得身躯，好半响才抬起头看着皇后，“本宫是输了，那又如何？皇后，你也未赢。”

    “本宫从没说自赢了，但是跟你比起来，我还是赢家就足够了。”皇后昂起头，眼角看着贵妃，“这么多年来，你我交手不断，胜负各半，如今尘埃落定，你已经跌落尘埃，而我依旧高坐凤座上，这就足够了。”

    皇后转身缓缓离开，临走也没再施舍给贵妃一个眼神。

    一直到回了凤寰宫，皇后换下了那一身的凤袍凤冠，坐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贵妃说的没错，她也是输家。

    但是那又如何？

    她不能像是贵妃那样都能拿着自己的女儿为家族谋划，她为楚家已经付出了能从付出的所有一切。

    她问心无愧。

    当楚家把楚澄岚送进宫，他们就应该知道的。

    玉珍公主高烧不退，凤寰宫里皇后亲自守在病榻前，太医轮流在凤寰宫当值，一直到玉珍公主病情稳定下来，大家这才都松了口气。

    姒锦知道玉珍公主高烧退了的时候，都已经是两天后了。

    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与此同时，萧祁对曹国公府等人的裁决也已经下来了。

    令国公府、曹国公府皆都是罢官夺爵，但是令国公府只是贬为庶民，三代之内不得科举。而曹国公府却是数罪并罚，男丁成年皆斩首，未成年的男丁与女眷皆被流放三千里。贵妃挟公主以令天子，无疑成为压倒曹国公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贵妃还是贵妃，依旧居住长乐宫。可是曹国公府因她的行为而轰然倒塌，虽然全责不在她，但是贵妃的举动无疑是给曹国公府雪上加霜。

    空留了贵妃的名号，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长乐宫一夜之间沉寂下来。

    贵妃听说了曹国公府的事情就昏过去了，等到苏醒的时候，意图自杀，却被身边的人给拦下了。

    花姑姑已经被赐死，贵妃虽然没有获罪，但是花姑姑身为长乐宫的姑姑，却不进言劝道贵妃，未尽其责，理当责罚。

    因牵涉到公主的性命，这才被赐死。

    不然，花姑姑其实还是能留下一条命的。

    贵妃的事情开了头，接下来后宫其他的人的处置都下来了。

    苏美人跟楚澄岚同样被赐死，王美人降为更衣，谋害高位嫔妃本应当死罪，但是看在其之举救了有孕嫔妃，这才赦免其死罪。

    乔小仪形同废人只能躺在床上了此残生，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并未降她的位份，只是素云殿是不能住了。

    太后这个时候把乔小仪接到了寿康宫后殿，萧祁默许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后宫里惊涛骇浪，一连数月不得安生。

    除了主子之外，所有牵连其中的宫女太监，一律被内廷府带走。

    如此一来，后宫里像是空了大半，越发的安静了。

    深秋之际，熙妃生了。

    又升了一位小皇子，帝大喜，大办洗三宴。

    满月宴时，二皇子赐名昱泽，熙妃晋熙贵妃，苏兴禹赐封兴宁伯。

    萧祁大封朝官，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年纪轻轻既入阁拜相的秦屿川。

    尤其是这位秦相爷年纪轻轻，相貌俊美，深受帝恩不说，重要的是尚未娶妻。

    真是一块闪着金光的香饽饽。

    又是一年春到，选秀之年再度开启。

    姒锦逗着儿子在榻上玩耍，昱琞一身汗的跑了回来，“母妃。”

    姒锦把昱琞拉到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汗，“怎么玩出这么一身汗来，早跟你说了，中午就不要去西园玩滑梯了。”

    “弟弟有没有很乖？”昱琞立刻转移话题，趴在榻边上，伸手去捏弟弟的鼻子。

    昱泽一把推开他的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哥哥，似是闻到了汗味，还往后扬了扬头。

    昱琞看着弟弟这样，偏要去闹他，越发的凑近他。

    昱泽一个打滚滚到里边去了，姒锦看着就笑了起来。这两个淘气包，呆在一起就没有不折腾的时候。连忙拍拍昱琞的背，“你先去洗澡，瞧你一身汗味儿，等你父皇回来，看他抱不抱你。”

    昱琞做个鬼脸，“好，我这就去。”

    一溜烟的出了门，昱琞立刻背着小手，绷着小脸，迈着小四方步，不疾不徐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个个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萧祁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儿子的背影，轻轻颔首，这才是一国太子该有的气派。

    没去管儿子，大步进了正殿，先去净房洗手更衣，换了一身松软的衣裳，这才掀起帘子进了内室。就看到姒锦正半趴在榻上逗儿子，娘两个的笑声清脆欢快，在这屋子里蔓延开来。

    听到声音，姒锦回过头来，看着萧祁惊讶的说道：“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今儿个忙着呢。”

    萧祁刚坐下，就把昱泽抱进自己怀里，伸手举着他逗他玩。昱泽呵呵直笑，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正滴在萧祁的脸上。

    姒锦抿唇笑，拿着帕子给他擦脸，“正长牙呢，口水就比较多。”

    这是给儿子开脱呢。

    萧祁没好气的把儿子放在腿上，在他眉头上点了点，这才看着姒锦说道：“我听说太后那边给你下帖子了，你怎么没应？”

    姒锦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不想去寿康宫赴宴，去了也就是选秀那点事儿。”

    听着姒锦的口气，萧祁就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选谁留谁还不是你一句话。”

    “那可不行。”姒锦白了萧祁一样，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呢醋性大，性子又不好，要是看着那些娇滴滴的美人都不顺眼怎么办？那这后宫里要是选进来一群歪瓜裂枣的可就不美了。”

    经历上次的动荡，后宫里嫔妃之位空缺极多。因此这一届的选秀，可谓是百花争艳，尤其是官员之女尤其多。毕竟谁都希望自己也出个熙贵妃那样的女儿，荣耀满门啊。

    现在京都勋贵中，有谁比得过兴宁伯尊荣无双。

    人家生了个好女儿啊，不仅牢牢地霸住帝心，还生了两个皇子。

    不过，皇上尚且年轻，这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萧祁笑的更开心了，昱泽的爪子一直去抓他的领口的盘龙扣，萧祁抱着他有着他玩，嘴里却说道：“选秀是祖宗的规矩，我倒是想废除，但是废除祖制可不是小事儿，弄不好朝堂上就得吵翻天。再者说了，选不选的有什么区别，送进宫来还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呆着。”

    姒锦闻言嘴角勾了勾，知道萧祁说的是真的。

    上回他在朝堂上不过是稍稍提及此事，就有老臣要去哭太庙，哭先帝，还有那铁骨铮铮的谏官要撞柱谏言，更有人剑指她妒不容人。

    闹腾了好久。

    姒锦才不在乎这些，其实她更愿意相信萧祁待她的心，所以选秀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

    祖宗规矩，一句话砸下来，又有太后遥相呼应，萧祁刚整顿了朝廷，这个时候也不宜再大动干戈。

    反正在萧祁看来，选不选的无所谓，反正这些人愿意把女儿硬塞进来，不过是找个地方养着罢了。

    哄睡了大的小的，萧祁揽着姒锦倒入温柔乡。

    第二日一早，萧祁去上朝了，姒锦拥被起来，姜姑姑悄声走进来，俯身行礼，“娘娘，皇后娘娘跟前的童姑姑传话来，请您今日抽空去凤寰宫一趟。”

    姒锦叹口气，对着姜姑姑说道：“定是为了选秀的事情，我这躲懒都躲不掉。”

    姜姑姑服侍着主子起床更衣，口中说道：“皇后娘娘必然是遇到困难了，不然也不会请您过去，奴婢听童姑姑说，这次选秀倒是有些有意思的人进来。”

    “哦？”姒锦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是知道太后又选了以为乔家女进宫，“又是为了那个乔家的姑娘？”

    “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禹兴腾禹大人的女儿，栗才英栗大人的姑娘都在这次选秀中。”

    姒锦闻言眼睛微闪，随即笑着说道：“如此说来，凤寰宫倒是真的要走一趟了。”

    “正是呢，奴婢听童姑姑的意思，好像皇后娘娘有意跟娘娘商议，秀人进宫之前，是不是后宫里的人也该提一提位份了。”

    “是该提一提了。”姒锦轻声说道，“玉珍公主还在齐荣华那里养着，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

    按规矩，容华是不能养育皇嗣的。

    齐荣华是容华的位份，但是领的是贵嫔的份例，这才能勉勉强强养着玉珍公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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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晋封

﻿    应了皇后的邀约，下午姒锦就带着姜姑姑去了凤寰宫。

    如今的凤寰宫辉煌依旧，雕栏玉砌，但是总给一种萎靡的气息。

    童姑姑亲自迎了出来，对着姒锦躬身行大礼，“奴婢给熙贵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正等着您呢。”

    “童姑姑起来吧，这里并无外人，无需行此大礼。”姒锦看着童姑姑笑道，一如既往的亲热。

    童姑姑却笑着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垂怜，只是宫规如此，奴婢不敢逾越。”

    经历了苏贵妃的事情，现在后宫里谁还敢小看熙贵妃娘娘。更不要说，在皇后娘娘跌落尘埃的时候，只有熙贵妃娘娘不计前嫌，并且伸出援手。有的时候童姑姑甚至在想，若不是熙贵妃这样做，皇上会不会产生废后的念头。

    看看如今的贵妃，虽然顶着贵妃的名头，但是也只剩下一个名头了。

    同样的处置，令国公府三代之后依然有复兴的希望，但是曹国公府却是完了，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希望了。贵妃之所以还是贵妃，不过是皇上为了自己捞一个宽厚念旧的名声罢了。

    要真论起来，只有这位熙贵妃娘娘才是皇上的心头宝。捧着、哄着、娇着、惯着，就在昨天，还给皇后娘娘下了旨意，选秀务必不要让熙贵妃烦心，要选她看得顺眼的，合眼缘的。

    什么叫做顺眼合眼缘的呢？

    皇后娘娘这才请了熙贵妃过来询问，人家贵妃做到这个份上，皇上选秀都怕她不开心碍眼，这真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会有这样的福气。

    人比人，那真是气死人啊。

    秀女还未进宫，童姑姑已经替她们点蜡了。

    “快进来坐下，还想着你要等会儿过来呢。”皇后笑着对着姒锦招手，让人送上茶点来。

    姒锦先喝了口茶解解渴，然后这才笑着说道：“午时也睡不着，就索性不睡了，估摸着娘娘该睡醒了，就过来了。”

    皇后如今待她是越发的客气跟亲近了，姒锦确不会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皇后带着和缓的笑容，看着姒锦说道：“叫你过来其实也没有多重要的事情，只是如今这宫里也就只能跟你商量商量了。”

    姒锦浅笑，“能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只是臣妾这性子素来惫懒，您是知道的，还请娘娘莫怪。”

    皇后落魄时，贤妃等人落井下石，皇后安稳之后，现在贤妃等人虽然位份不变，但是却龟缩自己宫中，难得出来露脸了。皇后就算是日落西山，红不过一会儿了，那也是正宗的皇后。

    当初贤妃稳不住，以为皇后要倒了，投了太后，结果呢？

    不得不说，皇后的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不知不觉的，不动声色的，就压制的贤妃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太后依然健在，皇后素来跟太后不和。

    太后找皇帝麻烦，只有皇后能正大光明的拖一拖太后的后腿，还能令太后寻不出错来。

    皇后至今地位再度稳固下来，也跟她自己能让萧祁有不得不重用的地方有关，皇后才是顶顶聪明的人。

    不仅能屈能伸，而且有大谋，善隐忍，当初若不是家人拖了后腿，指不定能跟萧祁修出正果呢。

    幸好，幸好。

    皇后闻言抿唇轻笑，“瞧把你吓得，是真的不让你费心宫务。自是事关齐荣华，知道你们二人交好，这才请你过来参谋参谋。”

    姒锦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亏的娘娘高抬贵手容我逍遥。”

    皇后轻轻摇头一笑，这才正色的说道：“是这么一回事儿，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宫动荡多时。今岁选秀又会有新人进宫，本宫想着宫里的那些老成持重的老人，也该提一提位份了。齐荣华不计前嫌，能够教养玉珍公主，她的位份早就该提了。不然一直呆在容华的位置上，也实在是委屈了她。你瞧着给他个什么位份好？”

    “这事儿有娘娘做主，反正您素来公正，臣妾是没有意见的。”姒锦笑着说道，“齐荣华姐姐在宫里安稳娴静，与人为善，从不搬弄是非，我跟她是极谈得来的。自然是希望她能好好的，现在玉珍公主在她那里，不管是仪容还是规矩都好了许多，可见是真的费了心思的。”

    皇后点点头，这一点熙贵妃说的不错，玉珍现在比当初在长乐宫可好多了。

    “位份至贵嫔方能养育皇嗣，鉴于齐荣华教养公主十分尽心尽责，本宫想着就算是给公主颜面，只封个贵嫔倒是委屈了，不如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吧。养育公主的嫔妃，位份高一些，也是公主的颜面。孩子越来越大，总要出来见人，这事儿提早更好。”皇后慢腾腾的开口说道。

    姒锦却是有些意外，原以为到贵嫔就不错了，毕竟也是连升两级，属于优容了。

    没想到皇后这次居然这样大方，而且人家这话说得多漂亮，是为了公主的颜面，就算是萧祁听了也只有开心的。

    确实，养育公主的嫔妃位分越高，公主的地位在宫里也相应地提高。皇后这样的说辞，其实也是变相的告诉众人，皇上还是很看重玉珍公主的。

    皇后在为萧祁树立慈父形象。

    这样的皇后，就算是她也挑不出错来。

    “那我可要提齐荣华……齐昭仪谢谢娘娘的恩典了。”姒锦一副十分欢喜的模样，“齐姐姐知道后，必然是欢喜的都要落泪了，每每总担心自己位份低微，连累公主被人看轻，如今总算是圆满了。”

    听了姒锦的话，皇后心里也是倍感舒畅，到底是能让皇上喜欢这么多年的人，真是会说话。看着姒锦一笑，对着她又加了一句，“这才到哪里，只要她能把公主好好养大，等到将来公主择了驸马，送公主出嫁的时候，为了公主的颜面，齐昭仪的位份还是要升的，那时候才是公主的颜面呢。”

    姒锦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了，这次齐荣华能够升到昭仪，看来应该是有萧祁的示意。心里这般想，嘴上却说道：“那也是皇后娘娘的恩德，齐姐姐会感恩娘娘的。”

    皇后拍拍姒锦的手，转开话题，貌似随意的问道：“听说太后娘娘那边宣你过去，你给拒了？”

    “是呢，臣妾实在是不想过去。”姒锦做出一副头疼状，“其实也只是为了选秀的事情，这事儿有皇后娘娘您掌眼，臣妾才不愿意听太后娘娘的话，去看什么美人呢。”

    恰到好处的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姒锦半是叹口气，半是抱怨地说道：“我知道今岁又有乔家女进宫，太后娘娘怕是我从中作梗，不许人进来，我哪有那样小气的。”

    皇后心里就笑了，在皇上的事情上还真是小气，不过谁让皇上愿意宠着呢。

    如今公里的这些旧人在就看清楚了，谁愿意去熙贵妃面前给她添堵。皇上带着熙贵妃逛园子，不用清场，所有人都识趣的绕开了。

    人人都知道，熙贵妃娘娘皱皱眉头，皇上就要发怒了。

    更不要说现在她有二子傍身，自己又荣宠无限，开朝以来，后宫嫔妃也只有一个熙贵妃而已。

    “是，妹妹最是大方了。这样吧，太后那边既然有意让你去走一趟，不如最后留选的时候，你就当是散步的去溜一圈，如何？”皇后看着姒锦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开口了，臣妾自然是要从命的。”姒锦就答应下来，反正也是逃不过去的，太后不就是想拿着选秀的事情恶心她，她还真的就不怕。

    去就去呗！

    听着姒锦答应下来，皇后心里也松了口气。太后不敢找熙贵妃的麻烦，总是来她这里啰嗦，这段日子真是要背施姑姑缠死了。

    秀女进宫之前，后宫封赏的旨意先下来了。

    齐荣华晋封齐昭仪，李蕴琇晋升李小仪，原本的李昭仪晋升为李妃，最令人吃惊的是原本的曲妃却成为了淑妃，一下子位份提到了贤妃之上。

    除此之外，乔小仪、梅妃、贤妃都并未晋封。

    乔小仪也就罢了，毕竟那副模样，晋不晋升的有什么区别。

    然而贤妃跟梅妃才是最令人吃惊的，说起来贵妃之位有二，苏贵妃占一席，姒锦占一席。然而姒锦是有封号的，又生育了二子，自然是比苏贵妃高一筹。贤妃晋封贵妃是不用想，但是加个封号以示恩宠还是可以的。

    但是皇后提都没提贤妃，皇上居然问也不问，这才令人不由的深思起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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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还能荣宠多久

﻿    这后宫之中，看的是什么？

    以前的时候是看家世，看地位，看有世家依仗的高位妃子。

    但是现在不同了，世家缩着尾巴过日子，皇上大权在握，如今在后宫唯一衡量的目标，那就是皇上的态度！

    这次的晋封就足以看出很多问题来。

    贤妃得罪了皇后，又曾倾向太后，不晋封其实并不太意外。

    乔小仪已经是废人一个，太后压着不给她晋封，不过是想要积攒些力量，为后头进宫的乔家女铺路。

    只有梅妃，她为什么没有晋封呢？

    苏贵妃倒下后，原本追随她的人，如曲妃、李昭仪审时度势，立刻靠向了皇后。这次晋封李昭仪封为李妃，曲妃一下子成了淑妃。

    但是属于皇后嫡系的梅妃，怎么反而寸步未进呢？

    外头的人猜测纷纷，梅妃自己也是恼怒不已，如今连宫门都不肯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大家都摸不到头脑的时候，皇后保持沉默，姒锦却是想明白了。

    大概是跟外头梅妃娘家屈家最近实在是太活跃了有关系，皇帝这是敲打呢。

    晚上萧祁回来，姒锦上前服侍着他更衣洗漱。

    “两个小的都睡了？”萧祁边擦脸边问道。

    “嗯，本来是等着你的，但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已经送到偏殿去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呢。”姒锦接过帕子递给云裳，云裳等人倒退着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姒锦吩咐人送上夜宵来，萧祁转身就去了偏殿看儿子去了。

    每日例行，如公事一样。

    反正回来得早，萧祁就会陪儿子们玩一会儿。回来得晚，就算是睡着了吗，也得过去逛一圈。

    姒锦已经习惯了，小厨房里岳长信那边手脚很快，很快夜宵就送上来了。

    一碟五香小肚、一碟青酱肉、一碟码放好的细丝酱菜，一锅老鸭汤下头架了炭火炉，汤烧的滚开。旁边的屉子上搁着两把切好的细丝面，面下早了，就坨了。所以姒锦都是随吃随下，而且这样亲手下面有种小百姓举家过日子的架势。

    萧祁回来的时候，姒锦已经摘了头饰，一头乌发随意的绾成了纂儿，挽了袖子，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对着他浅浅一笑。

    晕黄的灯光下，热气氤氲中，姒锦抬头那嫣然一笑，让萧祁一时看呆了眼。

    如今的姒锦生育了两子，眉眼之间多了几许少妇风情，看得他只觉得口舌有些微燥。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姒锦亲手捞了面出来，把碗放到萧祁面前。

    又给自己添了一小碗，陪着他慢慢吃，两人相对而坐，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眼神不经意的撞在一起，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萧祁透过氤氲热气，凝视着对面的姒锦，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将来身边有心仪的女子得伴身边，儿女绕膝欢笑，如同寻常百姓家过日子。

    然而生在帝王家，这些全都是幻想罢了。

    但是在这诺大的深宫中，姒锦就在这颐和轩中，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家。

    关上门，一家四口，坐在这四角的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辛劳夜半，还能有她亲手做的饭菜暖胃，如此足够了。

    “总看着我做什么？”姒锦觉得今晚的萧祁怪怪的，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难道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看着姒锦的动作，萧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屁啊。

    当皇帝的都是半个神经病，姒锦也不管了，自顾自的吃完面，看着萧祁也用完了，就唤了人进来收拾出去。

    自己也漱口洗手卸妆准备休息了。

    落下帐子，灯光透过帐子照进来，映的锦被上的交颈鸳鸯越发鲜明。

    萧祁掀起帘子进来，看着姒锦正对着锦被上的鸳鸯出神，脱鞋上、床，坐在她身边，将她圈进怀中。

    她非皇后，龙凤花纹用不得，因此所有锦被上的纹路皆是以鸳鸯代之。

    心中内疚不已，她足以配上后位，可他却给不了她国母之位。

    姒锦还在出神间，漫天花雨般的吻就落在她的唇上，感觉到萧祁吻中的急迫之意，姒锦忍不住想，难道今儿个朝事不顺？

    这些日子萧祁朝务繁忙，许久没见他这般热情了，姒锦自然不会扫了他的兴致。

    红绡帐暖，鸳鸯成双。

    姒锦还记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想要问萧祁的，结果后头完全顾不上了，折腾半宿，哪还有时间记得这个。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本是要问萧祁新进宫秀女位份的问题的。

    皇后娘娘让童姑姑过来问她的意思，她其实也没什么故意阻拦之意。但是皇后问了，她就想问萧祁有什么打算。

    这次进宫的秀女有二人是当初跟着穆弘深出征过的人，而且在萧祁肃清世家的时候，是站在保皇派一边，也算得上是功臣之女。

    所以，这个位份问题还真是有些令人为难。

    皇后问到她这里，也不过是不知道萧祁的意思，让她代为询问一声。

    谁知道昨儿晚上萧祁太热情，一时就给忘了。

    宫里一片安静，只有明秀宫那边最为热闹。这里是秀女们进宫第一站居住的地方，又恰逢后宫嫔位多悬之际，谁也不知道这一届的秀女中，能出几个惊艳之辈。

    因此想要借着跟着新主子出头的宫人，早早的就开始走动，想要去明秀宫当差。

    明秀宫那边的热闹，姒锦知道一二，也没上心。

    昱琞去宫学里上课了，萧祁特意给他请了有名望的大儒进宫授课，现在昱琞的学业已经是萧祁每日必问的事情之一了。

    昱琞不在，姒锦抱着昱泽在院子里溜圈，他还太小，滑梯什么的还是不能玩的。

    昱泽那双眼睛跟姒锦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母子二人简直一模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萧祁就总要说一句，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多想要个女儿，怨念如此之深。

    想起女儿，姒锦不免就想到了玉珍公主。

    自从苏贵妃在长乐宫闭门不出，玉珍大病一场养到了齐昭仪处，性子大变，一个人能在哪里坐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小小的人儿，完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泼可爱，反倒是郁气满满。

    萧祁每次去看玉珍回来，总有大半天不开怀。

    姒锦这个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苏贵妃还活着，玉珍也只是养在齐昭仪那里。她不是圣母，绝对不会怂恿自己的孩子去有意接近玉珍。

    跟何况，昱琞也好，昱泽也好，都不太喜欢跟玉珍在一起玩耍。

    也许小孩子是最纯粹的，他们的直觉更灵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姒锦做不来逼着自己的孩子去讨好玉珍，哄萧祁开心的事情。

    每次萧祁去看玉珍，姒锦就把两个孩子支开，自己陪着萧祁就好。

    也许是玉珍的情况让萧祁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或者是愧疚，亦或者是对贵妃的恼怒，总之他想要养个娇娇糯糯的女儿的心就更言重了。

    姒锦甚至于在想，自己的身体养个一两年，估计他又要在自己耳边念叨着生女儿的事情了。

    “娘娘，管公公到了。”姜姑姑进来低声回道。

    姒锦回过神来，看着姜姑姑说道：“让他进来。”

    姜姑姑屈屈膝倒退出去，很快的就把管长安带了进来。

    管长安一进来就行了大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管公公快起来吧。”姒锦笑道，示意姜姑姑把人扶起来，“公公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回娘娘的话，皇上说，午膳请您去崇明殿偏殿去用。”管长安恭恭敬敬的说道。

    “哦？”姒锦有些意外，“皇上可有说有什么事情？”

    “回娘娘的话，皇上并未说。”管长安又道，“不过皇上的心情很好，娘娘放心就是。”

    姒锦看着管长安，知道他这是给自己透个消息卖人情呢，笑着对他点点头，“有劳公公了，姜姑姑替本宫送管公公。”

    “是。”姜姑姑屈膝，笑着将管长安送了出去。

    出了颐和轩的大门，管长安走了十几步，忽然回首凝视。

    回想当初，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苏更衣会有如今的造化。

    想起最近禹栗两家托人给自己递消息的事情，这两家的姑娘还没进宫呢，那头就已经开始活动了。

    可见是对自己家的女儿十分的有信心啊。

    想到这里，管长安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熙贵妃娘娘，不知道这一次，您还能荣宠多久。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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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出门遇竹马

﻿    春江水暖，草长莺飞，正是早春好时光。

    京城里因为选秀瞬间热闹起来，几乎所有的客栈都已经被挤满，来得晚的想要寻个住宿的地方都不容易。

    今日，秦屿川在今古楼设宴，赴宴的只有二人，董方舟与裘恕存。

    这二人便是当年秦屿川的同科榜眼跟探花，如今二人跟着苏兴禹在绝户郡呆了几年，恰逢皇上对世家动手的时候，他们被宣诏回京，如今在六部混的是如鱼得水。

    比起年少拜相的秦屿川虽差了一大截，但是比起同龄其他人，也已经是遥遥在前，由人仰望了。

    裘恕存封了探花，自然是生的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若能勾魂一样。偏他的性子也是万花丛中过的多情人，如今尚未娶妻，已有几位红颜知己，在京都名声也甚响。

    更有御史弹劾他私生活混乱，声名狼藉，如此几次三番，更是浪子名头远扬。

    董方舟的性子正与他相反，端重，严肃，做事情老成持重，重规矩，严律法，眼里不揉沙。对于裘恕存自然是非常不喜欢他的这种生活方式，奈何三人一条船上的，只有眼不见为净。

    三人中的秦屿川却是最是怪异的那个，这般容貌比之裘恕存还要美上三分，偏偏私生活干净无暇，不曾听闻对哪家的姑娘心生好感上门求亲。枉他高悬京都最佳女选人选的称号，却视美色于无物。

    也有人曾怀疑，是不是这个是个龙阳之好的，于是暗中观察，发现他还真不是有这样的癖好，是真的洁身自爱，从不招花惹草。

    如此一来，秦屿川年纪轻轻入阁拜相，高官厚禄加身，且相貌俊美无暇，又洁身自爱，不知道多少人上门求亲而不得，徒增几分叹息。

    今日三人小聚今古楼，秦屿川姗姗来迟，还未到达。

    裘恕存一双长腿懒懒的搭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董方舟直皱眉头，索性掩面往窗外瞧去。

    裘恕存看着董方舟这样，唇角微勾，手中折扇轻摇，一副浪荡子的模样，看着董方舟留给他的背影，缓缓说道：“我说，皇上可曾召你进宫询问屿川的事情了吗？”

    董方舟挑挑眉，“召了，那又如何？”

    “我说你别板着个脸给我看，闹心。这又不是朝堂上，你以为你要大杀四方呢？”

    董方舟：……

    懒得理他！

    董方舟不说话，裘恕存径自叹口气，徐徐说道：“这次选秀，估摸着皇上是真的要个相爷赐婚了。”

    “如此殊荣，理当感恩。”

    “呸！谁跟你说官方话了，能不能好好地谈一谈？”

    “给你无甚好谈的，浪荡子一个！”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我这叫做天生多情，解人忧思。”

    “花蝴蝶一只，四处招摇，好不要脸。”

    还能不能好好谈话了？

    裘恕存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这才平静下来，灌了一口茶，优雅形象全无，“我跟你说，我估摸着皇上只怕还惦记着当年那点事儿呢，屿川又不肯成亲，身边伺候的人又全是小厮，连个丫头也没有。别说皇上，任是谁心里只怕都不舒服。听说当年屿川跟熙贵妃娘娘的婚事，不是他答应退掉的。这是一往情深不可自拔，偏偏那人是皇上的心头宝，你说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合计合计。”

    董方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屿川不肯成亲，只怕就是等着皇上赐婚呢。如此一来，方安帝心，宫里那位也能安稳如山。”

    “你懂什么？你一个视爱情为无物，成亲就为传宗接代的人，能懂得什么是爱情吗？”裘恕存翻个白眼，“哎，屿川就是太深情了，不过没办法，这就是有缘无分。你还记得当初屿川做的那些事情吗？哪一件拐弯抹角的不是替熙贵妃娘娘扫清道路的。要我说皇上心里也清清楚楚，我倒是有些好奇，熙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能让皇上这样的人跟相爷这样的人，都这么情深入骨无可自拔，若能瞧一眼，当真是此生无憾了。

    这话刚落地，立在窗口的董方舟忽然浑身一僵，好半响才说道：“你的梦想要实现了。”

    “开什么玩笑……你再说一遍？”

    董方舟可不是随意开玩笑的人，他这么说……

    裘恕存立刻蹦了起来，三两步跑到董方舟的身边，探出头就往外看，一眼扫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管长安那半掐着腰的谄媚样。

    然后，裘恕存觉得自己眼都瞎了。

    管公公都出现了，所以皇上还会远吗？

    皇上出来了，身边能没有佳人陪伴吗？

    能让皇上带出来的，后宫里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裘恕存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街边小摊边上，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果然是圣驾。

    又仔细看去，就看到皇上身边立着一名鹅黄衫子的女子，背对着今古楼看不到模样。只见她身段婀娜，一头乌丝绾成坠马髻，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皇上探过身去在她耳边轻语。

    不过是临街一瞥，却给一种两人相处融洽情意绵绵的感觉。相爱的人之间，即便是一句话不说，眉梢眼角间也都会带着无法忽视的情谊。

    裘恕存看着这二人，忽然替秦屿川不平起来。

    偏在这个时候，秦屿川缓缓而来，站在今古楼的门口，不经意回首，正好看到了对街的那一对身影。

    “坏了，坏了，屿川看到了，怎么办？我要不要下去打个圆场？”

    “你别下去添乱，在这里呆着。”董方舟也有些皱眉，出来吃个饭，不想竟看到了堂堂天子居然携带嫔妃出来逛街，这要是被御史看到，铁定具折弹劾，不在话下。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尽量不要闹出动静的好。

    秦屿川一定会知道这一点，绝对不会给那二人找麻烦的。

    二楼上董方舟跟裘恕存抿唇不语，心中不安，就看到秦屿川大步走了过去，大大方方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看到皇上转过身来，有些意外的看着秦屿川，而皇上身边的女子，面带惊愕之色，显然也被这意外的相遇给惊到了。

    而此时，姒锦心中是有些崩溃的。

    萧祁说是让她去崇明殿用午膳，谁知道他竟让她换了衣裳，带着她出了宫，说是带她去一处好地方吃好东西。

    不想却在这里遇到了秦屿川。

    她其实真的不太记得秦屿川的相貌，梦境中的哪个少年早已经在记忆中渐渐地淡去。现在乍然相见，姒锦很是担心，他不会认出自己是个西贝货吧？

    心口砰砰直跳，姒锦也知道当着萧祁的面，自己不能太慌太乱，一切应当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泥煤，她慌的不是对秦屿川有什么情，而是怕被看穿。

    萧祁挑挑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屿川，若不是他突然决定出宫的，都以为他是不是特意来堵人的，“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大人。”

    秦屿川神色平静，神态恭敬，微微躬身，“在下约了两位朋友在今古楼小酌，因有事才迟了，不想恰好遇到萧爷跟夫人。”

    “哦，你也在今古楼，这倒是巧了，我今儿个也是来这里用饭的。”萧祁淡淡一笑，随口说道，眼睛却看向了姒锦。

    只见她神色平静无波，眉眼带着浅笑，一双眼睛温和若水，看着秦屿川的目光就跟看一个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心里绷紧的那根线，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本想着选秀将到，姒锦虽然口上说不在乎，然而夜间入睡总见她轻蹙眉头不得开怀，这才想着带她出来散散，。

    如今他大权在握，带着自己喜爱的女子出宫走走，只要悄无声息，谅那群大臣也不敢哼哼。

    可就是这么的寸，第一次带着姒锦出来，偏就遇上了她的小竹马。

    萧祁心中是郁闷的，但是作为帝王又不能小气了，要是被秦屿川比下去，也太丢人了。

    镇定！

    不就是个小竹马！

    姒锦面带微笑，心里却是骂了娘，这对君臣什么时候口味都这么一样了。

    不就是想出来吃个饭，顺便约个会，过一下久违的情侣小生活，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出门就遇上小竹马，这什么运气啊？

    打个招呼赶紧分道扬镳吧。

    你好，我好，大家好！

    “相请不如偶遇，若是萧爷跟夫人肯赏脸，不如一起吃个饭？”秦屿川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姒锦：……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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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够给面儿吧

﻿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姒锦没想到跟萧祁出来过个二人世界，居然还能跟他的朝臣一同用个午膳。（好看的

    当然，没人敢跟帝王一桌用饭，大家分了两桌。

    姒锦觉得这也太囧了。

    今古楼的菜色做的是色香味俱全，燕窝鸡丝汤、海参烩蹄筋、鱼肚煨火腿、蒸驼峰、蒸鹿尾、芙蓉蛋鸭掌羹几十道菜满满的一桌子。勾的人食欲大涨，然后姒锦发现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萧祁点的菜单。

    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萧祁对着她一笑，柔声说道：“早就想带你出来了，就是一直太忙，你尝尝这个，你总说岳长信做的不地道，可是这个味儿？”

    姒锦看着萧祁夹过来的锅烧鸭，默了默，她什么嫌弃岳长信做的不地道了？

    好像有一回顺嘴说了一句，但是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姒锦只觉得如芒在背，她都能感觉到对面那几个人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桌分两席，一南一北，君臣相对而坐。

    姒锦尽量不让自己抬头去大量对面桌上的情形，低头夹了锅烧鸭放进口中。吃了一口，略感惊讶，这口感还真是比岳长信烧的精道。

    正宗锅烧鸭外香脆，肉鲜嫩，名为锅烧，实乃煮、蒸、炸三者结合，这口感确实正宗地道。

    看着姒锦的表情，萧祁笑着说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说起好吃的，姒锦就一时忘了拘束，点头说道：“果然有几分本事，味道确实比岳长信做的更入味。”

    “胭脂鹅脯也是你爱吃的，尝尝今古楼的手艺跟岳长信有何不同？”

    姒锦又闷头吃胭脂鹅脯，旁边萧祁已经让管长安端过那一盘酒醉青虾来，净了手亲自给姒锦剥虾壳。

    裘恕存觉得自己眼要瞎了，不是应该做嫔妃把皇上伺候的周周到到的吗？

    瞧瞧扫了一眼管长安，发现他神色淡定，毫不惊讶，看来这样的事情一定是皇上做惯了的！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董方舟从头到尾恭恭敬敬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规规矩矩的用饭。（好看的不像是裘恕存一双眼睛不够用的，四处瞭撒。

    唯一担心的是秦屿川，眼角瞄了一眼，只见他神色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菜色似有些出神，心里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早有听闻皇上极宠熙贵妃，但是宠到这个份上，也的确是令人有些不太适应。

    亲手剥虾什么的，便是寻常百姓家，只怕也没有做丈夫的会给妻子做吧。

    关键是，熙贵妃那一脸安之若素，也实在是太安稳了，一点都没觉得恐慌吗？

    裘恕存觉得自己心有点慌，他已经自认为是温柔浪子，善待红颜了。但是怎么跟皇上比起来，就把自己比成个渣了呢？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太糟心了！

    太郁闷了！

    又一抬头，就看到皇上正在给熙贵妃挑鱼刺，越发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这道清蒸刀鱼做的又鲜又嫩，姒锦看着萧祁就问道：“宫里好像没有这么鲜的鱼？”

    宫里吃不到，今古楼却吃到了，有些怪怪的。

    萧祁看着姒锦有些不解，就低声给她解释，“送进宫里的食材都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像是这等活物，都要在宫里也一段日子才能上桌。所以滋味，自然不如从河里刚捞上来的新鲜。”

    这是怕有人在上头动手脚，所以养几天没问题才能给皇上用。

    那自然是不如才捞上来的新鲜。

    做皇帝也不容易，想吃一口新鲜的，那也不成。

    姒锦想到这里，就拿起筷子给他挑了一块放在碟子里，“你也吃，别只顾着我，我自己能吃。”

    萧祁加起来放进口中，笑而不语，但是心中却很是得意。

    两人寻常在颐和轩用膳习惯了，彼此的饮食习惯熟得不能再熟，饭桌上的默契那是从骨子里头散出来的。

    姒锦一开始还有些顾忌不自在，但是在萧祁的循循善诱下，不过一会儿就没有那种拘束感了，只顾着吃了。

    这个时候，萧祁才端起酒杯，看着对面的三位臣子，“今日偶遇，实属意外，诸位臣工往日为国尽忠，为民分忧辛苦了，朕，敬你们一杯。”

    三人忙起身端起酒杯来，连称不敢。

    萧祁笑了，“今日不过是私下相见，不要拘束，坐下，坐下，吃饭。”

    “谢皇上隆恩。”三人齐声说道。

    哪里还能吃得出什么滋味，只看着帝妃秀恩爱就闪瞎眼了。

    秦屿川悄悄抬起眉头，正看到姒锦侧头对着萧祁说什么，然后萧祁长手一伸，给她夹了菜放进了碗中。

    那是她小时候不喜欢吃的菜，他记得清清楚楚，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悄悄地倒在他的碗中。

    眉眼之间平和淡然，跟皇上相处也十分自在，全然没有小心翼翼的样子。

    看来她在宫中的日子真是过得不错，皇上待她……是真的好极了。

    小时候最讨厌的菜，如今也吃得欢欢喜喜。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专注柔和，瞧着她明媚的笑容，秦屿川缓缓地低下头。只觉得今日的酒，好像特别的烈。

    饭吃到一半，君臣几人就谈起国事来。

    萧祁不曾让熙贵妃避嫌，大家也就只能顺着皇帝的话谈论下去。

    朝堂上的事情，姒锦自然不会插嘴，只是大家话题转到绝户郡时，姒锦惊愕的看着萧祁，“绝户郡要改制？”

    姒锦这突如其来的插嘴，下头三人神色都是微变。

    董方舟眉头紧皱，后宫不得干政，熙贵妃逾矩了。

    裘恕存心里想着哎哟，这可真是太大胆了，这种事情让你听着已经是极大地纵容，怎么还反轻易插嘴，只怕皇上要生气了。

    秦屿川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对面二人，只想着若是萧祁发火，他一定立刻上前求情。

    姒锦还是太疏忽了，怎么可轻言开口询问国事。

    姒锦话出口，感觉到对面三人的紧张，这才顿时想起来，这不是在颐和轩，她跟萧祁随便惯了，有话直接就问，习惯的下场就是，一时放松就犯错误了。

    姒锦轻咳一声，立刻就低头吃东西掩饰尴尬。

    萧祁看着她装相，心里就笑了，面上却是神色不变，语气放缓了，徐徐解释道：“你父亲在绝户郡呆了数年，如今那边的事情已经按部就班，朕想着把他调回京来，这样你们父女也能时常见一面。”

    全都没想到萧祁居然会正经八百的解释，且不说对面三人，便是姒锦也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有些感动，知道萧祁是在周全她的面子。她也不是那傻的，立刻就说道：“臣妾都听皇上的，我也想念父亲得紧，回来也好。如今哥哥为国出力，我爹爹倒是该享享清福了。”

    苏兴禹大人正当盛年，恰是人生好年华，仕途往过走的大好时机。

    结果，熙贵妃说什么？

    让苏兴禹回家养老？

    就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这么拖娘家的后腿的？

    皇上这么宠爱熙贵妃，不是因为她傻吧？

    “你倒是想得好，如今朕正值用人之际，却是不能放他轻松去了。”萧祁笑着摇摇头。

    姒锦那里还看不出萧祁这厮在干什么，这是想在原主的小竹马面前秀存在感啊。这会儿她完全回过味儿来了，这是又夹菜又剥虾，还当着她的面公然谈论政务。

    这厮还故意提及绝户郡的事情，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问的吧？

    尤其是在这之前，自己连吃带喝的已经放松了警惕，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来，鉴于两人私下里相处实在是太随意了，会上当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萧祁这厮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连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所以这就是他对付小竹马的手段吗？

    歼诈！

    姒锦虽然很同情秦屿川，但是她不是原主了，她是一个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灵魂。她深爱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老狐狸，所以即便是察觉到他在耍心机，竟然还肯可耻的感觉到丝丝高兴。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让秦屿川彻底的忘记原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

    也许上天注定让他们相遇，就是要解开这个死结，从此后各归各路，各有生活。

    念及于此，姒锦看了萧祁一眼，然后这才说道：“能让皇上重用，也是我们苏家的福气，虽然父亲辛苦一二，但是为君分忧，也是为臣之责，都听您的。”

    这个够给面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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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熙贵妃雌威

﻿    ﻿萧祁闻言，万分舒畅的笑了，瞧瞧姒锦多给自己长脸，她心里应该没有那个小竹马了吧？

    想到这里，万分坦荡的瞄了一眼秦屿川，只见他眉头轻锁，面色暗沉，一副不快的样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看到他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姒锦看着幼稚的萧祁也是无语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得不说今古楼的大厨手艺真不赖，她都想挖到皇宫里当御厨了。

    可惜毁人根基的事情不能干，这是要被人诅咒的，只得压下这个心思，想着日后怎么哄着萧祁时常带她出来打牙祭。

    姒锦自顾吃自己的，那边君臣四人奏对倒像是上了瘾般，说起个朝堂上的事情来没完没了。

    吃完饭，又喝了一壶茶，还在说。

    姒锦索性叫人找了个话本子给她打发时间。

    然后管长安双手捧着一本话本子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熙贵妃。

    他心里也是感叹，这位贵主儿的心真宽啊。

    当着皇上重用的大臣的面，这么看话本子真的好么？

    不会降低宠妃的格调么？

    不会给皇上丢脸么？

    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递上话本子，管长安就立刻离开站到皇帝身边去了。

    姒锦用团扇遮面轻轻打了个呵欠，酒足饭饱，昏昏欲睡啊。

    打完呵欠一抬眼，恰对上小竹马送过来的关切的小眼神，姒锦瞬间所有的睡意都没有了。

    萧祁那男人小肚鸡肠，要是误以为她跟小竹马眉来眼去的，自己还好，只怕秦屿川就要倒大霉了。

    萧祁舍不得自己自己受罪，一准要折腾秦屿川出气。

    想到这里，姒锦方才还有些萎靡的身躯，顷刻间坐得端正起来，对着秦屿川端庄大方带着疏离感淡淡一笑，然后低头就去看自己的话本子。

    心里叹口气，要说起来这个秦屿川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原主这么个人。

    原主也要倒霉，偏偏遇上小竹马的娘亲要悔亲。

    这么个郎情妻意的青梅竹马硬生生的被拆散了。（无弹窗广告）

    看着秦屿川望着自己的眼神，纵然是遮掩了几分，还是忍不住的露出关切之意。

    她心里就为他点根蜡。

    她真不是原主了，没有办法回应这段感情，她爱的是萧祁这个别扭傲娇的男人。

    那边裘恕存也是心惊胆战的进行君臣奏对，还分出一缕心思来关注秦相爷别失态。然后一个不小心，瞄到了贵妃娘娘捧着个话本子，瞬间就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心情万分复杂啊。

    皇上居然会喜欢个看话本子的女子，不是应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开口诗词，闭口琴律的才女吗？

    看话本子算是才女吗？

    皇上这癖好……还真是令人那你猜度啊。

    皇上的心思你呀你别猜，别猜。

    不动声色的裘恕存收回自己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红颜知己好高大上的感觉。

    满分！

    董方舟蹙着眉头，一板一眼的说道：“今岁南方歉欠收，既有天灾，也有*，微臣请求皇上派人去南方明察暗访，定会有收获。粮税积欠，各府遭灾不说，而且盗匪猖獗，然有官员与贼寇私下联系。拦截朝廷下发的灾银灾粮，实在是胆大妄为。”

    萧祁暗暗颔首，此次户部送上多道折子，几番提及南方之事，他早已经有意彻查，就看着董方卓问道“爱卿以为何人去可信？”

    董方卓犹豫起来，这举荐人选可是大事，一不小心也许能令对方飞黄腾达，但是一不小心也能堕入地狱，这事儿得细细酌量一二。

    看着董方卓沉吟不语，萧祁就看向了秦屿川，“秦相以为何？”

    秦屿川定定神，方才心思都在姒锦身上，其实并未多听细听，然皇上开口，他就说道：“微臣愿为皇上分忧。”

    裘恕存大惊，这不会是被帝妃秀恩爱给伤的想要远走天涯的节奏吧？

    他忙开口说道：“相爷为君分忧之心可赞，然内阁之事更是重中之重，哪里能离的了相爷。微臣愿为皇上分忧，赶赴江南，彻查灾银灾粮一事。”

    他这为了好友也是拼了，不容易啊。

    这远赴江南查案，没个半年一年的回不来，他的红颜啊。

    萧祁慢腾腾的说道：“裘大人似乎正在协助礼部内廷府进行选秀事宜，一时怕是离不得京。”

    裘恕存那点小心被皇上戳破，暗搓搓的笑了笑，立刻义正词严的说道：“微臣皮糙肉厚，抗打耐劳，是皇上手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绝不犹豫半分。”

    这马屁拍的，姒锦都给点个赞。

    牛人啊。

    萧祁对着裘恕存挑眉一笑，“嗯，朕深知爱情忠君之心，奈何今届选秀非同以往，爱卿还是常驻京都为朕分忧吧。”

    什么叫做今届选秀非同以往？

    当着熙贵妃的面这样说真的好么？

    裘恕存暗恨自己嘴快，不会被贵妃娘娘记恨上了吧？

    皇上不是好人，随手就挖坑，挖完就推人。

    仰头望苍天，无语泪凝噎。

    此时，秦屿川的神色却郑重起来，皇上这是个什么意思？这是朝政清净了，有心思沾花惹草了？

    他不介意给皇上找些事情忙！

    “回皇上，微臣有事禀告。”秦屿川开启重臣谏君的技能，将内阁案头上压下的卷宗，开始娓娓道来。

    一桩桩，一件件，一盏茶功夫也才说了个开头。

    萧祁的脸就黑了，秦屿川你什么个意思？

    他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逗了下裘恕存这花孔雀，你至于跟朕较真吗？

    这是拐着弯的给姒锦出气呢吧？

    董方舟看着火力全开的秦相爷，默默地退到一边观战。

    今日出门前，该看看皇历，分明是大凶之日，不宜出门啊。

    裘恕存目瞠口呆的看着君臣二人，哎哟，妈呀，好怕怕。

    姒锦此时已经成无语状，这俩人有完没完了？

    真把她当摆设了？

    瞧着管长安一副孙子样，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姒锦轻咳一声，看了一眼那君臣二人，笑米米的对着管长安说道：“管公公，去换壶茶来，想来皇上跟相爷谈论国事许久，必然口渴的很，这茶都凉了，换了热的来。嗯，冲一壶桔花就够了。”

    都喝点桔花，泻泻火吧。

    萧祁瞄了一眼姒锦，看到她眉眼淡淡的，一手托腮，看着窗外，竟瞧也不瞧他一眼，这是生气了？

    秦屿川怔怔的看着贵妃，脑海中又想起了小的时候，她生气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总会拐着玩儿的治他。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君臣，一下子都哑了火。

    管长安战战兢兢地端上茶来，内心已经悲伤逆流成河，只求今日回去后，皇上别拿着他撒火。

    萧祁跟秦屿川看着摆在面前的桔花茶，君臣二人同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董方舟跟裘恕存已经全都傻了，这……这是什么状况？

    熙贵妃，威武！

    萧祁放下茶盏，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姒锦身边，轻声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回吧。”

    “妾听爷的。”姒锦甜甜一笑，仿若又变成那个傻糯的小女人了，丝毫不减方才大展神威的模样。

    帝妃相携而去，徒留下三人。

    裘恕存拍着胸口，长长的呼了口气，“哎呀呀，可吓死我的小心肝了。老董，方才熙贵妃那是生气了吧？她居然敢给皇上上桔花茶，皇上喝了不说，居然都没生气，我一定花眼了吧。”

    董方卓想骂一声妖妃，看了秦屿川一眼，又默默地憋了回去。

    哎，皇上如此惧内，大域堪忧啊。

    秦屿川低着头依旧看着桌上的桔花茶，胸口涌上万分的苦涩。

    想来皇上是真的待她极好，所以才敢这般肆意胡为吧？

    他应该替她开心的。

    可是心里却空空的。

    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曾经都已经成烟云，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好归宿。

    而他，这样活下去，又为了什么呢？

    无意义了啊。

    秦屿川转过身，慢慢走到窗口，低头看着街上，正见二人止步于马车前。皇上伸手将姒锦扶上了马车，这才抬脚上车。马车帘子徐徐落下，渐行渐远，那车里是他这一生再也无法靠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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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她没得罪她吧？

﻿    ﻿选秀之事，火热的开展起来，凤寰宫那边倒是不停的把秀女的册子送到颐和轩，只是姒锦却没什么兴趣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任凭是谁，看着这么一摞摞的人要跟她抢男人，心情大概都不会好起来的。

    “宫选最后定下的人又一百又五十，明日将会入住明秀宫，娘娘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姜姑姑知道主子心情不怎么好，故作轻松的个说道。

    这事儿就是个躲不开的坑，怎么都是说，倒不如当成个乐子来看待。

    姒锦懒懒的挥挥手，“有那功夫，我倒是愿意睡会儿养精神。”

    姜姑姑就笑了，“娘娘如今什么身份，能看她们一眼，那都是她们的福气。娘娘不去，任凭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规矩放着呢。”

    姒锦心里叹口气，知道姜姑姑这是拐着弯的安慰她，就笑了笑，“我没事，你去忙吧，这些日子也忙了你呢。”

    选秀的琐事杂事极多，姒锦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全都赖姜姑姑忙活。

    “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姜姑姑行了一礼，倒退了出去。

    才走出去，就看到陈德安急匆匆的走过来，看着姜姑姑就说道：“您可出来了，童姑姑那边传了信来，让您去凤寰宫走一趟呢。”

    姜姑姑一笑，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不过就是禹栗乔几家的姑娘怎么安置的问题，随口说道：“我这就去看看，这边你上心盯着点，主子的心情可不太好。”

    “谢姑姑提点，这里有我呢。”陈德安拍拍胸口说道。

    自打和时意在颐和轩安营扎寨，他就成了副手，纯跑腿的。如今和时意忙的团团转，这院里的事情大多都交给他了，也算是熬出头了。

    姜姑姑一路到了凤寰宫，童姑姑亲自迎了她进去，请她偏殿坐了，泡了茶上来，这才笑着说道：“今日请你过来不是娘娘的意思，是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童姑姑千万别这么说，有事儿您吩咐就是。[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姜姑姑忙道，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十分的谦逊。

    童姑姑在她对面坐下，叹口气，“在宫里这多年了，你我也算是相知相熟，这次我是没办法了才请你过来，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这个忙。”

    姜姑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笑道：“瞧您说的，这宫里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您的。”

    童姑姑苦笑一声，看着姜姑姑，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伸手指了指上头，这才说道：“你也知道这次选秀进来的有几位功臣之女，务必是要留下的。可是怎么安置却是个难题，看在这些年咱们情分上，你倒是给我透个话，别惹得熙贵妃娘娘不开心才是。我这一刻心啊，时时刻刻的悬着，这些日子就没一个觉睡安稳的。”

    姜姑姑心中一哂，说得好像她就睡了安稳觉一样。不过看着童姑姑也是可怜，想了想，这才说道：“童姑姑，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主子是个什么人，我想再也没有比皇后娘娘更清楚的了，不爱争抢的性子，从来也不与人为难，要我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童姑姑微微蹙眉，悄声说道：“宫里的事情，熙贵妃娘娘不清楚，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想要给那几位下马威也容易的很，就是我一直担心贵主儿的性子，见不得我们下边人这么做，倒是坏了贵主儿的名声。”

    “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主子从来都不肯与人为难的。”姜姑姑叹口气，“老姐姐，说句心里话，咱们在宫里打小长起来的，就真没见过贵主儿这样的性子。人心善又心软，从不肯与人为难，就算是当初苏贵妃那般待她，现在落魄了，可是我们主子却没有踩一脚的意思。所以，这还有什么说的，明秀宫那边，您千万别做什么，按照规矩来，该如何就如何，这样在我们主子跟前也好交代。”

    童姑姑心里松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可不是，皇上待贵主儿那是头一分二，不是那些初来乍到的就能比得了的，贵主儿也该安心才是。”

    得了准话，两人又聊了几句，姜姑姑就起身告辞，对着童姑姑说道：“我这还有一身的事儿，就不打扰老姐姐了，回头我请你喝茶，咱们好好说话。”

    “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一准上门饶你一杯茶喝。”

    两人说说笑笑，童姑姑亲自把姜姑姑送了出去，转身进了正殿。

    皇后听了童姑姑的话，点点头，“熙贵妃就是这样的性子，最是简单直白，你让她做什么手脚，那是万不可能的事情。”

    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熙贵妃瞧着平和无争，其实最是个性子骄傲的人，不屑于做这些鬼蜮伎俩整治人。

    不过能有这样的底气无视秀女，也是她有信心受得住皇上。

    “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去准备吧，禹栗两家的姑娘分开，乔家的姑娘安排到禹家姑娘的屋子里。”皇后淡淡的说道，这就算是自己送给熙贵妃的人情吧。

    这次乔家进来的姑娘乔宛，性子跟乔灵夷不同，听说是娇柔可怜，性子如水，最擅长以弱搏强，能在乔家一众嫡出的姑娘中杀出来，让太后选她这个庶出的进宫，可见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禹家的这位姑娘，闺名唤作云英，人如其名，性子爽朗大方，最是痛快之人。

    这样的人定然是瞧不上乔宛那样的，把这二人安排到一起，她们先掐起来，日后就争端不断，倒是能让熙贵妃喘口气。

    要是这后宫新进之人抱成团，熙贵妃可就不省心了。

    算是自己报答她之前的恩惠吧。

    秀女进宫那一日，天气万里无云，碧蓝的天空清透明亮，一辆辆骡车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宫门之外。

    早有内监在等候，等到众人齐齐下车之后，这才从偏门一路带进明秀宫去。

    宫道漫长，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在众人的耳边徘徊。

    领路的太监早得了和时意的关照，绝对不会跟这些秀女说一句话，端出宫里的规矩来，让她们知道这是进了什么地界。

    一道道的宫门落在众人的身后，走了这许久，穿着软底绣鞋的秀女们，此时有些苦不堪言。这鞋舒服是舒服，但是走路太久了就硌脚，因为鞋底太薄太软，经不起走长路。

    穿着硬底鞋进来的秀女，此时还撑得住，心里暗暗庆幸，多亏了花了重金打听了宫里的规矩，知道这一段路远，万万不能穿那绣花枕头般的软底鞋只顾着漂亮。

    终于到达明秀宫，大家都松了口气，明秀宫门前已经有数位姑姑在等待。

    领路太监做了交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明秀宫的管事姑姑上前训话，讲了明秀宫的规矩，然后又把各人住的房间一一念了下去。

    队伍后头一位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的少女眉心轻蹙，真是晦气，居然跟乔家的女儿分到一屋。

    而队伍前头的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姑娘，半垂着头也暗暗蹙眉。

    管事姑姑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现在诸位去各自的屋子休息，明日就要开始学规矩了，这关系到日后能不能顺利留牌，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懈怠，以为进了明秀宫就高枕无忧了。你们这些人，最后留下的不过一少半而已。”

    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各有戒备。

    禹云英找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北朝南，光线不错，没分到后头那些阴暗潮湿的屋子，看来家里人还是使上力气了。

    刚在床边坐定，就看到一身材娇小的姑娘抬脚走了进来，只见她生的面容娇媚，眉宇之间带着楚楚动人之态，那双眼睛仿若会说话一样，就是游移不动，一看变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气。

    禹云英第一眼看到就不喜，她家那些姨娘妾室，都是这般作态，最是令人反感。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连个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顷刻间转过了头去。

    乔宛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脸色都青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得罪她吧？

    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还想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传来，“禹姐姐，我来看你了。咦，这谁啊，怎么挡门口了？”

    乔宛身形一僵，挤出一抹微笑，正欲开口，却一下被人撞开了，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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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挑拨离间

﻿    门外进来的女子一张团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格外有灵气，进来的时候还脚下不稳撞了乔宛一下，两人都差点跌倒在地。

    乔宛脸色青青白白的，伫立在那里看着进来的女子。

    栗轻瑶看了一眼乔宛，“哪里来的破落户，瞧这一身寒酸样。”说着就朝着禹云英走过去，嘟着嘴又说道：“禹姐姐，我还想跟你一个房间呢，可是管事姑姑说房间不能随意更换，倒是便宜了别人。”

    禹云英仿若并未看到乔宛委屈的都要掉泪的模样，笑吟吟的说道：“你呀，净淘气。宫里规矩大，不比家里，你莫要胡闹。”

    两人自顾自地说笑起来，完全不理会站在门口的乔宛。

    说起来乔宛其实穿戴的并不差，虽不是一众秀女里最奢华的，但是毕竟是太后娘家，怎么都不至于是栗轻瑶说的破落户跟寒酸样。

    这里头原是有个缘故，竟是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乔家跟熙贵妃娘娘结怨，熙贵妃娘娘很讨厌乔家的女子。于是这次乔宛进宫，大家都是绕着她走，再没有当初乔灵夷初入宫的风光。

    毕竟现在宫里头熙贵妃诞育两子，又深得盛宠。而太后虽然还是太后，但是皇上掌控朝政之后，太后也就只是个太后了。相比起来，大家其实更惧怕熙贵妃，因此乔宛受排挤，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乔宛垂着头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那边禹云英跟栗轻瑶相谈甚欢，堪比姐妹的样子，一时坐在那里垂首不语。

    宫里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是也知道自己那个嫡姐是在宫里犯了事儿。

    不然凭着跟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也不会落到这一步的。当初就是因为这份难得的青梅竹马，所以乔灵夷才能踩着一众姐妹进了宫。如今她在宫里倒了，太后需要另一个人支撑颜面，于是她来了。

    比起当初离开时的雄心万丈，现在的处境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原以为自己头顶上顶着个太后侄女的名头，不管如何都不会太艰难，但是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乔宛信息落后弄不明白，那边栗轻瑶眼角撇到乔宛双目含泪，面上的讥讽更甚，对着禹云英抿抿唇，低声道：“瞧她那矫情样。”

    禹云英轻轻颔首，示意她不要胡说。

    说起来禹栗两家也并不是一直都交好的，禹家原是曹国公一系，栗家是卫国公一袭，也曾经明里暗里没少及对对方，抓过小辫子，伸脚绊腿子。

    但是后来皇上清算的时候，这两家目标一致，瞬间联合起来，做了倒曹倒卫的先锋，又有军功傍身，也无什么大罪过，因此这场风波中不降反升，成为赢家。

    这次进宫之前，这两家的人都是通过气的，是希望禹云英跟栗轻瑶在宫里能互相扶持，毕竟那熙贵妃实在是名声太盛。皇后贵妃等一众嫔妃在后宫颠簸起伏丧命贬谪，唯独熙贵妃不仅平安生下皇子，还晋升为贵妃，又深得帝心，独占龙宠。

    外头早已经把熙贵妃当成祸国妖妃了，只是谁也嘴上不说，心里各自明白。

    因此，这禹栗两家想了想，就想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像熙贵妃示好，与太后一系远远地。

    不想这里头皇后又插了一脚，把禹云英跟乔宛分到一处，可不是有热闹瞧了。

    栗轻瑶哪里是不知道乔宛的身份，分明是故意来寻事的。

    因着之前后宫嫔妃获罪不少，嫔位高悬，因此这一届的秀女进宫，最后留选的名额肯定比以往都要多。所以这次前来参选的秀女，不能说个顶个的貌美如花，却也是个个姿容不俗。

    一时明秀宫里百花争艳，各自芬芳，明争暗斗瞧瞧展开，为了最后能留选，自然是各展奇招，手段层出不穷。

    姒锦稳坐颐和轩，好似对于选秀的事情无动于衷，倒是让其他嫔妃一时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淑妃办了个赏花宴，特意邀请了齐昭仪、李妃、李小仪、贤妃等人参加。就算是当初没能晋封的诸位她也下了帖子，至于来不来就是她们的事情了。

    姒锦看着手中精致的请帖，笑着说道：“当初的曲妃，如今也成雅致人儿了。”

    姜姑姑听出主子话里的讥讽，抿唇一笑说道：“赏花宴倒是其次，估计是按捺不住，想要看看明秀宫几位出众的美人，谈一谈深浅。皇后娘娘选的这位淑妃娘娘，真是个活泼的性子。”

    这性子选得好啊，沉不住气才容易犯错，容易被人捉住把柄，日后这个淑妃坐不坐的稳，还得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姒锦自然听得出姜姑姑的意思，轻轻颔首，长叹一声说道：“皇后娘娘是个妙人儿，欲要压制住贤妃，倒是曲妃这样的性子能用一用。若是换上李昭仪，未必就愿意跟贤妃交恶，更多会是虚与委蛇，两边讨好呢。”

    “娘娘说的是，皇后娘娘真是善用人才。”

    姒锦垂着头，闻言一笑，眼睛落在那轻贴上，后日花宴，自己要不要去呢？

    晚上萧祁过来的时候，姒锦就开口说了这事儿，笑着问他，“你说我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

    萧祁换了衣裳过来，看着躺在榻上睡得正香的一大一小俩孩子，眉眼弯弯，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凑那些热闹做什么，由着她们闹去，你只管做你的富贵闲人，安享荣华，瞧那些作甚。”

    这话说得……真爽！

    好吧，算他过关了。

    萧祁换了奶娘进来，把两个孩子都抱去睡了，这才跟姒锦宽了衣尚了床。

    掩了帐子，萧祁就扑了过来，把姒锦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直闹得姒锦不住求饶，这才消停几分。

    第二日一早，姒锦掩着疲惫之色打个呵欠，提水进来服侍的宫人，个个垂首低眉，姒锦更衣洗漱，用过早膳后，对姜姑姑说道：“淑妃那边的赏花宴替我道个恼，就说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嗯，既然是赏花宴，我也凑个热闹，你把院子里养的那盆墨兰送去，给大家添个乐趣。”

    “是，奴婢这就去。”

    姒锦点点头，如今做到了贵妃的位置上，有些事情不想做也要去做了。这花宴可以不去，不过这事儿要办的漂亮，送盆好花过去，也能挡挡众人的眼。

    到了赏花宴那日，听说皇后也去走了一遭，略站站就走了，并未多留。这也是给淑妃这个颜面，若不是要用她压着贤妃，想来皇后也不大愿意去这样的场合。

    给人当猴子看的。

    不过那日听说出了点意外，好似有几位秀女花粉过敏，听说当时乱糟糟的，还有秀女被推倒在地摔伤的。

    姒锦听说这些后，都能想到淑妃那铁青的脸有多难看。

    好好的一个花宴，结果闹成这样，够心塞的。

    姒锦忍不住想，也许这辈子淑妃都不想在办什么花宴了。

    这么一折腾，宫里又安静下来，听说那日花宴之后，童姑姑去了明秀宫，有几位秀女被逐出宫去了。

    又是沉不住气的。

    姒锦想当初原主能一路PK到最后留选，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眼的人啊。就凭着明秀宫的竞争之激烈，能安稳的留下，其实原主真的是个聪明人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原主的情绪了，想来已经是想通了，大约投胎去了。

    今世已了，愿你来世能得偿所愿。

    很快就到了殿选留牌那一日，早早的姒锦就起来了，服侍着萧祁去上早朝。

    今日殿选留牌，萧祁也是要露面的。

    早上起来，瞧着姒锦妥当的为他打理衣裳，萧祁就觉得浑身发毛。

    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好事儿。

    用早膳的时候，瞧着姒锦那和风细雨般温柔的面容，萧祁都快吃不下饭了。

    选秀这种事情，其实他也挺想废除的，只是他废除了，后头儿子孙子们怎么办？

    万一娶个皇后不合心意，还能从嫔妃里找个合心意的，自己废了选秀，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委屈。

    可是儿子们不受委屈，他就得先受委屈了。

    临去上朝前，轻咳一声，抓着姒锦的手，万分真诚的说道：“你等我，咱们一起过去。”

    这样总可以了吧？

    到哪都带着你，看别人还能挑拨离间!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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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眼神不太对啊

﻿    萧祁上朝之后，姒锦坐在那里就在想，今日自己去观赏殿选，该作如何打扮才好了？

    是贤良端庄还是妖媚无双？

    贤良端庄有皇后，他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妩媚无双会不会抢了新人的风头？

    不过，下马威这种东西，自己要不要玩一把？

    姜姑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的主子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笑容令人有些胆边生寒。

    云裳正在翻箱倒柜的往外摆衣裳，边拿边说道：“娘娘，这件姜黄色的气场太弱了，不好。这件石榴红的奴婢倒是觉得不错，就是这花样是去岁的样子。还有这件湖蓝的，是尚衣局才送来的新样子，倒是还不错……”

    姒锦看着云裳一件一件的往外拿，觉得都不好，想了想就说道：“我记得还有一件千蕊紫的，就把那件拿出来吧。”

    “啊？”云裳一愣，那件衣裳娘娘不是一直嫌弃太扎眼了吗？

    云裳很快的就把那件千蕊紫的衣裳拿了出来，姒锦满意的点头，她现在就是一个宠妃，还是做好一个宠妃的本分吧。

    下马威什么的，想想忽然也有种好兴奋的赶脚。

    没想到重活一回，自己也能做一次后宫恶霸啊。

    而此时，明秀宫的秀女们，已经穿戴完毕，静静的里在院子里，排成数排，恭恭敬敬的等着管事姑姑带着她们前去殿选。

    栗轻瑶跟禹云英站在一块，在她们前面一排的是乔宛。

    此时她心里真是万分的不安，轻轻扯一扯禹云英的袖子，低声说道：“禹姐姐，我有点心慌，你说不会有事儿吧？”

    “放宽心，能有什么事儿。我们去殿上走一圈，若是能入得贵人的眼，自然就能留牌，如若不能就回家去了，你怕什么？”禹云英轻声安慰栗轻瑶。

    “我怕，我留不下。”栗轻瑶扯着帕子说道。

    “所以，等到了殿上一定要好好的表现，别自己先慌了手脚。”

    此时掌事姑姑到了，两人再不敢随意说话，听着掌事姑姑训了话，大家排成队，出了明秀宫，一路往外行去。

    而此时崇明殿偏殿里，太后、皇后、淑妃、贤妃等人已经到了。

    皇帝还未到，熙贵妃也还未到。

    至于苏贵妃，现在已经是在长乐宫吃斋念佛闭门不出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掺和了。

    明秀宫的掌事姑姑进了大殿，躬身行礼之后，这才说道：“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已经将秀女带到，正在殿外等候。”

    太后并未开口，皇后笑着说道：“略等一下吧，这个时辰皇上也要到了。”

    “是。”掌事姑姑躬身退了出去。

    外头百余位秀女站姿笔直，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看到掌事姑姑出来，大家的神色都带着几分期盼三娘。这知道掌事姑姑一个字也没说，站在众人面前，挺肩直腰，一动不动。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要等的意思。

    怕是皇上还未到呢。

    想着能在殿外看皇上一眼，众人心里不免有些雀跃起来，就连需要直挺挺的站着，也不觉得是辛苦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刻钟，还未见皇帝的身影，太后就有些不耐烦起来，看着皇后问道：“皇后，皇上怎么还未到？”

    殿选的地方之所以选在崇明殿偏殿，就是皇帝下了早朝之后，能直接过来，省时省事。

    现在早朝也下了有一会儿了吧？

    皇后闻言，微微躬身，这才开口说道：“回太后的话，臣妾这就派人去问一声。”

    太后冷哼一声，皇后看了童姑姑一眼，童姑姑抬脚就走了出去。

    出了殿门外，看到外面一群秀女，童姑姑眼睛都没眨一下，径自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而那群秀女，在看到童姑姑的服饰时，人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亮色，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姑姑才能穿得颜色。

    童姑姑心里也着急，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到达正殿的时候，没找到管长安，就拉着一个小太监询问。

    那小太监是个机灵人，笑米米的说道：“姑姑您还不知道啊，皇上下了早朝就回颐和轩了，管公公自然也跟了过去。我听公公说了一句，说是皇上要去接贵妃娘娘殿选呢。”

    童姑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大票人在那里候着等着，感情皇上下了朝不去侧殿，居然还要先去颐和轩接了熙贵妃来。

    真是……

    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熙贵妃，这熙贵妃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童姑姑塞给了那小太监一个荷包，就赶紧往侧殿那边回话去了。

    皇后听了童姑姑的话，看着太后不怎么好的脸色，笑米米的说道：“皇上对大皇子的功课素来看得重，又有小皇子牵挂着帝心，回去看一看也是情理之中。”

    皇后一句话，就把皇帝回颐和轩接贵妃的事情，美化成想念儿子督促儿子学业的慈父了。

    贤妃神色复杂的看了皇后一眼，淑妃笑吟吟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一片慈心，自然是牵挂皇子们的。不过是略等一等，也不算什么。”

    太后淡淡的瞥了一眼淑妃，然后收回目光，眼角扫过皇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安之若素的等待起来。

    总之在乔宛还未能留下的时候，她跟皇帝之间，也不好闹僵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外头一阵高声传来，“皇上驾到！”

    此时，殿门外，众秀女躬身行礼，口呼万岁。

    就看到一身龙袍的皇上渐走渐进，当真是仪容俊伟，帝威无双。那不苟言笑的龙颜上，令人望而生畏，新升惧意。

    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走在皇上身边的女子，一袭千蕊紫的曳地长袍逶迤在地。身披素白云霞五彩薄纱。头绾风流别致鸾凤凌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缠丝点翠金铀，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珊瑚手钏，腰系蜜合绣花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烟霞底折枝花的荷包，脚上穿的是淡肉红底撒花蝴蝶绣花鞋，整个人明艳端庄，贵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人。

    熙贵妃娘娘。

    这个人就是熙贵妃吗？

    众秀女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态，不敢正眼相看，只能用眼角瞅着，瞧着皇上执着贵妃的手，一步一步徐徐走来。

    迈过宫门槛的时候，就看到皇上略停了停，侧头看着贵妃，扶着她跨脚进去后，皇上这才抬脚进去。

    “起。”管长安等皇上跟熙贵妃都进去后，这才喊了一声，自己也赶紧跟了进去。

    众秀女这才直起身来，大家的脑海中都忍不住的再回想方才那一幕。

    心中惊骇宛若狂风巨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居然带熙贵妃如此厚爱，过道门槛，还要亲自搀扶……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心中惴惴不安。

    虽然早就听闻熙贵妃独占盛宠多年，皇上待其情深意重，后宫无人可比。

    但是传闻毕竟是传闻，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谁会相信呢？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儿，也没有不喜欢美人的男人。

    不要说皇上三宫六院，便是寻常官宦人家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

    皇上怎么可能如传闻中，只守着熙贵妃一个人。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没有人相信这一点。

    但是方才看到的那一眼，大家心中都不敢确定了。

    真的只是传言吗？

    那样明艳照人的熙贵妃，只身上那一身宫装，就能看的出是今年南方新送上来的样式。尤其是那千蕊紫，听闻这颜色极难调配，据算调配成功，而成功织染出来的也不过是百种之一。

    京都更是千金难求一匹，这是贡品，民间也只能听闻。

    而她们，看到熙贵妃那千蕊紫的宫装，曳地三尺有余，做成这一身衣裳不知道需要几匹布。

    怕是一年的千蕊紫贡缎，就做成了这一件宫装。

    而现在这衣裳，穿在了熙贵妃的身上，然后熙贵妃穿着它来看殿选。

    这是给她们下马威吗？

    此时已经坐在皇帝身边的姒锦，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一身衣裳，在外头秀女的心中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这布料是萧祁送去颐和轩的，并未说其珍贵程度，只说她喜欢就做成衣裳。

    这紫色染得极正，姒锦一眼就喜欢上了，就是尚衣局绣上去的花样实在是太耀眼，就一直压在箱子底。

    无意中秀了一把高端，姒锦还浑然不觉。

    就是感觉到，大家瞧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她脸上沾了脏东西不成？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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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不吉祥的宫殿

﻿    ﻿﻿

    姒锦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件衣裳引起的波涛汹涌，而是一副乖巧状的坐在萧祁的身边，另一边坐着的是皇后娘娘，太后则坐在皇后另一边，略远离人群的地方，如此一来倒也是相得益彰。

    萧祁眼角看到姒锦这般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看着皇后说道：“这就开始吧，朕还有很多公务要忙。”

    “是。”皇后立刻答应下来，对着童姑姑使个眼色。

    童姑姑立刻出去通传，秀女以五人为一组进殿。依次报上姓名、籍贯、有什么特长，主要是观察秀女的仪态跟容貌，再听其谈吐，最后做决定。

    姒锦瞧着一波一波走进来的秀女，先不说容貌，就这走路的姿态也真是令人觉得十分的优美。皇后总会微笑着问皇帝的意思，留或者不留，萧祁往往会看姒锦一眼。

    但是姒锦就是不看萧祁，总是特别感兴趣的看着下面的秀女，好似能看出一朵花来。

    等到乔宛上场的时候，姒锦的眼睛都亮了，这就是太后从乔家重新选来的人。瞧着姿容确实是个美人儿，尤其是言行举止间带有南边女子特有的软糯娇媚，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美人。

    皇后看了姒锦一眼，只见她一双眼睛比皇上还亮呢，心里叹口气，这个熙贵妃真是令人摸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

    秀女进宫最有威胁的就是她吧，结果她看选秀，比谁看的都有兴趣，好似真是来看美人的，一丁点不悦的样子都没有。有的时候还会侧头对皇上说一句，这个挺美的，那个身段挺好的。

    现在乔宛一出现，熙贵妃的眼睛比任何人都亮，皇后看到更头疼了，她才不相信熙贵妃不知道乔宛的来历呢。

    乔宛亭亭玉立立在下头，有心想要抬起头来看一看，但是却又担心御前失仪，只能强自忍耐着，心口砰砰直跳。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无波无澜，淡淡一笑，“臣妾觉得这些妹妹都是极好的。”说完就看向姒锦，“熙贵妃妹妹以为呢？”

    问皇上的意思，他也是要看熙贵妃的脸色，索性皇后也不问了，这个乔宛是一定要留下的。熙贵妃若是开了口，还能在太后面前卖个好，她就给她这个机会。

    姒锦闻言就看向皇后，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也以为是极好的。皇上，您说呢？”

    萧祁对上姒锦的笑容，下意识的挺直脊梁，轻咳一声说道：“皇后做主就是，这些人进来，也是要交给你管的。”

    得，这一脚又把球给踢回去了。

    皇后心里那个郁闷，然后看向淑妃几人，这几人岂能不知乔宛，自然是个个都说好，最后乔宛如愿以偿的留下了。

    乔宛心中欢喜，屈膝行礼谢恩，便站到一旁等候，其余落选的人则面带失望的退了出去。

    而下一批进来的人正是禹云英跟栗轻瑶那一队。

    禹云英英气疏朗，栗轻瑶貌美无双，两人进的殿来，立刻就成为这一批人中的焦点。

    姒锦的眼睛落在栗轻瑶的面容上，还有些惊艳，这是这批秀女中最漂亮的一个了吧？杏核大眼，挺鼻樱唇，尤其是那赛雪欺霜的肌肤晶莹剔透，分外的夺目。

    而禹云英虽然容貌上不及栗轻瑶，可是气质上却是高出一截，即便跟栗轻瑶这样的美人站在一起，也绝对不会令人忽略了去。

    姒锦浅浅一笑，这两人再加上一个乔宛，才是这一批秀女中最令人不能忽视的存在。

    这下子凑齐了，真是热闹了。

    栗轻瑶性子娇憨，行事又大胆，之势美貌无双，此时瞧瞧抬起眼皮，往上边瞧了一眼。恰看到皇上侧过头似乎在跟熙贵妃说什么，然后她就看到熙贵妃轻轻抿唇笑了，轻轻摇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熙贵妃的容颜，此时距离近了，比之前在殿外遥遥一观看得更清楚了些。这一眼望去，栗轻瑶心中一震，纵然是早就听闻熙贵妃容貌不俗，但是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绝不在自己之下。

    缓缓地垂下头，再也不敢四处观望，心中忐忑不已，只想着熙贵妃不会瞧着自己花容月貌，就直接撂了自己的牌子吧？

    而刚才姒锦正在跟萧祁耳语，说的正是栗轻瑶跟禹云英，调侃他坐享齐人之福。

    萧祁结果就黑脸了。

    这次禹栗二人进宫，还有安抚功臣的意思在内，因此这二人是一定要留下的。姒锦生怕萧祁为表清白，把二人逐出去，倒是另一众功臣寒心，因此抢在萧祁开口之前，看着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我倒是瞧着这两位妹妹很合眼缘。”

    皇后心里哪有还有不明白的，笑着颔首，“规矩仪容确实不错，太后娘娘您看呢？”

    太后巴不得给熙贵妃添堵，笑米米的点点头，“确实不错。”

    于是这二人成功的留了下来。

    姒锦完全没有气闷的意思，还兴致勃勃的一直待到选秀结束。此次殿选留牌子的秀女确实不少，足有四十多人。

    殿选一结束，萧祁就站起身来，看着太后说道：“朕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这里就留给皇后主持就是。”

    太后淡淡点头，“皇帝忙你的就是。”

    皇后带着诸位嫔妃起身恭送，萧祁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姒锦的手，毫不避讳的就往外走去。

    姒锦走在萧祁身侧，这一刻，当着太后、皇后等众妃以及刚留宫的新人的面，忽然就有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的感觉。

    这是萧祁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的幸福。

    看着帝妃二人携手离开，宫里的老人早就看惯了，而新进宫的这些人，自然是有些吃惊。

    皇上不是有公务要处置，怎么呆着熙贵妃去做什么？

    这些人完全不懂皇上的脑回路，而其他人谁不知道皇上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留选其实只是一个过程，该留谁，不该留谁，在之前心里早就已经有定论了，因此皇后命童姑姑给这些人分配了居住的宫殿，扶着太后也离开了。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太后在的地方，皇后永远是恭顺孝顺的模样。

    送太后皇后离开之后，淑妃也起身笑着离开，先飞等人哪里还呆得住，也相继离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诺大的殿中已经空无一人。

    乔宛住进了锦婕妤曾经住过的灵妍阁，禹云英住进的是周娘子的流韵轩，栗轻瑶住进的是窦芳仪曾经住过的凝翠阁。这一批新进宫的秀女初封的位份都并不高，最高就是这三人，乔宛跟禹云英初封都是从六品，一个封为才人，一个封为美人。栗轻瑶容貌更为出众，得了一个正六品的贵人的封号，在众人中是最高的。

    众人六宫的第一天，在收拾宫殿行李中度过。

    未到从五品连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她们只能安静的呆在自己的宫殿里，等着上头哪位高位分的嫔妃宣召说说话，或者是等着皇上宠幸的恩旨到来。

    新人进宫头三天，是最能看出哪一位最得帝心的，因为皇上宠幸的第一人，必然是印象最深的那个。

    大家自然是都想得了这个好兆头，暗中互相较量攀比。

    然而头三天过去了，后宫里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的恩旨下来。

    又过三天，依旧没有动静。

    第一个月过去了，后宫里还是安静如水。

    只是就有人坐不住了，开始打点银子打探消息，得出来的消息却是这一个月来，皇上几乎夜夜宿在颐和轩。

    栗轻瑶再也坐不住，便去找了禹云英，一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她的眼眶就有些红了，“禹姐姐……”

    禹云英轻轻摇头，看着自己的身边宫人笑着说道：“奉上茶来，你们也去歇歇吧，我跟贵人说说话。”

    “是。”

    茶水奉上来，宫人相继退下。

    栗轻瑶看着禹云英的做派心里吃了一惊，“禹姐姐，你这是？”

    “你我毕竟入宫不久，身边的人并不熟悉，岂能随意相信。”禹云英叹口气说道，她还没说的是，她们三人住的这几座宫殿，其实并不吉祥，都是死过嫔妃的。

    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新安排呢？

    是熙贵妃吗？

    禹云英心里也拿不准主意，但是在这里却是更加小心了。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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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混账话

﻿    ﻿﻿    说起这个，栗轻瑶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开心，看着禹云英就说道：“禹姐姐，你也感觉到了啊。你说奇不奇怪，我总觉得我身边的宫人不怎么好使唤。”

    禹云英闻言看了一眼栗轻瑶，“你那边也是如此？”

    “姐姐这里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禹云英这才缓缓开口，“说起来我们是新进宫的秀女，前途不可限量，这些宫人到咱们身边伺候，求的也不过是一个锦绣前程。可是，身边的人似乎毫无上进心，做事情从来只是做好分内之事，若是有其他的事情，这些人总会推诿再三。”

    “我那边也是啊，让他们打探个消息，就好似要杀头一样，真是不知道在怕什么。”栗轻瑶忍不住的开口抱怨，“这样的奴才，若是放在家里，早就赏板子去了，哪里还容得他们跟主子作对的。”

    “你别冲动，这毕竟是在宫里，不是在家。”

    “所以我才忍着，可是实在是忍不住嘛。禹姐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是憋屈死个人了。又不是让她们去打听朝廷重事，就是问一问皇上的行踪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行了？”

    听到栗轻瑶这样讲，禹云英面色一白，看着她说道：“你胡说什么，窥伺帝踪乃是大罪，你不想要命了？”

    栗轻瑶看着禹云英板着的脸，被她唬了一跳，忙说道：“我就……我就问一问也不行嘛，你看我们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可是上头就好似忘了我们一样。”

    看着栗轻瑶委屈的样子，禹云英也有头疼，轻叹一口气说道：“这又算什么，我听说……我听说李小仪是上一届仅存下来的几位秀女中的一个，而她们几个一个被宠幸过的都没有。”

    栗轻瑶傻眼了，上届选秀距今可有三年了。而且李小仪她也是见过的，是陇西李家的姑娘，现在她还记得小的时候随着母亲去李家赴宴，远远地就曾看到李小仪被一群侍女环绕服侍。

    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羡慕的目光，那时候李小仪身上的一件衣裳，都是自己买不起的。

    那一张冷艳无双的容颜现在还记忆深刻，那样的姿容也……也入不了皇上的眼吗？

    看着栗轻瑶这般模样，禹云英小声说道：“所以这事儿急不得，而且皇上夜夜宿在熙贵妃娘娘的颐和轩，而颐和轩距离后宫有些距离。皇上不往后宫来，被熙贵妃拢住了心神。你我纵然是着急，也不能肆意胡为，免得走了那王家姑娘的老路。”

    王家姑娘是谁，她们心中心知肚明。

    栗轻瑶面色微白，“只能这么等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谁知道，总归会有机会的。”禹云英道，熙贵妃就算是再是皇上的心头好，难道皇上真的能一直守着她不成？

    也不过是新人进宫，熙贵妃想要给她们下马威，所以这几个月才会缠着皇上，待到这风头过了，熙贵妃还能继续缠着皇上不成？她也不怕人言可畏吗？

    “总归，总归是个什么时候？”栗轻瑶语气中有些烦躁。

    禹云英也答不上来，谁知道是个什么时候。轻抿一口茶，芊芊素手放下茶盏，看着栗轻瑶规劝一句，“这宫里的人能活下来的，个个都不简单，你我新进宫，什么事情都没有摸清楚，确实不宜轻举妄动，别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栗轻瑶的神色十分的郑重，“以皇上的性子，绝不是甘为女人摆布的人。”

    “哎呀，禹姐姐别说一半留一半，你倒是说个清楚啊。”栗轻瑶就着急了，这到底什么意思？

    禹云英有些头疼，只得说道：“皇上不是轻易被摆布的人，那么现在的局面，就算是有熙贵妃的心思在里面，那么皇上若是不愿，你以为熙贵妃能成功吗？归根到底，还是皇上不愿意看着熙贵妃伤心，所以才会冷着咱们这些人。”

    栗轻瑶傻眼了，“这……这不会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岂不是跟李小仪一个下场了？

    “所以要等，等着，等着看皇上能宠着熙贵妃的小性子多久。等到皇上不愿意宠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在这之前，你就当是修心身养性吧。”禹云英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宫里规矩严苛，宫里的管事姑姑脸色一板，就能给你说出几十条的规矩来。

    而且她发现这宫里的人，极难收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得不越发的小心翼翼，不敢随意行动了。

    不得不说禹云英真是观察细微，如今后宫完全在皇帝的掌控之下，经过几次的血洗，哪里还有那不要命的暗中收钱做事的。

    若是以前，打探个消息，收点银子都不是大事儿。但是现在……呵呵，被发现了，很有可能自己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有了银子没命花，谁还敢收银子？

    栗轻瑶性子没有禹云英这么沉稳，现在有点按耐不住也是能理解的。若没有禹云英的告诫，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儿来。

    从禹云英这里回去之后，纵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但是暂时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送走了栗轻瑶，禹云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来回穿梭的宫人，心里也觉得一股郁气击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令人烦躁不已。别看着她劝说栗轻瑶说的很轻松，但是这等待的滋味为何，自然是心中自己尝一尝了。

    而二人口中的熙贵妃，此时正在捧着一碗豌豆黄吃的不亦乐乎。

    刚下学归来的昱琞跟母亲一样端着一碗慢慢吃着，昱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没心没肺的母子二人还对着昱泽笑。

    萧祁看了一眼叹口气，上前把小儿子抱起来轻声哄着，抱离这俩吃货，带着他去院子里看花去了。

    姒锦眯着眼睛直笑，旁边昱琞吃了一口，看着母妃，小心翼翼的说道：“母妃，父皇最近很忙吗？”

    “还行吧，你父皇的公务我从来不问，也不知道忙不忙的。”姒锦笑着回了儿子一句，自从萧祁掌了大权，她已经很少去管这些。干什么放着清净日子不过，去问那些枯燥的事情。

    有那个功夫，她宁愿让戏班子来唱几台戏热闹热闹。要不就让内廷府新培养出来的说书女先生说几折子书，除了这些还能逗逗儿子，日子不要太快活。

    反正现在萧祁一日三餐都来报道，晚上天黑之前定会回来，要是延误了时辰，管长安也回来知会一声。

    这样应该是很不错了吧？

    姒锦心中一动，看着儿子，笑米米的不当一回事儿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在学堂好好地学你的功课，不然你父皇可会打你屁股，我不求情的。”

    学业上的事情，姒锦是一点都不插手。

    所谓慈母严父，更何况萧祁是把昱琞当成继承人来训练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孩子觉得有依靠，反而教不好了。

    “儿子听说，听说父皇纳了好些美人儿……”昱琞的语气十分的低落，“他们都说父皇有了她们，就不喜欢母妃了。”

    姒锦这下子脸色都变了，这时有人在儿子面前嚼舌根了？

    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得不了好，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昱琞那边？

    姒锦按捺下心里的怒火，放下手里的碗，把儿子抱到自己膝上，搂着他说道：“你每天下学回来都会看到你父皇，每天他会牵着你的手送你去学习，你觉得父皇待你待母妃不好吗？”

    “好。”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而要去相信别人口中说的呢？君子行事，要眼明心静，不要被别人的话轻易蛊惑，你要相信自己相信的。如果遇到什么不解的事情，也一定要调查清楚之后才能下结论。若是这般乱了心神，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你父皇待我们的好，我们只需要记在心里，无需向所有人证明，懂不懂得这个道理？”

    昱琞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儿子懂了，母妃说的是，是儿子想岔了。”

    “乖。”姒锦亲了儿子一口，“你永远都要记住一句话，母妃跟你父皇是爱你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不为妖言惑，不为别人伤，不管什么时候，母妃跟父皇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守护你。”

    萧祁抱着昱泽站在门口，凝视着姒锦低头劝慰儿子的容颜，又看看怀里懵懂不知的小儿子。

    是的，他们共同守护的孩子们。

    是谁在昱琞跟前说了这些混账话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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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被人利用

﻿    纵然是有了姒锦的安慰，但是还是很明显的看的出来，昱琞的心情还是不是那么的美妙。

    吃过晚膳之后，姒锦哄着昱泽睡觉，萧祁就把儿子带到书房去了。

    姒锦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知道萧祁是给儿子做思想工作去了。有的时候，父亲对儿子的管束，其实要比做母亲的更为有效。

    就比如昱琞，明显的在学业上就很信服他父皇更甚于她。

    昱泽还是闷头吃喝的年纪，一点也不需要多操心，但是昱琞已经到了开始听到周围的言语，进而自己会主动思考的年纪，尤其是宫里的孩子都比较早熟，就算是她跟萧祁对儿子的照看十分的周到，但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护着他如百姓家的孩子那般成长。

    轻轻晃着儿子，昱泽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大大的笑容，看的姒锦的心都要萌化了。

    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看着他睡熟了，这才把奶娘等人叫进来，让她们把孩子带到偏殿去安置。

    又把云裳姜姑姑等人打发出去，姒锦就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口，站在门口边隐秘位置，隔着一道帘子，听屋子里头俩父子的谈话。

    她绝壁不是偷听，就是担心儿子。

    嗯，担心儿子，所以过来听听也没什么吧？

    “小人之言，所为何？就是要乱你的心神，让你无法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如同现在这般，你心神不稳，今日的功课便学的乱七八糟，我刚才考校你，大半都答不上来。”萧祁的声音十分的严厉，隔着帘子传了出来。

    “儿子知错了。”昱琞的声音闷闷的，显然还没能想明白，但是认错很积极。

    “你现在这般年纪该做什么？是要学好功课，把学问学扎实了，将来才能更好的护着你母妃，为你父皇分忧。而不是像现在，一点小事就让你魂不守舍，连正事都给忘了。父皇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身边发生的事情可比你多多了，但是我还是记得先把学问学好了。不要舍本逐末，为了小事而忘记你该去做的事情。”

    “是。”

    “你还不服气？”

    “儿子不敢，只是……只是儿子担心母妃会受委屈。”

    “你小子心眼就是长偏了，怎么不见你担心你父皇受委屈？”萧祁有些吃醋。

    门外的姒锦：……

    “父皇是一国之君，谁敢让父皇受委屈？可是能让母妃受委屈的人多了，那天太后祖母跟前的施姑姑还搬弄是非，在我跟前胡言乱语。”昱琞闷闷的说道。

    姒锦眉眼微皱，没听儿子回来说起过啊，这小屁孩才多大，倒是有自己的秘密了。

    这孩子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欢喜。

    过了一会儿，萧祁的声音才响起来，“心正而观事明，即便别人在你面前说是非，最终还是要看你能不能不受蛊惑。”

    “儿子知道。”

    萧祁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将他抱到自己身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放缓了声音，徐徐说道：“父皇会待你母妃好，你别胡思乱想。”

    “会一直一直很好吗？就算是有新的美人进来，你也不让她受委屈吗？”

    “你什么时候见你母妃受委屈了？”萧祁觉得自己也很冤枉。

    顿了顿，昱琞抱着他父皇的胳膊，低头说道：“有，我不止一次瞧见母妃看着父皇的背影发呆。知道新的美人进宫的时候，我常常看到母妃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父皇忙于国事，能陪母妃多少时间。况且，况且母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屋子里父子俩沉默下来，隔着一道帘子，姒锦也沉默了，然后眼眶渐渐地红了。

    好像不太记得自己悲春伤秋的时候，但是姒锦完全没想到，儿子居然看到眼里，记到心里去了。

    这种感觉酸酸的，涩涩的。

    “是吗？父皇一点都不知道。”

    “是，儿子看到好几次呢。父皇，母妃要是像母后那般老了，你是不是就喜欢新的美人了？大家都说，母妃总会老的，那时候父皇就会变心了，我不想让母妃伤心。”

    “……不会的。”萧祁握着儿子的手，把他抱到自己的膝上，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不会的，父皇这辈子只会对你母妃一个人好。”

    “真的？”

    “真的。”

    “父皇是天子，说话一言九鼎，不许撒谎。”

    “嗯，你可以监督父皇啊，等你慢慢长大，父皇也会老了，陪着你母妃一起变老。我们都老了，兴许你母妃还会嫌弃父皇呢。”

    “才不会，母妃总说父皇哪里都好。”

    “是吗？你母妃还说什么了？给我说说。”

    门外的姒锦：……

    听不下去了，忽然觉得脸好红。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耳边还回响着萧祁那句话。

    等你慢慢长大，父皇也会老了，陪着你母妃一起变老。

    都说最长情的告白，便是陪你一起到老。

    姒锦再也想不到，在这重重深宫里，她居然真的得到了这么一份感情。

    现在想想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让昱琞监督他，这人真是也不怕带坏孩子！

    正想着，就看到萧祁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姒锦忽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抬起头看着他，挤出一抹微笑，“昱琞呢？”

    “回去睡了。”萧祁走过来，瞧着姒锦眼眶还有些红红的，伸手抚上她的脸，手指滑过她的眼角，“你都听到了？”

    姒锦听到这话，眸中水光一闪一闪，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心里堵得很。真是怎么越活越矫情了，懂不懂得还想哭了，只得重重的点点头。

    “其实，我不是真心想偷听的，我就是担心儿子……”

    “我知道。”

    姒锦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样垂着头，眼中的水汽却是越聚越多。

    “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你很好，替你想得很周到，自认为做的很完美，并为此洋洋得意。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姒锦抬起头看向萧祁，脸蛋上还挂着两串泪珠。

    萧祁动作轻柔的替她拭去泪，“轻言，终我一生，这里也只有一个你。”

    萧祁抓着姒锦的手，按住他的心口。

    “我知道。”姒锦流着泪却笑得很开心，“人这辈子哪有十全十美的，在这深宫里，帝王侧，能得你这一句，已然是我的幸运。这满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羡慕我。我其实真的不委屈，就是有的时候心有不甘而已。但是为了你，为了儿子，我能忍。”

    萧祁把姒锦重重的拥进怀里，“我知道，你一直做得很好，是我不够好。”

    “若这话传出去，大概后宫里的女人都要上来撕了我了。”

    听着姒锦俏皮的安慰话，萧祁将她拦腰抱起，大步的走向寝室。

    他宁愿负进全后宫的女子，却不愿意委屈她。

    别人的不开心，与他何干？

    他只要他怀里的这一个开心就足够了。

    朝来寒雨晚来风，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做不到雨露均沾，眼里心里全都被姒锦沾满了，别人骂他薄情也好，说他无心也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夜的颠鸾倒凤，姒锦囧囧有神的想，萧祁这般表忠心的方式，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天际慢慢的透出几丝光亮来，萧祁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姒锦，慢慢的坐起身来，外头管长安已经低声叫起了。

    最近她确实消瘦了许多，当初生完昱琞的时候，有段日子还吵着减什么肥的。生完昱泽之后，也没见她朝着减肥，这体重倒是一日一日的瘦了下来。

    到底是他太粗心了，只想着自己待她好就足够了，却忘记了，他给的好，有的时候未必她就能全都明白的。

    手指轻轻地划过姒锦沉睡的面颊，低头亲了一下，这才悄悄起身。

    管长安带着人跟做贼的一样，悄悄的进了屋子，生怕惊醒了床上那位还在沉睡的熙贵妃娘娘。

    端盆的，提水的，举帕子的，一众二十几号人，愣是没发出一丝的声响。悄没声的就把皇上伺候妥当了，管长安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退到门边，等着皇上离开。

    谁知道皇上没往外走，反而又折了回去，打开帐子又看了贵妃一眼，这才转身走了过来。‘

    管长安也是服气了，这哪一天不是见个几回的，皇上怎么就跟看不够的一样，这还要回去看一眼。

    哎。

    人人都说熙贵妃是狐狸精变的，这回他也觉得这真是有可能啊。

    瞧把皇上这魂儿给勾的，但凡有点时间，全耗在这颐和轩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颐和轩，萧祁坐在软轿上，看着管长安，神色肃穆带着几分杀气，“去查，昨儿个谁在大皇子跟前嚼舌根了。”

    管长安浑身一凛，脸都白了，大皇子那边有人嚼舌根了？这不是往他脸上呼巴掌吗？

    大皇子那边皇上可是交给他了！

    “是，奴才一定查个清清楚楚。”管长安怒了，虽然他想着熙贵妃总有一天色衰而爱迟，但是大皇子的地位却十分的稳当。有人来撬大皇子的根基，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太打脸了！

    管长安都能感觉到，要不是自己跟着皇上多年忠心耿耿，这会儿只怕就要被扔到内廷府走一遭了。想想甘阔那审讯人的手段，他真是不寒而栗啊。

    因为皇帝一句话，以崇明殿为界限，前头折腾的不亦乐乎。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看着童姑姑皱眉，“前边出了什么事儿，听说带走了后头的数名宫女太监了？”

    童姑姑此时的神色也说不上好，看着皇后娘娘点头说道：“是，是管长安亲自抓的人，一点风声也探不出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真是让人心里没底，如今后宫再想要像以前一样轻易查到前头的消息，早已经成为妄想，如今他们也只能这样惶恐不安的等着皇上的动作。

    “管长安亲自抓人？”皇后半眯着眸，叹口气，“那就八成跟颐和轩有关系了，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了熙贵妃不开心，皇上这是替她出气呢。”

    童姑姑想了想，然后才说道：“没听说后宫里有谁冲撞了熙贵妃，若有的话，绝对不会瞒过娘娘您的。”

    “不是后宫里的，那就是前边了。而前边能让熙贵妃大怒的，就只有大皇子那边了。看来是有人的手太长了，这是伸到大皇子身边去了。”皇后嗤笑一声，真是不长脑子的，动大皇子的心思，倒还不如跟熙贵妃直接对上呢。

    熙贵妃疼孩子那是疼到骨子里去了，这次只怕是真的有人要倒大霉了。

    童姑姑对大皇子的印象很好，每隔半月大皇子都会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管如何这都是敬重皇后，是熙贵妃对皇后娘娘的敬意。所以这会儿听到有人把心思放到大皇子那边去了，童姑姑也是恼了。

    “这些不安生的，就该尝尝司正的手段，也紧紧皮子，知道知道什么是改动的，什么是不该动的。”

    皇后看着童姑姑，“行了，这事儿凤寰宫不用管。新人进宫也有月余了，可都还安分？”

    “回娘娘的话，基本上都比较安分。乔才人除了每日给太后娘娘请安，基本上都是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的。禹美人跟栗贵人走的很近，两人倒也没生出是非来，一直很安分。其他的人家世容貌都差了一层，这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其他的人也都不敢有异动。”童姑姑轻声说道。

    皇后点点头，“算她们识趣，不然惹出乱子来，还是要本宫收拾烂摊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盯紧贤妃她们几个，新人进宫不知道轻重，别被她钻了空子，给本宫找晦气。”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皇后叹口气，日子要是这样一直省心就好了。

    大家都安安分分的，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再过不久，就到了端午节了吧？”皇后半眯起眸缓缓问道。

    “是，还有二十八天。”童姑姑躬身回道。

    皇后叹口气，“新人进宫一直这么扔着也不是事儿，你去颐和轩走一趟，跟熙贵妃说一声，就说本宫有意端午节在宫里办一个宴会，问问熙贵妃可有时间。”

    童姑姑愣了愣，这哪里是问熙贵妃，分明是想接着熙贵妃的嘴问一问皇上能不能到场。

    如今皇后娘娘想要请皇上，都要通过熙贵妃知会一声了。心里暗了暗，不过童姑姑很快的就打起精神，笑着说道：“熙贵妃娘娘不是那不通情理的，这面子上的事情，想来会答应的。”

    “希望吧。”皇后锁眉，如果大皇子那边真有的人下手的话，她也不知道熙贵妃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借着端午的事情探一探也好。

    得了皇后的话，童姑姑后半晌就去了颐和轩。

    姒锦刚午睡起来，昱泽正团在她怀里蹬腿呢，这小子腿脚特别有力气，这就想学着走呢。

    “请她进来吧。”姒锦看着姜姑姑说道，把儿子放在临窗的大榻上，伸手点点他的眉头，估计胳膊北塔蹬青了，隐隐作痛。

    童姑姑进来的时候，恰看到二皇子正努力抓着熙贵妃的胳膊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想要迈步学走路呢。

    “奴婢给熙贵妃娘娘请安。”

    “童姑姑快起来，姜姑姑给童姑姑拿个锦杌来坐下说话。”姒锦待童姑姑十分亲热的说道。

    姜姑姑搬了锦杌过来，童姑姑连忙告罪谢了，这才侧着身子坐了一角，先是把二皇子好一顿夸，这才慢慢的转向正题。

    姒锦听完童姑姑的话，也有些明白皇后的意思。就是新人进宫有些日子了，皇帝也该亮亮相了，她这个做皇后的也好交代。

    皇后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希望皇上露个面，其他的一点都没插手的意思。

    皇后的识趣，让姒锦也愿意配合皇后的行动，就笑着看着童姑姑说道：“皇后娘娘有心了，既然是在凤寰宫办宴，本宫自然是要去扰娘娘一顿好吃好喝的。”

    童姑姑心里猛地松了口气，脸上都能笑出朵花来，“熙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我们皇后娘娘必然是十分欢喜的。”

    姒锦点点头，“娘娘有心，操持后宫诸事不得闲，届时我会问皇上一句，若是皇上得空，指不定也会去走一遭，只是本宫也不好夸口。”

    得了这话童姑姑此行算是圆满了，忙谢过了熙贵妃，这才起身告辞了。

    童姑姑走了之后，姜姑姑低声说道：“娘娘，其实您不去，皇上不去，皇后娘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面子是相互给的。皇后待我一直照顾，这个颜面还是要给的。今日我让皇后娘娘面上有光，他日娘娘就能替我多护着大皇子几分。”姒锦轻声说道，国母之重，不可轻易撼动，不然当初萧祁也不会在是否废后一事上左右纠结。

    皇后娘家虽然已经倒了，但是皇后这么多年来名声一直良好，在朝中百官，天下百姓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姒锦不愿与皇后交恶，一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二来也是因为这些年皇后除了王婧韫的事情上偏差了，其实待她也算是很优厚。

    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姜姑姑看着主子心也十分的感叹，能像她们主子这样守住的人其实真不多。想当初苏贵妃不过是封了个贵妃，连个子女都没有，就敢皇后夺权，尔虞我诈。

    现在娘娘封了贵妃之位，又有两子傍身，却丝毫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想必皇后娘娘心里也明白，所以才会处处周全吧。

    萧祁晚上回来，带着昱琞一起回来，昱泽看到父皇跟哥哥依依呀呀的就伸出小胳膊，要抱！

    昱琞过来抱弟弟，但是太重了，抱不起来！

    看着儿子囧囧的脸，萧祁大笑出声，换了衣裳过来，一把将昱泽抱了起来，转头对着昱琞说道：“我早说过，你练武还要扎实些，怎么样，弟弟都还抱不动吧，等你抱得动弟弟了，才算是有进步呢。”

    “我每天都扎马步，练拳，师傅说我进步很快。”昱琞戳戳弟弟的小脸笑着说道。

    姒锦捉着昱琞去换衣裳，随口说道：“你现在还小，我跟你这样大的时候，还没你的力气大呢。你弟弟重，你要抱动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昱泽肉结实的很，这小子看着不显胖，其实贼沉了。

    姒锦现在抱着他时间都不能长，长了就扛不住了。

    换了贴身的松软的衣裳，昱琞又爬到榻上跟弟弟玩去了。

    姒锦趁机跟萧祁说了端午宴的事情，萧祁看了姒锦一眼，“你希望我去？”

    “就去露个脸，我还怕你跟着别人跑了不成？”姒锦抿唇直笑。

    萧祁瞪了她一眼，“那随你高兴，等到那天你跟我一起过去就好。”

    “好啊。”姒锦就答应了，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皇后想要开这个端午宴，估计是听了前头昱琞身边有动静的事情，也算是变相的安抚众人心吧。

    用完晚膳，萧祁抱着昱泽在屋子里转圈，姒锦揽着大儿子温功课，屋子里除了小儿子依依呀呀的声音，就是昱琞跟姒锦讲每日课程进度的声音。

    虽有些许的嘈杂，但是很温馨。

    管长安立在门外，和时意抹着汗小跑过来，弯腰低声说道：“师父，抓到了。”

    “说。”管长安眼冒精光。

    “顺着线摸过去，大约跟寿康宫那边有些关系。”和时意低声说道。

    “果然如此，咱家就想着后宫里现在还有这个胆子的可不多。”管长安真是恨得咬碎了牙，太后不好好的享清福，非要折腾折腾，看来这次这一关可不好过了。

    “人呢？”管长安眯着眼睛看着和时意问道。

    “我哪敢下手，毕竟是寿康宫的人。要动手要么是凤寰宫的人，要么就是内廷府的人，您说是不是师父？”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滑头了。”管长安作势在和时意身上踢了一脚。

    和时意笑米米的躲了开去，低声说道：“师父，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办？”

    “呵呵，还能怎么办？公事公办！”管长安笑米米的道，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手的觉悟！

    “那我跟甘大人通个消息抓人？”和时意道。

    “去吧，记得手脚利落点，别让哪个消息灵通的溜了号就成。”管长安仔细的嘱咐一句。

    和时意浑身一凛，瞧了师傅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

    管长安挥挥手，和时意立刻就跑了。

    陈德安立在门口，抄着袖子，看着和时意的背影，抿抿嘴，又要忙了哦。

    第二日一早，姒锦早早的起来给萧祁更衣送他上朝，萧祁看着她蹲着给他整理衣裳，就把她拉起来，“这些事情让宫人做就好。”

    “一年也做不了几回，又不辛苦什么。”姒锦给他整理好袍角，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昱琞早早的去扎马步了，比他们起得还要早，这小子憋着一股气，要早早的能抱动弟弟，是他最近的目标。

    挥着小手帕送走了萧祁，看着萧祁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又看了她一眼，眼睛里跟缠着丝一样，姒锦脸就红了。

    萧祁轻声一笑，这才大步离开了。

    孩子都生俩了，感觉还在热恋期，姒锦捧着脸在大榻上滚来滚去，一上午嘴巴都没合拢过。

    端午节举办宴会的消息，很快的就在后宫里传了开来。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就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如今最忙的就要算是尚服局了，后宫的小主子们个个都想要做新衣裳，哪一个都有一堆的要求。可是不管什么都得紧着规矩来，排队候着。

    乔宛看着回来的宫女问道：“怎么样了？”

    小宫女神色不安地说道：“回小主的话，尚服局的人说了，大家都要做新衣裳的，但是人手就那么多，要等着。”

    乔宛抿抿唇，“就算是要等，也得有个时日不是？”

    “这个，尚服局的姐姐们没有说。奴婢去的时候，尚服大人正带着人亲自忙着裁衣呢。司衣大人也忙得不可开交，奴婢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只能跟尚服局做粗活的姐姐问个消息。”

    乔宛的神色就有些难看起来，“难道你没说你是我的人？”

    “奴婢……奴婢说了。”小宫女垂着头说道，她当然说了，可是有什么用。尚服局的人，就连尚服大人都忙着给熙贵妃娘娘亲自做衣裳，说是皇上亲自选了料子，还亲手画了样式，下旨让尚服局赶紧做出来的。

    这话她都不敢跟小主说了。

    而与此同时，禹云英跟栗轻瑶也正坐在一起，两人的神色也不太好。

    端午宴谁不想穿的漂亮一点，各宫里没有自己的绣娘，想要做衣裳只能去尚服局。可是现在尚服局的人，手艺最好的绣娘，全都被尚服大人调走了。

    “给熙贵妃娘娘做衣裳，需要尚服局最好的绣娘一起做吗？”栗轻瑶气的眼睛都红了，捏着帕子的手扭在一起。“禹姐姐，你说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禹云英抿抿唇，然后才说道：“你没听说是给熙贵妃娘娘赶着做衣裳呢。”

    栗轻瑶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心里就是不服气，“难道就只有熙贵妃要做衣裳吗？这宫里这么多人，大家谁不想做衣裳，凭什么就要先紧着她。”

    “就凭皇上亲手挑选的布料，亲手画的样式，亲自下的旨意。”禹云英道，然后看着栗轻瑶，“不仅如此，听闻司饰局也接到了旨意，要给熙贵妃娘娘打造一整套的首饰，也是皇上亲手画的样子。不仅如此，就连司设局那边都忙活起来，就因为熙贵妃娘娘说床帐太厚重了，颜色暗沉，司设局正在连夜绣制合熙贵妃心意的床帐。听闻是百子千孙瓜瓞绵绵的图样，也是皇上亲口吩咐下去的，颜色都是皇上亲自挑的。”

    一国之君，朝务何等繁忙。可是皇上却愿意抽出时间来，为熙贵妃一笔一笔描画衣裳首饰的图样，费心替她挑选床帐的颜色，别说一国之君，就是寻常人家的丈夫，又有谁会这样做的。

    至少，她从未见过她爹爹这样做过。

    “禹姐姐……”栗轻瑶的脸色白的吓人，“熙贵妃娘娘……”

    禹云英半垂下头，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来？”栗轻瑶不明白。

    禹云英对上栗轻瑶不用太明白的目光，忽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了。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皇上这是把熙贵妃捧在手心里了。

    这样的感情，让她真是好生羡慕。

    熙贵妃真有那么好，就能让皇上这般待她。

    想起家里为父亲生育子女的妾室不少，会狐媚功夫的也不少，但是也没见哪一个能让父亲这般对待的。

    所以说，是皇上太重情，还是熙贵妃太有手腕了？

    看着禹云英不说话，栗轻瑶轻轻晃晃她的袖子，“禹姐姐，你怎么不说话？要我说，那熙贵妃也不是生的天下无双的容貌，怎么就能让皇上这么倾心与她，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狐媚功夫？我曾经听人说，有些女子是……”

    “快住嘴！”禹云英吓得脸都白了，“你混说什么，不要命了啊？”

    “我就是在你这里说说，别人那里我是一个字也没说的。”栗轻瑶被禹云英的口气给惊了一下，心口砰砰直跳。

    “你不想要命的话，尽管胡说。这样的话，从哪里听来的。”禹云英真是头疼极了。

    “是……跟咱们一起进宫的一个秀女说的。她说南边好些女子只有就会习一些伺候男人的手段，借此用来笼络男人的心，那熙贵妃不就是出身南边吗，指不定就会呢，我也是实话实说。”栗轻瑶委屈的开口。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更不要说无法证实这样的事情。而且你现在位份低微，要是这些话传到熙贵妃的耳朵里去，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

    “谁让她这么霸道，凭什么霸着六尚局的人，衣裳首饰帐子，别人都要等着，谁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偏偏颐和轩的什么物件都是最要紧的。”

    听着栗轻瑶的抱怨，禹云英既头疼又心怒，这后宫里除了颐和轩之外，谁不抱怨？

    可是凭什么熙贵妃敢这样做？还不是有皇上宠着，纵着。

    “你别犯傻，你不想想，咱们的衣裳要等。上头熙贵妃下面的诸位娘娘们就不等了？你见贤妃娘娘、淑妃娘娘，李妃娘娘她们谁开口抱怨了？谁敢跟颐和轩做对了？这股风起的怪，你怎么就不想想，是不是别人鼓着你的气劲，就盼着你闹将起来呢？到时候真的闹起来，最后受责罚的是谁？”

    “我……”

    “做事情多用用脑子，别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咱们都是新进宫的，根基一点都不稳。尤其是你的姿容是新晋秀女中最出色的，难保别人就没有一箭双雕的意思，你何苦替别人做那出头鸟。”禹云英也只能言尽于此了，纵然两家交好，但是栗轻瑶实在是太没脑子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得被她拖累死了。

    栗轻瑶此时那一颗暴怒的心慢慢的冷静下来，“都是那鲍静害我，这些话都是她跟我说的。”

    “鲍静？”禹云英轻轻蹙眉，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就是当初留选的时候，跟咱们站在一起分宫殿的那个，长得还挺清秀的。”

    禹云英脑子里有了些印象，看着栗轻瑶说道：“你以后离她远一点，这样的话她怎么不说给别人听？既然心里这么不平，怎么不自己去求个公道？到你这里点火生非，无非是看你是个暴脾气，想要拱着你闹事儿。”

    “我知道了，再让我见到她，必然不会轻饶她！”栗轻瑶怒道。

    “你又傻了，你凭什么饶不了人家？人家不过是随口说的几句话，无根无据的，别人谁会相信你的话？到时候凭着那鲍静的三寸不烂之舌，以你的本事也只有吃亏的份儿。”

    “那……那就这样放过她不成？”

    “你急什么，她在你这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必然还会去怂恿别人。只管静静的等着，端午之前，必然会出事儿。也好，有这么出头的，正好能试一试深浅。”禹云英缓口气说道，不怕傻大胆，就怕没有傻大胆。

    有人肯出手，这才是最好不过的。

    想到这里，禹云英看着栗轻瑶，轻声叮嘱道：“要是那鲍静再来找你，你也别把自己的想法都表露在脸上，尽量的试一试她的深浅，看看她除了找你还找了什么人，总能看出端倪的。”

    “禹姐姐，你想做什么？”栗轻瑶道。

    “咱们能做什么，不过是守本分而已。不过别人做什么，咱们看着也就好。”

    栗轻瑶不太明白。

    看着栗轻瑶迷茫的神色，禹云英没有再解释，只是心里暗暗想到，最近不太平，端午宴的消息一出来，人人都想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真的就这么容易吗？

    皇上偏偏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为熙贵妃娘娘，做衣裳，做首饰，做帐子，就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熙贵妃娘娘，在宫里这么多年，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扎人眼，遭人恨，就不知道收敛点吗？

    她前些日子隐隐听闻大皇子身边好像出了点事儿，具体的消息打探不到，但是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

    禹云英沉思下来，敢在大皇子身边动手脚的也就那么几个，所以熙贵妃是想借着端午宴杀鸡儆猴示威众人，还是有心试探，抓出幕后真凶呢？

    不管是哪一样，这都是她眼前这个位份无法参与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巨浪中努力地保全自己。

    偏偏栗轻瑶这个没脑子的，还跟着别人起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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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就是要她开心才好

﻿    要不是两人一进宫就是绑在一起的，她真是不愿意一直这么提醒她。也不知道哪一天，指不定就被他拖累了。

    “禹姐姐，我忽然想起来，那鲍静好像是跟乔宛还有些来往的。不过那天被我碰到，她说只是偶尔路过，现在想想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说该不会是乔宛在背后阴我吧？”栗轻瑶睁大眼睛说道。

    “乔宛？”禹云英蹙眉，“你确定看准了？”

    “没错，只是那时候鲍静巧舌如簧，她三言两语解释过去我也没起疑心，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疑。”栗轻瑶怒了，她跟乔宛可是进了宫就结了怨的。

    禹云英闻言面带沉思，好一会才说道：“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好些事情肯定都不是你我看到的那么简单，所以你莫要冲动行事。”

    栗轻瑶虽然冲动却也不傻，性子不好但是还能忍耐，听了禹云英的话就点点头，“我晓得，禹姐姐放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地炽热起来，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让人的心也跟着有些心烦意躁。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六尚局的事情给了她们很大的阴影。如果说当初进宫的时候，还有踌躇满志，信心当头，可是现在谁也不敢说，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希望。

    茶水渐渐地凉了，栗轻瑶站起身来，转身看着禹云英，“禹姐姐我不想认命，我不想就这么在这宫里孤独终老。”

    “谁又愿意认命呢？”禹云英轻声叹道，“若是认命的话，太后娘娘怎么还会让乔家女进宫？之前的那位，跟皇上可是有青梅之宜，下场又如何？不过是人的执念罢了。”

    “就算是执念又如何？”栗轻瑶看着外头一地阳光，“日子总会慢慢的好的，但是你不去争取，就永远不会有人送到你面前来。禹姐姐，我不是你，我没有办法绝望的活下去。”

    栗轻瑶走了，禹云英这次没有唤住她。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同样的，如果一个人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你是如何也劝不住她的。

    ******

    “小主。”宫女桃心打起帘子放缓脚步走了进来，看着鲍静屈膝行礼。

    清秀的面庞上，鲍静静静的坐在临窗的大榻上，托腮望着窗外的花草，眼睛幽幽一闪。

    都说宫里地方大，说是宫里嫔妃稀缺，可是这一座宫殿里住了她们四个人，主殿住的是不是别人，正是李小仪。

    说起这个李小仪，这后宫只怕也是无人不知，她是上一届的秀女，但是从没有受过宠幸。这次皇上大封后宫，才封了个小仪的位份。

    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寻常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不敢表露出丝毫新进宫的喜气。

    正殿的主子都没受宠，你欢喜给谁看啊？

    这不是成心给别人添堵吗？

    因此他们住到这里的秀女真是苦不堪言，巴不得能搬出去才好。

    她住的地方不过是一个配殿，小小的一间屋子，还不如他在家里住的地方宽敞，每日就在这磨盘大地界上，真是要把人给逼疯了。

    听说熙贵妃的颐和轩，扩建之后，只是西园给大皇子准备的玩耍的地方，就赶得上别人一殿的地盘大了。想想真是令人羡慕，她也曾假装无意去御花园玩，拐了个弯远远地看了一眼颐和轩。

    那里可比他们家都要大，更不是自己住的小小的配殿能比的。

    选秀当初雄心万丈，如今真的进了宫，却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当初教养嬷嬷就曾细细的指导过她，进了宫千万不可有好奇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要听别人说，不要看别人做。

    想起住在颐和轩里的熙贵妃，鲍静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来。教养嬷嬷说过，进宫之后切莫出风头，切莫主动争宠，要静下心来盯着、看着。

    新人进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们，兴许皇上也会看着你们。若是因为争风吃醋，面色狰狞失了气度，皇上是不会喜欢善妒的女子的。

    这些话她都记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熙贵妃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就算是得宠，还能有多久？

    皇上就真的不会厌烦？

    熙贵妃不过是皇上势微的时候，恰好在他身边而已。

    所以比别人更先进了皇上的眼，可是这样的宠，又能有几分，又能有多久？

    那宫女桃心看着小主又在发呆，心里怯怯的，但是还是走上前，低声说道：“小主，还未入夏，屋子里还是有些凉气，不如您出去走走，外头阳光盛，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赏赏景也是好的。”

    鲍静被打断了思绪，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伺候的宫女，浅浅一笑，面色柔和的说道：“出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在屋子里坐着。”

    桃心泡了茶来，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

    鲍静看了她一眼，似是无心的说道：“听说最近大家都有些怨气，你可是听说了些什么在外头？”

    桃心年纪还小，也没什么心机，听着主子问，就低声说道：“是听说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不管什么事情，最后倒霉的总是旁人。”

    “哦？这话怎么说的？”鲍静让桃心在锦杌上坐下，把自己的份例，一碟子蜜饯推过去给她吃。柔柔和和的笑意，让人提不起丁点的防备。

    “奴婢以前都是在明秀宫那边当差，对这边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奴婢进宫这几年来，宫里出了好几次的事情，多少人都倒了，可是大家一心算计的熙贵妃娘娘，从来都是安稳如山的。别看这次外头吵吵的厉害，又有什么用？”桃心捏了一块蜜饯吃了，嘴里甜甜的，这话也多了起来。

    鲍静眉眼一沉，再抬起眼来，又是那一幅柔和的笑容，“熙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无碍的。”

    “可不是嘛，后宫里的人都说熙贵妃娘娘命里带贵呢。当初熙贵妃娘娘进宫的时候，也曾被贬至漪澜轩那种偏僻的宫殿去。可是老天爷就是开了眼，一场大雨就把皇上送到漪澜轩避雨去了，在那里就见到了熙贵妃娘娘。从那以后，熙贵妃娘娘娘从末等更衣，一直到了今天的贵妃之位。”

    鲍静一愣，漪澜轩那日她还曾见过，确实比较偏僻。不过现在保养的比较好，就算是无人居住，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从末等更衣一路爬到了贵妃之位，这中间不知道多少人倒了下去，但是笑到最后的确实熙贵妃。

    鲍静打死也不相信，熙贵妃是没有手段的人，只是她的手段没有被皇上发现罢了。

    若是她能揭穿熙贵妃的假面孔就好了……

    姒锦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想要揭穿她的假面孔，今日正陪着昱琞在西苑玩滑滑梯。

    豪华版的滑梯舒服惬意，连她都能上去滑一滑，母子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萧祁下朝回来之后，没找到人，听说他们母子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昱泽被奶娘抱着在那边的小滑梯那边玩的正开心，这边就看到姒锦跟昱琞跟老鼠似的，在里头钻来钻去的，转着圈的就滑下来了。

    姒锦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祁的身影了，对着他招招手，大喊着滑了下来。

    萧祁走过来，看着她满脸的汗，笑着说道：“玩了多久了？”说着就拿出帕子来给她擦汗，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得。

    “才半个时辰。”姒锦笑米米的说道，“你也来啊，咱们一家人一起。”

    萧祁挑挑眉。

    管长安一看，连忙带着人退到门口去守着。

    等到了门口一回头，就看着熙贵妃娘娘拽着皇上进了滑梯。

    得，连滑梯这种东西，都能让皇上玩了，熙贵妃您牛！

    昱琞被他父皇追着跑的哇哇直叫，姒锦在一旁看着笑的直不起腰来。最后累了，索性去昱泽那边看着小的。

    就看到他挪动着小身子板，一点一点的，从上面蹭了下来。

    这也是个小机灵。

    一直玩到了中午，萧祁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姒锦灰头土脸的跟在他身边，一家人这才回去洗漱了。

    等到姒锦换了衣裳出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外头萧祁也带着俩儿子收拾好了。

    传了午膳一家人一起用了饭，萧祁就让昱琞带着昱泽午睡去了。

    自己则牵着姒锦的手，低头看着她，“今日可玩的开心了？”

    “我天天都开心呢。”

    萧祁瞬间眉开眼笑，这话听着舒心，就是要她开心才好。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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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楚家的脊梁

﻿    端午宴已经不远，姒锦此时正在看六尚宫送来的物件，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得意。

    这些都是萧祁亲自画的样子，然后专人缝制出来的。

    这算是最顶端的高级定制了吧？

    姐也算是没白活一回，穿过世上最顶端最高级的定制了。

    姜姑姑看着主子十分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命人将衣裳首饰一溜排开，让主子能看个清楚，口中还说道：“若是您不喜欢这些样子，还可以让他们回去修改，时间还来得及。”

    姒锦点点头，“现在六尚那边要忙疯了吧？”

    “可不是，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要做衣裳首饰，但是最好的绣娘跟工匠都被皇上点出来给主子做东西，可不是忙得紧。”姜姑姑与有荣焉。

    姒锦轻笑出声，眉眼一转，看着姜姑姑说道：“只怕新进宫的嫔妃要恨死我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娘娘该高兴才是。”

    姒锦放下手里拿着的一串流苏金钗，手指划过七尾凤羽，叹口气说道：“这人啊，有的时候得知足，我现在就挺知足的，过得多舒坦。”

    姜姑姑心里也是叹息，人人都说熙贵妃命好有福气，但是这几年下来，她算是看清楚了。真正能让熙贵妃走到这一步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她的无贪婪之心，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娘娘说的是。”

    姒锦制定了一套首饰，又选了衣裳，便让人把东西收下去了。

    云裳奉茶来，姒锦喝了一口，就问道：“听说寿康宫那边这几日有些不太平？”

    云裳看了姜姑姑一眼，这才低声说道：“奴婢知道的不多，不过是管公公亲自出面。”

    管长安出面那就是萧祁的意思了，看来上回昱琞身边嚼舌根的人还是抓到了。

    她一直知道太后不死心，但是也没想到太后居然真的就敢把手伸到儿子那边去。

    其实现在乔家已经是无翻身之望，太后不过是瞎折腾罢了。萧祁忍着他，是念着当初太后养育他的恩情，这才处处退让。但是太后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当初的情分总会耗光的。

    到时候萧祁不会拿着太后如何，但是乔家就不好说了。

    太后折腾来折腾去，其实最后折腾的也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以后见了寿康宫的人的躲着远一点。”姒锦神色认真的叮嘱道。

    “娘娘，您这是？”怕了寿康宫不成？云裳心里想道。

    “太后毕竟是长辈，对上太后，不管有理无理，总归是做晚辈的吃亏。何必拿着自己的脸蹭别人的鞋底子，不给她这机会就是，让她憋着吧！”姒锦冷笑一声，以太后的性子，自己越是躲着，她越是恨得牙痒痒。

    “还是娘娘想得周到。”云裳欢快地笑道。

    姜姑姑却是眼神一闪，主子真是心思聪慧，这样的手腕……那些只认为主子仗着一张脸的，可真是看走眼了。

    寿康宫那边的动静并不大，但是这一切并未瞒过宫里消息灵通之人。萧祁就算是给太后留了颜面，但是流言也是挡不住的。

    管长安那厮又没下封口令，因此端午之前，寿康宫的事情早已经在后宫里流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寿康宫的一名大宫人被内廷府带走了，然后再也没回来。与此同时，后宫里也消失了几名宫人的踪影。

    虽然动静极小，耐不住有心人追根究底。

    “你听到风声了？”萧祁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姒锦，微蹙着眉头，已经吩咐下去，这些琐碎的事情不要让她烦心了，谁多嘴多舌的？

    看着萧祁皱眉，姒锦就直接说道：“你皱什么眉头？毕竟跟昱琞有关系，我总是要问几句的，我开口问了，下头的人谁敢不说实话的？”

    也是，萧祁看着姒锦，握着她的手叹口气，“让你受委屈了。”

    姒锦知道萧祁说的这个委屈是什么，不过是不能动太后而已。

    笑了笑，给他夹了菜，缓声说道：“太后与你有养育教化之恩，你这样做并无错处。我心里其实一点都没生气的，你无需介怀。我只是想着，太后这般任性胡为，不过是将你们之间的情分慢慢的耗尽了，其实又何必呢？”

    萧祁神色微暗，“若是太后能如你这般通透就好了。”

    “你也不用夸我，我知道自己的优点。”

    萧祁就被姒锦都笑了，心中的郁闷渐渐散去。

    晚膳后，两个小的打发走了，萧祁牵着姒锦的手在院子里赏月，好像很久两人没有月下散步了。

    被大手包裹着的手掌带着淡淡的温度，姒锦随着萧祁的脚步慢慢走着。

    这一刻，即便什么都不说，姒锦也觉得心里满满的。

    “萧祁，你相信会有……会有不同的世界吗？”姒锦鬼使神差的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萧祁侧过头看着姒锦，眼中带着疑惑，“不同的世界？什么不同的世界？”

    萧祁清楚一口气，想了想说道：“就是，也许会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会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存在着。”

    “开什么玩笑呢，你呀，整天的胡思乱想些什么。”萧祁点点姒锦的额头，一定是最近看志怪看多了，连想法都有些不一样了。

    “我没开玩笑，我在想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姒锦心口砰砰直跳，凝视着萧祁带着笑意的眸子，面色认真。

    萧祁被姒锦的神色看的一愣，然后摇摇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有就有吧。”

    姒锦知道他是不相信的，心里叹口气，也是这样的事情谁又会相信呢？毕竟这里的人的思维远没有后世那么新奇大胆。

    不过姒锦还是想说，借着萧祁这一句话，她神色端正的看着他，“我相信这个世上一定会有那么一个地方，生活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人类，过着不一样的日子。”

    萧祁被姒锦认真的语气给唬了一跳，眨眨眼，然后严肃的点点头，“我也相信。”

    这语气骗鬼呢，明明是不相信，还是要哄她开心。

    姒锦心里有些遗憾，原本想着萧祁要是真的相信的话，她想跟他标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

    姒锦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回不去了。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缅怀也挺好的。

    萧祁看着姒锦虽然带着笑，但是眸中淡淡的失望之色，让他有种奇怪的错觉。

    好像她不是在胡思乱想。

    不过转瞬又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第二日一早，姒锦早早的起来，送萧祁上早朝，两人用完早膳，边送他出门边说道：“我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去凤寰宫。”

    今日端午节。

    萧祁点点头，“两个孩子就不要带了，也不过是过去略坐就回来了。”

    他一点也没打算，在那里做到宴席结束的意思。

    姒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萧祁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今日的凤寰宫早早的就热闹起来了，昨儿个御膳房里早就做好了各种粽子，今日更是花了精巧的心思，试图把粽子做出更好的美味来。

    皇后在后殿静静端详自己的容颜，童姑姑正在前殿忙碌，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说笑声，皇后面色淡漠冰冷。铜镜中的容颜，一日一日的老去，眼角的皱纹，不用胭脂水粉已经无法遮掩住。

    伸手拔下藏在黑发中的一根白发，皇后望着静静躺在手心的头发，久久不语。

    这个年纪早生华发，她这身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只盼着有生之年，楚家还能出一位贤良之才，引导者楚家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也许她该托付熙贵妃一句，希望她能替她照看楚氏一族。不违反朝纲的情况下，尽量护他们周全。

    她还活着，那些楚家的宿敌还不敢懂什么手脚，可是一旦她这个皇后走了，楚家最后一根脊梁塌了，只怕那些仇敌会不择手段的对付贬为庶民的楚家。

    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

    窗外众嫔妃笑声不断，窗内皇后面色渐沉。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唤人进来为她梳妆。

    凤袍加身，凤冠束发，胭脂敷面，又变成了那个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威仪尽显。

    缓缓地站起身来，皇后扶着宫人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坐在凤寰宫正殿的凤座上，看着下头行礼的众人，口呼千岁，面色恭敬。皇后收回自己的目光，带上最和蔼的笑容，对着众人抬抬手，“诸位妹妹无须多礼，都坐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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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大出风采就好了

﻿    众人各自归坐，仰视着坐在凤座上的皇后。

    因为今日是端午盛宴，所以不分等级，宫里能来的嫔妃几乎都到了。尤其是新进宫的嫔妃，最后还是进宫后第一次参加宫宴。

    密密麻麻的人，坐在凤寰宫大殿里，按照品级排下来，满目都是锦衣华服，步摇华钗，美不胜收，璀璨耀眼。

    栗轻瑶是一众新进宫的嫔妃中位份最高的，坐在李小仪的下手，一抬头就能看到李小仪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美颜。

    如此冷淡的李小仪，让栗轻瑶先要攀谈的心也压了下来，心里不由的腹诽，这么一张棺材脸，谁喜欢看啊。这李小仪不得宠可见也是有缘由的，那一个男人也不愿意看着身边的女人一副死人脸。

    有什么意思。

    齐昭仪坐在李妃的下手，今日她把玉珍公主也带来了，恭恭敬敬的坐在齐昭仪身边，小小的人儿，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只有齐昭仪跟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抿起唇笑一笑，然后低下头又恢复了原样。

    关于这位皇上的长公主，其是宫里头私下里不少人在悄悄地谈论。主要是这一位的生母当初可真是太有名了，曾经冲冠后宫的苏贵妃。

    可是现在苏贵妃在长乐宫里跟活死人一样，从来不出长乐宫一步，就连这个女儿似乎也忘到脑后头去了。

    更何况生母还活着，又是贵妃，女儿却给一个昭仪养着，这样的事情流言是止不住的。

    皇后看着齐昭仪细心照顾玉珍的样子，就想起当初熙贵妃来找她，说服她让齐昭仪养着玉珍的情形。

    如今看来，熙贵妃的眼神没错，齐昭仪确实把玉珍公主养得很好。

    “把这盘草莓给大公主送过去。”皇后看着童姑姑说道。

    童姑姑愣了一下，但是还是亲自上前端起草莓，朝着玉珍公主走了过去，神色恭敬的将草莓放在公主前面，笑着说道：“这是皇后娘娘给公主吃的，记得公主很是爱吃草莓，您尝尝这个，是新送进来的贡品。”

    齐昭仪跟玉珍都愣了一下，玉珍看了一眼童姑姑，然后站起身来，对着皇后的方向一躬身，“玉珍谢母后赐果。”说着脸上还带了笑容，行礼的动作标准而又恭敬。

    皇后看着玉珍心里其实很复杂，她其实不喜欢苏贵妃，连带着玉珍自己也不太喜欢。但是许是想到了楚家的小辈们，再看看玉珍，她就想着，若是有朝一日没有了她，楚家的孩子们能有齐昭仪这样的人照看着，那也是一种福气。

    “快坐下吧，喜欢吃的话，母后让人再给你送去些。”皇后的笑容越发的慈爱。

    大殿里的人，都看着皇后心里有些想不太明白，皇后怎么突然之间对玉珍公主这样亲近了。

    齐昭仪也很是意外的，对着皇后福福身，心里其实很感激。皇后娘娘对待玉珍亲近几分，玉珍在后宫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以前养着玉珍只是想排遣寂寞，但是养着养着就真的养出感情了。

    看着这个孩子，瞧着她沉默寡言的，她就忍不住的想让她开心点，再开心点。

    齐昭仪拉着玉珍的手坐下，亲手拿起一个草莓递给她，看着她咬了一口，就问道：“好不好吃？”

    玉珍侧过头看着齐昭仪，眼睛弯了弯，“好吃。”

    齐昭仪心里有些酸涩，就算是是酸的，这孩子也会说好吃的。短短时日，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是再懵懂不知，也知道了周遭的变化。

    孩子成长的太快了，都是大人的过错。

    想起熙贵妃娘娘身边的大皇子二皇子，那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开心、快乐。

    皇后笑着跟大家叙话，宫人流水般的送上茶点，也有歌舞姬在偏殿候命。

    大家都在等皇上，皇上到了，才好开席。除了皇上之外，熙贵妃也还没有到，众人想着大概皇上又要带着熙贵妃一起来了。

    “禹姐姐。”栗轻瑶侧头看向另一边的禹云英。

    禹云英对上栗轻瑶的眸子，“怎么了？”

    “对面的那个就是鲍静，你有印象没有？”栗轻瑶配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禹云英不动声色的往对面看去，就看到了一个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是正在柔和耐看的女子身上。只见她正侧身跟乔宛低声说话，淡淡的笑意笼罩在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柔美。

    “有些印象，不过并不是很深。”禹云英道，原来这一个是鲍静，这样的容貌在后宫却是不算出众，不过到有几分气质，就算是跟乔宛在一起，也不会被乔宛的容貌压下去。

    禹云英还真的有了几分兴趣。

    “看着她的样子跟乔宛说话亲密，倒是一派落落大方。”

    “可不是，当初我不就是觉得她老实，差点上了她的恶当。”栗轻瑶想起来还有些恼火，眼神也尖锐起来。

    许是栗轻瑶的眼神实在是太有实质，对面的鲍静似乎有所感，就朝着二人的方向看来。对上栗轻瑶的神色有些一愣，不过很快的就恢复如常，对着她们笑着颔首，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栗轻瑶给恶心坏了，心里顿时憋了一股气。

    禹云英看着鲍静，心里想着这一位真是一个劲敌。而且她跟乔宛也走得近，日后可是要多加小心。栗轻瑶的性子太冲动，莫要被她利用了才好。

    乔宛扫了一眼这边，压低声音嗤笑一声，“你得罪她们了？我瞧着那栗轻瑶像是要吃了你一样。”

    鲍静无奈的叹口气，“乔姐姐真是爱开玩笑，我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栗贵人了，这几日她看着我的眼神总是这般。”

    乔宛就道：“这人初进宫的时候就十分霸道，便是你不得罪她，她瞧着你不顺眼，也是不喜欢的。无需理会她，一个没长脑子的人罢了。”

    “乔姐姐似乎跟栗贵人之前有些不愉快？”鲍静惊讶的问道，一副完全没想到的模样。

    乔宛轻轻地应了一声，“在明秀宫的时候，我跟禹美人一间屋子，那栗贵人很是嚣张来着。”

    鲍静就叹口气，“栗贵人的父亲得皇上重用，又是立了大功的人，在这里确实也有嚣张的本钱。不像是我这般，姐姐也是有好福气，有太后娘娘庇护着。”

    听着鲍静失落的与其，乔宛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当初的苏贵人也是家世煊赫，现在又如何？熙贵妃娘家曾经还是曲洲苏逐出去的一支，现在又如何？可见出身与得不得宠也没多大关系，关键是看帝心。”

    说到皇帝，两人的话题又近了些，鲍静就道：“咱们都进宫这么久了，别人也就罢了。那栗贵人其父有大功，而她本人也是姿容不在贵妃之下，皇上还未曾翻牌子，这可真是令人有些想不到呢。”

    乔宛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许久才道：“帝心难测，谁知道呢？”

    “人人都羡慕熙贵妃，皇上待她可真是好，这一个多月来都是留宿颐和轩的。”鲍静轻声说道。

    乔宛声音更淡了，“这有什么，自从熙贵妃翻身得宠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碰过别人，说起来也有三四年多了。”

    鲍静直接就傻眼了，三四年……

    皇上只有熙贵妃一个人？

    这其中熙贵妃还生了两个孩子，怀胎十月，皇上就不曾找过别人？

    这怎么可能呢？

    看着鲍静惊愕的目光，乔宛笑了，“不相信是吧？可真是真真的。我姐姐亲口说的，她可是上一届的秀女，知道的事情远比我们多多了。你看，熙贵妃这样高的手腕，只要她安稳如山，皇上的眼睛里再也瞧不见别人的。”

    鲍静心跳如擂鼓。

    现在皇上还未到，熙贵妃也未到。

    一定是皇上要带着熙贵妃一起驾临，所以乔宛的话是对的。

    有熙贵妃在，皇上的眼睛里，是真的看不到别人的。

    若是熙贵妃不在就好了。

    死了就好了。

    看着鲍静慢慢垂下的头，乔宛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面上的神色却是毫不显现，看着鲍静又加了一句，“若是栗贵人能在此次端午宴上大显风采，如此绝色美人，许是能让皇上多看一眼呢。”

    鲍静轻轻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她知道栗贵人最是个爱出风头的。想要她在这里大出风头，不是没有办法的。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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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故意

﻿    端午宴会举办的很是热闹，歌舞声乐俱全，尤其是司乐司新排出来的歌舞，的确很有新意，得了满堂彩。

    皇后开口赏了，姒锦也跟着赏了，萧祁看了姒锦一眼也跟着赏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皇上本来无意赏，但是看着熙贵妃娘娘赏，这才跟着赏了。不知道是给熙贵妃面子，还是真的觉得好。

    姒锦吃了一口清炒虾仁，侧头对着萧祁低声说道：“你也跟着凑热闹。”

    萧祁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她们能逗你开心，值得赏。”

    姒锦就笑了，了不得，这情话真是说的越来越好了。

    皇后看着萧祁跟姒锦，定了定神，然后看着姒锦轻声说道：“端午只是看着这些歌舞伎献艺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让大家都乐一乐。”

    姒锦心中愣了一下，看着皇后，面上却带着微笑，“娘娘可是有什么好的想法？臣妾最是惫懒，我可是只看热闹。”

    皇后看了姒锦一眼，并未看向皇上，扫视了大殿里的人一眼，徐徐说道：“新进宫的嫔妃，正是活泼爱动的年纪，倒是可以让她们活动活动，你觉得呢？”说到这里一顿，“何况一年也只有一两次机会而已，总不好提也不提的。”

    皇后这话是拐着弯的告诉姒锦，反正这些人不足为虑，也抢不走皇上，倒不如做出一个高姿态，给自己挣一点贤名。

    姒锦现在还真的是不太担心萧祁被人抢走了，不过也说不上心里多舒服，这种感觉就是自己养了一盆绝世名花，绝对不想被大家抢走的。

    但是皇后也有自己的为难之处，能这样跟她商议一下，其实已经是很不错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大家一宫姐妹，合该热闹热闹。”姒锦甜甜一笑。

    皇后看着姒锦轻轻颔首，“你能这样想，本宫很欣慰。总有一天，身居其位，你也会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皇后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她又不想跟她争后位，何来不得不做？

    姒锦心中一动，细细打量皇后的气色，就见她虽然面上脂粉遮掩，但是还是能看出气血灰败，心中不由一惊。

    皇后的身体怕是大不如从前，所以才会这样暗中教导自己吧？

    “皇后娘娘？”姒锦看着皇后轻声开口，但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皇后看着姒锦，“人命天注定。”

    皇后说完不在看向姒锦，反而对着大殿里的众人笑着说道：“本宫跟熙贵妃都觉得今日的宴会极热闹，听闻新进宫的诸位妹妹都是身有才艺的人，若是愿意上前一展才华为大家添个乐子，尽可上前来就是。”

    皇后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热闹起来了。

    新进宫的嫔妃们兴奋不已，而贤妃淑妃众人，却是第一时间看像姒锦，简直不敢想，熙贵妃居然会答应这样的事情，难道她不怕这些人在皇上心里留下好得印象吗？

    萧祁抿了抿唇，收回落在皇后身上的目光，眸中星光起起伏伏，令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皇后当着他的面跟姒锦这般对话，无非是想告诉自己她的态度而已。

    萧祁看向姒锦，心里叹口气，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不过……皇后也确实是一番好意。

    大概，皇后是为了楚家后人吧。

    端起酒盏轻抿一口，姒锦素手执壶，给他斟满，低声道：“少喝点。”

    萧祁唇角微勾，端起的酒盏又放下了，真是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如今连喝多少酒都要管了。

    俩人相处惯了，说话做事有时候实在是太熟练，姒锦话一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妥当，幸好声音不大，心里松了口气。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依旧作喝茶状，并未看向萧祁跟姒锦那边。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明明她跟皇帝是结发夫妻，明明他们该情深意笃，伉俪情深。

    可她错过了。

    熙贵妃……

    皇后放下茶盏，面上的微笑更深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每个人想要的，跟付出的都是成正比的。

    熙贵妃的确值得皇上倾心相待，如果能从来一回，皇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舍弃家族她……依旧做不到。

    所以啊，命中注定。

    皇后开了口，下头的嫔妃便热闹起来，禹云英首先站起身来，看向皇后，“嫔妾不才，愿献上一曲剑舞为大家助兴。”

    姒锦也有了些兴趣，她猜了几个人，唯独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禹云英。

    剑舞这种东西，需要刚柔并济，若是掌握不好力度，反而是个四不像，徒增笑柄罢了。

    禹云英敢当众献舞，必然是对自己的舞技极有信心。

    当中起身献艺，落落大方之姿，拔了头筹，既能令萧祁印象深刻，还能技压新嫔妃一头，这个禹云英不管是心机还是手腕，都不俗啊。

    “好，本宫倒是很想看看你这剑舞的英姿。”皇后笑着点点头。

    禹云英躬身行礼，便道：“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先去换一身衣裳。”

    “可。”皇后点头允了。

    禹云英蹲身行礼，转身走出去了。

    姒锦侧头对着萧祁说道：“这倒是有些意思，没想到宫里真是藏龙卧虎啊。”

    看着姒锦促狭的笑容，萧祁真是哭笑不得：“是你答应人家献艺，这会儿又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想让我如何？”

    说着萧祁亲自夹了菜，也不往姒锦跟前的碟子里放，直接送到她的唇边。

    姒锦愣了愣，这……这可是当着全后宫女人的面啊，这么秀恩爱真的好么？

    但是好爽！

    姒锦张口就吞了下去，然后看到萧祁又夹了同样的菜，放到了他自己的口中。

    萧祁没有用公筷，那筷子上还有她咬过的口水。

    搁在现代谁还把这点事情放心上，但是这是古代！

    姒锦傻眼了，然后皇后手一抖，茶盏里的水都洒了一点。故作无事的放下茶盏，悄悄地用手帕擦了擦手。一副神色淡定完全毫不知情的样子，看着下头的众人。

    管长安垂着头，皇上那里明明有公筷，却弃而不用，分明是想给熙贵妃娘娘撑颜面。他傻了才会去阻止，装看不到什么的其实也挺好的。

    皇后跟管长安纵然是见惯了萧祁跟姒锦秀恩爱，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

    不要说下头这些没见过的了，大家都神色震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皇上居然……

    那上面可是有熙贵妃的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禹云英回来了，一身掐腰剑舞的劲装，手持一把未开封的铁剑，对着帝后行礼。

    管弦声起，禹云英翩翩起舞，身姿矫健柔美，动作漂亮利落，确实有剑舞的风范。

    下头的人没几个去看禹云英的舞，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皇上的身上。只见他乐此不彼的给熙贵妃夹菜，偶尔侧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就看到熙贵妃面带薄嗔，耳带红色，目光流转间当真是媚色天成，引人注目。

    任凭禹云英舞姿非凡，奈何皇上好像更喜欢看熙贵妃情带薄怒的模样。

    一曲舞毕，禹云英黯然退场，握着剑柄的手，在袖笼里微微颤抖，面色苍白。

    齐昭仪眼眸深处带着讥讽，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以为这样就能得了皇上的青眼相待吗？

    看着玉珍昏昏欲睡，她揽着她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齐昭仪看着第二个上场的栗贵人，确实要高歌一曲来助兴。

    歌声婉转清脆，音色优美无双，本人又生的极为出众，可是有什么用？

    皇上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看向她一眼，眼睛依旧全在熙贵妃的身上。

    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管她是好是坏，是美是丑，是对是错，只要入了你的心，不管怎么看都是举世第一。

    谁又能想到，皇上居然是千年难遇的痴情种呢？

    呵呵。

    乔宛送上一曲琴音，鲍静瑟声相合，然而都没什么用。

    姒锦被塞了一顿子的吃食，闭着嘴再也不肯吃了，她不就答应让这些秀女献艺了吗？

    吃醋的也应该是她吧？

    萧祁你这么当众秀恩爱，真以为她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吗？

    这个混蛋！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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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人生不外如是

﻿    好端端的端午宴会，变成了秀恩爱的皇帝专场，姒锦还不得不配合。

    其实心里跟过的是感动，她知道，萧祁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他的态度。

    宴会并未结束，萧祁便带着姒锦离开，皇后带着人恭送。

    帝妃二人离开之后，大殿里有短暂的安静，但是很快的皇后又让人献舞高歌，瞬间又热闹起来。

    然而，大殿里是能热闹无比，可是心里如何却又有谁知道。

    淑妃坐在皇后之下，熙贵妃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的对面坐着的是贤妃。

    她知道，这次贤妃是跟新进宫的几个出众的秀女走的挺近，不过就是打着有朝一日能把熙贵妃踩下去的心思。

    君王心易变，妾颜两三年。

    一个女子最美的年华也就那么几年而已，纵然如熙贵妃姿容出众，但是毕竟已经进宫六年，孩子也生了两个。

    贤妃大约猜测着，皇上也该是腻歪了。

    但是……今日皇上的举止，却是狠狠的在众人心头上击了一掌。

    其实她也很羡慕，她也想成为熙贵妃。当初她进宫的时候，有皇后端庄公正主管后宫，有苏贵妃貌若天仙大敌当前。她纵然姿色不俗，然而在苏贵妃面前还是一败涂地。

    那时，她亲眼看着苏贵妃万丈高楼起，看着风光无限，看着她冲冠后宫。

    为了生存，她只能拜在苏贵妃脚下，做她的附属，为她出力，充作先锋。果然，苏贵妃把她举荐给皇上，自己也慢慢地有了圣宠加身，位份一升再升，最终到达妃位。

    那时候，自己还想，没有跟错人。

    那是，就算是皇后娘娘，也被苏贵妃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宫中行事多有掣肘。

    但是，很快的，熙贵妃进宫了。

    皇后娘娘果决坚毅，看到熙贵妃的第一眼，就力排众议将她留在宫中。

    如今看来皇后娘娘果然没有选错人，当初熙贵妃被苏贵妃一系陷害，贬至漪澜轩，人人都以为她再无翻身之望，可现在呢？

    淑妃的目光有些恍惚，她这个淑妃来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也是运道好，苏贵妃倒了，皇后要收复苏贵妃一系的人，于是自己变成了那睿智投诚，位份高升，替皇后宣扬大度宽厚之辈的手段。

    一朝进宫门，一朝君王侧。

    如今再回首，不见帝王心。

    她一直以为皇上待苏贵妃用了心。然而今日看来，她是大错特错了。

    苏贵妃待皇上不过是侍君而已，皇上待苏贵妃，也不过是用其家族。

    唯独待熙贵妃……

    她犹记得，满堂美人献艺当前，不过是博君王一笑。

    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眼睛里，只有身边那人，看她吃好，喝好，心情好。

    低头浅浅一笑，淑妃看着贤妃一脸的阴沉之色，想着，这个蠢货，大概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什么地方。

    她想明白，看透了。

    所以她成了淑妃，压了贤妃一头。

    又看着大殿上新进宫的嫔妃们，个个神色不甘，心有图谋的样子。

    叹息一声，若是不及时收手，不过是下一个苏贵妃的下场而已。

    而她们，只怕未必有苏贵妃的运气能保住一命。

    若论佩服，淑妃佩服的不是独占君心，宠霸后宫的熙贵妃。

    佩服的只有坐在那凤座之上的，皇后！

    有勇有谋，能屈能伸，能上能下，能进能退。

    若生为男儿，皇后娘娘必当时人杰。

    可惜了，生为世家女。

    如若不是世家女，

    也许就没有熙贵妃的荣宠不衰了。

    浅斟一杯酒，轻抿下肚。

    这大殿里明明丝乐声声，热热闹闹，她却觉得空空的。

    她这辈子，唯一能被人称赞的，大约只有识时务了。

    呵呵，其实也挺好。

    而此时，萧祁牵着姒锦的手一路慢慢踱步回颐和轩。两侧虫声鸣叫，鸟语花香，远处的天色渐渐沉入黑暗中，只留下一丝光线还在挣扎。

    握着自己的手，强劲有力，温暖干燥。

    宫人远远地跟在后面，姒锦看着他，轻声说道：“今儿个在宴席上，你可是做的太过了啊，明儿个后宫里不定怎么传我呢。”

    “你怕了？”萧祁轻笑，言语中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谁怕了，我才不怕。”姒锦白了他一眼。

    “不惧勿生畏，无畏当向前。轻言，以后这样的事情也许还会很多，你要学会习惯。”

    秀恩爱还要习惯的，姒锦也这是……跟着萧祁，这脸皮功真是修炼的越来越厚了。

    “你倒是敢说。”

    “有何不敢说，你我正是人生最美年华。如今朝堂稳固，暂无忧虑，再过十年，国力强盛，当是我一家之言，国威强横之际，再无忧虑当头。”

    姒锦听着这话心潮澎湃，感受到萧祁那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君威当头，令人臣服。

    “无需十年，以你勤劳执政之功，只需五年，大域必当强盛起来。”

    “所以，国策已定，群臣臣服。四海之内，百姓安康，而我现在只想与你好好地享受这大好年华。”

    姒锦站住脚，看着萧祁，心口砰砰直跳。

    萧祁摆摆手，管长安带着一众人立刻后退，并把这里闲人清走。

    “一直以来，你伴我优，伴我苦。为我献计，为我奔走。那些辛苦担忧忙碌的日子里，我记不得那些锦衣华服的美人，记不得争权夺利的嫔妃，记不得那后宫殷切期许的目光。只记得你冥思苦想替我出谋划策时的辛苦，记得你因我受困怒骂世家时的激愤，记得你夜晚不安于枕辗转反侧的煎熬，记得你……因我之忧而忧，因我之喜而喜。”萧祁说完这一句，捧着姒锦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姒锦没想到萧祁忽然之间会说起这些，想起当初的艰辛，眼眶不免也红了。

    从当初想着生儿子做太后，到后来想要主动提他分忧，再到后来见不得他被人欺负，只想以她之力为他解愁。

    一步一步，一日一日，到如今的心心相印，再难分舍。

    其中艰辛、难熬、困顿，不亲生经历，无法言说其中之苦。

    今日，萧祁忽然提起来，不免令人想到了那时的日子，心声萧瑟之情。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姒锦有些不自在，半低着头说道。

    萧祁目光灼灼，她竟一时不敢直视。

    “我唯一遗憾的便是，不曾与你一起长大。”

    好家伙，说了半天，还是因为那青梅竹马。

    姒锦囧。

    正想开口，又听到萧祁道：“你幼年之时我不曾陪伴身边，不免有些遗憾，所以就忍不住想有个女儿，与你一模一样的女儿。捧在掌中，安在心上，免她苦，免她忧，让她有枝可依，有人可靠，荣华富贵，康泰一生。轻言，时光不能倒流，人心却能守恒，你年少时所受之苦我无法参与，但是你这后半生，却时时有我，一生无缺。”

    所以，萧祁是觉得自己当年被秦屿川之母退亲，进而怒而进宫，所以她是心疼自己当时受委屈了。

    他无法弥补当年之伤，就想跟她生个女儿，然后想要宠个霸王公主出来吗？

    这种诡异的心理历程，怎么就这么滴……令人哭笑不得呢？

    其实说到底，萧祁心里最终介怀的不过是，原主曾经喜欢上别人吧。

    纵然现在两人两情相悦，然而，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

    他只想，以他的方式，圆满两人的人生。

    时时有他，一生无缺。

    所以，他是在跟自己表白心迹，一辈子不会变心吗？

    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是世事无常，纵然两情相悦，能白头到老的又有几人？

    可是对上萧祁的目光，姒锦信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姒锦看着萧祁，一字一字说于他听，“今生你能遇上你，方知何为情之至，心甘矣。”

    萧祁眸光越来越亮，握着姒锦的手越来越用力。

    日光即将消逝，暗夜悄悄来临。

    人生漫漫长路，今不过几步始。

    牵着姒锦的手慢慢往回走，一弯新月爬上柳树梢，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渐渐融为一体。

    清风鸣唱，虫鸟和音。

    人生不外如是。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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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日落西山

﻿    端午节过后，宫里顿时安静下来。

    新进宫的嫔妃们也难得沉寂，宛若秋风将至，万物萧瑟般。

    然，不过是即将入夏耳。

    “是，如今现在宫里头谁还敢跟您作对。那几位不安分的，现在也已经不敢折腾了。”齐昭仪看着熙贵妃笑着说道。

    姒锦也笑了笑，看着齐昭仪说道：“安分不安分全看自己，这事儿由人不由己。”

    齐昭仪听了熙贵妃的话，细细一想就笑了，“娘娘说的是，这事儿还真是全看自己怎么想了。”

    往往人心不足，才会多生事端。

    “我听说端午宴之后玉珍病了，现在怎么样可好些了？”凤樨转开了话题，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讲下去。

    齐昭仪就叹口气，看着熙贵妃欲言又止。

    姒锦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并未主动开口，而是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静静等着齐昭仪开口。

    “玉珍这孩子其实心地并不是很坏，就是之前被人教坏了，这才目光短浅，行事莽撞。如今她虽然知错，但是毕竟到底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如大人一般想的透彻。所以心中有些不解，这才闷闷不乐倒下了。如今太医开了舒心解郁的药，喝了两天已经好多了。”齐昭仪的神色带着几分恼怒又带着几分无奈，毕竟那人是玉珍的生母，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办法去说，去指责，总要给玉珍颜面。

    而且，就算是虎落平阳，那也还是贵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待她如此厚重，她若还是不能往前走，倒真是辜负了你这一片心了。幸好这孩子还是个清明的，将来会有个好结果的。”姒锦除此之外也不能再说别的，玉珍公主的事情，她现在不想插手。

    上有皇后，下有齐昭仪，更何况还有萧祁这个爹，她跟苏贵妃有仇，不管做什么，都难免会被人怀疑，索性全撇开。

    齐昭仪也知道熙贵妃的为难之处，因为也只是说说，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讲。

    两人又闲谈几句，齐昭仪就起身告辞了，姒锦送她到门外。

    齐昭仪走了两步，回头对着熙贵妃一笑，这才缓缓离开。

    出了颐和轩，齐昭仪本来想直接回自己的寝殿，但是想了想，又看向长乐宫的方向。微微犹豫一下，还是往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颐和轩往长乐宫的路以前有数条，自从皇上砌墙反而封了后宫之后，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就算是皇上要来颐和轩，也是要走这条路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齐昭仪瞬间停住脚，听到前面似乎有声音传来，眉头轻轻皱起，往前走了两步，借着花枝的这样探头往去。

    首先入眼的便是一抹明黄色的龙袍，不由心中一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皇上。但是皇上明显是顿住了脚步，齐昭仪心里忽然涌起一抹不太好预感。

    又悄悄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就听到一声娇媚婉转的声音传来，“嫔妾跟鲍娘子再者园子里赏花，没想到会遇到皇上圣驾，请皇上恕罪。”

    是乔宛的声音！

    原以为经过端午的事情之后，她能多安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手了。

    说起来也是，这样的好年华，好颜色，怎么会甘愿在这后宫里日日消磨。

    忽然又有脚步声细细传来，齐昭仪又听到，几人行礼的声音，竟是禹云英跟栗轻瑶她们也到了。

    今儿个真是奇了怪了，这些新进宫的嫔妃，是约好了一起来花园堵皇上的不成？

    齐昭仪虽然对熙贵妃很有信心，但是皇上面对的毕竟也是娇花美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而此时，萧祁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的眼神淡漠中带着几分冰冷，扫了一眼，就转过头，淡淡的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带了几分光彩，果然没有熙贵妃在跟前，皇上待她们还是不一样的。

    乔宛心里松了口气，今日之举当真是让她存足了勇气才敢来这里。只是没想到，禹云英跟栗轻瑶两人这么不要脸，居然跟在她们后面，瞧着皇上并未生怒，就想出来分果子，简直是恬不知耻。

    乔宛跟鲍静心里自然是憋屈，但是当着皇上的面也不敢说什么，免得印象不佳。

    “嫔妾略会些茶艺，不知道可否有荣幸能给皇上泡一杯茶喝？”乔宛壮着胆子抬起头看着皇上，露出一个最完美无瑕的笑容。温柔中带着几分娇怯，好奇中又有几分羞涩，把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演绎的活灵活现。

    栗轻瑶正要上前打断乔宛的好事儿，却被禹云英用力拉了一下。

    栗轻瑶一愣，微微侧头看向禹云英，就见她对着自己轻轻摇头。

    栗轻瑶心有不甘，挣脱禹云英的手臂，笑意盈盈上前一步，蹲身福了一礼。姿态宛若三春娇柳，轻盈无双煞是好看。

    “皇上，嫔妾……”

    “无圣谕传召，私自拦截圣驾，该当何罪？”萧祁脸黑如墨，他又不是那没见识过后宫争宠的手段，自然知道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儿？

    敢凭着自己几分姿色，就敢打听他的行踪，前来堵人，胆子果然够大！

    看来，管长安这厮还是要好好的训一顿，御前的人嘴不严！

    “臣妾不敢！”

    “皇上恕罪！”

    众人吓得脸都白了，忙跪地求饶，怎么也想不到黄山居然会直接变脸。要是真的治罪，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脸都吓白了！

    萧祁理都没理她们，拂袖离开！

    管长安额头上冷汗直冒，脚底下发软。那个小兔崽子泄露出皇上的行踪，回头让他查出来，剥了他的皮！

    管长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鼻子里哼出一声，连忙追着皇上去了。

    齐昭仪屈膝行礼，恭送皇上离开。皇上瞧了她一眼，也没说别的，只道：“听闻玉珍好些了，你有大功，回头朕会赏你，早些回去吧。”

    齐昭仪松口气，只道自己这一关过了，不然一个偷听的罪名跑不了。

    等到皇上走远了，齐昭仪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手心里全是冷汗。扶着她的宫人，也是手脚发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皇上没处罚这几个人，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会怎么处置了。

    凤寰宫里，皇后知道了这事儿，伸手揉揉额头，看着童姑姑说道：“一个一个的都不省心，皇上……哎，你去让她们没人抄写百遍宫规，禁足半年，无诏不得外出。”

    “是。”童姑姑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出了凤寰宫的大门，童姑姑这才重重的叹口气，这些人真是自讨苦吃，好好地过你们的安生日子不好吗？

    非得一个个的往前凑，结果呢？

    皇上纵然生气都没亲自处罚她们，而是留给皇后娘娘，这说明什么？

    皇上是一丁点的都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白忙活了不说，这人丢大发了。

    禹云英端正的站在书桌前，上面铺着一本宫规，她右手执笔，一字一字的开始抄写。

    煞白的脸色，发抖的右手，上面写的字，被抖落的墨汁染了。

    这一张不能用了。

    心不静，心不平。

    禹云英无奈之下，只得搁下笔。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只感觉到巨大的耻辱，皇上待她们不屑如此吗？

    处罚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果然，传闻是对的。

    熙贵妃娘娘，独占圣心啊。

    呵呵。

    禹云英惨白的神色，慢慢的呈青色，看不到自己的前程在哪里。

    栗轻瑶正在伏案痛哭，恨死了自己没听禹姐姐的话，若是听了，肯定就不会挨罚了。

    寿康宫里，乔灵夷听到外面施姑姑的话，无声无息的笑了。

    就凭乔宛那个蠢货，太后注定会失望的，皇上怎么会看上她。

    蜡黄瘦削的面孔上，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几分神采，乔灵夷却坚定如山的苟延残喘，她就不信，她看不到熙贵妃日落西山！

    她就不信，乔宛真的能安心这么沉寂下去，她就不相信太后真的坐视不管！她们乔家的人，哪里会轻易服输的，她到想看看，被太后寄予厚望的乔宛，又能做到哪一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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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终章

﻿    两年后，域帝改年号光熹，史称光熹元年。

    改年号半年，熙贵妃传出喜讯。

    帝，大喜，群臣共贺。

    颐和轩。

    姒锦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有些恍然，没想到自己居然又怀了一个。前年深秋，她逢大难，乔宛为夺帝宠，设计将她撞入池水中。

    秋寒水冷，伤了身子，缠绵病榻数月才渐渐好转。

    想起那一场风波，姒锦还觉得恍若隔世。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已经活死人般的乔灵夷，居然还能鼓动乔宛对自己下杀手。

    不知道是该说乔宛太蠢，还是功利心太重，亦或者说乔灵夷贼心不死，灭她之心不绝。也是她粗心大意，以至于才会上当受骗。

    秋水寒凉，邪气入体，她当时当真是差点一命呜呼，现在想想真是一脚踏入鬼门关，这般说当真是毫不为过。

    当时太医说得含糊，但是她能听得出来，大约是自己这辈子再有孩子的可能性不大了。

    只是没想到，姒锦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就想起那日皇后对她说的话，“皇上改年号为光熹，光，明也。古字从火在人上，光明意也。熹同熙。新年号暗含你的封号，皇上这是借国运，国力为你祈福。朝堂之上为这年号几乎打翻天，皇上与秦相力压群臣，祭天地，告宗庙，差点被冠上暴君的名号，这些你可知道？”

    姒锦但是并未想明白，现在摸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孩子，真的是借了国运国力才孕育出来的。

    其实她的身体一直很康健，但是那次落水，因为深秋即将初冬，太阴寒，自己受了阴寒之力太重，这才伤了子宫。也许是因为她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人，魂魄之力较常人太弱，所以一旦发了重病，便当真是要命之极。

    不过，她也算是命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几个月，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她见不得一双儿子年幼失母，看不得萧祁人前欢笑人后悲。抛不下夫妻情深两相别，舍不得鸳鸯同盟白首情。

    “熙贵妃，本宫这一生从不曾羡慕任何人，独独羡慕你。”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您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才是天下女子羡慕的所在。”

    “本宫这个皇后是为楚家而生，这个皇后是为皇上而坐，唯独不是我自己的所愿。本宫深羡你与皇上情深意重，可奈何我身为楚家女，早已经注定立场不同。若有来生，不愿再为世家女。”

    “……皇后娘娘言重了，其实我……”

    “你不用多说，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谦虚之话本宫听得太多了，这是你应得的。”

    姒锦现在还记得皇后的眼神，庄重，真诚，每一个字都是她真心所言。

    “本宫只求你一件事情。”

    “娘娘对我有扶持之恩，只要您说的事情不违背人伦大礼，我定当做到。”

    “本宫身有顽疾，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若他日，解脱赴黄泉，只盼熙贵妃还记得当年的情分，照顾扶持楚家子弟几分。不求他们飞黄腾达，只盼着别被人欺负了去，为我楚家复兴留下一粒火苗。”

    “……我答应娘娘便是，只是您春秋鼎盛，切不可说这样的晦气之语。”

    现在还记得，当时皇后的笑容舒缓而温和，看着姒锦的目光坚定不移，最后说了一句，“能得国运之人，自然是我等比不上的，造化福气大着呢。”

    果然，自己又有了这个孩子。

    喜讯传出，前来贺喜之人络绎不绝，姒锦大多都没见，以修养拒了。

    然而今岁后宫之人又开始紧张，选秀之年又将到了。

    上一届的秀女进宫之后，因为乔宛谋害熙贵妃，皇帝大怒，斥责后宫，毒杀乔氏姐妹，震慑众人。因此与太后彻底翻脸，至今太后不见皇帝，幽居寿康宫。

    而其余众人，凡牵连到此案中，鲍静、栗轻瑶之辈，皆被打入冷宫，其余如禹云英之流，也按下争宠之心，再也不敢生出是非。

    如今又要选新人进宫，后宫其余人等惶惶不安，姒锦却是毫无担忧之意。

    然而，萧祁却在朝堂上捅出了大娄子。

    帝言，有生之年，再不选秀。

    因后宫争宠，姒锦差点一命呜呼，萧祁痛定思痛，纵然他心平如水，目不斜视，然而总是对心有争宠之人防不胜防。若是再来一次，姒锦再受伤，他必然会痛不欲生。

    大权在握，帝王霸气，诏令一下，御史，谏官轮番上阵，甚至于有人痛骂熙贵妃为妖妃祸国，更有那耿直之辈要当朝撞柱，以铭心志。

    姒锦得了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吵了三天了，她完全没想到，萧祁居然会做到这一步。

    听着有熟悉的脚步声细细传来，她起身迎了出去，掀起帘子，恰看到萧祁刚走进来。瞧见她迎出来，忙上前两步握着她的手，“不是说了，不要你随便走动。”

    “哪有那么羸弱，连几步路都走不得了。”姒锦轻声说道。

    萧祁闻言看着姒锦，“你好着呢，只是我仍忍不住的担心。”

    姒锦知道自己上次大病把他吓坏了，简直把自己当成纸糊的，但是更多的是心酸心疼之意。

    如不怕失去，又岂生担忧之意？

    靠进他的怀里，姒锦捉着他的手，柔声说道：“朝堂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必如此，若真是逼得谏官撞柱，与你君名有损。”

    “以前我一来担心废除选秀之举，会委屈了儿子们，觅不得如你般贤妻。二来确实也担心自己君名有损，帝位有污。可现在我思来想去，若用你的性命换我一世明君，我必然不乐意。至于选秀，到时若是孩子愿意复选，也随他们。”

    听着萧祁的话，姒锦轻轻抬起头，心头阵阵颤动，捉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你可要想好了，我只能一年比一年老，你这废除选秀的旨意下了，可就不能后悔了。再过二三十年，你面对着就是一张长满皱纹的脸，可看不到那些娇艳的小姑娘了。”

    “美色人人喜，然固有轻重之分。我亦喜欢好颜色，可是与你相比，都化浮萍。”萧祁头抵着姒锦的额头缓缓说道。

    姒锦有哭有笑，捏着帕子擦泪，又看着萧祁说道：“都怪你，让我心情起伏不定，情绪无法控制，如是生个爱哭鬼，可不怪我。”

    听到这个，萧祁眉眼都亮了，“这一胎，必然要生个女儿。”

    姒锦更加哭笑不得，看着萧祁，轻声又轻声的说道：“光熹之意，我已明了，你……待我何止情深意重，国运之重，岂能儿戏？”

    “若能以我之命换你之命，我亦毫不犹豫。”

    “真傻。”姒锦泣不成声，果然太爱哭了。

    “傻人有傻福，这不就遇上了你。”

    瞬间又被逗笑了，姒锦哀叹，自己心情这般善变，莫要生出来个小魔头才好。

    皇历十月十九日，熙贵妃生一女，帝赐名熹和。

    引朝议，众人反对，群臣分两队，大辩三日。秦相所领文官之对大获全胜，熹和公主名讳正式入皇家玉牒。

    光熹七年，皇后病重，同年病逝。

    帝厚葬，并诏传天下，三年不立新后。引百官赞誉，载入史册。

    光熹十年，帝立熙贵妃为皇后，同年册立大皇子昱琞为太子，二皇子昱泽为王，大公主赐封号*，二公主赐封号明熙。

    同年，太子选妃，大公主招婿。

    整个大域热闹非凡，后宫里也正热闹，熹和抓着玉珍的手往外跑，“大姐姐，快，快，我带你去偷偷看，你瞧中哪一个，就让父皇招他为驸马。”

    玉珍公主身体一直羸弱，因此拖延招婿，今岁身体大安，又有后宫的天地浑不怕的小熹和带着她四处疯玩，如今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但是遇上这种事情，女儿家总是羞怯难当，怎么能去偷看呢？

    熹和却挺胸说道：“我都问过父皇母后了，是母后说让我悄悄带你去，看中哪一个，先下手抢了再说。”

    玉珍被熹和拽着走，闻言往颐和轩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勾上一抹欢快的笑容，轻轻的应了一声，跟着熹和瞧瞧溜了出去。

    日光正好，岁月无忧。

    姒锦靠着萧祁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相视一笑。

    （全文完）

    番外的事情，大家让我思考几天要不要写，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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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秦屿川番外：吹面不寒杨柳风1

﻿    番外：吹面不寒杨柳风

    烟花三月之际，扬帆南下的官船乘风破浪，煞是威风。（无弹窗 阅读最佳体验尽在【鳳凰】）

    官船上，秦屿川坐在舱里，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翻滚的水波，侧面的俊颜如波光琼影，仿若定住了时光。

    如今朝政安稳，皇上大权在握。后宫安稳如山，姒锦安全无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而他也无继续留在京都的缘由。

    再三思量之后，秦屿川以遍走天下为由，辞官归隐，欲访遍山川大江，看尽世间风景。

    上一世活得太累，这一生背负的东西都已经卸下，他想活的轻松些，畅意些。

    人随心往，无拘无束。

    借着官船一路南下，无数风景两岸退却。

    隔着重重宫墙，她已儿女双全，而他……

    拿出一管笛子，斜靠着船舱，幽幽吹了起来。

    这首曲子是他前世所做，笛声幽怨，恨意难平，当时满心都是为她讨回公道。

    如今时过境迁，而她还好端端的在这世上，再吹奏此曲，心境大不相同，曲声也多了几分舒缓宁静之意，少了愤世悲戚之感。

    顺着江面，笛声远远地扬了出去，偶有鸟儿闻声而来，又展翅飞走。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秦屿川正好一曲吹毕，便道：“进来。”

    来人是跟随他多年的家仆，弯着腰说道：“老爷，再过一日即可到达江宁府，您是在江宁下船，还是再往南走？”

    秦屿川沉默一下，然后说道：“在江宁府下吧。”

    “是。”家仆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江宁府有秦家的产业，这次在江宁住脚，正好查查帐，收拾收拾房子，真是好些年没回来了。

    第二日中午，江宁府到了，秦屿川拜别官船上的即将赴任的官员，带着三个家奴，抬着一个箱子，下了官船。

    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城里走去。

    “这位老爷，您家住哪里，我抄近道把您送你回去。”

    赶车的是个憨憨的汉子，瞧着秦屿川一行人衣裳不俗，也不敢得罪，满脸的笑容伺候着。

    “青梅巷。”秦屿川笑米米的开口说道，丝毫不觉得跟一个赶车的说话有什么不妥当。

    “青梅巷啊，那可是个好地方，那青梅巷最里头的那户人家，就是秦相爷的宅子。秦相爷您知道吧，这可是咱们大域的青天相爷。哎哟，你能在青梅巷有宅子，这可真是让人羡慕死了。您这时候要是往外卖您的房子，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听着这憨车夫的话，马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个个面上与有荣焉。

    秦屿川嘴角轻勾，徐徐说道：“只可惜那秦相爷已经辞官归隐，以后这宅子怕是卖不出好价钱了。”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一个大老粗不会说巧话，可是我也知道秦相爷是大域的大功臣。就算是辞官归隐了，那也是他老人家不想当官想要逍遥去，您怎么能说那宅子不值钱了呢？您不知道江宁府多少人想要买呢。”

    听着这憨车夫的话里有了几分恼意，大家笑得越开心了。

    那憨车夫索性不说话了，闷头耷拉脸的往城里赶车，显然是被气到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朝着青梅巷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车外熙熙攘攘的声音隔着车窗传了进来，秦屿川掀起车帘往外扫了一眼，满眼的浓浓的生活气息。

    百姓安宁富足，江宁安定从容，这才是盛世王朝该有的气象。

    又过一盏茶的时光，马车在青梅巷巷子口停了下来，秦屿川下了马车，站在巷子口，望着深深巷子尽头，那青铜锁锁住的宅门。

    缓步往里走去，往昔的记忆涌入心头。

    青砖铺成的道路两旁的角落里，青苔丛生，野花绽放。两边走过的人家大门紧闭，偶尔有人声从院子里头传出来 ，稚童的笑闹声，学子的读书声，偶尔还会有婆娘的怒骂声，交织成一副浓浓的生活画卷。

    秦屿川站在自家的门前，拿出钥匙，亲自开了锁。铜锁有些年头了，费了些力气，才打了开来。

    推开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这长长的巷子里散了开去。

    巷子外头，那憨车夫收了车钱，正准备赶着车走，一回头，就看到秦相爷家的门打开了。

    刹那间他愣在那里，好半响没回过神来，等到回过神来，那门口的男子已经进了家门。憨车夫看看手里的车资，使劲拍了自己一把，撒腿就往巷子里跑，追上了家仆，一把把铜板塞进他的手里，然后转头就跑了。

    秦相爷做他的车，他怎么能收钱呢？

    这可是青天大老爷，为百姓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这钱收了亏心。

    那家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铜板，好半响笑着进了门，看到了相爷就把事情笑着回了一遍。

    秦屿川闻言，眉眼上笼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国定百姓安，天下富足，方才有百姓免车资啊。

    盛世之象。

    在江宁府住了下来，日子变得安静闲适。

    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手持一卷书，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发呆。听着四邻八舍的声音不断传来，日子过得波澜不兴。

    他回来的最初数日，不停地有人上门拜访，纵然他辞官归隐，也不乏有人前来。

    门前经常堆着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新鲜的蔬菜、鱼肉、瓜果。

    这是一方百姓对他的善念。

    后来他不得不在门口留下一行字，让众人不要再送东西与拜访，让他静静的过日子。

    如此半月后之后，他的生活真的融入江宁的百姓中。

    半年之后，隔壁人家的学子上京准备赶考去了，家里的宅子租了出去。又过数日，隔壁又开始热闹起来，新的住户到达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一道并不高的院墙飘了过来。

    “小姐，这坛青梅酒才刚开封，您怎么又喝了不少了？”一个丫头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传来。

    秦屿川听到这一句，扬了扬眉头，隔壁居然住了一个爱喝酒的闺秀，有趣。

    又过一日，那丫头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姐，这花样子奴婢绣了半个月了，您动了几针全给毁了，奴婢求您了，您去看书吧，千万别动针线了。”

    是个不善女红的。

    又过几日。

    “好好地一盆绿牡丹，您生生的给浇死了，奴婢要写信告诉夫人，可不得了了。”

    养花爱浇水的，可不是要淹死吗。

    可惜了一盆绿牡丹。

    诸如此类的声音每日都要上演一回，回回不同，秦屿川都能画得出来那丫头跳脚的样子。

    可是，每次都是那丫头高声语，从不闻那家闺秀回一句。

    渐渐地，秦屿川对于隔壁的这家姑娘起了好奇心，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任凭丫头气得跳脚，她倒能安稳如山，一字不回。

    他这院子太清净了，而她的院子太热闹了。

    每日这边安静如水，旁边却是热火朝天。

    这一日，那边做了锅烧鸭，浓浓的香气飘过院墙，秦屿川鼻尖微动，一时出神。

    这锅烧鸭做的十分的地道，只闻香气便知道一二。

    这是他喜欢的一道菜。

    第二日，隔壁做了一道卷筒桂鱼，一下油锅，那香气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秦屿川面色无黑，便让家奴去酒楼买了一盘卷筒桂鱼回来，然而味道却不如隔壁的纯正。

    每一日，隔壁院子里总会有让他馋涎欲滴的香气传来，都是他极喜欢的菜色，而且味道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地方真是住不得的了。

    隔壁要是有长辈在还好说，他还能上门拜访，顺便蹭顿饭吃。

    然而，这些日子以来，只有一个姑娘带着两个丫头跟一个厨娘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上门的。

    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这地方，真是没法住了。

    秦屿川有点舍不得这里热闹中透着安静的宅子，但是不搬走的话，隔壁实在是太过分了，每天都做好吃的！

    痛定思痛，秦屿川决定搬家。

    这日清晨，他决定在搬家之前，去江边钓一尾鱼，算是为自己江宁短住画上个句号。

    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裰，手里提了鱼竿跟一个小木桶，打开家门抬脚走了出去。

    一声轻响，隔壁院子的大门也打了开来。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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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番外：吹面不寒杨柳风2

﻿    一个身穿青衣的下丫头先走了出来，紧跟着后头出来一个手摇折扇，摇头晃脑书生般的……男子！

    秦屿川自然知道隔壁只住了一名姑娘跟丫头婆子，而且这男子骨架纤细，脂粉味浓，纵然用扇子遮着脸，也能想得出必然是隔壁的那姑娘女扮男装！

    好大的胆子！

    秦屿川目不斜视往前走，不管如何，隔壁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一点都不想多管闲事，反正快要搬走了。

    那手拿扇子的姑娘，看着秦屿川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遮住面颊的扇面缓缓地落了下来，望着他的背影面带寂寥。

    “小……公子您不是要出去吗？怎么不走了？”丫头开口问道，似有不解。

    那姑娘转身又走了回去，扇子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丫头看着可怜兮兮的扇子，轻叹一口气，小姐不高兴啊，刚才还吵着要出门，这是怎么了？

    难道……跟隔壁刚走的秦相爷有关系？

    不过，没见人家没礼貌啊。

    弯腰捡起扇子，随手扔在门外的泥地上，摇头叹气追了进去。他们小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自打她们小姐大病一回活过来之后，这性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老爷就这么一个独苗，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姐非要吵着来这里居住，说是要看看归隐之后的大域第一相。

    结果倒好，他们老爷居然就真的答应了。

    为了让人家腾出这房子来，特意在京都买了一二进的房子跟人家换的。

    哎，京都的房子多贵啊，都能买江宁这样的房子好几处了。

    真是把女儿宠到天上去了，要是小姐要月亮，老爷都能借梯子给她捧下来。

    秦屿川中午的时候，才晃晃悠悠的走回来，水桶里有新钓上来的两尾江鱼。踏着青砖一路走来，路过邻居们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仍在门口的那柄扇子。

    扇骨已经断了，扇面上也踩了泥土，然而那上头的字迹还清晰无比。

    凤凰涅槃。

    秦屿川眼眸一缩，整个人站在那里好半响没有说话，弯下腰，将扇子捡起来，回头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这才进了自家大门。

    把鱼给了家仆，自己则捧着扇子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将扇子打开平铺在桌子上。

    伸出手指，轻轻滑过这几个字的筋骨，一笔一划，似是穿过了时空。

    这字体分明就是……

    坐在椅子上，秦屿川透过窗子望向隔壁，骤然之间心跳忽然加速，有种胆大的想法从心头上蔓延出来，再也无法压抑下去。

    那些熟悉的饭菜的味道，都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都是他最喜欢吃的。

    从隔壁搬来之后，每次做的饭菜，都十分合他的胃口。

    这扇面上的字，分明是他曾经手把手教出来的，看一眼都不会忘记。

    她练字嫌弃辛苦，总是想着法子的偷懒，以至于她的字总是少了几分筋骨，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想到这里，秦屿川忽然有些坐不下去了，很想跑到隔壁去问一句，但是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万一……自己想错了呢！

    “秦屿川，你给我出来！”

    秦屿川一愣，还真没有人敢这样直呼他的名字，除了她。

    她总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喊自己的名字，理直气壮，从不胆怯，哪怕她是犯错的一方，也有法子让自己胆气十足。

    外头的家仆前去阻拦，院子里闹成一团。

    秦屿川快步走了出去，“你们退下。”

    那几名家仆愣了一下，但是还是躬身退了下去。

    院门口，一女子一袭粉色纱裙立在那里，身姿聘婷，花容月貌，那一双眸子子却是怒火满满的看着他。

    心口砰砰直跳，秦屿川压制住自己的气息，缓步走了过去，看着那女子，十分有利的问道：“敢问姑娘可有事情，如若无事，如此大呼人名讳实属无礼至极。”

    “你……”女子闻言眼中带了几分委屈，跺跺脚，问道：“你可捡到我的扇子了？”

    秦屿川点点头，“是。”

    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希冀，“那你可看到上面的字了？”

    “看到了。”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若是姑娘想要讨要回去，我这便去拿给你就是。”

    “谁跟你要扇子了。”女子面带急色，看着秦屿川安稳如山，眸中的希冀慢慢的晦暗下来。

    是她痴心妄想了，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还能再活一回。

    当初她满怀怨气不舍离开，后来终于想开了，没想到一睁眼却变成了江宁傅家的大小姐。

    本来秦屿川在京都她跟他相距千里，心里也不存这个念想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回江宁了。

    他就在眼前，不看一看他，她不死心。

    可是，看一眼，还想看一眼。

    再看一眼，更想再看，就想这么一直看下去。

    “那姑娘想要什么？”秦屿川瞧着她这样子，忽然就觉得她就是她。

    “听闻你还尚未成亲，你看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做什么。我也是二八年华大好的姑娘，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家产丰厚，足可一世无忧。不知道你可愿意与我共结连理？”

    此时这姑娘的婢女正好追过来，听到这句，差点昏过去。

    “你搬到这里就是为我而来？”秦屿川问道。

    “是。”

    “每日做的饭菜也是有意的？”

    “是。”

    “那扇子是故意扔的？”

    “是。”

    她回一句，她身后的丫头就脸黑一点，真是没脸见人了。

    “你怎知我这么多的习惯？”秦屿川盯着她一字一字的问道。

    “我当……小女仰慕你已久，自然是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原以为此生无缘，谁知道你居然回江宁了。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跟前，我自然要努力一把，不然我后悔终生。”

    所以，你抛却了姑娘的自尊来到这里。

    所以，你厚着脸皮追到家里。

    所以，你又站在我的面前目含期许。

    “你叫什么名字？”

    “重锦，傅重锦。”

    重锦？重活一回的姒锦吗？

    看着秦屿川又不说话了，傅重锦捂着脸，跺着脚说道：“你倒是给个准话，我都这么不要脸面的上门了，行不行就说吧。”

    “也不是不行，只是有句话想要问一下。”

    “那你问吧。”傅重锦没放下手，她的面红如血，热如烙铁，她两辈子都没这么不要脸面的时候。

    “你可曾去过曲洲？”

    傅重锦浑身一颤，放下双手面色微白的看着秦屿川。

    “去过如何？没去过如何？”

    “没去过就算了，若是去过，这婚事我应了。”

    傅重锦凝视着秦屿川，呼吸渐渐加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嘴角一勾，徐徐说道：“去过，不过在梦里去过，这个答案如何？”

    秦屿川上前一步，两人之间只有半臂之遥，他半垂下头，低声说道：“姒锦，是你吗？”

    傅重锦浑身一颤，呼吸重重加剧，望着秦屿川的眸子，轻声开口，“我若还是我，可你还敢娶吗？”

    眸光覆上一片晶莹，纵然她回来了，可也不是曲洲苏家的苏姒锦了。

    她现在叫傅重锦。

    “为何不敢？”

    傅重锦眸色一喜，忽又问道：“那你如何猜出我的身份？”

    秦屿川拿出帕子，轻轻擦过她的泪痕，然后说道：“因为我与你一样，都是曾经有过一世梦的人。”

    傅重锦瞪大眼睛，细细看着秦屿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这是上天补偿你我吗？不然怎么会你我都有这样的经历？”

    “是，上天可怜，圆你我一世圆满。”

    “我……原想着，这辈子若是不嫁你，我就终身不嫁做姑子去。可你来了江宁，我就忍不住了。”

    “我也原打算终身不娶的。”

    “幸好，我来了。”

    “幸好，你来了。”

    两人有千言万语要说，有数不尽的心声要吐露，可是四目相对，却又觉得那些话无甚重要了。

    沾衣欲湿桃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已远离。

    幸好，他们又找到了彼此。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