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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穿越

﻿沈柯茫然地睁着眼睛，转头四处看着，视力很是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不由心中一黯，难道之前的事故影响了自己的视力吗？虽说幸运地没有在爆炸中丧生，但是，如果视力不能恢复的话，只怕接下来的研究任务就得交接给别人，提前退休了……想到这里，沈柯努力睁大眼睛，心中却很是不甘。

    沈柯算起来出身不错，智商也高，别人读完了大学，他已经在修第二个博士学位了，毕业直接被导师推荐到了一个军工研究所进行国防武器方面的研发，没多久，在行内便闯出了名声，做了研究所的二把手，俨然是国内一流的武器专家了，自然待遇也是节节上升。之前就有消息说，年底就能去掉头顶那个副字，直接转正了！

    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那场堪称辉煌的爆炸，沈柯不由安慰自己，好歹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起码没有变成烈士。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只怕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因为，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疼痛或者是因为打了麻醉剂导致的一些酸软无力之类的感觉，口中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嗓子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最悲剧的是，在他“啊啊”两声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下意识地吮吸了一下，然后，非常淡略带着腥味的液体便到了嘴里。

    沈柯瞪大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片雪白，耳边也传来模糊不清，还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的声音：“小皇子，慢慢吃，别呛着！”

    要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沈柯觉得自己可以回炉重造了！他上辈子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自己那十几岁人小鬼大，充满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小丫头，最喜欢的桥段莫过于这个了——穿越！

    沈柯这会儿还是个四肢只能乱舞，说话也只能“咿咿呀呀”的小婴儿，精力也颇为不足，每日里虽说不至于除了吃，就是睡，但是也的确没什么能够获取信息的渠道。天天给自己喂奶的几个女人，没错，是好几个，沈柯听力开始逐渐敏锐起来，他上辈子虽说是个文职，但是也学过一些特工需要掌握的知识，比如说，他对人的声音分辨率就非常高，因此，他发现，他身边起码有八个奶娘，轮换着给他喂奶。他私心里面琢磨着，只怕这样也是为了防止皇子跟奶娘的感情过于深厚。

    还有一个经常会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现在的生母，虽说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从声音却可以听出来，是个极为温柔婉约的女子，她似乎还在月子里面，每日里只是倚在床上，穿的衣服也是那些比较淡的暖色系，不过具体是什么颜色，沈柯还辨认不出来。

    沈柯身边唯一的男人应该就是他这辈子的父亲，他似乎总是很忙，往往是来去匆匆，有的时候会逗弄他几下，在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沈柯尽管对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卖萌撒娇有些膈应，还是尽力讨好着这个父亲，很显然，这位对沈柯以及他的生母还算满意，言语间很是温和，多有体贴，然后，还有各种赏赐，当然，这个词让沈柯很不舒服就是了。

    沈柯除了被自己的女儿科普过一些穿越小说还有电视什么的，自己其实是没怎么看过的。他一直很忙，因此，对于什么穿越定律一无所知。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来分辨。可惜的是，他现在不能走路，上哪儿都得奶娘或者是宫女抱着，这些奶娘和宫女显然不会对他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科普什么，只会重复着教他一些诸如“父皇”、“母后”、“皇祖母”之类的词汇，天知道，除了“嬷嬷”这个词之外，这些相对发音比较复杂的词语压根不是小婴儿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声带能够承担的。

    至于嬷嬷，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那场风靡全国什么格格的电视剧，那个的背景是清朝，但是，很显然，这些宫女的打扮并不是旗装，而是褙子配裙子，发型虽说他分辨不出来，但是很显然不是那种头上顶着大拉翅或者是佃子的旗头。他真的很难分辨具体的朝代，何况他对历史算不上非常熟悉，他是比较标准的理工科男人，哪怕母亲出身书香之家，为此在那个特殊年代，还很是受到了一些压迫，但是，对于历史，他除了能够背诵比较基本的朝代表之外，也就记得几个比较有名的皇帝了，别的，那纯粹是两眼一抹黑。

    他唯一确认的就是，他的生母是当朝皇后，自己是嫡皇子，至于是不是嫡长子还有待确认，不过，在得知这个身份之后，沈柯心中忧虑紧张的同时，也生出了兴奋之意。男人从来都不是权利动物，不会真的甘于平淡，沈柯一向也是个极有好胜心的人，要不然，研究所里研究员专家也不少，怎么他这个资历只能说是一般的就能做二把手呢？除了有研究成果，也是有上进心啊！

    而这一次，他有了更高的起点，沈柯心中涌起了熊熊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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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景年

﻿沈柯虽说对上辈子还有些怀念，但是想想，自己的死也不会给自家带来太大的影响，项目的资料早就在总部做了备份，接手的人按部就班做就行了，家里老一辈的已经去世，同辈的人混得也不错，需要担忧的也就是自己的家庭。沈柯的妻子原本是个在山区支教的老师，女儿十岁那年，她去原本支教的山区看望原来的学生，结果遇上了泥石流，遇难了，他后来也没有再婚，一个人抚养女儿，至于女儿，如今已经成年，将要大学毕业，沈柯当年给女儿办过一份金额不小的信托，还给自己买过一份巨额保险，受益人也是自己的女儿，仅仅是这些，就有好几百万。何况，还有很久之前在帝都买的两套面积不算小的房子，就算不出售，每年的房租也足够女儿活得舒舒服服的。何况如今想念前世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如今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就算有本事在这样一个明显是古代的历史情况下，制造出什么时间机器，回去之后，家人也认不出他了，因此，还不如专心这辈子才行。

    皇宫里的生活其实还算舒适，说实话，故宫沈柯去过很多次，但是，有人住的地方，和没人住的地方是不一样的，故宫看似恢弘，但是充斥着一种没落腐朽的感觉，络绎不绝的游人让本应庄重威严的地方充满了一种近乎滑稽可笑的感觉。但是这里不一样，不管是因为宫规森严，还是因为皇后御下的手段，那些宫女内侍行走的时候都是整齐有序，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哪怕明面上沈柯就是个不懂事的婴儿，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嚼舌头，每日伺候得殷勤无比。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节，反正沈柯暂时的活动范围里都是暖烘烘的，谁也不会带着他往外面去，不过上次捏着自己那位便宜父皇的衣袖，发现他穿的有点多，想必应该是春秋季节。

    这年头没有玻璃，窗户上糊着的都是窗纱，屋里面自然也亮堂不起来，因此，沈柯也很难分辨具体的时日，反正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他只需要努力活动活动身体，学坐学爬学说话就行了，等他喊出第一声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父皇”的时候，整个宫里都轰动了。早就坐完了月子，调理好了身体，因为产后的丰腴显得更具成熟女性独有风情的皇后摘了护指，亲自抱起了沈柯，逗弄道：“来，阿鲤，叫声母后！”

    阿鲤是沈柯这辈子的小名，他目前还没有大名，据小道消息说，这个阿鲤的小名是有些来历的，据说皇后怀他的时候，梦见一条金红色的鲤鱼跳到了她的怀里，第二天梦醒之后，召见御医，就发现有了身孕，这等明显的梦兆显然是个吉兆，登基数年，一直因为无子饱受压力的皇帝大喜，因此对皇后更为宠爱温存，对这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也充满了期待。

    沈柯这会儿还不知道这话的来历，对这个小名也没有什么反感，起码比后世泛滥的什么宝宝、贝贝之类的有格调得多，因此，这边一喊，他便能够反应过来，咿咿呀呀在一边凑趣。这会儿皇后哄他叫人，他也很给面子，走了几次调之后，顺利叫出了“母后”二字，虽说听起来还是有些含糊，但还是逗得皇后笑意满满。

    这边说笑的时候，皇帝也过来了，一听沈柯会叫人了，当即过来看，然后就听沈柯叫出了一声颇为清晰的“父皇”二字，也是笑了起来，直接就将沈柯抱了起来，虽说他大概是头一次抱人，沈柯觉得有些不舒服，扭动了几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便故作兴奋的模样，一连声地叫了起来。

    皇帝抱了一会儿，皇后才娇嗔道：“阿鲤见了父皇，都忘了母后了！”

    皇帝也笑了起来，将沈柯交给皇后抱着，沈柯也很是乖觉地叫了声“母后”，两人在榻上坐了下来，皇帝一边逗弄着沈柯，一边说道：“过些日子便要过年了，阿鲤看着也颇为健壮，正好取了大名，叫宗人府造册！”

    “那陛下给阿鲤取了什么大名呢？”皇后问道。

    皇帝含笑道：“皇家这一辈正是景字辈，再取一个年字，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望阿鲤能够平安如意，福泽绵长！”

    皇后也是聪明人，当下抱着沈柯盈盈下拜：“妾代阿鲤谢陛下！”

    “玉英何必如此！”皇帝亲手扶起了皇后，温言道，“阿鲤是朕的嫡长子，朕自然是希望他一生无忧的！”

    皇后满脸动容之色：“妾身只愿此语出自慈父，而非陛下！”

    皇帝神情更是温和：“自是如此！”

    两人这边含情脉脉，沈柯已经有些愕然了，这古代取个名字，也要这么折腾的吗？不过，他也是心思机敏之人，知道这一会儿，自己这辈子的父母已经完成了一轮温情脉脉的交锋。皇帝给沈柯取的名字不能说不好，是祝福长命百岁的意思，但是在皇家，这就比较平常了，寓意更好的名字多的是。而皇后干脆应承了下来，表示尽管生了嫡长子，自己也不觊觎储位，只要你这个做爹的，遵守自己的承诺，一言九鼎，保证自家儿子能够富贵一生就是了。

    虽说显得有些虚伪，但是如此一来也是皆大欢喜。皇帝心情很好地在皇后这边用了晚膳，烛光下，皇后身姿更是绰约动人，眉眼间又是一片柔和婉约，皇帝自然是心头一热，直接就在皇后这边留了宿。

    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知道自家已经改名景年的沈柯之前就已经困了，早就被奶娘抱回了偏殿里面，直接睡下了。

    而史官已经用非常简洁的笔触记下了这段帝后的起居注，后来的史书上，也明确写道：“五年，后梦金鲤入怀，感而有孕，是为昭帝！帝心大悦，赐名景年，次年，令普天同庆，开恩科，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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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抓周

﻿沈柯知道自己这辈子姓什么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周岁了，因为抓周是传统，皇家虽说不信什么抓周定终身的事情，不过，还是承袭了下来。一般人家在抓周之前都会训练一下，免得抓到什么不该抓的东西。

    皇后也很干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训练，她直接就将书本涂得花花绿绿的，还在上面抹上了蜂蜜，引着沈柯去抓，沈柯自然是一教就会，重复了好几次之后，皇后放下心来，却见沈柯在那里翻书，那是本《百家姓》，干脆就开始拿着百家姓给沈柯指点，然后就说道：“这是宋朝那会儿编的，赵是国姓，所以放在了头一个，本朝国姓却是徒！”

    沈柯顿时知道，自己应该叫做徒景年了，不过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听着，皇后见他似乎听得很认真，也很高兴，毕竟，大家都觉得早慧不是坏事，因此，继续笑吟吟地指了指百家姓上的一个字，道：“这个呢，就是阿鲤外祖家的姓氏了，姓苏，记住了吗？”

    沈柯，不，应该叫徒景年了，却是“格格”笑着，伸手拽过皇后手上的三字经，手上一个用力，“哗啦”就被撕成了两片。

    皇后愕然，不过很快掩口而笑：“我可真是魔怔了，你这小家伙才多大点人，哪里就听得懂这些了！不过，记住了，到时候，就给母后拿这个，知道了吗？”

    徒景年嗯嗯啊啊了几声，径自装作不经意地撕书，眼睛不时瞟过书上的字，心中定了定，百家姓似乎内容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徒这个姓，不说稀少不稀少的问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皇室姓这个啊！难道是女儿说的架空？不过这样也好，不必去回想那些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的历史知识了。徒景年觉得轻松了很多，他的出现已经是蝴蝶效应，就算有什么历史，放到现在也未必有多少管用的了，何况，先知先觉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反而容易让人失去判断。甚至，上辈子的那些经验放在这辈子能用的也就那么多，他能够用的惟有自己的大脑。

    值得庆幸的是，前段时间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大脑似乎因此变得发达了许多，不光过目不忘，甚至还记得上辈子学过的那些知识，这才是他最大的财富。

    再次被奶娘喂了一次奶，又吃了一碗蒸得嫩嫩的虾仁蒸蛋，徒景年被奶娘宫女伺候着换上了一身衣服，衣服颜色实在很闪亮，是那种大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吉祥图纹，脖子上被挂了一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项圈，项圈并不沉重，毕竟得考虑到孩子的脖子承受力的问题，里面是中空的，大概还装了几粒珍珠什么的，徒景年伸手晃了一下，叮当作响。

    徒景年被折腾了老半天，但是最终露面也就一会儿，尤其他抓周的时候很是干脆利落，顺手就抓了一本薄薄的《论语》，然后又抓住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玩具剑，主要是这柄玩具剑的剑鞘和剑柄实在是比较夸张，剑鞘是用金丝编织出来的，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珍珠，剑柄上同样嵌着一对明珠，非常具备暴发户的气质。不过，这是桌上各色陈列品的通例，各个都是花花绿绿的，哪怕是砚台，也是用的绿端还有红丝砚弄出来的，也没看见什么胭脂之类的，看起来，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这边徒景年抓了论语和剑，那边主持抓周仪式的人立马来了句：“小皇子文武双全，文可定国，武可安邦！”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真的是一抓定终身，不过有个好寓意自然是皆大欢喜。徒景年依旧没认识几个人，或者说是在场的人里面，也没有地位高过他母亲的，看样子，他头顶上并不会有什么太后存在，妃嫔似乎也不算多，反正出现在他面前的也就是五六个，应该是位份比较高的嫔妃，不过，徒景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宫妃的品级情况就是了。

    即便在大家都觉得没有童年的皇宫里面，这头几年，徒景年还是过得挺滋润的，除了皇后之外，虽说后来也有个才人怀孕，也顺利生下来了，但是却是个有些病怏怏的公主，那个才人也是运气，不过是偶然承宠了一次便得以受孕，但是她本身没有多高的出身，也没有多少吸引皇帝的本钱，很快便被皇帝遗忘，好在谁也不敢接手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养大的公主，她得以抚养公主，内务府哪怕看在公主的份上，也不会过于苛待了她。

    徒景年如今不过是跟着皇后学一些启蒙的书籍，背地里面皇后还让嬷嬷告诉他一些朝堂上的大臣勋贵还有宗室的一些事情。皇帝对现阶段唯一的儿子也比较有耐心，对他也很是关心，加上皇后的调和，父子两个也算是一片温情。

    徒景年虚岁五岁那年，满打满算周岁也就是不到三岁，皇后再次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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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进学

﻿当今皇帝承庆帝子嗣不丰，一直以来颇有人在私底下嚼舌根，如今皇后再度有孕，不管日后如何，嫡子嫡女总是不嫌多的。因此，承庆帝自然很是高兴，流水一般的赏赐往皇后的永宁宫而去，平常心情也很高兴。

    徒景年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他当年也不是独生子女，家里还是有个妹妹的，只是后来他在大西部，妹妹嫁在了京城，大家往来少了，感情便淡了，小时候两人还是兄妹情深的。在皇家，有个嫡亲的兄弟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看你怎么办了！

    徒景年已经开始进学了，因为目前皇宫里的皇子只有他一个，本朝也没有让宗室子弟一起读书的习惯，除非是作为皇子伴读，问题是，本朝对宗室还是颇为优容的，谁家愿意让自家的宝贝儿子进宫做伴读，给皇子做垫背呢，何况，伴读还容易牵扯到夺嫡的事情，作为宗室，一辈子富贵已经是稳稳的，就算站队站对了，上头也不会给你封个一字并肩王坐坐，因此，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所以，承庆帝直接大笔一挥，直接抽调了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侍讲学士，还有国子监祭酒等，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人，算是将这一代宫学的师资架子搭了起来，不过学生暂时只有徒景年一个就是了。

    虽说只有徒景年一个学生，但是徒景年乃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这在儒家看来，那就是标准的继承人了，问题是，他身在皇家。皇室虽说有着天下人难以想象的权势富贵，但是，哪怕外面标榜得再花团锦簇，实际上是世界上最不讲规矩的人家。比如说承庆帝，承庆帝自己就不是什么嫡子，他生母即便被追封了皇后乃至皇太后，实际上活着的时候不过是个昭容，出身也不算高，其父坐到最高的位置也不过是个五品的知州，往上数三代，不过是个土财主。当然了，自从北宋之后，中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世家了，除了一直作为衍圣公的孔家，其他的人家真正算起来，几代之前出身都差不多。便是皇室，大晋开国之前也就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前朝大乱的时候，被裹挟着造反，偏偏□□他老人家运气胆略都不缺，哪怕大字不识一个，照样取了天下。

    大晋开国已经差不多百年了，到了承庆帝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但是，几代下来，围绕着皇位，折腾出来的事情已经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承庆帝出身不高，其生母过世得也比较早，承庆帝运气比较好的是，先帝儿子不多，加起来也就是四个，除了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之外，大家出身相差也不是很大，尤其后来承庆帝被淑妃养在了身边，在出身上算是差不多扯平了。兄弟四个里面，大皇子占了长子的名头，但是外家因为扯上了科举舞弊案，能干的差不多被杀光了，剩下的也被流放，在朝中没什么势力，后来还在一次打猎的时候，被人捣鬼，遇上了饿得发慌的老虎，虽然最终逃出了生天，但是却摔断了腿，后来也不知道找的什么大夫，直接瘸掉了。二皇子最受宠，但是却因为嚣张跋扈，即便先帝偏爱，最终还是黯然退场了，承庆帝行三，在跟几个兄弟斗智斗勇之后，最终被推上了皇位。而几个兄弟里面，除了老大被封了宁王之外，老二在承庆帝登基之后不久，就郁郁而终，老四跟他斗得最久，结果前几年的时候，就被承庆帝抓到了小辫子，削了爵位，一个皇子，最终不过被封了个辅国公，如今只得破罐破摔，干脆蒙头待在府里面生孩子，这些年一直被太多的侍妾孩子带来的财政问题所困扰。

    承庆帝虽说年纪不算大，如今也不过二十六七岁，但是前二十年就在跟自己的兄弟斗，跟自己的父皇斗，登基之后又在跟臣子斗，权利欲还是很强的，因此，哪怕有了嫡长子，也觉得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好坏来，并不想立太子，下面的人这会儿自然也不会不开眼提什么储君的事情，毕竟承庆帝还年轻，这会儿朝廷上下也没什么大事，立太子的事情缓一缓也没什么。不过，这会儿给徒景年挑选先生，然后还有伴读，还是让很多人蠢蠢欲动起来。

    皇后却也干脆，即便娘家过来说是要让自己的侄子给儿子做伴读也不置可否，回头就告诉了承庆帝，承庆帝琢磨了一下，很快将徒景年伴读的人选给圈了出来，一个就是徒景年的表兄苏煜，一个是阳平大长公主的次子曹矩。苏家出了个皇后，又有徒景年这个嫡长子，几乎是妥妥地站在皇后这一派了，就算他们拍着胸脯说自己只忠于圣上，只怕相信的人也没几个，其中自然不包括皇帝。而阳平大长公主是承庆帝的妹妹，当年也颇得先帝宠爱，不过却是个很知道进退的人，跟承庆帝关系也不错，在承庆帝登基的过程中，她和曹家也帮了不少忙。因此，承庆帝登基之后，不光第一个册封了大长公主，还给了阳平大长公主的长子一个可以世袭三代的子爵的爵位，又封了她长女为琳琅郡主，算起来是宗室这一代领头的人物了。阳平大长公主一向识时务，也不用担心她急着站队。

    皇后对此也比较满意，不说阳平大长公主和曹家如何，苏家本身就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苏家前朝的时候就已经为官好几代，本朝开国那会儿因为是降臣被打压了一阵，但是苏家诗礼传家，几乎每代都有人科举入仕，又有姻亲故旧互相提携，等到了先帝的时候，即便不是什么顶级的家族，在朝野内外都有了说话的分量，因此，在先帝开始看重承庆帝之后，便下旨将苏家二房嫡长女赐婚给了当时还是肃王的承庆帝为王妃。承庆帝登基之后，皇后之父苏牧就主动告老，辞去了户部尚书的位置，顶着个承恩公的爵位在家含饴弄孙，这样反而得了承庆帝的好感，对皇后的兄弟和堂兄弟时有加恩之举。因此，苏家在朝中的实力并没有真正受到多少损失。皇后也听说过苏煜，虽说才七岁，但是却是苏牧亲自启蒙，听说是个很是聪明伶俐的孩子，而且并不傲慢张扬，行事颇有章法，有这样的表兄在一边提点着，对徒景年自然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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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耳熟的名字

﻿哪怕是披着皇室嫡长子，很可能成为太子的光环，但是在人们眼里，徒景年依旧是个刚刚才到开蒙年纪的孩子，徒景年在宫学里表现得并不坏，当然，也没达到那种天才的水准，就是普通的聪明。但是徒景年却表现出了孩子难得的自制力和毅力，让几个原本有些忐忑的先生松了口气。

    而过来做伴读的苏煜和曹矩，应该在家里面也是被家人嘱咐过的，看着也不是什么骄纵之人，徒景年对他们并不真的颐指气使，真的当成伺候他的人使唤，毕竟苏煜和曹矩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表兄，因此，徒景年对他们很是亲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低情商的人，这会儿跟两个最大不过七八岁的小屁孩套交情，自然是一套一个准，很快三个人就亲亲热热混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了。

    而相应的，徒景年也开始更了解朝中的一些事情。之前苏皇后会时不时告诉他一些，但是一般都教的比较含糊，往往就是在教百家姓的时候，告诉他，哪个官员姓赵，家里怎么样云云。而且苏皇后一向摆出了一副不干涉朝政的样子，朝中的事情知道得也不是非常清楚，每年能够见到的外命妇也就那么多，而且一般都是集中起来磕个头，她再酌情按照其家族的官职赏赐就行了。

    但是皇后身在后宫，能知道多少事情，内宫与外面不可私通，皇后便是想要见见家人，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说当初皇后生徒景年的时候，平常得趁着三节两寿之类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外命妇也一块儿过来了，接见了外命妇，留给自己跟家人说私房话的时间也就没多少了，顶多互相问个好，然后就来不及说什么了。外面那些官员究竟是能干还是尸位素餐，官声如何，立场如何，那是一概不知的。

    如今徒景年进了学，先生自然不会没事说这个，尤其这些人不管自己什么品性，但是要教学生，尤其还是个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皇帝的学生的时候，自然是希望学生学得无比高大上，最好什么阴私之类的都不感兴趣，来个圣天子垂拱而治那就最好不过了。皇帝和臣子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统治和被统治的关系，两者之间其实属于那种互相竞争的关系，起码改朝换代了，皇族一般要被斩草除根，臣子却可以左右逢源，投降是识时务，回家也是有臣节。历史上明朝那会儿有臣子能直接跟皇帝说，你尽管在后宫里面吃喝玩乐睡女人就行了，国家大事，有我们这些大臣呢！当然，本朝虽说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不管哪朝哪代，臣子的想法都是一个样，希望君主仁慈，不是个喜欢什么事都插手的人，当然，也不能太昏庸，弄得臣子也难做什么的。因此，哪怕是启蒙，几个先生也能够将《三字经》、《诗经》什么的掰出各种高大上的意思来，至于实际情况怎么样，他们是一概不讲的。

    好在徒景年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哪怕生活在几百年后科技比较发达的世界，徒景年也不是真的只知道研究的人物，他以前那个研究所因为保密之类的缘故，位置就在大西南，附近差不多是有名的穷山僻壤，贫困县是大把大把的抓，徒景年上辈子的老婆就是他在一次露天实验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支教的大学生。而且那时候网络发达，网上什么信息都有，民生之类的东西，自古以来其实问题都差不多，只不过古代生产力低下，也没有什么社会福利，阶级森严，而显得比较明显罢了。

    他这会儿自然也不管这些事情，只是在下课之后，跟苏煜曹矩闲聊，问问宫外的一些事情，两人自然乐得将自己知道得一些事情告诉他。开始的时候，两人说的最多的还是自家和自家亲戚之间的事情，很快，尤其是苏煜那边，估摸着是苏家那边发现了徒景年的想法，开始借着苏煜的口，将外面的一些事情慢慢告诉徒景年。

    然后徒景年听到了几个似乎听说过的名字，最熟悉的一个名字是荣国公贾代善，宁国公贾代化，如果只有一个名字，徒景年还能当做是巧合，两个名字，又是堂兄弟，又被封了国公，这自然唤醒了徒景年的记忆。

    之前也说过，徒景年上辈子的母亲出身书香之家，传统文学熏陶出来的人，87版红楼梦出来那会儿，徒景年还被他母亲拉着在一边陪看呢，这两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然后徒景年就有些抑郁了，红楼梦里面很多东西都语焉不详，但是一大堆靠这玩意为生的各种红学家却有个共同的推测，那就是这里面牵扯到了储位的更迭之类的问题，起码，徒景年这个人，如果按照红楼梦里面的说法的话，那么就是标准的炮灰型人物，应该就是里面就提到了一次的说是坏了事的义忠亲王。徒景年脸上若无其事，心中却在暗骂，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下知道了，反而有了些顾忌，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徒景年继续跟苏煜曹矩两人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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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甄氏入宫

﻿徒景年那点小心思很快就被自己压了下来，这种事情本就多想无益，作为嫡长子，占据了礼法上的优势，若是不能登上皇位，将来只怕想有个善终都难。何况，徒景年本来就不是什么认命的人，这天底下也没有真正一成不变的事情，从他到了这里开始，一切便已经发生了改变。

    皇后有孕，又正值选秀之年，一大堆花一般鲜妍的官家少女进了宫，其中有一个引起了徒景年的注意，秀女中，一个赫然姓甄，是奉圣夫人甄吴氏的嫡长孙女。奉圣夫人是皇帝的乳母，皇帝当年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并不受宠，虽说内务府按照惯例安排了四个乳母，但是奴婢也是挑剔主人的，要不哪有奴大欺主的说法，几个乳母伺候也不精心，到了不用喂奶的时候，个个找了门路走了，就留下了现在的这位奉圣夫人，甄家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内务府出身，说白了就是皇家的家奴，在金陵那边做着土财主，甄吴氏也算是有些赌性，想着当今皇子比较少，小主子将来起码也能混个郡王，有个郡王做靠山，在京城算不上什么，放到金陵，就能横着走了。

    说知道，原本不起眼的三皇子反而成了最终的胜利者呢？等到皇帝登基之后，想到乳母的恩情，当即给乳母赐下了诰命，封为奉圣夫人，然后，又给几个奶兄弟封了官，都是肥缺，让另外几个当年求去的乳母悔青了肠子。

    甄家这会儿还没有日后四次接驾的显赫，野心也算不上有多大，家里的男人大能耐也没有，不过就是想着升官发财罢了。偏偏甄吴氏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虽说知道当今是个念旧情的，但问题是，甄家远在江南，一年也就那么几次机会能见到皇帝，尤其是甄吴氏，她年纪大了，也不住在京城，不可能每年都舟车劳顿往京城而去，时间一长，再多的情分也淡了，这让她心中不安。回头一瞧，自家的孙女正到了花信之年，生得美貌，有知情识趣，能奉承，能撒娇，看模样正是圣上喜欢的类型，心中不由一动，当即便下了决心。于是，甄氏淑贞便进入了大选的名单中。

    徒景年虽说注意到了甄氏女，但是，他却不可能也没办法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塑立一个合格的皇子的形象，尊师重道，有想法，有心胸，不人云亦云，当然，还要刷皇帝的好感度。

    皇帝最近心情很好，皇后有孕没多久，又报上来说，李美人也有了身孕，皇帝自然是高兴，当即下旨赏赐了一些物件，不过重点还是在皇后这里。

    这会儿宫中并无几个高位的妃嫔，皇后这会儿身子虽说也开始重了，也不得不将选秀的事情管起来。好在她需要做的其实不多，这年头选秀，尤其是大选，那就是拼爹。只要体貌没有什么大的瑕疵，一般都不会被刷下去，等到选秀通过了，是赐婚还是留在宫里，那就再说了。好在一般官位比较高的人家其实也不乐意将女儿送到宫里去，一般不会真的将女儿留到选秀的时候，往往就是早早十一二岁就订了亲，报个免选。本朝对外戚固然优容，但是，也颇有限制，要不然，苏皇后才封了后，苏家老一辈的也不会赶紧上折子请辞。因此，需要留下来的也不是很多。

    甄氏女却是圣上亲自圈了名字留下来的，他知道乳母的心思，也乐意给他们一个恩典，至于甄淑贞，这会儿不过十四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女孩呢，圣上这会儿不过当她是个晚辈，因此，直接封了贵人，赐住雨花阁。

    皇后倒也没有泛酸，嫁给皇帝，最不该的就是连自己的心都献出去，因此，甭看她平常对圣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其实，她一直谨守着自己的本心，本心不被迷惑，才能在宫中稳操胜券。

    选秀结束之后不久，皇后已经有了八个月身孕，却正值万寿节，自然，帝后二人依旧得出场宴请群臣，结果万寿节结束那天晚上，皇后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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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薨逝

﻿万寿节总共持续了三天，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干脆就在皇宫里面举行了家宴，除了宫里面有名位的妃嫔还有皇子公主，就是一众比较亲近，也就是说，起码爵位在国公以上的宗室，都是徒家人，人算不上多，就是在永安宫里面摆了宴席，又找了教坊司的人过来歌舞助兴。

    结果宴席举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表演胡旋舞的舞女却是从头上取下一根尖锐的金簪，向着承庆帝刺去，皇后就坐在皇帝身边，当即大惊，心念电转之下，便直接将承庆帝往边上推去，自己挡在了前面，她大概觉得这个舞女应该会被一边伺候的太监挡住，哪知道，那太监挡是挡了，偏生承庆帝身边这位大太监张德没练过诸如葵花宝典之类的武功，可是，那舞女却是学过功夫的，张德竟是没挡住，还被舞女冲过来的惯性冲得往后一倒，两个人的重量加起来，直接就将摆着酒宴的檀木几案给撞翻了，承庆帝被推开只是被擦了一下，却正正撞上了皇后，皇后本就身子沉重，哪怕一边伺候的宫女赶紧上前，皇后还是摔倒在地，差点被压在几案下面，当时就见了红。

    那个舞女很快被制住，结果她却是直接咬舌自尽了。承庆帝大发雷霆，下令彻查，但是皇后这边却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永安宫中临时铺设了产房，皇后被送了进去，但是皇后直接被那一撞，身上几乎没了力气，哪怕灌了参汤，一时半会儿也提不起精神来，虽说给皇后准备的稳婆经验都很丰富，但是遇上这种情况，她们也无能为力。御医开了催产药，但是效果并不算好。

    徒景年跟承庆帝一起站在外面，看着一盆盆的血水被捧出来，都是心乱如麻，承庆帝脸色铁青，除了担心皇后，也是因为之前那场未遂的刺杀，要不是皇后及时用力推了一把，被几案压住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若是稍有不慎，刺客就得手了，要知道，刺客的金簪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张德在拉着刺客的过程中被刺中，没多久便断了气，让承庆帝后怕不已。那边御医满脸冷汗地出来，见得承庆帝的脸色，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颤巍巍地禀报道：“陛下，娘娘胎位不正，又提不起力气，只怕……”

    御医还没说完，承庆帝就咆哮起来：“朕要的是母子平安！要是皇后和腹中的孩儿有半点差池，朕诛了你们九族！”见头发都已经花白的御医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承庆帝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坚定了起来，好半天咬牙道：“若是不成，保皇后！”

    御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殿内，徒景年也是脸色苍白，他拉住了承庆帝的袖子：“父皇，母后不会有事的，对吗？”徒景年是真的很慌，皇后对他一直很好，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母子亲情，他现在也来不及去想若是皇后有事，承庆帝一时念着皇后的情谊，对他如何，等到日后情谊渐渐消散，他该如何应对之类的问题，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是学的妇产科，脑子里徒有一大堆化工、材料、武器之类的知识，这会儿却是半点用也没有。哪怕知道个剖腹产，可是这年头，哪有这个条件？怎么输血，怎么止血，怎么测血型，他都是两眼一抹黑，这会儿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下意识地就开始向离得最近的承庆帝请求安慰。

    承庆帝见徒景年强作镇定，眼圈却已经红了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酸，抓着徒景年的手，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才说道：“阿鲤乖，你母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宫中，几度陷入昏厥的苏皇后被御医用金针唤醒，她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强调道：“保，保孩子！”她不是不知道做这个决定之后，自己几乎是十死无生，但是她也是无可奈何，一来，腹中的是自己的孩子，保护孩子是为人母的天性，二来，她却也非常理智，这年头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自己也精于保养之道，对自个的身体心里有数，看到那些稳婆御医几乎是如丧考妣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这次只怕逃不过这一劫，就算勉强活下来，只怕也熬不了几天，与其如此，不如给腹中的孩子一线生机。

    这边御医稳婆都是两头为难，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皇帝最大，因此，却是嘴上答应着皇后，却也只能先顾着皇后的。

    永安宫这边，皇后痛苦地生产，徒景年在外面熬得满眼通红，承庆帝瞧他熬不住，劝他去休息，他不肯，结果被承庆帝强命人灌了一碗安神汤下去，很快就昏睡过去，徒景年睡着了，承庆帝却睡不着。刺客的事情正在深入调查，可是，线索大半都被掐断了，那个舞女是金家之后，金家当年跟着原本的二皇子，二皇子失败，金家被牵连，一家子十五以上的男丁都被砍了脑袋，小一点的要么流放，要么被没入内廷为奴，女子除了流放的，也都沦为官奴，官家的女子多半容貌姣好，又多有才艺，因此，到头来，多半是被卖入烟花之地。那个舞女因为擅长音律，直接被送入了教坊司调|教，不知怎么的，竟让她跟已经净了身的幼弟给搭上了头，哪知道，前两年的时候，她幼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活活死了，连尸体都被直接扔到了乱葬岗，那舞女本就因为家中的变故对朝廷心怀怨恨，如今好不容易相认的弟弟也死了，更是怨恨不已。

    不过，凭她一个没入教坊司的舞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背后肯定有人，否则的话，她哪来那身功夫，簪子上又哪来的见血封喉的□□，何况，她学习胡旋舞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也并非教坊司里面最出色的，又怎么轮得到她来御前献艺！

    承庆帝越想越恼火，加上皇后那边几度垂危，御医几乎都要自尽谢罪了，承庆帝干脆罢了朝，就在永安宫的偏殿里面等消息。而徒景年那边也是在宫学告了假，一醒过来，就跑过来守着。

    皇后经过了两天三夜挣命一般，终于产下了一子，可是那孩子已经在腹中被憋得浑身青紫，出来之后半点气息也无，皇后心神一松，却是血崩了，哪怕整个太医院都要被搬过来了，皇后还是没能救得过来，在外面的人因为清查刺客事件人心惶惶的时候，宫中敲响了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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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赐死

﻿哪怕皇后的权威只限于内宫，但是在礼法上，皇后却是与皇帝是平等的，因此皇后薨逝，堪称国丧，举国致哀。

    承庆帝不管是真是假，在外却表现得悲痛欲绝，徒景年也是悲伤不已，因为之前熬得时间太长，在哭灵的时候竟是晕厥过去，吓得承庆帝急召御医。

    皇后的丧礼十分盛大，承庆帝拟了“懿”、“贤”、“元”，甚至是“圣”等一大堆好寓意的字作为皇后的谥号，不过最终还是只取了“懿”、“元”二字，苏皇后的谥号便如此定了下来。另外的问题就是，这年头说是事死如事生，承庆帝登基的时候已经在建造属于自己的皇陵，但是这会儿，承庆帝的皇陵景陵如今要说起来，刚刚才开了个头，于是，懿元皇后的灵柩自然不能立刻入景陵，而是要先停灵，等到将来承庆帝百年之后，两人再行合葬。

    后宫里的一堆嫔妃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在灵前也是哭得梨花带雨，花容惨淡，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惜的是承庆帝没心思去欣赏，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查出了那个行刺的舞女背后的人是谁。二皇子当年郁郁而终，但是，他的势力却保留了一些，后来竟是被老四给收拢了，这几年老四看着醉生梦死，私底下却没有如何安分下来，这次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据他的心腹交待，老四是想着杀了承庆帝，到时候立徒景年做皇帝，堵住那些言官的嘴，自己做摄政王，到时候，徒景年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稍微使点手段，自然也就夭折了，到时候，自己登基岂不是名正言顺……

    承庆帝得知之后，气得满脑门的青筋乱跳，他在立政殿内暴躁地走来走去，将最喜欢的一套越窑秘色茶盅摔得粉碎，咆哮道：“混帐，竟敢如此欺朕！来人，拟旨，徒炆琦心怀悖逆，谋刺与朕，窥伺神器，夺爵，除宗籍，废为庶人，赐鸩酒！”

    尽管这道旨意其实不符合程序，按理说，即便是谋逆的大事，哪怕不三司会审，起码宗人府那边也要走个过场，但是同样的，这种事情，已经触及了承庆帝的底线，承庆帝也是担心夜长梦多，干脆直接快刀斩乱麻，先干掉徒炆琦，至于其同党，再慢慢审理他身边的幕僚手下便是了。

    之前遇刺事件发生之后，承庆帝就命令全长安戒严，又命人包围了几个有可能行刺的人家的府邸，这里面，自然有徒炆琦，徒炆琦当时就知道已经事败，他却也是个人物，也不逃跑，安然待在府中，依旧饮酒作乐，府中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想要卷着财物逃跑，徒炆琦亲自拔剑杀了两个企图趁夜逃跑的家奴，强令家中豢养的歌姬舞女歌舞取乐，见谁脸上若有惊慌不甘之色，便命人打死了事，府中众人只得强作欢颜，与他赔笑。

    承庆帝旨意既然已经下来了，身边新提拔上来的总管太监徐安平亲自带了人，捧了圣谕还有一壶鸩酒过来了。

    徒炆琦大大咧咧地张着两条腿坐在那里，也不肯下跪接旨，徐安平是首领太监，自然要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总管的位置就要被别人给夺走了，因此，当即怒了努嘴，边上跟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直接就上了前，将徒炆琦踹了下来，扭着跪了下去，府里面其他人可没这个骨气，哭丧着脸哗啦啦跪了一地，有人已经开始啜泣起来，之前还心存侥幸，这会儿已经知道，差不多是没有幸理了。

    徐安平念完了圣谕，尖着嗓子说道：“庶人徒炆琦，接旨吧！”

    徒炆琦哈哈一笑：“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说着，竟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徐安平边上那个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的酒壶，直接就着壶嘴就喝了下去。这鸩酒用的毒药可不是什么喝了之后立毙的那种，承庆帝有意让他多受一会儿活罪，因此，发作时间很快，但是持续时间却很长，徒炆琦挣扎惨嚎了大半个时辰，几乎是肝肠寸断，最终七窍流血而亡，临死，也是满脸狰狞，眼眶崩裂，死不瞑目。

    边上很多人看得心惊胆战，有几个原本在一边伺候徒炆琦的歌姬竟是吓昏了过去，徐安平却在一边冷眼看着，等到一边的小太监上前验看，确认徒炆琦已死之后，这才慢吞吞地说道：“还等着干什么，将府里一干人等全部收押，还有，各个屋子里面都仔细搜搜，将庶人徒炆琦谋逆的证据都给找出来，要是遗漏了半点，哼！”

    随着徒炆琦的死，长安城里，再次陷入了慌乱紧张之中，不知多少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坏了一大家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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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初提立储

﻿宫中在为皇后治丧，一大堆的命妇每日里进宫哭灵，很多人是哭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当然，不是为了懿元皇后，而是为了自己。所谓帝王一怒，血流漂杵。承庆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何况他这会儿刚刚登基没多久，本质上还是个年轻人，政治手腕自然不会有多圆滑，何况，历朝历代的故事告诉我们，对那些臣子没必要太客气，你太客气了，他们就能够蹬鼻子上脸，拿着所谓的祖宗家法，圣人大义来指责你，约束你，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然后自己却贪赃枉法，肆意妄为。

    大晋当年是打败了蒙古人，然后再跟群雄争锋，得以一统中原，那会儿离宋朝灭国还没有多久，在说起宋朝为何灭亡的时候，崇文抑武，党争，士大夫的权力过大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因此，本朝对于臣子一直是持压制的态度，反正是每一次夺嫡，都是一次权力的洗牌，不知多少高官显贵因此落马，上头对那些没什么骨头的读书人也缺少应有的尊重，反正三年一次考试，一次就有三百多个人入榜，那些勋贵家族也有的是人不想在家里坐吃山空，总之，想要当官的人永远不会少，皇帝永远不缺人用，自然也不会对那些有了异心的臣子有多宽容。

    承庆帝这次没了结发妻子，没了一个嫡皇子，差点连自己的性命也有危险，这如何能让他心平气和起来，因此，一连串血腥意味十足的圣旨发了出去，内阁那边知道此事重大，又有人心虚，生怕这回若是封还，就被皇帝惦记上，觉得自己也是同党，哪怕觉得承庆帝盛怒之下，圣旨显得有些残虐，却也不敢吭声，顺利地将圣旨通过了。

    徒炆琦的幕僚清客还有一些心腹手下大半已经被抓了起来，这会儿直接被严刑拷打，很多人其实知道的事情并不多，毕竟其中一些人根本就是陪着吃喝玩乐的，上面要他们交代，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能交代什么，因此，只得绞尽脑汁，到处攀咬，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比如说某年某月某日，某位官员到徒炆琦府上，送上了什么什么东西，又在书房密谈了多久之类的，这边口供一出来，五城兵马司和通政司的人就大肆出动，直接找上门去。

    结果这事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承庆帝一开始还觉得愤怒，感觉自己被全天下的人背叛了，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差不多把事情给弄明白了，不过，他可没有澄清的意思，历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上很多都是先帝遗留下来的老臣，所谓三年无改父道，对这些老臣，哪怕觉得他们倚老卖老，承庆帝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结果很多事情做起来都很不顺手，偏偏这些人一向滑不留手，承庆帝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理由来让他们腾出位置给自己的人。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承庆帝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好时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朝堂清理一下，将自己的心腹给提上来。

    因此，承庆帝很快显露了他的帝王手腕，先是雷厉风行地将一批跟徒炆琦有关系的人给下了天牢，暗示从重处理，那些明显被人攀诬的，承庆帝反正就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弄得他们丢官去职，还得高呼圣上仁慈，皇恩浩荡，至于两边都有点沾边的，对不起了，有用的，承庆帝不介意拉一把，没用的，那么往往就是夺职抄家，好在承庆帝还算是轻拿轻放，没用杀太多人，倒是让很多原本战战兢兢的人长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如丧考妣。承庆帝下手说狠也不狠，但是要说轻，那绝对算不上轻，不少官员不光丢了官，连功名都丢了，这才是大事，保留了功名，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起复，就算不想当官了，回老家，也有免去赋税的特权，大有人在愿意举家投靠，光靠着收租子，就能够过得很不错，结果没了功名，那么，一切特权就不复存在。别说什么再考的话，这些人做官做到这个地步，谁还会成天啃八股，只怕连四书都不一定全部记得起来了，再说，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科举考的不光是你的学问，还有你的身体，最重要的是运气。要知道乡试以下，是不糊名的，你一个罢了官夺了功名的人，跑去参加考试，人家有点眼色的，也不会录取你啊！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承庆帝又给好不容易安下心来的满朝文武砸下了一个深水炸弹——他要立徒景年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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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掂量

﻿立储是国之大事，承庆帝自然也不是一时冲动，虽说目前来说，徒景年只是他唯一的儿子，没个比较，但是三岁看老，徒景年算不上什么百年一见的天才，但是做皇帝，也不需要是天才，徒景年性情比较温和宽厚，能够听得进别人的话，但也不是那种没有原则底线的人，而且性子颇为坚韧，自制力也很强，也有自己的想法。别听别人说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之类的话，对于皇帝来说，重要的不是你是什么专业的，是什么文凭，朱元璋当初大字不识一个呢，不照样做了皇帝，李煜、赵佶那样的，哪怕文化水平再高，不还是亡国之君。承庆帝自己在四书五经上也算不上出众，做皇帝做得不也挺好的。

    不管是承庆帝对懿元皇后的夫妻之情也好，还是承庆帝担心自个出了什么意外，反叫那些便宜宗室占了便宜也好，总之，立储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徒景年自然也不能表现得迫不及待，虽说皇宫里的孩子早熟，但是徒景年暂时还真没有感受到兄弟带来的什么压力，古往今来诸多太子储君的悲剧，让徒景年对这个位置有些发憷，太子最大的悲哀在于，他永远是二把手，问题是，这年头的一把手是终身制的，等闲你还没办法让他升职或者是将他扯下来。没办法，皇帝已经是最大的了，你见过哪个太上皇活得有滋有味，还能紧抓大权的？嗯，除了乾隆那位，那着实是个例外，最典型的，唐高祖李渊，当年为了储君的事情，将几个儿子玩弄在掌心，结果一出玄武门之变，变成太上皇之后，当真只能垂拱而治，平常想要偷偷哭两声都得看儿子脸色了。

    至于扯下去，你开玩笑吗？这年头，父权，君权何等强大，别人可以说皇帝失德，做儿子的，就算老爹真的混帐，你也得帮着遮掩着，否定了皇帝，相应的，也将作为儿子的皇子同样给否定了，能够废立一次皇帝，就能够来第二次。

    徒景年这会儿要说伤心，也是伤心，但是的确也伤心过了，他不是真的那种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上辈子的时候，实在是见得多了，这会儿已经开始琢磨起来，自己封太子的事情，眼看着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毕竟，承庆帝下了决定，正好又没有别的皇子，自己是唯一的候选人，不过，到底是好是坏，还得看。往好处看，生母懿元皇后在最美好的年纪，因为救驾的功劳去世了，还搭上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皇子，可想而知，生母在承庆帝心中的地位如何，那就是白月光，朱砂痣，永不忘怀的红玫瑰了，自己作为懿元皇后唯一留下的骨血，自然在承庆帝心中有着不同的地位。同时立了太子之后，嫡长子加太子，这就是名分，名正言顺，不管哪朝哪代，对于礼法都是非常看重的，只要自己不出大岔子，失了圣心，太子的位置应该还算稳当。

    但是，与此同时，问题又来了，在宫里，有母亲和没母亲是不一样的，枕头风的威力可想而知，尤其，宫中的具体事务其实是掌握在女人手中的，自己被人下了绊子，只怕都有苦说不出，而且，封为太子之后，势必要住进东宫，跟承庆帝之间的感情交流也就很少了，毕竟，东宫说是在内宫，实际上属于前朝的部分，跟后宫离得有点远，可是皇帝呢，除了处理国事，大多数时间却是在后宫的，便是承庆帝的寝宫大明宫，也是在皇城中心偏后一些，他年纪小的时候，可以装乖卖萌，等到大一些了，自然不能往后宫走动了。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太子跟普通皇子有个非常重要的差别，那就是，太子只能在东宫，按照礼法，东宫算是一个小朝廷，詹事府就是这个朝廷的表现，问题是，这里面的人全是皇帝的臣子，被皇帝挑给他的，这些人就算有着投机站队的心，也得考虑上面皇帝的想法。可是皇子呢，成年十六就会封爵开府，到时候，在外面，自然可以招揽门客幕僚，跟外臣随意交通，培养提携人才，自然很容易就能培养出一票自己人来，在朝中就有了初步的势力，随着他们在外面经营的时间越长，势力自然更加强大，自然会对东宫产生威胁。

    承庆帝来的时候，就见徒景年坐在有些阴暗的大殿里面，因为这些天哭灵守孝，原本圆滚滚肉嘟嘟的身体瘦了一大圈，看着憔悴了许多，这会儿坐在比较高的椅子上，两条腿悬在搬空，整个人在发呆，看着格外惹人怜爱，心中不由一酸，制止了一边想要出声提醒的太监，轻手轻脚走上前，将徒景年抱了起来，一边感受着他轻了不少的体重，一边柔声问道：“阿鲤，怎么啦？”

    徒景年反应也快，一下子回过神来，不过却是一副黯然的模样：“父皇，他们说我以后是太子了，可是，我不想做太子，你让母后回来陪我好不好？”

    承庆帝不由黯然，用力搂紧了徒景年，轻叹一声，哽咽了一下，才说道：“你母后原本是天上的仙女，这会儿回天上去了，天规森严，你母后要是回来的话，会被处罚的！”

    徒景年搂住了承庆帝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我不要母后被处罚，父皇，母后在天上会想我吗？我想她了！”

    “会的，你母后天天看着你呢！”承庆帝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意，柔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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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太子

﻿懿元皇后移灵之后不久，钦天监便拿出了适合册封东宫的日子，承庆帝选了个比较靠前的，立刻礼部还有内务府便忙得脚不沾地。开国一百多年了，真正封了太子的也就是两个，偏偏这两位最终都没得个善终，因此，承庆帝琢磨着要另制太子的印玺，并且亲自定了潜龙在渊的形制，另外，东宫那边好几十年没人住了，荒凉的很，这会儿得重新翻修，从铺宫到家具摆设，甚至连门槛都得换新的，廊柱也得重新粉刷，尤其皇宫粉刷用的可不是什么漆，而是用新鲜的猪血，你总不能将猪牵到东宫现杀吧！另外，太子册封那天，光是衣服就得换好几套，各色的礼服，还有常服，都是非常折腾人的事情，尤其是礼服，就算是做熟的技工，连轴转，没个半年也弄不出来。尤其，徒景年年纪小，说不得过个几个月，身材就有了什么变化，要是不合身，又是一桩麻烦事情，上头不追究还好，一追究，起码得脱一层皮。

    这些事情跟徒景年自然关系不大，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差不多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虽说还未册封，没有拿到太子金印，也没有入住东宫，但是这会儿在承庆帝的示意之下，宫廷内外都已经要尊称一声“太子殿下”，徒景年虽说觉得有些不得劲，但是承庆帝差点就没直接下了明旨，这会儿再扭捏反而叫人低看一眼。

    徒景年却也没有表现得大喜过望，依旧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对上对下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在几个已经开始荣封太子太傅，少傅，左庶子，右庶子的老师那里，他依旧是尊师重道，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在几个伴读那里，他还是那个性子比较温和，喜欢听他们说外面的八卦小道消息的人，对于皇帝来说，他还是那个会撒娇，会卖萌的儿子，对于宫里的下人更是如此，徒景年一贯不吝于给人一个礼貌平和的表象，就像后世一样，底下的低级干部才会喜欢耍官腔，拿架子，但是越往上，不管真心假意，你都得摆出一副平易近人，跟群众打成一片的架势来。

    比较麻烦的是礼仪，在前面几年里面，作为唯一的皇子，徒景年不过是需要给承庆帝和皇后行礼便是了，一般情况下也不是什么跪礼，而是做个揖也就差不多了，对老师也不过是行个半礼，至于其他人，哪怕是宫里的四正妃，在他这个嫡长子面前，也是撑不起母妃的款的。但这次册封太子，承庆帝要搞得比较盛大，因此，除了要祭祀宗庙之外，还得祭天，这都是有全套的流程，还有礼仪。徒景年记忆力很好，奈何小胳膊小腿的，身体硬件不怎么支持，那么多繁琐的礼仪，一个流程坐下来，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好在礼部那些人也明白这一点，这种事情对大人来说，都不一定撑得下来，何况是孩子，因此最后又修改了不少，终于勉强让徒景年顺利走完了整个流程，比徒景年还先松了口气。

    举行册封大典的那天已经是秋天了，不过还是初秋，天气还是有些热，徒景年穿着沉重的金黄色礼服，满头大汗地熬过了整个流程，承庆帝高声读着骈四俪六的祭文，余光看到徒景年虽说已经汗出如浆，但是依旧挺直着身体，神情严肃地祭拜，心中不由有些安慰，不管怎么样，五六岁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着实已经让承庆帝觉得超出预期了，起码他在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只怕是坚持不下来的。回头又觉得有些心酸，毕竟是没娘的孩子了，以前还能跟皇后诉苦，现在不自己撑着，还能怎么着呢？

    册封大典结束，又在宫中赐宴，品级高一点的还能混到大殿里头，品级低一点的，只得在御门外面摆了席面，而徒景年也赶紧就在后殿换了一身常服，又有御医跑过来把脉，确认只是累了一些，出汗有些多，给喝了一些药茶，便也跟着承庆帝到了大殿内一起主持宫宴。

    徒景年终于感受到了何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承庆帝坐在九重台阶之上，而在第八重台阶上专门给徒景年这个太子设了一席，下面，乌压压一片的人，甚至没人敢直视他，只能看到一排排带着软翅的乌纱帽，还有大片紫色红色的官服，蓦然间，徒景年心中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来，不过，理智却将其压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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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临幸甄氏

﻿当了太子之后，似乎生活依旧没有太多的变化，本来承庆帝想要给他多加几个伴读，不过徒景年最终还是拒绝了，谁家也不会因为一个伴读改变自己的政治倾向，皇帝还年轻力壮，还能生，没了苏皇后，未必不会再立皇后，一个没了生母作为依靠的皇子，未来如何还不好说，比如说，之前怀孕的李美人已经生下了二皇子，哪怕身体有些虚弱，但是这也表示，徒景年不是独子，不是唯一的选择了。而且，徒景年琢磨着，自己现在要的其实应该是抓住詹事府，要知道，东宫的詹事府里的人都是承庆帝亲自挑出来的人才，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支持，那么，将来即便承庆帝后悔了，也要忌惮一二。

    不过如今徒景年还没到让人忌讳的年纪，詹事府的人说是东宫的属官，其实也就是给徒景年上上课而已，东宫的事务，管着的是原本懿元皇后身边的女官春樱，是懿元皇后的陪嫁，本来前些年的时候，懿元皇后有意将她放出宫，让她嫁人的，结果她订亲的对象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春樱守了望门寡，听说兄嫂有意将她嫁给一个有钱的皇商做续弦，干脆便不出宫，直接自梳做了姑姑，徒景年便唤她一声“春姑姑”。春樱本是苏家的家生子出身，从小便在皇后身边伺候，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帮着皇后处理家务，进宫之后也是皇后的左右手，如今帮忙打理东宫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东宫另外的总管却是承庆帝派出来的几个大太监，领头的叫做高振，剩下的几个就是副手，一个叫做王忠，一个叫做李严，还有一个叫夏平，这几个人都是宫里的能人，这才得了这份差事。做太监的在宫里不容易，皇帝身边能人辈出，这些人学再多也没用，上面压着也出不了头，这不，一听说承庆帝要给东宫选几个总管太监，他们几个本来就是大明宫伺候的，平常好歹也在御前混了个脸熟，干脆一狠心，送了厚礼，顺利捞到了差事。

    哪知道，徒景年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徒景年原本身边就有个贴身的小太监，如今也不过十二三岁，名叫全福，还算是个比较伶俐的人，关键是对徒景年充满敬畏，而且也很忠心，可是，那几个空降过来的人，哪里就会真的徒景年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放，就能立刻拜服啊，太监虽然说是比较低贱的奴才，但是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们不比宫女，太监多半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甚至是罪臣之子，一辈子都不能出宫，而且本朝为了防止太监干政，内侍的品级最高不过五品，他们想要在宫中混得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投靠哪个主子，获得主子的信任。

    但是他们这会儿选择徒景年，完全是徒景年年纪比较小，容易受到引导，好糊弄，哪知道，徒景年看着是个幼儿园学生，实际上论起心理年龄，比承庆帝还高出一大截呢？因此，尽管那些太监在他面前表现得比较谦卑，甚至显得有些谄媚，但是他却没有给他们多少信任，反正就是你想要我用你，那么，把你的用处表现出来再说。要不然，哪怕你们是上头派下来的呢，冷着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在发现徒景年显然不是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的时候，几个人能够在竞争激烈的大明宫混出头来，可见不是什么蠢人，自然很快转变了自己的态度，极力在徒景年面前表现起来。懿元皇后过世，作为皇后的嫁妆还有后来积攒的私房自然全部是徒景年的，这些在东宫修建好了之后，除了承庆帝留下了一些纪念品之外，全部大笔一挥，送到了东宫的库房里面，这些库房，一部分是春樱管着，剩下的，便交给了高振，还有皇后嫁妆里面的庄子铺子，如今也是皇庄了，自然还是得由他们几个太监管着。

    很快，徒景年便发现，他们的确非常能干，他们很快摸清楚了徒景年的起居规律，几乎将徒景年照顾得无微不至，要不是徒景年的确更加信任全福，全福都要被他们排挤到不知哪个旮旯里了。

    徒景年也懒得理会他们私底下的事情，他们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只需要他们的能力和忠心便是了，尤其，他们虽说到了东宫伺候，跟大明宫的联系却没有断，起码承庆帝把他们派出来，除了照顾徒景年之外，也有作为眼线的意思，不过他们如今已经是东宫的人，为了讨徒景年喜欢，也会装作不经意地隐晦地透露一些大明宫的事情，比如说，就在前两天，承庆帝在大明宫偏殿临幸了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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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这会儿距离甄淑贞进宫已经差不多一年多了，甄淑贞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在家的时候，也被甄家那位奉圣夫人专门找人来教导过，奉圣夫人当初在宫中虽说不过是个奴婢，但是见识得多了，加上奉圣夫人将承庆帝从小伺候到大，对承庆帝的了解也是少有人及的，加上甄家原本便在内务府里面领着差事，宫中也多有人脉，因此，甄淑贞顺利地在新入宫的秀女中脱颖而出，抓住了承庆帝在苏皇后过世后的空窗期，博得了承庆帝的青眼。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个皇帝，痴情这种属性很明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承庆帝不需要从一而终，就算是懿元皇后在的时候，也没有耽误他宠幸别的妃嫔。

    甄淑贞生得很是美貌，而且性格不管是真是假，表现得很是温婉动人，加上善解人意，很快便成为了承庆帝身边的解语花，何况，还有奉圣夫人的名头在，不过三个月时间，甄淑贞已经火箭一般三级跳，一下子成为了九嫔之一的昭容，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个居所——锦华轩。

    大晋建都长安，宫室是在原本唐朝大明宫的基础上翻修扩建的，占地面积很大，差不多是以如今的大明宫为中心，大明宫南边便是处置朝政的地方，北边便是后宫，仅仅是后宫，便有大大小小的宫殿数百间，锦华轩虽然不算大，比不上那些宫殿，但是位置却很好，正在太液池的边上，原本是本朝太宗皇帝年迈时最宠爱的一个妃子的居所，承庆帝将她安排在这里，可见其心如何。

    除了甄淑贞之外，因为皇后的过世，后宫里面也开始暗流涌动，因为不能指望承庆帝为苏皇后守身如玉，而且后宫也需要一个管理者，因此，继后的出现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刚刚才经过了一次选秀没多久，下一次选秀要近两年之后，后宫之主应该不会有两年的空缺，因此很多人觉得，皇帝会从现有的妃嫔中扶持一个为后。能够成为后宫之主，谁会不动心呢，除了一些明显没有希望的低位妃嫔，一些家世比较高，位份比较高，或者是生育过子嗣的妃嫔都开始活动起来。

    徒景年对此却没有半点动作，这年头，当儿子的插手老爹的事情都是要被人诟病的，何况，这个老爹是皇帝，不管承庆帝是要扶正妾室，还是要续弦，都轮不到徒景年开口，徒景年的日子还得照样过。

    而承庆帝那边虽说有了另结新欢的兆头，但是对徒景年却一直没有忽视，男人对自己的长子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有了次子，但是很显然，李美人和这个二皇子并没有被承庆帝另眼相看，李美人出身不显，容貌也不是非常出众，她算是承庆帝潜邸里的老人了，结果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美人，就知道她不是很得圣心，而二皇子如今差不多也快周岁了，承庆帝却只见过一两次，然后便近乎是不管不问了。也难怪，李美人怀着二皇子的时候皇后去世，李美人也没那个脸面请旨不去哭灵，她自己也是个心思重的，结果二皇子虽说是足月而生，但是却先天不足，看着异常孱弱，而且，二皇子生得也算不上好，徒家经过这么多年的基因改良，皇家人都是相貌俊秀，但是二皇子却似乎集中了父母两方的缺点，长得平平无奇，加上喝药比喝奶还多，生得瘦小，细脖子大脑袋，大家连说句“可爱”都觉得违心，自然不得承庆帝的喜欢，几乎要被遗忘。

    但是徒景年不一样，徒景年是个会撒娇卖痴的，承庆帝又怜惜他幼龄丧母，加上他确实对懿元皇后颇为感念，想想儿子还小，一个人住在东宫难免害怕，干脆三五不时地将徒景年接到大明宫那边照顾，还亲自教导徒景年。皇家的人其实都知道，宫学是教不出合格的帝王的，那些饱学宿儒一肚子的学问，但是论起做事的本事来，也未必怎么样，把他们外放出去做官，要是没个靠谱的师爷帮衬着，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何况，一个做臣子的教一个储君怎么做皇帝，这靠谱才怪！归根结底，皇帝不是圣贤书教出来的，是实打实地磨练出来的。

    承庆帝自个当年做皇子的时候，也是在户部兵部都磨练过的，加上跟几个兄弟还有老爹斗智斗勇，即便如此，登基之后前两年，做事也颇不顺手，不得不找了以前的奏折拿出来看，那段时间后宫无子嗣出生，也是因为他那会儿太劳心劳力，累的。

    因此，承庆帝琢磨着自己的儿子不能步自己的后尘，干脆将徒景年带在身边，直接拿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奏折给儿子启蒙，而徒景年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跟一干朝中重臣打了照面。这也是难免的，徒景年虽说是太子，但是还没到上朝的年纪，而除了大小朝会之外，能够面圣的多半都是内阁的，还有在皇帝心里挂了号的，那可都是重量级人物。徒景年表现得颇为礼貌，进退得宜，倒是给那些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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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承庆帝因为之前的清洗已经落下帷幕，朝堂上的事情愈发顺手，内阁里的人几乎没一个敢跟承庆帝呛声的，因此，承庆帝日子愈发顺风顺水起来。

    而徒景年的日子却过得波澜不惊，不过，除了跟着一干太傅少傅学那些子曰诗云的圣人之言，徒景年开始整理自己来自前世的知识。作为一个军工产业的人，他所知道的知识是真的不少，不过能够用在现在的也就是一部分了。他知道各种枪支的构造，但是问题是，如今的钢铁质量可承受不住稍微高级一点的枪械，而且，这年头□□还不纯呢，什么苦味酸，硝酸甘油，□□那是一样没有的，不过，徒景年还是将自己记得的事情都悄悄记了下来，却是不敢让人发现，这年头，科学技术被视为奇技淫巧，却是叫人轻视的，他如今身为太子，若是叫人发现他喜欢这个，只怕接下来就要被一大堆谏言给淹没了，还要被承庆帝扣分，怀疑他玩物丧志，因此，这些事情也只能在暗地里面做了。

    徒景年坚信这些是有用的，如果按照原本世界的历史进程，这会儿差不多到了大航海时代了，虽说还没到工业革命的时候，中原这边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还是处在世界巅峰的时候，但是问题是，中国一直以来是陆地国家，一直以来都做着□□上国的梦，当然，如今确实也是如此就是了，但是，一直以来的固步自封，跟西方的差距一直在缩小，徒景年却是不希望本朝也落到满清那种屈辱的境地的。他自个学的就是军工，坚信真理是在大炮的射程之中，礼仪教化虽说不是彻底没用，但是，你若是不把人家打服了，文化侵略又能有多大效果呢！后世之所有大家崇尚美国梦，不就是美国是超级大国吗？要不，人家怎么不说越南梦，非洲梦呢？

    只是徒景年如今年纪实在比较小，因为太子这个身份，还很难有机会跟宫外的人交流，如今只得在自个的皇庄上弄点小打小闹的东西，也就是赚点钱，不管怎么样，哪怕在中国，权力的能耐远在金钱之上，但是钱依旧非常重要，徒景年手底下那点产业看着不少，但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就捉襟见肘了，想当初，他们研究所的研究经费可都是以百万千万做单位的，当时为了弄一种特种陶瓷，前前后后花了足有上亿的资金，还不算别的方面的投入。他想要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做点什么事情，先期的投入是不会少的，这个钱，他总不能问承庆帝要，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不过，以他的身份，和他掌握的一些技术，挣钱其实也很容易，虽说皇宫里面有香皂，有那种玻璃镜子，但是成本非常高，玻璃镜子更是舶来品，是弗朗机人带过来的，一面拿在手上巴掌大的靶镜就得近百两银子，那种等身的穿衣镜没个上万两都拿不下来，这种奢侈品的钱最是好赚不过了。正好，东宫名下就有两处瓷窑，一个是苏家给懿元皇后陪嫁的，一个是承庆帝登基之后送给懿元皇后的，如今都到了徒景年名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东宫进贡一些精品的瓷器。烧瓷可比烧玻璃难多了，瓷窑自然也能做玻璃，因此，徒景年直接借口烧制一些器皿将任务布置了下去，同时还有烧玻璃的大致工艺流程。

    就在徒景年名下的瓷窑送上了第一批玻璃器皿成品的时候，边境传来了急报，茜香国那边偷袭了南疆，杀死俘虏了超过七千的边军，还掳走了许多边民匠户。

    大晋开国百年，看着一直是太平盛世，其实边境上却是龌龊不断。当年大晋赶走了蒙元，得以入主中原，问题是，蒙古人实力虽然大大受损，但是，原本就疆域广阔，西域那边的金帐汗国一直还是保持着实力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经常南下劫掠，跟边军时有冲突，而西南东南同样如此，西南那边茜香国是女主当政，但是民风颇为彪悍，加上西南本就是汉夷杂居的地方，民族矛盾很严重，又瘴气弥漫，多有疫病，朝廷在那边的控制力相对比较弱，茜香国那边名义上是大晋的属国，但实际上是口服心不服，在边境上总是有些摩擦，经常越境击杀边军，掳掠人口财货，但是一般也就是小打小闹，这回却是闹大了。

    承庆帝本来优哉游哉地享受生活呢，见到军报，就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征讨茜香国，朝廷吃了这么个大亏，即便是一些人觉得这一打又是流水般的银子要扔进去，但是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仗却是不能不打的，朝中商议了一番之后，开始召集军队，又挑选带兵的将领，誓师出征。而带兵的人里，又有两个比较熟悉的名字，贾代善和贾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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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贾代善如今并非荣国公，本朝便是宗室也没有世袭罔替的爵位，一般都要减等承袭，因此，贾代善跟贾代化如今都是侯爵的爵位，不过，承庆帝还在潜邸的时候，贾代善就是他的心腹，承庆帝上台之后，贾代善先是做了京营节度使，又担着五城兵马司的职司，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尤其，贾代善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会做人，有能力，差的不过就是个机会，如今，机会就这么来了。

    不过，贾家如何，暂时跟徒景年没什么关系，跟他有厉害关系的是苏家，懿元皇后过世之后，承庆帝因为对皇后的感念之情，对苏家多有抬举，不过，苏家却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因此，差不多都推脱了，便是几个小辈，也拘在家里，虽说也考了功名，但是考到举人，便暂时不往上考了，生怕引起承庆帝的忌讳。苏家老爷子苏牧是三朝的老人了，老奸巨猾一样的人物，哪里还肯叫人抓住把柄，因此，如今竟是只有懿元皇后的几个兄弟在礼部、国子监之类的比较清贵的衙门担任着闲职，承恩公这一脉，就这么沉寂下来，倒是鼓励旁支参加科考，不过至今还没有明显的成果。

    很显然，苏家这般识相，承庆帝也颇为安慰，历朝历代，外戚尾大不掉都是个大麻烦，苏家又是前朝就传承下来的官宦之家，枝繁叶茂，子孙虽然也有不肖的，但是出息的还很是不少，如今苏家自己知道进退，自然省得承庆帝烦心。因此，懿元皇后过世之后，为了安抚苏家，承庆帝许了苏家承恩公的爵位三代不减等承袭，也就是说，这个爵位，起码能保证承恩公这一脉六代之内不愁富贵。

    苏家在朝中没什么实权，这次的事情，自然也轮不到苏家拿到什么好处，作为太子，徒景年这会儿还比较年幼，这些事情，大家都不会跟他说，到时曹矩那边比较兴奋，这小子，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子，虽说是跟着徒景年做伴读，但是徒景年也没出过什么犯了错需要罚伴读的情况，倒是他自个，经常出些状况，不过他是大长公主之子，身上也有了爵位，将来就算做官，也坐不到有实权的位置，又是个陪读的角色，几个先生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功课勉强还看得过去就不多管了。

    曹矩其实不喜欢读书，只是本朝虽说文武并重，宫学里面也会教导一些骑射还有技击之类的，但是除了骑射还有些靠谱之外，武技一般就是花拳绣腿，强身健体可以，打架是不怎么行的。曹矩学得很是认真，他甚至闲着没事会看一些兵法，对于打仗什么的，非常感兴趣，可惜的是，他如今年纪太小了，不过还是经常打听战事的进展，然后兴致勃勃跟徒景年他们交流。

    苏煜对此兴趣缺缺，他是三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如今算是已经懂事了，但是苏家一直是诗礼传家，对于军事方面不过是个大概，虽然不至于迂腐地觉得什么都能考教化来解决，却也对打仗没有太多兴趣，他骨子里面就缺少这种暴力因子，性子某种意义上有些温吞，不过徒景年对此却颇为关注，只是曹家在朝中也没什么人，他老爹平常压根都不上朝的，知道得也就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还不如徒景年自个去找承庆帝的时候，承庆帝告诉他的呢！

    这会儿大军才到了边境上没多久，跟茜香国不过是小小交锋了两次，茜香国这回是新任国主上台，偏偏这位新国主不是大晋原来册封的那位王太女，而是另外一个王子发动了宫变，干掉了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这才登了基，但是国内颇多的人对这位国主不服气，战争从来都是转嫁矛盾的好办法，这位国主干脆就直接派兵打了边境，他想得也很好，自个打赢几场仗，挟着大胜的威风跟大晋和谈，逼着大晋正式册封自己，这样以后就名正言顺了。

    哪知道，大晋这么多年来，也没放弃武备，这边才传来消息，立刻就带兵打过来了呢？领头的还是个原本就在那边跟瀚海国打过几场的，对这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虽说只是小规模的交锋，也将茜香国打得有点疼，按照承庆帝的意思，要讨伐这位不通过□□的册封，图谋不轨，弑君篡位的逆贼，直接将这位国主拉下来，换一个比较听话的上去，因此，便率领大军步步紧逼，如今已经进入了茜香国境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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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茜香国地形复杂，多有猛兽蛇虫，而且民风彪悍，因此，开始大军小胜了几次之后，进入茜香国内，战事便陷入了胶着，领兵的是定远侯李沧，定远侯也是个老狐狸一样的人物，这人一贯不声不响，但是打仗却是稳打稳扎，颇为厉害，只是定远侯如今年纪已经很是不小，六十多岁的人了，按理说，这样的人早该告老还乡，偏生定远侯府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孙子年纪还小，还看不出什么来，定远侯只得厚着脸皮依旧撑着门面，这次嗅到了战机的味道，当机立断，便直接请战，指望着捞一把战功回来，好给自家的爵位多沿袭那么一代，怎么着也得熬到孙子出息了再说。

    贾代善跟贾代化堂兄弟两个被分到了一路，贾代善为主，贾代化为副，两人也没什么别扭的，贾代化虽说年纪稍微大一些，但是贾代善的确更加精明，而且也更得圣心，贾代化其实对这次出征是可有可无，他儿子贾敬是个读书的料子，贾代化已经有意改换门庭，对于战功没那么迫切，可贾代善不一样，他如今长子贾赦十多岁，被老太太溺爱着长大，说到金石古玩，那是头头是道，偏生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他倒是偏爱会读书的幼子，但是贾政还小，而且长幼有序，像功勋之家，爵位这种东西可不是他说了算的，除非长子真正失德，或者是在没留下嫡长孙的情况下死了，否则是轮不到次子的。可要是长子真的失德，惹恼了上头，没准就直接除爵了，何况，贾赦虽然有些喜欢玩乐，好逸恶劳，不过就是寻常的纨绔子弟罢了，各家差不多的不知道多少，哪怕心里不喜欢，却也找不出什么大错来。总不能说我儿子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圣上你就不要理他，把爵位给我小儿子吧！这是找死呢！

    这么琢磨着，为了家族继续兴盛，贾代善想法自然跟李沧差不多，自己挣点功劳，大儿子继承爵位，一辈子可以享受富贵，小儿子如果能够在科举上有什么出息，两个儿子互相扶持着，贾家也不至于没落下去，因此，这次出征分外积极。

    京城那边，也一直关注着战报，这虽然不是什么国运之战，但其实也差不了太多，茜香国这点弹丸小国，已经敢明目张胆地跟朝廷作对，若是不能一举将茜香国打趴下来了，只怕别的属国都要蠢蠢欲动了，以后弹压属国将会更加麻烦，朝廷再如何，也不能四面开战啊！何况，朝廷的主力，其实是在防范蒙元余孽还有与之勾结的罗刹国呢？

    这是承庆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场战事，或者说，承庆帝真正掌权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先帝在的时候，一般就是些小规模的冲突，压根没什么大名堂，对于帝王来说，文治武功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在文治上，承庆帝一时半会儿却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前朝的史书已经修了，想要干把大的吧，本朝也没什么太出名全天下都信服的大儒，随便找些人弄，别人不认，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便宜了衍圣公，要知道，历朝历代虽说尊孔，但是，对孔家其实还是很防范的，孔家担着个衍圣公的名头，压根一点实权都摸不到，要是再搞出什么事情来，让孔家出了风头，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因此，暂时只好在武功上做文章，好歹要让四邻咸服，万国来朝吧，因此，对这一仗非常上心。

    作为皇帝，承庆帝不懂军事，不过，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刚开始的时候几场小胜，后来的战报中，就发现问题了，开始几乎是连下几城，后来好多天都没挪出多远，因为茜香国山林众多，骑兵根本很难行，至于补兵，开始还好，后来便是连绵大雨，又有人感染了疫症，随军的军医虽说熬了药，控制住了，但是大军还是不得不暂时驻扎了下来，一时不得前行。

    承庆帝也问过了兵部还有一些知兵的将领，虽说知道这是明智之举，心里还是颇为失望，按他的想法，天兵一至，茜香国那些逆贼就该望风而降才行，如今却是陷入了僵局，流水般的钱粮花了出去，哪怕国库还算充盈呢，承庆帝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好在很快有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懿元皇后过世已经满了一年，有人上书要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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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风波定

﻿立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像是普通人家续弦一样，起码一般的人家绝对不会将小妾扶正，而这会儿上书立后的人，多半琢磨着投机，想让后宫某位妃嫔封后。

    不过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后宫里的妃嫔，暂时来说，比较得圣心的还是甄淑贞，问题是甄家又不是什么豪族，在奉圣夫人之前，最大的不过是在内务府做个六七品的小官罢了。宫中有能力竞争后位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生下了二皇子的刘美人，问题是二皇子很不受宠，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承庆帝也很不看好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能够养大，因此，至今连玉牒都没上，尤其，刘美人那等家世，朝中重臣谁会为她张目。

    因此，竞争后位的倒是几个妃子，一个是作为四正妃之一的淑妃，淑妃出身沈家，沈家跟苏家有些相似，还要煊赫一些，沈家前朝的时候，曾经出过一任帝师，三任宰辅，前朝末帝昏庸，沈家那会儿的老爷子直接就告老还乡，加上那会儿沈家下一代也没真正成长起来，前朝破灭的时候，沈家愣是没有几个出仕的，就有几个旁支做着知县之类的芝麻官，新朝开辟，大赦天下，还开了几次恩科，结果沈家厚积薄发，那位沈老爷子又是有名的大儒，然后沈家顺顺利利度过了开国时候的动荡，延续到本朝，虽说不如前朝了，但是影响力依旧不小，在朝中姻亲颇多。不过也是自从先帝开始，沈家就有些青黄不接，自从上一任内阁次辅沈庭去世之后，更是后继无人，要不然，也不会打着让女儿封后，做外戚的主意。

    沈家算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会儿在朝中也挺有人脉，淑妃又是当年先帝钦赐的侧妃，哪怕暂时无子，他们也觉得有一争之力，因此，这会儿算是将一家子的前程都赌上了，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欠了多少人情，朝中竟是有近半的人众口一词，称淑妃出身书香世家，德言容功如何如何出色，应当封后云云。

    跟淑妃相比，另一位却是端妃田氏，这虽说不在四正妃之列，却也是有封号的妃位，田家却不是文臣出身，田家当年也是开国重臣，高宗的贵妃就是田家女出身，田家如今却不是没人的，田家这一任的家主田奉如今就领着镇海将军一职，镇守着东南海域，在东南沿海俨然就是东南王，出海的商人要是不给田家一份孝敬，出了海只怕就要被不知道真假的海盗给劫了。也是因为这个，因此，尽管端妃算不上非常貌美，只能称得上清秀，承庆帝还是得不时前往端妃的端仪宫临幸端妃，只是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端妃一直不曾有孕。

    淑妃跟端妃某种意义上算得上势均力敌，另外还有几个人也不过是个陪衬，要么是潜邸的老人，要么孕育过皇嗣，哪怕夭折了也算，只是大家也没把她们当回事。

    东宫这边，对此却非常沉默，有个小太监在徒景年身边嚼舌头，徒景年当时一声不吭，回头就叫高振将那个小太监退回了内务府。太监可不比宫女，本朝有祖制，宫女年过二十五，便可以放出宫，但是太监却不一样，一般一辈子都别指望真正离开宫廷的。这也决定了，皇家的人，其实一般更信任太监，而不是宫女，或者说是女官，毕竟宫女女官有家人，她们大多数还会嫁人生子，若是她们掌握了权力，往往会造成内外勾结的祸事，可是太监这等无根之人，却是无依无靠，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个的主子，因此，即便他们插手政事，也只需要皇帝一道口谕，就能立刻拿下问罪。

    那个小太监若是被送到慎刑司，运气好一点，被打个几板子，回头还能找个差事，这下被退回了内务府，那么，下场就很难说了，说不得就直接消失了。

    那个小太监消失之后，东宫的人立刻就知道了风向，虽说还会跟徒景年说一些宫中的事情，但是，却不会说些有的没的了。

    承庆帝自然知道了这件事，对徒景年的处置还算满意，嘴上什么也没说，回头又赏了徒景年大把的东西。

    承庆帝这会儿压根不想立后，这些臣子却不识相，一再上书逼迫，这让承庆帝心情有些糟糕，只是，那些人打的旗号很是冠冕堂皇，加上一句天家无私事，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他也很干脆，反正就是一个拖字，他一直将那些折子留中不发，朝上有人上奏的时候，就拿着南边的战事转移话题，背地里面，却直接示意信任的御史，弹劾几个闹得最凶的，无非是治家不严，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承庆帝的态度了，虽说心中不甘，但是也明智地不吭声了，承庆帝之前的手段，他们还记得呢！沈家、田家再有脸面，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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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淑妃和端妃因为这件事情，也很是受到了一些冷落，承庆帝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人，而后宫中，如今风头最盛的莫过于甄淑贞，虽然一直没有身孕，家世也不显，承庆帝也不好连续给她升位，但是，身为九嫔之一的昭容，但是一个月里面，承庆帝起码有十天宿在锦华轩，要知道，承庆帝算不上非常好色的人，一个月里面顶多有半个月在后宫，平常不过就是在大明宫的寝殿罢了，甄淑贞这般盛宠，后宫里面不知道多少人淹在了醋海里面。偏偏有底气的淑妃和端妃被承庆帝冷淡了下来，这会儿正要乖乖装贤良淑德的时候，哪里好去找甄昭容的麻烦，剩下的人里面，分位又不如甄淑贞，因此也只好忍气吞声，尤其这会儿后宫无主，她们也不需要定期请安什么的，凑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倒是有一些分位比较低，也没有什么宠爱的小妃嫔开始奉承甄昭容，不过多半就是些御女、采女，位份最高的也就是个更衣。

    不过，哪怕是明里面奉承，背地里面，羡慕嫉妒恨也是难免的，一些人想到来年的大选，又是一堆美貌鲜妍的少女要进宫，心里一面觉得黯然，一面又觉得快意，看到了时候，皇帝还会不会一直宠着甄昭容。

    甄淑贞却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并没有因为骤然升至高位而得意忘形，不会急着挑衅几个妃位上的人物，看着很是安分守己。当然，其实也是看着罢了，她得宠这段时间，其父甄应嘉已经升成了应天府知府，同胞兄长更是直接拿到了监生的名额，这会儿已经在国子监念书了。

    甄应嘉并不是科班出身，他什么功名都没有，之前做过的最大的官不过就是在内务府做个笔帖式而已，那还是当年承庆帝在潜邸的时候，给甄应嘉安排的职缺，虽然不高，但是很有油水，不到十年的时间，愣是给甄家弄下了数十万的家私。

    虽说对甄应嘉的破格升迁，朝中不少人暗自嘀咕，对甄家颇有些瞧不起，尤其是一些清流文人，最是厌恶这等裙带关系，但是，应天府知府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犯不着为了一个五品的官位就跟承庆帝过不去，只得捏着鼻子认了。相应的，对于更多的人来说，甄家变成了一个新的可以钻营的对象，家里有个奉圣夫人，宫里有个能吹枕头风的宠妃，这是多好的靠山啊！

    曹矩因此很是不忿，说实话，他虽说出身阳平大长公主府，但是，本朝对驸马限制很多，尚主之后，一般也就只好做做边缘人物了，曹家虽说是勋贵，但是已经久不掌兵权，在朝中影响力也不够，曹家的人在朝中虽说也有实缺，但是实权却不大，官位也不高，曹家也非常谨慎低调，因此，巴结曹家的人还真不多。偏偏甄家这样一个出身低微，骤然冒出来的暴发户，一下子居然门庭若市了，曹矩这会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于什么君子胸怀宽广之类的说法又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因此，对甄家甭提有多讨厌了。

    徒景年对曹矩夹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抨击抱怨却是气定神闲，他如今正在学围棋，这会儿正拿着一本差不多是围棋入门的指导书在打棋谱，他上辈子只学过象棋，围棋倒是真没怎么摸过，因此正是兴致上来的时候，经常抱着本围棋书，自个跟自个下着玩。

    见曹矩义愤填膺，说得口干舌燥，将一杯极品的雀舌当做普通的凉白开一样，一连灌下了两三杯，徒景年才慢悠悠地放下一枚棋子，然后说道：“表哥你也说了，不过是一家子眼皮子浅的暴发户而已，须知，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啊！”

    他似乎记得原著里面提到过甄家，但是却记不得具体了，只是记得说甄家四次接驾，然后就知道，甄家算是不得善终了，当年曹雪芹家怎么败落的，到最后，曹黑胖一个大家公子哥儿，混到喝粥都喝不饱的地步了，据说抄了两次家，可见，甄家这样的，也得意不了太久。当然，他实实在在是忘记了时间的跨度问题，红楼梦里面的时间线，那是如今之后好几十年的事情了，贾代善那会儿死得骨头都能打鼓了，甄家还活蹦乱跳着呢，现在，贾宝玉他爹还没成婚呢！

    曹矩听着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一边苏煜偷偷撇了撇嘴，苏煜年纪渐长，又是在太子身边，苏家那边自然希望通过苏煜对太子施加一定的影响，或者说，苏家这会儿，很多人已经开始在徒景年身上押宝了，因此，苏家那位老爷子经常将苏煜带在身边，很多事情也不瞒他，苏煜对甄家虽说也颇为不屑，但是却也知道，甄家如今还远远没到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呢，只要奉圣夫人还在，承庆帝念着情面，哪怕甄昭容不再得宠，甄家都不会有事。而奉圣夫人如今才四十多岁，日后日子还长着呢，若是能拖到甄昭容生下皇嗣，那么，除非甄家不开眼，掺和到夺嫡之争中，否则的话，怎么着，三代富贵还是能够保证的。

    其实没人相信皇帝是一种感情生物，哪怕是甄家，也不过是希望甄昭容早点生下皇子，却也没希望承庆帝一直对甄昭容盛宠不衰，谁知道到了后来，承庆帝真的对甄昭容很是上了心，哪怕甄昭容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年老色衰，依旧还在承庆帝心里保留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呢？

    后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会儿，茜香国国内，贾代善已经快要被如今的僵持逼得快要杀人了。南疆这边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会儿整日里下雨，丛林里面蚊虫非常多，一口叮上去就是一个大包，一些人已经染上了疟疾，这年头，也没什么金鸡纳霜，青蒿存量也不多，只够给一些地位比较高的将士用的，而且，一直连绵不断的雨水对于兵器也是一个考验，很多兵器开始生锈，一些存放得不好的弓箭都有些变形，几乎要不能用了，贾代善憋屈无比，眼睛里面几乎要喷火了，贾代化这会儿却走进了大帐，脸上带着隐秘的喜色，他拉了拉贾代善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我这边抓住了一个探子，问出了点消息，咱们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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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茜香国内其实不太平，虽说两国之间纷争不断，但是总归是茜香国国小力微，即便打起来，也是见好就收，这么大规模的战事，可是上百年没有过了。茜香国自从秦汉以来，虽说几度变迁，但是一直就是依附中原，不管中原当权者是谁，一直名义上是藩属国。蒙元当政的时候，茜香国也是饱受其苦，甚至，蒙元之前，茜香国还不是茜香国，那会儿叫做白象国，结果被蒙元攻破了国都，王室被屠戮一空，重新扶持了一个跟原来的王室有些七拐八拐关系的贵族，这便是如今的茜香国了。

    当年蒙元无道，天下豪杰揭竿而起，反抗暴元，茜香国那边却是一直驻扎着元军，因此，大晋立国之后，四处扫除蒙元余孽，自然打到了茜香国，为此，跟茜香国折腾了足有七八年，茜香国为此几乎损失了超过七成的人口，到最后，连女人都得披挂上阵了，后来，老国主病逝，新国主上位，干脆发动了兵变，杀掉了一直骑在他们脖子上的蒙古人，然后开城献降。茜香国这般识相，这也让□□他老人家左右为难，原本见茜香国负隅顽抗，□□都觉得应该等到茜香国国破之后，直接洗城，跟蒙古人一样，直接换一个贵族做国主，偏生新国主弃暗投明了！因此，□□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敲打了茜香国国主一番，就让茜香国做了大晋的属国。

    茜香国着实没在大晋手上吃太多亏，反正按照中原一贯的做法，就算平常小打小闹一番，输了挨一顿斥责，但是还是要被安抚一番，赢了的话，稍微服个软，上头还是得大加赏赐，这次闹成这样，眼见着大军入境，一副大动干戈的架势，很多人就有些心虚了，加上刚上台的国主是篡位，名不正言不顺，挂掉的皇太女还是有自己的死忠的，新国主登基，虽说来不及收拾他们，却也对他们颇不放心，正要找借口收拾了他们，扶持自己的心腹上位。因此，一些人开始心思浮动，私底下已经琢磨着如何向大晋投诚了。

    贾代化这次抓到的几个探子，就有两个其实是跑过来打探大晋是个什么心思，代表自己的主家来投诚的。

    说白了，就是那边充当内应，两边里应外合，这边得了战功，那边干掉了心腹大患，两边都便宜。

    贾代善眼见着那边连布防图，还有各处的漏洞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又交代了各地驻防的人的背景还有立场，心里差不多就有了数，干脆道：“先修书一封，给大将军送过去，咱们这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贾代化一愣，低声问道：“不等大将军过来了？”

    贾代善咬了咬牙，道：“机会稍纵即逝，再等，只怕没这么好的时机了！”定远侯论起势力来，还不如荣国府呢，不过是李沧资历比较老而已，贾代善却是不怕定远侯府的，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却是不怕一个定远侯府的，谁让中军那边没遇上时机呢，这也是命！

    贾代化想想也是，反正到了最后，功劳还是要分到李沧身上的，也算不上什么得罪，到时候再赔几句礼也就是了，他自个也有些心热，不管怎么样，爵位能往上提一提都是好的，这样儿子将来有个高一点的爵位傍身，出仕之后也不怕被人轻视。

    贾代化他们往上哪怕数十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哪里懂文官里的圈子，只当儿子读书中用，就能顺利改换门庭了，要真是这样，各个勋贵为什么不死逼着儿孙念书，反而一般依旧死抓着兵权不放呢？还不是文官也是个固定的圈子，人家比谁都重视门第，簪缨之家听起来不错，但是在他们眼里，书香之家才是正经，耕读之家也是不错，当然，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能耐，打入他们的圈子，那就另说了。

    这会儿贾代化其实想不到那么多，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眼睛一闭腿一蹬之后，儿子差点就直接出家做了道士，孙子跟曾孙媳妇爬灰，最后弄得家业尽散，差点就断子绝孙了。祖宗再能干，也架不住子孙不肖啊！

    这边贾代善刚找了随军的文书写了一封军报，命人日夜兼程赶往中军大帐送信，那边已经命令下去，磨刀霍霍，就等着对面发信号，好一举破营了。

    李沧那边接到信，差点没气得暴跳如雷，这会儿哪怕连夜拔营也是来不及了，又想到贾代善深得圣心，哪怕心里咬牙切齿，脸上也不好表现，还得捏着鼻子夸赞贾代善深得兵法之要，知道抓住战机。

    因此，半个月后，就有八百里急报，贾代善贾代化率领的左路大军攻破了茜香国的大营，斩首七千，俘虏五万云云。

    朝堂上，承庆帝喜形于色，这也是他知人识人啊，作为登基之后的第一场大胜，这里面的政治意义也是很明显的，说明承庆帝那真的是天命所归，因此，才能天兵一出，四夷拜服。

    当然，这会儿还不是封赏的时候，只是命人准备劳军，然后又许诺众将士奋勇杀敌，自个不会吝啬封爵之赏的。不管哪一朝，开国之后，爵位只有越来越难得的，尤其，爵位不比官位，官位最多你在任的时候，有些特权，还能恩荫一下子孙，但是，爵位却有爵田，有亲兵，并且哪怕是减三等承袭，也是可以往下传的，即便是最微末的爵位，也象征着门第的改变，从大头兵正式迈入了士这个阶层，甚至还能弄个世袭军官的位置，一家子都不用担心了。

    自然，许诺一出，下面的人哪有不积极争功的道理，何况，如今到了痛打落水狗的阶段，危险性小了很多，就算不能博个封妻荫子，茜香国虽说看着是小国，但是出产金银翡翠还有象牙香料什么的，在藩国中是有名的富庶，趁乱捞上一笔也是好的，因此，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军已经攻破了茜香国的首府，在内应的帮助下，攻下了王宫，将敢于跟大晋作对的伪王给抓住了，直接关押起来，凯旋的时候献俘太庙，以彰显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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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更

﻿退朝回来，承庆帝脸上依旧挂着笑，徒景年正在后殿看书练字，见承庆帝进来，忙放下笔，上前行礼，承庆帝拉起徒景年，笑道：“阿鲤何必这般多礼！”说着，看到桌上的《左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考校了几句，见徒景年言之有物，颇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那些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由更是高兴了起来。

    这时承庆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徐安平亲自端了茶水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太监端上了一些瓜果点心，徒景年笑嘻嘻地抓了一把松子，剥开来然后递给承庆帝：“父皇今日这般高兴，想是有什么得意的事情？”

    徒景年在宫中还真是消息不怎么灵通，他现在还没到接触政事的时候，因此，只能靠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推测，不过，想到之前听说茜香国那边的战事一路报捷，心中也有了猜测。

    承庆帝很是受用地接过那一小把松仁，拈了几粒吃了，然后笑吟吟地问道：“阿鲤不如猜猜看？”

    徒景年想了想，抚掌笑道：“可是南边又报捷了？”

    承庆帝点了点头，笑道：“这次可是大捷，茜香国国都被攻破，那位不经过朝廷，自立为王的伪国主已经被俘，定远侯已经押着他还有茜香国的王室返程了！”

    徒景年确实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尘埃落定了，不过也是露出了笑脸：“儿子恭喜父皇，此次大捷，父皇威名武功当传遍四夷了！”

    承庆帝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什么威名武功啊，不过是微末小国，不值一提，比起□□太宗的功绩，朕还差得远呢！”此言一出，自然就显出了野心。

    徒景年也是凑趣，笑道：“父皇如今正是青春鼎盛之时，建功立业的日子长着呢，到时候，儿子原为先锋，为父皇提三尺剑，打出个大大的江山来！”

    承庆帝拍拍徒景年的肩膀，虽说没真的当真，却也很是欣慰：“好，那父皇就等着阿鲤长大！”

    徒景年拉着承庆帝的袖子，撒娇道：“难道儿子现在还没长大吗？”

    承庆帝看着站着也直到自己坐着时候肩膀的儿子，不由乐了：“阿鲤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呢，等你再过几年，再说这个话吧！”

    尽管对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撒娇卖萌感到非常汗颜，徒景年还是摆出了一副不乐意的模样，逗得承庆帝哈哈直笑，心里只得安慰自己，如今自个还不是小孩子吗？上辈子女儿都上大学了，回来还跟自己撒娇呢，自个其实还小呢！

    承庆帝这些日子心情愉悦，后宫自然也知道，皇帝心情好，意味着她们也能占到更多的便宜，一时间，那些大大小小的妃嫔各式手段，你送点汤水，她送点点心，今天你在御花园赏花制造一个巧遇，明天太液池边上又能看到几个美貌的女子娇声说笑，一时间，明明都快入夏了，却是一副阳春三月百花齐放的模样。

    承庆帝虽说不至于来者不拒，但是这段时间，他心情不错，在后宫待的时间就比较长了，除了几个宫中资历比较深的妃嫔之外，还宠幸了一个美貌的姓周的宫女，回头就将她封了更衣，很是掀起了一片醋海。

    而他这次广施雨露显然很快看到了效果，后宫中一下子有三个人怀孕了，那位新上位的更衣更是一举中标，将一些这么多年肚子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的后妃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倒是一些位份比较高的，打起了借腹生子的主意，打算回头若是那位周更衣生下龙子，就将孩子抱到自己膝下抚养，即便是皇女，也有人打主意，毕竟有句话叫做先开花后结果，说不得就能招弟呢！

    另外两位幸运儿其中一个就是甄昭容，另一个却是端妃。端妃自从发现怀了身孕，那可真是大喜过望，她年纪可是很不小了，二十六七岁的人，放到后世，不过是刚刚大学毕业，还没结婚的也是一抓一大把，放到这年代，几乎是人老珠黄了，她感觉只怕这是自个唯一一个孩子了，毕竟年纪不小了，又不是很得宠，哪怕是宫中的老人了，一个月承宠一两次都是难得，因此，对自己的肚子格外宝贝，刚刚确认，立马恨不得封了自己的端仪宫，安心保养。

    甄昭容却是再次被一众人羡慕嫉妒恨了，年纪轻，颜色好，有宠爱，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不过大家也没有只顾着拈酸吃醋，这个时候了，皇帝总不能还守着一个甄昭容吧，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承宠，自个也怀一个才是正经，要是能趁机勾住圣上的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军已经回到了长安，承庆帝亲自郊迎，还带上了徒景年，算是让徒景年这个太子再次在文武百官面前露个脸，刷刷存在感。大晋这时候正是鼎盛之时，军容也极盛，看着那些穿戴着盔甲，身上似乎还带着血战之后的血气的大军整齐地半跪在地，山呼“万岁”的场景，徒景年只觉心旌动摇，他不是没看过后世的阅兵仪式，但是，和平年代的军人，身上的气息跟这些从战场上刚刚下来的军队的气息以及精神面貌是截然不同的，他有些恍惚地想着，这大概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辉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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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接下来便是太庙献俘，然后又是论功行赏。

    李沧作为主将，自然得了首功，被封了定国公，贾代善贾代化都恢复了祖上的爵位，成为了荣国公和宁国公，右路那位比较悲剧，没抢到头功不说，后来也不过是沾了点汤罢了，因此，爵位也没什么变动，不过是升了个虚衔，赏赐了许多珠玉，还有俘虏自茜香国的贵族美人。

    至于那位不过坐了不到一年的王位，就被抓住，哪怕为了让他太庙献俘的时候好看点，对他没有怎么苛待，反而好茶好饭伺候着的被定位为谋朝篡位伪王的前茜香国国主，一路上却是担惊受怕，战战兢兢，这会儿憔悴不堪，在太庙献俘的时候，几乎软成了一团，在场的人暗地里面都是嗤笑不已，有人更是直接便说，果然是不堪为人主之辈。

    承庆帝接下来也很干脆，好歹是坐过王位的人，承庆帝直接封了个安乐侯，然后将他塞进了一个前朝留下的破败的侯府里面，连同安乐侯原本的女人一起都塞了进去，下面的大臣众口一词，连声道圣上仁慈，是圣明之君，至于心里面怎么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茜香国的王位继承，承庆帝直接找了个王室的旁支，将他扶持上了王位，然后将一个宗室女封为公主，赐婚给他做王后。选他的原因就是他年纪正好，又没有正式娶妻，正好可以通过联姻让两国血缘更加亲近一些。那位新任的国主差点没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要知道，一般而言，甭管王室如何，宗室一向是子嗣繁茂的，这一位家里同样如此，他曾祖父是当年国主的亲兄弟，但是，这几代下来，哪怕他是嫡长子呢，到了他头上，也没什么爵位，没多少产业了，离平民百姓就差一步之遥，反正就是不上不下，空有一个王室同宗的名头，半点实惠也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快二十了，还没娶到一个合适的妻子，结果，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国之主，哪怕要仰他人鼻息呢，起码在自己拿一亩三分地里享受荣华富贵是足够了。

    这位新任的国主得了大晋的好处，自然要有所表示，要不然，让大晋不高兴了，自个这个新鲜出炉的茜香国国主没准就要换人做了，茜香国开国两百多年，有王室血统的人不要太多，换谁不是换呢！何况他原本不过是个连出现在宫宴的末座都没机会的旁支子弟，来往的人除了没落的贵族，差不多都是寻常百姓了，在国内半点根基也没有，还指望着大晋帮忙稳定朝局呢，因此，本着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的想法，回国之后，就很是大手笔地送上了大量的贡品，都是茜香国的特产，珍贵的香料，大块的乌木，极品的翡翠，象牙金沙珍珠宝石什么的，另外还送了一对大象，外加数百的美女，应有尽有，倒是让一干刚刚凯旋归来的将士大吃一惊，他们攻破茜香国国都的时候，已经扫荡了一圈，王宫的宝库都给扫荡干净了，茜香国居然还有这般大手笔，可见自己之前肯定是找错了地方，根本没找到茜香国真正的宝库所在呢，这会儿不由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拿到了茜香国的贡品，承庆帝也得表示表示，也是很大手笔地赏赐了一番，然后就拿着进贡来的珍品，除了收到自个内库里面的或者是拿到内务府做再加工的，一部分赏赐给臣子，另一部分就赏赐给了后宫还有宗室。

    徒景年作为太子，自然是得了大头，他同样是有来有往的，自己名下的瓷窑那边已经烧出了玻璃，那里的很多工匠都是这个年代手艺顶尖的，很快摸索出了各种玻璃制品的诀窍，有颜色的玻璃液弄了出来，还能吹出各种花样来了。

    正巧，这次瓷窑那边进上了一批玻璃的器皿还有摆件，有几件颇具匠心，一个是整套的十二花神杯，用的是蝴蝶杯的手法，倒入酒水之后，就能看到杯中的花朵，而且酒水深浅不同，花朵姿态也是各异，据说工匠们为了烧出这一套花神杯，足足烧了近百窑才摸索出来了，次品全部被砸碎回炉重造，这是如今唯一的一套成品，另外就是一套四扇的四时花鸟的玻璃屏风，用的是徽宗的花鸟图，专门让匠人吹制出来的。虽说用的还是透明的玻璃，但是经过细细打磨之后，花鸟几乎纤毫毕现，跟原画几乎没有差别。

    这两件直接就被徒景年献给了承庆帝，承庆帝对此颇为喜爱，一方面大把的赏赐送到了东宫，另一方面，听说是东宫名下的瓷窑送上来的，干脆便让内务府直接找这个瓷窑，订制专门的御用玻璃制品，徒景年搞出来的玻璃，算是一炮打响，就等着以后财源滚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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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徒景年的皇庄里面真心没有太过重要的东西，他如今最大的劣势就是年纪，这也决定了，皇庄里的奴婢管事，多半真正效忠的不会是他，他们会听他的，开发玻璃之类的东西，但是，真正机密的东西，他们并不会瞒着承庆帝。徒景年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在宫里真正属于他的人手都很少，何况是在宫外。

    因此，徒景年不过是叫人在庄子上实验一些玻璃制品，然后让他们开发骨瓷什么的，至于什么枪支弹药，坚船利炮之类的，那是免谈，总得等到徒景年手头有了自己的班底才行，如今就是叫他们搞点基础性的东西出来，比如说，弄点硝酸硫酸纯碱什么的，另外，他已经在叫人向出海的海商收购海外的种子，要知道，到了这里之后，什么玉米、土豆、番薯，他可一样都没见过，问别人也都说不知道，估摸着这些还都远在海外呢！

    徒景年如今并不是很着急，他若是能坐上皇位，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他要是不能，那么，一切都免谈，如今做的自以为利国利民的东西，到时候都是图谋不轨的罪状，因此，如今多赚点钱，打打基础就足够了，其他的，可以缓缓图之。

    承庆帝也没觉得徒景年玩物丧志，做人哪能没有一点个人爱好呢，何况这年头自己设计点日常用具其实是件雅事，很多底蕴比较深厚的人家，都会自己设计一些玩器、器皿什么的自己用，或者是走礼，很多文人更是会自己制作笔墨纸砚，便是一些闺阁女子，亲自动手制作笺纸合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何况，这些只需要徒景年吩咐一声下去，又不用他自己做，他该做的事情一样做得很好，得了好东西，就献给自己，那是徒景年做儿子的孝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承庆帝自己也颇为喜欢这种晶莹剔透的玻璃，中国其实很早就有玻璃制造的技术，一般叫做琉璃，药玉，但是因为各种原因，都是有色的玻璃，不够剔透，甚至因为战乱，有一阵子，玻璃的制造技术几乎失传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恢复了一些，等到宋朝海贸盛行之后，来自西洋的近乎透明的玻璃自然要比国内哪些比较浑浊的玻璃更让人喜欢，只是西洋的玻璃制品一般并不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加上玻璃是易碎品，运输不易，而且哪些来自西洋的商人也要追逐利润，因此，这些外来的玻璃价格非常高，自然，能买得起的人也就非常少了。

    宫里也有玻璃制品，但是多半是玻璃镜，还有一些玻璃的杯子，但是都是西洋来的那种高脚杯，根本不符合中原的审美，因此很少有人用。结果这回，徒景年的庄子上折腾出来的玻璃，在各个方面都完胜，因此，很快内务府便给那边下了一堆的单子，而一些相对廉价的玻璃器皿还有摆件甚至是玻璃做的首饰很快也出现在了市面上。

    东宫的库房算是财源广进，徒景年又叫下面做了些玻璃酒器还有寓意比较好的玻璃盆景，当做三节两寿的礼物，送给了东宫的那些太傅少傅左右庶子以及詹事府的一干属官，然后又各送了一套应景的给了苏家和曹家，至于其他的，暂时跟徒景年没关系。

    不过，哪怕是这些，已经给徒景年带来了一些好名声，这会儿承庆帝的一腔父爱还都在徒景年身上，因此，在给亲近信任的臣子赏赐的时候，难免要带上徒景年两句，设宴的时候，专门将那十二花神杯还有玻璃屏风摆出来，各种显摆，而东宫那些先生也觉得徒景年颇为尊师重道，自然，虽说徒景年这个太子平常压根捞不到刷存在感的机会，但是，这些人在外面可是颇有声名的。

    承庆帝做皇子的时候，有一次白龙鱼服，结果行踪泄露，遭遇了刺杀，差点就送掉半条命，饶是如此，还是受了伤，好在并不严重，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从那以后，承庆帝便不再有微服私访的习惯，即便想要出宫，身边也是明里暗里带着诸多护卫。

    这次正值休沐日，之前徒景年死缠烂打，磨着要出宫玩，承庆帝想想徒景年生在宫中，几乎就没有真正出过宫，就算是上次出城郊迎凯旋的将士，一路上也早就清过道，又是一直用着太子的仪仗，坐在专门的辇车里面，压根看不到外面怎么回事，因此，承庆帝便许诺，这次休沐日就带徒景年出宫玩。

    大晋的早朝制度并不像明清的时候那般变态，时间并不算早，一般就是辰时之后才开始，这年头一般也没什么夜生活，毕竟没有电灯，再多的蜡烛提供的照明也就那个样，大家多半早睡早起，辰时也就是七点到九点一般也就很是不早了。休沐日没有早朝，前一天的时候，徒景年就宿在了大明宫，卯时一刻的时候就被叫醒了，洗漱更衣之后，用过了早点差不多也就是卯时三刻了。

    应该庆幸，如今宫中没有什么长辈，比如说太后什么的，少去了晨昏定省的步骤，因此，用过早膳，就可以出宫了。

    承庆帝看着一向小大人一样很是自持的徒景年扒着车窗看着路边的人还有建筑，不由失笑，还是个孩子呢，不过，他登基之前就住在外面的王府，对宫外却是比较了解的，因此，便笑道：“阿鲤，现在还没有出皇城呢，能有什么好看的，等一会儿到了内城，爹带你好好见识一下！”

    承庆帝虽说答应带徒景年出来玩，但是，却仅限在内城，这边住的人非富即贵，治安自然不错，至于外城住的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承庆帝哪怕自觉关心民生疾苦，却不会随意往那些地方去的，毕竟，那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混杂，安全上未免有些不那么可靠。而且，长安的东市西市都在内城里面，足够让徒景年见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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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距离皇城比较近的多半是勋贵人家，开国百年，勋贵们其实多半已经没落了，如今当家的多半是当年那些开国元勋的第三辈乃至第四辈的人，主要还是跟着太宗的那一辈，□□过世的时候，天下还没有真正平定呢，一直到太宗登基差不多二十多年的时候，才算是稳定了如今的疆域，像是当年的四王八公，差不多就是那一辈的人。

    勋贵人家所在的坊市真的是没什么好看的，一路上都是朱红的大门，镇门的石狮子，门口或坐或站的门房，这会儿还早，路上压根没什么人，这些宅子里要采购什么东西，一般寅时左右就要搞定了，要不然，叫家里喜欢吃新鲜菜蔬果品的主人早点吃什么呢。好在这边都是青石铺地，一路上还算平稳，并不颠簸。

    承庆帝倒是对这边挺熟，这会儿便坐在一边，遥指着那些写着什么国公府、侯府之类的牌匾，告诉徒景年哪个是哪家，亏得承庆帝记性很好，很多人家除了一些大朝会还会出面之外，家中压根就没人真正在朝了，承庆帝还能说出个几分来。

    徒景年心中却差不多有了盘算，这些勋贵人家如今还有人在朝，但是，听起来，下一代有出息的少，纨绔的多，过个几代，差不多爵位也就到头了，自然跟平民百姓无异，这些人就算放纵，也是无所谓的。如果是比较争气的，能用的话，用一用也无妨，当然，前提是忠诚。

    承庆帝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心思，这些勋贵祖上的确是有功的，如今虽说纨绔的比较多，但是也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恶行，不老实的早就在前几次站队错误的时候被夺了爵，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会儿国家财政还是很充裕的，虽说有挖国家墙角的，但是也没那么明目张胆，一个国公一年也就是三千两的俸禄，财政又不是撑不起，在外面买个前朝的青花瓷，还得几千两呢，没什么打仗的机会，过上两三代人，一个人家也就是花个几百两就能搞定了，因此，犯不着计较这些。

    不过承庆帝还是说道：“其实要说起来，这些勋贵人家，要比那些文官可靠不少，毕竟，这些勋贵多半当年就是泥腿子，跟着□□太宗这才有了翻身的机会，因此，对朝廷很是忠心，可是文官不一样，不管哪朝哪代，都得用他们，他们又自以为是圣人子弟，心高气傲，偏偏又少了点骨气，当年宋朝覆灭，多有读书人本来世代受赵家恩惠，最终却投敌叛国，到头来还要帮着那群蒙古人欺压汉人，无耻之尤！”承庆帝对读书人表面上敬重，心里却是不怎么瞧得起的，这也是徒家人的通病，这年头识字率还算是比较高的，虽说暂时还比不上宋朝那会儿，但是差得也不远了，因此，读书人只有没地方安置的，没有不够用的，因此，杀几个文官，根本不心疼。

    这也是难怪，据说当年□□当年家里也是个小地主，总算是衣食无忧，偏偏摊上个知县，听说他们家有个祖传的宝贝，为了讨好自己的上司，一个蒙古人，硬是污蔑他们跟反贼有勾结，所谓破家县令，灭门知府，□□全家算是倒了血霉，几乎被杀了个干净，最终□□带着年幼的弟弟爬狗洞逃了出来，先是乞讨了几年，然后就干脆真的投了义军。那个县令就是个汉人，□□后来打下了县城，直接就将那县令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后来一路征伐，发现许多在元朝为官的汉人比那些蒙古人还有酷烈一些，为了讨好主子，无所不用其极，尤其他们对很多事情知根知底，做起事来更是不留余地，因此，对读书人便生出了鄙弃之心，后来开国之后，虽说不得不重新启用读书人为官，毕竟，□□手底下一堆泥腿子，叫他们拿着刀子砍人，那是不在话下，要是让他们为政一方的话，那纯粹是祸害百姓了，因为他们实实在在根本不懂该怎么做，好心也能办坏事，加上也要收士人之心，重启了科举，还启用了前朝的一些进士做官，但是心里面，对这些人却是半点也不信任的。就像是孔家、孟家，元人那般残暴，他们照样做着自个的衍圣公，孟子被封了亚圣，孟家也是过得很滋润，这让□□如何相信读书人的操守！

    □□之后，徒家人依旧沿袭了这样的作风，只不过面子上做得更好看一些，不像是□□太宗一样，一点点小错就揪着不放，恨不得将人填草扒皮不可。哪怕是原本对读书人还算敬重，但是看得多了，也就知道了，这些人别看读的是圣贤书，但是多半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都是一帮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主，心眼多，会钻营，对他们没必要太客气。

    承庆帝这会儿这么说，也是看着徒景年对自己那些老师非常客气，担心儿子被那些腐儒教得迂腐了，真相信什么圣人之言，觉得那些文官多高风亮节呢，徒景年却是点了点头，笑道：“爹说的是，两宋的时候，赵家与士大夫共天下，也没能叫他们真的都对赵家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何况，暴元屠戮中原，真有那等忠直之人，也难以幸免，留下的自然多是蝇营狗苟之辈！”

    承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话间，马车已经差不多出了这些勋贵扎堆的坊市，往东市而去了，街市上热闹了许多，承庆帝见徒景年的目光落到了路边那些卖诸如面人、糖葫芦的小摊上，不免莞尔一笑，轻轻敲了敲车窗，对外面的人轻声吩咐了两句，很快，随身伺候的太监就拿着装了糖葫芦、糖人、面人的碟子进来了。承庆帝笑吟吟道：“阿鲤，这些在宫里可是少见，不过，略尝两口便是了！”

    徒景年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想到后世跑到影视城旅游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了，算上心理年龄，他都差不多知天命的人了，哪里还会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心中也不是不动容的，不管承庆帝以后怎么样，起码到目前为止，承庆帝一直对他很好。这么想着，徒景年拿了一根糖葫芦，先咬了一颗下来，然后凑到了承庆帝一边，笑道：“爹，你也吃！”

    承庆帝犹豫了一下，见徒景年满脸期待，也是咬下了一口，胡乱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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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长安作为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一直以来就是整个大晋的经济政治中心，因此，街市上极为繁华，这会儿又是太平盛世，因此，路上人的精气神都很是不一样，这里又还在内城，能进来的都是有些闲钱的，便是些混混闲汉，多半也能够跟一些权贵之家扯上关系，那些做小生意的，没准祖上就是皇亲国戚，因此，多半穿得颇为体面，一派盛世模样。

    徒景年这么看着，自然也这么说了。承庆帝一边惊讶于徒景年看问题的角度，心中颇为欣慰，嘴上却说道：“这也是□□太宗他们留下的基业，何况，这边本是内城，若是天下百姓都能衣食无忧，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徒景年笑道：“那儿子就祝爹心想事成，创出一个名副其实的盛世来！”

    承庆帝摸了摸徒景年的头，微微一笑：“臭小子，这个天下，以后不也是你的吗！”

    承庆帝说得直白，但是徒景年却也不敢真的当真，说实话，史书上那么多太子最终没了善终，难道一开始的时候，皇帝不是真心想要将天下留给太子的吗？人心易变，何况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因此，徒景年只是说道：“父皇千秋万代，儿子给父皇做个马前卒便足够了！”

    承庆帝哈哈一笑，亲昵地拍拍徒景年的肩膀，笑斥道：“什么马前卒，你是一国储君，总该有自己的气度胸襟！”

    说话间，车子便慢慢停了下来，外面徐安平轻声道：“老爷，大爷，到东市了！”

    承庆帝应了一声，徐安平亲自开了车门，弓着腰扶着承庆帝下车，而一个跟着过来的小太监伶俐地跪趴在地上做了凳子，徒景年也踩着那个小太监的背走了下来。一开始的时候，遇到这种真正拿人当做工具物件的事情，徒景年还看不惯，如今虽说依旧不怎么习惯，但是已经可以催眠自己当做很正常了。当然，在这个世界，这种事情的确很正常，奴婢是没有人权的，一般的人家，只要能拿得出像样的理由来，随随便便就可以处置了家中的奴婢，打死也是没事的，另外，大晋律上还明明白白写着良贱不婚，这里面虽说有些可操作的余地，但是也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若是真的翻出来，也是个不小的罪过。

    皇宫里面更是如此，宫女还有点余地，毕竟除了皇后或者是高级的宫妃的陪嫁，一般的宫女都是良家子出身，到了年纪还是得放出去的，可是太监不一样，太监一般都是罪人之后，也就是官奴，或者是一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为了活命，自己割了下面到宫里来寻出路，哪怕上面严令，不许私自阉|割，也不能阻止这些人向往做吃喝不愁的“公务员”的心。很多时候，宫里没有那么多位置安置这么多太监，因此，很多不是正规途径出来的阉|人只得在宫外自寻出路，很多只能沦为乞儿，除非宫里要补充人手，否则他们想要出头，真的是比登天还难。因此，对于这些太监来说，只要有一点往上爬的可能，都是要抓紧机会的。

    路边的人看到这等场景也见怪不怪，顶多想着，又有豪客上门了，一般人家也没这样的排场，因此，路边叫卖的声音更是殷切高昂了几分。

    承庆帝牵着徒景年的手，然后熟门熟路地拉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名叫驻云楼的茶楼，嘴上解释道：“这家茶楼可是老字号了，里面做点心的大师傅祖上可是前朝的御厨出身，里面的四时点心在京中一向是出了名的！”

    徒景年立刻会意，这驻云楼应该跟承庆帝有些关系，若是不知根知底的，能够确保安全，承庆帝也不会来，何况，京中规模稍微大一点的铺子，哪家背后没个权贵撑着，要不然，这等近乎是日进斗金的勾当，没有足够强力的靠山，早就被一干胥吏地痞流氓敲诈得倾家荡产了。

    承庆帝见徒景年神色，惊讶于徒景年的敏感，须知徒景年从未出过宫，哪里知道外面这些勾当，不过想到徒景年自己手上颇有些产业，似乎已经有一些没了靠山的商家，找上了东宫的门路，估摸着是东宫手底下的几个管事太监告诉他的，便也不觉得奇怪，因此，只是带着徒景年还有一行人直接走了进去。

    驻云楼的掌柜看到一行人过来，亲自迎了过来，陪笑道：“原来是三爷，可是好久不见，快快楼上请！”说着亲自引路，引着一行人上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这个雅间看起来位置并不是最好的，但是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别有天地，墙上墙上挂着一些字画，看着不起眼，但是多半是前朝名家的手笔，窗户上糊着上好的松绿色的软烟罗，摆着各种精致珍惜摆件的百宝格充当了屏风，隔开了空间，香案上一只仿古青玉博山香炉中升起了淡淡的烟雾，凝而不散，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旁边还摆着一个碧玉荷叶盘，里面放着两个石榴，一个完整，一个似乎是被剖开了，露出了一粒一粒的石榴子，却不是真的石榴，而是上等的红翡雕成。

    好在徒景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承庆帝疼爱他，东宫里各种价值连城的摆件字画也很是不少，因此不过是扫了两眼，颇为淡定，跟着过来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显出了一些惊讶之色。

    跟着他们出来的除了伺候的太监，就是一些大内侍卫，这些人多半出身不算差，要不也混不到御前，但是同样的，一般也不会是那等家世很高的人家出来的，毕竟，这些侍卫其实跟那种给勋贵子弟镀金，一般就是拿来充门面的龙禁卫不一样，做这等大内侍卫看着风光，经常能在御前露脸，但是，很多时候是真的要拿命来拼的，就像是之前承庆帝遇刺事件，当时负责守卫的御前侍卫因为失察，竟是让人带了利器出现在了承庆帝面前，还重伤了皇后，那就是死罪，哪怕他们后来极力弥补，还是被问罪，甚至要牵连家人。因此，这些人多半出身不上不下，有勋贵的族人，或者是武举出身，哪怕在宫里面当差，能够见识到的也很有限，何况，这里也不是皇宫，仅仅是个茶楼呢！这样想着，一些人心中便若有所思起来！

    徐安平有些鄙夷地瞧了那几个人一眼，然后便伺候着承庆帝跟徒景年坐了下来，又轻声吩咐了一直在一边等候的掌柜几句，掌柜便弓着腰退下了，很快便有人送上了各色的茶水点心，品种很多，但是每样分量都比较少，色香味俱全，而楼下，也响起了丝竹之声，从窗口看去，正好能看到一个青衣小旦上了戏台，曼声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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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徒景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戏子，上辈子他对京剧没什么感觉，老爷子退休之后倒是喜欢跟着广播或者是电视“咿咿呀呀”哼唱几句，徒景年却没这个审美细胞，对此很不感冒，只觉得唧唧喳喳吵得要命。不过，这个时代，京剧还没真的诞生，如今流行的一半就是越剧，豫剧什么的。

    京中如今流行的就是越剧还有昆曲，带着点吴侬软语味道的京腔，配的乐器一半也是丝竹之类，因此并不算嘈杂，徒景年倒也能静下心来听上几句。

    这会儿唱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段，徒景年上辈子对这种事情不关心，这辈子还没到会偷偷摸摸看话本唱词的年纪，因此，大半还是带着点好奇看着那个身段很是纤袅的小旦，暗地里面猜测这到底是男是女。

    徒景年在一边听得颇为轻松自在，还能腾出手来剥着花生栗子，一边送到承庆帝面前，一边往自己嘴里塞，曹安平倒是想要献殷勤，不过看承庆帝笑吟吟的模样，只得站在一边伺候着茶水，夸赞一下徒景年的孝心。

    承庆帝还是挺喜欢听戏的，当初还是肃王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降低兄弟和先帝的戒心，还在王府里面养过一个戏班子，不过，那是采买的江南豆蔻年华的少女，而外面的戏班子，用的多半却是还没有发育好，雌雄莫辩的少年。这两种自然各有各的优势，戏班子要走南闯北，男人自然更加方便，自家豢养的戏子，一般是放在内院的，谁放心让一干男人在自己妻妾的附近转悠。

    自从登基之后，原本王府的戏班子就解散了，那些戏子要么被放了出去，要么被归入了教坊司，宫里面这么多年事情挺多，承庆帝也不愿意叫一干大臣架空了，因此政务很是繁忙，闲下来的时间虽然也不少，却也没空听戏了，这会儿出宫听听，却也觉得颇为怀念。

    一折子戏很快唱完，下面一叠声的喝彩，又有下人代表主人上前打赏，班主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承庆帝也是笑道：“这戏唱得不错，曹安平，赏！”

    曹安平一向最会察言观色，自然连连点头称是，便躬身退下了包厢，然后下楼打赏去了。

    很快，曹安平便回来了，虽说脸色依旧带着恭谨之色，但是眼中却有异色，带着一些犹疑不定，承庆帝一眼看到，不由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曹安平有些含糊道：“老爷，奴婢刚刚见得那唱戏的豆官，发觉他那模样，生得很是面熟，似乎像极了一个人！”

    “谁？”承庆帝见曹安平如此，神色也凝重起来，伸手招呼曹安平近前，曹安平会意，压低了声音，在承庆帝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饶是徒景年就坐在承庆帝便是，也没能听清楚。

    承庆帝脸色微微一沉，很快恢复了原样，徒景年却注意到，承庆帝的食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然后便停了下来。

    徒景年本来还怀疑那个豆官有些什么问题，不过承庆帝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点了酒菜，悠然地在包间里面用完了饭，这才笑着对徒景年道：“阿鲤，出来也这么长时间了，这便回宫吧，若是觉得宫外好玩，下次爹再带你出来！”

    徒景年点了点头，乖巧道：“那爹可要说话算数！”

    “爹自然说话算数！”承庆帝哈哈一笑，牵着徒景年的手起了身，“走吧，咱们回去！”

    这次难得地出宫自然是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徒景年也算不上失望，这年头长安虽然算得上繁华，但是比起21世纪的购物中心还是差得很远，不过是多了一种古色古香的意味而已，徒景年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知天命的人了，好奇心什么的压根没那么重，能够见识一下固然好，没见识到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承庆帝对此却有些愧疚，难得有空带儿子出来逛街，还被个身份有些问题的人给搅和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将徒景年带到大明宫的西暖阁让他睡会儿午觉，自个却直接去了御书房。

    曹安平开始给承庆帝详细汇报之前看到的情况：“奴婢下去的时候，正瞧见那豆官在后台卸妆，初时不觉得，等他脸上擦干净之后，分明像极了当年的顺王，尤其那双眼睛，简直跟顺王一模一样，奴婢不敢自专，担心有顺王余孽作祟，只得敷衍几句，便赶紧回来跟陛下禀报！”

    “你做得对！”承庆帝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轻哼了一声，“老二啊老二，原本以为你这一支已经断子绝孙了，想不到你居然还留了一手！”

    所谓顺王，便是当年郁郁而终的二皇子，说起二皇子，大家都要说一声，这人作孽，结果报应到了自个的子孙上了，当年的顺王妃姓韩，韩家要说出身，其实算不上显赫，但是韩家的女儿却一向非常走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韩家的女儿能生！因此，韩家在朝野上下姻亲极多，人脉颇广，当年先帝宠爱贵妃和二皇子徒炆璧，又想着因为贵妃出身不高，最多只能封为贵妃，难以为后，导致徒炆璧只能算个庶子，想要封他做个太子也要被臣下极力进谏阻止，便希望徒炆璧早早生下嫡长孙，因此，便将韩家当时的嫡女赐婚给了徒炆璧。哪知道，韩家女的确肚子很争气，偏偏生一个，死一个，好不容易活下来一个，还是个病秧子，他身边侧妃什么的也很是不少，加起来最终也就活了一个女儿，外面便有传言，说二皇子作孽过甚，遗祸子孙，导致难有子嗣。为了这个，徒炆璧很是大闹了一场。

    后来，先帝对徒炆璧日渐失望，承庆帝得以登基，将原本被封为睿王的徒炆璧改封为顺王，颇有羞辱之意，一向心比天高的徒炆璧整日里醉生梦死，很快郁郁而终。而那个被立为世子的常年卧病的少年在治丧的时候染了风寒，不治而亡，最终顺王的爵位让一个近支宗室给袭了，徒炆璧这一支等于说是已经绝了嗣。

    如今却发现居然有个跟顺王长得非常像的人，承庆帝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他宁愿相信，这是当年徒炆璧留下的后手。

    虽说之前承庆帝便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不过，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追查也就是想要将顺王的余党给翻出来罢了。

    承庆帝说实话，对先帝也是愤恨不平的，当年先帝宠爱贵妃，哪怕贵妃人老珠黄了，依旧常伴君侧，贵妃算不上什么纯良贤淑的女人，颇有手段，若是徒炆璧学到他老娘的一半，皇位说不得就轮不到承庆帝了。先帝因为贵妃的缘故，对徒炆璧简直是掏小酢跷，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二，不说老二的正妃是韩氏，便是两个侧妃也是出身大族，按理说，侧妃也是妾，稍微讲规矩一点的人家，也不至于拿自家金尊玉贵的女儿送出去做妾，偏偏那会儿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老二离皇位不过一步之遥，因此，即便是侧妃的位置，也多有豪族勋贵趋之若鹜。

    徒炆璧身边的人很多也是先帝精挑细选出来的，多半有才有背景，若不是那些人，可惜的是，徒炆璧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先帝给了他简直是作弊一样的一手好牌，还是让他给打臭掉了。

    即便是先帝即将过世的时候，也要拉着承庆帝的手，要他发誓，保证徒炆璧一世富贵。承庆帝想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徒炆璧活着的时候，可不是一世富贵吗？承庆帝三天两头送美女上门，什么玉食珍馐，奇珍异宝，各色贡品，流水一般往顺王府送去，可惜啊，有的人就是受不住这样的富贵，尽是连两年都没撑到，就死了。不过，承庆帝当时的举动还是有效的，大家都不觉得是承庆帝苛待了自己的兄弟，只当徒炆璧气量狭窄，不肯接受自己失败的现实，这才郁郁而亡。

    顺王死了，世子还没来得及接位，也跟着去了，按理说，这个王爵就算是夺了，也是人之常情，承庆帝却找了近支的宗室，虽说是减等承袭，好歹也延续了顺王这一支，让顺王不至于真的死后凄凉，除了皇族祭祀，连个供碗饭的后人都没有，谁不说承庆帝仁厚呢？

    可惜，承庆帝仁厚的前提是，顺王真的断子绝孙了，结果，居然又冒出来一个疑似顺王之子的人来，承庆帝心里就不那么得劲了。

    抿了一口还有些温热的茶水，承庆帝皱了皱眉，曹安平很有眼色地亲手取了茶盏，叫伺候在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去换茶，就听承庆帝问道：“还有什么人见过那豆官的真容？”

    曹安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那豆官平常深居简出，少以真容见人，何况，他年纪尚小，那班主似乎想要先将他捂上几年，才好去讨好贵人呢！”

    承庆帝听了，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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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承庆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到了他这个地位，生杀予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顺王要是真是死了，还断子绝孙，自然是一了百了，问题是，现在多出个人来，想到没准顺王还有余部在背后做小动作，拿这个疑似顺王儿子的人做文章，他心里就一阵不得劲。

    即便这事只是个巧合，但是，万一有人认出来了，觉得这豆官是顺王的子嗣，同样对他没什么好处，说不得就有人要报上来，到时候，哪怕打着皇家血统不容混淆的旗号，他也得对这个人表示一下，甚至，顺王余党又要冒出来，暗地里面鼓动这人捣鬼。

    如此一想，不论这人是真的假的，都是个大麻烦。这么想着，承庆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不过是个戏子，那么便老老实实做戏子的本分吧！”

    戏子的本分是什么呢？唱戏？这年头的戏子可不是什么民族艺术家，达官贵人会唱几句戏，那是乐趣，甚至是风雅，可是戏子算什么？戏子是贱籍，算起来，跟娼妓无异，尤其是这些唱戏的少年，为了保证他们的身段还有他们的价值，他们需要服用各种药物，经受近乎残酷的训练，以保证身体柔软，并且推迟发育，使其保持在十多岁时候的体貌，这时候正好雌雄莫辩，也更讨一些有着特殊爱好的人的喜欢。

    承庆帝这么一说，曹安平立刻会意了，当下点头称是，回头就派人去安排了。

    徒景年虽说隐约猜到了事情应该跟那豆官有些关联，却没想到这事居然这般复杂，再者说，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压根什么都做不了，何况，这事跟他压根没什么关系，承庆帝自然会解决掉，因此，安安心心在榻上高卧，饱饱睡了个午觉。

    不说曹安平按着承庆帝的意思，如何针对那豆官设计，宫中却一直保持着原有的生活步调。

    有孕的嫔妃在安心养胎，其他的嫔妃在琢磨着如何能够更多地承//宠//，这些对于徒景年来说，其实压根没什么意义，这年头没有计划生育，不能保证他老爹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哪怕苏皇后才死了没多久，他也不能跑过去掐死自己那些即将出生的弟弟，还得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毕竟，不管是什么人家，多子才能多福。

    何况，这年头儿童夭折率很高，皇家哪怕供奉着全国最多最好的大夫，也不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当然，是天灾还是人祸就不好说了。

    比如说，因为出生时间不对，洗三、满月、百日、乃至抓周都没怎么办的二皇子，就在一个夜里夭折了，甚至这个孩子还没有大名，大家就二皇子，二皇子地叫着，皇室玉牒上都没有记录。李美人哭得死去活来，却也不能阻止宫人将那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放进一具小小的棺材里面，然后抬了出去。因为年幼夭折，这个孩子连皇陵也进不去，只能在附近的山上找个地方葬了。

    李美人因为失去了唯一的指望，短短几天，便面色枯槁，宛若死人一般，承庆帝对她本来便没多少感情，见她这般，连原本那点清秀的颜色也没有了，自然很快将她抛之脑后，李美人如今也想不了太多，她已经是万念俱灰，没过多久，竟是换了布裙，去了钗环，每日里待在原本慈仁宫偏殿的小佛堂吃斋念佛，看起来竟是一点活气都不见了。承庆帝偶然得知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下，回头便封了李美人做清波居士，命她带发修行，干脆就在慈仁宫那边的小佛堂为皇室祈福。

    知道这事之后，徒景年更深刻地领会到了承庆帝的无情。虽说承庆帝在他面前一直是个慈父的形象，但是，对他不在意的人来说，那简直可以说是残酷无情了。这让徒景年心情颇为复杂，不过，对承庆帝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地亲昵信赖。

    有人失意，自然也有人得意。之前三个孕妇如今也纷纷到了生产的时候，先发动的是端妃，她出身武将之家，哪怕没有跟着父兄学武，身体却一直不差，因此，尽管因为是头胎的缘故，颇费了不少力气，还是平平安安地产下了一个女儿，算是二公主了。

    没错，就是二公主，大公主虽说出生的时候有些体弱，这么多年却是挣扎着活了下来，如今也五岁了。她生母无/宠/，自个也不受重视，至今也没序齿，也没取名，这次二公主出世，承庆帝总算想起她来了，干脆直接就从她开始往下排，并且直接定了名字，这一辈的公主从一个“沅”字，因此，大公主便取名为沅薇，二公主取名为沅瑶，一个是花草，一个是美玉，谁更受/宠/，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端妃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如今她也不得不认命了，有个女儿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何况，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个好兆头，因此，也表现得极为欢喜。

    端妃这边还在坐月子，周更衣那边却难产了。周更衣是宫人出身，刚刚小选入宫还没多久，按照后世的算法，这会儿大概才上初中呢，她因为位分比较低，怀孕以来生怕出了什么问题，一直谨小慎微，窝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屋子里面，等闲压根不出来，反正这会儿宫中没有皇后，后宫的几个一宫主位也实在拿不起架子来，叫自己宫里的低等妃嫔天天来请安，免得叫人抓住了把柄。尤其，周更衣是跟着一个姓柳的昭仪住的，柳昭仪少有/宠/爱，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指望着如同端妃一样，那把年纪还能怀，毕竟，端妃那边，承庆帝一个月总要去那么几次的，可她这边，经年累月见不到圣驾，因此，尽管对周更衣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得了几日圣/宠/颇为嫉妒，却也有了指望，既然周更衣被安排到自己的静月轩住，那么，周更衣这个孩子自然就是为自己生的了。

    因此，她是三天两头给周更衣送补品，她虽说无/宠/，这些东西其实不缺，懿元皇后在的时候，治宫颇严，万事也都定了成例，内务府的人若是敢踩低捧高，被皇后发现，便要吃不了兜着走。如今管着宫务的是淑妃沈氏，沈氏一来出身大家，知道这种阴私小道不光没什么用处，反而徒增话柄，二来，之前为了立后的事情，又被承庆帝冷落了一番，如今规行矩步还来不及，如何肯在这些小事上被人捏住把柄，因此，干脆按照懿元皇后在的时候的成例，给嫔妃发放份例，反正发少了也到不了自己手里，她何苦做这个恶人呢！

    柳昭仪这边也没有上头需要奉承，对承/宠/又失去了信心，不需要打点宫人，自然这些年来私房颇为丰厚，如今指望着周更衣的肚子，自然是毫不吝啬，大手笔地赐下各种补药，给周更衣安胎保胎。

    结果，周更衣这肚子补得太大了，加上年纪小，事到临头，根本生不出来。周更衣固然美貌，不过宫女出身，见识浅薄，跟承庆帝压根没什么共同语言，若非她一举中标，承庆帝估计没几天就不记得她了，因此，这会儿也不需要做什么选择了，一个更衣，哪有皇嗣要紧，自然是保小要紧。

    有了这个前提，稳婆自然是一大碗催产药灌下去，见周更衣还是提不起劲，也就没那么功夫伺候了，直接几个稳婆亲自动手，折腾了半天，将孩子给弄了出来，好在她们做得果断，孩子又生得颇为体壮，哭声颇为洪亮，而周更衣，却是大出血不止，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停止了呼吸，而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在经过了承庆帝的同意之后，便被直接抱到了柳昭仪那里，柳昭仪看着那胖嘟嘟的男婴，几乎是喜极而泣。

    甄昭容运气却不太好，她虽说有些心计，但问题是，对生孩子来说，心计起到的作用太有限了，这很大程度上得看运气。

    甄昭容运气有些不佳，她虽说因为怀孕的原因，并没有真的在外面等着端妃和周更衣生孩子，但是却一直叫身边伺候的宫人注意着，结果这两人生产都不算顺利，尤其听说周更衣产后大出血，更是心惊胆战，竟是动了胎气，提前半个月就发动了。

    对甄昭容这样皇帝放在心尖上的宠妃，太医自然不敢怠慢，跑过去一诊断，竟发现胎位不正，这下子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保大保小的问题再次被提了出来，承庆帝也有些犹豫，他现在儿子不多，自然是想要儿子的，可是甄淑贞这样的解语花，对他来说显然也挺重要的，因此，只得下了死命令，要太医稳婆两个都保住。

    几个太医心中暗暗叫苦，好不容易当年在先皇后生产的时候逃过一劫，没真的被承庆帝摘了脑袋，如今又被顶上了，心中暗自后悔，当初干嘛要学什么妇科，如今却是沾上是非，再也无法摆脱了。

    甄昭容果然是关键性人物，命不该绝，挣扎了快三天，最终顺利生下了一个差不多四斤八两的女婴，虽说生完之后昏睡过去，但是却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是伤了身体，需要多调养几年，才能再次有孕。

    大公主二公主都有了名字，三公主这边也不能厚此薄彼，很快，承庆帝赐下了大名——沅宁，跟另两个名字相比，祝福的意味便颇为浓重了，倒是又给后宫倒了一桶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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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对于太子一派的人来说，这次的结果显然是一个好事，出身高的是公主，皇子的生母不过是个宫女子出身的更衣，死了连追封也没捞到，养母也是个没什么家世，也没多大/宠/爱的昭仪，竞争力也有限得很。

    不过在徒景年看来，为这些事情忧心其实根本犯不着，他如今已经虚岁七岁，就算算上实岁，也比这个新鲜出炉的皇子大五岁，而且这会儿已经被封为太子，开始有了一定的政治资源，再加上自己比旁人多了一辈子的社会经验和见识，要是再争不过那些弟弟，自己还不如趁早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而且，这种事情的关键从来不在于你有多少个兄弟，像承庆帝，如今年纪不过是三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哪怕算不上沉迷女色，一个月怎么着也得有个十天八天在耕耘，不管是耕耘在谁的身上，不说平均一年起码一个孩子，两年总要有一个吧，等到承庆帝五十的时候，起码也要有十个孩子了。里面总不见得还是现在这般，没什么能跟他竞争的皇子吧，何况，在皇家，身份算什么呢？汉武帝能将一个歌姬封为皇后，所以还得看皇帝是个什么想法。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徒景年对这些没什么想法，依旧是定期刷皇帝还有詹事府一干人等的好感度，每天进步一点点就足够了。政事什么的，现在也轮不到他操心，承庆帝不过是偶尔拿些以前的不重要的折子给他看看，粗粗分析一下而已，别的他还摸不着边，也并不着急。他这个年纪，也没必要着急。问题是，有人开始着急了。

    苏家那边，这几年苏牧这个承恩公一直不吭声，先皇后的几个兄弟也差不多被边缘化了，哪怕有个苏煜做太子伴读，可是，一个伴读又算得了什么。嫡支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早就跟苏牧分了家的苏家老二苏均却起了心思。

    苏均是苏牧的幼弟，比苏牧小了十几岁，因此，如今不过四十多岁，苏牧被封承恩公，几个儿子即便颇有才干，为了避嫌，也只能在一些清水衙门混日子，不过，将来若是太子能够登基，苏牧这一支自然不会缺乏富贵。可是问题是，苏均这一支却占不到光。若是太子不能登基，苏均这一支却要被牵连。

    苏均是苏家已经过世的二老的老来子，从小/宠/爱异常，对他也没有过高的要求，这也养成了苏均颇为自私的性子。苏均考试考到三十多，也就得了个举人的功名，不过是靠着苏牧的名头，做了个教谕，不过，一个举人做教谕的地方自然不会是江南或者是直隶附近的膏粱之地，一般都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做了一任，苏均便觉得辛苦，直接回来了，至今也没跟苏牧分家，一家子就住在承恩公府，靠着苏牧过日子。

    苏牧对承恩公这个爵位其实是可有可无，甚至还有些失落，按理说，若不是女儿当初被赐婚给了当今，以苏牧的能耐，这会儿就算做不到内阁首辅，次辅总是可以的，结果如今为了避嫌，不得不赋闲在家，每日里只得养花逗鸟为乐。

    但是苏均不一样，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没什么出息了，因此，倒不如混个外戚的名分。

    这会儿懿元皇后过世差不多两年了，圣人一直没有扶持现有的妃嫔为后的心思，可见是打算续弦，再娶一个继后的，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勋贵大族打起了主意，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如今是抢手无比，就等着赶上明年的选秀，希望自家的女儿雀屏中选，一举登上后位了。

    苏均正好有个适龄的女儿，如今刚刚十四岁，正是妙龄，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儿生得跟她的堂姐有七分相似，苏均打了主意之后，更是有意调/教，让女儿一颦一笑，都向先皇后靠拢，他琢磨着，圣人对先皇后情深意重，自己的女儿有这么个优势，定能被圣人看中，加上兄长的面子，就算不能封后，怎么着也该有个四正妃的名分。

    他已经想到了这里，接下来，自然是要劝服自己的兄长苏牧了。他辗转反侧了好几天，总算想出了一套说辞，跑过去找苏牧。

    苏牧这些年看似闲云野鹤一般，实际上对外面的事情还是门清，他明白，如今太子年纪还小，圣人也很年轻，暂时不需要着急，只要太子稳住，那么，便一切都好。因此，虽然对自己不能一展抱负觉得遗憾，却也觉得自家外孙能做皇帝，对苏家也不坏，起码能保证苏家三代富贵。尤其一个承恩公的爵位，往下传个五代也是等闲，日后即便子孙不肖，也不至于太过落魄。

    苏均来的时候，苏牧正在逗弄一只鹩哥，教它念诗，苏均来的时候本来早就打好了腹稿，这会儿见兄长虽然只是穿着一身便袍，头发也就是随意用一根木簪挽了个发髻，穿着一双布鞋，看着跟乡下的老秀才没多大区别，但是却是下意识地心里一个哆嗦，站直了身体。苏均出生的时候，父母年纪已经不小了，对他几乎是一味溺爱，至于教育什么的，差不多是作为长兄的苏牧一手负责，可以说，如果没有苏牧的督促，苏均别说考中举人，不是个到处花天酒地的败家子就不错了。因此，对苏牧，苏均有种下意识的敬畏。

    “真是稀奇了，老二你今儿个怎么想到来找大哥我了？”苏牧对这个弟弟也有些了解，知道没事他绝对不会过来，他宁可出门喝茶听戏呢！

    苏均缩了缩脑袋，干笑了一声：“大哥这话说的，叫弟弟竟无言以对了！”

    苏牧顺手抓了一把瓜子，放到鹩哥的食盆里面，然后从一边伺候的仆役手中接过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无言以对呢，说吧，有什么事？”

    苏均咬了咬牙，说道：“大哥，弟弟还真是有话要说，这关系到咱们家的百年大计啊！”

    “你还想得到这个？”苏牧轻笑了一声，“那就说说看吧！”说着，挥退了伺候的仆役，招了招手，让苏均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苏均等到苏牧坐好了，这才小心地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道：“大哥也知道了，宫中又有皇子皇女出生了！”

    苏牧点了点头，苏均似乎受到了鼓舞一般，继续说道：“大哥，如今宫中最受/宠/的却是甄昭容，以后，说不得还有别的/宠/妃，弟弟虽说是个不成器的，却也知道，这枕头风的厉害！”说着，苏均讪笑了两声。

    苏牧皱了皱眉，问道：“老二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均鼓起勇气，说道：“大哥，人心易变，圣人也是一样，圣人如今感念先皇后，对太子/宠/爱有加，只是日后，宫中新人迭出，又有诸多皇子皇女出身，势必要占据一部分圣人的心，若是有有心人生出了什么心思，在圣人身边嚼舌，圣人哪怕再相信太子，天长日久之下，也要生出疑忌来……”

    苏牧原本在喝茶，这会儿直接将茶盏丢到桌上，茶水乃至里面的茶叶都四溅开来，他冷声道：“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要让五丫头入宫？”

    苏均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道：“弟弟就是这么个想头！”

    苏牧这才想起，之前苏均特意请了宫里的教养嬷嬷回来，放到了五姑娘苏玉容身边，可见，他这个想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深深地看了苏均一眼，心中不由冷嘲，想不到，原本那么没什么心眼的弟弟，如今也有了自个的心思了。嘿嘿，他想得倒是好，让自个的女儿入宫，打着照顾太子的名义，取代先皇后的位置，到时候，就算太子登基，也得感念姨母的照顾，若是女儿有子，只怕又是另一个想头了吧！想到这里，苏牧看着苏均的目光，更加凌厉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苏均也顾不得害怕了，梗着脖子说道：“大哥这般看我作甚，弟弟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这也是为了家族着想，苏家宫中无人，若是让小人离间了天家父子，太子的位置未必坐得稳，大哥你也不想想，本朝之前也有两个太子，后来怎么样了？”

    苏牧听到这里，神色大变，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苏牧虽然是书生，这会儿含怒出手，直接将苏均扇了个倒仰，差点摔倒在地。苏均这会儿勇气已经差不多退去了，不过还是强撑着捂住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说道：“大哥，我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到底如何，你好好想一想，看弟弟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说着，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苏牧独自坐在亭子里面，想着苏均之前说的话，一时间竟是有些呆住了，好半晌，苏牧才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萧索地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去，忽然瞧见挂在一边的鹩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直接伸出手去，抓住了那只还在啄食瓜子的鹩哥的脖子，用力一拧，原本已经学会了许多话，连唐诗宋词都会好几首的鹩哥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就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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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徒景年还不知道苏家有了别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不过承庆帝却已经听说了苏均的打算，似乎这事也得到了苏牧的默许，心中对徒景年更是生出了一些怜惜，他才不会相信苏家专门让人进宫照顾太子之类的话，徒景年常年待在东宫，一应份例，走的都是大明宫的帐，根本没有后宫插手的余地，承庆帝也有意避免他与后宫那些妃嫔接触，苏家就算有人进宫又如何？不过，他心中却是冷笑，原本还觉得苏家人很聪明，想不到，竟是这般的聪明法！也好，这样的蠢材，也有蠢材的用处。想到下头人禀报说，苏家这位五姑娘生得与懿元皇后颇为相似，心中便是一阵冷笑，看样子，如了他们的愿又如何呢？

    苏家这步棋看起来对徒景年颇为不利，实际上，苏家如今除了个承恩公的名头，在朝中根本没多少影响力，却让承庆帝觉得，苏家这般，若是徒景年知道了，自然会对外戚生出戒备之心。

    承庆帝自个对外戚没什么好印象，他生母不显，原本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女儿，也不受/宠/，偏偏一直惦记着家里，他开府之后，便常常传信，要他照顾自己的舅家，偏偏那家人是个不识抬举的，而且总是跟承庆帝纠缠不休，公然打着皇子舅家的名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卖官鬻爵，承庆帝光是给他们擦屁股就花了不知道多少力气，后来登基之后，追封了生母为太后，对舅家却颇为苛刻，封了个空头的爵位，没有爵田，没有亲卫，并且抓着他们为非作歹的尾巴，不时申饬一下，削点爵位，如今，不过仅剩下一个伯位，也明白皇帝外甥对自家没什么感情，如今却也知道缩着脑袋安心过日子了。

    原本承庆帝还觉得苏家人知趣，如今却觉得，苏家人也是不知足的，想到当年的懿元皇后，何等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干涉朝政，也不会为了娘家的事情求他，若是她知道苏家如今这般对自己的儿子，九泉之下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呢，这般想着，对徒景年更是心软了几分。

    这几日，承庆帝慈父之心几乎爆棚，什么事情都要想到徒景年，吃饭的时候看到某样菜是徒景年喜欢的，立刻吩咐御膳房令做了送到东宫，写字的时候，又要给东宫赏赐笔墨纸砚，就算是睡觉，也得想着徒景年一个人会不会害怕，竟是又将徒景年从东宫接到大明宫住了几天。

    徒景年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头又发现苏煜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旁敲侧击一番，终于知道了苏家的打算。徒景年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说实话，他没见过几次苏家的人，苏家进宫的一般是承恩公夫人，还有先皇后的大嫂，她们看徒景年的目光，就像是穷人看到了财宝一般，反正不是将他当做外孙外甥看，因此，徒景年对他们要说有什么亲情，还是什么期待，那就免了。

    这会儿想到承庆帝之前的举动，不由心中一软，不管怎么样，承庆帝对他这个儿子，算得上是关怀备至了。感动之下，徒景年很快也做出了回报。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自然要你来我往，一味地接受显然不行。因此，徒景年吩咐下面加紧时间，赶出了一批腕表。这年头已经有怀表了，不过一般算是贡品，一般人家是看不到的，这些人家家里有个座钟就很不错了。怀表虽然方便，却不比腕表，只是之前很少有人这么想过，因此，徒景年下了命令之后，下面的人很快送来了成品，表盘上镶嵌着各种宝石，表壳也有各种材质的，珐琅的，描金的，纯金的，羊脂玉的，翡翠的，珊瑚的，应有尽有，表带也是这般，材质各异，做得极为华贵精致，徒景年直接取了一盒，给承庆帝送过去了。

    承庆帝平常也是常常揣着一个怀表的人，这会儿见了，自然发现这个可比怀表方便多了，见承庆帝神色，徒景年取了一支，亲自给承庆帝戴上了，承庆帝摆弄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上却说道：“阿鲤，你是太子，这种事情，让底下的匠人去想就是了！”

    徒景年笑嘻嘻道：“这事不过是我看父皇每次看时间都不方便，胡乱一想，哪知道下面的人就做出来了。何况，儿臣这个年纪，不正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吗？等到长大了，儿臣没准就不好意思了，父皇还不多珍惜珍惜啊！”

    承庆帝被逗乐了：“你长再大，在父皇眼里，还是我的小阿鲤！”

    徒景年见好就收，这年头，七岁不算小孩子了，要不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一味撒娇弄痴，小时候是可爱，再往后偶尔为之还行，多了就叫人厌烦了，不是所有人都像贾母一样，把贾宝玉养到十七八岁还是个大龄儿童，依旧觉得自家孙子谁也比不上的。

    徒景年虽说对苏家没什么期待，但是对苏家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心里还是不爽的，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皇室生活带给了他很大的改变，已经有了一些唯我独尊的想法，苏家按理说应该为自己效力，现在居然有了二心，心中自然生出了芥蒂，不过也仅仅是心里而已，明面上，他对苏家的态度一如既往，当然，主要表现在对苏煜的态度上，苏煜一开始还纠结了一阵子，不过见徒景年不像是有什么不满的样子，也渐渐不再多想了，不过是依旧和以前一般，与徒景年相处，跟徒景年说一些外面的事情。

    宫中难得陷入了平静之中，不过没多久，便有消息传出，说圣人有意南巡。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本朝皇帝权威较重，几乎每个皇帝都出巡过，不过是地方不一样而已，□□曾经封禅泰山，高宗曾经北上亲自巡边，仁宗曾经三次巡幸洛阳，便是先帝也曾经南巡过。

    不过，一般出巡都要有个理由，□□当年驱逐鞑虏，恢复了汉人衣冠，自然是惊天动地的伟绩，封禅泰山也说得过去，高宗巡边也是蒙元余孽寇边，高宗御驾出行，那是去对蒙古人炫耀武力的，仁宗巡幸洛阳，却是打着祭祀的名义，毕竟所谓生在洛阳，葬在北邙，历朝历代多有皇陵就在洛阳边上，仁宗那会儿却是跑过去祭祀历朝历代的皇帝的。先帝南巡是因为当时有倭寇常常登岸，屠杀渔民，甚至是冲击县城，先帝虽说在家事上有的时候显得有些拎不清楚，对外却保持着徒家人一贯的作风，谁要是敢伸爪子，那就打回去。因此，竟是亲自跑到东南大营那边坐镇，将来犯的倭寇打得落花流水，又下诏送往倭国问罪，直逼着倭国天皇低头才作罢。不过比较悲剧的是，他其实是找错了人，因为这么多年来，天皇那就是个傀儡，倭国那边掌权的其实是幕府，天皇低个头，对倭国来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那些倭寇也算是得了教训，已经有数十年不敢上岸了，一般顶多是充当海盗，打劫一些过往的商船，还得是那种小型的船队，要不然，没准也要遇到硬茬子。

    轮到承庆帝，他登基这么长时间了，也想出去玩玩了，这会儿国库充盈，四海承平，没什么需要他过于操心的，自然想要出去哈皮一下，他当皇子那会儿就光跟着几个兄弟还有老爹勾心斗角了，先帝南巡那会儿他还小，又是跑去督战的，哪里能随驾出行，因此，这会儿也动了心思。

    只要有了这个想法，想要找理由还不简单嘛？正巧，之前承庆帝教导徒景年的时候，看到一本折子上写着钱塘江溃堤，水患严重，眼睛一转，便想到了主意，回头便直接宣布，自己要去巡查南方各处的堤防情况。

    下面的臣子劝谏也没用，你要是不让皇帝出去，是不是心虚，是不是朝廷往堤防上投了那么多钱，都叫你们这些人给贪污了过去？因此，虽然有人真的是心虚，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始准备起来。

    帝王出行自然不会是什么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里面麻烦事情多着呢，皇帝出行銮驾总得准备好了，还有仪仗什么的，哪些大臣要随驾，哪些大臣要留在京中，还有一路上的安全问题。徒景年这个年纪，还没正式参与政事，自然是不用留下来监国的，也得跟着走，于是，这里面还得牵扯到太子的仪仗什么的，加上承庆帝还打算带几个妃嫔跟着，这同样都是麻烦，内务府的人忙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后宫里的一干妃嫔也是开始行动起来，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出门就得看运气了。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一个个哪有不动心的，因此，只要觉得自己在圣人心里还有点地位的，都开始四处活动起来，打听着出行的名单，遇到承庆帝的时候，撒个娇什么的，求承庆帝带上自己，倒是让承庆帝很是享受了一段时间。

    不过到了最后，如愿的不过是少数，端妃之前孕育公主有功，被晋了贤妃，算是正妃了，田家又在东南，承庆帝哪怕有意削权，也得缓缓图之，之前因为立后的事情给了田家一个大棒，这会儿自然也该送个甜枣上去，因此，便带上了贤妃，并许诺到时候可以让贤妃见一见家人。甄昭容是目前最受/宠/的，也是出身金陵，这次自然也要带上，而且，承庆帝觉得甄昭容升得太快，这次带她伴架也算是一个奖励，等到过两年再晋封不迟。另外，承庆帝又带上了几个位份不高的小妃嫔，总得多换换口味。

    准备了差不多两个月，眼看着都入秋了，南巡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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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能够出行，徒景年也很高兴，虽说皇宫很大，但是他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那么一亩三分地，上次难得出个宫还被搅和了，这次南下，起码也得两三个月，却是可以好好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风土人情了。

    其实从长安南下最简单的办法是走运河，不过，如今运河非常繁华，每天商船都是熙熙攘攘的，而且走官道你可以清道，防止有什么闲人打扰，一般的商人却是不敢走官道的，平常偶尔越界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有钱，馆驿也会向行商的商队提供方便，可是圣驾在的时候，说不得就要被扣一个窥伺圣踪的罪名了。可是运河不一样，想要拦河，成本就很高了，何况，龙舟可不是那么好建造的，銮驾什么的，内务府起码一直修着，可是龙舟，可不在日常工作范围内，加上承庆帝虽然是想要出来休闲放松一下，却也想看看民情如何，因此，自然还是走陆路比较方便一些。

    徒景年原本以为如今出行应该跟后世自驾游差不多，但很快发现，这年头难怪很多人不乐意出来呢，长途出门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太子有自己的銮驾仪仗，只比皇帝的差一点，需要用七八匹马拉着，俨然就是个房车的格局，里面空间很大，还有床榻，恭房，书桌什么的，问题是，这年头没有弹簧，没有橡胶啊，哪怕路上垫上了厚厚的黄土，车里面也加了许多软垫，也不能改变坐车其实很颠簸的事实。时间短的话没什么，时间一长，坐在马车上，简直觉得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了。

    问题是你还不能下车随意走动，因为，即便是在路上，他也是要学习的，詹事府的人来了差不多一半，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左右庶子可都来了，那都是先生，每天要照常给太子上课的，皇帝其实也一样，只不过以前处理国事是在大明宫，如今改在銮驾上罢了，京中留下的内阁成员，每天都会命人用六百里加急，将折子并上内阁的处理意见送过来，亏得这么多年来，为了防范蒙元，朝廷在北方还有一些海岛上设置了马场，驯养良种，若是跟宋朝那会儿一样，光是马都要不够用了。

    马车上并不是什么学习的好地方，好在考虑到了实际情况，也是徒景年的进度一直不错，路上的课程也不重，学了一个多时辰，一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边课程刚刚结束，那边曹安平就过来了，说是承庆帝要接徒景年到自己车上去，徒景年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承庆帝对马车上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适，也难怪，他大概早就习惯了。这会儿见徒景年神色有些恹恹的，便问道：“阿鲤这是怎么了？怎么没什么精神？”

    徒景年找了个借口，说道：“父皇，坐车上太闷了，我能出去骑马吗？”

    承庆帝哈哈一笑：“还说自己长大了呢，果然是个小孩子，坐不住了吧！行，等过一会儿，叫人把你的马牵出来，你也遛一遛！”

    徒景年有自己专用的小马，毕竟七岁的孩子，个头也就到大人腰这边，根本也骑不了什么大马，那也太危险了，只得弄匹小马过过瘾罢了！

    徒景年顿时有些郁闷，那小马被专门训练过，性情非常温顺，而且速度也有保证，就是保证在看着小跑的情况下，足够慢，慢到哪怕骑在上面的人不小心摔下来，也摔不坏，这就没多大意思了。

    徒景年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去溜一圈，很快，他便打消了主意，因为这会儿太阳上来了，地上原本洒的水也干了，稍微一走动，就尘土飞扬，徒景年通过玻璃的窗户看着外面的龙禁尉，发现不少人都是满脸灰尘，看不出原本模样了。徒景年虽说不至于有洁癖，却也不喜欢搞得自己浑身都是灰。

    不过之前都跟承庆帝说了要骑马，出尔反尔总归不太好，因此，徒景年还是趁着太阳没有升到中天的时候，骑着自己的小马赤云沿着车队的方向来回了一圈，几个侍卫紧跟着护卫，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结果扬起了一人多高的灰尘，等到徒景年下了马，整个人已经被还带着点湿气的黄土给盖住了，全福见了，差点没叫起来，赶紧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起上前伺候着徒景年擦洗更衣，又拿着篦子给他梳头，梳下了足有半斤黄土，又用毛巾擦了即便，这才清爽了一些。

    承庆帝看到徒景年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承庆帝也是了然，指着他笑道：“这下还要不要去骑马了？”

    见徒景年神色有些郁闷，承庆帝含笑道：“阿鲤在这事上这般较真作甚，之前你下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后悔了，偏偏还要死撑着，这又何苦呢！既然已经知道后果不美妙，打消主意便是，朕又不是在这事上跟你较真，朕是你爹，什么话不好说呢，不想骑马了，直说便是，朕还能逼着你下车不成？”

    徒景年怔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儿臣明白了，谢父皇教导。儿子之前只是想着，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即便有什么问题，儿子也就自己尝了，权当是个教训！”

    “你这想法也有些道理！”承庆帝欣慰地点点头，却道“不过此事可一不可再，有个教训便是了，这次不过是让你身上脏一些，若是日后遇上什么国家大事，你毫不考虑，就直接出口，还要死犟着不肯回头，问题就不是这么一点，只需要擦洗一番就行了！”

    徒景年听了，郑重地站起身来，跪下低头道：“儿臣谨受教！”

    “明白就好！” 承庆帝亲手将徒景年拉了起来，在自己身边坐下，“阿鲤你是一国储君，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很多就要牵扯到很多人，甚至是国家大事，因此，更需要谨言慎行才行！”

    徒景年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日后定当注意！”

    承庆帝见徒景年确实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只是让徒景年喝点茶水，吃几个点心。

    这般大队人马出行，一天走个二三十里才是正常现象，好在内务府在这事上还算有经验，这边还没停下来，打头的人已经估摸了地方，在那边建了临时的营盘，当晚便可以暂时驻扎。

    御驾到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不过，一直到半夜，跟着的人才算是齐全了，营盘里几乎是折腾了一宿，徒景年还有些认床，结果愣是一晚上没睡好，不由再次发誓，以后打死也不随驾了，实在是太累了。

    承庆帝也有些累，不过精神还挺不错，毕竟他想了好多年的公费旅游，难得实现了，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车队出了潼关，一路往河南而去，圣驾要在洛阳停留几天，顺便祭拜一下几个前朝的皇陵，而且洛阳那边还有唐朝那会儿修建的行宫，之前仁宗巡幸洛阳之前，也将行宫好好修了一番，这么多年也有宫人在那边维护着，正好可以用。

    在这之前，为了不过于打扰当地的百姓，车队便不打算在各个州县停留了，要不然，就得召见当年的官员，还有当地的豪族，告老还乡的朝廷大员，再有一些百姓的代表，徒增麻烦，还不如直接去洛阳，花个几天时间，一起解决了。

    有了盼头，徒景年精神也好了很多，而且他年纪小，适应能力也很强，很快就适应了路上的颠簸，有的时候，坐在车上还能小憩一会儿，平常听太傅他们讲学，然后再跑到承庆帝那边听承庆帝教导一些简单的事务，顺便蹭蹭饭什么的。见他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承庆帝也放心了不少。

    承庆帝对徒景年怀抱着很高的期望，自然是希望徒景年好的，因此，之前见徒景年有些精神不振，不免担心他水土不服，这年头，水土不服闹不好是要命的，这会儿见徒景年好了起来，自然是松了口气。承庆帝真正养大的孩子也就徒景年一个，当初懿元皇后还在的时候，为了保证儿子和自己的地位，便常常想着法子让承庆帝到自己宫里来，又将徒景年的许多事□□无巨细跟承庆帝说，承庆帝对嫡长子也颇为看重，等到懿元皇后过世，徒景年更是三天两头待在大明宫，有一阵子，甚至还跟承庆帝睡在一起，也就是承庆帝还年轻，等到将来孩子多了，他自然对孩子就没了那么多的关注了。

    在徒景年对沿路的风景已经有些腻味的时候，终于圣驾差不多快到洛阳了。

    洛阳那边的官府早就得到了消息，河南一地几乎所有有品级的官员都赶到了洛阳城外迎接圣驾，随之同来的还有洛阳本地的一些世家豪族的当家人，还有一些乡老代表，都站在城外官道上等待。这里面的人多半都颇为惊喜，巡抚布政使这一级别的人也就罢了，年年都要回京述职，总要面圣的，下面的官员大概也就是殿试还有金榜题名的时候，有机会见到圣颜，甚至那时候因为紧张，或者是离得比较远，只记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别的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很多人琢磨着这一次很有可能得到几乎觐见，自然是希望给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日后才有机会进步啊！

    当然，有期待的，就有苦恼的，在各自不一的心情中，圣驾终于接近，河南巡抚还有布政使带头叩拜，下面立刻黑压压跪了一地。

    承庆帝压根就没露面，只是让曹安平传了话，命一众官员乡绅乡老平身，然后便直接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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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承庆帝这么多天走下来，路上又怕打扰了当地，几乎没有在哪个城市停留过，哪怕有人天天在前头扎营，但是条件毕竟不如城里，因此，这会儿早就累了，根本不乐意跟一众官员敷衍。

    河南布政使已经将自己的官邸给收拾了出来，安排给承庆帝、徒景年还有一众嫔妃居住，布政使差不多就是个从二品了，官邸也很是不小，里里外外，差不多有十个院落，曹安平忖度着承庆帝的心思，很快将院子都安排了下来，承庆帝自然是住正院，他不放心徒景年，干脆让徒景年与他住在一块，也就是住在正院一侧的屋子里面，至于那些妃嫔之间如何分配，就得看她们的地位还有受//宠//程度了。

    承庆帝也是有意显摆自己的太子，这些日子下来，徒景年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并不骄纵，性子也颇为坚韧，如今在学问上也颇有些见地，想到一般的人家这个年纪不过刚刚开蒙，徒景年已经读了四书五经，如今都在听太傅少傅他们讲史了，不免有些得意。当然，他却没有多想，徒景年读什么四书五经，不过是读个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已，不像是外面的读书人，要为此绞尽脑汁，学到四书五经的时候，就得开始学着破题写文章了。而对于徒景年这个太子来说，八股文写得再花团锦簇，又能如何呢？

    本朝皇室教导皇子，以读史为上，什么圣人之言，不过是知道便可，学些做人的道理，谁还真的钻研这些东西，想着什么微言大义，从中钻研什么治国之道，几千年都过去了，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甭说皇子太子，便是普通的官员，考试的时候要整日里惦记着四书五经，子曰诗云的，等到考中了进士，当官之后，除非是埋在故纸堆里面的学究，否则的话，还是得学会处理庶务，下面的一些地方官员更是要研习本朝的律法，才不至于闹出什么笑话来。

    下面的官员做官之前尚且如此，何况，太子的职业方向是皇帝，皇帝若是喜爱读书作文，写诗作画，那就是个人爱好，与治国并无多大益处，因此，这些东西大致学个一些，不至于在常识上面有什么疏忽便足够了。因此，尽管太子太傅少傅他们想要像教国子监学生一样，教学生读读经义，写写策论什么的，问题是，宫学里面太//祖他老人家定下了章程，差点连课程表都定下来了，你要是按自己的路子走，干脆去向太//祖辩解去吧。许多人腹诽太//祖当年不过是泥腿子出身，不敬重圣人，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教育更加实际，也因为这个，本朝皇室乃至宗室成员才不会被教得迂腐，被儒家的仁义道德弄得没了血勇之气。

    这会儿的史书尚且没有二十四史，论起来不过是二十三史，从史记一直到元史而已，实际上，这年头颇有些读书人觉得蒙元不是汉人正统，其史书不能算入中原正史之中，因此，一些人只当有二十二史。这段时间，太傅少傅他们便是拿着几部《春秋》和《史记》、《资治通鉴》对照着讲春秋战国还有之前那会儿的历史。

    这里面自然有许多对不上的，太傅少傅却总是拿着孔子编的《春秋》为准，徒景年明面上不说什么，只是表示受教，回头便跟承庆帝说道，太傅他们算起来也是为尊者讳，当年孔子自个都说了，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可见他自己都知道，他搞出来的春秋压根就是不准确的，纯粹是为自个的政治理念贴金，牵强附会呢。可见孔子这人算不上什么圣人，不过也是个自私的凡人罢了。

    承庆帝虽然听了之后教训了徒景年一番，要他不许妄议孔圣人，回头却又赏赐了徒景年全套的史书，甚至还有诸多大儒批注过的史记，徒景年自然知道，承庆帝对孔圣人也没那么尊重。说实话，如今孔圣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牌坊，明面上大家都要拜一拜，实际上就是拿着这牌坊，看谁不顺眼，就理直气壮砸人家一番，说什么不遵圣人教诲之类的话。承庆帝的意思就是，你哪怕不相信这个，但是你也得先学会了，才能够拿这个做武器，维护自己的利益。

    徒景年的早熟自然叫承庆帝颇为得意，心里也在感慨，自家儿子真是争气，没被那群腐儒牵着鼻子走。加上徒景年无论是相貌还是风仪都是一等一的，很是拿得出手，因此，等到闲下来，接见当地官员乡绅的时候，便让徒景年站在一边。

    大家都不是傻子，圣人显然对太子极为爱重，太子也是龙章凤姿，小小年纪，便初具威仪，言语间颇为了得，自然是大拍马屁，想要讨好家长，你就拼命夸他孩子，在皇帝面前，这条定律同样通用。哪怕说的话没什么新意，比如说什么太子这般聪明睿智，不愧是圣上的儿子云云的，拍得承庆帝龙心大悦。

    光拍马屁没用，要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马屁拍得再好，承庆帝也不会高兴。但洛阳不一样，这会儿的洛阳虽说不像隋唐那会儿，差不多就是另一个政治中心，但是，洛阳这边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哪怕宋朝后期和元朝的时候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如今也已经恢复了过来。

    若是追根溯源，还得提到太//祖。太//祖称帝的时候，专门找了奇人异士，询问国都的问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历朝历代以来，选择做国都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开封肯定是不行的，皇宫小，之前还被女真人攻破洗劫了一番。蒙元的大都更是在蒙古人逃跑的时候被一把火烧成了灰，杭州是南宋的国都，但是偏安南方，着实没什么气象，金陵倒是有王气，但是想想，似乎定都金陵的朝廷都不怎么长久。偏偏那会儿百废待兴，蒙古人把中原祸害得不轻，不说钱的问题，中原已经是十室九空，汉人的数量十不存一，想要修建宫殿，连民夫都找不到几个，这等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哪能大动干戈，因此后来一看，长安这边还保留着唐朝那会儿的皇城，城市规划也不错，便定了长安。

    到了长安才发现，这地方实在不合适，因为之前的过度开发，水土流失严重，土地沙化，往西便是一片荒凉，了无人烟，唐朝的时候，关中缺粮，就不得不将东都洛阳作为主要的政治中心，宋朝的时候，这边缺乏屏障，契丹人、女真人乃至后面的蒙古人直接便能一路打过来，路上连个屏障都没有，直到后世，这边还是饱受沙尘暴之类的灾害困扰。

    被风沙折腾了一番，又因为运粮的耗费大大心疼了一番，太//祖气得砍了不知道多少方士的脑袋，才有个人装着胆子出头，说是长安往西缺少草木，导致龙气不能长久，想要江山稳固，就得广种草木，稳固水土，定住龙气。

    一国之力能翻江倒海，何况只是种植草木这样的事情。太//祖一发狠，原本打算直接杀了的蒙古人、色目人直接充作苦役，赶到河西，还有原来的河套地区，逼着他们植树造林，这等工作可比修建城墙，疏通运河轻松多了，因此，不过二十年，就有了成效，等到高宗的时候，长安这边就好了很多，没什么风沙了，朝廷又将诸多功臣还有那时候解甲归田的士卒的土地封在了那里，那边粮食种的少，倒是多种果树，养殖各种家禽家畜，渐渐也繁华起来。

    徒景年很怀疑那个给太//祖出主意的人是个穿越者，不过没什么证据，因为这个人的提议，黄河的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泥沙少了很多，这也惠及黄河两岸，黄河不曾再次改道，河南这边自然因此受益。这边本就是膏腴之地，商路又非常畅通，自然是颇为繁华。穷山恶水才出刁民，富裕的地方，即便有什么问题，也多半是一些小事，因此，这边显得颇为繁荣，一派盛世模样，承庆帝接见了一些乡绅，还叫人查访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哪怕是当地官员做的表面功夫呢，也是一片花团锦簇，自然叫承庆帝心怀大畅，对当地的官员也不吝赏赐，连同一些乡老，也被赐了御酒御田米，那可是难得的体面。

    圣人高兴了，下面人就得让圣人更高兴，为了讨皇帝喜欢，河南这边的官员竟是凑了一百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跑过来为承庆帝歌功颂德，差点没将承庆帝捧成开天辟地以来，首屈一指的圣君。

    承庆帝一高兴，又在洛阳多待了几天，这段时间，洛阳的客栈爆满，连粮价都飙升了几倍，这也没让那些小老百姓觉得过不下去，这年头，普通人家谁家没点粮食，也就是客栈酒楼之类的地方，酒菜的价格很是涨了不少，不过没什么，京城来的就没缺钱的，大多都颇为大手笔，倒是让洛阳的一众商人赚了一笔。

    圣驾到洛阳来最大的任务就是祭祀几个皇陵，洛阳这边皇陵很多，当然不能全部祭祀了，比如说五代那会儿那个儿皇帝石敬瑭的皇陵，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祭拜他，谁让这人毫无气节，居然向契丹人称臣，还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导致宋朝几百年的悲剧，北魏那会儿的皇帝哪怕取了汉姓，也是鲜卑人，因此，需要祭祀的无非是光武帝的原陵。

    随驾的钦天监官员很快提供了宜祭祀的吉日，承庆帝便换了正式的礼服，带着同样穿着礼服的徒景年前往原陵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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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自三皇五帝以来，影响力最大的朝代无非是汉唐，当年太//祖以及诸多豪杰起事，打的就是挽救汉人江山，维护中原正统的旗号，可见汉代在整个中国历史上留下来的印记之深。光武帝刘秀作为拨乱反正，中兴汉室的关键性人物，自然在史书上有着极为卓越的评价，到了洛阳，祭祀皇陵，自然免不了原陵去一趟。

    承庆帝之所以起意要祭祀，也是自己有拿得出手的业绩，要是一平庸的皇帝，跑到前朝皇陵去祭祀，那纯粹是惹人发笑了。承庆帝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是征服了茜香国的人物，这些年来中原也是风调雨顺，一派盛世气象，自然有底气在光武帝灵前显摆一下。

    祭拜折腾了一天，承庆帝兴致上来，又带着徒景年，几个妃嫔，还有一些亲近的臣子跑到广泽苑那里的温泉宫泡了一趟温泉，这才继续踏上了南下的路。

    过了河南，便直接往安徽去了，安徽如今的徽商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安徽跟山西有些差不多，因为大部分地方都是山区，这年头开发山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家也没后世那般无所顾忌，随便开山砍树，那是极其遭到忌讳的事情，哪怕这时候人不懂什么水土流失之类的道理，却极其相信风水，而且多半敬畏山神土地，担心胡作非为会触怒神灵。尤其这边的山多半是石头山，就是开垦出来，也种不了粮食，因此，想要生存，自然不能靠种地了，只有依靠经商。

    徽商唐宋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那时候，主要是贩卖茶叶布匹，如今徽商更是兴盛，成年男子中，几乎有七成在经商，但是主要经营的，不光是茶叶，最暴利的就是官盐。

    历朝历代，盐税都是重中之重，没办法，你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没有盐，因此，再穷的人家，总是三五不时要买盐的，一般来说，本朝每年的盐税加起来要近千万两，其中江淮这边就占据了大头。徽商作为盐商中资本最大，最为团结的一个团体，一直也在盐利中获利极丰，因此愈加昌盛。

    这会儿徽商闻听圣驾来了安徽，哪有不心动的道理。虽说这些人深谙官商勾结之道，但是，各地的官员都是流官，撑死待个五六年，就要往别处去了，讨好了一批，下一批过来还得继续掏钱，讨好他们，哪里比得上讨好皇帝呢？起码正常情况下，一个皇帝在位，怎么也有二三十年呢，这成本算起来可就小得多了。

    问题是，哪怕本朝商业很是兴盛，对商人的限制也没有前朝那么多，商户过了三代也就可以参加科举，但是作为皇帝，承庆帝这会儿对商人也没那么大的兴趣，他不缺钱，做王爷的时候，手底下也有不少京畿附近的大商人投靠，直到至今，这些人也为他的内库财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这会儿还在外面，他连官员见得都不是很多，何况是那些盐商呢。

    不过，商人之所以能赚钱，那是因为他们心眼灵活，因此，一路上也是极尽能力，讨好奉承，遇不到圣人，但是，官员总遇得到吧，虽说县官不如现管，但是，能够随驾的京官，哪怕官位不算高，那也是前途无量的人物，这些人，平常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结果这会儿凑成堆出现了。这就叫那些徽商一面心疼自己的支出，一面得意自己成功跟多少达官贵人拉上了关系，将来哪怕其中只有一半愿意罩着他们，生意都好做多了。

    除了官员，皇帝身边的人也是被奉承的对象，比如说曹安平，哪怕他一直没出面，下面那些小太监若是得了什么好处，稍微有点上进心，有点心眼的都知道，这些得给曹总管大头，曹安平的确忠心，但是却不介意忠心的同时，为自己多攒点棺材本。太监是无根之人，曹安平更是从小因为家贫，被家人卖给了人牙子，最终私下净了身，又运气好，才被选到了宫里面，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辛苦磨难，才到了这一步。在他心里面，便是老子娘也靠不住，还是银子靠得住。到了他这个地位，除了承庆帝，哪个妃嫔敢不要命地贿赂他，不怕被人说成勾结内侍，想要窥伺帝踪啊！承庆帝倒是常有赏赐，但是那就是荣誉，代表他深受承庆帝信任，论起经济价值，可是不怎么值钱的，因此，他手头的钱，多半倒是下面小太监的孝敬。比如说，谁下去给大臣传旨，怎么着跑腿费好处费都是少不了的，这些起码有一半得孝敬了曹安平这位大总管。何况，很多人也是拐弯抹角地要给曹总管送东西。

    因此，曹安平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过那些人也不亏，只要曹安平有的时候稍微露点口风，叫承庆帝对某人有些印象，这投资自然就值得了。

    承庆帝对这些潜规则也了解，不过却并不在意，做皇帝的人，虽说常有疑心，多半却极其自负，尤其，他有自负的本钱，皇宫里那么多太监，当年的总管救驾死了，曹安平就直接被拎了出来，可是，跟他资历差不多，地位差不多的还有好几个呢，就算是现在，也有人盯着曹安平的位置不放，就等着揪出曹安平的错处来。因此，承庆帝根本不愁没人用，曹安平又不是从小跟着他的奴婢，他对他也没太多主仆之情，到时候若是觉得曹安平不安份了，只要他一开口，有的是人愿意将曹安平踩下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曹安平也是个乖觉的人，而且做太监的，你能指望他有多少职业道德，收了钱就必须办事啊，他不坑你就算不错了。就像是原著里面的夏太监，整日里打着元春的名号跑到荣国府打秋风呢，得了钱，元春难道最后还不是死了。

    对于徒景年这个太子，那些人也下了不少功夫，很是孝敬了不少好东西上来，什么珊瑚明珠，各类奇珍玩物，应有尽有，徒景年从承庆帝那里回来，见到全福还有高振他们将这些珍玩摆了一屋子，不由吃了一惊。

    见徒景年皱眉，高振赶紧道：“殿下，这些都是下面那些盐商的孝敬。”

    徒景年问道：“谁做主收下来的？”

    高振见徒景年神色不好，赶紧解释道：“是奴婢，奴婢觉着，殿下收下来，才是他们的福气呢！”

    徒景年轻哼了一声，说道：“自个去领十板子，回头把送礼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高振心里紧了又松，不过还是乖乖下去领板子了。

    徒景年回头便到了承庆帝那边，和承庆帝一起用膳，一起喝着一盅人参鸡汤的时候，承庆帝冷不丁问道：“听下面说，今儿个你罚了高振？”

    徒景年放下手里的调羹，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他也太胆大妄为了些，我还什么也没说，他竟敢随便收了那些盐商的厚礼！”

    承庆帝听了，轻哼了一声：“这等自作主张的奴婢，不过十板子也太轻了些！至于那些盐商送上来的孝敬，你安心收了就是，不收，那些人只怕还要提心吊胆，甚至心中怀恨也是有的！”承庆帝也是在外面做过实权王爷的人，这些商人从来是只怕不够周到，不敢忽略哪个的，何况，皇家富有天下，愿意收下几个盐商的孝敬，算是给他们面子。

    徒景年点了点头：“儿臣谢父皇指点！”这些东西在承庆帝那边过了明路，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想了想，又说道：“这些盐商出手极为大方，送过来的东西，有的在宫里面也少见，可见盐利之厚！”

    承庆帝这会儿也吃完了饭，从宫女手上接过一杯茶漱了漱口，这才冷笑道：“这些商人本性狡诈，盐利丰厚，谁又不知道，偏偏到了交盐税的时候，推三阻四，甚至还有官商勾结，贩卖私盐的，这么多年来，为此丢了性命的盐商何止十个八个，结果不过老实一阵子，后来依然如故，要不是这些年盐税还算正常，否则的话，哼！”

    听承庆帝这声冷哼，徒景年在一边恭维道：“父皇英明，这些盐商自恃有财有势，其实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父皇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叫他们得了报应！”

    承庆帝被说得乐了，他也没跟徒景年细说，心里却知道，很多盐商说罪大恶极也不为过，但是，他们上下勾结，一方面资助贫寒士子，一方面厚赂朝中大臣，早就经营起了庞大的关系网，想要动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难免打破目前朝堂的平衡，而且这些人所作所为也没触及他的底线，因此，睁只眼闭只眼便是了，若是日后他们胆子更大一点，到时候，即便杀了，将官场再清洗一遍，又能如何呢？

    作为理工生，徒景年对历史上的盐政却是不怎么了解，而且他也不知道如今盐价怎么样，反正在宫里，缺了谁也缺不了他的，他平常用的盐，跟后世的精盐也没什么区别，何况，他也有自知之明，盐政何等重要，他要是敢在这上面插手，铁定要引起承庆帝的疑忌之心，还不如等自己上了台，再行整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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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徒景年其实很无奈，他如今年龄太小，也没实权，能做的事情无法是乖乖听话，不要叫承庆帝忌讳，做个孝子，不主动触及皇权，如此一来，才能安安稳稳做个太子，要不然，失去了太子这个位置，他便成了一个尴尬人，到时候，只怕连性命也不能保全，何谈什么雄心壮志！

    当然，也正因为他年纪还小，还没显示出对皇权的威胁，还能装傻卖萌，承庆帝对他自然多出了许多宽容来，因此，承庆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常常也会将自己处理国事的一些心得告诉徒景年，徒景年上辈子顶多是在研究所里面有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如今在承庆帝的引导下，格局很是不一样了，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感觉有些好笑起来，那时候真是生嫩啊，要不是研究所里面大多都是相对比较单纯的研究人员，他一个在学校待的时间比在社会上时间多得多的人，也做不到那一步。

    没过几日，一行人便出了安徽境内，到了江浙地界，一路往金陵而去。金陵那边虽说是好几朝的古都，但最早也是南唐时候的事情了，原本的皇宫早就在战乱中荒废掉了，因此，这边压根没有行宫。本来在预定行程的时候，按照承庆帝的意思，直接和洛阳一样，住到官邸里面便是了，但是甄昭容因为早就接到了家里的消息，便自告奋勇，说是官邸毕竟不便，而甄家已经做好了接驾的准备，请承庆帝移驾甄家。

    承庆帝本来对奉圣夫人就有着很深的感情，尤其他生母当年算不上慈爱，对他也是利用居多，何况这会儿也去世了，因此，更是移情到了奉圣夫人身上，对甄家如今也是多有关照，跟甄家比起来，正经的国舅过得可憋屈多了。

    这边甄昭容开了口，又满怀深情地诉说祖母对圣人是如何如何想念，在家的时候，也是日日夜夜为圣人祈福云云，承庆帝更是感怀不已。再想想，甄昭容入宫之后，也是深得圣心，奉承伺候他尽心尽力，还为他产下一个公主，因此便想着，应该给甄家一个体面，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甄家应承了接驾的事情，也让金陵诸多官员一边对甄家这边不择手段奉承感到鄙视，一边却也是大松了一口气，金陵这边比洛阳官员多多了，而且江南一向是繁华之所，房子可比一般的城市贵多了，金陵这边的官邸，跟洛阳那边相比，也小了不少，到时候难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铁定要得罪了人。放到甄家就不一样了，甄家算是皇家的世仆，甄家那位老夫人又是将圣人从小伺候到大的，对圣人自然颇为了解，到时候，有什么差错，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这么一来，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因此，即便是甄家打着迎驾的旗号，打了条子从将要运往京城的税银里面支领了一大笔钱，当地的官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虽说有御史听说了，想要弹劾，却也被同僚给拦了下来，人家是借，又不是拿了不还了，何必为了这事惹得圣人不痛快，还得罪了甄家。大家看得明白，哪怕/宠/妃不可靠，可是圣人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奉圣夫人还在，甄家就不会真的倒霉，说不得，圣人还得从别的地方找补甄家呢。

    甄家预备接驾的事情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圣驾直接被迎入了一座园林中，园林秉承着江南一贯的特点，颇为精巧别致，多方胜境，咫尺山林，亭台楼阁隐藏在重重花树山石之中，堪称一步一景，一条人工开挖的河流弯弯曲曲横穿了整个园子，水中种着荷花，这会儿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那些荷花却没有枯萎的迹象，依旧亭亭玉立，花也开得正好，有的刚刚打了苞，有的半开半放，有的已经完全盛开，最多的还是莲蓬。荷花开得热闹的同时，园子里面却已经摆着各色品种的菊花，又有金桂紫藤飘香。

    这样的园子要不是面积小了点，比起御花园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了，端妃不由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甄家花了这么大本钱接驾，奉承圣人，甄昭容日后势必更加受/宠/了，尤其，端妃自个已经差不多是人老珠黄了，甄昭容却正是明媚鲜妍的时候，因为刚刚生育的缘故，身材显得有些丰腴，却更显出一种混着天真和成熟的风采，更加动人起来。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嫉妒，身在深宫，能见到的外姓男人也就皇帝一个，端妃在深宫这么多年，虽说不至于将心交给了承庆帝，但是深宫里的女人，能惦记的无非就是皇帝了，端妃也曾经受/宠/过很长一阵子，如今甄昭容显然成为了她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尤其，人家家里对甄昭容的支持也是一等一的，这就更让端妃郁闷嫉妒起来。

    田家不一样，田家根基深厚，家大业大，顾忌的事情也更多，却是不敢太过跟端妃亲近的。田家可以经常给端妃送钱送物，让端妃在宫里过得松快舒服一些，但是，除非端妃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比如说，端妃有了皇子，而且这个皇子还有角逐皇位的希望。尤其，田家之前想要支持端妃为后，为此触犯了承庆帝的底线，导致田家受到了不小的打压，承庆帝已经派出了心腹前往东南大营，眼看着就是去□□的，偏偏田家却什么也不能做。田家哪怕再有能耐，也是不敢跟皇帝对着干的，因此，尽管端妃在得到承庆帝的许诺，可以随驾见见久不见面的父母之后，也给家里捎了信，但是，已经警惕起来的田家却已经不愿意冒险了，他们宁可退一步，也不愿意被承庆帝生出更多的猜忌之心。

    田家的做法无疑比较聪明，端妃哪怕被家族劝服了，在理智上知道这样的确是对的，但是在看到甄家的做法，和承庆帝脸上轻松愉悦的神情之后，还是有些嫉妒沮丧起来。

    徒景年跟在承庆帝身边，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真实的江南园林风光，上辈子他旅游的次数也不少，一般就是陪着女儿去，偏偏两人出行多半是旺季，景点里面总是人挤人，他顾着不要跟女儿被人挤散了还来不及，哪有多少心思看风景。如今这么大一个新修的园林在自个面前，不好好看看，也太对不起自己难得出来玩一趟了。

    金陵城里面地皮不便宜，因此尽管甄家费了很大力气，不过，毕竟园子建在城里面，但是面积也实在是很难太大了，算一算，也就是一二十亩左右，没多久，御驾便行到了主殿。

    徒景年先下了御辇，这才站在一边，伸手作势扶住承庆帝的手下了御辇。一行人在太监宫女的伺候下进了主殿，而跟随而来的妃嫔在得了承庆帝的口谕之后，也在曹安平的安排下，往各自的住处而去。

    承庆帝洗漱了一番，又喝了杯茶，听到曹安平禀报说，奉圣夫人正领着甄家人在外面候见呢，当即开口道：“宣奉圣夫人与甄家一干人等入内觐见吧！”

    曹安平低头应了下来，亲自走了出去，宣甄家一行人入内觐见。

    奉圣夫人这会儿其实才五十岁不到，保养得也很好，这会儿穿着一身极为庄重的诰命服色，头上戴着绣着喜鹊登梅的勒子，手腕上还挂了一串佛珠，这会儿带着一众儿孙进了殿，打头就给承庆帝行了叩拜大礼：“奴婢叩见圣人，圣人万福金安！”

    承庆帝连忙叫曹安平去搀扶奉圣夫人，口中道：“嬷嬷不必多礼，曹安平，赐座！”

    曹安平带着恭敬的笑将奉圣夫人搀扶起来，一边小太监飞快地端来一个锦墩，就放在御座下首，奉圣夫人谢了座，这才斜签着身子，端正地坐了下来。

    甄家的诸人也得了承庆帝的话，一起起了身，他们可没有赐座的荣幸，要知道，甄家是内务府出身，那就是皇家的家奴，若不是出了个奉圣夫人，他们等闲连皇帝的面也看不见，就算有幸面圣，也只有跪着趴着的份。因此这会儿承庆帝说了说免礼平身，便只能垂手站在一边。

    承庆帝看着奉圣夫人，叹道：“多年不见嬷嬷，嬷嬷可老多了！”

    “回圣人的话，奴婢本就年纪大了，蒙圣人恩典，奴婢如今儿孙满堂，每日里尽有人伺候着，舒心得很，奴婢何曾想过这样的日子，这都是圣人的恩德啊！”说着，奉圣夫人又要叩拜。

    承庆帝一个示意，曹安平急忙又扶着奉圣夫人坐下了，承庆帝跟奉圣夫人又一起回忆了一下当年的艰难岁月，说得承庆帝满脸动容，看着奉圣夫人的眼光更加柔软起来，这才说到了徒景年：“嬷嬷，看看朕的太子，你瞧着如何？”

    “圣人的儿子，自然都是好的！”奉圣夫人笑呵呵道，“奴婢瞧着，太子殿下跟圣人小时候生得很像呢，听说太子殿下聪明伶俐，这也是圣人的福气啊！”

    徒景年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谢过了奉圣夫人的夸奖，心里却有些别扭，好在脸上毫无异色。

    甄家人对承庆帝那叫一个奉承，口口声声，自己如今这般，什么都是圣人的恩德，自家愿意为圣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对徒景年也是众口一词的夸奖，将承庆帝说得眉开眼笑，很是赏赐了甄家众人一番，除了各种御赐的物件之外，又干脆赏了自己的奶兄甄应嘉一个同进士出身的功名，甄应嘉大喜过望，更是连连谢恩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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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对甄家的恩赏才刚刚开始，在金陵待了没多久，承庆帝接见了这一任的江宁织造余怀，听其当面述职之后很是嘉勉了一番，并且许了他户部侍郎的位置。余怀紧绷了快两个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织造这个位置不好做，一般不知道织造这个衙门怎么回事的人，自然觉得织造管得不就是织造锦缎，作为贡品进上去嘛，有什么了不得的，随便弄个八/九品的小官也能做好，前朝的织造更是干脆找了几个太监看着的。可是问题是，本朝的织造却不一样，本朝的织造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还肩负着情报工作，也就是监察江南的重任。

    本朝开国之后，对情报就非常重视，江南一向是鱼米之乡，富贵之所，偏偏离京城还比较远，这边闹出来的事情也尤其多。什么科举舞弊，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简直是层出不穷，最让人烦心的还是土地兼并，这是个大问题，因此，织造府还得看土地兼并的问题，遇到谁家的土地超出了一定的限额，就要想办法让人家分家析产了，最主要的，还是得把隐户给炸出来。

    江南这边土地肥沃，心眼也灵活，因此，多半日子都过得去，这年头也不搞什么计划生育，只要还能生，那就可劲生，对于普通老百姓家里来说，小时候那就是往锅里面多加一瓢水的事情，等大了，若是家里地不够多的，不管是去做学徒学手艺，还是去学着做点小生意，亦或是卖苦力，总之，一般情况下是饿不死的。但那时一般情况，小农经济之所以容易破产，那就是因为抗风险能力差，遇到什么天灾人祸，那就得倒霉。于是，很多小老百姓为了不交税，直接就带着自己的田产，投奔当地的大族，最主要是家里有功名的人。

    朝廷有规定，秀才就可以免去家中的徭役，举人就有一定的免税特权，中了进士，哪怕一直候补没官做，免税的特权就更大了。江南这边文风极盛，一向是科举大省，虽说竞争激烈，但是考出来的举人进士也是层出不穷的，而且不少在中枢做官，因此，大批量的普通农民为了减税，无论是田税还是人头税，纷纷投靠了这些读书人。这也导致了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隐户的问题也非常严重，很多家里有官员的，也会想办法，家里一万亩地的，直接借着重新丈量的名义，放宽尺寸，一万亩能缩水一半下去，再有，上田变中田，中田变下田的，上好的水浇地，被一折腾，没准就变成了刚开垦出来的荒田，这样，进一步压缩了收税的空间。

    这么一折腾，没有投靠的百姓小地主日子自然是更加难过了，他们需要承担更加沉重的赋税，如此一来，便是恶性循环了。因此，江南三大织造有一个任务就是监察当地的土地买卖投靠情况，这完全是得罪人的差事，当官的人家，谁家没点类似的事情啊，隐田隐户那都是正常的事情，不过是多少而已。

    织造把人家的事情给闹出来，逼着人家厘清田亩，放出隐户，那就是拿着锄头挖人家的根基了，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织造做的就是这种事情，因此，能够平平安安卸任的，那是屈指可数。但是，你要是敢跟下面那些官员沆瀣一气，欺上瞒下，那么，通政司、锦衣卫也不是开玩笑的，你就等着被皇帝一气之下，抄家灭族吧。

    余怀在织造这一任上已经做了两三年了，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也看得明白，圣人是个明白人，得罪谁都可以，别得罪了圣人，这样才能保住自己一家老小，因此，这些年很是兢兢业业，却也得罪了不少人，这回听说年底就可以安然卸任，自然是长松了一口气。别说进京之后还能升官，哪怕只是进京之后做个闲职，他也谢天谢地了。

    余怀卸任了，自然得有接任的人。历来织造这等要紧的职位上，选的人无不是当今的心腹，承庆帝琢磨了半晌，想想这次甄家接驾花了不少银子，织造虽然容易得罪人，却也是难得的肥缺，何况这也是一个资历，不如就给了甄家。因此，回头便叫人下了旨，将江宁织造的位置给了甄应嘉，叫他回头就跟余怀交接一下。

    甄家不由喜出望外，江宁织造论起官职，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但是，这个位置，一向微妙且非常关键，尤其是油水十足啊！当年甄应嘉在内务府做个笔帖式尚且攒下了数十万两的家业，何况这个位置，刚刚接到旨意的时候，甄应嘉心里就转过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想到能到手的银两，甄应嘉几乎要喜笑颜开了。

    承庆帝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奶兄得了自己的器重，想的不是努力报效皇恩，而是打着中饱私囊的主意，他在金陵这边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该见的官员也见了，长江的堤防也去瞧了一圈，然后便干脆直接往钱塘而去。

    这些日子，甄昭容倒是跟自家祖母，母亲见了不少次，甄家给甄昭容塞了不少钱财，又有奉圣夫人耳提面命，在她耳边加强教导，让她如何察言观色，好在承庆帝心中深深占据一席之地，又得了一堆生子秘方，甄家这会儿还没那么大的野心，不过是琢磨着让甄昭容生下皇子，将来皇子怎么也能封个亲王，甄家有这么个靠山，岂不是在江南更加稳当？

    不说甄昭容得了方子，如何仔细调理身体，圣驾直接往钱塘而去。

    这会儿已经快到中秋，正是钱塘江潮将至的日子，因此，圣驾也是想要赶着中秋之前到达，好见识一下钱塘江潮。

    徒景年依旧坐在承庆帝的御辇里面，给承庆帝念折子，这些都是内阁已经做了初步处理，给出了几种处理意见的，承庆帝只要在几种意见里面挑一种就行了，因此，徒景年需要做的就是，承庆帝选了哪一种，他在一边批红就可以了。

    承庆帝心情不错，江南是个好地方，承庆帝登基不过十年出头，江南这边也算是政令通达，因为之前承庆帝的几次铁腕手段，这边的官员做事很是小心谨慎，因此，也没敢搞出什么弊政，江南这些年也是国泰民安，绝大部分人能够做到丰衣足食，颇有盛世气象，不输给天子脚下了，这如何不叫承庆帝得意呢？

    承庆帝心情好，也不吝啬赏赐，并且，江南这边的官员很多都是他登基之后，头一年开恩科的进士，算是他的门生，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爬到了不算低的位置，趁着这次机会，就可以将他们调入京城，换掉一些不怎么听话的，如此一来，也能加强自己对朝堂的控制力。

    徒景年心情也不错，以前看的折子都是过去的，因为好多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毕竟，徒景年总不能跑去翻看起居注，因此，很多还是有些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这回却是时政了，哪怕并非什么军机大事，多半是些比较普通的政事，这会儿承庆帝等于是手把手告诉他，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很多时候，还会点拨几句，告诉徒景年，几种处理意见的差别，有的办法看着非常好，为什么不可取等等。

    这些都是承庆帝这么多年的经验之谈，徒景年缺的就是这些。当然，折子里面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请安折子，上面满是忠君爱国，歌功颂德，恭维奉承之类的华而不实的词汇，承庆帝差不多就是拿来当做消遣，这会儿随便拿了个折子，让徒景年念了几段，便说道：“阿鲤，你也别觉得这些东西华而不实，尽是吹捧马屁的套话，但是，这也是臣下的忠诚畏惧之心，哪怕你觉得无聊，但是，还是得挑拣一些看了，勉励一番，另一些若是你对其有什么不满，也可借着这些折子，申饬一番，很多事情可大可小，全看你的心意！作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叫人猜透你的心意，你要的是将那些臣子掌握在自己手里头，却不是叫这些臣子猜透了你的心思，顺着你的心思，给自己捞好处的！当然，玩弄权术其实不过是小术，很多事情，还是要靠阳谋，唯有光明正大，才能无所畏惧！”

    “儿臣受教了！”徒景年算是服了这年头的帝王心术了，古人也都是聪明人，作为人治的巅峰时代，大多数帝王在玩弄心眼上，能把后世那些阴谋家给比到阴沟里面去。至于阳谋，说的其实就是大势，有大势在手，只需堂堂正正，什么魑魅魍魉，均不在话下。

    不管怎么样，承庆帝愿意将这些明明白白告诉徒景年，徒景年还是非常感激的，不管日后如何，如今的承庆帝，是真真切切将徒景年视作自己的接班人，希望将自己的经验都教导给他，让他可以比自己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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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钱塘水患一直是个大麻烦，其实海潮什么的没什么，毕竟几乎每个月都有大海潮，秋天更是严重，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谁也跑不了，因此，钱塘江入海口这边，堤岸很早就修建了，而且几乎是年年加固，以免出现意外。

    这边的水患一般就是钱塘江两岸，另外就是西湖那边。当年水患比较严重的时候，西湖沿岸几乎年年泛滥，后来多任杭州太守阻止修建堤岸，不光治理了水患，也给西湖留下了不少风光。而钱塘江两岸还有支流就做得比较粗疏了，时不时地就会有决口的现象，这次巡视堤防，说白了，就是巡视这些堤防。

    到达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三，空气中飘满了淡淡的桂花的味道，杭州这边几十年来已经是第二次迎接圣驾，只是上一次，先帝前来乃是督战，在杭州并没有过多停留，便直接前往东南大营，而这回，杭州却是此行最后一站，杭州这边虽说有了上回的经验，却也更加精益求精起来。

    从决定出行，到到达杭州，中间过了快两个月，这两个月足够让杭州当地的官员将该遮掩的东西遮掩得严严实实，反正秋天也不是什么汛期，堤坝那边糊弄一下也就糊弄过去了。当然，也不能太过随便，说不得，圣上亲自跑过去，找人弄个铲子挖一下呢，到时候怎么办，这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杭州这边的欢迎仪式搞得很盛大，之前甄家抢着要迎驾，杭州这边自然也有人抢着要表示，出头的便是杭州织造徐博荣，徐博荣出身并不高，家里还算有些家产，徐博荣的父亲当年中了举人之后，就想办法跟河北徐氏连了宗，河北徐氏虽说也算不上什么世家，也是河北那边的大族，在当地也兴旺了一两百年了，族中也有好几个人在外面做官的，徐博荣的父亲能连上这一宗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力气，不过还算有收获，徐博荣不到三十就中了进士，外放为官也破得了徐家的照应，他自个也是聪明人，官声不错，他家虽说算不上豪富，但是也颇有资产，因此，虽说俸禄不高，但也没必要搞些歪门邪道，但是也知道什么叫做和光同尘，因此，每每吏部考评起码也是“中上”，承庆帝还在潜邸的时候，他就跟承庆帝搭上了关系，后来承庆帝登基，便连连升官，承庆帝见他颇有些能耐，便将这个心腹放到了杭州织造的位置上，如今他也做了四五年了。

    徐博荣自然没有甄家那样的大手笔，而且，他虽说是圣人潜邸时候的旧臣，但是毕竟没什么根基，河北徐家放到江南也算不上什么，帮不了他多大忙，织造这个位置，又是典型的孤臣，他既不敢糊弄承庆帝，又不能太过得罪了江南本地的乡绅豪族，好在他还是颇有些能耐，不至于跟之前余怀一样，弄得焦头烂额，差点没被当地的世家大族给掐死。

    甄家在前面抢着接驾了，杭州这边的官员听说之后，商量了好几天，最后，这差事被丢到了徐博荣头上，谁让织造府比较大呢！而且众所周知，能做织造的，哪个不是皇帝很信任的人，不塞给你，塞给谁。

    徐博荣又不好得罪本地的这些官员，只得硬着头皮将差事给接了下来，心里将甄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徐博荣可不觉得自己有甄家那样的脸面，随随便便就从税银里面支钱，他也做不出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横竖，他还得在任上在做一两年，干脆厚着脸皮，直接开口，问当地的官员还有乡绅大族借各种摆设乃至器物，他说得也很好听，这些东西能过了圣人的手，占了皇家的贵气，那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反正圣人走的时候，又不会将东西打包带走，回头圣人走了，东西还是会还回去的啊！到时候随便你们把东西供着还是接着用，都看你们自己个的了！

    他这么一说，自然也很有道理，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这边从来不缺有钱人，本朝也没有海禁，江南这边参与海贸的人也挺多，谁家没点压箱底的传家之物，古玩摆件什么的，更是不会少。

    因此，没几天，织造府里面的家具摆设就焕然一新，原本普通的酸枝木的家具，换成了一水的紫檀木甚至是黄花梨的，地上铺上了波斯来的地毯，百宝阁上摆了诸多珍玩，便是花园里面，也专门找了风水园林大师重新布置了一番，总算将织造府弄得有了富贵气象。

    承庆帝住进来之后，见织造府陈设无不精美，还有些生气，觉得徐博荣这人不老实，又暗自疑心徐博荣做事不用心，欺上逼下，回头命人打探的时候，才知道徐博荣搞出来的事情，不由失笑，之前有多生气，这会儿对徐博荣又多了几分赏识，回头用膳的时候就专门叫了徐博荣过来共用。

    作为一个臣子，跟皇帝一个桌子吃饭，那绝对不是什么享受，纯粹是受罪。何况，饭桌上除了皇帝，还有个太子。

    承庆帝要表示自己对臣子的关怀，又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儿子，因此，在饭桌上，由着徒景年显摆孝心，给承庆帝盛汤布菜，徐博荣半坐在凳子上，那叫一个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好不容易承庆帝停了筷子，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的徐博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暗恨自己当时怎么顶不住压力，接了这么个差事。

    不过，有危险自然就有机会，这次他却是因为办事灵活，好好招待了承庆帝的同时，又没有骚扰地方，很是得了承庆帝的夸奖，他之前也听说了，余怀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被承庆帝许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他也知道，自个其实在织造上做事比不得余怀下狠心。这也是难免的事情，余怀出身寒门，没有根基，父母也得已经去世，唯一的姐姐当年为了他读书，早早嫁给了老家一个屠户做童养媳，自家老婆也不过是一个秀才的女儿，他为人又有些清高，想要出头，只能抱着皇帝的大腿，根本就绝了跟当地这些官员乡绅交好的心思，打定主意，就做个孤臣了。可徐博荣不一样啊，徐博荣上有老，下有小，娇/妻美妾都很齐全，这几年下来，儿女加起来都四五个了，他怎么敢做个孤臣，自古以来，有几个孤臣真的得了善终啊！

    承庆帝虽说喜欢孤臣，但是这样的能臣他还是比较欣赏的，只要心里有数，不触犯了承庆帝的底线，承庆帝都可以容忍，因此，在徐博荣做了一次简单的述职，跟承庆帝来了一番君臣对答之后，承庆帝很是勉励了徐博荣一番，杭州织造官职算不上高，就是个五品，也没什么恩荫的资格，在听说徐博荣大儿子已经考上了秀才，不过名次不是很高，还在家中苦读，二儿子正在进学的时候，承庆帝直接大手一挥，许了徐博荣一个国子监荫生的名额，又赏赐了徐博荣一些金银丝帛。徐博荣感恩戴德地回去了。当然，皇帝住在织造府，原来的织造就不能住了，徐博荣一家子已经暂时住到附近的一个宅子里面去了。

    徐博荣出了织造府，坐回自己的马车上，直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了。之前承庆帝看着和颜悦色，赏这个赏那个的，不过，却也是明里暗里敲打了他一番，徐博荣咬了咬牙，他在织造上这一任做完就可以卸任了，看来剩下的一年多里面，看来不能跟之前几年一样，和和稀泥了，总要做出点成绩出来，要不然，被圣上惦记上，他可有的是手段让自己有苦说不出。比如说，皇帝完全可以让你明升暗降，京城里面官员不要太多，地方上，哪怕是个七品的县令，也能作威作福，放到京城里面，四五品的官员一块砖头都能砸中好几个，到时候随便往哪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一塞，都不用特意整你，上面想不起你来，你这辈子就废了。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承庆帝好心情地端起了一杯大红袍，啜饮了一口，问道。

    徒景年对功夫茶兴趣不大，他无聊地转着精巧的牛眼杯，沉吟了一下，说道：“儿臣看徐大人的模样，他似乎有些心虚啊！”

    “他就是想两边都不得罪，两头讨好！”承庆帝嗤笑了一声，“也不想想看，朕要是要一个只知道两头讨好的织造，找什么人不行，非要用他呢！圆滑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圆滑到忘了自己在干什么，那就是找死了！亏得他还知道点分寸，虽说下手心慈手软了些，但是却不会欺瞒与朕！”

    当然，这也是浙江这边良田数量比起江苏少很多的原因，跟江苏不一样，浙江这边山水很多，因此，山地也比较多，这些地方的土地不连成片，打理起来也比较麻烦，产出也不算多，要是遇到台风什么的，更是要倒霉，因此，这边土地兼并并不算特别严重，这也让徐博荣有了缓和的余地，不过，承庆帝这次发了话，徐博荣要是还想要升职的话，那就得打起精神，不能继续敷衍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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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第二天，承庆帝陆续接见了杭州当年的官员，而端妃，不，已经是贤妃了，她的娘家人自然也过来了，承庆帝在前面接见东南大营的镇海将军田英，而后面，贤妃的生母还有两个嫂子正在觐见贤妃。

    贤妃在当今还是肃王的时候，便在潜邸里面伺候，那时候偶尔还能见到家人，等到承庆帝登基，能够与家人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了，这一次，差不多是十年来的头一次见面了。贤妃见得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的田齐氏，眼眶一下子红了。

    前面君臣奏对，严肃非常，后面母女久别重逢，却也是心情复杂。

    田英如今年纪也很是不小了，承庆帝赐了座，他谨慎地只坐了半个屁股，满脸严肃地开始跟承庆帝讲述东南大营这边的事情。

    东南大营算是本朝的海军，主要针对的是海盗，另外就是瀚海国。不过瀚海国开国那会儿就被打怕了，很多年都老老实实进贡，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至于海盗，同样如此，先帝当年将倭寇打得望风而逃，差点没直接攻上了倭国的本土，如今那些海盗谁敢在东南大营眼皮子底下活动，所谓的海盗，没准就是一些东南大营的人假扮的，或者是跟东南大营勾结好的，哪个出海敢不给东南大营足够的好处费，那么，没准路上就被所谓的“海盗”给抢光了。

    这也导致了，东南大营的财政收入一定程度上都不需要通过朝廷了，朝廷怎么肯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因此，之前借着田家活动着让女儿封后的理由，承庆帝直接就往东南大营里塞了不少自己的心腹，如今，田英这个镇海将军已经显得有些名不副实了，已经被架空得差不多，而同样的，原本被东南大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海关这几年抖起来了，承庆帝直接在海关弄出了一个巡查队来，直接从东南大营划拨的人，说实话，东南大营这些当兵的对上头未必有多少忠心，毕竟，那些海商的孝敬一般都是被上头的头目给分了，到了底下，一个伍长都未必能喝到一口汤，何况下面那些小兵，要是冒充海盗打劫商船或者是跑去浇灭所谓的海盗的话，还能截留点油水下来，问题是，能出海的商人多半家资不菲，除了少部分愣头青，他们不会为了省那点孝敬铤而走险的，因此，很多时候，两三年都开不了张，自然捞不着外快。这回被划分到海关，才算是好日子来了。

    海关出来之后，原本交给东南大营的孝敬，大半都要交到海关去了，你要是敢不交，不用东南大营出马，海关就敢扣了你的船，扣了你的货，然后有的人愿意花钱接手，如此一来，很是让国库多了一大笔进账。海关的负责人叫做李清，李家原本也是海军将领出身，李家老爷子据说当年被田英的老爹给坑了一把，直接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最终不过得了个安慰性的爵位，从此仕途无望，李家跟田家因此结了大仇，承庆帝要警告田英，直接将李清给拎了出来，让他负责东南这边的海关，整日里盯着田家的错处。

    田英这几年过得远没有之前滋润，这次承庆帝过来，他也有了预感，这样在东海这边做土皇帝的日子算是彻底结束了，不过，他前些年也算是捞足了，虽说陡然没了外快，觉得有些失落，但是好在他还算是有些理智，知道自个是抗不过皇帝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带着自己这些年捞到的钱财回京养老，也能混个善终，否则的话，只怕田家一家子都要倒霉。

    既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办，田英说话的时候就镇定多了，反正已经这个样子了，自个也已经表了态，自个说白了，就是贪了点，这么多年，也没有真的在军里面结党营私，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何况，当兵的，俸禄就那么点，能到手的还要被层层克扣，不想点别的辙，捞点外快，打点一下御史言官什么的，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因此，虽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田英依旧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见田英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承庆帝却差点没气笑了，之前因为东南大营折腾的那些事，海关每年损失了超过两百万两的税银，要不是田英确实有功劳，而且田家在东南大营经营日久，颇有根基，尤其，田家这么多年来经营下了很大的人脉，又资助了许多学子，不知多少人念着他们家的好处，承庆帝也不想闹出什么大动荡来，因此只得忍了。不过见田英这般态度，心里却是冷笑，不过，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喜怒不形于色，只要他不乐意，谁也别想猜出来。

    不过，既然田英愿意放下手中的权柄，回京做个富家翁，那么，承庆帝也能先容了他，若是日后田家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承庆帝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双方都打定了主意，承庆帝甚至还对田英大加赏赐了一番，田英见状，自然知道承庆帝对他能够放权养老表示满意，心里更是轻松了起来。

    而后面，贤妃跟母亲还有几个嫂子叙了半天的旧，除了刚见面有些失态之外，后来就显得比较公式化了。这也是难免的，感情都是相互的，田齐氏出身武将之家，身体很好，因此嫁给田英后，足足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贤妃正好排在半当中，是次女，要不然，也不至于做了肃王府的侧妃，说得再好听，侧妃还是个妾。上头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不上不下的，又是个省心的性子，自然得不到太多的母爱，至于父爱什么的，这年头男人进后宅的时间很少，而且，田英更看重的是儿子，对女儿，也就保持着比较平常的态度，见到了，问一声，见不到，也想不到。

    贤妃刚刚进了肃王府的时候，田齐氏还担心了一下，因为那会儿肃王根本没有上位的迹象，偏偏夺嫡很激烈，家里很担心牵扯到女儿，后来肃王登基，女儿封了妃，家里等闲进不了宫，只能经常送点钱进去，田齐氏几个儿女都纷纷婚嫁，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不知道多少个了，光是顾着家里的孙子孙女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多少时间想女儿。再想想，丈夫说的，当初因为想要让女儿封后，连自家的前程都连累了，因此，对女儿也有一些怨意。

    更别提受到了更加直接影响的几个兄弟家，这次来的两个嫂子是长嫂和二嫂，本来两人的丈夫跟着公公混在东南大营里面，结果如今虽说没有贬职，却被抓住了错处，调到了军中很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上，如今外快也少了，姑嫂本就是天敌，这么多年，田家为了这个封妃的女儿花了不少钱，结果这个小姑半点没有婆婆的福气，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好不容易怀孕了，生的还是个女儿，不光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还连累了自个的丈夫，因此，也没什么好声气。这会儿亲人见了面，说了一会儿家中的事情之后，又问候了一下没跟着出巡的二公主，竟是没话说了。

    贤妃心中也觉得失望，但是也没如何表现出来，只是神态变得有些淡淡的，直接叫心腹宫女将预先准备好的赏赐拿了出来，交给了田齐氏，然后便借口宫规什么的，让母亲和两个嫂子退下了。等到三个人出了院子门，贤妃便有些无力地靠在靠枕上，心中有些悲凉，看样子，娘家也是靠不上了，但是，自己能依靠自个的女儿吗？只听说过皇帝去世，留下的皇子奉养生母的，谁听说公主奉养生母了。要是没个儿子，等到承庆帝去世，自个封个太妃，还得去跟将来的太后挤一个院子里面，到时候还得看更多的人的脸色，折让贤妃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还是要想办法要个儿子！

    总而言之，田家这一次觐见，没几个心里痛快的，承庆帝想到田家这么多年下来，导致国库损失了上千万两的进账，就恨不得将田家给抄了，田家也觉得，自家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不就捞了点钱嘛，皇帝一点面子也不卖，就让人告老，实在是有过河拆桥之嫌。至于贤妃，半点不知道承庆帝对田家的心结，心中还在郁郁，只是她素来是个能忍的人，性子也沉默，这也是在家里不被重视才养成的性子，也是因为她这个性格，承庆帝虽说对她不甚/宠/爱，却因为她的省心，对她还算有些顾念，要不然，也不会后来让她怀了孕。饶是如此，如今田家这般，承庆帝还是对贤妃有了迁怒之心，贤妃想要孩子，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承庆帝接见田英的时候，徒景年并不在，后来才听说承庆帝心情不太好，正好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曹安平跑过来叫徒景年，徒景年琢磨了一下，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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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徒景年来的时候，承庆帝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拿着一个盖碗喝着茶，一边在寻思着什么，徒景年干脆利落地过来请了安，他才回过神来：“是阿鲤过来了啊，来，到父皇这边坐下！”

    徒景年在一边坐了下来，一边问道：“刚刚看父皇好像有心事，可是谁惹父皇生气了？”

    承庆帝把盖碗放到一边，说道：“不过是个不识进退的妄人，哼！”

    徒景年立刻知道，这位妄人看来是没什么好下场了，承庆帝是个挺矛盾的人，有的时候，他心胸挺宽大的，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心眼很小，被他惦记上的人往往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徒景年也不想追问，只是笑道：“既然是个妄人，父皇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承庆帝也是一笑：“阿鲤说的是，那种人，也不值得朕跟他们计较！”

    曹安平见承庆帝心情好起来了，不由暗自咂舌，太子也没说什么啊，圣人心情就好了，果然，太子那边不能得罪，当然，该提醒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当即赶紧上前道：“圣上，殿下，该用膳了！”

    “那传膳吧！”承庆帝挥了挥手。

    虽说在行宫，但是，御膳的质量可没有下降，皇帝出行，御膳房的人也是要随行一部分的，跟着的自然都是膳房里面手艺出众的大师傅，浙江临海，杭州这边河鲜海鲜都有的是，擅长这方面的大师傅自然很是做了不少鱼虾贝类，这些在京城吃得可是不多，毕竟，这年头保鲜技术有限，不新鲜的，大家也不敢给皇帝吃啊，长安又远在内陆，河鲜或许不稀罕，海鲜却少见，一般都是干货，这回有机会，总算叫大师傅有了一展所长的余地。

    本朝皇室也没什么吃菜只能夹三筷子的规矩，徒景年很久没吃过正宗的西湖醋鱼了，因此，不由多夹了几筷子，还给承庆帝夹了一大块鱼肚，承庆帝笑吟吟地吃了，也给徒景年夹了一只虾仁，父子两个就这么你来我去了一番，一顿饭倒是吃得挺开心。

    因为父子两个这么折腾了一下，两人都吃得有些撑，干脆就到花园里面散散步，消消食，一边说着话。

    徒景年想到第二天打算去观潮，便装作没听说过的样子，开始跟承庆帝询问钱塘江潮的事情，承庆帝虽说没亲眼看过，却也听人说起过，便兴致勃勃地跟徒景年说了起来，两人说得正起劲，却看到前面有几盏灯笼的光往这边而来，承庆帝有些扫兴，问道：“去看看，是什么人？朕和太子在散步呢，叫那边回避一下！”

    曹安平瞧了一眼，心中了然，肯定是那边住的妃嫔呗，还是那种偶遇的老把戏，只不过消息不灵通，挑错了时候，太子这会儿还在，作为庶母的妃嫔冒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太子年纪可是七岁啦！

    曹安平心里想着，赶紧上前去了，果然看到是宫里的沈美人带着几个宫女往这边过来了，连忙上前，沈美人赶紧跟曹安平赔笑打招呼，沈美人原本在宫中，/宠/爱也是寻常，这次不知道找了什么人，将自己塞进了南巡的队伍里面，偏偏这么多天来，圣人召见的多半是贤妃和甄昭容，其他的妃嫔几乎连点汤都分不到，沈美人之前为了伴架，不知道花费了多大力气，塞了多少钱财，若是不能引起圣人的注意，回宫之后只怕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因此，这回算是豁出去了，这才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女，跑出来逛花园制造偶遇了。

    曹安平见状，脸上还是挂着笑，躬了躬身：“奴婢见过沈美人，沈美人是出来逛园子吗？圣上正与太子殿下散步呢，还请沈美人回避一下！”

    沈美人脸僵硬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失败了，只得赔笑道：“原来是这样，是妾身冒昧了，还请曹公公代妾身向圣上解释一下，妾身只是觉得今日月色甚好，出来逛逛，妾身这就回去！”

    “沈美人走好！”曹安平看着沈美人有些仓皇的转身，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然后便转身回去向承庆帝复命去了。

    “是儿臣打扰父皇了？”徒景年笑嘻嘻问道。

    “你这小东西，也知道什么打扰不打扰了！”承庆帝琢磨了一下，压根不记得沈美人具体长什么模样了，干脆不再多想，他也不是那等一日不可无妇人的皇帝，说实话，做皇帝的，见识的美色不知凡几，能够走入他们心中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沈美人这人脸蛋不差，但是，脸蛋算什么，皇宫里面哪个类型的美人没有，天真可爱的，娇俏玲珑的，妩媚动人的，温柔可人的……只要承庆帝想要，便是杨玉环西施那样的也不是弄不来啊！跟随手可得的美人相比，自然是儿子更重要一点，不过，听徒景年这么说，承庆帝还是有些想笑，“最近听谁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徒景年笑嘻嘻道：“父皇，儿子不小啦！”

    承庆帝想想也是，估计徒景年就是知道一些大概，明白自个跟那些妃嫔之间的关系，至于具体深入一点的，他就不知道了，自个也是那时候过来的啊！他却不知道，徒景年这个躯壳里面塞着的是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不少的成年人呢！

    父子两个绕着花园走了一圈，这才回去了，等到徒景年回自己屋子休息，曹安平才试探着问道：“圣上，今日可要宣哪位娘娘过来伺候？”

    “不用了！”承庆帝摆了摆手，又道，“去，将架子上那本地方志拿过来，朕看看！”

    之前被徒景年追问了半天钱塘江潮的事情，承庆帝自个知道得也就是个大概，这会儿为了自己在儿子面前的高大形象，好能够在第二天观潮的时候，为儿子排忧解难，还是准备做点准备功课，看看地方志上关于江潮的记载。

    徒景年回到自个的屋子，也叫全福拿了本书过来翻看，却不是什么地方志，而是这边的一些野史志异，里面赫然便有什么白娘子之类的传说，倒是叫徒景年回忆起了前世那部重播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电视剧，忽然又想到了女儿，女儿虽说是九零后，但是小时候是跟着他和支教的妻子在大西南那边长大的，娱乐活动不多，也就是看看电视什么的，想到那时候的小丫头，看了电视之后，也披着床单在床上跑来跑去装自己是仙女，心里不由一阵怅然，终究还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丫头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对象了，对方人怎么样，会不会因为她父母都不在了，而欺负她。

    徒景年很多年不想这些，突然想起来，竟有些压制不住，偏偏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恍惚记得女儿小时候扎着羊角小辫，穿着花裙子的模样，越往后，女儿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脸上不由显出了挣扎之色。

    全福在一边伺候着，发觉不对劲，连忙唤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徒景年一下子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眼睛有点湿润，连忙抹了一下眼角，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母后了！”

    全福连忙亲自打水绞了毛巾给徒景年擦脸，口中劝慰道：“皇后娘娘那是天上的仙女，是回天上享福去了，若是娘娘在天上看到殿下伤怀，岂不叫娘娘也跟着伤心！”

    徒景年听了，心中却是苦笑，苏皇后是升天了，可是自己的女儿呢，就算是还活着，也永远见不到了！嘴上却是嗯了一声，道：“不过是情难自禁罢了，此事不可告诉父皇，叫父皇知道了，为孤忧心，明白吗？”

    全福赶紧应了下来。

    不过，全福不说，自然有人说，很快，承庆帝那边就得了消息，忙问怎么回事，过来回话的高振谨慎道：“回圣人的话，殿下本来好好的，在看一本刚刚寻来的野史志异，进上来的时候，奴婢也瞧了一眼，上头无非是些杭州这边的民间传说，并无什么出格之处。殿下看了一会儿，却有些出神，然后瞧着便有些难过起来！”

    承庆帝琢磨了一下，不由心中暗叹，徒景年原本是在苏皇后身边养着，苏皇后那时候给徒景年启蒙之余，也会给他讲些民间传说，想必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儿子是个长情的，不像是别的人，一丁点大的年纪，别人不说，很快自个都不记得了。只是，多思也伤身，琢磨了一下，便命人给徒景年送上一碗安神汤。

    徒景年那边看到安神汤，自然知道有人跑过去将事情说了也不追问，将安神汤喝了，干脆直接解衣睡觉。安神汤效果很好，徒景年晚上连个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又是那个温文有礼，独具风仪的太子了。

    承庆帝见徒景年一如往常过来请安，心里委实松了口气，拉着徒景年的手，叹道：“死者已矣，只有你过得快活，你母后才会安心，日后不可如此了！”

    徒景年乖乖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

    承庆帝也是点点头，然后道：“这样才好！先去用膳吧，等用过早膳，咱们便去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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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钱塘江潮的确非常壮观，坐在观涛亭中，看着那近十丈高的潮头接二连三掀起，的确叫人比较震撼。杭州本地还安排了不少活动，专门招募了许多水性精湛的弄潮儿，在江潮中表演。

    不过，观潮回来，不知听说了什么，承庆帝原本比较高昂的心情却显得低落了下来，哪怕面上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但是，徒景年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却发现承庆帝有些阴沉。

    回了织造府，承庆帝还和颜悦色地让徒景年回去休息，又接见了一些当地的官员，等到自个待在屋里的时候，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将手中从宫中带出来的一只哥窑盖碗直接砸碎在了地毯上，织着复杂图案的羊毛地毯一下子湿了一大片，暗色的茶叶散在上头，更是刺眼无比。

    “朕倒是不知道，自己治下竟有那般的能人，都富可敌国了呢！”承庆帝想到之前偶然听到的窃窃私语，不由怒火高涨起来。

    曹安平垂手站在一边，恨不得直接变成墙上的壁画，承庆帝说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得，之前观潮的时候，承庆帝因为多喝了几杯茶水，便想要松散一下，结果就听见不远处几个打杂的人一边坐在地上喝水躲懒，一边窃窃私语。

    那两人本就是观涛亭这边的杂工，在后面做些粗活的，今儿个圣驾到了，他们也没机会到前头面见圣颜，前些日子也为了迎接圣驾，很是费了不少力气，今儿个也就没多少活可以做了，刚刚就偷偷摸摸跑过去看江潮了，刚刚才回来，这会儿在那里津津有味地讲着江边的事情。

    刚开始说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说这次专门挑了多少弄潮的人，还专门做了多少花船云云，结果另一个人却开口道：“虽说今年场面大，不过论起派头来，还是不如往年的！”

    旁边那人居然也是深以为然的口气：“可不是，本来以为今年圣人老爷过来了，派头要更大呢，我家小儿子今年也被选去弄潮了，早知这般，就不鼓动他去了，他今年可不年轻了，本来还想着今年弄点好彩头，正好给他聘个县城里头的闺女，也好成家立业呢！”

    “你是去年尝到甜头了吧！”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你家那小子去年摸到了七八朵金花？”

    “你听说瞎说，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子不成？要是真有那么多，我还在这里卖力气？”那人差点没跳起来，“不过是两朵，不过，那也换了些银子，总算将家里的外债给还清了，还买了两亩地，虽说不是什么良田，一年两季，交了税也有一两石的出息，加上还租了我们村张大户家的地，总算能三五不时吃点稠的了！哎，本来还想着我家那小子水性好，今年运气好的话，再摸个一两朵，回头也能送我家那大孙子去念书，我也不指望别的，考个秀才，一家子免了徭役就好了！哪知道，今年浪头那么大，却一点赚头都没有呢？”

    这边说得唉声叹气，那边承庆帝却听到了所谓的金花，不由上了心，不过，他也没惊动那两个杂工，而是悄悄命人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等到听到打听来的消息，承庆帝差点没当场发作。

    所谓的金花，其实就是江南这边的大商人搞出来的彩头，他们家资豪富，生活奢侈，当然，也养出了许多败家子，而且为了向对手还有合作者显示自己的财力，每年想着法子斗富，为了青/楼楚坊里头的花魁一掷千金简直是小儿科，什么花钱，什么能夺人眼球就做什么，今儿个你放一池的花灯，明儿个他就能放一池的绢花，你吃一两银子一个，用人参茯苓喂出来的鸡蛋，他就能吃五十两一碗的炒饭，你捧上一个顶尖的扬州瘦马，他就能弄出一个以机关驱动的美貌偶人来……每年的钱塘江潮，也是这些豪商斗富的地方，这些人每年用金箔银箔打造出精美的金花银花来，有的上面还要以珍珠宝石做花萼花蕊，然后从船上洒到江中，让那些弄潮儿争抢，以此为乐！因此，尽管弄潮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但是因为报酬丰厚，还是有许多水性精深的年轻人每每争先恐后报名。

    结果今年听说圣驾过来了，这些大商人却不愿意在圣人面前炫富了，没办法，要是圣人知道这些事情，没准就要加税，他们是宁可自家一掷千金，也是不乐意多交税的，因此，今年不过是几家一起弄了几十艘花船意思了一下，给弄潮儿的彩头也很平常了，这自然引起了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在江潮中出没的人的不满，只是也是无可奈何。

    承庆帝知道之后，自然是气恼无比。皇家尚且要厉行节约，结果这些一听说要交税，一个比一个会哭穷的商人，日子比皇帝过得还要奢靡，这是其一，结果等到圣驾来了，为了欺瞒皇帝，却是将怨言引到了皇帝身上，很多老百姓甚至说，要不是圣驾来了，今年还有赚头，言语间的意思，是嫌弃他这个皇帝不知趣，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白白叫自家的儿孙冒了丢掉性命的危险。

    承庆帝一路上的好心情全部被败坏掉了，偏偏还找不到什么渠道发泄，总不能直接去抄了那些商人的家，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啊，因此，承庆帝的火气还只能背着人发，几乎没把桌子上的摆件扔了个遍，最后拿起了一个内嵌山水双面绣的四扇小玻璃屏风，正想摔，才想起来这是今年万寿节的时候，徒景年进上的。承庆帝一向不吝于对任何人显示自己对太子的疼爱，徒景年进上的东西，往往喜欢拿在身边用，这次也将一些小件的容易带的东西带了出来，这个屏风就是其中之一。

    徒景年那个玻璃作坊这几年工艺愈发精湛了，不光能做玻璃器皿，也能做大块的玻璃，如今，皇宫里面已经不用窗纱了，直接都换成了玻璃窗，这也让室内采光强了许多。而且大块的玻璃上还能弄出不同的图案来。这种内嵌的玻璃也是今年年初刚刚做出来的，开始里面不过是弄一些陶瓷的或者是金丝银丝还有宝石的花样，后来，已经可以将丝帛嵌入其中，不是那种弄出两片玻璃，将东西夹在其中，然后将玻璃粘合的那种，而是可以直接将玻璃水浇上去，这样自然更是精美，看起来毫无瑕疵，也能更好地保护其中的东西。

    这个小屏风就是试验成功后第一批做出来的，里面的山水画是承庆帝当年的亲笔，徒景年早早找人用双面绣绣了出来，然后做成了四扇的砚屏，放到了万寿节的礼单里面，承庆帝得了之后，便直接将这砚屏给放到了自个的书桌上，每每还要对下面的臣子显摆一下儿子的孝心。这回出来便也带了出来，尽管盛怒之下，看到砚屏底下徒景年亲笔写的字：儿徒景年贺父皇三十圣寿，承庆帝还是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再次开了口，说道：“将这里收拾一下！”

    曹安平低眉顺眼地应了下来，赶紧叫了几个小太监进来，非常利索地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换了一条地毯，换上新的摆设茶具。

    承庆帝重新坐了下来，他这会儿火气已经发得差不多了，再次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满脸都是冷笑，说实话，这年头的商人，对于很多人来说，跟待宰的猪没什么两样，你打扮得再富丽堂皇，认识再多的人，但是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承庆帝自以为自个富有天下，这会儿叫一帮商人打了脸，哪怕本朝对商人还算宽容但是归根结底，士农工商的排名也没变，商人的限制还是很多，上面的人若是有意为难你，你哪怕真的富可敌国，也是引颈待戮的下场。

    想明白之后，承庆帝也不着急了，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命人将江南这边有名大商人的资料送了过来，仔细翻看着，看着承庆帝嘴角的笑容，曹安平不由哆嗦了一下。

    徒景年虽说发现承庆帝心情晴转阴了，但是，承庆帝让他自个回去，他也就乖乖回去了，也没有故意去打听承庆帝为什么生气，无非就是那些事情罢了，他想了想，算了一下时间，便吩咐人去膳房做了一份清火平气的羹汤，又点了几份清淡适口的点心，让人给承庆帝送了过去，自个也开始琢磨起江南这边的局势来。

    江南这边差不多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这也是难免的，江南人口多，相对人均耕地就少了很多，哪怕朝廷抑制兼并，但是也只能保证那些官宦人家的土地不会过多，却不能免费将耕地送给贫困的百姓，因此，没有土地的人，除了做佃户，也就是做雇工，比如说织造府，就雇佣了数百甚至是上千名织工，不过，这些织工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就是了。

    徒景年并不希望出现如同英国那样羊吃人的局面，又想要推动资本主义的发展，只是他之前也不是学经济的，这会儿一时半会儿也是想不到什么办法，好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还可以缓缓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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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在杭州又逗留了几日，心情不是非常美妙的承庆帝很是找了一些官员的茬，将这些官员弄得心情忽上忽下，深感伴君如伴虎，一些想要进京的官员已经有些犹豫了，与其跑到京城看一大堆上官和皇帝的脸色，还不如在外面做自己的地方官，让别人看自己的脸色呢！

    承庆帝成功地将自己的不爽转移到了别人身上之后，直接就下令回程了。这会儿已经快八月下旬了，回京怎么着也得花个一个月的时间，遇到天气不好，还要耽误。也就是说，等到了京城，都快十月了，那时候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先皇后的冥寿又在十月里头，承庆帝还想着亲自祭拜一下呢，因此自然不能在外面耽误了。

    按照来时的路线，大队人马再次回京，又是一番兵荒马乱，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心满意足。随驾的京官勋贵本来在京中就颇有些权势，人在京里，还有的是人按照三节两寿，冰敬炭敬的标准上门孝敬呢，何况他们这会儿亲自过来了，自然有一堆巴结的人找上门来，打着各种旗号，奉上丰厚的礼物，从最俗气的金银珠宝到古玩字画，甚至姣婢娈童，应有尽有。尤其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就没什么穷乡僻壤，莫不是繁华之所，富贵之乡，自然叫这些官员收礼收得手软。

    承庆帝对此睁只眼闭只眼，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难免的，他还是皇子那会儿，照旧有人整日里想着法子找上门去，只要他肯收，哪怕一句答复都没有，有的是人愿意奉上奇珍异宝，只求他能记得自家的名号，也就足够了。作为一个皇帝，指望下面的官员清廉如水，两袖清风，还不如指望饿狼从此吃斋念佛呢！因此，只要下面的人忠君能干，他并不介意这些人收受一些贿赂。当然，如果这些人吃相太难看，叫他知道了，也会着手处理。

    对徒景年，他也是这般提点：“这世上，可以说没人是圣人，便是现在被捧到了圣人位置上的孔丘和孟轲，也算不上什么圣人。别看那些读书人嘴上说得好听，大义凛然得厉害，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朝廷的俸禄看起来不少，普通老百姓有那样的钱，日子就能过得很滋润，可是，对于官员来说，就不够了！他们有了合法纳妾的资格，男人要聘请幕僚师爷，家里前院要养着管家账房护院小厮，后院要有丫鬟婆子，出门要车马轿夫，加起来一个月的钱就顶得上一年的俸禄呢！何况，还有诸多人情往来，因此，俸禄是远远不够花销的。前些年，有人为了阻止官员贪污受贿，说是要让朝廷加发养廉银，事实上，再多的养廉银也是喂不饱这些人的胃口的，跟养廉银相比，只要他们动动嘴皮子，就有人亲自上门送银子，养廉银哪有这样来得快呢？所以，只要这些人能干肯干，贪贿还在一定程度之内，不要没了良心，那就可以放过了！何况，对于这样的官员来说，你要收拾他们，这也是现成的罪名！”

    承庆帝说着叹息不已：“如今的官员许多是寒门出身，这些人虽说出身不算高，没准年少的时候，也受过一些官员的欺压，但是等到他们科举及第之后，却转而开始欺压别人了，他们从小信奉的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一套，等到做官之后，自然就知道如何给自家牟利了！”

    徒景年在一边听着，也觉得无奈，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从来没消失过，当年朱元璋对贪污何等深恶痛绝，发现官员贪污银两，就扒皮充草，饶是如此，也不能制止这些人伸出来的手。宋朝算是高薪养廉了吧，但是官员真的就清廉了？以徒景年如今的阅历，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真要搞什么三权分立那一套，那纯粹是动摇皇室统治的根基了，问题是，以现在这些老百姓的觉悟来看，所谓的三权分立，除了架空皇权，大概是起不到什么民主自由的作用的，所谓的民主自由，也就是只有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才能够享受到了，到了那时候，自以为是的善症，反而是祸国殃民之举了。

    另外说什么官员财产公示之类的，更是痴人说梦，这年头当官的，哪个不是人精/子，律法说，官员不许经商，他们就将铺子挂在奴仆的名下，反正奴仆的卖身契在自己家里面，也不怕这些人卷了钱跑了。何况，这年头又没有银行，你知道谁家有多少钱啊！什么房子地的，同样的道理，一般的官员家大业大，产业完全可以挂在亲戚甚至是族里面，就算将来抄家了，也有产业可以东山再起。

    在这种生产力非常不发达的年代，很多事情你也就是想想，真要实现起来，这种地方上人治大于法治，族规大过王法的年代，那简直是寸步难行。搞到最后，还是要科教兴国吗？徒景年不由腹诽起来。

    这么想着，徒景年觉得，自己首要的大概不是奋发图强，而是要保重自己，争取长命百岁才行，要不然，就算熬过了自个老爹，也没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大展宏图了。

    徒景年在那里胡思乱想，承庆帝也觉得自个说得太多了，便住了口，笑吟吟道：“听说阿鲤那边也有人进上了不少好东西？”

    徒景年点了点头，开口道：“可不是，江南这边的人手笔可是够大的，儿臣在宫里面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这回出来，却发现，只怕真正的好东西还被人藏着掖着呢！”

    承庆帝轻哼了一声，又斥道：“说什么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宫里的好东西是不少，难道你都见过了？”

    “嘿嘿，那是儿臣见识短浅了！父皇私库里面有什么儿臣没见过的好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给儿臣掌掌眼呗？”徒景年嬉笑着凑过去道。

    承庆帝笑着摸了摸徒景年的头发：“瞧你这眼皮子浅的，看起来，不光是女儿要富养，儿子也得富养呢！”

    徒景年笑嘻嘻道：“儿子还不够富养啊！父皇，你要把儿臣给/宠/坏了！”

    承庆帝笑道：“说的什么话，亏得生在我家里，放到别人家里，还不被人嫌娇气啊！说说吧，见到什么稀罕玩意了？”

    徒景年笑道：“书画什么的也就罢了，儿子倒是见过不少真迹了，倒是几个摆件颇有些意思，有个是个翡翠的果盘，上好的玻璃种的，偏偏颇有几种颜色，雕成了各色佳果的模样，看着颇有点野趣！”翡翠这年头算不上值钱，这年头大家喜欢软玉，这才符合谦谦君子的身份，翡翠质地太过坚硬，不符合时人的审美观。因此，徒景年也只能说个野趣二字，这就是个稀罕一点的玩意。

    承庆帝轻哼了一声：“看来茜香国那边还是不老实，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进贡过来！”

    徒景年亲手给承庆帝斟了一杯茶，说道：“咱们对藩国一向宽容，自然叫这些人对宗主国缺了点敬畏，要不是之前教训了茜香国一番，这几年茜香国的贡品起码得打个对折！”

    “从哪儿学的这些话！”承庆帝哭笑不得，“听着倒像是个生意人了！说吧，还有什么？”

    徒景年笑嘻嘻道：“别的父皇只怕就不稀罕了，不过是两颗六尺高的珊瑚树，几个宝石盆景罢了！不过，儿子却是不相信，那些人把最好的东西送出来了呢！”

    承庆帝也不以为意，这些本就算不上什么，纯粹的暴发户作风，虽说徒家准确来说，也是暴发户，最初不过是个落魄的小地主而已，只是如今过了四五代帝王，跟诸多名门淑女联了姻，又是皇族，自然培养出了卓越的审美观，对于这些东西，也就不怎么看得上了。

    徒景年对这些的兴趣还不如礼单里面附带的一匣子珍珠感兴趣，他算是又找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那就是人工养殖珍珠啊。这年头珍珠都是天然的，淡水的也就罢了，海水珍珠更是需要采珠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海底捞取的，这年头可没什么潜水服，氧气管，而且还得担心鲨鱼之类的猛兽的袭击。另外，珍珠跟别的珠宝不一样，珍珠是有保质期的，普通的珍珠，一两年的时间，光泽就黯淡了，原本能做首饰，到头来，只能磨成珍珠粉入药了。所以，这玩意完全不用担心产能过剩，可以当做快速奢侈品来消费了。

    承庆帝完全不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如今大半的心思都放在赚钱上，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爱好，皇家再缺钱，也没到需要自个去赚钱的地步。徒景年也知道这个，因此，这会儿正琢磨着，应该讲这件事情交给什么人去暗中操作，虽说他不相信有人敢背叛自己这个太子，但是，一来，他对养殖珍珠的产能和生产周期不怎么了解，二来，也担心下头的人觉得他年纪小而糊弄他，因此，还是得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或者说，既能够镇得住下头的人，又不敢起什么不对劲心思的人，当然，还得想办法找几个内行人，要不然，还得再走几年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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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回城还算顺利，一路上一直艳阳高照，自然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但是，这并不能让人觉得多高兴，虽说秋雨连绵会影响收成，但是秋旱同样也影响地里面的收获，江南还好一些，毕竟水网遍布，可是北方麻烦就大了，除非是上好的水浇地，普通的旱田铁定要减产。

    承庆帝不是不懂这个的人，说句老实话，偌大一个中国，哪年没个天灾人祸那才叫奇怪，不过这次看起来干旱范围有些大，承庆帝找钦天监的人问了一下，起码一个月之内是不会再下雨了，好在春夏的时候雨水还算正常，按照有经验的农官的说法，就算减产，也不会太严重，承庆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下旬了，长安这边同样有了干旱的意思，好在就在渭水之畔，加上这么多年经营，长安这边水利设施修建得颇为完备，渭水还有支流处都已经架上了大大小小的水车，顺着挖好的沟渠流淌出去，也能够灌溉很大一片的农田。

    徒景年刚开始对这种事情还搞不清楚，他上辈子虽说一直待在大西南，但是因为研究所的特殊性，因此，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大片荒漠戈壁，附近种的无非就是一些胡杨还有引进的一些巨型仙人掌之类的，附近人烟稀少，就算外出，也很少会见到什么农田，徒景年又不是搞农作物研究的，所谓隔行如隔山，他能记得上万种材料配比，可如果超市里面不写商品标签的话，他连麦子跟韭菜都分不清楚，自然不知道种地有什么讲究。

    这会儿听承庆帝忧心粮食减产的问题，便问道：“父皇，如今农户人家地里面种的是什么呢？”

    承庆帝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如今种的多半是稻麦，不过，南方因为气候原因，会种一季水稻，再种一季冬小麦，北方冬天比较长，一般只能种一季，有水稻，有麦子！听说有的地方还会种高粱，高粱不挑地方，也不怕旱，但就是产量很低！”

    徒景年呆了一呆，忽然想到，这年头没什么杂交水稻，也没人专门培育什么生长周期短，产量高的种子，一亩地撑死长个两三百斤的粮食就了不得了，而且生长周期也挺长，北方自然没办法种两季了！不过，难道这年头只种这几种东西吗，玉米呢，红薯呢，土豆呢？哪怕徒景年是个农业小白，也知道这几种一向是有名地高产，而且抗旱好养活啊！因此，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没什么别的不挑地，又高产的粮食吗？”

    承庆帝叹道：“若真有这样的粮食，那就是祖宗保佑我大晋大兴了！”

    徒景年琢磨了一下，那几种似乎都是舶来品，美洲那地方引进的玩意，因此道：“虽说中原没有这样的粮食，未必外藩或者是那些蕃人的地方没有啊！儿臣记得以前读书，上头说西瓜，葡萄，石榴还有胡瓜都是西域那边引进的，可见，地方不同，水果粮食什么的，都不一样，说不得，就有什么地方有这样的良种呢！往西没有，还有海外呢！儿臣琢磨着，不如下旨，命诸多海商出海行商的时候，将当地的各种种子带回来，找人在皇庄上试种，说不得就有什么高产的良种呢！”

    承庆帝眼睛一亮，有些欣慰地摸了摸徒景年的脑袋，说道：“阿鲤果然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那些海商这么多年的确从外头带了不少好东西回中原，不过一般就是些奇花异草，如今却可以向那些海商悬赏各类种子，最好叫他们打听一下当地的种法，回来实验！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大事，若是此事能成，即便比不上神农种植五谷的功绩，相差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承庆帝几乎是心潮澎湃起来，哪个皇帝没有点流芳千古的野心，所以很多皇帝好大喜功，最终弄得祸国殃民，但他们并非真的昏庸，为的无非是一个“名”字。承庆帝为什么有底气跑过去祭祀光武帝，不就是因为将茜香国拍怕了吗？如今若是能让大晋的百姓再无饥馁之祸，他不光有底气祭祀三皇五帝，都能封禅泰山了。

    心里想到自己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承庆帝看徒景年的目光更加慈爱起来，这个儿子，真是自己的福星啊！哎，真是可惜了，要是皇后还在，那该多好啊！

    很快便到了懿元皇后的冥寿，往年人还在的时候，势必要摆千秋宴的，如今人不在了，也只得做个冥寿，祭祀一下了。

    承庆帝亲自写了几首悼亡诗，又做了一篇祭文，除了承庆帝和徒景年之外，宫中几个正妃也以侧室之礼祭拜了皇后，虽说一个个穿着素服，脸上也是一副怀念悲戚的模样，但是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徒景年虽说没弄什么祭文悼亡诗，不过也是诚心诚意地将自己手写的经文供奉在了灵前，虽说懿元皇后不过陪伴了他几年时间，但是对他的疼爱，却是半点不假。懿元皇后在承庆帝心里是死在了最美好的时候，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徒景年心里也是一样。懿元皇后年轻，若是如今还在，只怕孩子都好几个了，徒景年年纪大了，又不能一直养在皇后身边，懿元皇后的母爱自然会分给别的几个孩子。前世的时候，沈柯可不是独子，尤其，也不是长子和幼子，那年头没有计划生育政策，反而国家鼓励生育，沈家生活条件也好，沈柯的妈妈一连生了五个孩子，沈柯是老二，得到的母爱实在有限得很，懿元皇后却不一样，作为婚后盼了好多年才出身的孩子，懿元皇后几乎将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徒景年身上，由不得徒景年不感念。

    懿元皇后的冥寿之后几天，承庆帝都没有进后宫半步，让宫中的那些女人心中暗酸，却也没有办法，那是元后，还是救驾而死，你能怎么比呢？哪怕有着从一品的妃位，说白了还是妾，你一个小妾，嫉妒原配嫡妻，活腻味了吧！

    承庆帝能做到这个地步，任谁来说，都是对先皇后情深意重了，徒景年对此心情很复杂，不过，承庆帝有这个表现，总比他绝情绝义好。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接着过。北方果然减产，但是并不算严重，承庆帝干脆也没有下旨减税，现在稍微减产就减税，等到将来有了什么严重一些的天灾，百姓可不会感念之前的皇恩浩荡，只会跟现在比，生出不满之意，甚至憎恨朝廷不知道体恤民情，因此，即便是施恩，也得看情况而定。

    承庆帝如今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良种上，任何新事物的出现，在有利于一部分人的同时，自然也会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讨好所有人的。比如说良种问题，如果真的出现了一种抗灾害，还高产量的良种，那么，势必会增大普通农户的抗风险能力，他们可以在丰年就积攒上大量的粮食，即便是灾年，也不会因此颗粒无收，不得不卖房卖地，甚至卖儿鬻女。可是同样的，这对于那些豪族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这明显会增加土地兼并的成本，自然也就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即便如此，承庆帝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说句老实话，真正的有识之士也明白，土地兼并虽说很难逆转，但是一旦超出了一定的程度，势必会引起那些吃不起饭的老百姓的反弹，到了那个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当地的大户，其次才是官府衙门。毕竟，比起官府衙门来，那些大户的保卫力量可弱得太多了。承庆帝再一想，这事是延续大晋国祚的事情，关系到徒家千秋万代的事情，就算真的影响到自己下头那些臣子怎么了？三令五申不许兼并土地，藏匿隐户，既然做了，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因此，很快下了决定，好在朝堂里面虽然产生了一些争议，最后大家还是达成了共识，就算有人心里头不乐意，不过，还是抗不过大势的，你要是死犟着，皇帝回头就能命人跑你们家去丈量田亩，清查隐户去！

    虽说达成了一致，不过找寻良种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承庆帝将提议拿出来跟内阁商议讨论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拿出了切实的悬赏方案。海商出海一趟，只要不遭遇风浪导致船只倾覆，否则的话，利润都是十倍百倍的，也因为如此，海关订制的税率也非常高，而且，会根据不同的商品制定不同的税率，你也可以想办法逃税，但是若是被发现了，那么，你这艘船上的货物就别想要了。因此，内阁直接提出，根据种子的种类、数量和种植方法，对这些商船实施减税，最高可减免一半。对于这些商船来说，哪怕只减半成，就有可能增加数万两的利润，何况，很有可能减免一半！而且，需要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就是一些作物种子而已，不占什么地方，重量也不大，随便找个干燥一点的舱房一放就行了，费不了什么事，这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勾当了，由不得那些海商不心动。

    很快，朝廷关于这件事情的公文直接发到了各个海关，然后就被抄录了不知道多少份，发到了各个商船上，一下子引起了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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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这件事同样给徒景年带来了一定的政治资本，因为承庆帝并没有隐瞒他的功劳，而是带着点炫耀，说这事是徒景年第一个想起来的，朝臣自然众口一词，言道太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系百姓，实在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云云。

    徒景年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他需要一些东西来保证自己的地位，比如说名望。当然，这个名望不能压过皇帝，否则的话，这不是福气，而是祸害。承庆帝这个人也算得上是明君，但是，是明君不代表会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一直明智正确，明君闹出来的事情会更加严重，比如说汉武帝，唐太宗，做这些皇帝的太子，那真是太艰辛了。当然，如果上头是个二货昏君，日子也不会好过，因为，明君起码要顾忌自己的名声，先想办法把太子搞臭了，或者引诱太子做点什么不该做的，比如说逼宫造反什么的，但是昏君纯粹是脑子一上头，就能直接下决定了。就像是晋惠帝他们家那位儿子，说句老实话，没他那儿子，他还能不能做皇帝还是个问题呢，他老爹要不是瞅着孙子聪明伶俐，怎么可能犯傻弄个傻子做皇帝，结果，老爹死了没多久，晋惠帝就被人撺掇着把儿子给干掉了。

    徒景年需要的就是一个光辉灿烂的名声，当然，不能真的完美无瑕，完美无瑕的那是圣人。要是弄个王莽那样走路都能用尺子量，一点过失都没有的，担心的就是皇帝了，王莽谦恭未篡时啊！你这么辛苦经营名声，可见有悖逆之心，那就该死！

    何况，徒景年也不可能真的一直保持那种规行矩步的状态，来自后世的灵魂天生对一些规矩有着蔑视之意，徒景年自个也不乐意装一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可不是来受罪的。

    当然，这些想得有点早，在大多数人看来，目前徒景年还算是一个比较称职的太子，聪明但是不自负，性情平和并不骄纵，能够听得进别人的话，却不会人云亦云，如今更是发现，太子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对民生还是很关注的，那么，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接下来不长歪，大臣们也不乐意掺和到夺嫡这种高风险的事情里面，有个确定的效忠对象，对谁都好！不说前朝，光是本朝，因为残酷的夺嫡之争，多少原本官声不错，前途无量的官员栽进去了啊，别说自己，连家族都要被牵连。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想掺和，而是不得不掺和。遇上个不靠谱的太子，或者说，皇帝不喜欢太子，明显喜欢别的儿子，起了易储的心思，原先认定了太子的人难道就要立刻反水？虽说气节这玩意未必如何值钱，但是，你背叛了一个，人家就会担心你也会背叛第二个好不好？就算是你肯抛弃这么多年自己喝家族的投资反水了，人家信吗？他们自个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等着主子黄袍加身好分到好处的呢，一下子多出一群人来想要分润好处，人家也不干啊！因此，除了一些投机分子之外，大多数臣子比谁都希望皇权能够平平稳稳的过渡，这样的话，下一任继承人因为名分比较正，也不会对朝堂进行多大的清洗，就算想要提拔自己人，也会缓缓图之，不会不给老臣面子。

    如此一来，作为嫡长子名分很正，又是一直接受的帝王式教育，下面最大的皇子也比他小五六岁呢，而且出身也不高，再往后，只有差距更大的道理，因此，只要徒景年持身正，不胡作非为，大多数人都是得保着这个太子的。当然，大家也没几个人想到承庆帝寿命比较长的情况，说实在的，徒家开国以来，除了太//祖他老人家活到了花甲之年，一般的也就是四五十岁，做个二十几年的皇帝便差不多了，大家也没觉得承庆帝是不是会活成人瑞，因此，起码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后来蹦跶得非常起劲的甄家，现在的想法也无非是让甄昭容早点生个儿子，将来做个亲王而已。

    虽说徒景年没到着急的时候，但是，苏家那边却开始着急了。因为来年就要选秀，苏家已经将女儿的名字报上了户部，这也让许多人惊讶了一番。如果说是苏皇后的亲妹妹，那么，说是苏家找个女儿进宫照看太子还算说得过去，偏偏是个跟苏皇后几乎没怎么相处过的小堂妹，还是苏家那位提不起来的二爷的女儿，自然叫一些明眼人看出来，苏家打了别的什么的主意。因此，很多人对苏家不免有了一些微词。

    当然，苏家内部对此也是有些争端的，只不过苏牧既然答应了下来，自然镇压了下面的意见，这事又已经定了下来，哪怕是徒景年的两个亲舅舅也认了。

    承庆帝对此早就下了决心，因为徒景年和苏皇后的关系，他也不想对苏家下手，但是苏家居然存了两头下注的心思，哪怕承庆帝明白世家这一套，心里还是有些腻味，苏家觉得皇家对他们还不够客气吗？一个承恩公不够，还想来第二个，这是拿皇家当冤大头了啊！不过，承庆帝这边也不是吃干饭的，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也让苏家知道一点厉害。

    这是苏皇后过世之后的第一次选秀，已经有确切消息传出来，这次的秀女中将会有一个是皇后，因此，倒是叫不少人家跃跃欲试，家中没有合适女儿的人家却是连连惋惜不已。

    本朝选秀制度其实很人性化，大选选的是四品官员家的女儿，而且也不是强迫性的，家中独女不需要参选，就算家中女儿比较多的，如果你不想让她进宫，那么，一方面可以赶在选秀之前给女儿订亲，这也是最普遍的办法，如果你舍不得女儿早早出嫁呢，请安折子上陈个情，报个免选也是很容易通过的！像苏家这次打的就是个擦边球，苏均身上也没职位，也没爵位，就一个举人的功名，如今就是仗着苏家没有分家，因此，报上去的时候，说的是承恩公府的五姑娘，只要苏牧认，那就没问题。

    至于别的人家，也是各显神通，上赶着将庶女记在嫡母名下的，过继侄女的，应有尽有。虽说本朝对外戚管得有点严，比如说不许当官，不过其实主要就是皇后皇太后的娘家，他们就是封个承恩公的爵位，担任一些闲职什么的。另外公主的驸马，郡主县主的仪宾，算是宗室，就算任职，也就是在宗人府了，问题是宗人府里正宗的徒家人还没地方安放呢，何况外姓人。因此，驸马、仪宾多半就是勋贵人家或者是王府的亲戚家的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大出息，也就是靠着宗人府的俸禄之类的混日子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但是，自古至今，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家都不会少，谁家都希望出个卫子夫，再不济，也好出个母以子贵的王皇后，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因此，哪怕希望渺茫，很多有资格送女儿参加大选的人家都会争先恐后地将女儿送去选秀，要不然，皇宫里的诸多嫔妃是怎么来的？宫里面，宫女就算得了侍寝的机会，想要往上爬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嫔位顶天了，真正的高位妃嫔，多半还是大家出身。

    徒景年对选秀的事情其实并不怎么关注，承庆帝还年轻，后宫里面的妃位、嫔位也都没有满，没有这次，还有下次。何况，对他来说，那些女人也算不上什么敌人，他日后跟她们打交道的几率太小了，他既然没办法直接将承庆帝给结扎了，那拦着后宫进人自然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听说承庆帝会立后之后，徒景年多少还是有些郁闷，这算是正经的后妈了，要说后妈对前面妻子的孩子视若己出的，徒景年还真没怎么听说过，不是亲生的，面上做得再好，实际上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而继后可是比一般的后妈杀伤力大多了，因为继后也是皇后啊，皇后的权利是很大的，起码后宫还有外命妇都归她管，而且跟妃嫔不同，皇后每个月起码有两天是可以跟皇帝合法滚床单的，这就增加了受孕率。只要这个皇后是个聪明的，她就有本事为自己将来的儿子，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养子，拉拢出一大批人来为其效命！

    而只要继后有了儿子，那么徒景年俨然就是继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没了徒景年，继后的儿子在礼法上就是最合法的继承人，饶是徒景年对自己还有些自信，但是，还是不乐意多出一个敌人来，尤其是一个在礼法上压自己一头的敌人。

    只是在这一点上，徒景年并没有话语权，他也没那么闲工夫掺和到承庆帝的后宫里面，因此最终，只能寄希望于承庆帝基于爱护他的心思，不会立一个太难缠的继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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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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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与徒景年父子两个对选秀的事情算起来并不是很上心,不过,下面的人却是不敢怠慢。户部早就将选秀的名单统计好了,顺带着连秀女出身背景、画像还有基本的容貌特征都送过来了。说实在的,这年头的画像,真是没什么好说的，长得都是差不多的模样，除了发型还有衣饰，就没什么分辨率。承庆帝登基以来也举行过三四次的选秀,对这些流程自然是清楚的,对此自然也懒得管,干脆将事情转手塞给了贤妃和淑妃，另外暗示了一下几个自己打算留下来的人,其他的，就让贤妃和淑妃去做了。贤妃和淑妃两个虽说心里酸溜溜的，却也知道轻重，自然将事情接了下来。想到自己选进来的秀女里面，还会有将来的顶头上司，两个就不由生出想要呕血的冲动。

    而因为选秀定在阳春三月，京城附近的秀女也就罢了，各个省份的秀女这会儿已经提前进了京，有资格选秀的人家无不是一地大员，在京中就算没自己的宅子，也有亲戚，这会儿京城的绣坊、银楼、水粉店如今简直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差一点的人家派下人上门去订做，身份更贵重一点的，干脆派了伙计上门给家里的太太姑娘们挑选衣料、款式，整个京城相关的零售业的业绩因为选秀的刺激，足足上涨了百分之二百。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这年头也没有那种不怎么科学的可以冬暖夏凉的内功，徒景年虽说学了点强身健体的功夫，不过是点调息的法门，按照科学的法子分析，应该是锻炼心肺功能的，因此，自然没有点亮寒暑不侵的技能点，因此，徒景年这会儿已经换上了玄狐裘衣，小半张脸都被埋在长长的风毛里面，加上基因良好，看着格外玉雪可爱，倒是让承庆帝也忍不住捏一捏他的脸，见他鼓起的脸颊，就哈哈大笑。

    无论在什么时候，年底总是比较忙的，各个衙门都在忙着年终总结，有资格进京述职的地方官员也陆陆续续进了京，官职小的去吏部，官职高的等着承庆帝接见，这也导致了除了日常的朝会之外，承庆帝也不得不整日里泡在御书房，接见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资格让承庆帝接见的官员怎么着也是巡抚布政使总督那样的人物，这些人即便不都是皇帝的心腹，差得也不是太多，总不能随随便便面个圣就把人打发了，怎么着也得聊个一两个时辰，到了点还得赐膳。

    接见这些官员的时候，有时候承庆帝就将徒景年带在身边，徒景年也很少需要开口，就是在一边听着，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不过，一般也是接见之后，不会当着徒景年的面。

    这日午后，徒景年刚刚结束了午休，就有曹安平的徒弟戴利跑过来说圣人让他直接去御书房，徒景年自然明白下来，直接跟着戴利往暖阁那边而去。

    御书房里面，承庆帝正在接见山西布政使林梓，林梓出身姑苏林氏，姑苏林氏算是大族了，如今嫡支总共有六房人，不过，一直以来子嗣不丰，出仕的人也不算多，官位也不高，林梓这一支当年也是开国功臣，从龙颇早，当时算是太//祖的军师，开国后就被封为靖安侯，从静安侯起，到如今的林梓，林家已经是五代单传，林梓这边同样如此，直到三十多岁，才生下了一个儿子，磕磕绊绊也长成人了，总算没让林家这一支给断掉了。

    林梓这时候，身上不过一个骑都尉的爵位，而且林家本就是书香世家，不是靠着爵位混日子的，林梓这一支历来就是科举出身，名次都不算差，加上林家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还有世家独有的处事方针，林梓如今四十多岁，已经成为了三品大员，而且官声很不错。这也是正常的，林梓他们家既然人少，那开销也就少，加上开国那会儿很是发了一笔横财，林家算是家大业大了，自家有个几百万的家私，也就没必要冒着风险贪污受贿什么的，至于寻常的一些冰敬炭敬，人情往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梓这几年的布政使过得并不容易，山西是晋商的地盘，晋商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什么都能干，山西虽说不是科举大省，但是那些晋商的手段也是通了天的，手里有钱，上头有靠山，家里还能养护院，这么多年来，栽在晋商手上的官员真心不少。林梓是姑苏人，在山西这边也没有姻亲故旧，哪怕有一二同年，这些人也是受过晋商恩惠的人，自然没办法帮他的忙。不过，林梓也是狠人，林家哪怕人丁单薄，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上门的，因此，使了许多手段，又抓住了几个晋商私自跟蒙元余孽通商的把柄，直接干掉了好几户晋商，不过，也因为这个，林梓这个山西布政使算是干不下去了，承庆帝对这个臣子还是看重的，因此，便将林梓招了回来，至于山西那边，既然已经被打了一巴掌，就派个温和一点的人过去给个甜枣，安抚一下便是。林梓算是立了功的，承庆帝直接令其做了刑部侍郎，就等着刑部那位尚书这两年致仕之后，就能够直接做尚书，入内阁了。

    承庆帝对林梓很是看重，因此，虽说已经决定找人接替林梓了，还是开始仔细问林梓山西那边的情况：“此次林卿一举铲除晋商中的张家、常家、方家，实在是辛苦了，不知山西如今境况如何？”

    林梓拱了拱手，说道：“回圣上的话，张家、常家、方家一直就是晋商里头牵头的人物，无论是票号还是官盐，他们都占了大头，另外，他们做得最赚钱的生意便是北上蒙古还有东北那边，用盐铁茶粮食之类的货物，向蒙古人鞑靼人还有女真人换取金银牛羊皮毛药材，一转手便是百倍之利，这也罢了，蒙古一直对中原贼心不死，怀念蒙元时候的荣光，至今还常常南下打草谷，建州女真同样也是狼子野心，常年侵扰朝鲜，据说有时候也会冒充鞑靼人在边境打劫商队百姓，晋商却因为一己之私，为其提供中原的军情甚至为其带路，万死不足以赎其罪！臣以为，此次虽说晋商元气大伤，但是本性难移，只怕日后故态复萌，实在是朝廷的大患！”

    承庆帝冷笑了一声：“哼，仅仅是一帮商贾，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若非有人通风报信，为其遮掩，他们哪能轻易出关，还能通报军情？”

    林梓沉默不语，各地叫得出名字的大商人，哪个在朝中没有背景，不认识一个甚至几个内阁大臣，都不好意思出门，这事也算是潜规则了，但是问题是大家都不会说出口。这会儿皇帝这么说，林梓自然也不好出口附和，叫人知道了，这就是得罪人了。

    承庆帝看了林梓一眼，见林梓这般，虽说有些失望，心中却也了然，林梓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如果跟愣头青一样，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承庆帝也不会相信。

    就在这时，外面伺候的太监传话道：“太子殿下求见！”

    承庆帝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林卿多年未回京城，怕是还没见过朕的太子吧！”

    林梓谨慎地说道：“虽说未曾见过，却也耳闻，道太子虽然年幼，但是聪明过人，勤学好问，是圣上之福，社稷之福！”

    承庆帝笑容更甚：“林卿啊林卿，如今也会说这些虚头了！”说着扬声道：“让太子进来吧！”

    徒景年很快走了进来，外面本来披着的一件灰鼠皮的斗篷，因为屋里烧了地龙，比较热便脱了下来，这会儿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蜀锦常服，进了门先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起来吧！”承庆帝笑吟吟道，“来，见见这位林大人，当初若非他在外任职，这会儿应该是你的少傅呢！”

    徒景年听了，转向了已经站了起来的林梓，林梓连忙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徒景年侧了侧身，只受了半礼：“林大人是长者，实在是过于多礼了！”

    “礼不可废！”林梓坚持道，“殿下乃是储君，当得起臣一礼！”林梓是个聪明人，他本是先帝朝的传胪，也没赶得上夺嫡时候的投效，能够在本朝还混得风生水起，可见他对承庆帝心思的把握如何，之前见承庆帝的言行，就知道徒景年这个太子深得他的心意。何况，这会儿他打量了一下徒景年，徒景年卖相也就不说了，虽说年纪还小，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颇有几分稚气，但是看着已经很是沉稳，言行举止颇有法度，再想想之前听到的传闻，一个看着挺靠谱的嫡长子，又已经立了太子，天然便有了八成的胜算，这会儿稍微敲敲边鼓，表一下忠心自然是有必要的。

    承庆帝暗自点了点头，可不是吗，君臣有别，徒景年再小，也是储君，于是便道：“林卿说的是，来人，给太子设座，林卿，你也坐吧！”

    “谢圣上（父皇）赐座！”徒景年与林梓陆续坐了下来，不过徒景年坐得四平八稳，林梓却只敢斜签着坐着，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

    徒景年坐定之后，笑道：“刚刚在外面就听父皇与林大人谈笑风生，颇为投契，不知儿臣是否可以听听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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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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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这话说得有些冒昧,但是承庆帝却不以为意,笑道：“朕正在跟林卿说山西的事情呢？之前在江南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晋商的吗？林卿在山西这些年,正是在与晋商打交道呢！”

    徒景年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神色,说实话，后世的人，对晋商的印象，一般就是带路党,还有乔家大院什么的,至于晋商是干什么的,他还真不太清楚，因此问道：“林大人,听说山西多煤矿，晋商是专门开采煤炭的吗？”

    林梓呆了一下，不过很快还是反应过来，道：“这倒不是，煤炭开采不易，价格也不高，晋商很少为之。晋商如今经营的是票号还有盐业，另外，也做一些药材皮毛的生意！”

    徒景年这才想起来，在蒸汽机没有发明的年代，煤炭的用途还是很有限的，冶铁不行，中国的铁矿本来硫含量就多，加上煤炭里面也含硫，加起来，炼出来的铁质量自然好不起来，因此，如今炼铁多半还是用的是木炭，这也严重影响了铁器的产量，毕竟木炭是要消耗树木的，而且木炭能够提供的热量也比较有限，这也导致了，这个年代，铁器的质量也算不上高，自然比不上同时代的马革士刀还有倭刀。这年头也没蜂窝煤，取暖靠的还是木炭，因为跟木炭比起来，没有经过处理的煤炭更容易产生一氧化碳，也就是这年代所谓的炭毒，在发现煤炭容易导致中毒致死之后，还有谁敢用啊。就算是瓷窑里头，也没几个人乐意用煤炭啊，毕竟，瓷器也很考究配料的，煤炭里面的杂质很容易导致瓷器的质量出现问题。

    也就是说，煤炭用途不多，开采没什么利润，大家自然没人去搞了，徒景年不由撇了撇嘴，开始回忆煤炭脱硫还有炼制钢铁的工艺，等到这些搞定之后，再去南方弄些橡胶回来，就可以开始搞蒸汽机了。

    不过目前他也只有胡思乱想的份了，那边林梓仔细讲了晋商的事情，然后便说到了晋商与外族勾结的事情，徒景年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大晋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他们竟会做出这般事情？”

    “不过就是欲壑难填而已！”承庆帝冷笑了一声，“此次晋商伤筋动骨，只怕会老实一阵子，不过，能够老实多长时间，那可就说不准了！”底线一旦被打破，那么，更进一步就很容易了。做惯了这种几乎没本钱的买卖，等到风头过后，继续做下去，也是难免的事情。

    承庆帝很快转移了话题，笑道：“听说林卿的儿子之前中了解元？”

    “侥幸而已！”林梓谦虚道，“犬子学问尚且浅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林卿实在是太谦虚了，若仅仅是榜上有名，还能归结于运气，能够得中解元，却不是仅仅是运气了，可见的确底子扎实！”承庆帝道，“来年就有会试，不知林卿是否有意让令公子下场一试啊？”

    林梓想了想，说道：“既然圣上这般说了，回头让犬子下场试试手便是，只怕辜负了圣上的希望！”

    承庆帝哈哈一笑：“虎父无犬子，我看林卿之子还要青出于蓝啊！不知令公子可曾订亲？”

    林梓呆了一下，心里不由嘀咕起来，皇家没有适龄的公主啊，难道谁家跟圣人提了这事，犹豫了一会儿，林梓还是咬了咬牙，说道：“犬子当年年少气盛，说不中进士，不肯成婚！”

    承庆帝抚掌大笑：“果然是好志气，林卿若是不介意的话，日后令公子金榜题名，朕便给令公子做个媒人，如何？”

    林梓赶紧跪下道：“圣上有意赐婚，自然是林家的荣幸！”

    承庆帝心情很好，示意徒景年扶林梓起身，然后道：“林卿是国之肱骨，到时候父子同殿为臣，也是佳话啊！”

    林梓一听，立刻放下了心，承庆帝的意思很明显了，不会给自家儿子配个郡主县主什么的，估计应该也是朝中哪位大臣家的女儿，自家也算多了一个得力的姻亲，尤其这是皇帝赐婚，端得体面，因此，又是谢了一番。

    折腾了一番，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干脆又留林梓一起用膳，林梓自然是一副感激涕零之色，恨不得拍着胸脯说自己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等到林梓陪着用过晚饭，带着不知道是不是饱了的肚子离开之后，徒景年才问道：“父皇见过林大人家的公子吗？”

    承庆帝不由一笑：“林梓这么多年一直在外为官，其家眷也是在姑苏老家，朕如何见过？”

    “那父皇怎么会想起来为他赐婚？”徒景年有些疑惑。

    承庆帝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杯子放了下来，说道：“之前你也听林梓说了晋商的事情，但是，这事可还没完呢，晋商自个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泄露军机大事，背后自然有人做靠山，朕有意继续用林梓解决后续的事情，自然要给林家一些体面！林梓的功劳不足以封爵，那么，无非就是加恩于其妻儿，给他儿子赐婚，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

    “父皇可是想好了人选？”徒景年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择一勋贵之女便是！”承庆帝这会儿还没想到具体选什么人，“回头朕看看秀女的名单吧，在里面选一个合适的便是了！”

    徒景年点了点头，果然是个好办法，秀女的质量自然是比较高的，到时候选一个差不多的，林家跟勋贵联了姻，手头也有了一定的力量，自然可以应对一些原本应对不了的人和事情了。这会儿的勋贵可不像是红楼剧情里面的，一个个空有爵位，其实已经没了实权。开国这么多年来，边境上其实一直没有太平过，大多数勋贵也没有一直躺在原本的功劳簿上，子弟往往都要从军参战，保持着武将之风。因此，这年头的勋贵，手里有兵权，朝中有人脉，府里有亲兵，算是朝堂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所谓的四王八公自然是其中的中流砥柱。

    终于，徒景年想起来还有什么没问了，林梓的儿子到底是谁啊，于是，他顺口问了出来，就听承庆帝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道：“似乎是叫林海？”林海中解元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本来当年就可以进京参加会试，不过林梓觉得儿子年纪太小，便想要压一压，便命林海在江南几大书院游学，好纯化一下学问，也压一下他那年少得意的心思，不要小觑了天下人，免得阴沟里面翻船。过了两年多，承庆帝还记得林海的名字，可见承庆帝的记忆力如何了。

    徒景年听了，不由呆了一下，林海，这不是林妹妹她老爹吗，不过，这么说起来，林家的家世很是不差啊，开国时候的靖安侯，林梓如今也是三品，这次进京，还得升上半级，过两年就是阁臣了，怎么红楼梦里头，贾家还一副挺瞧不起林家的样子。徒景年当初不过是跟着他老妈看了一遍电视剧，里面好多细节也记不清楚了，这会儿不免有些糊涂了起来。再一想，承庆帝是想要选个出身勋贵的秀女，那看起来，贾敏就是这一次的秀女之一？

    虽说徒景年这般猜测，不过也没想着跑过去查秀女的单子，虽说秀女还没有入宫，但是在这之前，这名义上其实就是给承庆帝准备的女人了，徒景年随便去查看，就不怎么像话了！何况，这事还得到来年呢，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了，说不得就有蝴蝶效益呢？

    承庆帝还在那边叹道：“林家别的都好，这子嗣上着实有些艰难，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听说好几次当家的家主都想要过继旁支的子嗣了，这次朕可一定得挑个人丁兴旺的人家，而且武将家的姑娘，身体好，也易生养，到时候等林梓有了孙子，非让他好好谢谢朕不可！”

    徒景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做的那个媒，别说让林梓有孙子了，人家林家直接断子绝孙了，林梓要是早知道，估计宁可抗旨，也不肯让你赐婚的。当然，嘴上自然没有这么说，他笑嘻嘻地恭维道：“父皇这般用心良苦，林大人知道了，自然会感念非常的！”

    承庆帝也是笑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徒景年，眼中露出遗憾的神色，徒景年暗觉不妙，果然，承庆帝说道：“阿鲤，你也要快快长大啊，朕也想早点抱孙子呢！”

    徒景年简直傻了眼，承庆帝如今才三十出头呢，上辈子这个年纪，好多男人连对象还没有，还没准备结婚呢，结果呢，承庆帝如今居然都在惦记孙子了，有这样的吗？

    徒景年只有故作哀怨：“儿子也想快点长大，好给父皇分忧，谁知道，这时间过得这么慢啊！”

    承庆帝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徒景年的头发，将徒景年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这才住了手，笑道：“你小子，就会哄父皇高兴！”

    徒景年也是笑道：“人家彩衣娱亲，儿子不过是耍点嘴皮子，实在是不如远矣！”徒景年对这个没有半点压力，承庆帝也喜欢他这样，潜意识里，并不愿意儿子真的摆出一副君臣奏对的模式，若是到了那个地步，只怕就是太子与皇权之间的对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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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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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承庆帝亲自主持的亲耕礼结束之后,便到了选秀的时候。

    一大堆的秀女在神武门外排队等待入宫,很多人心情非常紧张,乃至煎熬，而宫里面的人则更加煎熬，尤其是主持选秀的淑妃和贤妃，她们熬了这么多年,差不多是人老珠黄的年纪了,外面却来了一群明媚鲜妍的少女,这些人多半出身高贵，又是家族专门选出来的,容貌姣好，进来就是她们的劲敌，可是里面还有几个是内定的，说不得其中哪一个就是将来的皇后，这怎能不让她们心焦煎熬呢！

    这些女人一个个心情复杂，但是承庆帝显然对此没太多兴趣，之前下旨的时候差不多是冬天了，而海商一般出海正是秋冬季节，一来，秋冬的时候，海上盛行东北风，正好可以让商船顺风南下，然后差不多春夏季节的时候，再顺着季风返航。这会儿，走得比较近的，已经返航了。第一批来自南洋的种子很快通过驿站送了过来，南洋那边气候炎热湿润，比如说吕宋，那边现在还是大晋的藩国，不过，也就是个名义，所谓的吕宋国王也就是一个较大部落的族长而已。那边其实很多地方还处在比较原始的时代，部落群居，根本不种地，靠采集捕猎为生，这也是正常的，那边因为常年火山爆发，火山灰非常肥沃，因此植物生长非常容易，哪怕靠着摘水果，日子都能过下去了，何必种地呢，因此，到头来，送来的多半是些热带水果的种子，那边人也不知道怎么种，反正自个就会长出来，有什么好种的。

    因此，去南洋那边的商人倒腾回来的种子很多根本就不具备普适性，好在承庆帝早就有了预案，除了京城附近有皇庄之外，其实皇庄各个省份是都有的，于是便将那些种子分成了许多份，每个皇庄送一份，命其试种。日后所有的种子均照此处理。

    除了种子，敬献过来的还有诸多南洋佳果，南洋那边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夏季，因此，不少水果四季都有，将还未完全成熟的时候从树上摘下，然后一路上用硝石制冰冷藏，到了泉州之后，又快马送到了京城，饶是如此，送到宫里之后，也没几框了，一来是许多已经成熟，经不住长途运输，二来，也是因为路上颠簸，导致破损，这些卖相不佳的自然是不能送给皇帝的，路上直接就处理给当地的官员还有有钱人了。

    因为海贸发达，这年头，这些热带水果也并不算非常稀罕，不过，虽说宫里面年年都有贡品，但是能分到的人却寥寥无几，也就是几个位份高的能摸到几个，嫔位以下的，连味都别想闻到。

    东宫那边一如既往分到了足有三分之一，里头居然还有几个榴莲，以往这种味道不雅的玩意可是从来没进过宫门的，也不知道这次是谁的主意。

    徒景年分到的多，又不是没见识过的，干脆命下面人取了几个精致的果篮过来，将那些水果选了一些摆在果篮里面，按照官职的大小，直接拿去分给詹事府的人，大头自然是太傅少傅左右庶子的，这些算是太子的老师了，自然得恭敬一些，哪怕他们在承庆帝那边能分到一些呢，但是，东宫这边的自然跟承庆帝那边的不一样。詹事府这边的福利一向很好，徒景年上辈子待在研究所里头，逢年过节就有各种购物卡，水果粮油发放，如今干脆将这个传统带进了东宫里头，当然，也得改头换面一下，发的也都是极为实惠的东西。徒景年在外面产业都是很赚钱的，因此，出手也比较大方。零零总总下来，每年詹事府那些人得到的福利，差不多比自己的俸禄还要多不少，也难怪不少人对詹事府的位置颇为虎视眈眈了。

    承庆帝那边，分发得就有些耐人寻味，先是照旧给妃位和嫔位上的人分了一些，然后，大张旗鼓地赏赐了几个秀女，其中就有那位苏家五姑娘。一下子，整个皇宫差点没被醋给淹了。

    徒景年对此知道得不多，只是听说秀女里面很是起了几次纠纷，结果一些秀女不得不卷起包袱，灰溜溜地出宫了。不过，他倒是在跟手下几个太监闲聊的时候得知，贾敏并不在这一期的秀女里面，心里顿时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徒景年便将此事抛之脑后，林梓的确是能臣，但是林如海那人能糊涂到将女儿送到贾家多年不闻不问，可见也不是什么明白人，自己现在也没必要关注这些，原著上的人物又如何呢，这个世界又不是围着一两个所谓的主角转的，就算林黛玉和贾宝玉都不出生，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日，宫学那边下了课，因为时间还早，回东宫也没什么事，又听说御花园里牡丹花开了，颇有些极为稀罕的品种，其中有一本青龙卧墨池更是好不容易养活的，今年还是头一次开花，因此，便琢磨着过去看看。曹矩和苏煜自然也比较感兴趣，因此，便一起往御花园牡丹亭那边而去。

    哪知道，绕过了假山，刚看见牡丹亭的时候，就瞧见那边已经有了人，看模样还是少女装扮，应该是选秀的秀女，因此，徒景年便道：“这会儿有秀女在，咱们先回东宫吧，回头再来看也不迟！”

    曹矩苏煜自然应了下来，他们比徒景年年纪还大一点，是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了，跟秀女见面自然不妥。

    哪知道，他们这边刚想回避，那边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为首的那名少女居然向这边走了过来。苏煜见得来人，吃了一惊，悄悄拉了拉徒景年的衣袖，低声道：“殿下，那是我家五姑姑！”

    徒景年立刻了然，仔细一瞧，果然生得颇有几分像苏皇后，只是苏皇后身居高位已久，一身气度雍容华贵，而这个少女看着还有些稚嫩，不过眉眼间神采飞扬，已经颇有了几分傲气，只不过看着却有些不怎么协调的感觉。也难怪，一样是承恩公府里面养出来的，虽说没分家，但是，一个的父亲是朝中大员，母亲也是世家千金，一个的父亲不过勉强考了个举人，做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七八品的小官，还不是那种一县的主官，生母也不过是个乡绅家的女儿，这样养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少大气，哪怕这两年经历过教养嬷嬷的调/教，自小养成的气质却是很难改变的，只不过被掩藏在如今大方的外在下，寻常人看不出来而已。

    那边，那个少女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看着徒景年的目光，居然有些慈爱的模样，竟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徒景年的长辈了，这会儿随随便便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按理说，这前面应该加个前缀，不管是臣女，还是妾身，都是可以的，但是，苏家这位五姑娘一来觉得自个是徒景年的姨母，二来，先是在家中父母灌输的印象，还有这么多天来，宫中诸人对她的恭敬吹捧，让她觉得自个起码也是太子的母妃了，这会儿自然显出了几分轻狂来。

    徒景年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不爽，脸色却带着一点笑意，拱了拱手：“原来是姨母啊！倒是孤打搅姨母的雅兴了，孤在这里先给姨母赔罪了！”

    一边苏煜和曹矩心里就是一紧，在非正式场合，徒景年很少自称“孤”，若是他这样说，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不过苏煜对这个五姑姑也没多少好感，原本在家的时候还算老实本分，在知道自己会选秀之后，对自己的母亲也是颐指气使的，她不过是个堂妹，又不是正经的小姑子，要不是祖父生出了那样的念头，她这会儿应该战战兢兢地等着自己的母亲带着她出去交际，好选个门第高一些的人家，结果如今一下子麻雀飞上梧桐树了，就不知道骨头有几两重了。苏煜一向孝顺，对这个五姑姑自然没了多少好感。

    这会儿徒景年摆出一副赔罪的模样，苏家五姑娘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得意来，嘴上却说道：“殿下说笑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以为这会儿御花园不会有人过来的！”

    曹矩在一边咬了咬牙，你还不是皇宫的主人呢，什么叫以为这会儿御花园不会有人过来，没考虑周全，要是考虑周全了，是不是要封了园子，让你一个人带着人在里面玩啊！

    徒景年对这位姨母显然也没了好感，这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不知道承庆帝是什么打算，竟是屡屡表现出对她另眼相看的意思，人蠢没什么，总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位苏家五姑娘显然得意忘形了，总觉得以后后//宫不会安宁啊！

    徒景年跟这位苏五姑娘敷衍了几句，有些不快地回东宫了。

    另一边，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承庆帝的耳朵里面，承庆帝面无表情地问道：“她真这么说？”

    下面一个小太监跪伏在地，说道：“奴婢不敢欺瞒圣上，苏五姑娘便是这般说的！”

    承庆帝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他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然后开口道：“来人，笔墨伺候！”

    第二天，关于秀女的旨意下来了，后//宫顿时掀起了一番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以后应该会保持日更的节奏，订阅破千会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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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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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一方面出乎某些人的意料,同样也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后//宫只留了不到十个人，大多数不过是宝林才人，最高的是已经过世的皇太后的娘家的侄女秦氏,算起来也是承庆帝的表妹了,她倒是得了一个婕妤的位置。

    最大的赢家居然是苏五姑娘,直接被封为皇后了。苏家那边简直是大喜过望，原本他们的打算不过是个妃位,结果居然一举成为了皇后,可见圣上还是看重苏家的。因此,开始可劲地给苏五姑娘准备嫁妆,甚至有超出当年懿元皇后的架势。这也是难免的，当年懿元皇后是肃王府,王妃的嫁妆是有定数的,一百零八抬顶了天了，而如今，苏五姑娘直接就是皇后啊，你没个一百二十抬，你好意思嘛！

    这下问题又来了，苏家虽说挺兴盛的，还是前朝传下来的世族，但问题是，苏家世代清流，偏偏又人丁兴旺，家产自然慢慢就被分薄了。苏牧后来做了承恩公，偏偏手上没了实权，皇后在的时候还好，懿元皇后过世之后，苏家又摆出一副不与东宫过于亲近的模样，自然上门巴结的人少了很多，但是开销却一直没少，这么多年虽说不至于闹出寅吃卯粮的事情，着实也只能做到收支平衡，略有盈余。这回要给未来的皇后准备嫁妆，麻烦就大了。

    说实在的本朝还真没怎么出过皇后大婚的情况，因为一般而言，皇帝登基的时候，都已经有正妻了，亲王妃的嫁妆一般内务府准备一些家具首饰之类的，这些都是有定数的，另外的还是自己出，就算登基之后，皇后去世，要立继后，也是从妃嫔里面挑一个有子的，出身比较高的扶正，也就说不上嫁妆不嫁妆的事情了。

    前面没有定例，显然承庆帝没有帮苏家解决财政问题的意思，在礼部、户部、内务府询问按什么规制办的时候，又明确表示，既然是继后，自然要比元后要差一点，翻一翻当年内务府给懿元皇后准备的东西，照着单子，除了仪仗、家具、一些相关的首饰按照皇后的品级来置办之外，其他的东西，一股脑儿要苏家自个来办。

    苏家这边简直要焦头烂额了，当初他们满以为这位五姑娘进宫不过是做四正妃之一，只要带上一些妆奁银子也就够了，宫里自然会准备相应的铺宫份例，结果如今大头落在了苏家身上。当然，承庆帝也是下了聘礼的，总不能让人家说嘴，但是聘礼看起来花团锦簇，金银也有，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听起来很多吧，问题是，这些是需要采买许多东西的，比如说，皇后得有自己的私产，你不能指望进了宫之后，只靠着皇后的份例过日子，要知道，皇后的份例可不是只养自己一个人，那是要养皇后一个宫里面的人的，也就是说，皇后身边的下人，开支也是从皇后这边出，而宫里面，是出了名的钱不值钱，内务府报上来的东西价格起码掺了几十倍的水分，对皇帝尚且如此，何况是皇后。

    因此，苏家起码要给这位未来的皇后准备多少庄子铺子，而且不能太远，因为即便是皇后身边的人，出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问题来了，长安附近的来钱的庄子铺子，哪个不是有主的，人家背景未必比苏家差多少，何况，苏家要是敢为了这种事情强买强卖，被哪个御史报上去，只怕就要获罪了。

    尤其是旨意之后，承庆帝的态度。按理说，苏五姑娘就要是皇后了，苏均自然应该是承恩公，就算不能媲美元后，也该弄个三等的承恩公做做，再不济，封个侯爵也是常理，结果，苏均还是个平头的举人，半点没有加恩的意思，自然苏均的夫人也没弄到诰命。一国之后的生父生母，居然跟庶人无异，这也算是奇谈，足以给人们丰富的联想了。

    承庆帝就是故意的，他差点就没明说，立苏家的女儿做皇后是看在先皇后和太子的面子上，苏家现在这样，我其实是不满意的。皇帝哪怕只是变个脸色，下面的人都能揣摩出十个八个意思来，按照皇帝的意思冲锋陷阵，如今，承庆帝明摆着是对苏家有意见了，自然给苏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苏家那边苏牧本就是聪明人，自然早早发觉了不对劲，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苏牧虽说心中有些悔意，但是还是存着赌一把的心理，不管怎么样，哪怕为了太子，承庆帝都不会真的发落了苏家，因此，若是皇后能得了圣人的心意，自然便有了转机。

    既然苏牧已经这么想，自然是得想着法子给皇后做脸面，几乎要掏干了家里的库房，给皇后置办嫁妆，长安附近的庄子就有六个，加起来好几十顷的良田，城里面也是选了地段好，每月都颇有盈余的各色铺子，然后又命人采买诸多古玩摆设，自己收藏的一些孤本书画也咬牙拿了出来。

    苏均那边未能得到一个承恩公的爵位，也是憋了一口气，一心指望着女儿争气，好给自己这个做老爹的争光，因此，见女儿嫁妆不够丰厚，竟直接以承恩公府的名义跑到户部借了一大笔钱，回来大操大办，给女儿添妆。

    当然，苏家自然也不会真的万众一心，苏牧那边虽然下了决定，在家里面但是也比较有权威，但是问题是，苏牧有两个儿子，也就是徒景年的亲舅舅，如今孙子孙女加起来也有了六个，老二家的小妾这会儿还有了身孕，以后肯定还有孩子出身，结果，这会儿为了苏家那位五姑娘，居然要把自家的家底子都砸进去，二房也就算了，苏牧这一房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以后儿子结婚不要加盖院子？不用出聘礼？大房两位国舅爷做着闲职，平常难道就没点生活交际？没点个人爱好？女儿出嫁，难道不要早早准备嫁妆？

    皇后又怎么样了，当初懿元皇后在的时候，不光没怎么花家里的钱，还时常有赏赐下来，就算是前几年，看在故去的懿元皇后的份上，无论是承庆帝还是东宫，对承恩公府都是时常有些恩赏的。结果苏家如今闹这么一出，不说承庆帝那边，东宫是铁定被得罪了，若是苏家的女儿进宫仅仅是个妃位，那么，东宫那边还能相信是苏家的诚意，如今一下子变成了皇后，姨母变继母了，东宫那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觉得苏家还站在自己身后，铁定恶了苏家，日后想要有什么好处就难了。尤其是老大媳妇，她儿子苏煜还在给东宫做伴读呢，日后太子还能相信苏煜吗？只要东宫那边使几个绊子，苏煜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房这边兄弟还有妯娌两个都是愤愤不平，偏偏苏牧还压着不肯分家，非要倾家族之力，给继后做脸，虽说大家表面上应了下来，私底下，却都有了罅隙，两个国舅爷私底下都要说一声，老爷子实在是糊涂了。

    苏家这边开始闹内讧，眼见着日后是别指望真的全族一心了，承庆帝那边却在安慰徒景年。承庆帝并不想将自己的具体打算告诉徒景年，但是却直接对徒景年道，你是元后嫡子，对继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苏家那边虽说是你的舅家，但是他们考虑自己的得失肯定胜过考虑你的，而且苏家如今也没什么权势，对他们不必太在意云云。

    徒景年心里也在考虑着得失，不过从长远来看，苏家这样对他并没有太多坏处，自从承庆帝登基以来，苏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已经是每况愈下，先帝的时候，苏牧还做过乡试会试的考官，是许多官员的座师房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牧在朝堂上没了多少影响力，他那些门生虽然也有出息的，但是，一个个也有自己的利益所在，虽说不会恩将仇报，但是要说能给苏家带来什么帮助，那也有限得很。

    而徒景年说实在的，也没必要依靠苏家，东宫这边已经有了班底，虽说都是承庆帝派来的，但是也受了徒景年的恩惠，只要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将来也不会反水，日后等他有了实权，苏家也没这个脸面问他要这要那，就算将来要向外家施恩，给苏煜还有两个亲舅舅就行了，而且也没什么费事的，允了一人继承承恩公的爵位，另外一个也封个爵，就当闲人养起来便是，费不了多大力气。

    因此，徒景年也很干脆，自己姓徒，将来的一切都是父皇你给的，跟苏家有什么关系。苏家是母后的娘家，不为非作歹的话，就让他们做富贵闲人便是了。

    承庆帝也没觉得徒景年凉薄，这也是他所期望的，他当初受够了自己的舅家，因此，哪怕当时觉得苏家挺识相，但是自徒景年出生之后，就有意阻止苏家人跟徒景年的接触，便是皇后召见娘家人，也就是公式化的几句话，一般连徒景年的面也见不着。懿元皇后也是明白人，见承庆帝的做派，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因此，也很少在徒景年面前讲娘家的事情，她那时候想着来日方长，等徒景年懂事了再说不迟，谁知道自个死得那么早，娘家也这么不给面子呢？

    父子两个这边达成了共识，很快，承庆帝再次明发了一个扫了苏家脸面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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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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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入宫要走的程序比较多,不过按照常理,应该先册封了皇后,然后再册封另外的妃嫔，本朝并不兴那种侧室比正室先进门那一套。结果，承庆帝一纸诏书下来,同一批选秀的人陆陆续续都进宫了,宗人府那边也造了册，算是正式的编制了,压根就没打算等皇后进宫再走个过场。

    苏家那位五姑娘，听说了之后，秀美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她这一上一下实在起伏得太快了,一下子从原本在家中并不算受重视的女孩,变成了二房乃至家族的希望,然后又一步登天，居然成了皇后。五姑娘几乎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钟了，谁知道，现实飞快地给了她一巴掌，虽说皇帝给了她一身凤凰毛，但是，在皇帝眼里，她还是那只麻雀。

    不说五姑娘因此生出的怨恨与野心，宫里如今很多人松了口气，很明显，跟先皇后不同，这位皇后的分量实在不怎么样，也就是说，大家不需要太过紧张了，当然了，再不受/宠/的皇后也是皇后，到时候还得在人家手底下混日子呢，几个位份高，资历深的妃子不用担心，下面品级比较低的小妃嫔琢磨了一下，干脆趁着顶头上司还没来，先好好把握机会，在圣人那里混个眼熟，要是肚子争气，那就更好了。

    苏煜这些日子看起来状态有些萎靡，苏煜虽说一直是徒景年的伴读，但是随着苏家立场的变化，他的位置就变得有些尴尬，哪怕徒景年至今身边只有他和曹矩两个伴读，曹矩这几年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知道了他们家的事情之后，还是比较体谅他的。直说，只要太子还相信你，自然就不用多想了。但是，在宫学里面读书的如今还有一些宗室子弟和他们的伴读，这些人跑到宫学来，也不是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本朝的宗室就相当于吉祥物一样，跟皇帝亲缘近一些，或者是关系比较好的，那就在宗人府里面领个职司，多拿一份俸禄，远一些的也就是干拿着宗人府的俸禄，只要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皇帝也懒得管你。当然了，也不能不学无术，宗室请封世子，还有袭爵，是要考试的，固然没有科举那么难，但是，好歹你也不能是睁眼瞎，没个秀才的水准，好歹也得跟个童生仿佛，该认识的字都得认识，该背的书也得背几本下来吧。不过总体来说，宗室的日子还是挺轻松的。

    本来本朝没有让宗室入宫学的惯例，但是长久以来，宫学就徒景年一个学生，等着二皇子长大，还得些年头，承庆帝琢磨了一下，干脆大笔一挥，让宗室近支选出适龄的儿子进宫陪太子念书，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宗室里面的□□了。

    这里面跟徒景年血缘关系最近的是宁王家的儿子，不过不是长子，没办法，宁王当年就是老大，后来摔断了腿，又被人算计了，直接成了瘸子，自然没了上位的希望，干脆就窝在家里生孩子了。无论是先帝，还是承庆帝，在女人身上都没有委屈宁王，反正是不管大选小选，都会赐下一两个女人伺候宁王。好在宁王虽然腿瘸了，心却没瘸，自然明白他虽说是个亲王，一年有个一万两的俸禄，还有一些禄米，外面还有些产业，不过，如今他没什么权势，自然也没什么人会上门孝敬，这样的情况是养不起太多的妻妾儿女的。而且他如今也比较无赖，上头赐了女人下来，不管是什么出身，就做普通的侍妾吧，没个正经的品级，自然也不需要太好的待遇，花不了多少银子。对大多数侍妾来说，做了运动之后，就是一碗避子汤下去，这也导致了，宁王府里面，至今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全是正妃和上了玉牒的侧妃所出。如今在宫学里面念书的，就是宁王的小儿子徒景安。

    徒景安是宁王妃李氏所出，宁王妃进门的时候，宁王那会儿还没出事，李氏虽说不是出身显贵，但是其父李希当年也是一省巡抚，李家在当地也是望族。如今徒景安身边的伴读便是李家的人，李希如今也在朝中，因为宁王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承庆帝也挺欣赏李希的精干，因此，李希如今就在工部做左侍郎，另外也是内阁大学士之一。

    李希何等精明的一个人，之前就发现苏家是犯了忌讳，自然会吩咐家里的子孙，离苏家的人远点，若是碰上了，也没必要太客气。除了徒景年之外，宫学里面身份最高的就数徒景安了，李家几个人带头排挤苏煜，当然，是背着徒景年的，主要是徒景年很多时候不跟他们一块儿念书，徒景年自然有詹事府的人给他开小灶，平常还要跑到承庆帝那里，提前进行入职前的教育。因此，更多的时候，苏煜跟曹矩两人只能跟宫学里面那些宗室子还有他们的伴读在一块儿念书。曹矩是大长公主的儿子，也是宗室，自然不会被排斥，苏煜却直接遭遇冷暴力了。

    宫学里面不说了，回家之后还得烦心。苏家如今内部已经貌合神离，大房二房除了没撕破脸，但是也差不多是各家顾各家了。另外因为财政危机，生活档次也下降了不少。幸福生活最大的对手不是别的，其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手头比较紧，如今苏家的当家夫人，苏煜的母亲刘氏，徒景年的大舅母心情一直很烦，她又是个要面子的，不肯露了怯，因此，只得拿自个的嫁妆先支应着，暂时保持了大房的生活质量，当然，丈夫还有小叔子小妾庶子那边的开支直接缩水了三成，反正家里现在没钱，丈夫是知道的，就算那几个姨娘告到丈夫那里去，她也有话说。

    尤其是二房，当初刘氏对二房虽说算不上精心，但是在吃穿用度上，表面上还是跟大房平齐的，毕竟没分家。但是如今，想到二叔出了那个馊主意，还说动了自己的公公，导致苏家如今陷入了这样的尴尬境地，刘氏就没点好声气！五丫头就算当了皇后，得了圣人的看重，得到好处的还不是她亲兄弟和生父，难道还指望能够加恩自个丈夫不成，何况，想到五丫头之前那副嘴脸，刘氏就一点也不像忍了。等着吧，看看你做了皇后之后，你亲爹和亲兄弟能给你什么好处！

    刘氏悄悄跟丈夫通了气之后，直接就宣布，因为为了给娘娘准备嫁妆，导致公中没钱了，所以全面削减家中的开支，先是趁机放了一批下人出去，然后重新制定了家中的月钱份例，明面上大房二房是一样的，但是大房这边另外有贴补，二房那边就只能靠着缩水了差不多一半的份例过日子了。

    结果二房如今也底气十足了，女儿是皇后了，总不能叫皇后在家吃糠咽菜吧，因此苏均的老婆孙氏直接冲了过来。刘氏直接拿你女儿花了苏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当把她给堵了回去，苏家那位五姑娘在家里面也是在发火，可惜的是，她亲爹妈和亲兄弟倒是跟她一起义愤填膺，大房那边却是暗自冷笑。苏牧也心里有些后悔，这么蠢的丫头送到后//宫，这是福气还是祸害啊！

    好在苏牧治家挺严，这些事情也没传出去，要么，苏家算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

    苏家如今反正是见天地有人折腾，苏煜的大哥都干脆收拾了东西提前回老家准备参加乡试了，压根不乐意在家多呆。在这样的环境下，苏煜要是心情好得起来才怪呢！没过多久，苏煜就看着憔悴了不少。

    徒景年自然发觉了苏煜的不对劲，琢磨了一下，还是安抚了苏煜一番，叫他不要多想，苏煜又怎么可能不多想，他年纪不小了，不像是以前还小的时候，可以直接住在宫里面，天天回去，家里都少有安宁的时候，虽说母亲刘氏打击了二房的气焰，但是本质上的问题不解决，还得接着烦心。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在这件事上，苏家做出的选择明面上对徒景年几乎就是一种背叛，因此，徒景年劝了几次苏煜，见苏煜还是有些魂不守舍之后，干脆直接道：“表哥，你现在这种状态，宫学里的几位先生已经快要看不下去了，你若是实在惦记着家里的事情，定不下心来读书，那么，干脆我与父皇说一声，放你回家便是，反正如今我也未必需要什么伴读了！”

    苏煜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道：“殿下，之前是我想差了，以后不会这样了，还请殿下不要赶我走！”

    徒景年淡淡地说道：“你是我表兄，当年母后在的时候，亲自安排给我的伴读，就算看在母后的面子，我也不会随便赶你走！你虽然是苏家人，但是，首先，你现在是我的人，苏家那边立场如何，跟你并无太大干系，你若是想要遵从家中的想法，那么，我也会成全与你！日后是敌是友，全凭你今日一言而决，只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苏煜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我，我自然是会一直跟随太子殿下的！”

    “这样，便很好！”徒景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至于苏家的事情，表哥放心便是，毕竟，那也是我的舅家！”

    苏煜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过心里还是渐渐轻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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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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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便是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皇后终于入宫了,却没有住在原本懿元皇后所在的长春宫，而是住在了大明宫西侧的华阳宫,又是让这位继后生了一场闲气。

    承庆帝对皇后并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保持着公式化的态度,按理说，皇后入宫,除了凤印和中宫笺表这类代表了皇后的身份，但是却未必用得上的东西之外,后//宫的宫务也要全部交给皇后，承庆帝却没有给皇后这个面子，皇后虽说得了宫务的处理权，但是淑妃和贤妃却也得到了协理的权力。另外，借着东宫不属于后//宫的理由，东宫的宫务，如今还是大明宫这边的总管曹安平名义上管着，份例之类的东西，走的都是大明宫的帐，华阳宫根本插不上手。

    皇后的日子实在是不顺心，对于皇帝来说，容貌什么的，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天下这么大，只要愿意找，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出来呢？容貌只能吸引男人一时，而到了后来，能够挽留男人的便是其内在了。如懿元皇后，论起容貌，固然不差，但是也不过是普通的美女，算不上极品，但是，她性情贤淑，有能耐，有手腕，做肃王妃的时候，不光能够将王府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够帮着肃王进行交际，对上孝敬先皇，对下为肃王拉拢手底下的官员。做了皇后，也不明确为家族讨要什么好处，而是安安稳稳地管理后//宫，起码懿元皇后在的时候，宫里面那些妃嫔都是老老实实的。

    可是现在这位继后呢，等家里开始培养她的时候，性子早就定型了。她颇似先皇后的模样既是优势，又是劣势，把她跟先皇后放在一起，一个是传世的精品，一个就像是粗制劣造的赝品，见过了精品，你会对赝品感兴趣吗？偏偏，继后几年下来了，长进也不大，因为是皇后，可以陪嫁几个丫鬟嬷嬷，苏牧那边专门吩咐刘氏给她找了几个有能耐的丫鬟婆子，可她怎么可能相信刘氏给她安排的人，因此，最信任的是自己的乳母陈嬷嬷。陈嬷嬷算是她生母的陪嫁，他们那样的人家能有多大的见识，不能说陈嬷嬷不疼她，不为她着想，但是皇宫里面，能跟小门小户的后院相比吗？结果馊主意一大堆，徒惹人生厌。搞到最后，如今除了初一十五，承庆帝都不往华阳宫走了。

    如今后//宫里面，倒是山头林立，位份高的淑妃和贤妃如今已经年老色衰，就算承庆帝念旧过去了，多半也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节奏，贤妃还有个公主傍身，淑妃可是没有，因此，两人都在想办法，推出几个位份不高的美人，好给自己生个皇子养着。如今最得/宠/的还是甄昭容，不，她已经晋位了。皇后入宫的时候，被挑拨着罚了甄昭容，结果回头，承庆帝就将甄昭容晋位了，封为嘉妃，差点没把皇后气得吐血。

    嘉妃如今虽说还不是正妃，但是也有了封号，因此，自然是一宫主位，直接就被安排到了含元宫，偏殿也住了几个小嫔妃，每日里争相奉承着，唯一可虑的还是生下三公主后，至今身体还未完全调养好，因此，一直未能怀孕。

    柳昭仪那边养着的二皇子虚岁也六岁了，如今也到了进学的时候，柳昭仪求了淑妃在承庆帝那里提了提，二皇子这才有了正式的大名——徒景平，平字虽说算不上上佳，但是也不差了，毕竟，太子的名字也就是个年字，因此，柳昭仪那边也是颇为欢喜，按照惯例，给徒景平选了两个伴读，便也将徒景平送到了宫学里面。

    徒景平被柳昭仪教养得很是乖巧，他在宫学里面也不强出头，表现也并不出众，不过，比起如今每天在宫学里面待不到半天的徒景年来说，他这个二皇子还是挺有分量的，因此，上学的日子也不难过。

    徒景年如今已经开始听政了，也就是跟着承庆帝上朝，一般也就是听，不需要他发表什么意见。本朝承袭唐制，五日才有一次朝会，一般就是四品以上的实职官员才能参加，当然，平常的时候也不代表不上班了，各个衙门除了十日一次的休沐之外，是天天要上班的，内阁也是如此，皇帝要处理政事，一般就是去内阁，不去也可以，内阁将处理意见拟好了之后，送到御书房给皇帝处理就行了。

    徒景年参加的就是五日一次的朝会，说实话，朝会其实没有太大意思，多半就是在扯皮，很少说到实质的东西上去，一件事情提出来，总有各种各样的意见，有赞同的，自然就有反对的，最后事情还是得递交到内阁去，另外，就是御史的各种嘴炮，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的，比较稀奇的是，一般情况下，弹劾的罪名都不大，看来，就算是御史，也不能将什么人得罪死了，除非得了上头的授意。而且，这会儿朝中党争也不激烈。别说什么君子群而不党，历朝历代，没那一朝没有党争的，只不过如今朝堂上环境还算宽松，大家也敬畏承庆帝的手段，自然不能拿皇帝当傻子，因此，就算是两党相争，也不会为了反对而反对，因此，朝政还算清明。

    内阁那边，徒景年却是去得不多，不过，几个内阁大臣都在他詹事府里面兼任了职位，因此经常能够见到的，这会儿的内阁首辅是吏部尚书周奕，次辅却是现在的刑部尚书林梓。林梓这几年看起来老了很多，就在会试那一年，其妻子过世了，林梓跟老妻感情很是深厚，因此大受打击，给妻子结结实实守了一年的孝，当然，妻子死了没必要丁忧，因此，请假回去主持了妻子的丧礼之后，依旧回来做了刑部侍郎。不过他儿子林海却错过了当年的秋闱，需要为母亲守孝三年，自然承庆帝允诺的赐婚只得推后了。

    林梓做了刑部侍郎没多久，当时的刑部尚书赵谦世就病了，回头就上本告老还乡，林梓直接就顶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入了内阁，听起来挺好的，称得上是青云直上了，但是却也颇耗心力，因此，这几年下来，虽说看着依旧清癯，但是消瘦了很多，鬓角的头发也已经全白了，若非为了给儿子撑腰，他也想要告老了。

    这几年朝中也没什么大事，最重要的还是当年制定的引进良种的计划。海外找来的种子虽说多半是些蔬果的种子，尤其是南洋那边的，也就是在两广琼州那边种出来了，其余的地方虽说也能发芽，有的还能开花，但是压根不结果，因此，自然没了多大意义，不过是一些大户人家觉得稀奇，在园子里面种上几棵。

    当然，良种计划也有收获，徒景年预期的红薯玉米土豆都有了，目前还在摸索种植阶段，当然，这时候并不叫这些名字，红薯如今叫做番薯，玉米叫做番麦，土豆叫做番芋，这些差不多都是从欧洲人那边弄来的，原本产于美洲，被印第安人驯化过，这会儿产量很是不低，不过，除了番麦之外，别的存储很不容易，尤其是番芋，若是不避光，就会发绿发芽，这却是有毒的，在皇庄上试种的时候，就有人不小心中毒了，进上番芋的海商差点没因此获罪，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了。

    这些东西都非常抗旱，甚至旱田长得更好，虽说这会儿的产量比不上后世，但是比起如今的稻麦豆子之类的作物来说，强的太多了。皇庄那边初步试验了一番之后，便开始在一些常年干旱的地方推广，收获很是不错。当然，国家更希望推广的还是番麦，这玩意晒干了之后，存储期比稻谷麦子还长，这也就省了朝廷很多事，免去了因为存量霉变之类的麻烦，当然，这个产量虽说比稻子麦子高一点，却也高不到哪儿去，徒景年跟着承庆帝去过皇庄才发现，这年头的玉米跟后世的相差很大，一根杆子上居然能长五六个棒子，但是，每个都比较小，结不了多少玉米。

    当然，解决之道也有，番麦拿来交税，番薯番芋自个拿来吃，这年头没人讲究什么营养结构，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因此，虽说朝廷不肯收番薯番芋，只肯收番麦麦子和稻谷，但是，如今就算是下田，种上番薯番芋产量也不低，这些却是不用交什么税的，农户们又知道见缝插针，田埂上种上一派番麦，菜园子里面种上番薯，青黄不接的时候，番薯藤也能吃，就算人不吃，喂猪喂牛喂羊都是好的，而且还不用费太多力气打理。

    因此，才推广了一年，附近的州府省份都看到了好处，连南方那边都听说了消息，朝廷一时半会儿发不出良种，没关系，找那些出海的人买，早种一年，早过个饱年。

    而承庆帝在民间的声望也越来越高，几乎被当做万家生佛，好多人家直接给承庆帝立了长生牌位，早晚都要拜一拜，当然，朝臣们也不例外，到处都是歌功颂德之声。

    承庆帝既然得了好处，自然就将引进粮种这个政策一直保留了下来，另外，在徒景年看似无意的提醒下，又下旨宣布鼓励农耕，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改进良种农具耕作方法等等，使得种地投入更低，产出更高的，朝廷都有赏赐，从金银到功名出身，朝廷都不吝啬，一时间，原本日子过得只能说是勉强，几乎少有人问津的农官一下子炙手可热，连同各地经验丰富的老农都变成了抢手货，一时间，整个中原都在热火朝天搞起农业生产来了，眼看着进入了新一轮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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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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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只有具备了强大的农业生产能力，才支撑得起快速工业化的进程,要不然，人都吃不饱了,谁还去搞工业生产啊！

    对于承庆帝来说,喜上加喜的是，后//宫再次传出了喜讯，先是嘉妃爆出了三个月的身孕,又有淑妃宫中的林婕妤确诊有孕一个半月有余，然后,让后//宫再度震动的就是，继后也有了身孕。

    苏家为此欢欣鼓舞,这几年,苏家的日子着实不好过，原本身体很好的苏牧有一天晚上喝酒之后摔了一跤，醒来发现中风了，口歪眼斜，瘫痪在床，哪怕有个承恩公的爵位呢，但是，不得圣心，连太医都敢敷衍，因此，也就是拖着日子。没了苏牧的压制，大房二房之间的矛盾已经是摆在了明面上。苏牧是大房的长辈，二房自然不可能跑过来照顾他，大房这边怨恨他当初做的决定，导致了大房这边跟着饱受打压，自然也不可能真心照顾他，因此，瘫痪了一年多之后，苏牧就过世了。苏家兄弟两个连闲职也做不了了，直接回家丁忧。苏煜虽说不是承重孙，但是也得守孝，因此伴读也做不下去了，直接跟着父母回了老家。而原本一等承恩公的爵位直接变成了三等，给了苏煜的父亲，徒景年的大舅舅苏峥，徒景年的二舅舅苏嵘也是被封了一个延龄伯的爵位。但是，作为现任皇后的二房，那是半点恩赏都没有。

    苏家那边也领会到了承庆帝的意思，苏牧刚刚下葬，现任三等承恩公苏峥立刻要求分家，无论苏均把谁抬出来都没用，毕竟，如今的族长是苏峥，他又是族中爵位最高的一个人，苏均又不能把皇后从宫里面弄出来给他做主，毕竟，苏均一家子没官职，没爵位，皇后总不能召见一个庶民进宫，这不符合规矩啊。因此，分家的事情一下子敲定了。苏家那边在知道苏均当初居然借着承恩公府的名义在户部借了钱的事情之后干脆直言，这个钱是苏均借着，以后他们自己还，承恩公府却是不管的，并且直接到户部做了交割，两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皇后那边自然要为自己的生父不平，找承庆帝说理，结果承庆帝来了一句，你要是只不过是苏均一个举人的女儿，压根连选秀的资格都没有，既然挂了承恩公府的名头进宫，自然，加恩也是加在原来的承恩公府上，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那现在就追究你冒名入宫的罪名，直接回你自己家得了！皇后一下子不吭声了。

    这会儿皇后有孕，苏均那边自觉有了底气，又咬牙花了大笔的钱，叫人捎信进宫给女儿，皇后琢磨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旧事重提，承庆帝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皇后立马不敢吭声了。

    皇后这几年算不上老实，苏均不需要给自己的哥哥守孝，自然不乐意回老家，就留在了京城，好在当初苏家那边分家，给他分了一个三进的宅子，总算不至于还得另外赁房居住。苏家公中没什么钱，苏均又是次子，自然分不到什么家产，之前又养了不少小妾，庶出的子女就有五六个，如今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巴的。皇后对自己的父母还是很有感情的，既然讨不来爵位，就逢年过节往家里面赏赐一些实惠的东西。毕竟，虽说宫务有淑妃贤妃协理，但是，皇后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在钱财份例上，承庆帝也没亏待了皇后，因此，皇后自然有闲钱塞给娘家，这才没让苏均一家子成为史上最窘迫的皇后娘家。

    皇后娘家不给力，给力的又站在东宫那边，这让皇后日子过得很悲催，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的肚子了，偏偏宫里面怀孕的又不是她一个，想到当初狠狠削了自己面子的嘉妃，皇后就气得牙痒痒，而且，对徒景年，她也越来越不顺眼。

    皇后进宫的时候，徒景年已经不小了，自然不方便随便进入内宫，尤其，从东宫去皇后的华阳宫还比较远，得经过好几个妃嫔的宫室，因此哪怕按照礼节，太子对皇后这个继母要晨昏定省，那些妃嫔又是庶母，但是还是不能随便过去。因此，在问过了承庆帝之后，承庆帝干脆大手一挥，以后跟承庆帝一样，逢初一十五过去问个安就得了，没必要天天去。而且，初一十五一般都有朝会，这会儿朝会开始的时间是辰时，为了不耽搁朝会，徒景年卯时用过了朝食就得过去，那会儿，一般情况下，皇后还没起床呢！加上起床之后还得梳妆，皇后不得不比徒景年早半个时辰爬起来梳妆，自然也没什么精神找徒景年的麻烦。如果是傍晚过去，一般就是跟承庆帝一块儿，皇后在承庆帝面前表现贤惠还来不及，哪里好开口找茬。

    皇后一肚子的火气撒不出去，又有人在旁边挑唆，想着太子如今都不尊敬她，若是真让太子将来做了皇帝，岂不是要将她塞到冷宫里头去，因此，想要过得舒服，就得自个儿子是太子，是皇帝，因此，这会儿整日里抱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神经质一般地念叨着一定是儿子，一边暗地里面诅咒徒景年，恨不得承庆帝立刻把徒景年废了，或者徒景年干脆自己死了。

    徒景年那边暂时没什么危机感，就算三个生下来全是儿子，也比他小十岁多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徒景年如今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徒景年如今开始听政了，詹事府这边就相当于一个小朝廷，为了锻炼他，虽说在朝堂上徒景年不发表意见，承庆帝却觉得徒景年听了这么久，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于是，每每会挑出一些奏折，命人抄录了副本，交到东宫那边，让徒景年与詹事府一起处理。

    徒景年的试手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詹事府里的人本来就是承庆帝专门挑选出来的，虽说几位内阁阁老只有偶尔才来詹事府，给徒景年讲讲课什么的，其他的成员一般也是翰林院或者是六部出来的，有处理事务、草拟各类公文的经验。徒景年也是很有调理的一个人，每次奏折送过来，先找人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事情的类型等将奏折进行分类，然后跟詹事府的人一一讨论，虽说目前送过来的都是副本，真正的处理结果还是内阁那边做，但是徒景年依旧很认真，他并不忌讳一些自己暂时不了解的事情，遇到类似的东西，都会仔细向詹事府的人询问，然后在詹事府的人提出几种处理意见之后，自己做出选择，并且一一写下选择的理由。

    刚开始的时候，徒景年做事的手段还显得有些生涩不成熟，慢慢地，也有了自己的心得，当然，也有一些困惑，对此，他也不自个藏在心里，而是趁着跟承庆帝在一起的时候，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将自己的一些不解询问承庆帝。承庆帝对此乐见其成，他在徒景年身上投入了最多的父爱与精力，因此，也乐于为徒景年答疑解惑，这让他更有作为父亲的成就感，心中暗乐，小子，你还差得远呢！父子俩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徒景年开始参与朝政变得生疏，反而更加亲热起来。

    不过，徒景年跟承庆帝父子情深，却也有人看不过去，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后。说实话，孕妇本来就容易暴躁，脾气反复无常，何况，皇后这个孕妇又得不到丈夫的嘘寒问暖，还得眼睁睁地看着承庆帝/宠/幸别的妃嫔。她一次在伺候宫人的撺掇下，自个出了昏招，居然选了自己宫里一个伺候的宫女，命她去伺候承庆帝，承庆帝可不是什么吃素的，自然笑纳了。但是，回头皇后就后悔了，也不提给这个宫女名分的事情，直接将人塞到了华阳宫的后殿，没过几天，便被病逝了，直接一卷草席送出了宫。

    承庆帝对华阳宫自然是很关注的，发现之后，只觉皇后愚不可及，念在皇后有孕的份上，也没有训斥，反正就一个宫女，承庆帝也不记得那宫女长什么模样了，因此，只是叫皇后没事念念经文，好修生养性，结果却叫皇后误以为皇帝是要为那个宫女撑腰，又是生了一场气。

    皇后月份越大，越觉得徒景年碍眼，每每承庆帝过来，总忍不住说些酸话，几次过了，承庆帝也不乐意来了，这更让皇后愤恨不平，如此恶性循环，皇后看起来竟是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跟皇后相比，显然，嘉妃就显得高杆多了。皇后因为有孕的缘故，脸上有了妊辰斑，身体也浮肿起来，加上性子不好，自然叫承庆帝厌恶。嘉妃却不一样，有着宫中秘传的保养手段，又用米粉花粉什么的自制了纯天然的脂粉，每每画个淡妆，衣服也选了那种宽松飘逸的款式，不光没有因为有了身孕显得臃肿，反而因为添了母性的缘故更加温婉动人起来，承庆帝有的时候不想滚床单，便会跑到含光宫跟嘉妃说说话，哪怕不留宿，也是难得的恩/宠/，嘉妃的日子自然更加好过。

    第一场秋雨过后没多久，嘉妃便临产了，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就非常顺利了，不过大半天时间，嘉妃便成功生下了一个皇子，不算之前夭折的那个，这便是三皇子了。因为不想刚刚出身就取名折了福气，承庆帝便亲自给三皇子取了乳名，叫阿寿，意思是希望三皇子可以长寿，算是一个极好的寓意了，嘉妃如今儿女双全，两个孩子又都得了承庆帝的喜爱，俨然成了后//宫的人生赢家，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仇恨。

    这一年显然是皇室添丁进口的高峰期，一个月后，林婕妤生下四皇子，四皇子刚刚满月没几日，皇后也临产了，不过因为皇后在孕期的时候心情反复，又补得多，动得少，她难产了，折腾了快两天，才生下了五皇子，来不及看五皇子一眼，皇后便晕了过去，好在五皇子看着挺健康。

    皇子一下子多出了三个，承庆帝心情大好，再次封赏后//宫，嘉妃再次晋位，被封为德妃，林婕妤晋位充容，至于皇后那边，承庆帝琢磨了半天，直接封了刚刚出生的五皇子为长乐郡王，一时间，华阳宫也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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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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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当年出生的时候,可没有直接封王什么的,如今第二个嫡子出生，就封了郡王，哪怕是一个封号很是惹人遐思的长乐郡王,这也是一个信号，表示承庆帝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嫡子的。只要有圣上的喜欢/宠/爱,别的什么也就不要紧了。长乐郡王要出身有出身,要/宠/爱有/宠/爱，说不得还真有一争之力。

    徒景年在听到曹矩带着点忧虑传达阳平大长公主类似的话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说实话,他对此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那位继母要是再不长进，再好的牌也能被她打废掉。何况，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能代表什么，这会儿也看不出贤愚来。何况，承庆帝如今又没有子嗣上的压力，又还年轻，意味着以后有更多的孩子，因此，对几个新出生的弟弟实在算不上上心。

    孩子多了是好事，但是多了也就代表不稀罕了，承庆帝在徒景年那会儿，还有心情跟懿元皇后一起，看着徒景年从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长得白白嫩/嫩，哭了尿了都兴致勃勃，如今，宫里面一下子多出了三个，哪怕是对最/宠/爱的德妃所出的三皇子阿寿，去看了几次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徒景年当初是早早觉醒了原本的意识，自然知道撒娇卖萌，可是阿寿却是个刚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一切都是遵循本能，本来逗弄得好好的，一下子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就哭起来了。德妃按理说也算不上新手了，可是，三公主因为是个女孩，而且因为生她又很是伤了身子，她对三公主的照顾算不上上心，一般就是奶娘管着，因此，这会儿跟新手其实差不了多少，这会儿承庆帝固然/宠/爱德妃，但是，那并非是对一个妻子，而是对一个美貌温顺的/宠/物一般。也就是说，承庆帝去找德妃是为了给自个找乐子，不是为了给自个添麻烦的。

    徒景年常年跟在承庆帝身边，自然知道承庆帝跟他那几个弟弟也就是那个样子了。承庆帝如今在朝中威望愈高，真正算得上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了。因此，他如今需要的是被人哄着捧着，而不是去哄别人。

    曹矩乃至阳平大长公主那一家如今说不是太子党也没人相信了，曹矩一直做着太子伴读，徒景年对阳平大长公主这个姑妈也颇为亲热尊敬，有什么好东西也忘不了公主府那一份，连自己在外面的几个产业，也给阳平大长公主入了股。最典型的就是徒景年前些年叫人在太湖那边搞的一个采珠场，人工养殖珍珠。徒景年也不知道用什么作为植入的珠体，干脆就叫人买了一大堆小米珠，选浑圆的植入蚌中，如此，十有八/九能长出浑圆的珍珠来。

    今年的时候，采珠场第一次收获，光是一等的珠子就收了十几斗，这还是因为刚开始弄，没敢投入太多，经验也不足，以后再扩大一些规模，自然产出更多。阳平大长公主那边也不要什么分成了，直接要了两斗一等珠过去，做了珍珠头面还不够，还弄了一件珍珠衫出来，很是在贵妇们中显摆了一番。

    最好的联盟自然是利益联盟，阳平大长公主这会儿转而去投资别人，有这么大好处吗？因此，她自然是希望徒景年能够一直顺顺利利的。哪怕这年头的公主手上的权利很有限，但是宗室还是说得上话的。不管怎么样，宗室是一家人，哪怕承庆帝看重勋贵，但是，对宗室却也比较宽和，宗室同样希望，未来的皇帝也是个宽和的人，而徒景年很显然符合这个条件。

    徒景年在外面的几样产业都比较赚钱，一个是玻璃，一个是钟表，现在还有采珠场，原本这都是徒景年的私产，不光，吃独食显然是不行的，因此，在玻璃搞出来没多久，徒景年便借着自个难以出宫，皇庄上的人干什么自己也未必知道之类的借口，拉上了承庆帝，承庆帝也干脆，就算是皇帝也是要花钱的，因此，承庆帝直接取了三成的份子，徒景年自个也只保留了三成，剩下的四成，阳平大长公主、宁王府还有现在的承恩公府加起来占了一成，剩下三成，便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还有爵位的大小直接分给了诸多宗室。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宗室没有实权，也就是希望过点滋润的小日子。如今得了徒景年分出去的份子，只要象征性地出点小钱入个股，一年在家什么也不干，最少的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对于他们的爵位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如何会不支持徒景年呢？换个人，谁会对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只在宗人府里面做点闲散官职的宗室这么客气啊！

    徒景年并不觉得宗室无用，反而在储君的问题上，宗室有着相当的话语权。因为，皇储这件事，不光是国事，也是皇家的家事，臣子再听话，那也是外人，宗室才是自家人呢！

    这不，承庆帝才显出了对五皇子的一点不同，立马阳平大长公主就坐不下去了，跑过来暗示徒景年要小心，虽说这种做法有挑拨皇室兄弟感情的嫌疑，但是，在皇家论什么兄弟感情，那不是开玩笑嘛！

    阳平大长公主打心眼里瞧不起继后，元后那等人，尚且对阳平大长公主这个大姑姐客客气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继后却自觉自己早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除了对承庆帝，对谁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也养出了傲气的阳平大长公主如何肯低这个头，因此，这会儿一间华阳宫抖起来了，立马提高了警惕心，一方面给徒景年提了醒，另一方面已经打算有空在承庆帝那里上点眼药，告个刁状了。

    这些日子以来，朝中并无什么大事，会试刚刚结束，也没发生什么徇私舞弊之类的丑闻，不过林梓的儿子林海，在这次会试中成绩很是不错，虽说没有夺得会元，却也是亚元，据说是因为他在文中写乡梓的时候，避讳了父亲的字，梓字少了两笔，那一房的房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将林海的卷子打下了一个级别，等到复阅的时候才算是想起来了，因此找了出来，当时还没揭开糊名，已经有人猜出应该是刑部尚书林梓家的公子，几番权衡之后，便取林海做了第二的亚元。

    林海这边得中，殿试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稳稳的一个进士，又有个做尚书的父亲，绝对是标准的金龟婿，一打听，林海还没订亲呢，因此，说媒的蜂拥而来，几乎把林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林梓又是得意又是惴惴，得意的是儿子这般抢手，惴惴的是当初承庆帝允诺了赐婚，却因为老妻亡故，耽误了三年，如今承庆帝还记不记得还是两说，偏偏承庆帝不记得了不要紧，他这边却不能忘了，免得要圣上想起来了，狠狠记上一笔。后来一咬牙，直接透露说，圣上有意做媒，总算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心里面却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有这般好运气，得了这么个好夫家。

    这好事果然落到荣国公府上了，这也是贾代善自己求的。贾敏是贾代善的老来女，荣国公夫人史氏那会儿都四十多了，离生下次子贾政时隔差不多十几年了，史氏都开始进入更年期了，这才有了这么个宝贝闺女，荣国府其实不缺女儿，贾敏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不过都是庶出，至于为什么只有庶女，没有庶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是老来得女，贾敏在家很是被父母娇/宠/，贾代善疼爱小女儿，专门挑了一个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先生给小女儿做老师。那个女先生在京城颇有几分名气，她原本也是出身大家，在家的时候，琴棋书画都来得，也是闺中有名的才女，十六岁十里红妆出嫁，嫁给了一个世交家的儿子，那会儿也已经考上了秀才。本来日子过得挺不错，只是后来丈夫回老家参加乡试的路上，先是遇上了水匪，抢走了大半的钱财，受惊之下竟是染了风寒，一病死了。偏偏他们刚刚成亲才一年，还没有孩子。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在婆家守寡，还是回家改嫁都可以。偏偏那时候她娘家获罪，直接被夺职了，不得不离京还乡，夫家又有人嚼舌头说她克夫，又见她没人撑腰，直接一纸休书将她休弃。她也是干脆的，带着嫁妆离开了夫家之后，直接拜了当时一个比较出名的女冠为师，做了俗家弟子，自个就在道观附近买了地，建了一个小别业，就住在那里了，她一个女子，不好抛头露面，干脆便在别业那边弄了个女学，教授一些小康之家的女孩子，渐渐也有了名气，一些大户人家开始请她到自己家教导家里的女孩子一些诗书什么的，后来便被贾家请了过去，专门教导贾敏。

    贾敏在家被千娇万/宠/，女先生虽说命运有些坎坷，却也不会再学生面前怨天尤人，只是教导她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人情世故之类的东西，自然有教养嬷嬷教导。哪知道，贾敏天生就对风花雪月的东西感兴趣，养成了一副天真清高的性子。之前选秀，史氏倒是有意让贾敏去宫中搏一搏富贵，可是贾代善却是个明白人，自家闺女这性子，进了宫，还不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不如选个人口简单的人家呢！

    因此，之前到了选秀之年，贾代善直接上了折子，请求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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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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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代善的折子写得很是煽情,说自己老大一把年纪了，才得了这个女儿,一直视作掌上明珠,生怕她吃半点苦头,这丫头也被他/宠/坏了,性子有些骄矜,不适合在太复杂的地方,因此，他也就想将女儿嫁到一个人口简单,守规矩的人家，清清静静的最好不过云云。

    贾代善当年早早就投靠了承庆帝，承庆帝还是肃王的时候,还救过承庆帝一命,因此君臣之间情分很是不同，贾代善难得有什么要求，不过是请求女儿免选而已，承庆帝宫里面又不缺女人，人家不愿意，自然不会强求，因此自然答应了下来。

    贾敏这会儿刚刚及笄，确实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只不过，史氏觉得女儿即便是做个王妃娘娘也是足够的，偏偏丈夫不要女儿去选秀，那些王府也没有适龄的世子，这会儿再看看其他的候选人，总觉得各种不足。

    贾代善一向精明，这边林海刚刚过了会试，就琢磨着要打他的主意了，不过，他没贸然上门，就像是一家女，百家求一样，金龟婿同样也抢手，林梓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松口的，果然，很快就听说，当年圣上许诺过为林海赐婚的。贾代善打听了一下，没听说圣上看上了什么人，当下又跑过去找承庆帝打听。

    承庆帝也是聪明人，可谓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了，直接就笑道：“当日朕说了，日后林卿之子若是金榜题名，朕就为其做媒！贾卿既然有意，不妨与林卿通通气，若是林卿同意了，等到殿试之后，朕即可下旨，免得朕乱点鸳鸯谱，叫几位卿家不快！”

    这年头，婚姻大事，主要还是父母做主，婚姻是结两姓之好，皇帝也不能随便插手，当初许诺的时候，也是许的是做媒，比如说，承庆帝瞧中了哪家，然后给双方都通个气，两边自个再商议一下，觉得好了，然后皇帝下旨，算是皆大欢喜。

    承庆帝其实也觉得郁闷，之前许诺的那一次选秀里面颇有些条件不错的，毕竟，很多秀女都是冲着皇后还有妃位来的，结果承庆帝都圈好了人选，就等着林海考试了，结果，林梓他老婆没了，这事自然就泡了汤，承庆帝看中的人已经年纪不小了，他也不能跟人家说，我帮你女儿看中了一个对象，家里面条件不错，可惜的是老娘死了，你得等几年，人家守完了孝，考上了进士，再谈婚事，哪怕是皇帝呢，这也算不上厚道。

    结果这一次选秀，就没几个合适的人了，承庆帝自己不过挑了两个出身比较一般，容貌却很是出色的人留在了后//宫，其他的都让她们回去自个嫁人了，反正经过了选秀复选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回去之后谈婚论嫁也是一个资历，寻常人家也不敢挑剔。

    这边还在发愁，是不是要看看上一届的秀女里面还有没有未曾出嫁的呢，贾家这边就凑了过来，承庆帝自个也是松了一口气。

    贾代善回过头就去找了林梓，林梓一听，这事在承庆帝那里过了明路了，加上这会儿的贾家远远不是后来的那样混账，贾代善是国公，人也明理知事，贾赦这会儿还是个老实孩子，除了喜欢古玩金石什么的，也没什么大毛病，娶的妻子出身张家，也是望族，贾政如今还在国子监里面读书，看着也是个老实人，娶的是贾家的世交王家的嫡女，贾代善这会儿孙子都两个了，据说也是挺会读书的，看样子，贾家是打算转型了。另外，比较让林梓心动的是，贾家子嗣还是挺繁茂的，如今的国公夫人史氏生了二子一女，贾代善那一辈兄弟也有五六个，贾敏的几个姐姐也听能生的，林家缺的就是这个啊！因此，双方偷偷找人合了一下八字，发现是天作之合，自然一拍板，这事成了。

    承庆帝那边自然得了消息，贾家这边贾代善回去一说，史氏一听，林梓是刑部尚书，又在内阁做大学士，门第很是不错，虽说比起王府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想想人家家里人口简单，林家也是延续了差不多两百年的世家，家资不菲，女儿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婆婆，用不了多久就是一个诰命夫人，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就等着林海金榜题名，圣上亲口赐婚了！

    两家私下里面已经交换了信物，林海自然要专心应考，虽说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是也是会有意外发生的，林海也不希望自己因为某种原因落到二甲后面甚至是三甲里头。

    接下来便是过年的时候，小年的时候，朝廷就封了印，宫里面也开始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起码年底的祭祀，除夕赐宴，新年的大朝会，都不是什么省心省事的。

    后//宫自然也有祭祀，需要皇后主持，皇后素来争强好胜，尽管因为刚刚生产，才出了月子不久，身体还有些虚弱，还是强撑着起来，换上沉重的礼服，主持后//宫祭祀。

    徒景年如今身后多了个小尾巴，也就是二皇子徒景平，徒景平既然已经入了学，某种意义上算是半个大人了，因此，宫中有什么活动都得跟着，徒景平生母已逝，养母虽说对他还算慈爱，但是毕竟不得/宠/，尤其下面一下子多了三个皇子，生母位份都不低，可以说，几个皇子里面，出身最差的便是徒景平，养母入宫这么多年，也未能晋位，这让徒景平的处境愈加尴尬起来。在得了养母几句提点之后，徒景平鼓起勇气，开始向徒景年示好。

    徒景年对此还是乐见其成的，皇家虽说没太多兄弟情，但是，多个左右手总比多个对手好，虽说徒景年并不觉得徒景平将来会有多少竞争力，但是，却也不想将他推到别的兄弟那里，何况，他也得给承庆帝一个友爱手足的印象。

    因此，在徒景平表现了靠拢之意之后，徒景年也改变了对徒景平的态度，在很多场合，干脆就将徒景平带在自己身边，徒景年开始上学，已经不能住在养母的寝殿里了，应该搬到兴庆宫那边，兴庆宫原本是当年唐明皇时候兴建的，因为战乱倾颓坍塌了大半，后来太//祖开国，花费了近二十年时间，陆陆续续在原址上重建了兴庆宫，作为皇子未开府之前的居所，宫学也建在兴庆宫南边。虽说兴庆宫规模不小，但是里面的宫院自然也有好有坏，承庆帝如今正值盛年，没准兴庆宫这边最多的时候得住个十个八个的皇子，若是按照徒景平自个的出身，哪怕年龄居长，内务府分派的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而徒景年打了个招呼之后，内务府的主管几乎是谄媚地拿来了堪舆图，让徒景平自己挑选。

    徒景平也很乖觉，选了个中等偏上的院子，稍稍整顿了一番，便搬了过去，到了兴庆宫，柳昭仪能插手的地方就很少了，徒景年也没有把他往地方一塞就不管，平常也会提点他的功课，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给徒景平送一份，如此一来，感情自然亲近了许多。

    一晃便到了除夕，除夕宫中赐宴，也分内外两场，一场是前朝承庆帝赐宴，一场是后//宫皇后赐宴，前朝参与的就是皇子宗室，勋贵大臣，后//宫参加的也就是诸多妃嫔公主还有外命妇。

    因为三四五三个皇子刚刚出生没多久，还受不得风，因此，自然不好在宴上露面，因此，出席宴会的也就是徒景年和徒景平两个人了，席上的堂兄弟也就是宁王家的几个儿子。

    宫中赐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少数的坐在上头的几个席面，下面那些官员席面上的菜多半端上来的时候都已经凉掉了，原本就是凉菜的还好，其他的菜都能看到结成块的油脂了，能够来参加宫宴的人，哪个在家不是锦衣玉食，结果到了宫里面，只得拿着几样凉菜垫肚子。另外，酒也是不得不喝的，好在这年头的酒度数不高，或者说，宫宴上并不会提供度数高的酒水，免得有人酒后失态，御前失仪。

    徒景年照旧坐在离承庆帝最近的地方，徒景平因为之前不受重视，还是头一次参加宫宴，徒景年叫人帮他换了个座位，让他与宁王府的徒景安坐在一侧，两人本来就都在宫学里面读书，徒景安又得了徒景年的话，对徒景平颇为关照，两人也算是比较相熟了，总算没让徒景平觉得太紧张。

    宁王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寻常压根不乐意在外面露面，但是宫宴还是得走个过场的，这会儿首先跟宗室的几个人一起给承庆帝祝了酒之后，便安心坐了下来，据案大嚼。承庆帝也不介意，这是他唯一还活着的兄弟了，又是个没威胁的，自然给了宁王更多的耐心。宁王当年也是参与过夺嫡的人，也是明白人，乐得有的时候做点出格的举动，好让承庆帝表现一下对兄弟的情谊，两个当年差点没你死我活的人，如今竟是真的看着有些情谊了。

    承庆帝历来厚待勋贵，因此，给宗室还有几个内阁大臣赐过酒之后，便轮到了四王八公，四王八公均是当年与太//祖一起争天下的人，军功甚伟，开国之后，在历次对外战争中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因此，尽管三四代人下来了，四王八公中，也就一两个如今降了爵，其他的还一直保持着祖宗的爵位。不过，天下如今算是承平已久，对外战争实在是很少了，这也让这些勋贵虽说有的还掌着兵权，却没了争夺军功的机会，不少人家已经开始转型，让家中的部分子弟走科举之路了，这里就说到了宁国府，贾代化的儿子贾敬这几年来科举一路告捷，之前的会试也取得了第十七名的名次，就等着来年殿试了。承庆帝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满脸赞赏，一下子引得诸多勋贵饱含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前朝宫宴一副君臣尽欢，其乐融融的模样，后//宫的赐宴却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两位亲投的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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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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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也说了，承庆帝正值壮年,而且皇室自有一套保养身体的法门,因此，将来子嗣绝对不会少。

    不过,一时半会儿，大家也没想到,在有了三个孩子赶场一样降世之后，宫里面会那么快出现孕信。

    宫宴上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多半是凉菜还有一些酒水点心，蒸菜炒菜羹汤什么的,也就是皇后还有几个妃位上的人面前的是热腾腾的，因此,大多数人一般自然会选择吃点点心什么的,这次宫宴上有道酸枣糕，主要原料就是野山枣，山药，糯米之类的，味道酸甜可口，不少有孕的人会吃这个开胃。

    结果，宫宴上，秦婕妤吃了几块酸枣糕之后却是见了红，腹中绞痛，当时因为不严重，又怕扰了宫宴，不敢声张，只得直说腹痛，先退下了，回了自己的飞羽殿依旧下红不止，又不像是月事，就急招了太医，结果太医过来之后，发现秦婕妤本来应该有近两个月的身孕，这会儿小产了！

    秦婕妤也是倒霉，她懂事的时候，承庆帝已经登基，但是作为皇帝的舅家，秦家不光没能得到关照，反而因为昏招连出，结果不光爵位降了好几次，把原本那点交情也给折腾没了。因此，秦家后来空顶着一个皇帝外家的名头，虽说衣食无忧，但是，也只能小心度日了。秦婕妤从小也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

    秦家原本就不算什么高门大户，本是军户出身，最大的官就是当年承庆帝的外祖父，袭了祖传的千户的位置，不过他运气好，赶上当时鞑靼人过来打草谷，先是杀了几个鞑靼人，又阴差阳错救了当时正在巡边的将军，最后得了个从四品的虚职，勉强让当年的太后够上了选秀的边，又生得不错，留在了宫里，还有幸诞育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承庆帝。秦家那位老爷子过世之后，秦家便一落千丈，哪怕当时还是妃子的太后求着承庆帝帮着娘家，但是秦家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什么事情到了他们手里都能搞砸了，承庆帝跟着擦了几次屁股之后，再也不肯费这个力气了，这也导致了如今的秦家，除了一个近乎笑话一般的伯爵之位，没有半点实权。

    秦家这个样子，子女的婚事自然比较难，儿子也就罢了，家里有个爵位，选个寻常小官家的女儿也没问题，但是，女儿就麻烦了，秦婕妤长到快及笄，还没有人家有上门求亲，秦婕妤生得又好，秦家也舍不得随便把女儿这么嫁了，正好赶上选秀，秦家几个当家的一咬牙，就把秦婕妤的名字报了上去。正好承庆帝看着秦家这么多年也算安分守己，便琢磨着给秦家一个恩典，又见秦家把女儿送了过来，觉得收下秦婕妤这个表妹，算是自己给秦家人吃下一个定心丸了，因此，便直接封了一个婕妤，又赏赐了秦家不少财物，让秦家人算是松了口气。

    秦婕妤从小养成了一副谨小慎微的性子，进了宫之后，别说位份比她高的，就算一些位份不如她的，也颇有些高门贵女，秦婕妤又搞不清楚承庆帝的想法，自然只有更小心的道理，看在秦婕妤小心本分，性子温顺的份上，承庆帝隔上一段时间，也会去秦婕妤的飞羽殿一趟，不叫人小瞧了她。

    秦婕妤进宫的时候虽说位份还算高，但是按照制度，也只能带了一个贴身丫鬟服侍，秦家那样的人家，养出来的丫鬟能有多少见识能耐，也不过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身边别的伺候的宫人，都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对秦婕妤有几分忠心还得另说。秦婕妤这会儿有孕的事情，自个都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月事提前了呢！但是，她不知道，未必伺候她的人也不知道。

    秦婕妤的胆小让事情没有在第一时间扩大，宴会上少了一个位份不高不低的妃嫔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因此，两场宫宴顺利结束了。直到承庆帝回了大明宫，才听人过来回报，说是秦婕妤小产了，应该是吃了缩宫活血之物。

    而服侍秦婕妤回宫的宫女，也就是她带进宫里来的丫鬟在走之前，因为担心秦婕妤回去之后腹中饥饿，毕竟，飞羽殿没有小厨房，秦婕妤又是那样的性子，不会叫人去膳房要求加餐的，因此便匆匆顺手取了席上放置的几块点心，结果一查，那酸枣糕有问题，说是酸枣糕，其实应该是山楂酸枣糕，里面山楂可比酸枣的分量多多了，而山楂正是秦婕妤小产的罪魁祸首。

    哪怕对秦婕妤这个表妹其实没有太多感情，承庆帝也不能允许有人算计他的子嗣，何况，既然能算计了后//宫的嫔妃，他日也能算计他！在经历过一次遇刺之后，承庆帝对此尤为敏感，要不是第二天就是大朝会，他就要直接命人搜宫彻查了，饶是如此，他还是下令暗中查探，心里存了这种念头，第二天大朝会的时候，心情就不是非常美妙了。群臣离得比较远，自然察觉不出来，徒景年就站在承庆帝下面的位置，自然感觉到承庆帝的不渝。徒景年对后//宫的事情关心很少，在他看来，这是小节，而且就算关心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有人吹枕头风的时候，自个还能冲上去把人拍死不成，因此，昨晚的事情，他并没有得到消息，这会儿见承庆帝心情不好，不免有些疑惑。毕竟，大过年的，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宫里面几个皇子公主也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烦心事。

    大朝会从天不亮开始一直持续到日上中天，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徒景年跟着承庆帝回了御书房，见承庆帝心情没有好转的迹象，连将身上的礼服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徒景年亲自捧了一杯热茶，送到了承庆帝面前，然后道：“父皇，心情不好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今儿外面冷得很，还是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承庆帝愣了一下，见徒景年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阿鲤你也喝一点吧！”又看到徒景年也是一身金黄色的太子礼服，不由呵斥道：“人都到哪儿去了，给朕和太子更衣！”

    曹安平几乎是缩着脑袋，带着几个太监宫女拿着常服过来伺候承庆帝和徒景年换下了沉重的礼服，穿上了轻便的常服，承庆帝长呼了一口气，看看一旁座钟的时间，直接对徒景年道：“已经是午时了，阿鲤就在这边跟朕一起用膳吧！”

    徒景年笑道：“那就多谢父皇赐膳了，儿臣早就饿了！”

    承庆帝宽容地一笑：“你这么大孩子，最是容易饿的时候了，最近事情多，也累了，回头叫黄素生给你把个平安脉！”

    徒景年却道：“父皇光知道说我，父皇自个也该保重龙体，儿子瞧书上说，怒易伤肝，如今海清何晏，父皇还是要以龙体健康为上，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父皇的康健呢？”

    承庆帝被徒景年三言两语说得心情好了很多，曹安平也松了口气，说实话，很多时候，承庆帝还是很好伺候的，但是若是他心情不好，自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伺候的人，今儿一大早，因为洗脸水的冷热问题，就有小太监被发落了，梳头的时候掉了几根头发，梳头的那个小太监直接被送到了慎刑司，可见承庆帝心情如何了。曹安平虽说做着大总管，不用亲自做这些小事情，但是，相比较而言，他是更大的一个目标，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是不希望被别人顶替了的。

    午膳很丰盛，承庆帝比以往多吃了半碗胭脂米饭，还多用了一碗当归羊肉汤，然后叫徒景年回东宫午休，自个精力十足地准备找人算账了。

    徒景年回到东宫之后，招来了高振，问道：“昨晚宫宴上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徒景年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后//宫里，承庆帝虽说不想告诉他，但是他还是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里很多事情，可能会瞒着主子，却不会瞒过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婢，高振上午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这会儿赶紧跟徒景年道：“昨儿个飞羽殿那位秦婕妤小产了，听说是在宫宴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听说，从昨晚上开始，慎刑司就在悄悄拿人呢，膳房那边原本负责做点心的几个人都被提走了，换上了新的，别的，奴婢还没有打听到！”

    徒景年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说道：“此事跟东宫没什么关系，你也别继续打听了。最近这段时间老实一些，告诉东宫里头的人，谁要是在外面胡乱嚼舌，直接卷铺盖回内务府吧，孤这边用不起这样的人！”

    高振神色一正：“奴婢明白，奴婢这就下去传话！”

    “下去吧！”徒景年心情也比较复杂，本来觉得后//宫里面的事情也就那样了，如今出了这种事情，看承庆帝的样子，绝对是有预谋的举止，可见人心叵测，如今后//宫里面皇子越来越多，不说别人，皇后对他却是没什么善意的，虽说暂时她的枕头风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是，一个后//宫之主，做点别的小动作，还是很简单的，看样子，自个还是得将一定的注意力放在后//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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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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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起了关注后//宫的心思,光靠着东宫这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至于安插收买人手,徒景年直接将这个选项划掉了,看承庆帝的样子就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他对后//宫的掌控力一定会增强,要是自个贸贸然出了手，说不得就会被承庆帝怀疑,纯粹是得不偿失,因此,还是得想点别的什么法子。

    徒景年两辈子也没类似的经验，琢磨了一番，暂时决定可以进一步笼络徒景平,柳昭仪虽说在后//宫不怎么起眼，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没有被人坑，活得也还算滋润，可见她还是有些本事的，柳昭仪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徒景平这个养子，想必为了这个养子的将来，她也会愿意向东宫释放一些善意，毕竟，目前来说，皇后那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至于别的，就不用多想了，徒景年现在根本不能着急，太子这个位置的悲哀正在于此，时刻都顾虑一把手的想法，稍微不注意，就要掉下去。

    秦婕妤小产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便是秦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得到消息，宫中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人，至于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秦婕妤的飞羽殿里头同样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承庆帝重新叫人安排了人过去伺候，为了安抚秦婕妤，又下旨晋封秦婕妤为充容，又赏赐了许多药材珍宝，也不知道算不算封口令。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承庆帝看样子也没有继续追查罪魁祸首的意思，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也只知道表面的一些事情，就是，御膳房那天因为酸枣数量不够，便胆大包天，又拿了山楂调味，冒充酸枣，谁知道，宫中居然有人有孕，还正好多吃了几块呢？

    这个理由也就是明面上的，有点心眼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上头这么结案了，你要是敢随便说个不字，没准就得被扣个同党的帽子，去陪那些消失的人了。

    徒景年却从蛛丝马迹里面发现，这事少不了皇后的手笔，因为华阳宫那边少了几个人，皇后身边一直伺候的乳母以年纪大了为由，放出宫养老去了。不过，根据承庆帝的作风，只怕她已经死了。

    徒景年对此颇为扼腕，说实话，皇后本来就是那种有些小精明，没什么大智慧的人，身边再有个猪队友，将来昏招迭出，自个都能把自己作死了。问题是，承庆帝虽说对这个皇后不怎么看得上，却也容不得皇后在后//宫里面胡来，干脆就将皇后那位所谓的得力臂助给砍掉了。

    后//宫中几个位份比较高的人都知道这事跟皇后有关，有人暗地里面幸灾乐祸，有人却也起了警醒之意，而原本的秦婕妤，如今的秦充容却心中生恨。

    老实人发起火来可比寻常人厉害得多，秦充容前半辈子憋屈得够多了，顶着个皇帝舅家的名头，却不被皇帝待见，别人家的闺阁女儿可以经常出去交际，她们家连个帖子都收不到，想要找个教她念书的先生，都只能找那种落魄的，到了年纪，还没人上门提亲，不得不入宫，她原本可没有进宫一搏富贵的想法，进了宫之后也是本分小心，不敢与人为恶，被人刁难也只好忍着。结果忍到现在，人家都想要把她给连骨头吞了，哪里还能再忍了。

    秦充容如今是不想忍了，调养好了身体之后，她的态度比以前积极多了，她算不上什么笨人，相反，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让她很会看人眼色，而且，对于很多事情有着天然的敏感。要不然，哪怕她是承庆帝的表妹，承庆帝也不会委屈自己，隔上一段时间就过来坐一坐，滚一下床单，可见，她的确有过人之处。

    秦充容很快确定，在这个后//宫中，投靠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她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先太后的侄孙女，圣上的表妹，如今又是九嫔之一，而且还能怀孕，对于高位嫔妃来说，这就是一个威胁，秦充容又明白，圣人对她算不上什么真心实意，不过就像是自家养的小猫小狗一样，高兴了逗弄一下，不高兴了，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可是，这对于生出了仇恨之心的秦充容来说，远远不够，因此，她将目光投到了东宫。

    东宫与现在的华阳宫是天然的敌对，原本还不明显，如今华阳宫有子，东宫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只是秦充容比较郁闷的是，东宫跟后//宫距离比较远，她压根找不到搭上东宫的机会。而且，作为庶母，跟一个已经开始长大的皇子勾搭，显然也不是什么能够说得过去的事情。

    徒景年浑然不知宫里面已经有人想要向自己靠拢了，这会儿朝中正有事呢！

    国家这么大，每年有点天灾人祸再正常不过。今年就轮到长安了，原本冬天的时候，不过稍微下了两场雨雪，规模很小，还让老农紧张了一下，毕竟，瑞雪兆丰年不是说着玩的，大雪可以防止冬小麦还有别的越冬的作物被冻坏，还能天然起到杀虫的作用，积雪融化的时候也可以给作物带来足够的水分，可谓是一举多得。但是，将将要开春的时候，下的雪就没那么好了，这会儿本来是庄稼开始拔节的时候，天气一冷，自然不长了，而且雪也化得快，很容易冻伤植物的根茎。结果今年都已经入了二月了，天却下起了大雪，而且还持续了足足两天一/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据说城南那边已经有人家的房子塌掉了，还有些乞儿贫民被冻伤甚至冻死了。顺天府这边一边忙着到处跑，一边往上报灾要求赈济，朝廷里也顾不上别的了，先忙着赈灾的事吧！

    好在如今朝廷不缺钱不缺粮，以前也有过赈灾的经验，因此，在刚开始忙乱了一番之后，便走上了正轨。徒景年在看到内阁送上来的方案之后，发现这年头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赈灾机制。先是命人在受灾的地方搭了粥棚施粥，这会儿番薯番芋在长安附近已经广泛种植了，虽说不会用这个作为粮食储备，但是还是存储了一些的，这会儿直接从地窖里面弄出来，洗洗干净，也不用削皮，跟米面一起煮，这样只需要不多的米面，就能够熬出粘稠易饱的粥来。除此之外，就是以工代赈，将受灾地区的青壮集中起来，直接算当年徭役，清理废墟，铲除积雪，清理排水管道，搭建临时的窝棚，这样也算两全其美，灾民把今年的徭役解决了，还能免费填饱肚子，也有了容身之处。

    当然，朝廷还需要解决的就是棉衣棉被，按照惯例，一般都是从兵部库房那边走，那边军器局每年都会生产大量的军需物资，衣服铺盖自然也在其中，长安附近还有北方边军的军需都是从顺天府军器局出，南方那边的就是从应天府军器局出了。衣服铺盖什么的，一般都准备得非常充足，哪怕知道有吃空饷的，也睁只眼闭只眼，一般兵部这边的库房也会留下一些，这会儿正好可以将陈年的给处理了，免得占地方。

    可以说，流程非常明确，执行也很到位，未免让徒景年觉得没什么用武之地，他根本没提什么找达官贵人捐赠的主意，一来，这事操作起来有难度，朝廷上商量一下章程，就得花不少时间，灾民也等不及；二来，大臣们也要担心，这事情会不会变成定例，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找他们捐赠，他们又不缺名，每次替朝廷撒钱，次数多了，难免生怨；最后，这年头，其实不鼓励慈善，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平常人家因为家里有什么喜事，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花点小钱，在寺庙之类的地方施点粥，那是无所谓，你要是大张旗鼓，跟标哥一样，那纯粹是找死呢！

    等到雪灾过去，最终死伤人数加起来不过是十几个人，这才让朝中上下都松了口气，承庆帝带着徒景年下朝回来，先叫人绞了帕子擦脸，然后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京畿这边好几年未曾有过这般天灾了，好在解决还算及时，才算没有酿成大祸。阿鲤，我瞧你今儿在朝上若有所思，可是有什么心得？”

    徒景年也换好了衣服，这会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儿臣只是想着，在长安这边，赈灾尚且能够及时有效，不知道在别处会如何？”

    承庆帝不由一笑：“这是早就传下来的定例，地方上的官员上任之前都要知道的，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其实这也简单，无非就是以工代赈，集中灾民，防止生乱而已！雪灾算是比较容易解决的，毕竟持续时间很短，若是遇上水患或者是旱灾，那麻烦才叫大了呢！”

    见徒景年的神情，承庆帝慈爱地拍拍徒景年的肩膀：“治大国如烹小鲜，赈灾这种事情，更是需要因势利导，随情势而变！回头朕让人将历年来各处天灾之后各地赈济的折子给你找出来，你好好瞧瞧，回头跟朕说一说有什么心得！”

    “儿臣遵旨！”徒景年连忙点头，说实话，他真的对这些事情很好奇了。

    承庆帝见他模样，不由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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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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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天灾的折子很多,涉及到的类型也不少,雪灾算是比较常见的,北方这边隔三差五都有,官府对此经验最是丰富,反应也非常迅速。另外，东北那边偶尔会地动，年景不好的时候会有旱灾还有水患,与之相伴的还有蝗灾，这三种是最麻烦的，若是灾情严重，就有可能导致当地颗粒无收，水患还容易引发瘟疫,福建浙江两广琼州那边，夏天的时候，往往都有风灾。至于后世常见的泥石流，山体滑坡什么的反而很少，一来，这年头水土保持得很好，山上植被覆盖率很高，二来，也是那边多半是夷人聚居的地方，又在深山里头，那边人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去找官府，而是找当地的土司，官府也乐得不管，免得吃力不讨好。

    这年头不是什么天灾都会得到朝廷赈济的，当然，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天灾不至于严重到影响了大多数人的生计，少部分人的不幸，一般他们都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管是卖儿鬻女，还是连自己也卖了，救急不救穷，官府要是非要弄出一副天下大同的世界来，那纯粹是违背自然发展规律，专门找死的。

    徒景年在看到这样的事情之后，忽然觉得，这些破产的农民其实完全可以转化为工人从事手工业，整个社会可以顺理成章地向资本主义过渡，当人们发现，做工要比种地收益率更高，而且同样比较稳定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农户转而投身其中，而地主们在发现土地没有足够的人耕种的时候，要么选择放弃进一步的兼并，要么，只能选择更加高效的耕作方法了。

    不过，什么样的手工业才能容纳大量的劳动力呢？徒景年自然开始琢磨起来，最好要是生活必需品，还应该是快速消费品，要实现快速工业化，当然，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之后，自然可以发展更多的商品，至于以后怎么办，自然是向海外倾销。

    徒景年在纸上写着可以用来工业化的产品，火柴，肥皂，香皂，棉布，针线，砖头，水泥……火柴肥皂的配方无非是初中的知识，不过，用来切割火柴棍的机器是个麻烦，得好好想一下应该怎么设计，棉布的话，还得推动棉花的种植，珍妮机也得费点力气，他上辈子学的可不是机械专业，虽说也涉猎了一些，但是那会儿早就搞数控了，原始的这些机器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情了。

    琢磨好了之后，徒景年便将自己的想法给罗列了出来，然后揣上去找承庆帝了。

    承庆帝刚开始看的时候是一头雾水，很快便被徒景年这近乎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便问道：“阿鲤怎么会想到这些上头去？”

    徒景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历来改朝换代，虽说史书上写什么贪官污吏，无道昏君，官逼民反之类的，实际上，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一个是地，一个是人！只是大家都不会说出来而已。每每开国的时候，经过多年混战，人口剧减，世家豪族多半遭遇巨大的打击，新朝开立，正好清量田亩，原本被世家豪族隐藏起来的隐田也被清量出来，因此，即便是普通百姓，也足以分到可以养活一家人，还有盈余的土地，然后天下平定，人口滋生，土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已经不够一家人吃了，遇上天灾人祸，就不得不将土地卖出，连自身也只能卖身为奴，方能找到活路！”

    承庆帝对此不置可否，这种事情，承庆帝自己也明白，但是，一直也是找不到什么彻底的解决办法，因此也是叹道：“朝廷如今也在想办法限制兼并，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徒景年想了想，说道：“其实就算没有兼并，土地和人口还是个大问题，朝廷总不能不让百姓生孩子，而且，如今科举的人也越来越多，朝廷没那么多官给人做，但是，读书人的特权却是不能少的，一个秀才，就有十五亩地免税，何况举人进士，有功名的人多了，自然免税的土地也就多了，朝廷想要足够的粮税，又得问那些没功名的普通百姓去收，百姓人均拥有的地越来越少，税却越交越多，如此，自然容易生乱！遇上一些比较小的天灾，土地较多，有些闲钱的人家或许还能扛过去，对于更加穷的人，除了卖掉土地，也就无法可想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这些没了土地的农户去做工？”承庆帝微微皱了皱眉，“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没有土地的人会越来越多，什么样的工场能够容纳那么多闲置的劳力？”

    徒景年点了点头，说道：“父皇，此事循序渐进即可！儿臣以为，一开始的时候，工坊里面弄些日常用品就可以了，价格不高，成本比较低，大家都要用，如此薄利多销，各地都可以设置，便可以最大限度上避免失去土地的人成为流民，至于做什么，儿臣这边刚刚有了些头绪，正打算找下面的人试试看！”

    承庆帝微微一笑：“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试试吧！”心里对此却还是有些疑虑，不过，在他看来，徒景年能够想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很多当官的，这些事情也想不明白呢！至于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不能收纳多少流民，也费不了多少事情，做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做不成，也是个教训，以后就知道，什么事情，都不是想当然就能成的。

    徒景年并不知道承庆帝竟然是这般想法，见承庆帝答应了，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笑嘻嘻道：“父皇，这事情做成了，不光能够解决那些没地的百姓的生计，算起来，也很有赚头呢，父皇要不要参上一股？”

    承庆帝笑着拍了一下徒景年的头，佯怒道：“从小到大也没亏了你，一个太子，居然钻钱眼里头去了，真是不像话！”

    徒景年却不以为意：“父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儿子弄这些钱不也是为了父皇日子松快点嘛！这几年内库充盈，父皇做事也不用被户部掣肘啊！”

    承庆帝故意板起脸，说道：“这么说，那你把东宫那一份也给朕吧，反正你也不是为了自己个啊！”

    “父皇高抬贵手啊，给儿子留点私房钱吧！”徒景年也做出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叫道。

    “还说不是小财迷！”承庆帝不由笑了出来，“行啦，这事你自己去做，赚了钱，父皇也不要你的，要是亏了本，可别找父皇来哭，知道吗？”

    “这可是父皇你自己说的，将来别后悔！”徒景年笑嘻嘻道，这年头，这种实业，而且还是可以垄断的实业，不赚钱才是没天理呢！而且看着不起眼，赚的可不是什么小钱啊！

    “朕金口玉言，怎么会反悔！”承庆帝只当这是亲子游戏了，他这些年威望愈盛，敢在他面前嘻嘻哈哈的也就剩下徒景年了，何况徒景年也很有分寸，因此，对徒景年更加宠爱起来。

    徒景年回到东宫，就开始做起了准备，他第一个弄的就是肥皂，这年头其实也有香皂，但是成本太高了，普通的小官人家都不怎么用得起，一般用的还是皂角。而肥皂做起来实在太简单了，植物油或者是动物油，加上草木灰浸出来的溶液就能做，如果有烧碱自然更好，徒景年自然不可能自己去做实验，直接将大致的流程给写了下来，交给自个皇庄上的匠人实验，摸索一下大致的配比就可以了。

    肥皂什么的，其实没什么，主要还是水泥，这年头已经有了石灰，这样弄水泥就简单多了，水泥可以用来修建城墙水坝还有道路，这些原本就是年年修缮的，如今一弄，就算不是一劳永逸，起码也能够保证十年内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这年头的车子都是靠人力和畜力，车辆能有多少载重啊，对道路的损伤显然是比较小的。

    当然，这样成本也会比较高，但是，道路的畅通却可以刺激商路的发展，往来的商人多了，自然也能收到更多的税收。要是朝廷还不同意，干脆就将驿站变成收费站好了，普通的过路人按照人头收费，商队按照货物的规模收费，这么一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成本给收回来了。当然，那也不能随便收，收费标准事先就要公开了，省得有那些油滑的小吏仗着这个随便勒索。

    而且，如果交通变得方便之后，朝廷自然就有能力，通过公路，将影响力辐射到草原西域之类的地方，军队的机动能力也能够大大加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先把东西生产出来，一切都好说。

    徒景年弄出来的工艺流程已经算是比较成熟的，不过是因为暂时搞不清楚原材料的具体含量，才需要摸索一下配比而已，另外，三酸两碱的工业化也需要提上日程，日后的轻重工业，武器制造业，哪个不需要这些的参与呢？

    第一批肥皂制造出来的时候，徒景年差不多已经将第一个五年计划给列出来了，得到了肥皂的样品，还有各种原料搞出来的肥皂的成本之后，徒景年直接就找承庆帝要了一些人手，在长安附近的州县办起了肥皂作坊，主要生产两种，一种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肥皂，一种是给有钱人家用的香皂，普通的不过五文钱一块，当然，算是各种成本其实不到两文，香皂也分了几个档次，最低的也得卖一百文，其实也就是加了点最普通的香料，还染了点色而已。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宣传之后，销量便稳定了下来，毕竟，这玩意用得再省，两三个月也就用完了，一个作坊，一年便有好几千两的利润，可想而知，全国那么多县，那么多人口，加起来能挣多少钱。

    肥皂的利润自然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没多久，就有一些商人找上门去了，不少作坊也进了些鬼鬼祟祟的人，可惜的是，徒景年采用了初步的流水线做法，工坊分好几个部分，没个部分负责的工序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因为草木灰如今已经开始被人当做肥料了，用这玩意实在不划算，徒景年已经搞出了烧碱，这玩意完全是作为配给制，分配到各个工坊的，普通人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要仿制，哪里仿制得出来，因此，不少商人直接找上了徒景年在外面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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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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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也没打算一个人将钱给赚了,也懒得跟这些人打交道，干脆就带着这个月的财务报告，跑去找了承庆帝。

    财务报告是精简过的,上面不过写着如今在哪些地方，有了多少作坊，每个月能够做出多少肥皂,多少香皂，能卖出多少，招收了多少无以为生的人做工,一个月利润有多少什么的。

    承庆帝见了不由吃了一惊，这里面最不让他看在眼里的就是盈利,但是在徒景年提醒过之后，就知道，一个县一个月就有几百甚至上千两银子，全国加起来，可就是个挺夸张的数字了，这里面，按照收税的比例的话，朝廷也能多上一笔不小的税收。尤其，这里面，一个作坊需要的人工也很是不少，一个作坊消化个百八十个人不成问题。何况，按照徒景年的意思，以后这样的工坊都不会少，一个县城总共才有多少人，有个几万个人了不得了，几万人里头，真正是没有生计顶多只有半成，如此一来，一个县里头，类似的工坊，有个十个八个，差不多就能解决问题，即便遇上灾年，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徒景年见承庆帝的神色，自然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好处，因此说道：“儿臣在长安附近已经做了尝试，可见此事可行，肥皂这玩意，最便宜的不过是不到一升糙米的价钱，大多数人家都用得起，洗澡洗头洗衣服都用得上，因此用得也快。日后人口滋生，只有用得越来越多的道理，却是不愁卖不出去！日后就算方子泄露出去了，别的作坊，照旧还是得招工找人做的，要不然形不成规模！最近已经有一些商人在想着过来搭线了，儿臣毕竟久在宫中，对外面这些事情也搞不清楚，不知道这些商人的素日品行如何，因此，想来想去，还是得麻烦父皇出马了！”

    承庆帝莞尔一笑，他琢磨着，徒景年还是缺人，东宫那边能用的人其实不多，詹事府的人多半是在詹事府兼职的，他们在朝中也有自己的正职，而且这种事情，徒景年也使唤不了詹事府的人，东宫虽然有产业，但是管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这工坊的事情，却不是三五个人就能搞定的，如果交给那些商人的话，徒景年又觉得不怎么放心，这才找到了自己头上，心里不免得意，毕竟还是小孩子，事情想得不周全。承庆帝对这种小作坊却是很有兴趣的，这样的地方，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颇有些可为之处，承庆帝琢磨一番之后，笑吟吟道：“既是如此，那些作坊的利润，朕却是笑纳了！”

    徒景年苦了脸，期期艾艾道：“父皇，起码得意思意思，花点钱买一下方子吧！”不过心里却想，就算开了作坊，别的都好说，没有烧碱，却是弄不出来的。

    承庆帝笑得很得意：“既然让父皇给你帮忙，哪有还让父皇出钱的道理，记你一功便是了！这事回头朕便派人跟你那边作坊的管事商量，别的你就别管了！”

    徒景年故作失落地点了点头：“儿臣好歹办了这么大事，父皇不赏点什么？”

    “嗯，当然要赏！”承庆帝一本正经道，“看时候不早了，便赏你与朕一块用膳吧！”

    徒景年笑嘻嘻道：“谢父皇赏赐，儿臣真是好久没跟父皇一起用膳了，实在是想念的紧！”

    “这幅模样，难不成膳房苛待了东宫不成？”承庆帝也是笑道。

    “怎么会，不过，在东宫总是一个人用膳，没有父皇陪在身边，总觉得心里不习惯！便是玉食珍馐，也难以下咽啊！”徒景年说道。

    承庆帝哈哈一笑，心里也觉得，儿子大了之后，似乎冷落他了，因此便开口道：“这么大了，还这般小儿女态，平常若是想父皇了，便过来就是，父皇这里还缺你一双筷子不成？”

    徒景年立马顺竿爬：“这可是父皇说的，以后儿子经常来，可不能嫌儿子烦啊！”

    承庆帝失笑一声：“哪有做爹的嫌儿子烦呢！就怕你长大了，嫌父皇老了，不肯来了！”

    “怎么会，不管多大，我还是父皇的儿子啊！”徒景年不假思索道。

    父子两个居然自顾自地在这边肉麻起来，旁边伺候的曹安平眼观鼻鼻观心站着，权当自己是件摆设，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徒景年过了很久才知道，承庆帝直接将肥皂作坊变成了锦衣卫通政司的据点，一方面为锦衣卫通政司解决了很大一部分财政问题，另一方面，也有利于情报的搜集，起码因为招收的都是各地失去了土地之类的贫苦百姓，过来批发肥皂的又有不少走街串巷的货郎，对各地土地兼并还有当地一些权贵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过这会儿，徒景年已经在开发这些快速消费品上得到了乐趣，陆陆续续弄出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日用品，这些其实说白了，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好多才一推出，就有了仿制品，比如说牙刷牙膏什么的，倒是手纸，卖得很好，因为卖得很便宜，看着也非常干净，一般的人家根本降不下成本来，一些出身贫苦的读书人，甚至有直接拿着手纸回去练字的。

    最主要的是，徒景年直接叫人弄出了一套铜活字出来，又采用了水力实现大批量印刷，一下子将书本的成本给降低了。反正徒景年已经打算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实现初步的工业化，将社会转型成资本主义社会了，那么，垄断知识就变得没有太多意义了，老百姓的识字率越高，更容易转化成合格的工人，反正，不是所有读书人都能够通过科举的，而且，对老百姓开放的书，最好是各种工具书才行，初步的科学知识也得普及开来，这可是大工程。

    哪怕打了承庆帝的名义，徒景年搞出来的水力活字印刷也直接让他在士林中威望大增，读书人就喜欢这种事情，就像是蔡伦，若不是他造了纸，那他不过是个奸佞宦官而已，可是他改良了造纸工艺之后，在史书上名声就很光鲜了。

    徒景年对此显然有些迟钝，他在朝堂上的表现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听少说，他希望能够将大晋带到资本主义社会，却并不影响他想要做皇帝的愿望。大晋朝一直在加强中央集权，徒景年显然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搞什么民主，君主立宪之类的玩意，何况，这关系到他的自身利益，这会儿皇室权威正盛，他享受到了皇权带来的便利，如何会在这个时候，遵从臣子的意思，搞什么圣天子垂拱而治，将权力转而推到臣子身上呢？谁也不想只当个架空的吉祥物啊！

    因此，徒景年的做法却是正好，对大臣不如何拉拢，不急于参与国事，虽说在很多人看来，太子有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但是在承庆帝看来，徒景年这样却是正好。徒景年日渐长大，下面的人，包括朝堂上的臣子对徒景年这个太子愈加敬畏，东宫的地位非常稳固，哪怕承庆帝没有废立太子的想法，却也不希望日渐长大的儿子染指独属于自己的皇权。因此，对徒景年喜欢搞一些在他看来细枝末节的东西，一般要么利国利民，要么获益颇丰，承庆帝还是很满意的。儿子很孝顺，赚到钱，大头交给自己，也不急着掺和朝政，却也是一心为了大晋还有徒家的千秋万代着想，自然是好儿子。

    不过，东宫威严日盛，地位越来越稳固，却也让不少人觉得失望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华阳宫。

    皇后这几年没了猪队友，看起来聪明了许多，起码没出什么昏招了。只是对自个那个儿子却是非常紧张，五皇子，也就是长乐郡王徒景逸被皇后当做眼珠子一般守着，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宠/爱非常，承庆帝对徒景逸也很是宽容，毕竟，当年立他为长乐郡王，又给他取名为逸，可见承庆帝对这个儿子的期望，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做个富贵闲人罢了，因此，虽说不至于经常与徒景逸见面，培养什么父子之情，却对他很是放纵，即便徒景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承庆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结果，这更是给了皇后一种错觉，觉得承庆帝对徒景逸还是很/宠/爱的。殊不知，别说是皇帝了，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父亲，如果对自己的儿子抱有很高的期待的话，绝不会是做一个对儿子溺爱非常的慈父，而是会严厉要求，时刻鞭策。就像是贾政一样，也就是对贾宝玉，才会恨不得时时耳提面命，即便贾宝玉作诗作得很出彩，心里高兴，也要贬斥一番才好，你看他对贾环，可有这般耐心？

    如今宫中最受/宠/的皇子还有三皇子，三皇子周岁的时候，承庆帝便亲自赐了名，大名为徒景睿，这个睿字，可不是一般人会取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睿字一般用于形容帝王深明通达，一般人还真配不上这个字。这个名字取了之后，含光宫差点没变成众矢之的，德妃很是被后//宫的醋意浸泡了一番，不过，德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德妃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偏偏承庆帝对她一直盛/宠/不衰，相应的，对徒景睿也很是/宠/爱，徒景睿生得很是俊秀，小小年纪就显出聪明伶俐来，承庆帝自然对他颇有不同。

    同一年出生的皇子里面，四皇子夹在中间就比较尴尬了，林充容位份只能说是平常，圣/宠/也很平常，两三个月才能见一次圣颜，四皇子生得又比较敦厚，看着既不像是承庆帝，也不像林充容，据说长得很像林充容的兄长，外甥似舅本是平常，但是在皇家，又不缺儿子，很多皇帝想要废太子的原因都是子不类父，何况是平常的皇子，因此，三皇子五皇子都取了名字之后，四皇子才得了赐名，不过是宗人府那边送过来的一个字，最终叫了徒景清，听起来不好不坏，也就那样了。

    随着几个皇子的长大，宫中的派别也变得分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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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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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贤妃她们如今几乎是没有生儿子的希望了,淑妃当年指望抱养四皇子，结果，承庆帝回头就给四皇子的生母晋了位，哪怕只是九嫔之一,也有资格抚养自个的孩子了，淑妃的打算自然落了空,贤妃还有一个女儿，这年头公主跟大多数女人一样，上半辈子靠父亲,下半辈子靠兄弟。承庆帝对几个女儿说起来并不是很上心,也就是在吃穿用度上比较大方,对于女儿的生活教育什么的,一股脑儿都交给了生母,公主跟皇子不一样，公主是可以跟在生母身边长到出嫁的，到了年龄，配了合适的女官嬷嬷，单独教养一直到可以选婿的时候，这也让公主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往来，也生不出多少姐妹之情，或者是嫉妒之意来。

    因此，淑妃和贤妃如今在宫中算是无欲无求，她们心里头其实倾向于东宫，毕竟这些年来，她们也看得出来，徒景年是个性子比较温和的人，对兄弟姐妹看着也很心软，对她们这些庶母，虽然从不亲近，却也比较客气，这对于她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本质上来说，她们就是妾室，太子是嫡子，你让一个嫡子对父亲的侍妾有多少好感与尊重，那也没什么可能性啊！但是，其他的几个皇子就不同了，他们的母亲是她们的竞争对象，互相之间要说什么姐妹情深，那简直是笑话，因此，无子的嫔妃更希望保持现状，当然明面上却不会掺和到类似的事情里面。

    徒景平和柳昭仪那边，同样也是倾向于太子，只是徒景平如今还在读书，还没有接触朝政的意思，不过，在宫学里面，却也是表现出了一副亲近太子的样子。林充容原本待在淑妃宫中，如今哪怕有了自己的宫殿，也是跟淑妃站在了一起，反正徒景清现在还小，她也没那么多野心。

    另外就是德妃了，甄家这几年愈发受到承庆帝的器重，甄应嘉在江宁织造任上已经做了好几年，另外，甄应嘉的弟弟甄应煦也得了两淮巡盐御史的位置，甄家如今光是做官的人就有四五个，另外，又跟不少世家权贵搭上了线，俨然成为了朝中新贵。承庆帝又时时加恩，奉圣夫人那边年年三节两寿都收到不菲的赏赐，甚至还得了承庆帝的御笔，被甄家做成了匾额，挂在了正堂上。

    娘家人争气，自个比较受/宠/，儿子也是聪明伶俐，在承庆帝心中颇有地位，德妃就是块木头，这会儿也发芽了，何况，德妃当年进宫的时候，就怀着光大家族的心思，如今不过是野心更大了而已，她已经不满足于将来仅仅做个太妃了。每每见承庆帝对自个的儿子徒景睿多有赞赏，常有勉励之词，心中不免就生出野望来，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不能当太子呢！她如今也是正妃之一，以往偷偷看史书的时候，也发现，没几个朝代的皇帝是嫡长子或者是太子出身啊？若是自个的儿子做了皇帝，自己就是太后，自家也就成了皇帝的外家，可是一步登天了！

    当然，德妃的野心被埋在了她依旧温柔和顺的外表下，哪怕再有野心，徒景睿还是太小了，还没入宫学，甄家底蕴还是有些浅，不过，她不着急。

    皇后的心思，就几乎是路人皆知了。皇后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安静了许多，不曾跟之前一样做出什么蠢事来，对徒景年，也能有一些好脸色了。不过，皇后也有不如意的地方。苏家真正的实力，其实还在现在的三等承恩公府，之前因为承庆帝的态度，还有自身的利益问题，承恩公府对分出去的苏均一家子几乎没了什么往来，哪怕承恩公府守制回京之后，苏均一家子硬着头皮上门打秋风，却直接被承恩公府拒之门外，两家实际上已经是分道扬镳，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对此，苏家的宗族其实还是心里有数的，苏均跑到族中找族老哭诉，却被族老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族老当年也是参与了那件事情的，自然知道苏牧的原意，无非是给苏家多一条退路，如今这个样子却是正好，不管是太子还是徒景逸谁上位，都不会牵连到整个宗族，而且总有一支能够得到好处，如今这个局面，自然是对宗族最有利的，因此，苏均最终失望而归，心中暗自诅咒不已。回头又命人往宫中传了消息哭诉，皇后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这年头，宗族的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尤其，皇后在宫中立足，也得打着苏家的旗号，要不然也混不下去。只得咬着牙，加倍给娘家赏赐，好让父母兄弟日子过得好一些。因为底气不足，身边又有人出谋划策，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起码在徒景逸真正长成之前，要稳住，皇后接受了这个建议，哪怕心中别扭，明面上总算不再像以前那样弄些粗暴直接却叫人厌烦的手段了，因此，后//宫如今还算平静，平静的结果就是，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又有一个皇子，两个公主出生了。

    徒景年已经对日渐庞大的兄弟姐妹队伍麻木了，承庆帝的确是龙虎精神，平均一年就有一个孩子生出来，尤其，承庆帝正是盛年，生孩子的嫔妃一般身体也已经发育完全，加上如今的医疗技术，皇宫里这么多年压根没有孩子夭折，尤其，这年头已经有了成熟的种痘技术，便是寻常百姓，五六岁左右也种了痘，这也让天花这一大杀器压根没什么用武之地。

    对于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徒景年一般也就是按照惯例，送上一笔相对比较丰厚的礼物，其他的事情，想必这些人也不放心徒景年插手。

    徒景年对此没太多反应，不代表别人没有，皇帝子嗣多，在很多人眼里不是坏事，但是再有心人眼里，公主也就罢了，所有的皇子都是自己儿子的竞争者，因此，难免心中不爽。不过，当年秦充容的事情在前，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触犯承庆帝的底线。

    承庆帝如今也就是只管生而已，反正皇家不缺养儿子的钱，他的感情是有限的，也分不出太多慈父之心给别的儿子了，反正就是按部就班地养，到了时候上学，十五六岁给儿子选个差不多的岳家，封个爵位，让儿子出宫开府就算对得起他们了，别的也别指望承庆帝给更多。

    徒景年如今去宫学的频率已经降低到了五日一次，而且承庆帝为了营造太子的权威，直接让徒景年给下面入学的弟弟还有宗室子弟讲学。徒景年也不跟他们讲什么亲亲睦睦之类的道理，这些讲了也没什么用，干脆如同上辈子看过的百家讲坛一样，对那些四书五经里面的文章进行解析，他这辈子过目不忘，皇室藏书也很多，涉猎范围很广，因此旁征博引，言之有物，便是宫学里的师傅们听着也是颇为感慨，有人私底下说，若是太子不是太子，专心治学的话，将来又是一个有名的大儒。

    对此，无论是徒景年还是承庆帝都是嗤之以鼻，大儒有什么用，在皇帝眼里，除了会耍几句嘴皮子，追忆一下春秋里面所谓的圣天子，暗恨自己没遇到这样的圣人，还能有多少用处？徒景年所会的却是经世治国的东西，其他的，与他而言，不过是小节而已。

    不管后来如何，一直到现在，承庆帝对徒景年还是非常满意的，孝顺能干，性情看着平和，但是心中自有底线，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最重要的是，徒景年权欲心并不算重，并不会跟承庆帝争权，这也是为什么徒景年如今在外面名声已经很是响亮，但是却没有对这个儿子产生什么忌讳之心的原因，很多时候，在这方面，徒景年甚至是有一些粗疏的，他根本不会急着在朝臣面前表现自己，他有自己的步调，而且很有计划性，这也让承庆帝比较放心。

    承庆帝自觉自己还很年轻，没到需要儿子为自己分忧的年纪，因此，如今的他，对包括徒景年在内的儿子，多半是表现了一个慈父的态度，当然，相比较而言，他对徒景年更加器重就是了。

    徒景年却也没有如何着急，他如今还年轻呢，上辈子这个时候，哪怕是几次跳级，这会儿还在学校念书，跟老师斗智斗勇呢！上辈子自己做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官，也是到了差不多三十岁了，这白捡过来的一辈子才过了不到四分之一，有什么好着急的。因此，哪怕一些人在他耳边鼓噪，他也充耳不闻，反而直接将那些人给处理掉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人调到东宫的外围，失去了太子的信任，自然有的是人要去踩他，然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

    承庆帝在东宫自然也有人，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对于这些敢于教唆太子的人，承庆帝从不吝于施展雷霆手段，因此，竟是亲自命人，将东宫的几个人带走了，却也给了一些人一种圣上对太子不复从前信任的信号，顿时，一些人心中生出了一些别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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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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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上开始了简单的试探,一些御史充当了出头鸟,开始弹劾太子不务正业,不知道好生学习儒家的治国之道，反而折腾一些奇技淫巧，还有就是参与商贾之事,与民争利，总而言之,太子实在是有失储君风范，潜在意思就是，太子实在是不对的地方太多了，圣上你也不缺儿子，干脆换个太子吧。

    承庆帝是何等人也，差不多是权谋里面泡大的，会说话就知道跟兄弟在先帝面前争//宠//了，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偷偷摸摸陷害兄弟，因此立刻就发觉了这些人的意图，这是想要动摇太子的地位啊！而且他想得更深，什么叫不学习儒家的治国之道，本朝的皇帝什么时候真的尊崇儒家了，难不成，这是对皇家不满。还有什么奇技淫巧，那都是太子下面的人做的，朝中众人，谁家手底下没几个工匠，工部负责的不就是这些所谓的奇技淫巧的事情吗？太子有些个人爱好又怎么了？再有什么与民争利，这完全是为了朝廷的千秋万代着想，那么多产业，养活了多少贫苦百姓啊，要不是这样，你们这些人能那么安安生生地兼并土地？难不成是因为那些产业收容了大量失去土地的农户，叫这些人少了佃户，甚至是隐户？承庆帝直接阴谋论了！

    承庆帝懒得叫太子当廷跟这些人争辩，这完全是掉价，太子是储君，你见过君主跟臣子辩论的吗？皇帝是天子，一言九鼎，哪能耽于口舌之争，跟臣子耍嘴皮子，皇帝的威严都没有了。承庆帝出手很是快准狠，他懒得跟这些人争辩，朝会才一结束，锦衣卫那边就行动起来了。

    然后，顺天府那边就热闹起来了，不知道哪来的苦主在顺天府门口击鼓喊冤，宁可因为民告官被打上几十大板，也要告几个不干人事的官员，这些人就是组团来的，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满纸血泪啊。总而言之，在这些苦主口中，那些官员一个比一个人面兽心，阴险狡诈，残忍狠毒，罪名也是花样百出，私自加租，逼死佃户什么的，都不稀罕了，纵奴行凶，包揽诉讼，放高利贷，强抢民女，逼良为贱，草菅人命……零零总总，最少的一个人都有十几个罪名，真要算起来，足够抄家去职了！罪名更多的，怎么也得赔进几条人命去。

    因为有人推波助澜，很快这事闹大了，居然还有脑残的人闹出了杀人灭口的事情，结果，一下子更多的人同仇敌忾起来。雪片一般的弹劾折子飞到了内阁，内阁几个大臣哪个不是人精/子，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涉事的几个官员里，大半是弹劾过东宫的御史，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清正廉明，正义凛然，专门为民做主，反而是老鸹站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这些人就是别人的一杆枪，这会儿却是直接撞到铁板，触及到承庆帝的底线了。

    内阁里的人其实很清楚，承庆帝对东宫的态度如何，说实话，内阁的几个阁老对东宫印象都不坏，而且，真正儒家出身的人，对于正统还是很看重的，太子天然具有礼法上的优势，又没犯什么错误，那几个御史掺杂不清的几件事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他们是知道太子弄出来的东西究竟发挥了多大作用的，不说那些小作坊收容了多少贫民，减少了多少乞丐，间接养活了多少人口，光是水泥的出现，不光节约了修建城墙，官道，水坝的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当然，还有原料成本，要知道，跟烧水泥相比，开山采石，烧制城砖，夯土筑路，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以往修筑一条一里的路，需要征发多少徭役，花费多少时间，消耗多少钱财，这些都是有例可循的，如今用了水泥，混上砂石，足以将综合成本降低八成，这就节约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且，三五年内，只需要稍微维护一下，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年年整修。

    结果几个被人指使的御史，上下嘴皮子一翻，就变成奇技淫巧，于民无益了！几个阁老也觉得心里腻歪。因此，这边弹劾的折子才上来，就直接捧着去找了承庆帝，承庆帝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些人食君之禄，不但不忠君之事，还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就彻查吧！

    顺天府、大理寺、刑部共同参与还不算，锦衣卫干脆正大光明上阵了，可见承庆帝决心如何了。没过多久，状子上的罪名就查实了，另外还查出了更多的罪名，比如说官商勾结，包庇徇私什么的，而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人又不是疯了，无缘无故就弹劾太子，背后自然有人指使，因此，又牵扯出了不少官员来，牵扯出来的人多了，三司都扛不住了，锦衣卫倒是挺兴奋，锦衣卫一向如此，那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条狗，皇帝说咬谁，他们立马就扑上去咬谁，咬的人越贵重，说明他们越卖力。

    锦衣卫很久没有大肆出动了，上一次这般卖力，还是皇帝遇刺那会儿，之后就一直沉寂，搞得很多人都忘了锦衣卫的凶名，有人已经敢在锦衣卫头上撒野了，如今承庆帝命令一下，哪有不用心的道理，一时间，京中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

    有人已经拐弯抹角求到了东宫头上，徒景年可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自然不会反而给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求情，又不是圣母！好在承庆帝还算有分寸，在很多人都要哭出来，跑去承庆帝那里求饶的时候，这事算是停止了。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卷进了这件事里面，里面掺和得比较深的是甄家，哪怕甄家壮士断腕，也被锦衣卫抓住了尾巴，承庆帝得了锦衣卫上报的消息之后，还真是吃了一惊，他是真没想到甄家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头，甄家想要对太子不利有什么好处呢？徒景睿年纪还那么小呢，有什么好着急的！

    甄家为此心惊胆战，很是老实了一阵子，承庆帝传旨通政司对甄家进行监视，通政司传回来的消息表示甄家很冤枉，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事，完全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甄家实在是无辜什么的，承庆帝也不愿意往坏里想甄家，因此，冷落了德妃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态度，然后想想甄家在这事里面也受了惊，居然还又赏赐了甄家一番，给他们压惊，甄家人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做事也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而如今主管通政司的薛家那边，薛家上任没几年的年轻家主薛俭暗中销毁了一些信件，心中却是暗自叹息，薛家跟甄家原本也是有些交情的，这次甄家还是抓住了薛家的把柄，又许诺给了薛家一批盐引，薛俭这才冒险给承庆帝传了假消息，如今事情尘埃落定，薛俭后怕起来，心里却也是苦笑，看起来，薛家以后是被绑上了甄家的船了，好在甄家盛///宠///不衰，要不然，监视甄家的肯定不会是通政司，而是更加严酷，没事也能整出事情来的锦衣卫了。

    甄家算是逃出生天，但是其他人却没这么好运气，几个被当做出头鸟的御史最倒霉的那个直接被判了秋后处斩，剩下的几个也是丢了官，丢了功名，成了庶民，还得了远近不一的流放之旅，不等到大赦，大概是回不了家了。家里也没好过，直接被抄了家，抄到的财物又让承庆帝生了一场气，几个御史出身最高的家里也不过是个小地主，结果当官才几年啊，一个个都家财万贯，良田千顷了，女眷穿金戴银，呼奴使婢，连家里的下人在外面也是体面的爷了！承庆帝自然暴怒不已，因此处置格外严厉，好几个人家女眷也跟着获罪，直接被打入贱籍，成了官奴。

    另外同样参与此事的官员虽说没有用污蔑东宫这个罪名，但是没过多久，便被御史台用各种罪名弹劾了一番，自辩无果，一个个很快被贬职，调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上，朝中算是小小地洗了一次牌，倒是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在家候补的官员立马填充了空出来的官位，一个个感恩戴德地开始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了。

    作为受到无端攻击的东宫，徒景年承受了承庆帝的愧疚光环攻击，皇帝的愧疚不在于他会向你道歉，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承庆帝如今很乐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对太子的///宠///爱与看重，徒景年大了，事情也多了，如今不能经常跟承庆帝一起用膳，承庆帝几乎每顿饭，看到什么徒景年喜欢吃的东西，就直接命人连炉子一起，赏赐给东宫。除此之外，别的赏赐也是一样不少。

    徒景年也是投桃报李之人，也乐得跟承庆帝表演一番什么叫做父慈子孝，同样，没事就跑到承庆帝那边尽孝，看到什么稀奇的吃食点心方子，立马叫人做了，连方子一起送到大明宫，平常也是嘘寒问暖，承庆帝恨不得跟所有人显摆儿子的孝心，一下子，到处都是恭维承庆帝跟太子父亲情深的声音。

    一切都非常稳当，然后承庆帝再次丢出了一个炸弹出来，他又想要南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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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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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怕找来的工匠都是天下顶尖的,有本事让御花园一年四季百花盛开,也不能改变住的时间长了,就让人觉得无聊的现实。若是一直宅着,习惯了自然没事,但是承庆帝已经出去玩过了,这会儿觉得无聊了，自然想要再出去晃悠一圈！那么,去哪儿呢？自然是江南。

    江南的四时风光都各有韵味,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为此写了多少诗篇，承庆帝上次出行,并未玩得痛快,因此，这次干脆就打算早点出发，在江南苏杭那些地方盘桓一段时日。当然，名义上自然不是皇帝想要出去旅游了，而是要去亲访南方那边推行良种的情况。既然有了合适的旅游，下面的臣子自然也不能反对了，因此，只得认命地开始准备。

    然而这一次，徒景年没有捞到跟着出行的机会，承庆帝直接下旨，命太子监国，整套詹事府的班子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按照承庆帝的意思，徒景年过两年都是娶妻的时候了，也该多做点事，给自己这个父皇分忧了。

    徒景年却不觉得承庆帝是真的要自己给他分忧，估摸着之前的事情，还是给承庆帝留下了一些疑惑的，这算是一种考验吧！因此，佯作小儿女态，撒娇耍赖了一番，最终无果之后，只得跟承庆帝依依惜别了。

    承庆帝出发，徒景年带着人一直送出了五六十里，眼看着太阳都快西下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住了脚步，又目送着车队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这才起身回城。好在回城坐的不是辇车，而是骑马，加上如今的官道已经是水泥的，没有那么多尘土，也非常平整，速度快了很多，总算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了皇城。

    这会儿其实还是夏天，天气正热的时候，承庆帝他们在马车里面有冰盆，徒景年站在外面可没有。出城的时候，穿得又比较正式，里三层外三层的，要不是徒景年这几年练武的事情一直没搁下，身体素质很是不错，都要中暑了。不过，这会儿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徒景年对跟随自己出城的詹事府一干官员很是勉励了一番，又叫下面的宫人将原本准备好的祛暑的冰镇酸梅汤给抬了出来，给詹事府的官员每人倒了一大碗，又叫人切了几个用井水湃过的西瓜过来，给这些人分了，然后温言道：“今日天气炎热，几位大人先用点西瓜消消暑，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吧，孤这边，还得仰仗诸位呢！”

    “太子殿下言重了，这本是吾等分内之事！”这些官员连忙谦逊起来。

    等到一干官员吃了几片西瓜，喝了点酸梅汤，消去了一身的暑气，然后告退之后，徒景年才回了自己的寝宫，好好泡了个加了清热去火之类药材的药澡，然后擦干了头发，换了一身轻薄的中衣，直接躺到了床上，斜倚着一个软枕，开始琢磨自个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朝中那些事情，自然自己是不能拿主意的，还是得跟以前一样，自己这边过个目，再拿去给承庆帝拿主意，然后自个照办就行了！徒景年并不是什么急躁的人，跟处理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相比，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好好跟承庆帝联系联系感情。

    联系感情的事情说起来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第二天，徒景年就在给承庆帝递交折子的时候附带了一封信。信写得非常煽情肉麻，就是说一早起来，想要去大明宫，才想起来父皇你离京南巡了，心里一下子就觉得有些失落惶惑，这么多年父皇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教导我，现在你才一离开，自己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云云！反正把自己写成了一个被父亲丢下的小可怜，叫人看得好气又好笑。

    承庆帝离京还不远，不到一天，折子和信就都送到了，承庆帝看到有徒景年的来信，自然先把信拆了看，看到徒景年把自己描写得那么可怜兮兮，不由失笑，也不去看折子，先叫人磨了墨，就开始给徒景年写回信，先是教训了徒景年一番，老大不小的人了，放到普通人家已经是家中能顶立门户的大人了，居然还是这般小儿女态，实在是该打！然后又温言抚慰了徒景年一番，大意就是儿子你在家里乖乖的，老爹我回来给你奖励！

    承庆帝写完了回信，又看过了徒景年送过来的折子，都是詹事府处理过的，但是，上面也不过是写了一些建议，最终还是要由承庆帝拿主意，反正真正重要的事情，还是会快马送到承庆帝那边，这些东西哪怕经过了一来一回的折腾，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承庆帝看了还算满意，想了想，又打开了信封，在后面又加了一点内容，就是对朝政的一些指点了。

    徒景年照旧在第二天就收到了信，然后很是热情洋溢地回了一封信过去，先是感激了一番承庆帝的教导，然后是一如既往的肉麻话，随信又送上了一大包的硝石，并在信里面注明，自己因为见天气一直炎热，生怕父皇你带的冰不够，行路辛苦，因此在查找了不少资料之后，发现古籍上有记载，用硝石可以制冰，而且晒干了还可以反复使用，因此特意送上硝石，让父皇你不再为暑热困扰。

    承庆帝对此自然是承情的，今天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往年这个时候，天气其实已经开始转凉了，但是今年至今还没有下过雨，之前承庆帝执意出行，钦天监还劝阻过，说是请承庆帝等到半月之后再行出发，承庆帝自然不乐意，不下雨正好啊，下雨天出行多麻烦啊，哪怕现在有水泥路了，路上不会泥泞，可是，跟随在一侧的龙禁尉，仪仗队什么的，冒着雨还让人家走，多不方便啊！他却是没想到，大热天的还让人家走，不是更不人道。

    因此承庆帝很是大手笔地叫人用硝石制了一大堆的冰块，命人分给了随行的文武官员还有勋贵宗亲，下面品级比较低的人却是别想了，不过他们也听说了消息，干脆托了人，大部队扎营的时候快马跑到附近的道观之类的地方，同样买了不少硝石回来，不说别的，将水壶里的水直接冻成冰，直接揣在身上，觉得热了喝一口冰水，肯定要舒服很多。

    徒景年可不知道自己给承庆帝送一回礼物，最后弄出这么多事情来，他现在对每天跟承庆帝两人信件交流有些乐此不疲的意思，承庆帝也是乐在其中，这父子两个仗着有专用快递通道，信件什么的，一天都不会落下，随信的还有一些礼物。比如说，徒景年名下皇庄里种出来的一些水果，什么哈密瓜、葡萄、柿子、石榴之类的，反正是庄子上报了说水果成熟了，立马命人挑了卖相好的，直接叫人快马送过去。承庆帝也不白吃徒景年的，一方面赏赐给大臣宗亲的时候，难免要炫耀一下，这是太子特意进上的，其实这些年年都有，不过以前都是直接送到宫里面，如今却要命人快马追上承庆帝的銮驾，送到承庆帝手里，多了个过程，自然显得更加珍贵起来。哪怕路上其实不缺水果，毕竟，虽说承庆帝说了，一路上不必总是进城，打扰当地，但是，皇帝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最新鲜的，随行的内务府的人自然要天天跑到附近的县城采购，里面并不缺新鲜的蔬果，哪怕比不上皇庄里面千挑万选，精心伺候的品种，却也差不到哪儿去。不过，很多时候就是个名义，就像是后世，同样一种水果，吃起来味道也差不多，甚至比国产的还差一点，但是进口的就是金贵。这太子进上的，和内务府采购的，那能一样吗？

    徒景年也从一开始仅仅是诉说想念之情，也开始写一些自己的日常生活，比如说，出去散步，看到花园里的花突然开了，还有平常吃了什么，反正各种生活琐事，几乎是事无巨细，都给写在了信上，也不嫌烦。

    承庆帝也在这样的父子互动里面得到了乐趣，同样天天花时间专门给徒景年写信，路过某地，还要将当地的特产给徒景年送一份回去，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承庆帝跟太子之间深厚的父子之情，几乎要亮瞎人的双眼。

    内阁的人就是被亮瞎眼的人群，明面上称赞皇帝和太子父子情深，背地里面纷纷感慨，太子此举果然高明，没错，皇帝如今还好端端的呢，太子已经比自个的兄弟早迈出了一大步，如今一直还保持着领先优势，何必要急着再往前呢，再往前就直接撞你爹背上啦，小心你爹一巴掌扇死你，所以，跟在你爹后面一步，借着这一步的优势讨好卖乖，看着你爹怎么说话，怎么做事，学着点，但是想要自个做，等你爹自己放手再说！至于其他的皇子，这些老成精的阁老们“呵呵”了两声，才多大点人啊，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是现在大一点的二皇子，论起资质来也比太子差远了好吧！其他的皇子还看不出贤愚呢，结果，几个后妃和她们的家族就开始蹦跶，也不怕蹦得太厉害了，直接一头摔死了！

    果然，之前没有受到足够教训的某家人又开始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作者有话要说：煙花再美也只有壹瞬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8-28 22:47:50

    琪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8-29 18:51:45

    谢谢两位亲投的霸王票，一定会继续努力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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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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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家这些年来尝到了不少作为某种意义上外戚的好处,宫里有个德妃吹枕头风,家里还有个可以供在神龛上的老太太，甄家如今那叫一个蒸蒸日上，之前的事情，虽说砍掉了甄家一些枝叶,但是在发现，遇到了那样的事情，甄家本身都没有受损的现实之后，自然有更多的人开始对甄家奉承起来，甄家如今扎根江南,做的又是要紧的差事，一个织造,一个盐政，哪个不是江南的命脉，因此，渐渐的，江南许多官员竟是开始为甄家马首是瞻了！

    甄家之前得以接驾，这次自然也不能错过，圣驾刚刚确定出行，甄家就已经上书请求接驾，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将上次修建的园子再次大修了一番，钱不够？向国库支借啊！第一回的时候，甄家还有些紧张，担心被逼债，但是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回甄家就很是熟门熟路了，将当年要交给户部的一部分税银给截了胡，留下了一张轻飘飘的借条，拿着钱，然后回去办事了。

    有钱就好办事，何况，园子原本就有底子，如今需要的不过是将陈旧的摆设更换，重新装修而已，比如说，花纹有些模糊的玉阶要么重换，要么重新打磨，地毯摆设什么的最好全部换新的，上次时间太紧，这次还得再弄些珍禽异兽回来，总而言之，为了将这个实质意义上的行宫弄得更加美轮美奂，可以更好地讨好承庆帝，甄家直接支借了70万两银子，还从一些实力不强的人家巧取豪夺了不少奇珍异宝，一部分放到了行宫，一部分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大半个月的时候，圣驾已经到了金陵，直接住进了甄家准备的园子，这个地方原本是甄家的住宅，如今变成了行宫，甄家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毕竟，这里的规制，已经不是甄家能够享受的了，即使偶尔过来小住一段时间，也是偷偷摸摸的，平常差不多就是封存，只是找了一些仆役在这边打理收拾。

    这回圣驾到来，这些仆役直接降级成杂役，而且被限制了出入的区域，毕竟，住进来的不仅是皇帝，还有一些妃嫔和宫女呢，哪能让这些人跟陌生的男人接触，因此，大部分的事情，全部被承庆帝带来的宫女太监给接手了，不过对这些仆役来说，却也没什么好说的，能够给皇帝做事，哪怕见不到皇帝的面，回去也有了一辈子吹嘘的本钱了。

    承庆帝在甄家精心准备的行宫里面接见来来往往的江南官员，甄家却是趁机敛财，承庆帝住进甄家的园子，自然表明承庆帝对甄家非常看重，甄家为此付出的根本就不是自个兜里的钱，却借着这个拉虎皮扯大旗，想要来拜见承庆帝的官员，进门之前首先得跟甄家打好关系才行，至于怎么打好关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说，之前被甄家发觉掌握着通政司的薛俭，如今算是被甄家绑到船上了，身份不再是隐秘，之前的事情让薛俭再次落了把柄在甄家手里，薛俭虽然事后后悔不已，但是还是心存侥幸，可惜的是，甄家可不是什么慈善人，而是咬住就不会松口的吸血鬼。薛俭为了保住自己目前的地位，也只能跟甄家合作了。

    有了通政司的情报线，甄家对江南的掌控力更加强大起来，甄家的影响力如今已经不仅仅限于金陵扬州附近的地方，如今，便是浙江安徽的不少官员，在一定程度上也得给甄家面子了。当然，在承庆帝面前，甄家如今依旧是非常恭顺的家奴，尤其他们明白，自己的一身富贵全系于承庆帝这个帝王身上，只要承庆帝一个意思不对，甄家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加凄惨。

    徒景年这会儿对江南没太多兴趣，他在江南不过是弄了三个采珠场，然后买了一些山地，命人大范围种植棉花，一方面改良棉花，一方面为将来的纺织业打造基础。要不是大晋跟草原一直对峙，其实徒景年更愿意采购羊毛，棉花实在是太麻烦了，占用耕地很多，而且产量也不算高，尤其，现在的棉花并没有经过多少改良，纤维很短，因此，就给纺线织布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可羊毛不一样，草原上如今养的是绵羊，绵羊的羊毛可比棉花的纤维厂多了，而且更加坚韧，羊毛制品也更加暖和，徒景年觉得这件事可以等自己上台之后再做，配合一些别的措施，或许可以实现对草原民族的经济殖民，当草原上的人的经济命脉被掌握到大晋手中的时候，蒙元余孽又算得了什么呢！

    徒景年如今在江南也就是一些经济上的事情，棉花什么的因为产量问题，现在还没有实现规模化生产，徒景年倒是想要接手丝绸的事情，但是这个一向是三大织造负责的，而且工业化的生产很难生产出真正的艺术品，只能搞一些中低端的丝绸生产，这样的话，难免会毁了一些家庭织工的活路，徒景年琢磨着等到将来蒸汽机搞出来，可以规模化实现工业生产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到时候，有了蒸汽机，海船的速度也能大幅度提升了，那时候，完全可以将生产出来的多余的丝绸直接倾销到海外去，据说这个年代，欧洲那边丝绸的价格相当于等重量的黄金，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些都是后话了，承庆帝已经到了江南，但是两人之间的交流从未有过间断，中秋节的时候，徒景年还叫人送了许多他叫膳房折腾出来的各种馅料的冰皮月饼，另外加上了长安附近特产的火晶柿子，快马给承庆帝运送了过去。承庆帝同样命人弄了固城湖的螃蟹，一路上用水养着，日夜兼程送到了皇宫，虽说死掉不少，但是活着到徒景年手里的还有七八篓子，徒景年笑吟吟地叫人给宫里面留守的几个高位嫔妃送了一些，又分了不少给詹事府的人，自个留了不少，在宫里弄了个螃蟹宴，还在当天的回信里面仔细讲了一下螃蟹宴的食单，结果得了承庆帝一大堆的唠叨，意思就是螃蟹虽然好吃，但是喜欢吃也要有个度，这东西比较寒凉，你现在还年轻，怎么能随意挥霍身体健康呢？不过，一边唠叨，回头又弄了一大堆江鲜海鲜送了回来。

    承庆帝这次停留在金陵的时间比较长，金陵确实也是好地方，当年做过几朝帝都的，哪怕都是偏安一隅，却也是有王气的地方，承庆帝很是游玩了一番，当然打的旗号却是体察民情，微服私访。说是微服，实际上，身边跟着的护卫不知凡几，不过是做了平民之类的打扮，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不叫一般人注意而已。

    另外，所谓的体察民情也是体察不到什么的，也没人敢让承庆帝跑贫民区去，承庆帝也没跑到乡下看的意思，因此，一路上自然都是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气象，又有人想着办法讨承庆帝高兴，哄得承庆帝心花怒放，对当地的官员多有褒奖。

    当然，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甄家在江南这会儿远远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甄家根基太浅，原本顶多算是金陵当地的一个小豪强，结果先是出了个奉圣夫人，又出了个德妃娘娘，还有了个皇子外甥，崛起之速实在是罕见。若是甄家几个男丁跟卫青霍去病一样能干，那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人吃喝玩乐样样都行，平常为官，几乎就是身边的幕僚做事，自个只知道贪赃枉法。当然了，清廉如水，嫉恶如仇的清官其实也是少数，但是甄家吃相太难看，什么钱都敢伸手，什么地方有油水，都想插一脚，自个吃肉，旁人只有点残羹剩饭，他们一个个官位并不比甄家人差，朝中也不是没有人，原本自个是拿大头的，现在被甄家逼得只能弄点肉渣，还得冒同样的风险，是个人都不干啊！自然想要找甄家的茬，只是，很明显，圣人如今对甄家信任有加，他们暂时也是无可奈何，因此，只得咬牙切齿，琢磨着怎么找甄家的晦气，回头非在圣人那里弹劾甄家几本才行。

    承庆帝在金陵玩得很尽兴，甄家人实在是出了很大的力气，承庆帝一挥手，大手笔地赏赐了甄家一番，还给了甄家的下一代恩典，许了他们两个监生的名额，甄家对此其实不怎么在意，他们一家子就没一个真正是科举出生的，能够轻轻松松就做官，干嘛要十年寒窗，跟一干贫寒学子闯独木桥呢！对于这个监生名额，纯粹是让甄家的小辈去国子监认识一些人，镀层金而已。

    甄家算是得尽了好处，送着承庆帝往姑苏去了，姑苏那边的官员一个个也依葫芦画瓢，虽说暂时没人敢跟甄家一样，弄出个行宫来奉承承庆帝，但是，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他们不是甄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讨好承庆帝，只想着哄着皇帝高兴了，让他早点走算了！就像是很多有良心的地方官不愿意自己的治下出贡品一样，皇帝留在一个地方，固然是荣耀，也是很劳民伤财的，比如说，为了让皇帝觉得当地好看，就得先把乞丐给驱逐或者是找地方收容了，街上的小贩最好也别出现了，找下面的人假扮，免得有人说漏了嘴，便是一些乡下人，也是不许随便进城的，这些人一般穿得不怎么体面，怎么能让皇帝瞧见呢，物价也不能太高，尤其是米价盐价，这些皇帝都要派人打听了，太高了自然要追责！像姑苏这样商业非常发达的地方，这么折腾个十天半个月，不说要额外花多少钱，光是税赋就得损失很大一笔。他们未必真的是爱民如子，实在是这也关系到他们的亲身利益。

    好在承庆帝在金陵待的时间比较长，到别的地方的时间自然得压缩一点，要不然就不能在预计时间之前，赶回京城了。

    而长安这边，徒景年却接到了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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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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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出乱子的是西北那边。这几年雨水少,不过中原这边大量推行了番麦番芋番薯之类的耐旱作物之后，对粮食的影响也没那么大,哪怕家里没地，在门前屋后种点番薯,老百姓都能差不多填饱肚子。可是草原上不一样，草原上的生活更依赖于老天爷,老天不下雨，牧草就不怎么长，原本一个草场，能养活一个部族的牛羊,如今三分之一都养不活了，别说普通的牧民,便是部族里头的贵族，日子都难过了许多。

    草原上出现这样的情况，解决方法就是打！一个草场不够，那就找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是，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繁多，中原所谓旧胡未灭，新胡又生便是如此，即便是比较大的部族，也就是蒙元余孽，鞑靼人，瓦剌人，也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部族的合称，夹缝里面还有不少小部族也要生活。不过出了天灾，这些小部族就变成了被吞并的对象。

    因为是生存之争，而不是为了草原的统一，原本这些小部族顶多是反抗的男人杀死，其他的人沦为奴隶，但是如今，因为草场不足养活那么多人，这些小部族算是遭遇了灭顶之灾，除了少部分人还能有沦为奴隶的机会之外，剩下的人被尽数杀死，牛羊马匹成为了胜利者的战利品，这些在灾年都是食物。

    然而，旱灾持续的时间实在有点长，那些小部族所能占有的草场显然也算不上肥美，别的大中型部族又是难啃的骨头，折腾下来说不得把自个的家底都得赔进去，而且未必能获得什么好处。因此，这些早就习惯了南下劫掠的草原游牧民族商议了一番，直接带着人南下了。

    胡人选择的突破口是平安州，也难怪，平安州这边跟其他的边镇不一样，这边算是边镇中最繁华的了，这儿是西宁王府世代镇守的地方，而且出产金沙，又得了朝廷的许可，在此开放互市，又是西域丝绸之路前往中原交易的必经之路，百年经营之下，这边堪称塞上江南了，在这里捞上一票，可比到别的地方划算多了。

    问题是平安州这边经济上非常繁荣，朝廷官员外放，如果不得不前往边塞的话，都想要往这里钻，原因就是这儿油水足。但是相对而言，武备就很松弛了。平安州很多年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事了，草原上的人想要购买许多生活必需品，平安州这边的互市是最齐全的，而且，西宁王府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养贼自重，跟草原上一些部族有着良好的默契，互相之间不过是试探性地掐几下，弄点人头充作军功，回过头来对草原输出一些违禁品，算是皆大欢喜。

    另外，还有就是吃空饷的问题，西宁王府也没有多少拥兵自重的野心，拥兵自重有什么好的，你得有钱养着这么多当兵的才行啊！朝廷每年发现来的军饷和军需是有数的，路上还要被人层层搜刮，到下头能剩个一半就算是上面的人有良心了，你想爱兵如子，强化军备，那么，你自个就得想办法弄出一大堆的粮食出来，没有足够的营养，根本养不出强兵来，这年头，三五天操练一次的军队，就算是强兵了，但是操练一次，那么大的训练量，能支撑得起这样训练的人哪个不是大胃王，饭桶一样的人物。西宁王府的人是这样的人吗？自个贴钱，训练强军，给徒家卖命？这对西宁王府有什么好处？异姓撑死就是个郡王，捞个世袭罔替的爵位都困难，西宁王府的郡王爵位已经袭了三代，再往下，就得削爵了！偏偏对他们来说，想要封爵，只有军功，问题是，平安州这边多少年没有大型的战事啦！平常那些小冲突，不过是向上头表示，西宁王府没有尸位素餐，还有存在的必要而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西宁郡王的世子将来能够承袭的爵位撑死也就是个国公，若是运气不好，减三等的话，也就是个伯爵了！因着这样的想法，西宁王府自然是得过且过，一心向钱看，反正跑到这边来的商人，都得给西宁王府足够的孝敬，加上吃空饷的钱，西宁王府虽说所在的地方最为偏远，日子过得却非常滋润。

    结果胡人这会儿遇到生存问题了，哪里还顾得上跟西宁王府的那点默契，总不能跑过去跟西宁王金暄说，我们这边闹旱灾，大伙儿都要饿死了，你支援我们一些粮草吧！开玩笑，金暄连自个手底下的军队都要捞上一笔，何况是在他眼里，不过是移动军功的胡人！再说了，胡人多少数量，他就算是想要跟胡人交好，也付不起这个代价啊！

    这下子，胡人直接冲过来了，首先就把平安州设置互市的地方给抢了，不知多少商人的财货落到了胡人手里头，甚至连性命都丢了。这些价值千万的财货对于胡人来说，还比不上粮食又用，说白了，这些东西最终还是得通过跟中原的交换才能变成吃的喝的。他们哪能等这么久，自然直接兵临平安州。

    金暄也是学过兵法的人，虽说没正经打过仗，却也发现坏事了，手底下的人不顶用，下面那些军队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有的连兵器都私底下卖掉了，这会儿叫他们出城迎战，简直是纯粹给人家送人头的。金暄虽说也做出一副死战的模样，免得牵连王府其他人，但是却只敢死守平安州，然后便命人向长安求援了。

    徒景年接到军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看到军报，徒景年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方面连忙召詹事府的人商议怎么回事，一方面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信江南给承庆帝。自个也很郁闷，军情紧急，真要等到承庆帝那边有命令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因此只得咬牙，这事自个怎么都得做回主了！问题是，徒景年之前为了避嫌，对边军实在是不怎么了解，西宁郡王那个人，也就是在每年年底的时候才能见到，也就是见到，几乎没说过话，对平安州那边如今具体怎么回事还搞不清楚。另外，除了平安州之外，其他边镇有没有遭遇胡人的军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息。

    下面的问题就是，要找谁带队，救援平安州，而救援的人马，是从其他边镇抽，还是直接抽调京畿附近的军队，徒景年根本一筹莫展。

    紧急军情一封封传来，平安州那边金暄也快急疯了，大晋重视军功，使得勋贵至今在朝中依旧极具影响力，相应的，对于战败、失土之类的罪责，惩罚也很严重，而且，这么多年来，金家人将平安州这边经营得铁桶一般，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个的大本营，金家多年积攒的财富，八成都在这里，而不是在长安。因此，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是不肯也不敢放弃平安州的，因此，一直咬牙支撑着，就等着援兵来救了。

    詹事府这边，徒景年看着这些军情，皱起了眉头：“胡人大军来袭，可见蓄谋已久，草原上之前必有异动，怎么这几年来从未看到类似的情报？”

    兵部留守的右侍郎柳芳这会儿硬着头皮出来道：“殿下，臣以为，追责的事情可以暂时押后，此时最要紧的还是及时调兵遣将，好救援平安州，平安州距离长安不过数百里，若是城破，只怕胡人过不了多久，就要兵临关中了！”

    柳芳此言并非危言耸听，长安距离几大边镇都不算太远，平安州最近，相对而言，平安州的守备也是最为疏松的，因为说实话，平安州那边其实不适合骑兵大范围冲锋，当年太//祖定都长安，在西边广植树木培养水土，平安州那边如今也是多有大片的树林，开阔的地方也有，但是，也就是预留着互市的，谁想到，那些胡人不挑别的地方，就领着十多万人马跑平安州去了呢？

    徒景年轻哼了一声，柳芳是理国公府的嫡系出身，理国公柳家如今正有子弟在边镇上呢，若是追责，难免牵扯到他们这些勋贵身上，自然想要避重就轻。不过柳芳说得也有道理，徒景年看着地图，开始询问最近的边镇的驻军情况，又问过了兵部的意见，直接发出调令，命宁夏、固原、甘肃三镇各派五万兵马驰援平安州，又严词急令西宁王府，务必守住平安州，等待援兵，若有失土，定当重责！而兵部、户部也快速运转起来，为平安州提供足够的军需物资，并且也做了另一手准备，若是平安州不敌，有破城的趋势，立刻命人烧毁平安州城，不让胡人得到战略物资补充，后面也实行坚壁清野之策，阻挡胡人的脚步。京畿附近的大营也开始动作起来，若是平安州城破，就能及时做出反应。

    下达军令之后，徒景年命人将自个的处置措施抄录了一遍，直接向江南送去，也是要提醒承庆帝，玩这么久了，赶紧回来吧！

    徒景年几乎天天住在詹事府，时刻关注着军情，生怕有什么变故，除了平安州那边，还有各个边镇的消息，也在留意，生怕胡人搞出了什么分兵之策，攻击了其他边镇，好在一直没有类似的消息传来，总算让徒景年暂时松了一口气。

    而几天后，累死了十多匹马之后，消息总算传到了承庆帝手里，承庆帝当机立断，中断了预计的行程，直接命人拔营，日夜兼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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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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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急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长安去,暗地里将草原上几个胡族骂的狗血淋头,恨不得让这些胡人一下子全部死无葬身之地。好在接下来徒景年的处置措施也到了承庆帝手里,承庆帝仔细一看，松了口气。徒景年的做法是最稳妥的,这次是胡族主动来袭，胡人跟南边的蛮人可不一样，之前茜香国犯边，南边的军队就可以借住天险暂时困住茜香国的军队，即便茜香国能够深入,那地方也多半是各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民风彪悍，官府也不过是弄了流官,设了土司共治而已，茜香国的人敢打过来，那儿的土人就能跟他们掐起来，因此让朝廷这边可以从容调兵遣将。

    可是北方那边，很大一部分地区，那就是一马平川，朝廷有鉴于宋朝那会儿，契丹、女真、蒙古人接连从北方那边侵犯，因此，一方面修建长城，另一方面，设置了九大边镇，盯着草原胡族的动向，并且常常深入草原侵扰。草原那边的一些胡族或者是马贼也会在边镇的间隙南下打草谷，双方之间的冲突几乎就没停止过。

    但是当时谁也没想到，平安州那种完全不怎么适合骑兵冲锋的地方，会成为胡族入侵的目标。平安州最初不过是因为那边是沟通中原和西域的交通要道，后来又广植草木，形成了大片的树林，有效阻挡了大批胡族南下，你当朝廷诸公是傻瓜，让一个异姓王时代掌握着一支强军啊！

    结果，就是这种地方，胡族却堂而皇之地过来了，究竟是胡族脑袋坏掉了，还是他们有了别的什么打算，这都是个大问题。

    承庆帝同样对九边发出了命令，命人时刻关注草原胡族的动向，另外，又命另外六个边镇主动出击，深入草原，扫荡胡族，这次承庆帝是火大了，草原这几年来一直看着挺安静的，很少有南下的，结果一下子就来了这么个大动静，承庆帝哪有不恼火的道理！跟徒景年一样，他直接将九边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么多年了，草原上肯定不是突然打中原主意的，之前定有动静，结果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这不是坑爹嘛！

    金暄那边这回是使了老鼻子的力气了，金家在这边经营日久，人脉也广，那些经常来这边的商人，自然都是跟金暄打过交道的，金暄也是个狠人，直接找来了滞留在平安州的商人，问他们收购各种战略物资，当然，价钱上嘛，自然不会高，那些商人还不敢不从，之前有一个想要讨价还价，金暄压根不顾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后台，后台是谁，直接扣了一个勾结胡族，想要出卖平安州的帽子，直接将人给砍了，脑袋就悬在外面的旗杆上，一下子将一众商人唬得胆战心惊，立马配合地将自己原本打算大赚一笔的货物贱卖给了金暄。

    另外，就是临时征召各个商队的护卫保镖，这些人一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遇到一些小股的山贼水匪什么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论起战斗力来，绝对完胜平安州这边绝大多是的边军。金暄许了他们很难拒绝的条件，那就是可以给他们一个官身，说实话，也就是虚衔而已，每年不知道多少人会花钱捐一个虚职，又不用去衙门，甚至连俸禄也几乎没有，但是，哪怕只是个虚衔的官身，也足够糊弄不少人了，回家之后，也是一方乡绅了。这些护卫做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虽然挣钱不少，但是，危险性也很大，如今却是有机会赢得一个官身，那哪有不努力效命的道理。

    当然，对于西宁王府而言，所谓的官身，其实就是西宁王府可以合法拥有的侍卫的名额，以前西宁王府这个编制从来没满过，自个手底下就一大堆由国家掏钱的大头兵，干嘛还要自己养一批护卫，反正用谁不是用呢！这回算是发了狠，拿这个来收买人心了！

    金暄一番折腾，反正是不要本钱一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敌阵里头扔，纯粹是拿钱欺负人了！胡人这边驱赶奴隶填埋护城河，架设云梯攻城，那边城头上就敢将大包的生石灰扔到护城河里头，在熟石灰生成的那段时间里头，足够烫死烫伤一批人了，来不及找石头，木头上被浇上火油，直接用投石车砸出去，临时胡乱打造的箭头在粪坑里面泡一泡，直接找了一堆弓箭手站在城头上往上抛射，大多数胡族身上可是没有皮甲的，这玩意只要擦破了皮，就等着破伤风感染吧……

    如此这么一来，平安州竟是真的足足支持了四天，下头那些胡族已经躁动起来，他们并非一个部族，算是胡族的联军，里头有鞑靼，有瓦剌，还有一些蒙古人，本来只不过是打着打劫一下平安州的想法过来的，这些年中原愈发繁华了，但是边军却没有松懈，也就是平安州这边，不少胡人都是来过的，这边说什么精兵强将，那也就是糊弄没见过的人，一直以来武备松弛，偏偏这边实在是太有钱，每日里这边中转的各种货物不知凡几，自然不缺胡人急需的粮草铁器盐巴还有茶砖，这些人这么多年被打怕了，因此想找个软柿子捏，于是，费了不少力气，才算是穿过了附近的林区，另外，带的人也不算多，各个部族多的出个两三万，少的出个五六千，凑了十五六万人。

    刚到的时候，出其不意抢劫了那边的交易市场，算是大赚了一笔，但是谁会把大量的粮草之类的东西，弄到市场里面去啊，那边也没那么大仓库，而且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啊！以前就有小股的马贼跑过来抢劫过，大家早就有过教训了！因此无非是找人先把价钱谈拢了，然后再找个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甚至一些实力强大的商队还提供送货服务。因此，在交易市场那边，抢到的好东西很多，能吃能喝的东西却不多，给诸多部族一分就更少了，这几天下来，粮食也差不多快到底了，偏偏平安州还在坚持，看样子，再坚持个三两天不成问题，到时候，总不能宰杀战马吧！要知道，为了穿越山林区，这些人可没带什么牛羊，不过是带了一大堆晒好的肉干充作干粮，如今剩的也差不多了，尤其是一些较小的部族，这会儿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胡族里面为了是继续攻打平安州，还是干脆绕过平安州，先找些别的地方洗劫一番，补充一些物资开始吵闹，另一边，距离最近的甘肃镇的兵马已经在甘肃总兵胡长天的率领下赶到了。

    胡长天也是勋贵出身，不过祖上是半路从龙的，开国之后就捞了个伯爵的位置，结果胡长天的祖父又犯了个错，差点没把爵位给折腾没了，然后从胡长天的父亲开始，就在为了复兴家族而努力，胡长天的父亲最高做到了副将，便在一次深入草原的战斗中，被流矢射中，最终不治身亡，胡长天在他父亲的基础上，又更进了一步，如今不到四十岁，就做到了甘肃总兵的位置上，而且因为军功，也得以封爵，被封为一等子爵。

    这回难得遇上胡人犯边，哪怕对西宁郡王瞧不上眼，胡长天还是对这个战功很是眼热，因此，一接到兵部下发的调兵文书，立马就点齐了兵马，几乎是日夜兼程而来，第一个赶到了平安州，在城外埋锅造饭，休整了一番，便直接下令继续出发。他根本就没入城，直接就从城外绕了过去，向着正分成一波波攻城的胡族军队冲去。

    在相对狭窄的地方，其实很难发挥人数的优势，虽说胡族为了制造粗糙的攻城器械，砍掉了城外不少树木，但是，这么多年的努力下，平安州外依旧是郁郁葱葱，以至于，胡族的军营不得不变成了一种长条状，这会儿排兵列阵同样如此。因此，尽管胡长天只有五万人，不过是胡人的三分之一的数量，就敢直接冲锋，因为，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他们根本不会遇上太多的敌人。

    城墙上正在努力往敌阵里头砸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有眼尖地看到一股兵马冲进了敌阵，虽说没看明白是谁的旗号，不过还是大喜过望，大声呼喊起来：“援兵来啦！援兵来啦！”

    一直在附近督战的金暄听到消息，也上了城头，远远一看，自然看到了胡长天的旗号，心里嘀咕了一番，却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总算不用紧张了。胡长天这厮是有名的牲口，这么多年来镇守甘肃，战功很是卓著，只不过因为多半是小打小闹，军功折算下来就缩水了不少，饶是如此，还连跳了不少级，得了子爵的爵位，这年头可不是开国那会儿爵位大放送的时候了，弄个爵位可不容易，可见胡长天军功如何了！

    金暄可没有出城接应的觉悟，这么多天折腾下来，城上伤亡虽然不算太多，却也已经非常疲惫，这会儿见有援军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士气大振，觉得可以出城反攻了，而是怀着一种终于解脱了的心情，一个个连兵器都要抓不稳，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当然胡长天也不乐意有人来抢功，平安州这边的兵卒那种素质，不添乱就不错了。胡族那边也是一阵骚乱，顾不得管那些攻城的人了，先应对胡长天这边再说吧！一些原本就有了退意的小部族首领瞧见不妙，竟是直接卷了一些财物，直接带着人先跑了，胡长天身边几个亲兵眼尖，一看就大声用蒙语呼喊起来，只道是有部族先逃跑了，一下子，军心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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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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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长天正打得兴起,陕西镇的人也到了，见状，哪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因此,连休息一下都不曾，直接从另一个方向冲进了已经有些乱七八糟的战阵中。胡族联军可谓是大败亏输，狼狈逃窜，被胡长天他们跟在后面追击了上百里,死伤无数，连几个部族的首脑都被俘虏。

    承庆帝还没到长安，捷报就已经传了过来,这场大战来得猝不及防,结束得也很快，没有上头的命令，胡长天他们也不敢深入草原追击，只得率军回程，直接去了平安州。

    金暄之前觉得松了一口气，结果回过头来，两天里头来了十五万大军，固然真正参战的只有十万，但是来晚了你也不能怪他们跑得不够快啊！朝廷虽说给了军饷，但是作为被救援的平安州，哪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好歹得劳军吧，偏偏之前为了守城，好多东西都砸出去了，金暄心疼得直滴血，那些可不光是府库的钱，好多也是自个的钱啊！

    因此，金暄又是跑去找那些大商人，逼着他们同意自愿劳军，捐献了大批的粮食美酒还有牛羊之类的东西出来，犒劳将士们，但是，有品级的军官，金暄自然是要带着平安州本地的官员一起请的，等到一切搞定，等待朝廷封赏的间隙里头，金暄盘算了一下这些日子的损失，恨不得捶胸顿足，将那些胡人都扒皮充草，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而承庆帝回京的路上得到了捷报，这边在讨论给将士们封赏的时候，那边又有人争执起来，主要是为了如何报复胡人的问题，多半文臣倾向于对草原部族关闭互市，原因是深入草原，给后勤的压力很大，朝廷先是奉承庆帝南巡，就花了不少钱，之前那一仗，三个边镇出动兵马，另外六个边镇也出动了人马，对附近的部落进行袭击，总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粮草辎重的消耗自然是朝廷出，阵亡的人要抚恤，受伤难以继续从军的人要安置，加上事后的封赏，零零总总几百万两银子扔进去了，再深入草原大打一场，不说风险如何，单说要花的代价，就足以将当年的税赋大半折腾进去，难道接下来的几个月大家吃糠咽菜吗？

    再说了，文官阶层其实也不乐意武将再立功劳，本来承庆帝对勋贵就比较优容了，这也怪当年肃王势头不够，却是先得了军方的支持，文官后来想要捧臭脚，却晚了，于是承庆帝上台之后，自然对勋贵更加亲密，对文官却显得比较凉薄了。本来大家想着，天下太平了，没什么仗可打，不少有见识的勋贵人家都打算让子孙转行，不去参军，而是参加科举了，又有不少人家出了不少纨绔子弟，日后不过是寻花问柳，混吃等死之辈，不足为惧，哪知道，草原几个被打得四分五裂的胡族，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上门找打来了，若是承庆帝想要将草原再次打散一番的话，岂不是又要冒出一大批的武将出来！若真是如此，文官的话语权自然是大大降低了，因此，他们自然要想办法阻止承庆帝的念头了。

    承庆帝这会儿还不是什么刚愎自用的人，琢磨了一番，草原本就辽阔，而且到了那里，不光容易迷失方向，饮水什么的都是问题，而且真要将草原那些胡族再次打怕了，起码要动用五六十万大军，谁让胡族一般全民皆兵呢！而且最好要都是骑兵，要不然，机动性不够，打过去人家都要跑光了！

    这么一来，需要耗费的钱粮就不是什么小数字了，偏偏得不到足够的利益，之前胡族异动的原因已经有人报上来了，草原大旱，原本放牧的牛羊数量已经大幅度缩水了，中原最近几年也没什么大工程，弄了胡族回来做奴隶也没用，至于统治草原的问题，还是算了吧，当年唐朝疆域倒是挺大的，弄了一大堆的都护府，节度使，到头来，直接被这些尾大不掉的节度使给折腾完了！要是草原能变成耕地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行，这么一来，除了渴望军功的武将，大多数人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承庆帝琢磨了一番，干脆直接命人起草诏书，叫鸿胪寺派人出使草原几大部族，申饬他们一番便是了！想到这里，承庆帝自个也有些兴味索然了。

    这也是这次胡族压根没给中原造成多大的损失，所以朝廷上下都比较宽容，至于那些倒霉的被抢走了货物的商人，又有几个人去体谅他们的想法呢！何况，跑到边境上做买卖本来就是风险很大的事情，不过这次损失比较严重而已。能在边境上做买卖的多半是大商人，本钱充足，背景深厚，损失了一笔，下次找补回来也容易。

    反正已经得到了消息，徒景年又写信过来请承庆帝拟旨对有功的将士进行封赏，承庆帝也就不那么着急了，之前几乎是日夜兼程回京，如今却放缓了脚步，原本也紧张异常的文武大臣也放松了下来，开始在承庆帝面前，为了封赏的事情几乎是锱铢必较。

    文臣希望压一压武将的气焰，武将这边恨不得将事情捅破了天，直接血洗草原才好呢！有这等近乎灭国的功劳，起码也能封个侯爵吧！承庆帝对武将也颇为大方，说不得，还能再出一两个国公呢！因此，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在那边将胡人说得猪狗不如，又说到前元的事情，总之就是，这些胡人不可信，一旦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就会随时反咬汉人一口，因此，必须给他们一场严厉的教训，起码叫他们几十年都别想恢复元气！

    一大堆勋贵在那里言辞凿凿，原本就对不能给胡族一次深刻教训感到有些遗憾的承庆帝又有些动摇了起来。

    于是，整个回京的途中，就充斥着文武双方的唾沫横飞，别以为武将就不会耍嘴皮子，反正一旦落了下风，就将前朝那些事情拎出来讲，比如说，唐朝那会儿如何厚待诸多异族，将许多胡族将领当做心腹委以重任，结果呢，平常看着忠厚老实，翻起脸来比谁都快，再说，胡族一旦得势，又如何如何，两宋被几个胡族逼得几百年喘不过气来，最终还被蒙古人灭了国；前元对汉人如何如何酷烈，几乎要杀得汉人亡族灭种……文官也不甘示弱，也是拿着历史翻来覆去说，汉武帝当年何等英雄的人物，将匈奴赶到了漠北，多少年都得向汉室称臣，但是付出的代价就是汉朝百年积累的财富尽数付与流水，不知多少将士葬身草原，中原因为过高的赋税，一度没落，从盛世直接跌了下来。胡族本就是逐水草而居，而且他们对草原地形非常了解，一旦不敌，就可远遁千里，你就算一时打败了他们又如何，难道还能将汉人移民到那里去？草原根本不适合汉人定居，汉族在那边几乎无法立足，若是不管，用不了多久，又有别的牧民会占据那里，没准对中原更具恶意。

    两边反正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根本就不管什么封赏不封赏的事情了，天天在承庆帝面前掐架，弄得承庆帝烦不胜烦，一生气，直接全部拍了下去，一方面拟旨封赏诸多将士，根据战功，要么升官，要么封爵，要么赏赐钱帛，像胡长天，这次终于如愿得偿，得回了祖上的伯爵之位，被封为安平伯，其母其妻都得了诰命，另外金银丝帛之类的赏赐反而是次要的了！陕西镇这次来援的总兵牛继祖也得了赏赐，他本是镇国公府出身，不过早就分家出来了，如今这次也得了个骑都尉的爵位。

    西宁王府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得以将王位再承袭一代，也就是他儿子将来继承到的爵位还是现在的郡王爵位，不需要降爵了，这让金暄喜出望外，要知道，丢了王位不仅仅是爵位的下降，还意味着，平安州这边不能被金家独享了，到时候，朝廷肯定也要削去金家在平安州的权柄，命人过来分权，如此一来，金家还能再在平安州经营三四十年，这让金暄不由真心实意地高呼皇恩浩荡，连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损失了多少钱财都不打算报上去，找朝廷报销了！

    徒景年在京中也松了口气，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与军国大事，而且是作为决策者的身份，若是此次失利，他这个太子在别人眼中的评价就会大为下降，承庆帝也会觉得，既然你什么都不懂，干嘛随便就越过我下命令。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决策正确，胡族不曾越过边境半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仓惶北逃。这就是一个很拿得出手的资历了，哪怕上头也打着承庆帝的名号，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有徒景年的功劳，有了这方面的功劳，徒景年在勋贵中，也有了一定的名声，将来哪怕承庆帝对他不满，也得考虑一下那些勋贵的想法。

    当然了，此事也有正反两面，哪怕说是事急从权，但是，徒景年这次行使的权力无意已经触及到了承庆帝的皇权，哪怕他有监国之权，日后若是承庆帝觉得不爽，这次的事情，将会给承庆帝更多的不满。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了，徒景年看着下面送过来的折子，说承庆帝明天应该就会到京城，连忙振作了精神，吩咐下面准备起来，第二天随他出城百里，迎接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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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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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好了第二天郊迎百里,徒景年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心里存了一大堆的心思。

    徒景年已经听说了之前的勋贵文官之间的冲突,心里也有些矛盾，不得不说，不少勋贵确实在堕/落,原因有很多，比较重要的是教育,勋贵家庭当家的人前些年一般在外打仗或者是镇守,儿女交给妻子教育，养于妇人之手,生在内阁之中，养出什么样的人也就可想而知了,加上外界的诱/惑也比较大,勋贵之家其实没什么意外的话，一般不会缺钱，开国那会儿，勋贵们一般都是头一个冲进城的，不知道搜刮了多少好东西，开国后，又分了爵田，自家也有了产业，下面也有诸多佃户投效，只要不瞎折腾，自然不会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有钱有闲，自然容易养出不思上进的纨绔子弟来，这也罢了，纨绔子弟不可怕，但是纨绔子弟若是有背景，有权力，却又没多少敬畏之心，那就很可怕了，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说实话，朝廷花钱养着这些纨绔并非不行，俸禄什么的，真不是什么大数字，一个县城的赋税，差不多就能给大半的高等勋贵发俸禄了，可问题是，这些人你不可能是光养着，叫人家有饭吃就行了啊，人家也是有追求的！哪怕是贾赦那样，喜欢古玩美人的，也会因为几把古扇，叫贾雨村投其所好，以至于石呆子断送了性命！更别说王熙凤那样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不出来，总不能叫皇帝念着他们祖上的功绩，天天跟在他们后头擦屁股吧！

    承庆帝对勋贵的宽容程度远远胜过对文官，一来，他当年的伴读就是出自勋贵之家，勋贵之家在他的夺嫡之路上也帮了不少忙，二来，他打心眼里不信任读书人的操守，觉得唯有勋贵才能与皇室同进退。不能说这个想法是错的，只不过，勋贵看起来可靠，但是难道不也是在挖朝廷的墙角吗？

    当然，这会儿这样的情况并不明显，老一辈的人大抵还在，这会儿战事也不多，一般常常待在家里，对儿孙看得还比较严。

    徒景年也懒得多想，辗转反侧一番，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全福就过来了，站在床头，轻声呼道：“殿下，该起了！”

    老实说，这辈子除了小时候，徒景年真没睡过几日懒觉，每天生物钟都比较规律，早早起床，当然，也比上辈子睡得早，毕竟，这年头没有电灯，蜡烛再好，还是有烟气的，也不够明亮，干不了多少事情。这会儿徒景年听得全福的声音，依旧眯着眼睛，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一只手，全福连忙将拧好的温热的毛巾递到徒景年手里，徒景年拿着敷在脸上敷了一会儿，渐渐清醒了，然后便直接坐了起来，几个宫女太监已经拿着脸盆、皂盒、面脂、口杯、还有已经挤好了牙膏的玉质牙刷，在一边等着伺候。

    徒景年习以为常地在这些人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梳好了头发，因为他还没有加冠，因此不过是用簪子将头发束起，又有些郁闷地命人拿来礼服穿上，虽说天气不热了，但是礼服很是沉重，穿这玩意出门，显然很耗费力气。

    徒景年用过了简单的早膳，便带着留守的诸多官员，一大早便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走了上百里，好迎接圣驾。

    好在他们到得不算晚，到达的时候，圣驾还没到，因此便安心在那边等候，当然，等待的时间也不好过，大家都是一大早就爬起来，担心遇到生理问题，在家也不敢多用什么汤汤水水的东西，哪怕可以骑马坐马车跟着过来，但是到了这里，也早就饿了，又不能公然弄点什么吃的，只得拿了原本放在荷包里或者是马车夹层里面的点心凑活着填填肚子。

    等到足有一个多时辰，终于派出去看圣驾到了哪里的侍卫骑着马回来了，表示圣驾将至，大家做好准备跪迎了。

    承庆帝听说徒景年带人郊迎百里，不由吃了一惊，百里可不是什么小数字，要不是铺了水泥路，寻常的马一天也就差不多走个一两百里而已，郊迎百里，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何况这会儿人都到了，想必出来也很早，因此不由叹道：“何必这般辛劳！”

    边上臣子却是齐声道：“圣上，这是太子殿下的孝心啊！”

    承庆帝也是被捧得龙心大悦，想到近两个月没见爱子，不由也催促道：“叫他们加快速度！”

    曹安平自然答应了下来，出去吩咐众人加快速度，反正如今道路平坦，马车行走起来并不费太多力气，很快，车队的速度都提了上来。

    徒景年远远地就看到了扬起的烟尘，当下整了整衣服，就等着圣驾接近跪迎了。这一点实在比较郁闷，徒景年如今是储君，但是，面对承庆帝，跪拜这种事情还是少不了的，好在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习惯了，而且需要他跪拜的时候也的确不多！

    圣驾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面，徒景年直接领着留守京城的一众官员跪拜下来，很快听到了太监传话的声音：“圣上有旨，众卿平身！”

    然后曹安平亲自小跑着过来，说道：“太子殿下，圣上让你到车上叙话！”

    徒景年点了点头，含笑道：“劳烦曹总管了！”

    曹安平谄笑道：“殿下言重了！”徒景年对他们这些太监并无太多歧视之意，平常也不会对他们呼来喝去，曹安平也得了东宫不少好处，对徒景年也很是尊敬。曹安平虽说不是从小在承庆帝身边伺候的，但是这么多年对承庆帝也颇为了解，知道承庆帝对徒景年这个嫡长子的看重，因此，哪怕他们在诸多内阁大臣面前也敢拿大，在徒景年面前却比较老实。

    徒景年很快到了御辇前，曹安平上去回了话，便出来请徒景年进去，承庆帝见徒景年一身金黄色的礼服，卓然而立，气度俨然，不由心中大慰，见徒景年利落地给自个行礼，忙上前拉了徒景年起来，徒景年坚持行了一礼，才顺着承庆帝的力道起身，满脸都是孺慕之色：“数月不见父皇，儿臣想念的紧，见父皇气色安好，儿臣总算是放心了！”

    “你这孩子！”承庆帝拉着徒景年在自己一侧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板着脸道，“怎么才这么长时间，看着就瘦了，你身边那些奴婢，不知道好好照顾你吗？”

    “哪有瘦了！儿子这是长高了！”徒景年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在承庆帝面前转了一圈，“父皇你瞧，儿子是不是又长个子了！”

    “还真是高了不少！”承庆帝仔细一看，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却是辛苦你了！”

    “为父皇分忧，便是辛苦，心里也高兴啊！”徒景年笑嘻嘻道，“不过，这下父皇你回来了，儿子总算可以轻松点，偷偷懒了！父皇你不知道，没有父皇这个定海神针，儿子做什么事都不敢安心啊！”

    承庆帝不由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还嫩得很呢，不趁着年轻多学学，将来父皇不在了，你找谁去？”

    “父皇说什么呢？”徒景年也是笑嘻嘻道，“父皇长命百岁，儿子恨不得一辈子在父皇庇护下呢！只要有父皇在，儿子就算是做个纨绔，只要每日里彩衣娱亲，哄父皇高兴，也就成了！”

    “就知道说傻话！”承庆帝听得高兴，徒景年没说什么万岁万万岁什么的，反而更见真心，他拍了拍徒景年的肩膀，假意呵斥道，“你要真敢做个纨绔，父皇第一个把你丢出去！”

    “父皇可真是狠心！”徒景年扁了扁嘴，“看来儿子越大越不招父皇待见了，恨不得一直都是小时候呢，那时候，父皇真是恨不得将儿子捧在手心里头啊！”

    徒景年这边贫嘴，逗得承庆帝哈哈大笑，也不叫徒景年回自己车上，直接叫人就在御辇里面摆膳，叫徒景年陪他一起吃。徒景年从来不客气，他本来也饿了，这会儿胃口大开，引得承庆帝也多吃了不少。而后面的马车里，德妃却拧紧了帕子，姣好的脸扭曲了一下，她刚刚命人给承庆帝送汤水点心，却被曹安平拦了下来，说圣上已经在跟太子殿下一起用膳了，德妃哪有不气恼的道理。本来她琢磨着，给承庆帝送一回汤水，好在太子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又想着打压一下一直留在宫中的皇后的面子，叫承庆帝回京头一天，就到自己宫里去，结果这么一来，自个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太子在圣上那里颇受看重，只怕承庆帝即便不去皇后那里，估计也是留在大明宫，还得留太子说话了！

    想到因为年纪小，没有跟在自己身边一起离京的儿子徒景睿，德妃不由咬了咬嘴唇，圣上对太子的/宠/爱和看重一直不衰，对自个的儿子看着/宠/爱，但是也仅仅是/宠/爱一个小儿子罢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皇子出生，如此，自个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德妃在那里心乱如麻，胡思乱想，寻思着怎么对付太子的时候，车队已经进了皇城，承庆帝已经叫臣子们各自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情来日大朝会再说，而内宫中，皇后也带了一干嫔妃皇子公主在宫门口等待，见得承庆帝跟徒景年一起下了车，皇后的脸也是抽搐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堆的网审，这玩意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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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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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这些年起码心理素质被锻炼出来了,没办法,起伏实在太多了，承庆帝对徒景逸比较宽容，对她却算不上宽容，保留着她皇后的面子，却对她娘家不假辞色，反正苏均这一房，多少年了，连入宫参加大朝会、万寿节、千秋节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官职！平常通信都得偷偷摸摸的，毕竟私相授受这个罪名最是难以拿捏。

    因此，到了现在,皇后虽说对大多数人还是看不顺眼，却不会当场发作了！

    承庆帝一路上也累了，跟几个儿子女儿说了说话，便叫他们各自回去休息，晚上在宫中设一家宴，再行叙话。徒景年却被承庆帝直接逮到了大明宫，叫几个有子的后妃还有皇子心中酸涩不已。

    皇后强忍着不满，目送着承庆帝拉着徒景年走了，自个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也拉着徒景逸直接上了自己的步辇，对着还没散去的妃嫔冷笑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圣人请你们去大明宫吗？”说着，直接叫人抬了步辇就走。

    那些妃嫔要么冷笑，要么黯然，也有的讥讽地瞧一瞧已经起驾的皇后，心中暗骂一声，三三两两也散去了。

    承庆帝一回来，就叫徒景年成为了诸多后//宫嫔妃的眼中刺肉中钉，徒景年却也不以为意，后//宫这些妃嫔在承庆帝那里影响力有限，娘家也不怎么显眼，一时半会儿，就算对东宫嫉恨，也是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的。

    承庆帝带着徒景年一来是仔细询问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毕竟，写信再事无巨细，也有顾不到的地方，二来，也是要好好联系一下父子之情了。感情这玩意都是处出来的，承庆帝在徒景年身上下的感情投资已经太多了，现在你就是叫他丢开，哪里是说丢就丢的，本质上来讲，承庆帝还是比较重感情的人。

    其实除了草原胡族入侵，朝中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徒景年也是仔细将宫中的事情，还有自己了解到的几个弟弟的学习进度跟承庆帝说了，其实主要就是徒景平，另外三个皇子刚刚进学，还在启蒙阶段呢，哪怕他们的母亲为了提升他们的竞争力，着意给他们提前气懵了一番还是如此，这年头的女性，就算是才女，她们上学的步调跟男人也是不一样的，何况，之前孩子还小，压根也记不下什么东西，自然还需要宫学这边的师傅重新梳理。承庆帝对他一直记得关心弟弟还是比较满意的，琢磨了一下，便道：“明日朝会之后无事，阿鲤你便与朕一起去宫学，朕也该考校他们一二，虽说他们将来只需要做个富贵王爷，但是也不能不学无术！”

    徒景年也没觉得郁闷，认为自己的不靠谱让承庆帝对几个弟弟多了更多的关注，只是笑道：“父皇这话说的，几个弟弟都是天资聪颖之人，读书惯常也是能举一反三的，学里的几位师傅常常夸赞呢！”

    承庆帝听了不免得意，自个的儿子争气，当然做父亲的也面上有光，不过还是笑吟吟道：“你是在夸赞你弟弟呢，还是夸你自己呢，你小时候那会儿，那些师傅也是这般夸你的呢！”

    徒景年也是笑道：“可见还是父皇有能耐，民间有句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若非父皇这般英明神武，儿子们就算想要聪明，也没办法啊！”

    不管什么人，都是喜欢拍马屁的，皇帝自然也不例外，徒景年这么一说，承庆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天的大朝会依旧中规中矩，将早就确定好的事情拿出来过了一遍，然后就是正式宣布了对有功将士的封赏还有职位调动，该反对的早就反对过了，这会儿就是走个过场，因此，刚刚到了中午，便散了朝，官员们各自回自己的衙门吃工作餐，徒景年也跟着承庆帝去大明宫一起用膳。

    在承庆帝这里，所谓的食不语，完全就是嘴里还有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在吃饭的间隙，说几句话是正常的，其实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要不然，你以为那什么行酒令之类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吃饭不能说话，喝酒就能吗？

    因此，一边用膳，承庆帝一边开始跟徒景年说起大朝会时候的事情，直接告诉徒景年，在他回京的途中，发生了多少争执，哪些人反对自己的意见，哪些人和稀泥，哪些人纯粹是应声虫，还有哪些人满肚子坏水。

    虽说承庆帝的话里面充满了主观主义色彩，但是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承庆帝作为上位者，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就像是上学的时候，下面的学生都以为自己开小差，做小动作老师不知道，等自己坐到上头就发现，下面什么人在干什么事情，自己是一览无余，老师不管你要么是睁只眼闭只眼，要么就纯粹已经放弃你了！在现在这个时候，道理是一样的，承庆帝并不介意用锦衣卫通政司监视大臣，除非出现薛俭那样不谨慎，居然叫人抓住了把柄，还首鼠两端，妄图两头下注的家伙，这两个部门是天子亲兵，都是直接向承庆帝负责的，因为这两个部门一般只有监察权，而且颇为隐蔽，在外名声也不算大，并没有混到跟明朝的东厂锦衣卫一样，弄得人憎狗厌，名声大坏，这行的首脑也没闹到不能善终的地步。这也让两个部门相对温和，像薛俭所在的薛家那样的，居然靠着通政司的便利，成功地变成了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豪商，他们薛家还仅仅是做些寻常的风险不是很大的生意呢！若是换成明朝那会儿，做这行的整日里被人攻讦，你做事人家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只能依靠皇帝的权威，才能过得好，下面又有时刻虎视眈眈盯着你位置的人，你还能对天子的话阳奉阴违吗？

    很明显，目前来说，承庆帝因为历来的经验，对通政司和锦衣卫还是很信任的，当然，这两者也没有过于辜负他的信任，他掌握了信息主动权，因此对下面大臣的公心和私信有着更多的认识，不过是出于制衡的需要，睁只眼闭只眼而已！而且，承庆帝心中充满了一种优越感，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下面的人看得很清楚，而且对下面的人来说，却是极为高深莫测的。这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征兆，离刚愎自用也不远了，将来被臣子蒙蔽，也是正常的事情。当然，徒景年虽说心里面嘀咕，嘴上自然是要称赞承庆帝圣明烛照。

    午膳用完，又午休了半个时辰，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干脆徒步往宫学而去，宫学那边，消息灵通的几个皇子已经知道承庆帝和太子会来考核他们的功课了，说实话，几个皇子的功课其实都不算差，徒景平在宫学里面已经呆了好些年，他智商算不上顶尖，但是却极为踏实，功课虽然做得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却也中规中矩，徒景睿却是个聪明的孩子，德妃将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对他又寄予了厚望，早早就为他启蒙，他的确是天资聪颖，跟侧重于理工科的徒景年不一样，徒景睿读书很快，即便没有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太多，他母亲又是/宠/妃，自个也心高气傲，在宫学里面，跟另外两个同龄的兄弟相比，一直就是拔尖的，宫学里的师傅对这个聪明的皇子也多有赞叹。

    徒景清的表现跟徒景平差不多，中规中矩，平常在宫里也是沉默寡言，谁让他夹在中间呢！有问题的是徒景逸，他作为第二个嫡子，皇后又神经质一般，从小给他灌输一个理念，他是皇后嫡出，是最尊贵的皇子，要在父皇面前争气。他倒是不害怕承庆帝，承庆帝对他一直非常宽和。不过问题是，虽说现在徒景年很少去宫学，但是，徒景逸在宫学里面年纪最小，又因为皇后在宫中缺乏权威，虽说还拿着凤印和中宫笺表，但是这个属于战略性核武器，总不能弄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把这两样法宝祭出来。皇后入宫至今，几乎就没用上过这两样东西。加上德妃，贤妃，淑妃手里都有一部分宫权，导致了三妃对皇后压根没什么敬意，上行下效，徒景睿又怎么可能会尊重徒景逸这个弟弟，还礼让他。因此，徒景逸跑过来之后，一直被徒景睿压着，偏偏他虽然小，却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是皇后嫡子，你们都要让着我，这么一说，承庆帝第一个要扇他，因此，只得委屈得回去找皇后，皇后一方面觉得儿子不争气，另一方面，又暗恨德妃不给自己面子，心里更加不爽了。

    皇子们没什么好说的，那些宗室家的子弟，功课也还过得去，师傅们对他们要求又不高，他们无非是学点常识性的东西，回去混过袭爵的考试就行，不需要博学多才，因此在宫学里面算是过得比较轻松的，连他们的伴读也没多大的压力。

    因此，在得知承庆帝要来的消息后，他们反而是最淡定的，承庆帝连他们的名字都未必能全部叫出来，就算叫了他们，也就是问一下比较简单的问题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几个皇子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如临大敌，尤其是比较好强的徒景睿和徒景逸，午觉也没睡，这会儿紧绷着一张小脸，嘴里还念念有词，等到听到外面的人拉长了声音，宣布圣上和太子驾到的时候，一瞬间，脑子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收藏过三千了，不过这几天中秋节回家了，好几家亲戚要走，只有晚上回来才有空码字，这几章还是假期前放在存稿箱里的，存稿已经没有了，下周有空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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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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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进来之后,制止了一群人给自己行跪拜大礼，摆了摆手，说道：“几位先生不必多礼，今儿个不过是来看看几个孩子的学业！”承庆帝从来不吝啬说几句好话,自从徒景年不再在宫学上课之后，几个顶着太傅少傅之类名头的师傅已经不来宫学了,他们本来都是内阁重臣，哪有那么多闲暇给皇子们上课,因此，如今教授皇子的多半是翰林院和国子监的人，听着挺清贵,品级并不高，而哪怕在宫学里面上学的伴读,多半都是大家出身，因此，这些人也摆不出太多的师道威严来。

    承庆帝私底下对这些人并没有太多好感，用他的话说，这些人年轻的时候，或许还有点锐气和骨气，想着为国为民，等到做了几年官，立马满心眼里就只有自己还有同党的利益了，当然，这利益涵盖的范围比较大就是了。不过明面上，承庆帝却保持着一副对臣子颇为宽和的状态，大家因此差不多也忘了，那几年里，抄家流放甚至人头落地的那些官员们，真以为承庆帝好糊弄了！

    承庆帝对这些人一直秉承着看笑话的态度，不过面上却是看不出来，这会儿就是比较客气地叫几个翰林和国子监的官员先生，唬得一群人诚惶诚恐，连呼不敢。

    承庆帝也不再多说，自个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又拉着徒景年在自己下首坐下，这才命这些师傅还有下面的一群子侄坐好。徒景年敏锐地感觉到了下面投过来的恶意，心里也有数，脸上却依旧淡定。

    承庆帝虽说自己不是长子出身，但是还是很在意长幼秩序的，因此，在当年懿元皇后没有生下徒景年之前，哪怕子嗣压力再大，他也没有允许别的妃嫔抢在皇后之前生下长子。因此，他这会儿也没有管几个皇子生母的地位如何，直接就从徒景平开始提问。

    徒景平如今也已经学完了四书，如今正在读春秋，春秋分为好几个版本，流传最广的无非是左传，孔子修订的那本春秋有的地方被他的春秋笔法搞得不太靠谱，因此，承庆帝就选了春秋里面的一些史实记载开始提问。徒景平开始还有点紧张，不过很快也缓和了下来，他又不打算在承庆帝面前太过突出，因此，说得也就是些平常的一些道理，承庆帝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宫学里的先生差不多都是这么教的。因此，只是点了点头，赏了徒景平一匣子湖笔，就叫他坐下了。

    然后便是徒景睿，徒景睿却是挺自信地站了起来，他这会儿还在读论语，结果承庆帝不过是叫他背了一段书，问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徒景睿流利地背了出来，又解释了其释义，还眼巴巴地等着承庆帝继续考校呢，结果承庆帝已经满意的点点头，直接赐下了一块红丝砚，徒景睿有些郁闷地坐了下来。

    对徒景清也是一样，不过因为他有些紧张，背的时候磕磕巴巴的，承庆帝正想发火，徒景年赶紧说道：“父皇，四弟不过是太过紧张，发挥失常而已，父皇不如等四弟缓一缓，再行考校也不迟！”

    徒景清也有些郁闷，小孩子或多或少总是有些争强好胜的，只是他能够见到承庆帝的机会很少，难得见到，确实是比较紧张了，这会儿见徒景年为他说话，感激地看了徒景年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父皇，儿子这回是真的已经准备好了，不信父皇重考！”

    承庆帝心情比较好，也不介意给徒景清一个机会，因此，将手上的书又翻了翻，然后挑出了一页，提示了一句话，就叫徒景清借着往下背，徒景清板着一张有些敦厚的脸，一本正经地背了下来，刚开始还有些磕绊，很快就流利起来。

    承庆帝原本对他期望值也不高，这会儿见他背得流畅，不免高兴了起来，和颜悦色道：“这次背得不错，你呀，在父皇面前有什么好紧张的，虽说是天家，但也是父子不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这般了！嗯，赏四皇子文房四宝一套！”

    徒景睿眼珠子都鼓了起来，凭什么啊，他背得比老四强多了，自己就得了一块红丝砚，老四就有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徒景清也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却也不敢对承庆帝说，只是连连点头道：“儿子谨记父皇教诲，谢父皇赏赐！”

    见徒景清得了最大的彩头，徒景逸也跃跃欲试起来：“父皇，父皇，到我了！”

    “等不及了啊！”承庆帝不由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若是答不出来，朕可要罚你了！”

    皇后对徒景逸的教导有个好处，那就是他对承庆帝没有太多敬畏之心，承庆帝对他又比较纵容，徒景逸胆子却一向比较大，这会儿自信地开口道：“父皇尽管考就是了！”

    承庆帝对他要求也不高，也就是抽了一段话出来，叫他背诵，徒景逸有意显摆，将那段话背诵好了之后，又做了一番释义，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承庆帝，还挑衅地瞧了一眼徒景睿和徒景清。

    承庆帝也算是比较满意，因此大手一挥，干脆赏了徒景逸一盒湖笔，一盒徽墨，一块澄金星砚，一刀高丽纸，比起徒景清的自然强了不止一筹，徒景睿不由更加嫉恨起来。

    承庆帝也不在意几个小儿子之间的暗潮涌动，又挑了几个近支的宗室子弟稍微提问了一番，同样赏赐了一些文具，然后勉励了诸人一番，又赏赐了宫学里的师傅，这才施施然带着徒景年走了。

    徒景年感觉承庆帝的这一次考校就是心血来潮，而他心血来潮的后果，就是给已经有些危险的兄弟关系上又添了一把火。

    承庆帝刚走，几个人还算沉得住气，等到宫学下了学，各自带着伴读伺候的太监回去的时候，三个同龄的皇子，其实主要就是徒景睿和徒景逸，徒景清纯粹是糟了无妄之灾，在发现自己所得的赏赐比徒景睿更厚之后，他就有些惶恐了，才一下学，就想着先溜，结果就被徒景睿的人给拦了下来，徒景逸一直对徒景睿看不顺眼，这会儿也在一边煽风点火，借着徒景清在那里讥讽徒景睿，眼看着徒景睿被挑起了火气，偏偏不好跟徒景逸动手，干脆将火气全部发泄在了徒景清的身上。小孩子再早熟，手段也就是那样，当天徒景清就红着眼圈回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面，徒景清夹在徒景逸和徒景睿之间，算是倒了大霉，徒景睿反正是没事就找他的茬，然后在课堂上要徒景逸的强，徒景逸干不过徒景睿，回过头来也是找徒景清这个软柿子捏。虽说他们不至于直接对对方动手，但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一点也不少，什么墨水泼了污了功课，磨墨的时候墨条突然断了，桌斗里面多出一只老鼠来……而且，徒景清的伴读也遭到了麻烦，被徒景逸和徒景睿的伴读联手欺负，在他们回答问题的时候捣鬼，导致他们被师傅惩戒了好几次，手心都肿得发亮！徒景清的伴读是林家的人，算起来也是徒景清的表兄弟，表兄弟受辱，徒景清却没办法为他们出头，心情更加阴郁起来。

    如今几个皇子已经不住在自己生母的寝宫了，住的地方也比较靠近，都在兴庆宫里头，徒景清的生母林充容也比较谨慎，不像德妃和皇后一样，还经常叫自己的儿子到自个寝宫去陪着自己一起用膳什么的，林充容家世不显，自个见识也有限，却也不敢叫儿子太过显眼，因此，也不知道儿子被孤立欺负了。

    徒景年当时就知道，下面有问题了，却也不好跟承庆帝说，他也不好随便插手偏帮哪个人，尤其，德妃跟皇后都算是他的对头，他一个举动，没准就叫她们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并且在承庆帝那里吹枕头风，当然了，皇后的枕头风可以无视，可德妃不一样，这人进宫不过十年，一直盛/宠/不衰，还有了一子一女，都颇受/宠/爱，可见其能耐如何。

    徒景年也不是什么同情心爆棚的人，皇子里头，除了徒景平跟他年纪相差不是太远，还处过一段时间，还算有些感情之外，其余那些弟弟，要么是立场问题，要么因为身份问题，几乎从不单独出现在他面前，他现在的生活安排得满的很，哪有时间去做个关爱弟弟的好哥哥。

    后来知道这件事之后，他转了一下眼睛，直接叫人将事情传到了后//宫里头，林充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听了消息，又叫来伺候儿子的小太监问了具体的情况，发现事实只比传言更严重，当时就抹着眼泪去找淑妃了。淑妃这些年因为膝下没有子女，沉寂了许多，但是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都不是你想要退就能退的，到了淑妃这个位置，没了/宠/爱，再没了宫权，日子只怕不比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好到哪里去。听到林充容的哭诉，淑妃立刻发觉了其中蕴含的利益。皇后之子和德妃之子斗法，还欺负兄弟，这可是可以大做文章的！

    因此，回过头来，淑妃就趁着承庆帝到自己宫里小坐的时候，看似委婉，其实暗地里面添油加醋地将事情捅给了承庆帝，承庆帝的脸立马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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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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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变/态,没哪个老爹在听说自己的儿子互掐得不亦乐乎,会依旧淡定的。承庆帝这会儿勉强还算是慈父，对于自个的儿子也没有防范忌讳之心,就算是他那会儿，跟几个兄弟闹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在先帝面前也得摆出一副骨肉情深的模样呢！结果这几个小兔崽子,才多大啊,就知道互相陷害了！承庆帝一点也没有子承父业的欣喜，只觉得愤怒不已！天底下的父亲大多数都差不多,甭管他们跟自己的兄弟如何，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孙一直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徒景年也是做过父亲的人,哪怕自家也只有一个女儿,也曾经考虑过女儿一个人寂寞，让妻子再生一个的事情，可惜的是，还没等到妻子再次怀孕，她就因为意外过世了，徒景年后来也没有续娶，自然也没另外的孩子了。但是父亲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就像他小时候也是兄弟姐妹好几个，他老爸也是常常念叨着，要他们之间互相帮衬着，兄弟姐妹几个关系的确还不错，就是离得远了些，聚少离多，但是彼此之间还是挺互相照应的。徒景年当年一心在研究所，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个攒下的那些资产几乎全是兄弟姐妹帮忙投的资，没空照顾女儿的时候，也是在她姑姑叔伯家里混饭吃。

    后世亲情那般淡薄的时候尚且如此，很多人还要哀叹一声家中人丁稀少，没个兄弟帮衬着，在现在这个宗族力量非常强大的年代，兄弟不和，那就是大问题！即便是皇家，也是如此！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皇家是天底下最不讲规矩的地方，但是，在表面上，还得刷上一层金漆，弄得富丽堂皇，再不堪的本质，都要有个花团锦簇的外表。承庆帝在得知宫中流言纷飞，几个儿子之间的不合，连宫外都知道了，不免脸色铁青。先是直接将管着宫务的几个妃子还有皇后斥责一番，德妃和皇后更是额外遭到了责难，怎么养的儿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什么叫做亲亲睦睦吗？然后，也斥责了林充容一番，意思就是，你虽然只是九嫔之一，但是儿子也是皇子，怎么教得那般小家子气，被欺负了，难道就知道忍着？还有没有一点皇子的自觉了？

    涉事的伴读全部滚蛋回家，不管是欺负人的还是被人欺负的，宫学里的先生刚刚才得了赏赐没多久，迎头就来了狂风暴雨，对于他们不能明察秋毫，看到几个皇子学生之间的不对，或者说是看到了，居然敢睁只眼闭只眼，你怎么做人家先生的？立马卷起铺盖滚蛋，翰林院国子监里学问好的人多得很，三年一次的科举，更是可以一茬一茬地收割人才，几个品级不高的翰林有什么了不得的！

    所有人都觉得很冤枉，德妃觉得，自家儿子占了个长字，自己的位份也比林充容高，徒景睿学得比徒景清好，居然得到的赏赐不如徒景清，分明是圣上不公平。皇后也觉得，自家儿子是嫡子，除了太子，就数自家儿子身份最高，徒景睿和徒景清敢跟自家儿子对着干，倒霉也是活该！

    林充容就更委屈了，她娘家不显，说是姓林，跟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林梓那一支可没任何关系，她出身的林家却是泉州的，原本做海商出身，三代之后参加了科举，运气比较好，直接就中了进士，家里有钱，当官就方便很多，只要舍得通关系，干到五品是不成问题的。到了林充容的父亲一代，正好卡在了四品上，林父女儿也多，秉承了商家一贯的传统，家里各种有名分没名分的房里人一大堆，对老婆也没冷落，光嫡女就生了三个，反正对林父来说，女儿就是用来联姻的，林充容快及笄的时候，正好赶上选秀，林父直接给她报了名，选上了最好，选不上，也算是镀了一层光环，回来婚事上可以再提一个档次。结果林充容就被选上了。

    宫里面背景深厚的妃嫔不知凡几，林父在地方上还有点面子，放到京城，可算不上什么，要不是林充容有幸怀了孕，谁还记得她是谁啊！徒景清出生后，并没有显出什么特异之处，林充容也不过指望着将来儿子封个王，跟着儿子在王府里面做个太妃就是了。自然不希望儿子太过出挑，只想着老老实实地混日子，谁也不敢得罪。因此，徒景清也养成了那样一个老实敦厚的性子，这能怪她吗？若是她敢将儿子养成野心勃勃的性情，只怕皇后还有其他几个有子的妃嫔，早就不放过他们母子了！

    至于宫学里那些先生，前面都说了，他们品级不高，里面坐着的，哪怕是伴读，家里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若是当年徒景年读书那会儿，几个太傅少傅他们都在，他们都是位高权重，哪怕是皇子也得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可是这些先生却没这么大底气，他们能怎么办？就算是看起来最弱的徒景清，也是皇子，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啊！因此，他们只得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任这些皇子自己折腾就可以了！

    承庆帝噼里啪啦将所有牵扯到这事的人都扫了一遍，一些依附徒景睿和徒景逸的宗室子弟，甚至直接被扔出了宫学，反正他们家里也有别的兄弟，他们不识趣的话，自然有他们的兄弟过来。

    当然，牵扯到这事的徒景睿他们兄弟三个也没得了好处，徒景睿和徒景逸被要求闭门思过，抄写《孝经》和《礼记》百遍，抄完了在承庆帝那里通过了才许出来，作为受害人的徒景清，承庆帝怒其不争，也罚了他，却不是叫他读书，直接叫他跟着大内侍卫去习武，磨练他的性子。

    徒景年也是满脸惭愧地跑到承庆帝那里去请罪：“父皇，儿子忝为长兄，这些日子以来，也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些事情，实在是心中有愧，还请父皇责罚！”

    承庆帝看了徒景年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失察了，为父何尝没有失察呢？那几个小子，才多大年纪啊，就喜欢搞这种小动作，他们若是明着比功课，朕还得夸他们一声知道上进，可是，这等拙劣的阴私手段，却是不能随意为之！若是养成了习惯，以后的路可就全歪了！阿鲤你之前也没遇到过这些事情，以后却要记住，堂堂正正搞阳谋，才是大家气象，阴谋偶尔为之尚且可行，却不可将其当做正道，沦入末流，明白了没有？”

    徒景年赶紧叩首道：“儿臣谨受教！”

    “去吧！”承庆帝有些意兴索然，“宫学那边，回头你有空多去几次，翰林院那些酸儒在朕的面前倒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偏偏在宫学里头，连点师道尊严都提不起来，可见是些什么德性！你也说了，你是长兄，对几个弟弟多看顾一些！”承庆帝这么说，也是希望长子跟几个小儿子培养出感情来，免得日后出现兄弟相争的局面。

    “儿臣遵命！”徒景年干脆地答应了下来，虽说几个小的未必服气他，但是，自个是长兄，又是储君，若是再压不下那几个小东西，干脆不用混了！何况过了这次之后，他们也该长记性了！他需要在自己几个弟弟那里种下一个不可敌对的印象，省得他们不自量力，翅膀长硬了，就跟自个作对！

    父子两人的想法一下子走向了一致，回过头来，承庆帝就重新挑选了宫学里的先生，又意思意思地赏赐了一把戒尺，交给了宫学现在的总师傅，就像是后世的家长跑过去对老师说的一样，我家孩子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揍！当然，揍了之后如何，就得看家长到底是什么想法了！因此，那戒尺纯粹就是个名义上的象征，就像是戏文里头所谓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什么鞭子拐杖的，这玩意那就是作为威慑性的核武器，用过一次，差不多就不管用了，皇帝不恨死你才怪！

    因此，尽管接下了戒尺，宫学里那些先生还是心里发苦，前辈们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已经毁掉了大半，京城也待不得了，人都是会迁怒的，因为这事不得不退学的一干宗室家的子弟还有伴读他们的家长不敢恨皇子，不敢怨皇帝，对付他们这些不比芝麻大的小官，却是很容易的。因此，折腾了一番，这些人最后只得收拾东西，凄凄惨惨戚戚地去一些穷乡僻壤，到处都是刁民的地方干活去了，日后能不能安全回来，还得看运气如何！而他们现在面临了同样的困境，对这些打不得，骂不得，还得遵照皇帝的意思，好好教育的小祖宗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想到灰暗的前景，一个个都不由郁闷起来。

    而徒景年琢磨了一番，也跟宫学里的新来的那些师傅们打好了招呼，表示，自己会隔三差五地过去一趟跟师傅们讨论讨论学问，过问一下几个弟弟的功课，倒是让这些人暂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太子还算是靠谱，有太子镇着做恶人，自己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不少吧！

    作者有话要说：回去一趟，就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家里恨不得把能带的东西都让你带上！结果还遇上高速公路堵车，原本两个半小时的路，走了五六个小时，到家都九十点了！这是刚刚赶出来的一更，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更补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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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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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以前就在宫学里面讲过一些课,如今再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他懒得讲什么经义,反正就是讲史，从《左传》、《战国策》等春秋战国时候的史书开始讲,一回也就讲个一两篇，这个并不是关键，主要还是盯着这群毛孩子,免得他们捣鬼。

    好在之前接受了教训,回去之后，生母又说了一通，这回他们一个个都谨慎起来，起码明面上看着是一团和气了。徒景年也懒得多管，面上和气一切都好说,只要不闹出什么事情来，哪怕肚子里面憋着一肚子的黑水，也跟他没关系。

    这些人刚开始对徒景年未必服气，也是因为他们的生母在背后念叨，比如说，要不是徒景年生得早，现在还未必如何如何什么的。宫中的女眷，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不过她们也明白，历来做太子的，能得善终的少，因此，一个个都对儿子寄予厚望，一心想着做太后。不过，年龄就是个很大的优势，他们才进学，徒景年都能给他们上课了！而且，徒景年这么多年来也没犯过什么错，对几个弟弟妹妹都还算关照，在朝中名声也很好。他们几个人日渐长大，想着抓住徒景年什么错处，有是有，但是根本无伤大雅。比如说徒景年喜欢搞点小玩意儿，瓷器、珐琅器、玻璃器什么的，常常想了花样，叫下面去做！但是，他对此也不算痴迷，搞出什么好东西来，他们这些做弟弟的也少不了好处！

    另外就是徒景年有些不拘小节，在工匠之类的事情上比较看重，一些人还在朝中弹劾过，但是最终证明，徒景年所做的事情，一般都是于国于民有利的！起码在目前看来，他们想要靠揪住徒景年的错处，将徒景年拉下来，是不可能的。因此，另一条道路便是争夺承庆帝的/宠/爱了！

    一晃又是五年过去了，这几年下来，宫里面几乎年年添丁进口，刚开始承庆帝还挺乐呵，有妃嫔生产还过去看看，到了后来，听到下面报上来说，谁谁生了皇子（公主），直接按例赏赐，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从礼部报上来的名字里面挑一个差不多的取名上玉牒就行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如今生出子女的妃嫔位份不高，至于/宠/爱嘛，也就那样。

    当初德妃因为徒景睿的事情被训斥了一番，不过她终究是个聪明人，在承庆帝那里一哭一求，承庆帝也心软了，何况，德妃保养手段高明，快三十岁的人了，依旧美貌动人，脸上连一根皱纹也不见，而且岁月还给她带来了更加成熟的风韵，加上她这么多年来，对承庆帝的心思摸得很准，表现得很是善解人意，因此，在与她同一年入宫甚至是落后一届入宫的妃嫔都快被承庆帝忘光了的时候，德妃依旧保持着近乎一枝独秀的态势。当然，也不能说是独/宠/，要不然，后//宫接二连三冒出来的皇子皇女总不会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德妃受/宠/，作为她的独子，徒景睿自然也在承庆帝那里很有脸面，这几年徒景年年纪大了，承庆帝在他那里已经不好表现出蓬勃的父爱了，自然要将一部分无法宣泄的父爱转移到别的儿子身上，经常被德妃拉着在承庆帝面前刷存在感的徒景睿自然成为了最直接的选择。

    徒景睿也是个争气的，他长得俊秀，综合了德妃和承庆帝两人的优点，小小年纪看着就颇为俊逸了，哪怕孔子说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是，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啊！长得好看的人，在哪儿都占便宜，你就算杀了人，帅哥还是帅哥，陪审团无论是大妈还是大叔，看着你赏心悦目，都会给你一点优待！再有，徒景睿人也聪明，口齿伶俐，他着意打听了当年徒景年的事情，因此，比起其他皇子来，在承庆帝面前格外放得开，自然讨人喜欢。

    徒景年对此不置可否，他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大人了，一般的人家，这么大的男丁也成婚了。徒景年也到了这个年纪，面临的就是成亲的问题。

    徒景年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算是发育成熟了，他一梦醒来，发现亵裤湿了，然后很淡定地换掉了，上辈子遇到这种情况，他还要偷偷摸摸自个洗内/裤，这辈子，有的是人伺候，他也没什么羞耻之心，该有的羞耻之心早在小时候被人扒光了从头看到尾就丢掉了！何况，对于皇室的人来说，滚床单的时候旁边有人在一边伺候是正常的，还有史官在一边做起居注呢！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承庆帝却是第一时间听说了消息，当下打趣了他一番，回头就叫内务府精挑细选了几个相貌端正，性子也老实的宫女送到了东宫伺候，其实就算是“性”启蒙了，徒景年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早就过了那种冲动的阶段了，对于女色并不是很上心，何况，承庆帝怕他被人带坏了，找的人还不算什么美色，不过是中人之姿呢？

    承庆帝也怀疑他觉得那些宫女不漂亮，结果在听说徒景年没有碰过那些宫女之后，琢磨了一下，干脆又送了一批人进去，徒景年依旧如故，直接就拿这些人当做普通的宫女用了。

    这些宫女刚开始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有点拿乔，结果徒景年对他们视若无睹，就当她们是内务府刚刚分配来的粗使宫女一般。可是东宫其实从来不缺人，虽说这些年不少人因为年纪到了，被放出去了，还有一些犯了错的被退回了内务府，但是，东宫地位稳固，承庆帝又经常关心，这边才缺了人，内务府那边就忙不迭带着训练好的人过来，叫东宫的几个主管太监挑选了。这一下子多了七八个宫女出来，看着还都细皮嫩肉的，根本不是那种粗使的宫女，按照惯例，才来的人都是不许太过靠近徒景年的寝殿的，因此，她们只能在外围活动，还有一些担心她们空降过来抢了自己位置的老人成天盯着，叫这些原本还有些远大志向的人郁闷不已。

    结果，没多久，这里面就有人不老实了，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在徒景年午休的时候摸了过来，徒景年午休的时候，并不叫人在屋里面伺候，几个贴身的太监就是在外头等着，一般都是全福伺候着。这几年，年纪其实不大的全福也收了几个徒弟，外面还有比全福年纪还大一些的太监腆着脸认全福做干爹的，全福这么多年在徒景年身边饱受信任，就是因为这人老实，对徒景年很是忠心，因此，甭管多少人追着他捧着他，只要他还能动弹，就不肯将伺候徒景年的差事交给别人。

    这日，徒景年还在午休，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争执声，还有全福压低了声音的呵斥声：“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她带下去，扰了殿下的午休，看你们还要不要这张皮了！”

    那边那个宫女却依旧纠缠不休：“全公公，我可是圣上赐下来伺候殿下的！”

    “什么你啊我的！”全福不耐烦了，“听不懂人话吗？殿下不叫你们伺候，你们就乖乖待着，还自己凑过来，这么不懂规矩，内务府怎么调/教的！”

    “可是……”那宫女还想争辩，屋里面就传出了徒景年的声音：“全福，怎么伺候的，还会不会做事了！不听话的，堵了嘴送回去便是，跟她争什么争！”

    这个所谓的送回去，可不是送回后殿去，可是直接送回内务府了，那宫女脚一软，正想要哀求，边上刚刚还有些缩手缩脚的几个粗壮的太监立马毫不客气地捂住了那宫女的嘴，将她拖走了！

    徒景年也睡不着了，叫道：“全福，进来伺候！”

    全福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殿下，不再休息一会儿？”

    “还歇什么！”徒景年有些起床气，这会儿没好气道，“这大白天的，那宫女怎么摸过来的？”

    “是奴婢失职！”全福赶紧跪下请罪。

    徒景年轻哼了一声：“哼，还知道是你失职，罚你一个月的俸禄！另外，给孤查清楚了，那宫女怎么过来的，谁给她行了方便？查出来之后，不要报给孤了，直接跟高振说，将人都撵出去，孤可用不起这样自作主张的奴才！”

    全福赶紧点头应是，见徒景年示意他更衣，麻利地爬了起来，伺候徒景年梳洗。

    承庆帝那边听说了这件事，皱了皱眉，他可比徒景年大手笔多了，干脆直接将跟那宫女在一起的一批人都叫内务府带走了，不过心里也有些疑虑，徒景年年纪不小了，就没那么一点想头？因此便叫了徒景年过来询问。

    徒景年听承庆帝的说法，呆了一呆，摆出一副面红耳赤的神色，不好意思道：“儿子觉得自己还小呢！之前问过太医，说是儿子现在年纪小，正是要稳固肾水的时候，何况，儿子真没什么想法，这事不着急！”

    承庆帝见徒景年尴尬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还小呐！都多大的人了，放到外头，都好做爹了！嗯，朕这几年也疏忽了，你也该选太子妃了！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朕帮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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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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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赶紧说道：“全凭父皇做主,父皇的眼光,儿子自然是信得过的！”

    承庆帝哈哈一笑：“那是，你瞧瞧你父皇我，不管是你母后，还是宫里这些妃嫔，哪个不是花容月貌,温柔似水！”说到这里，他情绪低沉了一些,轻轻拍了拍徒景年的背：“一晃都十多年啦,你母后若是还在,知道你要娶媳妇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父皇，我一直都相信，母后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呢！”徒景年轻声道。

    这些年虽说未必风调雨顺，但是绝对是国泰民安！承庆帝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少，因此，这些年却是在其他方面很是下力气，年轻那会儿，他一个月只有十天歇在后//宫里面，如今，差不多天天都有妃嫔伺候着，而且，承庆帝在饮食上也有些不在意，喜好美酒美食，吃饭荤多素少，徒景年也曾经劝说过，只说自己在医术上见过，茹素更易长寿，却被承庆帝嘲笑，说他年纪轻轻，竟是跟那些和尚老道一般了！承庆帝也不是不明白这些，不过，他确实喜欢口腹之欲，宫里面无论是常伴的还是新鲜的美人，也总能勾起他的心思，这些年安逸毫无危机的生活，让保养得很好的承庆帝看着虽然不老，但是人胖了许多，也有了大肚腩，这年头，肚子大不是什么坏事，宰相肚里能撑船，腰围宽才是官员的常态，自然也没人不要命地建议承庆帝减肥。

    徒景年对此虽说有些忧虑，但是如今的食品质量可以得到保证，太医院的御医的医术也很是高明，承庆帝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上辈子见过中年发福的人多了，很多不也活到七老八十嘛，因此在说过几次之后便不再说了！

    承庆帝如今也没什么好烦心的，这会儿开始全心全意操心起徒景年的婚事来。

    承庆帝看徒景年这个儿子哪儿哪儿都好，觉得即便是天仙下凡，也未必配得上自家的儿子，因此，下面送来了一大堆适龄的大臣勋贵家嫡女的资料，他总能挑出一些不足来，比如说，这个看着太瘦，不好生养，那个太过丰腴，不够可爱，这个看着性情太过天真，做不了太子妃，那个太过深沉，别祸害了自家儿子……总而言之，不管看谁，承庆帝都油然生出自家儿子这个好白菜要被猪啃了的感觉，因此，折腾了两个月，也没确定选谁，只得叫下面的人继续找。跟徒景年年纪差不多的不好找，再小一些也是可以的嘛！反正订了亲也不用立刻成婚，就算成婚了，也不需要立即圆房啊！

    徒景年对承庆帝的想法是真的不明白，他并不是很在意未来妻子的家世，上辈子的沈家当年也是六九城里数得着的人家，只不过后来几度风雨，落魄了而已，但是，自己娶了个支教的普通大学生，也算不得门当户对！当然在这个知识乃至见识获取途径有很大不平等的年代，不得不说，良好的家世，才养得出配得上皇家气象的女儿就是了！他也不指望能找个可以跟自己琴瑟和鸣的红颜知己，说实话，这个年代的女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她们缺少那种独立自主的精神，从想法到命运都依附于男人，小时候是父亲，长大了是丈夫，老了是儿子！这样的女人，很难跟自己平等的交流。当然，徒景年也不会犯贱，娶一个成天喊着人人平等，自由民主独立的穿越女（虽然他也没听说过），这纯粹是给自己添乱呢！因此，他之前跟承庆帝说的全凭承庆帝做主的话是真心的，承庆帝自然了解这个年代的婚姻规则，会给他选一个贤内助，这已经足够了！

    皇帝在选太子妃的消息很快就传出了宫外，这些年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着实是个有能耐的，上面能讨皇帝的喜欢，下面又能够做事，有原则有分寸，只要不出岔子，是个能够长远的。因此很多人家自然就有了自个的打算。继当年圣人续娶皇后之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家中适龄的女儿。

    勋贵家里这会儿差不多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虽说四个异姓王家里有差不多大的郡主，但是有点眼色的都知道，皇帝不可能选这些人家的女儿。别看承庆帝对四个异姓王挺宽容的，但是，也在不着痕迹地削弱他们的实权，降低他们的影响力。比如说西宁王府那边，虽说多承袭了一代郡王爵，但是，借口平安州之前遭到过兵祸，直接空降了一个总兵过去，夺了一半的军权。

    金暄如今也知道养上一支强兵的好处了，结果自个手底下一半的编制叫别人抢走了，心下郁闷，却也不敢多说，只得心疼地拿出一笔钱来，一方面将自己那一半人马补充齐备，好歹别搞出太多吃空饷的，原本一些老弱也淘汰掉了，又花了大力气开始加强训练，看着每日里哗啦啦流出去的银子虽然很是心疼，却也感到了无比的安全感。上次胡族来袭，表面上看他没损失什么，甚至还得了赏赐，但实际上呢，因为兵不堪用，朝中已经有人上书弹劾金暄吃空饷，还有一些被捐赠的商人找到了自个的靠山哭诉，因此，那段时间日子很不好过，不得不花了大笔的钱财四处打点，总算将事情压了下来，没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爵位给弄丢了！

    金暄自觉自己只是自保，但是在敏感的承庆帝那里，却觉得西宁王府有了别的心思，不免更是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四个异姓王府了。

    四大异姓王里面，最乖觉的便是北静王府，当年的老北静王就乖乖地交出了兵权，又为自家儿子求娶了当时的安乐公主，也就是说，如今的北静郡王其实是安乐公主驸马，也称得上是宗室了，相应的，手上也没什么权利，因此，北静郡王如今最爱做的就是养了一大堆的清客，还常常邀请了诸多的文人士子，在自个园子里面吟诗作对，射覆行令，他自个又是个俊逸风/流的人，什么都来得，还自己刻印了不少文会的诗文，自个也刻了一本诗集，很是自得其乐！

    对北静郡王，承庆帝还算放心，但是对另外没这么安分守己的几个郡王，承庆帝如今也开始警惕了，虽说不至于怀疑他们造反，但是，这些人在军中在朝中都有自己的势力，朝中姻亲众多，又有许多人为他们举旗呐喊，就像是上次有人弹劾西宁郡王，原本承庆帝就有些后悔让西宁王府多沿袭一代，想趁机削爵的，结果金暄活动了一番，其他几个异姓王也跟着敲边鼓，连一向不怎么管朝政的北静郡王也插了一脚，下面人一个个不吭声了，承庆帝立马知道，这异姓王现在还得安抚着，只能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东平郡王和南安郡王两人也都是有兵权的，不过也就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他们多有铁杆的心腹在军中，占据的位置未必高，但多半是要害的位置，轻易还不能随意换，因此，一直保持着军中的影响力不衰退，承庆帝这些年因为过得比较滋润，又喜好名声，也没了当年的雷霆手段，如今也只好拉拢一拨，打击一拨，用些收买分化的手段，渐渐减少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尤其，勋贵之间联姻实在太多了，几乎家家都有血缘关系，哪怕是一些早年结了仇的，如今也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承庆帝想着他们当年的功劳，对勋贵一向宽厚得很，如今也只有一边将这些人闲置了，一边给予恩赏。

    比如说，贾代化前些年因为旧伤复发，加上年纪也大了，没熬得过那个冬天就去世了，贾敬考中了进士，虽说在二甲偏后，但是看在贾代化的面子上，承庆帝直接将他派进了翰林院做庶吉士，比较悲剧的是，贾敬的家世是助力也是拖累，翰林院的人自诩清流，对勋贵一向看不顺眼，贾敬遭到了排挤。问题是这小子从小也是被家里/宠/到大的，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在人情世故上也有些问题，因此，愣是在翰林院做了两年多的冷板凳，正心灰意冷，琢磨着让家里人给活动一下，安排个外放的差事，或者干脆直接进兵部的，结果贾代化死了！

    贾代化死了，贾敬要袭爵，还要丁忧三年，结果在守孝的时候，贾敬这个儿子都十多岁的人居然大彻大悟了，说是要出家修道，族中不知道多少人相劝，贾代善也跑过来了，他也不肯听，孝期才一结束，也不等着吏部授官了，直接包袱款款往自家的一个家庙玄清观去了，直接就做了黄冠道士，惊得一堆人掉了一地眼珠子。

    承庆帝对此其实很恼火，但是想想宁国府这样也行，老老实实呆着，顶着个不大不小的爵位，过点富贵日子便是了！因此，贾珍被赶鸭子上架，得了个三等将军的爵位，算是掌管了宁国府了，不，其实应该叫三等将军府，不过贾珍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哪里管这么多，依旧顶着宁国府的匾额，承庆帝也懒得跟这种浑人计较，只要他们不闹出什么大事来，些许僭越的小事，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等到这会儿要选太子妃了，承庆帝本来有意从勋贵家里选一个，勋贵名头大，品级高，但是多半已经没了实权，不会给太子闹出什么乱子来，结果看看如今勋贵的情况，不由抓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的日子好悲剧，以前早上睡懒觉，下午晚上慢悠悠码字，还总要走点神，玩玩游戏，看看电影什么的，现在一大早就得爬起来，起码得把当天的更新弄出来！虽说这本书成绩不好，但是还是会坚持日更，将本书顺利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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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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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勋贵里面最顶级的也就是四王八公，四个异姓王不用考虑了,哪怕是看着最没实权的北静郡王,在朝中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至于八公,准确来说也没几个真的是国公了,因为没有战功或者是别的功劳,大半都已经降了爵位,这些人家也没差不多大,符合条件的女儿。爵位再小一些的,承庆帝也看不上，因此，只得将勋贵剔除,开始考虑诸多文臣。

    徒景年是半点也不着急，他又不是那种小皇帝，不大婚就捞不到亲政的机会，詹事府早就有了，政事早就在参与了，何况，他自觉自己还年轻，后世人家三十多岁都不急着结婚生娃呢！现在他才十七，有什么可着急的！

    为了挑太子妃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承庆帝见徒景年摆着一副全凭父皇你做主的样子，做了甩手掌柜，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不由气乐了：“朕这是在给你找媳妇啊，你倒是挺轻松的，小心朕给你找个歪瓜裂枣的母老虎！”

    徒景年嬉皮笑脸道：“父皇您是我亲爹，我媳妇不就是您儿媳妇吗？何况，现在为了儿媳妇，您就来教训我了，等有了孙子，儿子在您面前只怕连站的地儿都没有了！儿子现在还小，不着急啊！”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油嘴滑舌！”承庆帝被逗乐了，“你要是现在真给朕生出个孙子来，朕就算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父皇这话怎么说的！”徒景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父皇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日后别说孙子，便是曾孙，您还能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呢！”

    承庆帝听着高兴，但是心里面也不为此报太多希望，他已经四十多了，看着年轻，但是自个的身体自己知道，如今他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了，年轻那会儿，沾到枕头就能睡着，如今躺在床上老半天，依旧没有睡意，身上也有了些小毛病，比如说有的时候会有些头晕目眩，他私下里问过了御医，御医也建议他日后少油多素，但是承庆帝不想委屈自己，他又不是和尚！因此，他琢磨着叫徒景年早早娶妻生子，到时候，再培养出一个嫡长孙做太孙，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因此，尽管徒景年表达了自己并不着急的意思，承庆帝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没事就琢磨儿媳妇的事情，几乎都要走火入魔了，为此甚至动用了锦衣卫打听人家家里面的情况。搞到最后，承庆帝居然探知了一大堆的后宅八卦，还能乐呵呵地跟徒景年分享。

    徒景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着急也是承庆帝，如今要缓缓图之，还是他，他还理直气壮，说不能给徒景年弄一个看着面上光鲜，实际上只会拖后腿的岳家。徒景年对此很是无奈，只得一面敷衍承庆帝，一面干自己的事情。

    徒景年这几年手底下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主要是詹事府这边人事流动性比较快，他们多半是品级比较低的官员，有的时候升职了，外放了，就会离开詹事府，很快就会有人补上来，在詹事府的经历让这些人在年轻的时候就给承庆帝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因此仕途更加顺畅，而且东宫对詹事府这些人也比较礼遇，这些人身上天然就打着太子党的标签，又多半是一时的俊杰，因此，哪怕徒景年不着意拉拢，他们也会自动维护东宫的利益，当然一般人也是要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这么做，但是对于徒景年来说足够了。

    徒景年这些年在詹事府里面倒是见了不少熟人，也就是剧情/人物，主要是林如海，林如海之前得中探花，直接就在翰林院做了编修，没多久，就被承庆帝塞到了詹事府里头，这些年升官的速度也挺平稳。后世对林如海的猜测很多，有一点很靠谱，那就是林如海是个能臣！要不是能臣，也不能在巡盐御史这么个关键的位置上待上那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

    林如海那会儿已经不算非常年轻了，快而立之年的人，仕途很得意，比较悲剧的是，本来娶妻就比较完，至今膝下还无子，连个丫头片子都没有，林梓为此哀叹不已，本以为娶个武将人家的姑娘，身体好，能生养，没瞧见贾代善他老婆都快绝/经了，还生了贾敏啊！偏偏比较让人郁闷的是，贾敏根本不像是武将人家出来的，跟书香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没太多不同，伤春悲秋，性子敏感，身材纤袅，在琴棋书画上倒是跟儿子很谈得来，偏偏肚子也不争气。

    不过林梓也明白，这不能完全怪贾敏，林家历代如此，林梓一度认为是开国那会儿祖宗作为出谋划策的人员，杀戮过甚，导致在子嗣上遭到了报应，但问题是，报应到他们这一支也就算了，姑苏林家的其他几支在子嗣上也有些艰难，他们那会儿可没出仕！林家家风也好，虽然贾敏因为在家看惯了通房姨娘，又因为一直无子，压力山大，还想着将身边陪嫁的丫鬟开了脸，却被林如海阻止了，林家也没这个家风，他在这事上还算心宽，自家老妈差不多三十才得了自己，妻子还没到这个年纪呢，再等两年也无妨。

    结果林梓直到闭眼也没瞧见孙子，贾敏的肚子就没大过！林如海在自己的事业上升期，不得不扶灵回乡丁忧守孝，至于生孩子的事情，只能继续往后拖了。

    好在林家在朝中还有些影响力，加上贾代善这会儿还在，孝期过后，林如海在吏部登记了没多久，就得了消息，承庆帝直接给了他一个兰台寺大夫的职位，这个官职可不算小，这也算是一个补偿，因为林如海离开詹事府的这几年，他的编制已经被别人给顶了。

    林如海对此非常遗憾，然而更加烦心的事情来了，贾代善也不好了！

    贾代善的身体状况比贾代化好不了多少，不过是仗着比贾代化年轻而已。但是如今年纪愈发大了，偏偏贾代善还是个要强的性子，至今还保持着练武的习惯。结果秋天的时候，刚下了几场秋雨，就提着刀去练武场练刀，哪知道不小心就摔了个跟头，闪了腰。原本这样的事情，弄点跌打药推拿一些变好，但是他身体大不如从前，不得不卧床休养，结果不知怎么的，下面的人没伺候好，竟叫他受了凉，又勾动了陈年旧伤，病情一下子来势汹汹，竟是起不来了。

    贾家如今一整个宗族算是贾代善一个人撑着，贾家费了大力气，光是太医找了足有两位数，刚开始为了丰厚的赏钱，还有人过去，等到后来，太医对此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只得苦着脸委婉地跟贾家人说，如果能够熬过这个冬天，那就一切好说，否则的话，趁早准备后事吧！说这话的太医差点没被贾家人大棍子打出去，回头被承庆帝问起的时候还得老老实实将事情说了。

    承庆帝听了不由叹了口气，贾代善也就比承庆帝大个十岁，原本看着颇为壮实的一个人，怎么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琢磨了一番，还是赐下了诸多好药下去，又命太医院选了几个太医常驻荣国府，给贾代善诊脉！

    贾代善如今也就是熬日子，有时清醒，有时糊涂的，偏偏家里还不让他省心，贾家的情况实在有些混乱，老大贾赦是个没出息的，从小养在祖母身边，被/宠/坏了，读书不行，练武怕苦，至今一事无成，外人对贾赦的印象就是不学无术，贪花好/色，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他的确是个不怎么读书的人物，至于贪花好/色之类的，他又不强抢民女，又不逛青/楼楚馆，一般就是窝在家里，院子里面有名分的姨娘也就两三个，那种没名分的侍妾也就是家里的家生子或者是外面买来的奴婢，这能算什么罪过呢！次子贾政也是个奇怪的人，从小读书，看着也是一副温文尔雅，一脸正气的模样，不过呢，先是占据了家里监生的名额，考了不知道多少次举人，也没考得上，但是在家里，名声却几乎跟圣人差不多了，贾代善跟贾史氏对他都/宠/爱非常。

    贾史氏对长子不喜，偏爱次子，就在家做一些小动作，鼓动着丈夫立次子做世子，好袭爵，然后，贾代善就听说，自个病怏怏的，大儿子居然在外面调/戏母亲身边伺候的丫鬟，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将还莫名其妙的贾赦痛骂了一顿，贾赦就觉得是贾政做局害他，在外面揪住了贾政，破口大骂了一通，贾代善听了，又是一阵气恼。

    贾代善跟贾史氏不一样，爵位这种东西，哪里是你随便选了人就行的，老大是嫡长子，除非自己出首，告他不孝忤逆，否则的话，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再怎么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如今又觉得老大好/色不说，对兄弟也没什么体恤之意，不由又有些犹豫，最终咬了咬牙，还是找来了幕僚，决定拼了自己一张老脸，好歹给老二也求个恩典。

    殊不知，贾家这些破事回头就被人传到承庆帝耳朵里了，承庆帝看重贾代善不假，但是贾家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承庆帝心里自然不舒服，因此，等到看到贾代善的遗折之后，琢磨了一下，便直接下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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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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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的旨意是明旨,令贾赦袭爵，爵位仅仅是个一等将军,离贾代善的荣国公差了好几个等级，叫人怀疑贾代善惹恼了承庆帝，偏偏然后又按照贾代善的意思，给了没有任何功名的贾政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官，起步就是从五品，谁家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啊，这到底是看重呢，还是厌恶呢！

    贾史氏不免失望,但是喜爱的儿子得了官职，心里还是高兴的。又想到好好一个荣国公降成了一等将军，不免大骂贾赦,觉得是贾赦人品不端，才导致了降爵。贾赦冤枉得厉害，之前被贾代善骂，他本就笨嘴笨舌，无从分辨，实际上，他那会儿哪里会注意什么丫鬟了，要是想要哪个丫鬟，他不能回自个院子里吗？根本就是他才一进门，那丫鬟先是搔首弄姿，然后直接贴他身上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丫鬟就大喊大叫起来，引了人过来，这分明就是个圈套！偏偏贾赦素行不/良，明明是冤枉的，却没人相信！

    贾史氏再不甘心，如今也是木已成舟，只得作罢，琢磨着在别的事情上做文章，可惜这会儿还在孝期，她也不想闹出两败俱伤的事情，一时间贾家也安静了下来。

    承庆帝觉得可气，贾家几个人自以为是家里的事情无人知道，承庆帝下面的人却把事情的始末都看在眼里，直接报了上去，承庆帝压根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偏心的母亲，蠢钝的长子，虚伪的次子，还有被蒙在鼓里，到死都在生闲气的贾代善，承庆帝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一方面觉得贾代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两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老实的那个是个蠢货，有心眼的那个，也就是一点小聪明，大智慧是没有的！弄到最后，被自个婆娘给玩弄了！一边对贾代善表示微妙的同情，一边油然生出了得意之意！贾代善你辛辛苦苦整下来的一切眼看着就要被你婆娘和儿子败光了，朕这边可有个英明神武的儿子，将来还会有更加英明的孙子！于是，为了不让自家儿子也让一个蠢女人给祸害了，承庆帝更是加紧了对诸多名门闺秀的观察。

    贾家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徒景年的关注，他早就不是当年刚刚知道自己身在红楼世界，想办法打听剧情/人物的时候了！如今到了他这个位置，看的是大势，而不是小节。所谓四大家族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最出挑的王子腾如今也就是在京营里头做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如今又没有外敌入侵，也没有武将叛乱，王子腾再大能耐也发挥不出来啊！他一个恩荫了家里的武职，上头父亲已经去世，下面还有个拖后腿的弟弟，又没有参加过科举，没有实打实的战功，这辈子也就只有靠着按部就班地熬资历才能往上爬了！

    史家那边同样如此，如今可没什么一门双侯的荣耀，如今老保龄侯还在世呢，史湘云的老爹虽说病怏怏的，但是也不过是需要用些药材养着，并没有性命之忧！史家下面的史鼎和史鼐都是想要奋发上进的，还是那句话，对于武将来说，对外不能开疆扩土，对内不能平叛护驾，想要升官发财，谈何容易！

    因此，如今所谓的四大家族，跟四王八公一般，已经是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徒景年对武将并无鄙视之心，只是原本的勋贵在堕/落，哪怕徒景年琢磨着日后要开疆扩土，开发殖民地，缺不了军队的参与，也得看看该用什么人才行！

    何况，徒景年从来不迷信什么帅才将才，就像是承庆帝所说的，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正道，打仗说白了，打的还是后勤，你一个提着纸片刀的，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握着步枪的！就像是后世那些游击队，再多的战术手段，架不住人家直接GPS定位，一个导弹正对着轰过来啊！

    徒景年这些年做出了许多谋划，帝制的没落是必然的，想要保证皇室的地位，而不是沦为吉祥物，连皇室的开支都得国会什么的同意，皇室就必须掌握有力的力量，最重要的就是兵权。徒景年以前看过一个理论，三省六部制，本质上来说，是架空了皇帝，尤其是在兵权上，春秋秦汉的时候，没有虎符，你一个将军，再大的本事，再高的威望，也别指望能够调动一兵一卒，因此，那个时候，除非到了局势崩坏，皇帝几乎已经毫无权威的时候，否则几乎不可能出现将军叛变的事情。如今呢，皇帝要调兵，就得通过内阁和兵部，而兵部那边有的时候却不需要通过皇帝，随便一个人伪造一张文书，没准就能调动一支兵马了！徒景年琢磨着将来一方面设立大军区，实现将领轮换制，另外也要继续使用虎符，以后皇室手中只要有虎符，任何军事行为都要得到皇帝的许可，如此一来，有了兵权，就算是放弃行政权力，皇室的地位也就超然起来了。

    因此，这么一来，这些勋贵也就没有太多必要性了，反而，这些人家多多少少在军中都有些影响力，没了才是好事！徒景年自然可以提拔一些没什么根基的人上去，另外还有军费的问题，以后也得制定一个制度出来，国库出一部分，别的由皇家自己出，这就得等自己的工业体系建立起来再说了！

    因此，知道这些家族自己作死，徒景年也没太多的想法，至于什么剧情，徒景年又不是救世主，管他什么木石前缘还是金玉良缘呢！金陵十二钗跟他又没有什么交集，他疯了才插手呢，难道叫别人以为自己对那些女子有什么君子之思吗？何况，在这个年代看来，什么祸不及家人之类的东西是不成立的，没错，后院的女子几乎不知道外面男人做的事情，但是，她们锦衣华服，玉食珍馐，自然离不开家族的荫蔽，因此，家族若是有什么祸事，难免她们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徒景年为了日后的制度绞尽脑汁的时候，承庆帝终于将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了。

    甭管怎么样，承庆帝哪怕对太子再疼爱，但是潜意识里，却已经对徒景年产生了一些忌讳之心。其实道理都是差不多的，承庆帝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不如从前，徒景年却正是青春年少，精力十足，一个是夕阳西下，一个是旭日东升，稍微一对比，也能生出不平之心来，这会儿承庆帝手掌生杀大权，可是，徒景年也是储君，离他屁股底下的座位不过是一步之遥，潜意识里自然有些危机感，因此，自然想要削弱东宫的权威。

    因此，承庆帝找了各种理由，将家中有实权，有势力的人家的女儿都给剔除了，剩下的无非是些有虚名，或者说是后继无人的人家，还觉得这是为了徒景年好，省得徒景年遇上不争气的岳家，尽给他拖后腿。

    徒景年对此也有些猜测，不过，却不以为然，联姻这种事情，发生在相对平等的人家是正常的，放到皇家，除非是衍圣公孔家，否则谁家嫁给太子，都是高攀，谁让现在那些正经的世家已经差不多没有了呢，现在所谓的世家无非就是传承了百年左右，自个给自个脸上贴金罢了。

    承庆帝选的就是这样的人家，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姓何，出身襄阳，何家出过一个大儒，曾经担任过岳麓书院的山长，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物，不过，那位何老先生已经去世快三十年了，虽说不少学生在做官，但是，跟何家也就是面上的情谊。何家如今的家主是何老先生的长子何安泽，如今年纪很是不小了，原本是广东布政使，问题是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虽说一直死赖着不肯辞官，指望着继续荫蔽家族的下一代，但是再强还能强的过老天爷！之前就病了一场，差点没直接去了，饶是如此，按照大夫的判断，也没两年可活了。

    承庆帝看中的就是何安泽家的嫡孙女，也就是何安泽的次子何铮的嫡女。何安泽有三子一女，其中也就是次子才是嫡出，不是何家不讲规矩，何安泽一直到三十岁了，都没个儿子，大夫过来看了之后，说是妻子体寒，难以有孕，他也没有休弃老婆的意思，因此纳了一房良妾，结果那良妾肚子的确争气，很快怀上了，生下了何安泽的长子何玕，何玕还没满月呢，他老婆李氏怀孕了，生下的就是次子何铮。

    何铮还算是争气，加上作为嫡子，也得了家族更多的资源，何玕如今三十来岁，已经是鸿胪寺左少卿，虽然是正五品，却相当于外交部副部长的角色，只不过这年头的鸿胪寺，对外交流的一半都是藩国，体现不出鸿胪寺外交上的价值来就是了。

    何铮的嫡女差不多到了及笄的年纪，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自家的门槛，何铮就这么一个嫡女，一直不肯松口，毕竟现在的鸿胪寺卿似乎找了路子，要调到六部去了，自个却是很有可能坐上鸿胪寺卿的位置，到时候女儿的亲事又能再上一个台阶，因此至今没有订亲，这下被承庆帝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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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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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鸿胪寺左少卿,其实面圣的机会很少,结果何铮这次却是接到了面圣的旨意，战战兢兢地过去了,然后又惊又喜地回了家，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弄懵了，进门差点没被门槛绊了一跤,还好边上的人及时扶住了。

    何铮的妻子季氏也是荆州名门出身,见丈夫似乎有些神思不属，不免有些担忧：“夫君,可是衙门那边有什么变故？”

    “啊？啊，不是！”何铮回过神来，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夫人，咱们家这下有大造化了！”

    “大造化？”季氏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何铮握住了季氏的手：“是咱们的女儿，圣上刚刚召见了我，说是要选咱们的女儿做太子妃，这可不是大造化！”

    “这，这可真是……”一向稳重的季氏也有些结巴起来，“竟有这般造化！”

    “可不是，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何铮也是兴奋不已，在地上来回踱步，说道，“今日圣上宣我入内，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圣上问起我女儿是否订亲，我照实说了，然后圣上就问我，可愿与皇家结个亲！我正傻眼呢，圣上就说太子殿下到了适婚之龄，正要娶个出身名门，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问我可愿意，我都不不记得自个是怎么说的了，然后圣上就让我回来准备！”

    季氏这会儿眼睛也有些直：“阿弥陀佛，我的佛祖，咱们家瑜儿竟然真有这般造化！难怪当年瑜儿出生那年，我去红叶寺还愿，那边的无我大师说瑜儿命格贵重呢，竟是这般，回头定要给红叶寺添香油钱！”

    何铮搓着手，兴奋道：“可不是嘛，当年咱们以为她最多夫荣妻贵，做个一品的诰命夫人也就是了，谁知道，竟然是太子妃，天，圣人看中东宫，太子如今也是地位稳固，将来咱们家丫头可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到时候你我可就是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了，哎呦喂，真是没想到！”

    “嗯，圣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下定，什么时候完婚？”季氏好歹还保持了一些理智，别说什么君无戏言，这事还没真的确定下来呢，到时候万一承庆帝反悔了，说什么八字不合之类的话，那自家不仅白高兴了，女儿也不好嫁人了！

    何铮呆了呆，说道：“圣上说等钦天监定了日子，便命人下聘！”

    “这就是了！”季氏点头说道，“此事还非十拿九稳，咱们家还是得稳住，免得叫圣人觉得咱们家轻狂！”

    何铮正色道：“夫人说的是！”说着对一边伺候的几个心腹下人冷声道：“听到夫人的话了吗？回去之后，给老爷我闭紧了嘴巴，要是老爷我听到一丝风声，你们的舌头也就别想要了！”

    几个下人这会儿也被那骤然的惊喜给吓着了，这会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几乎是指天发誓，自己绝不敢泄露半字，心里面却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家成了太子妃的娘家，将来的日子该有多风光！

    何铮夫妻两个一个在盘算怎么置办女儿的嫁妆，另一个直接开始写信给父亲何安泽，心里面还有些紧张，担心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恨不得承庆帝立刻将事情板上钉钉，直接定下来，女儿直接送到东宫，恕不退还。

    显然，承庆帝既然已经选好了，就没有反悔的意思，回头就下了赐婚的旨意，派了四个资深的嬷嬷去了何家，教导何家那位何瑜姑娘宫中的礼仪，然后钦天监就开始紧锣密鼓地选日子。

    好多人家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结果这个荣幸居然落到了在京中不怎么起眼的何家头上，一个个非常郁闷。然后就有人猜测，给太子选何家这个岳家，到底是疼爱太子呢，还是忌讳太子呢？要说疼爱，何家的女儿虽听说是个温婉美貌，颇有大家气度的，毕竟，何铮不过是个五品，论起祖父，也就是从二品，京中比她强的闺秀不知凡几，娶了她，并不能给太子带来太多实际的好处；若是说忌讳，何家人脉却是有的，那位过世的大儒至今还有不少学生弟子在朝中呢，便是内阁也有一位大人是在岳麓书院读过书的，怎么都有点香火情意！很多人都稀里糊涂起来，对承庆帝的想法只觉得高深莫测。

    承庆帝这会儿却拿着何瑜的画像对徒景年显摆：“瞧瞧这姑娘，这模样，够俊俏，还有这面相，也是福相啊！听说这姑娘在家里，也是极为能干的，正好也能帮你打理东宫……”

    承庆帝在那里兴奋地说个不停，徒景年看着那画像却有些无语，这画像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好吧，细眉细眼，身材比例也比较奇怪，除了能看出是个女人，这能看出什么俊俏福相来啊。在看到古代的诸多画像之后，徒景年真心觉得毛延寿冤枉，中国话讲究写意，画人也有诸多讲究，这年头的画师又不学什么解剖学，人体比例失常，为了体现相由心生之类的话，脸型多半也差不多，又缺少立体感，估计那毛延寿就是沿袭了这个传统，将不送礼的人的画像都画成了差不多的模样，如此一来，王昭君的特别美貌自然就显不出来了。

    对何家，徒景年也就是最近才了解了一些，何家如今算不上显赫，不过一家子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这年头的鸿胪寺算不上什么多好的地方，何安泽那边本来年纪就大了，就算是承庆帝不闲置了他，他也活不了多久，只要他识趣，直接告老，承庆帝更是会给他一个体面，封个不大不小的爵位，让其可以好好养老，还能给个死后哀荣。至于想要什么实权，呵呵，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好吧！不过，他本来对此也没什么期待，岳家再强又能如何？只要老实一些，不要添乱，仗着是太子妃的娘家，在外面胡作非为，那就一切都好说。若是家里有什么出息的后辈，徒景年日后上了台也不吝于提拔。

    对何家有了打算之后，徒景年这会儿自然也比较淡定，笑吟吟道：“儿子就知道，父皇定会给我挑个好的，哪还用儿子自个操心呢，这不，父皇直接将个美人捧到儿子面前了呢！”

    承庆帝得意地摸摸胡子，笑了起来：“现在知道父皇疼你了吧，嘿嘿，之前瞧你那样子，父皇差点就想给你挑个母夜叉，吓死你！”

    “可见父皇还是心疼儿子的！”徒景年也乐得跟承庆帝没大没小开玩笑，“要真是个母夜叉，儿子以后可不敢回东宫了，到时候就赖在父皇您这里！”

    “哪儿学来的无赖话！”承庆帝不由笑斥道，“等你娶了太子妃，给朕生了孙子，朕就轻松多啦！”

    “父皇这么盼孙子，那儿子回头一定努力便是！”徒景年笑嘻嘻道，“回头父皇不要嫌烦就是了！”

    “怎么会！”承庆帝也憧憬起来，“朕的孙子一定比你这臭小子乖多了，到时候，朕亲自教他念书写字，一定把你这小子给比下去！”

    父子两个就着还没影子的所谓孙子谈笑了半晌，承庆帝若有所感，长叹一声，慈爱地看着徒景年，说道：“为了你这太子妃的事情，朕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等你大婚了，就是真的大人了，到时候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父皇放心便是，儿子什么时候让父皇您失望过了！”徒景年装作没有听明白承庆帝的潜台词，大咧咧道，“到时候一定将白白胖胖的孙子抱到您面前就是了！”

    承庆帝愣了愣，继而也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那朕就等着了！”

    徒景年又跟承庆帝玩笑了几句，然后想了想，还是说道：“说起来，二弟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该娶妻了呢！”

    承庆帝呆了一呆，才想起自己那个常常沉默，很没存在感的次子，挥手道：“还早着呢，现在先准备你的事情，后年选秀，朕给他挑个好的便是了！”从这话里面就知道，跟徒景年比起来，徒景平在承庆帝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了。

    作为受益者，徒景年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再提这事，然后又开始跟往常一样，徒景年开始跟着承庆帝一起，处理起下面送上来的折子。承庆帝现在眼神不如从前了，看一会儿折子，就觉得眼珠子不舒服，因此，便叫徒景年给他念，念完了，先问徒景年的想法，然后徒景年再请教承庆帝的意思，最后按照承庆帝的意思在奏折下面批复，虽说比较费时间，但是，这样双方都安心。

    太子大婚，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环节，不过多半不需要太子自己出面，谁家也没这样的面子。一般人家求亲，讲究一点的还得亲自射大雁送到未婚妻家里呢，宫里面就不需要了，派迎亲使送过去就行了！

    徒景年对此并不是很上心，东宫这边也没有即将迎来一个正式的女主人的气氛，毕竟，徒景年现在连个名义上的侍妾都没有，里面贴身伺候的人多半也是太监，宫女都比较少，到时候，这些人自然还是伺候徒景年，跟太子妃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而且，太子妃难道还管得了他们不成？因此，见徒景年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他们一个个也比较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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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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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大婚之前的准备时间还是挺长的,一来钦天监测出来的吉日中间间隔时间比较长,又得错开一些比较重要的日子，也不能在大热天或者大冷天的办喜事；二来，何家那边以前准备的嫁妆算是大半不能用了,虽说皇家赏赐了许多相应的东西，但是何家自己也要好好表示一下，好在何安泽在广东担当布政使多年，那边与福建浙江一样，海贸一向非常繁荣,何家从来不缺少各种各样的舶来品,在几个海商那里还有点干股，这会儿得了消息,各种各样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被通过海路和运河运到了长安。内务府也在紧急制作太子妃的各种行头。按照承庆帝的意思，第一天大婚，第二天就直接册封太子妃，因此，内务府宗人府那边都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徒景年只知道自个未来的媳妇出身何家，闺名叫做何瑜，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会做主，将未来的太子妃宣进宫，好让徒景年偷偷瞧一眼。好在徒景年对承庆帝的审美观还是很信任的，至于何瑜的品性如何，那得日后再说！

    不过，时间过得飞快，不等徒景年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东宫就迎来了新的女主人。作为太子，他还是有比较多的优待的，起码在洞房花烛夜，没人敢随便给他灌酒。

    承庆帝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给自己敬酒，他豪爽地喝了，心里暗暗抱怨，送上来的居然是很淡的米酒，不过脸上却是不显。

    而东宫的后院，同样穿着华贵的礼服，顶着沉重的凤冠，上面还覆着一块织锦的龙凤呈祥喜帕的何瑜端坐在床沿，双手互握，收在宽大的礼服袖子里，整个人都很紧张。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原本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嫁个差不多人家的嫡子，做个当家太太，丈夫争气的话，在四十岁之前混个三品左右的诰命，哪知道，一/夜之间，原本还跟自己有些没大没小的丫鬟看到自己已经是满脸敬畏，家里多了四个有品级的女官，恭恭敬敬地教导自己宫中礼仪，父亲母亲在自己面前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是疼爱，现在却已经有了些有商有量的意思，甚至快要将自己供起来了。

    何瑜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女红管家也还不差，要不然，也不至于从十二三岁起，上门的夫人就会拐弯抹角打听她的婚事，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轻易接受自己可以一步登天，直接从一个五品官家的嫡女，或者说是广东布政使家唯一的嫡孙女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之前被无休无止的规矩礼仪还有女红填满了所有空余的时间，一直到上了花轿，何瑜才有心思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对自己将要入主东宫，生出了一些惶恐之心来。

    何瑜正扭着手指头，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极为轻盈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步声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何瑜看到了蓝色的裙角，还有下面隐约的绣鞋，想着应该是个宫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就见那双脚的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想着娘娘今日只怕水米未进，命奴婢给娘娘送些吃食过来！”

    何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便看到了已经被推到她眼皮子底下的一个绿色的荷叶水晶盘，上面按照荷叶的脉络分出了几个格子，一个里面放着一些还带着水汽的草莓，一个格子里面是已经剔去了果核的樱桃，另外几个里面都是只有拇指大小，可以一口一个的点心，又听那宫女说道：“娘娘请慢用，奴婢先告退了！”

    何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伸出手摆了摆，点了点头，然后听着那轻盈的脚步声远去了，她之前紧张方才没感觉，一大早就起床梳妆，不过是勉强喝了一碗参汤提神，身上穿的礼服也比较沉重，这会儿的确饿得很了。饶是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是取了一只草莓吃了，这个也不是中原本有的，还是之前海商下西洋带回来的，种的人也不多，何瑜也就是偶尔才吃过一次。

    食不知味地吃了两三块点心，吃了点草莓和樱桃，何瑜就停了手，自个从袖子里面取了帕子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又坐在那里开始发呆，连荷叶盘什么时候被人撤下去了也不知道。

    徒景年才前面陪了一会儿酒，承庆帝就笑道：“行啦，吉时差不多到了，让太子去看看新娘子吧！”

    承庆帝发了话，下面的人哪有不遵从的道理，徒景年笑吟吟地告了个罪，又谢了承庆帝，这才施施然离开了，而后面自然是接着喝酒。

    东宫面积很大，徒景年刚刚虽然没有喝多少，不过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会儿也有些薰薰然，被庭院里面的风一吹，顿时清醒了许多，脚下也不迟疑，直接往后院而去。

    洞房那边这会儿还是很热闹的，原本承庆帝送过去的四个中年女官正垂手站在门口，见到徒景年带着人过来了，连忙行礼：“奴婢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外面在行礼，屋子里面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徒景年示意几个女官起身开门，然后里面又是一溜的宫女整齐地行礼问安，何瑜坐在那里，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然后就看见了一双金黑色绣龙纹的粉底朝靴，顿时整个人更僵硬了。

    很快一边的女官扬声道：“吉时到！”一个放着如意的托盘被捧到了徒景年面前，徒景年伸手取过如意，挑起了喜帕，然后就看到了凤冠下一张羞红的脸。何瑜长得并非绝色，鹅蛋脸，丹凤眼，眉毛也被修剪成柳叶形，脸上用了一些脂粉，虽说额头上沁了一些汗珠，但是妆容也没有花掉，何瑜紧张地抿着唇，偷眼看了徒景年一眼，又跟受惊的小松鼠一般，立刻低下头去，徒景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将喜帕取下，如意放回了托盘上，调笑道：“娘子为何不敢看为夫，难道为夫生得不堪入目不成？”

    何瑜紧张不已，虽说只是瞄了一眼，但是也看得出来，徒景年跟不堪入目可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很是俊朗。徒景年这会儿已经十八岁，身高却已经差不多接近了一米八，在这个年代，这个身高却是比较难得的，这也是因为他常年坚持喝牛乳补钙，反正自个有这个份例，不喝白不喝，因此，搞到现在，徒景年想要撒娇都要考虑一下承庆帝的承受力了，这会儿猛的在何瑜面前一站，何瑜本就是南方人，生得比较娇小，着实感觉到了一些压迫感，好在并不强烈。这会儿听徒景年那般说，连忙解释道：“不，没有，妾身，妾身只是有些紧张！”声音比较小，还有点抖。

    徒景年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我虽说之前素未谋面，但是有幸结为夫妻，日后便是夫妻一体，你便是这东宫的女主人，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何瑜轻轻呼出一口气，见徒景年语气温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点了点头，也是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又有宫女捧着装着酒壶酒杯的托盘过来了，跪在两人面前，低头道：“请殿下与娘娘行合卺礼！”

    所谓的合卺礼也就是后世的交杯酒，现在还没这一套，不过是用玉石雕成连在一起的玉杯，夫妻两人各持一端，一同饮下！玉杯里面已经斟满了酒，徒景年在何瑜身边坐了下来，轻笑一声：“娘子，请！”何瑜看了徒景年一眼：“殿下，你先请吧！”

    “一起吧！”徒景年不由失笑，不过还是先伸出了手，等到看到何瑜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这才跟何瑜一起握住了玉杯。何瑜的手很好看，手并不大，但是手指纤长，皮肤是那种近乎半透明的玉色，葱管一样的指甲上涂了鲜红的蔻丹，加上洞房里的烛光，更显得手指如同美玉一般细腻洁白。

    何瑜也在注意徒景年的手，徒景年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手也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有力，放到后世，绝对一大堆人建议他去弹钢琴，两人一起端起玉杯，凑到一起，将玉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因为个头比较高，徒景年不得不迁就了一下何瑜的身高，微微弯了腰，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合卺礼过后，徒景年还得去前面陪客，因此，温言道：“我先去前面，你稍作一会儿，我叫人给你弄些爽口的吃食，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这里也是你家了，在自己家尽量自在些，明白吗？”

    何瑜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殿下尽管去便是，妾身，妾身等殿下回来！”

    徒景年看着何瑜耳根都红了，忽然起了点恶趣味，在何瑜耳朵上亲了一口，何瑜差点没挑起来，脸上更是艳若红霞：“殿下，这么多人在呢！”

    徒景年哈哈一笑，对她挤了挤眼睛：“这种事情，以后习惯就好了！”见何瑜更加羞恼了，只得不再多说，吩咐那些宫女女官照顾好太子妃，然后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又羞又喜，心如鹿撞的何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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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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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自去了前面的婚宴上,承庆帝见他满面春风地过来，也是调笑道：“朕给阿鲤你选的媳妇如何？”

    徒景年笑嘻嘻地给承庆帝做了一个揖：“父皇选的，自然是好的,儿子还得谢父皇给儿子费心了！回头,儿子跟您媳妇加倍孝顺您！”

    “知道就好,你们啊,回头早点给朕生个孙子便是最大的孝顺了！”

    徒景年笑道：“父皇好生偏心，现在就想着孙子,连儿子都要忘掉了！”

    “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想忘也忘不掉啊！”承庆帝哈哈大笑，“多大的人了，还想着跟将来的儿子争/宠/呢！”

    下面的人看着徒景年跟承庆帝两人玩着父子情深那一套,有的深感太子圣眷之隆,有的只觉无奈，更有的心中腻味，暗自发狠。

    而后面，哪怕徒景年说了要何瑜自在一些，但是初来乍到，而且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的何瑜哪里自在得起来，在宫女过来询问要不要上点饭菜先垫垫肚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拒绝了，然后道：“我现在不饿，还是等殿下回来再说吧！”

    要说徒景年对何瑜一见钟情，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人皆有爱美之心，何瑜生得明丽可人，徒景年对何瑜确实生出了一些好感，当然，这好感也就是那个样子，徒景年看着年轻，但是早就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对于爱情什么的，并无多少期盼之心，有个能够白头偕老的知心伴侣固然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的宴席差不多散了，徒景年也喝了不少酒，全福赶紧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又叫人端了热水过来伺候徒景年梳洗了一下，这才引着徒景年回洞房。

    洞房里面依旧很安静，徒景年到了门口，又是一阵整齐的见礼声，何瑜依旧端坐在床沿，见他进来，还是有些局促地抬头看了过来，对着徒景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徒景年回了一个笑，问道：“可曾用过膳了？”

    何瑜摇了摇头：“妾身等殿下回来一起用！”

    徒景年莞尔一笑：“也好！”说着便命人摆膳，因为之前吩咐过，这会儿的膳食非常简单，不过是些面条鸡粥小菜之类的，不过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便极有食欲，徒景年之前也没吃多少，这会儿好胃口地就着小菜吃了两碗粥，而何瑜看起来胃口却不怎么样，不过是用了半碗鸡粥便不再吃了！徒景年也不勉强，叫人将碗碟撤了下去。

    不过两人很快就陷入了沉默，徒景年归根结底，还是个搞技术的，对一个之前还不认识的人之前说了那么多，已经是难得，这会儿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何瑜纯粹是紧张，好在很快一个女官就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殿下，娘娘，该安歇了！”

    徒景年松了口气，调笑道：“那娘子，咱们安置吧！”

    何瑜脸更红了，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刚躺到床上，徒景年就不舒服地坐了起来，觉得床上硌得很，手一摸，竟是摸了一把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出来，不由哭笑不得：“来人，先把床上收拾一下！”

    自然没人在这种事情上给徒景年找不痛快，反正这也就是个意思而已，因此，很快就有人利落地将床上放着的一大堆代表早生贵子的坚果干果给收了起来，然后各归各位。

    大红色的龙凤双烛“哔啵”作响，而鸳鸯红帐内，两个之前对对方几乎没有印象的男女开始了最亲密的活动（此处省略N字），一时间满室皆春。

    承庆帝一晚上没睡好，之前徒景年对男女之事兴趣不大，派过去专门用来教导人事的宫女压根没有近过他的身，承庆帝不得不送了几匣子内制的避火图过去。

    跟这年头模糊不清的画像相比，这些避火图却做得极为精美，甚至配套的还有一组玉雕和一组牙雕，不过巴掌大小，却刻画得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很是传神！徒景年对此还是挺感兴趣的，仔细瞧了几遍，命人收藏了起来，恶趣味地想着，将来可以送给自己孩子。

    可承庆帝不这样想啊，十七八岁的人了，哪有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要不是太医把平安脉说了，徒景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承庆帝都想找个宫女霸王硬上弓了！

    承庆帝这边担忧着徒景年的床弟之事，那边已经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尽管有些疲倦，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徒景年在往常的时间醒了过来，何瑜还在一边沉睡，她这会儿脸上的妆容已经洗去，不过本就是青春年少，而且底子也好，看着依旧美貌，发髻已经散开，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的味道，想着昨晚折腾得狠了，她又是头一次，还累了一整天因此，并不打扰他，只是自己起了床，那边一直守在外间的全福立马轻手轻脚地过来，徒景年轻声吩咐道：“备水，孤要沐浴！”

    水早就准备好了，全福赶紧打了个手势，然后引着徒景年去沐浴了，等到徒景年洗漱一番，又梳洗更衣妥当了，回来一看，何瑜已经醒来了。

    短短一天，徒景年便看出来了，何瑜这丫头实在是太规矩了，这让在承庆帝面前多少都有些言笑无忌的徒景年实在有些无奈，不过脸上也是不显，只是笑道：“怎么这会儿就起了，昨晚上你也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无妨，今儿个也不是大朝会，回头我领你去拜见一下父皇和母后便是！”

    “殿下不愿唤醒妾身，是殿□□贴妾身，只是作为新妇，晨昏定省本是该做的，哪能懈怠呢！”何瑜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徒景年不免有些郁闷，不过，在这年头，这的确也是正理，因此便道：“既是如此，你先梳洗吧，我叫人摆膳！”见何瑜还想说什么，徒景年直接摆手道：“父皇母后一向慈爱，此时时间尚早，东宫距离大明宫固然不远，但是离华阳宫还有一段距离，何况，之后还得再去一次宜安殿，你昨儿本就受累了，不稍微用点膳食，如何还能撑得下来！”说承庆帝慈爱也就罢了，皇后慈爱那绝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以皇后的性子，说不得要为难一下何瑜，这会儿要是不养足了精神，只怕到了华阳宫，更是不好收拾。

    何瑜见徒景年比较坚决，犹豫地答应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徒景年对此有些无奈，何瑜要说出身，并不差，宫里也不是什么虎穴狼窝，徒景年自觉自己对她还是挺温和的，她又是承庆帝亲自选的，何以这般谨慎小心，实在是有些过了！不过既然她愿意折腾自己，徒景年也没什么好说的，因此，便不再多说，心里却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当初也是见过自己的生母与承庆帝相处的，虽说他也知道，希望自己的妻子真正与自己平等相处有些奢求，但是也不至于这般拘谨。

    好在其实还是初见，徒景年觉得自个还是能慢慢将这位太子妃转变的，因此也不多言，等到何瑜梳妆好了，和她一起用了早膳，然后便和她一起坐着辇车往大明宫而去。

    承庆帝一晚上没睡好，早早就焦急地起来等待，听说太子与太子妃已经到了宫门口，连忙端正了神色，等着两人过来。

    徒景年与何瑜两人一起向承庆帝行了叩拜大礼，承庆帝连忙道：“快平身！”眼睛在何瑜身上一转，瞧她的神态举止，心中便松了口气，神情变得轻松起来，笑道：“既然成了婚，那么都是大人了，日后要好生过日子，早点给朕生个孙子！”说着便叫人将见面礼捧了过来，他出手一向大方，饶是何瑜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会儿也是心里一震，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羞涩地接了过来，然后，又奉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针线。承庆帝对这个并不怎么在乎，闺阁女儿家又不是专门做针线的，手艺一般也有限，哪里比得上那些世世代代做这个，拿这个当吃饭手段的人家，后//宫的妃子，甚至几个公主都孝敬过各种针线，承庆帝顶多挂个荷包扇套什么的意思意思罢了！不过嘴上还是夸了几句，然后满意地让两人去华阳宫拜见皇后了！

    皇后这会儿心里堵得慌，按理说，太子的婚事，自个这个做嫡母的，也是有发言权的，偏偏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用，才想着吹点枕头风，就被承庆帝警告了一番，丢了不少脸面，然后这事就被承庆帝一手包办了。现在看起来，虽说何瑜的出身算不上很高，但是在皇后看来，还是给东宫增加了不少助力，毕竟，何家那位老先生虽说过世多年，卖何家面子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再想想自家儿子徒景逸，虽说挺得/宠/，但是太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承庆帝上朝听政了，可是儿子如今在宫学里面，都算不得最出挑的，对比一下，心里感觉更憋屈了。想到徒景年以前的作风，皇后今儿个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就等着徒景年何瑜他们一起过来请安，结果她比往常起早了，本来等宫里过来请安的妃嫔就等了挺长时间，这会儿跟这群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敌敷衍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这些想要看笑话的人弄走了，心里更加不耐烦了，差点发作的时候，徒景年他们终于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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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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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徒景年,她就沉不住气，这会儿见徒景年跟何瑜并肩过来，只觉得刺眼，原本想着走个过场就好了,毕竟后妈不好当,何况还是个心存恶意，又想留面子的后妈更不好当！皇后的智商情商也就是一般人的水准,混在后//宫里面,更是中下的水平，偏偏皇后又对谨言慎行这四个字领悟一向不怎么样，这会儿见两人，竟是出言讥讽：“果然是春宵苦短，太子倒是让本宫好等！”

    何瑜正要请罪，徒景年却是淡定地拉了一下何瑜的袖子，然后气定神闲道：“烦请母后恕罪，儿臣与太子妃在大明宫耽误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又想着乘坐步辇难免有些对母后不敬，便与太子妃步行过来，实在是叫母后久等了！”

    皇后不由气结，不过还是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脸来：“原来是这样，这皇宫太大了，太子你又是日理万机的，下次就坐辇车过来便是了！这便是太子妃了吧，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然是个标致的！”这话又说得酸溜溜的，有几个人家的婆婆直到新妇过来问安，才见到儿媳妇第一面呢！

    徒景年也懒得搭话，旁边的女官瞧着不像，轻声提醒了皇后一句，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见礼奉茶，皇后准备的东西中规中矩，不过是一套头面，一副水头很足的玉镯，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让徒景年他们走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皇后才气恼地将手里的茶杯盖往桌上一丢，杯盖直接顺着桌面划了出去，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皇后咬牙道：“本宫这皇后做得有什么意思，太子难道不是本宫的儿子吗？结果选太子妃的事情，本宫一点手也插不上，那也就罢了，两个人来奉茶，圣上竟是不跟本宫一起出面，还叫那小子挤兑一番！如今便如此，等日后那小子得了势，哪里还有本宫的容身之地！”

    边上伺候的人都是战战兢兢，有的心里面暗自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先挤兑别人，人家干嘛没事跟你过不去呢！再说了，你选的太子妃算什么，一个个都是破落户，圣人要是听了你的，那才怪呢！

    不管怎么样，皇后也知道自己也算不上理直气壮，却是不好跟承庆帝告状的，不过回头就对徒景逸耳提面命，哭诉徒景年如何不给自己这个继母面子，要徒景逸一定要争气云云。徒景逸从小听多了这些，私底下对徒景年也是充满了敌意，偏偏在对上徒景年看着温和的脸时，心中又生出了畏惧之意，这让他极为难受，这会儿听着皇后的抱怨哭诉，徒景逸不由阴郁暴躁起来。

    而这时，徒景年跟何瑜却已经到了宜安殿，宜安殿算是宫中的家庙，里面放着徒家历代皇帝皇后太后的牌位，懿元皇后的自然也在其中。徒景年领着何瑜到了懿元皇后灵位所在的配殿，与何瑜一起点燃了三炷香，然后下拜叩首，徒景年闭着眼睛，默默祷祝，经历过穿越这种事情之后，徒景年对无神论的信仰已经消失了，因此，真心希望懿元皇后死后有灵，看到自己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也能含笑九泉。

    何瑜也是跪在那里，闭着眼睛口中似乎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半天，等到何瑜睁开眼睛，徒景年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咱们回东宫！”

    何瑜点了点头：“嗯！”不管怎么样，徒景年带她来祭拜先皇后，可见对她还是满意的。

    承庆帝在知道太子领着太子妃去了宜安殿之后，当晚也没有召幸宫妃，而是去了一趟长春宫，回来又写了两首悼亡诗，对徒景年更是和颜悦色了不少，倒是又让后//宫人酸了一番，暗自念叨活人比不过死人！

    这年头的婚假也就三天，这三天里面，徒景年自然不可能跟何瑜一直过那种没羞没臊的生活，何瑜需要见一下宫中的诸多公主皇子，还有各宫的主位，送上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原本徒景年作为东宫太子，不能跟这些庶母多打交道。可是，何瑜以后却是要一直生活在宫中的，起码以后，她得跟诸多妃嫔一样，每日里要给皇后请安，在这点上，徒景年也帮不了她。因此，她需要趁着现在，早点开始交际起来，知道宫中的人哪些要交好，哪些人的立场跟东宫是相悖的，哪些人是中立的，以后好站在东宫的立场上，与这些庶母还有小叔小姑们来往。

    徒景年只是稍微跟何瑜说了一下后//宫的事情，当然，他没有明说，谁谁谁需要防范，谁谁谁需要拉拢，谁只需要面上客气一下什么的，只是让她就当做自家的一般长辈一般，敬重点就好，但是作为太子妃，宫中除了皇后之外，名分上就大不过她去，若是那些人对她不客气，她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哪怕徒景年对后//宫那些女人算不上轻视，却也知道，一切的关键根本不在那些庶母还有弟弟们身上，除了承庆帝的心意，还得看自己。要到以后，哪怕自己已经羽翼丰满，承庆帝对自己生出了忌讳之心，却也不能随便罢黜他，这才是最快的捷径，当然，他也不希望原本亲密的父子走到这一步。

    除此之外，第三天就是册封太子妃的仪式，何瑜也得好好准备，拿到了金册之后，她才算是正式的太子妃，日后只要没什么大过，即便是日后徒景年登基，也不能随意废掉休弃她。

    作为太子妃，住对月这种风俗显然是行不通的，而且，现在算一下，何瑜已经是君，原本的父母家人，那就是臣了，因此，不过是拿了金册，召季氏和其大嫂宋氏进宫觐见罢了！而徒景年也在前朝见了一下自己的岳父何铮和大舅哥何霖，何铮算起来跟老油条差不多了，何霖这会儿也就跟徒景年一样大，前两年刚刚考上了秀才，当年想要乡试，却名落孙山，干脆拿了何家的一个国子监的名额，如今在国子监念书，等到明年再考。不过很显然，作为太子妃的同母兄长，日后仕途也有限了考个举人也就差不多了，倒是几个堂兄弟，反而可以继续参加科考。

    何家那边也很乖觉，何安泽之前就递了折子，称自己老病不堪，要乞骸骨回乡了，承庆帝大笔一挥，直接封了何安泽一个延龄伯的爵位，又在京中赐了伯爵府，让其可以进京养老。至于何铮，鸿胪寺那边的官位并不紧要，正好以前的鸿胪寺卿被调到礼部做左侍郎了，何铮顺势接过了鸿胪寺卿的位置，算是升官了。

    这样看来，何家算是失去了大半的实权，但是对何家来说，这并没什么坏处，作为太子妃的娘家，有的是人愿意攀附，愿意通过这个渠道跟东宫扯上关系。当然，在太子登基之前，何安泽却直接告诫他们，不许跟那些官员交接，哪怕他们本来就是东宫出来的人也不行，跟东宫的交往也要限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内，一切都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再说！

    如此折腾了一番之后，何瑜的太子妃生涯才算是走上了正轨。

    徒景年这边很多事情都是交给身边的总管太监做的，别说太监这种制度不人道，但事实上，在这种年代，还是太监最保险。因为太监一辈子只能待在宫里，就算他们跟宫女搞对食，也生不出孩子来。而且一般他们在外面就算有家人，关系也比较淡薄，最多会收一两个子侄，为他们打算一二，好给自个留个香火。可是宫女不一样，宫女一般出身良家，家中有父母兄弟，内廷也有德政，允许宫女隔一段时间跟家人见一面，而且宫女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出宫嫁人，纵然到时候年纪大了，但是，除非真的是遇人不淑，否则的话，没人真的乐意孤苦一辈子。因此，很难保证这些宫女会不会将宫中的事情说出去，甚至是以这个为自个的父母家人或者是夫家牟利！

    最重要的是，徒景年外面的产业里面，多有些比较秘密的东西，这些自然是不能随便交给别人的，何况，他才认识何瑜几天啊，对何瑜的品性手段也了解不多，因此，只是将东宫的部分库房的钥匙给了何瑜，另外，日后东宫的份例，上头的赏赐之类的东西，也可以由何瑜来管着了！

    何瑜对此显然还是很高兴的，虽说她也明白，徒景年给她的东西不可能是全部，但是，仅仅是看了那几个库房的单子，也让原本觉得何家远比京中很多人家富贵的何瑜吓了一跳。有了徒景年的首肯，东宫的那些宫人自然也不能对何瑜怠慢了，不管现在是不是心服，但是明面上，却都得遵从何瑜的命令。

    新上任的太子妃开始逐渐跟东宫的人事进行磨合，何瑜之前在家就管过家，徒景年以前在东宫制定的规矩也很是简单明了，反正就是责任下放，除了问题，直接追责到个人，何瑜哪怕是萧规曹随，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渐渐也上了手，就是对后//宫的事情，有的地方还有些摸不着眉目，徒景年也不会直白地跟她说，她也只有自个领悟。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大姨妈来了，各种腰酸背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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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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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大婚刚过,就迎来了新一轮的选秀，果不其然,承庆帝在这一届的秀女里面,挑了一个秀女给徒景平做了正妻,徒景平如今刚刚十三,还没到封王的时候，因此，只能说是二皇子妃，这位幸运的秀女姓韩,出身并不高,是寒门出身,其祖父韩庆也算是个人物,弄到五六十岁了,终于做到了贵州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参议，虽说贵州那里穷山恶水，那边的地方官好多都得不了善终，有的是水土不服，有的干脆是染了瘴气疫病，还有的是弹压那些生苗的时候被杀的，因此，那边的地方官流动性很大。

    韩庆本身出身寒门，没有什么背景，因此，当年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就被打发到了云贵这边，他运气还算不错，这么多年还算活得不错，又借着当官的便利，跟那些少数民族交易山里的特产，总算攒下了一笔家业。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右参议本就没有定员，说难听点，就是有编制的幕僚，他赶在选秀报名前升了官，看看自家大儿子因为在贵州这边找不到合适的老师，生生被耽误了，至今不过是个秀才，小儿子干脆开始舞刀弄棒了。想着指望下一代不行了，只得看第三代，正好听说四品官可以报选，咬了咬牙，将家里最出挑的孙女的名字报了上去，结果一下子撞了大运，孙女直接变成了二皇子妃！

    韩家很高兴，徒景平就比较郁闷，好在林充容好生安慰了他一通，妻族不显有妻族不显的好处，若是妻族昌盛，就算你没什么野心，也要防止人家把你架到火堆上啊！何况，他偷偷去看过秀女了，未来的妻子看着很是明丽大方，这也让他原本的不忿渐渐消失了，继而期待起自己的婚事来。

    当然，只是赐了婚，要正式完婚，起码得等到徒景平满了十五。到时候，徒景平差不多就可以提前加冠，并且出宫开府了。

    徒景平有了正妃的同时，承庆帝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觉得东宫如今就一个太子妃未免有些不像样，干脆又赐下了两个出身同样不高的秀女给了东宫，当然，为了不给太子妃难看，初封也就是个正七品的昭训，仅仅比最低的奉仪强一点。

    这两个新鲜出炉的昭训几乎是前后脚就进了东宫，她们一个是出身理国公府的旁支，就像是荣国府仅仅是长安就有十二房一样，理国公柳家原本出身太原，京城这边就有九房，太原老家那里还有十三个外房，算是旁支的旁支了，这位柳昭训就是出身外五房，不过其父是军中出身，在大同那边做了个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武官，就算是理国公这边的内九房，这样的人才也不多。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女儿送到东宫做昭训算是比较低了，不过这个却不是嫡出，因此也就无所谓了。

    另外一个却是破落户出身，姓王，祖上算是阔过的，祖父是先帝时候的重臣，名叫王禹，曾经做过侍讲学士的人物，后来在户部做侍郎，乞休之后，还被先帝赐了一个三品嘉议大夫的散职，风风光光地回乡了，偏偏儿孙不肖，不光没什么出息，还游手好闲，差点没把祖上的基业给败掉了，这次就是他儿子私自拿了老父的帖子，将小女儿的名字报了上去，本想着做个便宜的国丈，结果也算不错，被选到了东宫。

    两个昭训对于何瑜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一个是庶女，家族的支持有限，一个如今根本连表面的风光都没有了，何况，徒景年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很明显，除了两人刚刚入宫的那两三天在她们房里过了夜，大半的时间还是在何瑜那里！徒景年给她这个太子妃面子，她自然也要把面子做足了，因此，对两个昭训很是宽容大度，该有的份例都有，时常有些赏赐，也不要求她们跟奴婢一样伺候自己，面子上的事情，做得足足的。

    当然，最让何瑜高兴的是，她怀孕了！说实话，徒景年并没想到会这么早，虽说没有故意做什么避孕措施，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何瑜还很年轻，过了年才十六，放到后世还是中学生呢！不过既然已经怀上了，徒景年自然也非常高兴。

    徒景年高兴，承庆帝更高兴，才听说了太子妃有孕的消息，立马大手笔地赏赐了一大堆东西，里面还有一顶百子千孙的帐子，一个翡翠的葡萄摆件，取的都是多子之意，可见承庆帝的期待。

    太子与太子妃的长子，那就是皇长孙，即便是后世，这样的身份，也是非常重要的，长子嫡孙，那就是天然的继承人，人家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但是谁都喜欢大孙子！有了嫡长子，再有嫡长孙，这名分上就可以说是压倒一大片人。支持太子的人几乎要日夜祈祷，这个孩子一定要是儿子，而一直对东宫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却暗自诅咒，巴不得这个孩子半途掉了，或者说是个丫头片子。

    老实说，徒景年对何瑜并不算特别满意，何瑜实在是太讲规矩了，做事简直是用模子比量过的，这让天性里面对这些规矩什么的，就不怎么在意的徒景年不免有些郁闷。其实在徒景年看来，规矩这玩意，约束的其实就是下面的人，而自己这一个阶层，那就属于制造规矩的人，完全可以让自己过得自在些，就像是承庆帝，他如今年纪大了，看着心软了，对臣子多有放纵，恨不得将来能得个仁字做谥号，但是真要是狠下心来，又有什么能束缚他！想要出去玩，找个理由南巡便是了！但是何瑜缺乏这种自觉，她用那些条条框框把自己也给规定死了。

    徒景年对此也算不上失望，一个规矩懂事的太子妃，哪怕有些不知变通，总比一个心思机变，想方设法给自个牟利的强！反正他也没指望在这个年代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干脆按照这个年代的道德观，给太子妃足够的体面与敬重便是了，更多的，也就那样了！

    太子妃有孕，柳昭训和王昭训两个人自然心眼也活泛起来，她们的出身都不怎么样，柳昭训在家里虽说因为生得美貌，其父对其颇有期望，觉得可以做个联姻的好人选，因此过得还可以，当然，比起自己嫡出的姐妹肯定要差了一些。但问题是，进了宫，谁认你一个远在山西大同的指挥佥事是谁啊！柳家本家这边，家里嫡出的女儿还照应不过来呢，谁还管得了她。家里既然指望不上，也就只能指望自己了，因此，太子妃怀孕不便伺候，她们两个心思一活，便想着为太子妃分忧了。

    这年头，甭说什么三十无子方可纳妾之类的话，这里面漏洞多着呢，妾是什么，对于官宦人家来说，正规的妾是要在官府做备案的，你要是弄个通房丫头，家里养几个戏子什么的，那根本就不算妾，何家自然也是有侍妾姨娘的，何瑜从小见多了，不过因为何铮品性还算不错，季氏也拢得住丈夫，这些侍妾姨娘在府里面也没什么地位，因此，何瑜天生对侍妾有着轻视，并不在意，自然，自己不能伺候了，让柳昭训和王昭训代劳也不是不行。

    不过，徒景年想得可不止这么多，甭管一个个都信誓旦旦，太子妃怀的是皇长孙，问题是，就算是彩超还有看错的时候呢，孩子不生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就算真的是皇长孙，但是若是次子跟长子年龄太过接近，将来没准又要起了纠纷。徒景年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这会儿琢磨着长子跟次子之间的差距起码要有个五六岁，才算是稳当了，若是到了那种程度，老大还争不过下面的弟弟，那就是他的能力问题了。

    因此，尽管需要纾解的时候，召了柳昭训或者是王昭训过来伺候，事后都会有人盯着二女喝下避子汤。原本的徒景年就不是什么过于儿女情长的人，而身在此世时间长了，对于很多事情看得也很淡，哪怕柳昭训娇俏可人，王昭训温柔似水，徒景年对她们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因为暂时断绝了她们生孩子的希望而生出什么愧疚怜爱之心，这也让何瑜感到了安心。

    当然，对于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徒景年还是很有感情的，因此，无论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太子妃的寝殿看看，跟何瑜说说话，等到何瑜肚子显出来了，还开始给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做起了胎教，主要就是念念书什么的，还吩咐了宫里的女官，经常给太子妃弄点音乐听听。

    徒景年的日常行程也没瞒过别人，在别人看来，徒景年算是难得的好男人了，对怀孕的太子妃那般体贴关照，实在是异数。更有一些嫔妃酸溜溜地对承庆帝表示，太子妃实在是驭夫有道，太子何等人才，竟是对太子妃服服帖帖的，太子妃都成了大肚婆了，太子居然还那般体贴有加云云，承庆帝听了，也觉得有些过了，还叫了徒景年过来，委婉地提示徒景年，不要太过儿女情长了，弄得徒景年哭笑不得，又是撒娇卖萌了一番，却也不说何瑜如何，只说何瑜肚子里孩子的动静，什么经常动弹，几乎能感觉到手脚啊，听到别人弹琴就安静什么的，倒是弄得承庆帝也心痒起来，对孙子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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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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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中秋节,本来按照太医的意思,何瑜还有半个月左右临产,因此，徒景年自然跟何瑜一起出席了中秋宴。

    这年头正儿八经庆祝的节日也就那么几个,元旦（也就是新年），端午,中秋，万寿，另外，皇帝主持的亲耕礼，皇后主持的先蚕礼也是大节日，但是说白了还是祭祀。因此，中秋节就显得非常重要了，每年宫中都会举办中秋宴，赏秋海棠、玉簪花，吃月饼瓜果，后//宫还要拜月。

    徒景年以前搞出来的冰皮月饼如今是中秋宴必备的点心，加上御膳房原本擅长的苏式月饼和广式月饼，种类馅料都非常丰富，咸甜都有，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不怎么喜欢吃的人，也可以吃上一些应应景。

    中秋宴是家宴，因此，也就没分什么内外两席，不过是在大明宫后面的望月台上设了席面，为了方便，用的是小型的食案，两人一席，按照品级次序排开。

    徒景年与何瑜就坐在承庆帝与皇后的下首，开宴之后不久，皇后提议让皇子公主各吟一首关于中秋赏月的诗，若是自己不会作，背诵前人的也行。承庆帝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于是便从徒景年开始。

    老实说，徒景年在诗词上几乎是毫无灵性，平常就没见他作过诗，但是没作过，不代表没看过啊，琢磨了一下，便笑吟吟道：“母后实在是为难儿臣了，儿臣在诗词上却是拙了些，今儿个便抛砖引玉，大家可别见笑啊！”说着，便吟道：“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抬头看！”

    这是以前红楼梦里看到的，用词很简单，徒景年不记得什么葬花吟，螃蟹诗，却一直记得这一首，顺口就吟了出来，至于日后贾雨村怎么弄，跟他就没多大干系了，估计这会儿贾雨村还是个小屁孩，正在念书等着科考呢！

    承庆帝在诗词上也比较寻常，不过还是有点赏析能力的，因此也是笑道：“虽说用词粗了些，不过倒是有些气魄！”说着，又指了徒景平，徒景平却是个一向不出头的，中规中矩地念了一首刘禹锡的赏月诗：“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

    徒景睿却是早就准备好了，中秋赏月吟诗本就是寻常，因此早早就找了枪手，准备了不少中秋诗，这会儿拿了一首吟了出来，用词便也罢了，颇有些忧国忧民之心了，承庆帝听了，不由笑了出来：“你这么点大的孩子，哪来那么多忧思，可见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不过也不错了！”

    徒景清也是中规中矩地念了一首杜甫的中秋诗，那边徒景逸正跃跃欲试，何瑜却是脸色一变，原本端坐的她一下子捂住肚子弯下腰去，边上伺候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徒景年也是吃了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何瑜有些吃力地说道：“我，我大概是要生了！”

    承庆帝却是皱起了眉头：“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不过，何瑜肚子里的是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他也顾不上先命人追查为何会突然早产，只是急忙叫人传御医。

    于是，一场中秋宴只得草草收场，气得原本想要让儿子好好露个脸的皇后脸色发青，紧攥着拳头，差点没将指甲折在了手心里头：“不早不晚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夫妻两个难不成商量好的？”徒景逸也是一脸不忿，跺了跺脚，压低了声音诅咒起来，边上伺候的人充耳不闻，权当什么都没听见。一个女官壮着胆子走了过来，提醒道：“娘娘，太子妃临产，娘娘可要去亲自守着？”

    皇后更加气恼了，咬牙切齿道：“去，怎么不去！”然后便吩咐宫人送徒景逸回兴庆宫，自个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跟上了承庆帝徒景年一行人

    这边离东宫还比较远，徒景年本来还想着叫人备辇车，将何瑜送到东宫已经准备好了的产房里，结果承庆帝直接道：“这般麻烦作甚，事急从权，直接叫人在这边找个偏殿布置一下便是了！”

    徒景年犹豫道：“那这不是太过打扰父皇了？”

    “打扰什么，那也是朕的孙子！”承庆帝直接拍板决定了。很快，产房就布置好了，何瑜被人搀扶着进了产房，原本准备好的稳婆也已经跟了进去，而擅长妇科的太医已经在外面随时待命！

    这年头没有剖腹产，生孩子就得拼命！徒景年有些焦躁地站在产房外面，听到里面不时传出的呻//吟声，只觉得心乱如麻。

    承庆帝也很着急，他端着一杯茶，里面茶水都喝空了，还不时地凑到嘴里不知道喝的是什么。皇后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她巴不得何瑜一尸两命呢！

    承庆帝懒得理她，对于何瑜突然早产，哪怕太医说了，早产半个月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觉得这事真的就是这样了，说不得里面就有什么阴谋。

    徒景年没想这么多，只是担心何瑜的安全。何瑜年纪并不大，这会儿还是第一胎，因此生得很是艰难。眼看着已经是半夜了，徒景年虽然焦急，还是对承庆帝说道：“父皇，这会儿已经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总不能为了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把您给累着了！”

    “什么叫还没出生的孩子，那是朕的孙子！”承庆帝吹胡子瞪眼道，“看不到孙子，你让朕怎么睡得着？”

    承庆帝这边刚刚说了话，徒景年就看到皇后隐晦地打了个呵欠，他当做没看到，继续赔笑着劝道：“是，是您的孙子，不过，您孙子要是知道您因为等他累着了，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儿子在这儿等着呢，一有消息，就告诉您，行吗？”

    承庆帝年纪大了，也的确熬不住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嗯，朕就在那边的暖阁小憩一会儿，孙子出生了，一定要先抱过来给朕看看！”

    承庆帝走了没多久，皇后也慢悠悠开了口：“太子啊，本宫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忙着中秋的事情，累得很，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本宫先回华阳宫了，有了消息，叫人过去传个话便是！”

    徒景年点了点头：“那母后慢走，儿臣就不送了，还请母后见谅！”他也懒得跟皇后敷衍，见皇后要走，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孩子生得实在是很艰难，何瑜中途饥饿，强忍着疼痛，起身吃了一碗鸡汤面，然后继续用力，又折腾了两三个时辰，终于，产房里面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徒景年几乎腿一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正看见因为太阳即将升起，天边灿烂的云霞。有几个太监在那里惊呼：“紫气东来，这是吉兆啊！”

    正好稳婆抱着擦洗赶紧，裹上了襁褓的婴儿走了出来，满脸都是喜色：“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孙！”

    “快去给父皇母后报喜！”徒景年大手笔地赏赐了在场的稳婆太医还有伺候的宫女太监，有些生疏地将婴儿抱了过来，因为以前抱过女儿，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给孩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仔细打量着怀里这小小的一团，因为才刚刚出生，孩子还显得红彤彤，皱巴巴的，头上贴着一层薄薄的胎毛，因为早产的缘故，手脚上指甲长得并不全，眼睛还闭着，这么一团小东西，几乎让徒景年的心都要融化了！好在他还算有理智，还知道问一下何瑜的情况：“太子妃现在如何了？”

    “娘娘生了皇孙，有些脱力，这会儿睡着了！”那稳婆也是满脸欢喜，接生了皇长孙，而且还是母子平安，赏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徒景年听了放下了心，又低头看自己的儿子。

    徒景年抱着儿子不肯撒手，承庆帝这会儿也过来了，看他的模样，根本就没好好梳洗，发髻还有些散乱，估计就是直接拿毛巾擦了把脸，穿着便鞋就跑了过来，曹安平抱着靴子小跑着跟了上来，正想着伺候承庆帝穿鞋，承庆帝已经板着脸对徒景年道：“不是叫你赶紧将孩子送去给朕看的吗？怎么自个就在这里抱上了！”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孩子自己抱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意：“哎呦喂，果然是朕的孙子，瞧这眉毛，这鼻子这小嘴，长得真像朕！”

    徒景年暗地里面翻了个白眼，旁边一个小太监凑趣道：“圣上，之前小皇孙出生，就有紫气东来，可见小皇孙的来历定然是不凡的，将来自有一番大造化！”

    承庆帝听得眉开眼笑：“朕的嫡长孙，自然是来历不凡，有大造化的！”说着也是一番大手笔，直接赏赐了在场诸人，每人二十两银子，稳婆太医加倍，然后又命人按照皇后生嫡子的规格赏赐太子妃，可见对这个孙子是如何看重了。

    很快，后//宫都听说了太子妃产子的消息，倾向于东宫的自然是连声念佛，说声佛祖保佑，而皇后还有德妃那边脸色却不是很好看，皇后冷笑一声：“皇长孙，紫气东来？吉兆？这么点孩子，也不知道受不受得起这般福气呢！”下面的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心中却多有怨愤，你一个皇后，这样的话能当着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说吗？你倒是有地位，有儿子，不担心皇帝算账，我们呢，追究起来，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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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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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长孙降生,又有紫气东来的吉兆，承庆帝一时欢喜之下,竟是直接宣布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之人，其他人等均免罪一等。

    皇长孙的洗三礼也办得异常隆重,是直接在大明宫办的，当然，这时候何瑜已经乘坐了密不透风的辇车回东宫坐月子去了。

    参与洗三礼的多半是宗室成员，还有一些朝中的重臣，看到承庆帝对皇长孙这般看重，不免心里都有了底。

    接下来的满月、百日,更是半点没有从简的意思,承庆帝恨不得昭告天下，太子有子，徒家有后了！

    承庆帝对孙子的//宠//爱真是众所周知，恨不得直接将孩子直接抱到大明宫亲自抚养，好在他还算是心里有数，并没有真的将孙子抱过来，不过却是经常亲自去东宫看望，哪怕那孩子刚刚长开没多久，什么都不懂，有的时候还会在承庆帝身上画地图，承庆帝不仅不恼，依旧满脸欢喜之色。

    一些见风使舵之人已经在私底下唤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一生皇太孙，被徒景年知道了，心中一惊，直接将几个当着徒景年的面说什么皇太孙的人给当廷打死，这才算是压下了此风。饶是如此，宫外也有人这般称呼，徒景年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却也不好去跟承庆帝说，他能怎么说，难道逼着承庆帝真的立自己的儿子做太孙吗？

    也有人在承庆帝耳边这么说，承庆帝权当没听到，甚至还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好在孩子百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腊月了，接下来就是过年，大家的心思自然慢慢不在这位皇长孙身上了。倒是承庆帝，对这位嫡长孙依旧非常上心，令钦天监那边排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又选了一大堆的吉祥字眼，开始给孙子取名字。当年他给徒景年取名字虽说算不上随意，却也比不得如今这般郑重，每每都能挑出不好的意思来，最终只得作罢。一直到过年了，才算是勉强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因想着孩子在中秋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出生，便干脆取了个明字，徒景年听得哭笑不得，原来自个儿子变成试卷教科书上从不清闲，胡乱折腾的小明了！

    不过，这会儿大家也不会叫小明，只是叫阿明，总算没让徒景年觉得太过怪异。

    关于皇太孙的议论渐渐消失，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年头，即便是皇家，一丁点大的孩子夭折的事情也是常有发生的，加上徒景年刻意低调，很少将儿子带出来，大多数人也比较知趣，也不会在这事上纠缠不放。何况，很快就有一件事，将皇长孙的风头盖过去了！

    荣国府出了个天大的祥瑞，二房王夫人孝期刚过不久，便有了身孕，生下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落草的时候，竟是含了一块雀卵大小，灿若明霞的五彩美玉，上面居然还有铭文，正面写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反面写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贾家那边半点不知道避讳隐瞒，孩子刚出生，就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活灵活现。贾家那位史老太君还想着怕压了孩子的福气，命人抄了孩子的名字宝玉，叫那些贩夫走卒也念在口中，好保孩子平安长大。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承庆帝跟徒景年父子两人正兴致勃勃地逗着孩子，阿明如今已经会自己爬了，徒景年命人在地上铺上厚实的波斯地毯，旁边的摆设上都包裹了丝绸，不叫有任何尖锐之处，然后放孩子在地毯上自个爬行。承庆帝拿了个绣得异常精致的布老虎，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哄着阿明往自己这边爬，听到曹安平过来禀报，说是贾家刚刚出了个含玉而生的婴儿，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将布老虎扔到地上，倒是让原本兴致勃勃往这边爬的阿明吓了一跳，抓过布老虎懵懂地看着承庆帝。

    承庆帝见了，脸上重新挂了笑：“阿明乖啊，祖父不是生你的气，祖父喜欢你还来不及呢！”说着，抱起阿明又哄了一会儿，才叫人将阿明抱走，带到太子妃何瑜那边。等到宫人带着阿明走了，承庆帝阴沉着脸色，竟是怒极反笑：“含玉而诞？！果然是祥瑞啊！嘿嘿，这等祥瑞，竟是没有降到皇家，却是落到贾家去了，难不成，贾家才是天命所归不成？”说着，眼中已经有了杀机。

    徒景年也呆了一下，贾宝玉这么快就出生了？他对贾宝玉的印象，实在不是很清楚了，作为红楼梦的主角，这位要说起来，真是一个毫无半点成就的男主，似乎整本书就是他的恋爱史，跟丫鬟的，跟伴读的，跟戏子的，跟表妹的，跟表姐的……似乎所有的雌性生物，包括长得漂亮的男人，都对贾宝玉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放到后世，妥妥的就是大众情//人啊！

    至于那块通灵宝玉，存在感也很强，但是，人家是女娲宫中的神瑛侍者转世，带上女娲补天剩下来的下脚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承庆帝一说，他就琢磨出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祥瑞啊！阿明不过是生的时候好，正赶上太阳初升，天空出了朝霞，凑趣的人牵强附会，说阿明出生的时候紫气东来，实际上是经不起推敲的。

    可是贾宝玉呢，那是确确实实带了块美玉出生了，玉是什么，至坚至贵之物，要不然，凭什么天子九宝都是玉制的呢？当年秦国为什么肯用十六城换一个和氏璧呢？还不是因为在这年代，玉有着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

    见承庆帝心情不妙，徒景年有些郁闷，这种事情，自己这个穿越者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就是了，贾家可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啊，居然不知道这等忌讳，还大张旗鼓地搞得人尽皆知，是个心思敏感的人都会觉得贾家有不臣之心好吧。

    不过，徒景年还是劝道：“此事不过是传言而已，何况，贾家算什么人家，老荣国公已经过世了，贾赦是个胸无大志，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贾政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贾家便是有什么心思，手底下也无一兵一卒，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不如先静观其变好了！”

    承庆帝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徒景年，含笑道：“阿鲤你说得是，嘿嘿，朕倒是看看，这位宝玉到底有什么造化！”

    徒景年凑趣道：“这宝玉姓贾，说起来，不就是贾宝玉吗？一块假宝玉，又能翻得出什么浪花来！”

    承庆帝听得一愣，继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真是促狭，可不是，再好的名字，加上一个贾字，味道就不对了！”

    饶是承庆帝不再生气了，但是对贾家，还是生出了不喜之心。连想到当年的贾代善，也感觉贾代善不是什么真的忠君爱国之辈了，只觉贾代善很有私信。再想到贾代善临死还要为自家老二求官，心里更不爽了。亏得承庆帝不是什么昏庸之主，否则的话，就依着贾家搞出个祥瑞来，就直接下旨将贾家抄家灭族了。

    但是不能借着祥瑞的借口处置贾家，迁怒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贾赦是个宅男，等闲连大门都不出，贾政在工部做个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员外郎，虽说没什么成绩，也没出过什么错，毕竟，大家瞧他什么都不懂，又迂腐得很，偏偏有个好爹，在皇帝那里挂了号的，想着工部也不差他一个闲人，因此，平常也就是让贾政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既是无关紧要，自然就无功无过了！

    贾家这边算是暂时找不到发作的由头，但是贾家还有亲戚呢！承庆帝一盘算，贾家看着没什么有出息的，竟是修下了不少出息的亲戚呢！贾赦的原配也就算了，贾赦原配和长子死得有些蹊跷，跟原配家莫名其妙就断了往来，史太君是保龄侯府的人，生了贾宝玉的那个王氏是王家的，贾家还有个宁国府，跟其他六个国公府，甚至几个异姓王关系都不错，这么一算，贾家竟是还有些根基，这些人算是动不了了，然后，承庆帝算是逮着可以发作的人了，那便是林如海。

    林如海这人运气实在是不好，当年因为母丧误了科举，间接误了婚事，要不然，他也不会娶了贾敏，后来官至刑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的父亲过世，又得回乡守制，生生丢了詹事府的差事，误了捧下一任皇帝大腿的机会，回来之后，虽说得了兰台寺大夫的职位，但是，这个清贵有了，品级有了，实权却是不足。结果，这回因为岳家，又让承庆帝给惦记上了。

    林如海并无什么过失，无论是做官还是做人，都挺有一套，林家又不缺钱，除了常规的冰敬炭敬，人情往来，林如海也不贪污受贿，随随便便加罪大臣可不是什么明君之举。但是，顶头上司想给下属穿小鞋，那有的是机会。

    因此，原本有望进都察院或者是六部的林如海没多久就接到了一封调令，也没除了他身上兰台寺大夫的官位，却令其调任扬州巡盐御史，即刻出发与原巡盐御史交接！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承庆帝有多器重林如海，将他当做心腹呢，谁又能想到，这纯粹是承庆帝给林如海挖了个坑，顺便观其行为，以图后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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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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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些年来,承庆帝////宠////幸甄家，巡盐御史的位置已经交给甄家人连续任了好几年，甄家一开始还好，但是时间长了，渐渐胆大妄为起来，一方面欺压盐工，勾结盐商，哄抬官盐的价格,一方面私底下干脆自己找了人直接贩卖私盐,如此两头赚钱，盐税看账本是什么问题也没有，整体却一下子降了不少,毕竟官盐太贵,大家宁可买私盐了，自然盐税就少了，而起码有三成的利润都落在了甄家手里，甄家因此过得极为滋润，极尽奢侈之能事。

    哪怕如今朝廷并不指望着江南盐税过日子，但是，见送上京城的盐税越来越少，户部的人又不是傻子，何况相差这么大，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因此户部尚书侍郎他们已经跟承庆帝提了好多次了，承庆帝皆不以为意。朝中诸臣对甄家看不顺眼，不但不遮掩，还直接告状，主要还是甄家喜欢吃独食，江南那边的官员，若是不能跟甄家处好关系，给甄家足够的好处，没一个待得长的，这让朝中的大佬如何肯干，江南本是富庶之地，朝中百官得到的孝敬，许多都是来自江南，人家给甄家的多了，给他们的就少了，自然得在朝中给甄家上眼药，谁知道，承庆帝在别的事情上挺英明，遇到甄家的事情，简直像是聋了瞎了一样，一门心思觉得甄家是忠心的。

    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承庆帝失察，袒护甄家，主要是因为甄家自从跟薛家勾结之后，通政司那边不说甄家的坏话，反而说江南这边有人私底下贩卖私盐，然后搞出来的都是跟甄家薛家过不去的人家，很是害惨了不少还算规矩的盐商，在抄家的过程中，甄家跟薛家也都好好发了一笔，竟是得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有通政司为其遮掩，锦衣卫又主要是监视朝廷文武百官还有边军动向的，在江南却没太多力量，因此考量下来，承庆帝只当甄家能力不足，不能震慑江南不法盐商，因此，之前便起了换掉巡盐御史的心思。选上林如海自然也有承庆帝的考量，不管怎么样，林梓当年死在任上，林如海也是能臣，承庆帝也没打算将林如海直接坑死。

    林如海自己出身姑苏也就算了，林家家族并不兴盛，除了林如海之外，竟是没几个成器的，不过是在当地做个乡绅罢了。但林如海却是贾家的女婿，贾家在江南本来就颇有根基，在金陵很有些声望，贾家跟甄家也是故交，哪怕是看在贾家的份上，甄家应该会跟林如海好好合作，整顿江南盐政的。

    承庆帝想得倒好，但是，甄家早就将盐政视作自个的钱袋子，突然来了个人跟自己抢，还指望他们好好配合，那才怪了呢，须知坏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如海此去江南，以他的性子，不跟甄家对上才怪！

    徒景年也没有提醒林如海的意思，林如海又不是傻瓜，原著里面他撑了那么长时间都没问题呢，要不是赶上皇权交替，跟下一任皇帝没感情，被坑死在了任上，也能安安稳稳地回京。何况，整顿盐政虽说艰难，却也是一项了不得的政绩，林如海做好了，自然前途光明。若是他也想要敷衍，或者是跟甄家同流合污，那自然是他自个找死了。

    林如海在政治上的敏感度是不差的，自个莫名其妙就被调到江南做个巡盐御史，虽说还顶着兰台寺大夫的职位，巡盐御史也是肥差，非帝王心腹不能为之。可问题是，他宁可不做这个心腹啊！林如海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自个怎么就让承庆帝给惦记上了，他倒是没想到贾家头上，之前贾宝玉出生，他稍微提了两句太过张扬，史太君脸就拉下来了，这不过是岳家，不是自己家，林如海也没有多说的余地，只得作罢，谁知道这事会让自己被承庆帝迁怒呢！

    不过，他自然也是有野心的人，当年父亲能够入阁为相，他自然想着青出于蓝，因此觉得这次也是个机会，完全可以在巡盐御史上做出点成绩出来，到时候便是自个的资历了。这么一想，林如海也懒得多想了，直接带着妻子贾敏，收拾了一些行礼，顺着运河南下扬州而去。

    虽说真正的剧情算是开始了，不过对徒景年来说，这并不重要，他如今哪里管什么神瑛侍者，绛珠仙子，反正在他这个披着嫩皮的老年人看来，这两位都属于问题儿童，一般人是消受不起这样下凡历练的神仙的，反正这些人也就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折腾，看他们两家那样子，就算想要掺和谋朝篡位的事情，也得看自个骨头有几两重啊！因此，他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有这个闲心，还不如自个照看一下儿子呢！

    承庆帝虽说关注孙子，也没耽误生儿育女，就在贾宝玉出生前一个月，宫里还出生了一个小皇子，算上排行，已经是老十一了。既然都排到两位数了，自然儿子就不稀罕了，何况，这些年来，几个皇子的生母位份都不算高，圣////宠////也只能说是平常，如德妃那样的盛////宠////，却是至今都没怀第三个的意思，也不知道承庆帝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对这种古怪的帝王心术，徒景年一向没什么意思，他对女色并不算看重，将来也希望自己的后//宫简单一些便好，省得多出什么是非来。

    何瑜如今生了皇孙，底气足了起来，太子妃的架子算是端起来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拘谨，也有了些威严，不过徒景年依旧觉得有些怪怪的，跟何瑜真心亲近不起来，不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相处态度，给了何瑜足够的尊重便是了。

    至于柳昭训和王昭训两人，如今也是乖乖地在何瑜手底下混日子，她们也算明白了，在皇长孙没有长成之前，她们算是没有生孩子的机会了。太子是个讲究规矩体统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不尊敬嫡妻的小妾有什么好感，因此，争相跑何瑜那里刷好感度，今天你送一双绣鞋，明天她就送一个炕屏，总之，跟后//宫相比，东宫可是和谐太多了。

    皇后之前在阿明出生那会儿的举动显然触怒了承庆帝，尤其皇后私底下说的比如孩子小，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之类的话，更是让承庆帝怒气勃发。皇后这种人到了后//宫里面，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该多听少说，宫里面便是一块石头都会说话，何况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没避着人呢！她自以为自个长阳宫里都是自己的心腹，自个不好了，他们也没个好下场，觉得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因此很多时候，根本不避讳这些下人。

    可是，承庆帝是什么人，当年皇后进了宫，对她就有些戒心，自然，在长阳宫里放了一些自个的人手，有什么风吹草动承庆帝不知道呢？何况还是这般的怨怼诅咒之语，为此，承庆帝已经大半年没给皇后好脸色，原本除了初一十五，偶尔也会给皇后面子，去长阳宫歇息，如今，连初一十五也不能保证了。皇后要是一问，下面人直接就说了，圣上国事繁忙，这会儿正在大明宫呢！还好承庆帝没有在这种日子里面召幸别人，要不然，皇后的脸皮都被扒下来被人踩了。

    承庆帝对皇后不假辞色也就算了，连对徒景逸也不复从前的温和慈爱，反而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徒景逸过来请安，他嗯嗯答应两声，公式化地说几句话，然后就没了下文。皇后本来就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她早就对承庆帝失望了，明白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得了承庆帝的喜爱，但是以前她还算有指望，承庆帝对自个的儿子还是看重的，可如今呢，承庆帝眼里只有那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孙子，半点不将自个儿子放在心上了！皇后哪里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因为心中的不确定甚至是恐慌，渐渐的，性格愈发尖酸刻薄起来，宫里的一些小妃嫔如今几乎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皇后惦记上，抓住什么把柄折腾自己。

    至于徒景逸，本来就被皇后教得有点歪了，如今大起大落，心理失衡之下，性格更是连从前都不如了，整个人显得有些喜怒无常起来，身边伺候的太监都动辄得咎，何况是别人。尤其他才十一二岁的人，就有了不浅的心机，叫一般人看了竟是有些害怕起来。他如今倒是没有跟徒景年作对的本钱，欺软怕硬之下，却是往往跟徒景睿这个地位有些相当的兄弟针锋相对，两人相差不过是几个月，但是皇家哪来的孩子，一个个虽说不是满肚子坏水，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两人互相斗法，又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牵扯了进去，倒是让不少人遭了池鱼之殃，偏偏对方一个是皇后之子，一个是////宠////妃之子，都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反而是块铁板，因此，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对于孩子们之间不管是恶性还是良性的竞争，承庆帝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放任态度，反正这么点大孩子，也造不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来，承庆帝尽管听说了宫学里面的那些事情，却一直保持了漠视的态度，结果宫学里的事情是愈演愈烈，让一干师傅们实在是吃不消了。

    终于，宫学里面发生了一件难以收拾的事情，宫学那些师傅们哪怕觉得脖子上已经凉飕飕的，还是苦着脸跑过来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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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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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以前的小打小闹相比,宫学里面这次是闹出人命来了！

    起因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开课之前,徒景睿身边一个伴读的砚台找不到了，这个伴读却是甄家出来的,名叫甄璋,算是徒景睿的表兄,因此,在一众伴读里面很有面子。甄家如今有钱有势，子孙甭管读书怎么样,文房四宝用的即便不是最好的，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个伴读丢失的砚台便是一块鱼子罗文砚，那可是歙砚中的上品，更兼还是南唐那会儿传下来的珍品，没个几千两银子都拿不下来。

    哪怕这个伴读是甄家嫡系的子弟呢，平白无故丢了几千两的砚台，回去也是不好交代的，因此，便吵着要将砚台搜出来。

    问题是，宫学里面读书的，谁家不是有点背景底气的，不说几个皇子还有一些宗室子弟，便是最小透明的徒景平和徒景清，身边的伴读虽说也有出自外家的，但是也选了一些背景比较深厚的人家，免得在宫里被人欺负，当然，对于那些人家来说，做皇子伴读也是很有好处的，一来，是宫学里面师资力量好，二来，如今这会儿看不出什么夺嫡的风险，毕竟太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太子又是个挺宽厚的人，将来自己的兄弟怎么着混个郡王的爵位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自家孩子跟郡王有同窗之谊，有个郡王做靠山，就算不能横着走，对自家的前途也是有好处的。

    甄家虽说挺牛气，但是甄家这会儿的影响力仅仅是在江南，德妃的枕头风再厉害，也不能叫承庆帝随随便便就问罪京中的文武大臣吧，何况，后//宫还不得干政呢！因此，一个个也是底气十足。甄家那个伴读喊着要搜查，剩下的人就是冷笑，脾气暴躁地直接就讥讽起来，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搜查就搜查，真让你搜了，小爷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有的直接就谩骂起来，他们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在家被家里捧着，就算在宫学里面，那些先生等闲也不好随意处罚这些伴读，他们在宫学里面又是抱团的，谁怕谁啊！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徒景逸身边一个伴读的书袋掉了，里面赫然露出了一块鱼子罗文砚出来，他自个也傻了眼，开玩笑，徒景逸身边的伴读其实苏家的很少，毕竟苏均一家子就差没有被直接赶出门去了，苏均能拉拢的族人，多半是没太大本事的，这样的人家，哪有足够的底气给皇子做伴读，因此，徒景逸身边的伴读却是皇后召见外命妇的时候，找的一些勋贵家的子弟。

    这些人家谁又缺了一个砚台了，哪怕家里读书人不多，但是弄点端砚红丝砚什么的，还是很简单的事情，尤其，这样的人家，眼热什么也不会眼热一块砚台！在喜好此道的人眼里，那些砚台自然是玲珑可爱，可对于寻常人来说，砚台再好，那就是个可以磨墨的石头。

    那个伴读反应也快，一下子火了，叫了起来：“好哇，原来你们那么闹，居然是想要栽赃我！”

    这边也在叫：“什么栽赃你，人赃并获，还想狡辩！”说着一拥而上。

    两边各有各的道理，一个说自家又不缺钱，平常用的也是上好的澄泥砚，一个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或者是手头紧，想要捞点外快，总之闹得不可开交。徒景逸和徒景睿两个人也在为自个的伴读出头，这些事情发生得多了，一般也就是口舌之争，大家还比较有默契，之前因为宫学里的事情，被人告了上去，弄得承庆帝震怒，他们如今算是学了乖，就在私底下解决，反正这会儿还没到开课的时间，那些师傅们也不会没事过来。

    谁知道，两边谈不拢，越闹越大，竟是纠缠在一起扭打起来，一边看热闹的人一看不好，一方面示意伴读去拉架，另一方面连忙差了机灵的人小跑着去找师傅们。

    宫学里的师傅一向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这些日子以来，宫学里面的异样，他们自然是发觉了的，可是没办法解决啊！告到承庆帝那里去吧，纯粹是承认自己无能，估摸着回头就得被踢出去，想想前辈们的倒霉事迹，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弹压吧，他们这些不比芝麻大多少的小官，哪怕拿着承庆帝赐的戒尺，又敢打谁呢？因此，只得故意装作没看到。反正这些学生也知道好歹，从来不当着他们这些师傅的面折腾，背地里面怎么回事，他们难不成能够监视皇子不成！

    结果听说三皇子和长乐郡王带着他们的伴读们打起来了，这下本来还打算作壁上观的师傅们算是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跳了起来，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就急急忙忙往宫学那边跑。

    哪知道即便是如此，也已经晚了，一个被压在地上打的伴读顺手抄起那个引起了这次风波的鱼子罗文砚，然后看也不看，随意对准了一个方向，用力一挥。

    砚台这种东西本来质地就比较坚硬，这人情急之下，用的力气也很是不小，一下子就把不慎中招的人拍得血花四溅。

    毕竟都是小孩子，就算如徒景逸一般有些暴虐，打杀过宫人的，也就是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做事而已，什么时候自己亲身见过血，一下子都傻眼了。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惊声尖叫起来：“杀人啦！”

    那个挥舞砚台的小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刚刚被人压倒在地上，也就是强行挣扎着半爬起来，然后又被人压倒了，这会儿听到声音，木然地看着还在自己手里，已经沾上了血迹的砚台，一下子傻了眼。

    小跑着过来的师傅们同样傻了眼，惊叫道：“还不快去找太医！”

    饶是太医来了，也没辙了，那倒霉的家伙直接被砸中了太阳穴，被砸开了瓢，脑浆都流出来了，唯一还算幸运的是，他死得并不痛苦，因为他差不多是当场毙命。

    死的人是三等伯张弼的嫡次子张毅，是徒景睿的伴读，而那个一击必中的小家伙是故去治国公马魁的曾孙马升，马升的父亲正是治国公府如今的当家人一品将军马成，他的嫡亲的长兄正是将军府已经定下来的继承人马尚。皇后当年瞧着四王八公的权势，专门在几个国公府给儿子挑了年龄相当的伴读。

    这下子事情闹大了，承庆帝当时还在上朝，朝中这会儿并无什么大事，承庆帝听得到处都是国泰民安，即便有什么范围不大的天灾，各地也自己解决了，心里很是舒坦，下了朝之后，承庆帝正准备将事情丢给徒景年，自个去逗逗自己的孙子，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有人在暗地里给曹安平杀鸡抹脖子一般地使眼色，他不由皱了皱眉，原本舒缓的脸色也淡了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过来传话的太监是曹安平收的干儿子刘顺，刘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嗓音都有点抖：“回圣人的话，宫学那边出事了！”

    承庆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又出什么事了？”

    徒景年也是皱起了眉头，自从儿子出生之后，承庆帝忙着哄孙子，好多事情丢给了徒景年，徒景年忙碌起来了，自然没空管宫学的事情了，他想着，那几个弟弟年纪都大起来了，一个个心里都应该有数才是，怎么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刘顺哭丧着脸，干脆破罐破摔了：“长乐郡王的伴读马升将三皇子的伴读张毅打死了！”说完，依旧跪伏在地，一点也不敢看承庆帝的脸色。

    站在一侧的徒景年明显注意到，承庆帝的手上青筋都蹦了出来，但是脸色却反常的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凉飕飕的，叫人听了心里发寒：“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顺口齿还算利落，这会儿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说明，先是说了甄璋的砚台丢失，然后在徒景逸的一个伴读陈瑞安的书袋里面掉了出来，两边为此争执起来，没多久直接动了手，达成了一团，乱战中，马升不知怎么摸到了那块砚台，然后就砸了出去，正巧砸中了张毅的太阳穴，等到太医们过来的时候，张毅已经没气了！

    承庆帝越听越气，偏偏还一直压抑着，徒景年都看到承庆帝的手开始发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承庆帝，示意曹安平赶紧拿茶水过来，亲手端了茶，劝道：“父皇莫要动气，小孩子年轻气盛，一时失手，他们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父皇先喝杯茶平平气，莫要伤了自个身子！”

    承庆帝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笑得徒景年觉得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承庆帝面上却平静下来了，就着徒景年的手喝了一口茶，然后挥手示意徒景年将茶杯拿开，这才说道：“朕倒是没想到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敢捣鬼了！一块破石头，就能闹出这样的人命来！看起来，朕这些年心慈手软，倒是让人忘了朕的手段！”承庆帝可不相信，徒景逸身边的人眼皮子浅到会做小偷，徒景逸身边的伴读，哪个不是出身大家，锦衣玉食长大的，为了拉拢这些人，皇后这些年撒出了多少东西，承庆帝心里都有数，那砚台好巧不巧出现在徒景逸伴读的书袋里面，居然还那么巧就掉了出来，这里面没有阴谋那才怪了！

    阴谋不阴谋的得以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怎么处置马升的问题，还有张弼死了儿子，要怎么安抚，承庆帝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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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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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没有插口说要管这件事,他得避嫌，毕竟，这事牵扯到了继后之子和/宠/妃之子，这两人倒霉了,对东宫自然是有好处的。当然了，明眼人也明白，这事跟东宫扯不上干系,东宫如今即便不在风口浪尖上也差不多了,太子谦逊能干，皇长孙极受/宠/爱,宫里私底下有人称皇长孙一声太孙,承庆帝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可见其心思如何了！太子地位稳固,吃饱了撑的才去找两个还没成年的弟弟的麻烦。

    对于发生这种事情，徒景年也有些疑惑，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那两个小家伙会闹到这个地步。徒景年已经有近两年没管宫学的事情了，他深刻地向承庆帝反省，自从太子妃怀孕之后，他的心思就放在自个孩子身上，对弟弟们的生活缺乏足够的关心，导致他们之间兄弟感情遭到小人挑拨，出现了罅隙都不知道，作为长兄，实在是太失职了。

    承庆帝自然也是讲道理的人，他不是不明白，皇家这种地方，讲不起什么兄弟情深，而且，徒景睿和徒景逸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皇后跟德妃也一向是针锋相对的，下面两个孩子上行下效也是难免的事情，他痛恨的是，两人居然不知道被什么人设计了，闹出了这种事情。对于父亲来说，孩子是自己的好，一旦不好了，一定是别人挑唆教坏的，承庆帝再怎么样，也还是一个父亲。因此，这次震怒不已，直接命令内卫彻查。

    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心机再深，再有手段，做出来的事情也是破绽重重。很快，真相就出来了。

    徒景逸那段时间跟疯狗一样，用各种手段找徒景睿他们一伙人的麻烦，于是，徒景睿身边的人便琢磨着要教训一下徒景逸和他那些狗腿子，然后便想出了一出栽赃之计，徒景睿本来以为不过是让徒景逸丢脸，然后再赶走徒景逸身边的一两个伴读，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徒景睿身边的人顺利地收买了一个小太监，将甄璋的砚台塞进了不知道谁的书袋里面，又挑开了一些针线，就等着好戏开场，到时候在乱中撕扯开来，自然能将那个失窃的砚台弄出来。哪知道效果那么好，当时大家还拎着书袋呢，袋子里的砚台分量也不轻，本来就被挑开了大半的针线自然受不住那种重量，断裂开来，砚台直接摔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很清楚了。

    但是问题来了，原本这事是徒景睿这边的过错，他们先起了栽赃的心思，但同时，这回死的也是徒景睿的伴读，这下，徒景逸这边原本没错也有错了，还是大错！

    承庆帝气得直哆嗦，这几个孩子，看着倒是一脸的聪明相，平常做事看着还算有点章法，怎么蠢成这个样子，就算你要栽赃，不能选个哪怕是表面上看都跟自己没关系的人吗？徒景逸那边也是，天天上学的人，难道去学堂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先检查一下书袋里东西带全了没有吗？几个蠢货凑在一起了，要不然，哪来这般的麻烦！

    哪怕是蠢货，那也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处置以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件事收拾妥当了！张毅不能白死了，马升也不能随便放过了！另外，徒景睿身边那几个参与了这件事的伴读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治国公府那边听说了消息，第一个冒出来表态，先是说自己治家不严，然后又说，马升还是个孩子，这次又是情急之下，甚至连误杀都不算，那孩子被人打懵了，根本就不知道自个一砚台拍出去，居然能闹出人命来云云。马魁这会儿已经去世，马升的祖父马彬这会儿还活着，不过是当年急流勇退，将爵位交给了儿子，自个就在后院弄了个菜园子，种菜养狗为乐！这会儿退休很久的马彬换了朝服，白发苍苍，颤颤巍巍地上了朝，一看那就是弱势群体，他是老狐狸了，也不为孙子喊冤，就是一口咬定，此事不过是手误，就像是有人从楼上扔了一盆菜出去，谁能知道这玩意会砸到人头上呢！

    张弼也不是什么只会蒙头打仗的愣头青，要不然，也不能至今还能保持着伯爵的位置，他如今还是五城兵马司的都统呢！张弼其实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儿子参与了栽赃徒景逸的事情，只是在那里哭诉自己儿子时运不济。张弼也是异数，原本张弼不过是侯府的庶子，从小被丢到军营里面自己混前程，运气比较好，被顶头上司看中了，还将自个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后来又很是偏着张弼让他立了不少军功，正好张弼的嫡兄不幸挂掉了，嫡母又没有别的儿子，张弼有军功，又有岳父帮他使劲，结果他得以袭爵，虽说因为是庶子，爵位降了几等，但是已经比许多后继无人的勋贵强很多。

    张弼得了岳家的好处，而且他那夫人也的确是个有能耐的，将张弼拢得紧紧的，张弼府上除了他那个夫人，竟是没有一个侍妾通房，好在他夫人着实能生，总共生了三子二女，肚皮争气，自然也没人好以传承香火的名义说三道四了，伯爵府为此清净了不少。

    张弼总共就三个儿子，大儿子注定要袭爵，走武官的道路，小儿子现在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小娃娃，次子张毅虽然排行在中间，张弼也没忽视了他，对这个儿子很是/宠/爱，为了给其将来铺路，费了不少力气，将张毅送到了徒景睿身边做伴读，结果莫名其妙竟是没了！张弼一个大男人，在朝堂上红了眼圈，只说自己跟夫人夫妻情深，一辈子不过这几个孽障，谁知道这般时运不济，竟是被一块砚台砸死了，虽说这也是他的命，但是自己跟夫人也是痛彻心扉，如今夫人已经病倒在家，自己如今也是心神俱乱，想要向承庆帝请假。

    总而言之，双方一个个都在演苦情戏，单看皇帝同情谁了！

    问题是，一个合格的皇帝，那就要铁石心肠！承庆帝自然也是如此，他其实不想将此事闹大，这会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两个儿子不和，还连累了自己的伴读。因此，先是温言安慰了张弼一通，又劝说了老态毕现的马彬，然后宣布了处置意见。

    张弼并没能捞到太多的好处，不过得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赏赐，又有一个太医被送到了张弼府上，专门给张夫人看诊！张弼心里顿时一沉，但是还是得谢恩，心里却明白，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对只传话告诉自己，儿子叫人给害死了的甄家人气得咬牙切齿。

    而马升，因为是情急误杀，年纪又小，自然是罪不至死，被判了五十杖，同样因为年纪小，可以分几次执行，在宫门口先打十杖，剩下四十杖暂且寄下，等再大一些，分两次打完。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打板子还分几次执行，可是说小也不小了，马升如今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十杖若是下手的人心黑的话，都能给人留下终身残疾了。好在治国公府还算有些面子，承庆帝事先又有了吩咐，因此，最终虽说没有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但是最终也就是皮外伤，等到养好了，半点后遗症都不会有，倒是让原本紧张不已的治国公府一干人长松了一口气。

    这事对很多人来说，算是结束了，但是在承庆帝眼里，才刚刚开始！

    作为始作俑者，徒景睿被禁足，承庆帝痛恨他竟是习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因此，命其抄写四书，真正去体会什么叫做圣人之言，什么叫做正大光明！德妃因为教子不严，剥夺了自己手里的宫权，要求抄写女四书还有宫规各百遍！

    当然，徒景逸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往深里面说，徒景逸也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先开始拼命找茬，搞小动作使绊子，徒景睿那边也不会有人出那样的馊主意。

    承庆帝对徒景逸也很失望，这个儿子完全被皇后教坏了！承庆帝对这个嫡子的期望并不高，因此对他很纵容，作为继后的嫡子，徒景逸天然地就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就是徒景年礼法上更加正统，才不会对他如何。因此，徒景逸可以风花雪月，可以荒唐不羁，可以老实乖巧，反正就像是他的封号一样，承庆帝巴不得他跟刘阿斗一样，可以此间乐，不思蜀，开开心心玩乐就足够了，不要多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结果，徒景逸完全辜负了承庆帝的期待！如果对徒景睿是失望，那么承庆帝对徒景逸已经快要绝望了，三岁看到老，徒景逸已经十一了！性格已经定了型，有野心也就算了，哪怕是徒景平和徒景清那样的，也不能说他们没有半点野心，关键是偏执，而且缺乏心胸！有这样的性格缺陷，哪怕没有徒景年，承庆帝也是不敢选他的！这样的人，做了皇帝简直是灾难，说不准又是一个隋炀帝！

    这次，承庆帝算是下了狠心，直接削去了徒景逸身上那个让他跟诸多皇子不同的长乐郡王的爵位，同样是禁足，抄书！而皇后，也遭到了训斥，连凤印也被承庆帝拿走了，还得了一个闭门礼佛抄经的任务。皇后跟徒景逸母子两个几乎成了宫里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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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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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除了太子之外,实力最为强大的皇子都遭到了训斥，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朝中诸人对东宫更加热络起来。

    承庆帝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对徒景年的观感不免有些复杂，一个是骄傲自个有这样出色的儿子，另一方面，也有了一种危机感,自己日渐老去，儿子却正当青年,英姿勃发,眼看着就要取代自己,承庆帝如何会觉得甘心。

    徒景年并非无知无觉之人，承庆帝态度的改变他已经有所感觉，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无奈之下，只得拿自个儿子去卖萌了。眼看着中秋将至，阿明也快周岁了，这年头周岁对于孩子来说非常重要，需要进行抓周。

    承庆帝哪怕现在对徒景年心情有些矛盾，但是对孙子，依旧是喜爱的，之前又出了那样晦气的事情，自然需要好好操办一下孙子的抓周礼。另外，出于压制东宫的想法，借着这次的喜气，皇后跟德妃得以结束了禁足，然后，跟淑妃贤妃一起，操办皇长孙的抓周礼。

    淑妃和贤妃没有自个的儿子，自然也没有跟东宫作对的意思，何况还指望着东宫上位之后，能够好好对她们呢，要不然，一个不得不吃斋念佛的太妃也是太妃，一个可以安享晚年的太妃还是太妃，跟下一任皇帝关系怎么样，直接决定了她们的将来，因此哪里敢搞什么小动作，皇后跟德妃之前才被训斥了，自然也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因此，一个个都很是老实，将抓周礼办得异常盛大。

    徒景年从不相信抓周这事能定终身，但是，何瑜对此很重视，早早就开始训练阿明的反应能力，主要就是将书本什么的涂得花花绿绿的，然后教阿明去抓，阿明再怎么聪明还是个孩子，耐心不足，玩了几次就不乐意了，徒景年对此不置可否，直接道：“不用总逼着阿明练习了，到时候，抓周的桌案上都会是些吉祥的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不会出现的，随便抓什么都有好彩头，何必折腾孩子！”

    何瑜虽说心里不赞同，抓书本跟抓珠玉能一样吗？不过，既然太子这么说了，她这个做太子妃的自然不能给太子拆台，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果然，八月十六那天，抓周的桌案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形形□□，做得异常花俏精美，什么胭脂、糕点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放在桌子上。

    承庆帝亲自到了场，看了一眼桌案，竟是将自己随身的一颗小印解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让在场的诸人心思浮动起来。承庆帝装作没有注意到，笑吟吟道：“今儿咱们的小寿星呢，怎么还没出来？”

    徒景年笑道：“父皇您不知道，阿明这小家伙小归小，爱干净着呢，之前把衣服弄脏了，结果给了换了外面的还不算，还得从里到外都换了，不换就哭，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出来了！”

    承庆帝听得笑了起来：“皇家又不是换不起衣裳，脏了自然要全换掉，你当他是小孩子想要糊弄他哪行！还说他呢，你小时候也跟阿明差不多，衣服脏了要哭，要解手了要哭，小人精一样！”

    正说着话，乳母抱着阿明出来了，阿明这会儿精神正好，看到徒景年和承庆帝，立马张开手往这边凑，嘴里叫道：“祖父，爹爹！”他现在说话已经比较流利了，尤其是几个长辈的称呼，一开始还有些含糊，没多久就流利起来了，而且还有些人来疯，看到认识的人就高兴。

    承庆帝听得高兴，竟是走过去从乳母怀里接过了阿明，自个抱了起来，逗弄道：“来，阿明，再叫一声祖父！”

    阿明也很给面子，复读机一样，“祖父”“祖父”地叫了起来，承庆帝也乐呵呵地应着，只觉得怀里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聪明伶俐了！

    抓周很快开始了，承庆帝将阿明放到桌子上，笑道：“来，阿明，挑一个你最喜欢的！”

    阿明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回头看了承庆帝一眼，然后有些摇摆地站了起来，在桌子上走了几步，然后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大概又觉得下面太硌，顺手将屁股底下的东西扒拉了出来，那赫然是一个精致的可以放在掌心的小砚，那小砚是绿端，上面还浅浅雕琢着一副牧童吹笛图，很显然，阿明对这硬邦邦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坐在那里，随便扒拉了一番，期间抓过书，抓过短匕，拿到过算盘，但是根本不会留在手里，很快就丢到一边。

    结果没多久，阿明就嫌烦了，他转过身去，张开了手，叫道：“祖父，抱，抱！”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承庆帝却很快反应过来，亲自上前将阿明抱了起来，兴致勃勃道：“看来阿明抓周是抓着祖父了啊！”

    徒景年也是笑道：“父皇还说儿子人精，哪有您孙子精啊，直接就看准最大的一个了！”

    说着徒景年故意装作嫉妒的样子：“父皇，阿明是我儿子，结果现在就知道整日里惦记着祖父，都把儿子这个做爹的给忘了！”

    “惦记祖父有什么不对的，祖父疼你，是吧，阿明！”承庆帝乐呵呵地逗弄着阿明，小家伙也很配合，搂着承庆帝的脖子不放。

    一边的人自然是一片压倒性的赞叹声，赞叹皇长孙聪明伶俐，跟承庆帝祖孙情深，弄得承庆帝心情大好，然后就宣布了阿明的大名。阿明这一辈是瑞字辈，然后又选了一个曦字，正应他出生的时辰，又有智慧之意，以后，皇长孙的名字便是徒瑞曦了，虽说这名字听着有点韩剧范，但是毕竟寓意很是不错，堪称高大上了，徒景年自然笑吟吟地替儿子谢过了承庆帝赐名。

    阿明满脸懵懂，他一点也没搞清楚，自己居然多了一个名字出来，只是搂着承庆帝的脖子，四下里张望着，半点也不知道，很多人因为承庆帝对他的/宠/爱，心中生出了忿忿不平之意。

    承庆帝的矛盾心理在后来体现到了极致，他开始关心几个年纪还小的皇子，给他们的生母或者是养母升了位份，又给徒景平未来的老丈人他爹升了官，他岳丈也得了恩典，以一个举人的身份得了官位。之前刚刚受到训斥的徒景睿和徒景逸再次有了强烈的存在感，承庆帝经常将他们带在身边。

    偏偏对东宫，承庆帝也没表现出不满，对徒景年依旧很器重，对阿明依旧很疼爱，感觉几乎是有些抽风精分了。

    徒景年对此自然不会表现什么不满，他态度依旧淡定，对承庆帝几乎是言听计从，孝顺不已，承庆帝喜爱肉食，偏偏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总是吃这种高脂肪高蛋白的东西，徒景年就专门找了手艺高超的专门做素斋的厨子，教御膳房的人做出有肉味的素斋出来，好让承庆帝多吃一些素食。平常也会劝着承庆帝在外面走走，主要是陪着阿明玩，阿明现在走路稳当起来了，越发喜欢到处跑跑跳跳，徒景年也不愿意给一个才周岁的小儿增加什么负担，让他学什么稳重得体的风范，因此，由得他活蹦乱跳，倒是让身边伺候的人每日里近乎是疲于奔命，生怕这个小祖宗出了什么意外。

    承庆帝自然明白徒景年对自己的孝顺之心，起码他身体的确好了很多，平常也精神不少，乐得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当然了，涉及到根本问题，他自然还是心里有数的。

    眼看着又是一年过去，之前闹出了偌大风波的贾家那边又出了新闻，那位含玉而诞的贾宝玉，在抓周的时候，居然抓了一盒胭脂，其父贾政当场痛骂将来势必是酒色之徒，拂袖而去。

    虽然这个论断在贾宝玉身上还是很符合的，但是不少有心人却觉得此事只怕是实现准备好的，毕竟，谁家给小儿抓周，会弄上一盒子胭脂呢，又不是家里的女公子，之前含玉而诞的事情，叫贾家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对这个生有异象，将来势必有大造化的小儿很多人都有忌讳之心，连带着，对贾家也颇有心结，结果贾家弄出这么一出，自然表明，自家这孩子不过是个好/色的纨绔而已，好让上面的人放下戒心。

    天知道，这种事情纯属巧合，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承庆帝听说之后，不免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对贾家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贾家那边，除了贾政对儿子选了胭脂耿耿于怀之外，其他的人对此其实是没什么反应的，老太君跟王夫人都在家里严查，到底是什么人将胭脂盒子放到了抓周的桌子上，毕竟，胭脂颜色鲜艳，气味香甜，小孩子不喜欢这个才怪！偏偏怎么查都没查出来，大家都信誓旦旦，自己准备的东西里面绝对没有那个胭脂盒，在处置了几个负责当日抓周物品的下人之后，此事无疾而终。老太太坚信是有人陷害了自个这位生而不凡的乖孙子，对贾宝玉更加疼爱起来，将其带在自个身边，几乎不离身侧。贾宝玉这会儿也是个比较省心的，见人常笑，少有哭闹的时候，对史太君也非常亲近，又很是早慧，自然让史太君疼爱不已。

    而贾宝玉抓周之后没多久，扬州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跟林如海成婚有十年，一直无所出的贾敏终于怀孕了，史太君不免更加相信贾宝玉是个福星了，赶紧叫人打点了诸多礼物送去扬州，又找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嬷嬷去伺候贾敏，同时，又找了借口，塞给了贾宝玉一大堆好东西。

    而身体愈发康健的承庆帝，过了夏天之后，再次宣布南巡，这次除了带上了几个妃嫔之外，又将徒景睿、徒景逸带上了，叫这次没能捞到出巡名额的德妃跟皇后高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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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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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承庆帝屡次南巡,徒景年其实也挺无奈。没错，江南是个花花世界,烟花之所，繁华之乡,唐朝诗人都说了，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问题是下扬州的前提是腰缠十万贯啊！皇帝出巡,花的钱只有更多的道理。哪怕这些年国库里银子其实挺充足的,但是承庆帝出去一趟,起码三分之一没有了！

    毕竟这年头的出行成本可比后世高得多,放到后世,哪怕是一般的火车，几天时间也足够从长安到金陵了，如今这么个大车队，除了随行的人还有大量的物资，没个一两个月别想。何况，承庆帝还得带着一大批人呢，这些人都要吃喝花用，哪怕不是全部由国库承担，国库也要承担很大一部分的，承庆帝也大方，对于许多官员也不吝赏赐，如此一来，花费的代价自然不会少。另外，徒景年发现，承庆帝南巡几乎要上瘾了，工部那边已经在制造龙舟，只怕下一次出行也不远了。

    承庆帝这次出去本来还想将阿明带出去，问题是，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撑得住这样的长途旅行，这年头，一个不好，水土不服都能要人的命呢，徒景年总不见得为了让儿子在承庆帝那边刷好感值，连儿子的命都不顾了，自然想办法打消了承庆帝的主意，承庆帝虽说有些不高兴，但是想想也是，阿明才那么一点人，哪里经得住长途颠簸，听徒景年在那里又说什么，要是想阿明，就早点回来之类的话，想想也有道理，因此也不在这事上纠缠不清了。

    当然，不是不在身边就不能刷好感了，承庆帝才走了没多久，徒景年就在信里称，阿明一觉醒来，找不到祖父，哭得惊天动地，怎么哄都没用，急得他跟太子妃两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好容易哭累了才睡下了，然后就在信里面请教育儿经。

    承庆帝一方面得意孙子还是跟自己亲，另一方面，又心疼孙子受罪，急急忙忙写了信，将徒景年训斥了一顿，然后又出了个主意，让大明宫留守的人取了承庆帝贴身的旧衣，放到孙子那边，又要徒景年无论如何好好哄着孙子，要是自个回来的时候，阿明掉了一根头发，就找徒景年算账。

    徒景年看信看得哭笑不得，他在之前的信里面说得夸张了一些，实际上，小孩子记忆能力有限，而且注意力很容易转移，自然不会真的哭个没玩，结果承庆帝这边居然这么大反应，然后又写了信回去，说是现在把旧衣放在孩子床上，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老是念叨着祖父，又抱怨道，父皇你现在有了孙子，就把儿子扔一边去不心疼了，实在叫人心碎。

    承庆帝回头就回信说，因为那是你儿子，才是我孙子呢，要不然，难道随便哪个孩子朕都喜欢的啊！这么大人了，竟是还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吃醋，实在是不像话！

    父子两个平常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个都挺矜持的，结果如今通过信件交流，反而肉麻兮兮起来。当然，这也是徒景年没有触碰到承庆帝那根敏感的神经，他如今除了干自己的事情之外，就是一力孝顺，差点就没彩衣娱亲了，反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罢了，不过，对此心里也很是憋屈。徒景年可没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之类的想法，论起实际年龄，徒景年比承庆帝还大呢，如今不管是为了什么缘故，都得一力隐忍，自个空有一番雄心壮志，却只能隐忍不发，饶是徒景年还有不浅的养气功夫，这会儿也是憋屈急了。

    徒景年并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承庆帝的明智上，哪怕承庆帝看起来是挺明智的，但实际上，历来这些明君到了后期，干起混账事情来，不比昏君差多少，甚至还犹有过之！承庆帝原本对徒景年的关心爱护也不是假的，徒景年自然不可能如李世民一般，弄出又一次的玄武门之变来。可是，这日复一日的忍耐，让徒景年真的比较难熬，无奈之下，徒景年也只好将更多的心思放在研究各种工具上了。原本打算在自己登基之后再搞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

    比如说蒸汽机，徒景年前些年在琼州那边搞了不少地，琼州也就是后世的海南，在这个年代，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即便不是孤悬海外，也差不了太多，上头住着的多半还是土著，虽说不少变相流放过去的官员实施了一定程度上的教化，但是效果也就是那样了。徒景年前些年命人在那边买下了大片的山林土地，直接搞了个大型的橡胶种植园，专门种植橡胶，先是将御辇的车轮换成了橡胶，配合弹簧，有效降低了车辆的颠簸程度，然后，橡胶轮胎自然流行了开来，这年头还不好搞充气式的轮胎，徒景年弄的就是半实心的，用起来也很是不错。

    有了橡胶，就有了密封圈，加上在这年头还非常廉价的煤炭，比较原始的蒸汽机就搞出来了，徒景年并不能避免什么污染，但是好在这年头污染物比较少，还是可以控制在一定程度上的，他直接就用蒸汽机作为动力，在江南搞出了一个比较大型的缫丝厂还有纺织厂，如今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大生产，因为是一开始动作，所以生产出来的丝绸质量只能说是中等或者是中等偏上，不过，这足够糊弄海外那些拿着这边最劣质的丝绸就能当传家宝的土鳖了。

    徒景年琢磨着如何提升蒸汽机的动力，好弄出火车来，有了这个，无论是对于货物的运输还是对于兵力的运输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这可省去了许多人力物力，尤其在行军的时候，通过铁路运输可以减少士兵在行军过程中的损耗，而且，还能快速将朝廷的影响力向四周辐射，有了铁路，再有无线电，就可以避免出现唐朝那时候，领土过大，却缺乏有效的控制力，不得不设置节度使，最终生出藩镇之乱的情况。到了那时候，完全可以将军队改制成大军区制，令诸多将领轮值，再配合虎符调兵，自然也减少了兵变的风险。

    这些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搞定的，倒是下面的人制作出了蒸汽动力的海船，虽说还不能完全摆脱风帆，但是，这也已经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水手的工作量，徒景年已经下令回头就将蒸汽动力的海船下水试航，为下一步的改进提供一定的依据。

    徒景年搞出来的这些东西承庆帝并不感兴趣，中原的皇帝天生对海洋兴趣不大，哪怕朝廷有海军，但是，一直也没打过像样的海战，说白了海军充当的就是打击海盗还有收取关税的角色，根本没有多少进取之心。

    可徒景年不一样，大航海差不多已经开始了很长时间了，谁要是落后了一步，将来就得费更大的力气才能取得足够的利益，与其让那些很早之前就朝贡中原的各个藩国变成欧洲人的殖民地，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成为大晋的后花园呢？

    徒景年想得非常美妙，问题是现在掌权的不是自己，再多的想法也是徒劳，只得努力哄好承庆帝才行。

    而很显然，承庆帝的一些做法让许多人生出了不切实际的期望，徒景年当年跟着承庆帝去江南的时候还很小，何况，现在江南的官员都已经换了一轮了！这次承庆帝带着徒景睿跟徒景逸下了江南，徒景逸暂且不说，江南如今起码有三成的官员跟甄家有关系，这些人自然会对徒景睿奉承不已，没多久，徒景年就得到了江南那边的兄弟，徒景睿认识了诸多官员家的公子，并且在江南也有了一些聪明睿智之类的好名声。徒景逸那边却有承庆帝为这个嫡子做脸，时常将徒景逸带在身边，虽说没有恢复徒景逸身上的爵位，但是却也为徒景逸做了足够的打算，让他认识了不少江南的名流显贵。当然，比起徒景睿的势头来，又差了许多。

    如此一来，哪怕承庆帝现在还没有易储之心，一些有心人也想要钻营一番，挑拨着承庆帝生出易储之念来。

    江南这边的许多官员也是没有办法，承庆帝还在，他看重甄家，这些甄家的狗腿子才能在江南呼风唤雨，获取极大的利益，若是承庆帝不在了，徒景年对这些人可没什么交情，甚至没什么好感，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自然得极力支持徒景睿。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如此，当利益大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那么，哪怕是夷族的风险也不能阻止他们。

    尤其承庆帝老了，看他的举动，聪明人都能够注意到，承庆帝已经害怕衰老，对正年轻的太子生出了防范之心，如此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甄家人在歪门邪道上很有天赋，看承庆帝害怕老去，回头直接给承庆帝引见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据说已经活了一百八十多岁，虽说满头银发，但是却面色红润，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而且还颇有些神通。

    承庆帝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相信那个道士，但是，在那个道士表现出了如虚空取物，刹那花开之类的神通之后，不信也得信了，因此，对那道士所说的长生之法颇为向往，那道士又引荐了自个的一些师兄弟，直接被承庆帝封了道录司的官职，专门给承庆帝炼制金丹，好让他延年益寿。而作为引见神仙的功臣，甄家更受/宠/幸，又得了承庆帝的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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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补缺章）

﻿    徒景年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见鬼，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想着长生不死，结果谁真的千秋万岁了！金丹，金丹这玩意纯粹是让你死得更快的！

    至于那些道士到底有没有神通，徒景年对此却是嗤之以鼻，真要是有神通的道士，就不该跟皇权扯上关系！徒景年虽说对历史了解得不是很多，却也知道，宗教这玩意，一旦跟皇权扯上了关系，那就是祸国殃民！

    甄家引见这么个所谓的高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徒景年也搞不清楚，万一像嘉靖皇帝时候/宠/幸的几个道士一样，专门捣鬼，离间父子之情，说什么两龙不相见之类的鬼话，那麻烦就大了！徒景年又不能直接冲上去，将那几个得道高人给宰掉，这不是告诉承庆帝，自己不想让他长生不老吗？而且，谁知道他们给承庆帝服用的丹药是什么名堂，徒景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觉得那是丹砂水银什么的炼制出来的，就算是，也有麻烦。你要是拿着什么小白鼠喂了，人家来一句，这玩意一次用量不能太大，需要慢慢炼化，那些什么鸡啊鸭的没有灵智，不懂炼化之法，自然承受不住这等药力！到时候自己还得在承庆帝那里吃挂落！

    想到这里，徒景年一阵头疼！偏生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心里狠狠地将甄家记了一笔，等到自己上位了，甄家那一伙人，一个都甭想逃，他非得好好处置了他们不可！

    然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承庆帝服用丹药，哪怕这个世界的确有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呢，但是，徒景年依旧是不相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的，有那种药，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还献给皇帝，这不是找抽嘛！皇帝做的时间长了，都会变得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一个长老不老的皇帝，那简直是噩梦！

    徒景年再怎么抓狂，也不能阻止承庆帝服用丹药的脚步，那些丹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承庆帝服用之后，果然精神振奋，精力过人，平常也不头昏眼花、感觉倦怠无力了，那叫一个龙精虎猛，自然对那些道士更加信任有加，常有赏赐，差点就没封他们做天师国师了。

    徒景年心中烦躁，表面上却不能叫人看出来，依旧每日里跟承庆帝通信，说些家长里短，还有阿明的情况，甚至用炭笔画了几幅阿明的小像给承庆帝送了过去，对于承庆帝服用丹药的事情，还是表示了一定的担忧，承庆帝果然因此表现得比较不高兴，还有些不耐地说自己已经亲身体会过，绝对是仙丹，对身体有益，还兴致勃勃地说道，回头叫几位仙师给徒景年也炼制一些，徒景年差点没傻了，妹的，这些人不会在里面加□□害死自己吧！但是在信件里面还是违心地表示了期待之意，回头却立马找了人，学了点障眼法，哪怕不是□□是糖丸呢，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还是不要入口来得好！

    何瑜虽说不是跟徒景年朝夕相处，但是，徒景年一向给太子妃面子，一个月起码有半个月是跟太子妃在一块儿的，何况中间还有个阿明，因此，何瑜自然看出来，徒景年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感到烦心，一天将阿明哄睡着了，便问道：“殿下最近似乎有些心浮气躁，不知有何烦心的事情？”

    徒景年虽说暂时也没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意识，但是这事真的不好开口，尤其，哪怕徒景年觉得自个东宫伺候的下人还是很靠得住的，但是，他怎么能随便跟自己的妻子说，我老爹现在在痴迷长生不老，/宠/幸一帮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道士，说不得在他们的挑拨下就要给我小鞋穿！这种事情，说出来叫人知道了，没准就要安一个怨望的帽子，然后还得被承庆帝怀疑你是不是不想让你老爹活得长了。

    因此，徒景年只是道：“不过是父皇一直在外未归，心里有些惦记而已！”

    想了想，徒景年还是轻声道：“父皇这次在外面被人引见了几个不知道根底的道士，被父皇尊为仙师，估计这次要带进宫里来，哪怕是出家人，毕竟还是外男，回头好生管着宫里的人，莫要被他们冲撞了！”

    何瑜吃惊地捂住了嘴，她再没有政治敏感度，也知道皇帝/宠/幸道士方士是个什么意思，她哪怕没怎么读过什么史书，却也知道汉武帝那会儿，那些所谓的神仙方士搞出来的事情何等荒唐，以前还当这事是笑话，结果这笑话快要落到自个头上来了。她正想要说什么，却见徒景年微微摇了摇头，当下闭口不言。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承庆帝的威望，让他即便/宠/幸方士，也没几个人敢进谏的，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那几个很有神仙范的道士从江南带回来了，并在宫中专门开辟了一处宫室，命名为益寿宫，供那些道士炼丹养气之用。

    徒景年也见到了那几个道士，的确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一个个穿着一身华贵的道袍，拿着白玉或者是青玉炳的拂尘，头上戴着同样是玉质的道冠，留着长须，面色红润，相貌清奇，卖相绝对是一等一的。这让徒景年心里更没底了，这样的人，别说还使得出一些不知道真假的神通，便是没有神通，穿着一身道袍出去，大家也相信他们是活神仙啊！

    承庆帝笑吟吟地说道：“来，阿鲤，见过这几位仙师！”

    徒景年心中郁闷，不过还是行了一礼：“原来几位仙师当面，孤在这里有礼了！”

    那几个道士却是理所当然地受了徒景年一礼，让心气早就养出来，本就心中不爽的徒景年更加不爽了，不过脸上神情却是丝毫不变，凡是笑吟吟道：“父皇这些日子一来，看着精神健旺不少，看样子却是几位仙师之功了？”

    一个穿着一身紫袍的道士含笑道：“那也是圣上鸿福齐天，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而已！”

    承庆帝听得很是高兴，然后一摆手，笑道：“曹安平，把仙师之前专门给太子炼制的仙丹拿来，让太子也感受一下仙丹之效！”

    曹安平笑嘻嘻地端着一个玉盘过来了，上面赫然放着一个羊脂白玉的药瓶，还有一只玉碗，里面盛着清水，曹安平从玉瓶里头倒出一粒正红色近乎闪动着金光，有小拇指大的丹药出来，徒景年心里立刻打了个突，这玩意，吃上几粒下去，妥妥的重金属中毒啊！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接了那粒丹药，正想要用之前学的那障眼法将丹药假装吃下去，一边曹安平轻声提醒道：“殿下，这仙丹不能直接吞，得用无根水送服！”说着，又将那玉碗双手奉上。

    徒景年只得作势喝了一口清水，然后飞快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实际上那粒丹药已经掉入了袖中的暗袋里。

    承庆帝问道：“这仙丹如何？”

    徒景年苦着脸道：“父皇有什么好事都惦记着儿子，儿子自然是不甚感激，只是这仙丹，儿子一下子就咽下去了，委实没尝出来是个什么味道啊！要不，父皇再赏儿子几粒，儿子这回嚼碎了看看？”

    承庆帝抚掌大笑：“你这小子，惯会哄你父皇我高兴呢！这丹药药性内敛，哪来什么味道，你当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呐！哦，是了，倒是朕心急了，这仙丹还得回去好生炼化几日，方能吸取其中精华呢，一回吃上几粒，反倒是虚不受补了！”

    徒景年心里一沉，这些道士果然早就做了各方面的准备，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拆穿他们了，不过脸上却笑道：“那还请父皇先传了儿子炼化之法，不能叫儿子将那粒仙丹的药力给白费了啊！”

    承庆帝自然答应了下来，很是热心地教了徒景年一些呼吸吐纳冥想的法门，徒景年琢磨了一下，笑道：“那儿子就不打扰父皇修炼了，这就告退回去试试看！”

    承庆帝不由笑起来：“嗯，这金丹三日一粒，回头朕让曹安平给你送半个月的量去，叫你可以慢慢炼化！”

    徒景年听这话有些奇怪：“父皇这话说的，儿子天天见父皇的面的，回头到了时间，在父皇这边吃了，与父皇一起便是了，何必要劳动曹总管多跑一回呢？”

    一边另一个道士却是说道：“太子殿下，此举不妥！圣上如今服用的这味丹药名唤‘纯阳丹’，服用炼化期间，最好身边要是童子侍奉，以免乱了纯阳之气，殿下如今已经不是童子之身，却是不能与陛下一起炼化药力的！”

    徒景年心中已经是生出了杀意，不过面上却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却是孤差点行差一步了！”

    徒景年在那里琢磨着如何阴死这帮混账道士，不过还是跟承庆帝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回了东宫自己的书房。徒景年没有摔东西发泄的习惯，干脆就挥退了众人，扯了张纸，自己研磨，开始写字，不知道写了多久，只觉心中郁气差不多消散了，看看自己写的那些字，锋芒不露，不免皱眉，便命全福进来：“这些字写差了，拿了火盆来，烧掉吧！”

    全福连忙拿了火盆过来，一眼不错地盯着火盆，一张一张地将那几张字给烧成了灰烬，然后将灰烬也捣碎了，这才亲自抱了火盆出去，将灰烬处理干净了。

    而徒景年却是躺到了书房后面的床上，放下帐幔，然后取出了暗袋里那粒所谓的仙丹，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自从承庆帝从江南带了几个道士回来之后，他就明显开始怠政了，什么事情都是交给内阁和东宫管着，问题是，这也是烫手山芋，徒景年只好不辞辛苦，每天两头跑，询问承庆帝的意见，结果服用金丹的恶果出来了，承庆帝显然变得暴躁易怒起来，甚至直接呵斥徒景年，什么都不敢做主，要他这个储君做什么！

    徒景年快气疯了，何瑜建议徒景年将阿明送到承庆帝那边，好缓和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徒景年哪里肯，万一承庆帝觉得自己成仙还不够，还得度一度孙子，将那种狗屁仙丹给阿明吃，这孩子现在还小，代谢能力可不如大人，到时候吃出毛病来怎么办？当然，对着何瑜自然不能这么说，只是道，承庆帝近来性格大变，易燥易怒，身边伺候的人都动辄得咎，阿明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万一哭闹起来惹恼了承庆帝，岂不是连他也要遭到承庆帝的厌恶。

    何瑜听得心中惶惑，暗骂那些道士离间天家父子，不做人事，日后定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但是却也徒呼奈何，徒景年却是狠了狠心，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咬了咬牙，先是做了一番准备工作，然后决定先病一场再说。

    徒景年这些年身体保养得很好，坚持锻炼身体，饮食也非常规律，这回想要将自己折腾病了，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徒景年为此很是折腾了一番，喝凉茶，洗澡又是一直等到水凉了再洗凉水澡，甚至还偷偷弄硝石制了一盆冰，又故意穿着中衣，开着窗户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已经头疼发烧，起不来了！

    全福头一个发现了徒景年的不对劲，他每天都是早早就伺候着徒景年起床的，徒景年生活习惯很好，生物钟非常准时，到了点自然就会醒，哪知道全福在往常的点在外面候了一会儿，还轻声唤了徒景年几声，结果就听到徒景年沉闷嘶哑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顾不上旁的了，赶紧走到床头，拉开帐子，一瞧，徒景年烧得满脸通红，立刻惊叫起来：“殿下病了，快传太医！”

    一向身体健康得简直像是无坚不摧的太子居然叫了太医，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太医院的左右院正亲自跑了过来给徒景年把脉，之前就得了消息赶过来的何瑜有些不耐烦地听着院正还在那里掉书袋，没好气道：“太子殿下身体究竟如何，说清楚了！”

    两人也不敢再引经据典了，连忙回话道：“殿下只是风邪入体，并不严重，吃几服药就好了！”

    很显然，有意折腾自己的徒景年没那么快好，强撑着喝了一碗药之后，反而上吐下泻起来，太医还没走，只好再次诊脉，发觉之前诊断不够充分，太子肠胃也有些失调，赶紧调整方子。

    徒景年病了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承庆帝那里，倒是有人想要拦着，说是不能搅和了圣上的清修，但是这种事情，谁敢隐瞒，曹安平对那些平常几乎要卑躬屈膝的仙师直接发了火，然后冲进去禀报了承庆帝。

    果然，承庆帝顾不上调息炼化药力了，立马停了下来，紧张地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曹安平苦着脸说道：“殿下晚上不慎着凉，风邪入体，太医已经命人煎了药，只是殿下肠胃不服，吃了药又吐了出来，这会儿烧得快有些糊涂了！”

    承庆帝立马坐不住了，直接挥手道：“备辇，朕要去东宫！”几个之前差点被曹安平指着鼻子骂的道士不由瞠目结舌，他们根本就小视了承庆帝跟太子之间的感情，如今操之过急了！

    到了东宫，承庆帝见何瑜跟阿明都在，先是欣慰了一番，又是板起了脸：“怎么把阿明也抱过来了，阿明还小，可不能过了病气！”

    承庆帝进门没准宫人通报，何瑜压根不知道，听到声音才知道承庆帝来了，赶紧屈膝行礼：“儿媳见过父皇，父皇万安！”然后又解释道：“本来没带阿明过来，只是这孩子倔，不带他来就哭，儿媳无法，便想着让他见一见太子，然后再送他回去！”

    而阿明也见到了承庆帝，因为天气有些冷了，穿得像个球一样的他同样跟球一样滚到了承庆帝面前，欢快道：“祖父，阿明好想你！”

    承庆帝神色缓和下来，弯腰抱起了阿明，和颜悦色道：“阿明是来看你爹爹的吗？”

    阿明点了点头，然后失落道：“爹爹一直在睡觉，不理阿明了！”

    承庆帝温言道：“爹爹最近累了，要多休息一会儿，阿明先去玩，不要打扰爹爹休息好不好？”

    “那好吧！”阿明怏怏地答应了下来，一边的何瑜和乳母都松了口气，何瑜让乳母带着阿明先离开了。

    承庆帝看着正躺在床上昏睡的徒景年，惊讶的发现，儿子似乎消瘦了不少，神情也比较憔悴，加上发烧的关系，嘴唇都有些干裂，看着更加让承庆帝心惊了。承庆帝摸了一下徒景年的额头，烧得有些烫手，一边全福又端了已经煎好的药过来，徒景年这会儿正在昏睡，一时也不能叫醒，全福正不知如何是好，承庆帝却接了药碗过去，亲口尝了尝，何瑜正想阻止，承庆帝却摇了摇头。徒景年小时候种痘，也发过烧，不肯吃药，就是承庆帝亲自给他灌，这会儿动作熟极而流。先是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撬开了徒景年的牙齿，然后用银壶将稍微凉了下来的药慢慢灌了下去，徒景年虽说下意识地吞咽，但是还是有不少从唇角流了出来，全福赶紧上前想要擦拭，却见承庆帝直接用衣袖叫流出来的药给擦干净了。

    “太医，太子的病症到底怎么回事？”灌完了药，承庆帝再次沉下脸来，问道。

    左右院正赶紧跪伏在地，然后仔细将徒景年的病情用非常通俗的话说了一遍，总之就是连日忧劳，郁结于心，又风邪入体，如此加起来，病势才如此汹汹。

    “连日忧劳，郁结于心？”承庆帝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然后问何瑜道，“太子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何瑜也是忧心忡忡，道：“殿下近日一直歇在书房，不过每日里，都要子时才休息，儿媳问了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却道殿下似乎有些心事，却不肯跟人说！”

    承庆帝恨不得将徒景年身边伺候的人都叫过来审问，结果徒景年这会儿轻哼了一声，醒过来了。

    承庆帝见了，不由惊喜不已，连忙凑了过去，徒景年见了，想要强撑着爬起来行礼，却被承庆帝按了下去：“可算是醒了，乱折腾什么呢，病了就好好休息！”

    徒景年脸上露出虚弱的笑意：“儿子不孝，劳父皇担心了！”

    承庆帝皱眉道：“确实是不孝，有什么事不能跟父皇说，竟是落到郁结于心的地步？”

    徒景年温言一愣，虽说烧得厉害，但是他人也没糊涂，不由咬了咬牙，竟是哭了出来。

    承庆帝大惊，就听徒景年哭道：“父皇，儿臣，儿臣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从头开始说！”承庆帝也是有些心慌，咬牙道。

    徒景年躺在床上，先是让何瑜退下了，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道：“父皇能够延年益寿，儿子自然是高兴的，甚至私心里面想着，自己也能陪着父皇一起长生不老，好一辈子孝顺父皇！结果却见父皇这些日子以来，性格大变，不理朝事，日益暴躁，心中不免有些疑虑，可是儿臣同时服用丹药，却只觉有些内燥，自然不敢随意怀疑丹药有问题！那日，父皇训斥儿臣优柔寡断，儿臣惭愧之下，便去后花园散心，孰料一直带在身边的药瓶掉落在地，直接摔碎了，里面丹药洒了一地，后花园里本来养了一些珍禽，平常儿臣也常与阿明一起逗弄喂食，因此，丹药洒落之后，便有一只本就在附近的孔雀过来啄食，儿臣也没来得及阻拦，就被那孔雀将丹药啄食殆尽，结果，没多久，那孔雀竟是死了！儿臣心中大恐，只怕有人在丹药中下毒，想要谋害父皇，连忙想要去阻止父皇继续服用，结果却被那几个道士拦住，不许儿臣入内，儿臣只怕父皇为人劫持，不敢贸然进去，只得回来想法子，想要知道父皇那边究竟如何了，哪知道，儿子身体这么不争气，竟是病了，不过见父皇无碍，儿子也就放心了！”

    承庆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忽然命正好在这里的左右院正给自己请脉。其实按理说，皇帝是三天一次固定平安脉的，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承庆帝自觉精神健旺，加上又沉迷养气服丹，直接将平安脉给取消了，这回听徒景年说起，自然心中有了疑虑，干脆先请个脉再说。

    历来服用丹药的人很多，太医院这边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会儿左右院正分别把了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圣上可否将那丹药给微臣一观！”

    承庆帝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先说朕的卖相如何，一个一个说？”

    左院正只得先开了口，说了一堆术语之后才道：“圣上服用丹药日久，丹毒入体，已经沉积，圣人如今暴躁易怒，乃是肝火上升，阴阳失调之象！圣上近来是否常常汗出如浆，燥热不已，穿着单衣都不觉寒冷？”

    承庆帝点了点头，那几个道士说这是修炼有了小成的迹象，日后可以寒暑不侵。他下意识已经相信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说仙师了，只说道士。

    左院正壮着胆子说道：“这便是丹毒入体的症状，世间丹药大致分为两种，一种便是医家以各类药材炼制的药丸，另一种便是道家的金丹，这却是用铅砂、硫磺、水银等炼制而成，微臣曾经看过唐朝留下来的脉案，当年唐太宗，高宗，武宗都大量服用过这类丹药，只是后来……”他也不敢多说了。

    承庆帝脸色阴沉无比：“那为何太子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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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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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院正有些紧张地在一边说道：“微臣大概知道一二,太子殿下的脉案之前微臣也看过，十日一次,这些日子以来，却是不曾错过。殿下服用丹药应该并不频繁,而且，太子殿下每日早晚都会饮用牛乳羊乳,大概因为身体燥热的缘故,又经常食用绿豆汤等，应该还有一些清热解毒的膳食,这就得问一下最近东宫的食单了！”

    见承庆帝看向了自己,徒景年愣了愣：“儿臣也记不太清，不过儿臣的膳食都是全福伺候的！”

    全福一听,赶紧将之前一段时间，徒景年吃过的一些东西说了出来，又叫下面的小太监将食单拿了过来，交给承庆帝看，主要是一些豆制品还有蔬菜水果，肉食也有，却并不是很多。

    左院正点了点头：“那便没错了，太子殿下素来饮食清淡，喜好蔬果，这些都有益于排除丹毒，加上殿下吃得也少，因此，便无什么大碍了！不过殿下这次病势如此沉重，也与之前服用丹药，阴阳失调少不了干系！”承庆帝点了点头，徒景年自幼便是如此，不像别的孩子一般，喜欢吃肉，一般就是喜欢吃各种新鲜的果蔬，后来还折腾出来果酱馅的月饼出来，东宫的食单一直也是素多荤少。

    徒景年这次布局，却是摸清了这些太医的性子，多半是一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事都想要推卸责任的货色，只要他表明自己服用过丹药，哪怕他们把脉根本没把出来，也会将事情往上头靠！因此，不用他暗示，他们自然能把漏洞堵上了！

    承庆帝的脸色已经发黑了，他咬牙切齿道：“那只孔雀呢？”

    徒景年连忙叫人将那只被灌了大量丹药毒死的孔雀弄了过来，那只孔雀这会儿半点没有原本的神气，腹部鼓胀，身体坚硬如铁，两个院正立马表示，这确实是丹毒致死的迹象。

    承庆帝简直气得要死，当下命令道：“曹安平，给朕围了益寿宫，将那几个道士给朕抓起来，好好审问，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指使，想要毒害朕和太子？”

    曹安平心里松了口气，他虽说不知道太子居然这次这么顺利就将那几个道士坑死了，但是刚才自个才为了太子的事情将那几个道士得罪了，本来还想着圣上念着这几个人的用处，估计自己未必讨得了什么好，哪知道峰回路转，那几个道士算是彻底栽了！心中一时大爽，曹安平是什么人啊，大内总管，便是内阁的阁老，遇到曹安平哪怕心里面再瞧不起他，面上也得客客气气的。可这几个野道是哪儿冒出来的杂碎，居然仗着圣上的/宠/幸，也拿自个当奴婢使唤了，他们配吗？

    这听到承庆帝的命令，立马领命，又想着那几个道士还有点神通，也不知道会不会飞天遁地之术，曹安平干脆叫了大内侍卫，将益寿宫团团围住，还从庆丰司那边弄了一大堆什么公鸡血黑狗血过来，准备一旦这些道士施法，就把公鸡血黑狗血泼过去！曹安平也是个聪明人，先是借口承庆帝宣召他们给太子看病，把他们哄出了益寿宫，他们才出来几步，迎头就是一大盆狗血，后面益寿宫的大门立刻关了起来。再看看一众虎视眈眈的大内侍卫，那几个道士原本神气得跟什么一样，见状立刻慌了，开始还色厉内荏地斥责曹安平，结果哪知道一个个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太监就将他们制住了，曹安平一巴掌扇了过去，冷笑道：“原来神仙就是你们这样的货色，这般无用，咱家算是见识到了！嘿嘿，敢让咱家伺候你们这些贱种，也不怕折寿！带下去，好生审问！”

    忽然曹安平脸上又露出了奸诈之意，居然笑吟吟道：“这几位仙长都是有道之士，说不得就有什么飞天遁地的神通呢，咱家也看过一些戏文，回头穿了他们的琵琶骨，免得他们有什么妖术跑了，到时候不好跟圣上交代！”这就算是公报私仇了，下面的人乐得给曹安平这个面子，当下将这几个道士给押送到了慎刑司的地牢里面，然后用铁钩穿了琵琶骨，几个养尊处优的道士不由哀嚎起来。

    承庆帝在那里为了这事恼怒不已，又找了好几个太医过来会诊，好给他开出方子来，祛除丹毒，除了太医，在场的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承庆帝潜意识里已经将徒景年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毕竟，徒景年也是吃过不少丹药的，但是对外，却没这么温情了，直接下了封口令，之前那求仙问道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了皇帝被妖道蒙骗的黑历史，哪里能随随便便让人知道了，沦为口中的谈资。

    等到一切都妥当了，承庆帝看着疲倦不已，还烧得满脸通红的徒景年，心中感念，还是太子好啊，听说有了问题，什么都不顾，就先想到自己了，虽说不像平时的时候那般淡定面面俱到，但那也是关心则乱，徒景年要真是办得完美无比，承庆帝才觉得徒景年大概是有意为之，故意构陷呢！

    “好了，阿鲤，你先好好养病吧！”承庆帝慈爱道，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杀机，“至于那些妖道，朕自会好好炮制！”

    “父皇还是先养好身体为要！”徒景年关切道，“听太医的说法，父皇体内丹毒沉积，还是要好生调养一番才行！”

    承庆帝点了点头，说道：“朕会的，你先好好休息吧，朕先回宫了！”

    “父皇慢走！”徒景年这次是真的折腾狠了，这会儿累得厉害，承庆帝才走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不说承庆帝对那几个道士如何恨之入骨，晚上宁愿不睡觉了，也要亲自跑到慎刑司看那些太监行刑，瞧见那些原本仙风道骨的道士，被穿了琵琶骨，不过挨了几鞭子，就涕泗横流的软骨头模样，顿时一阵恶心，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人会是神仙，当下命人好好炮制他们，到时候只要将口供拿给他就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承庆帝就开始修生养性了。说实话，那些丹药对承庆帝的身体造成的影响已经是不可磨灭的了，承庆帝那段时间里面精力旺盛，很多时候，一晚上要两三个妃嫔伺候，现在很明显伤了肾水，不得不好生保养，然后硬着头皮每天喝很多牛乳豆浆，吃各种豆制品和果蔬排除体内的丹毒，承庆帝对此本来就不喜欢，但是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遭遇了这些之后，承庆帝更恨那些道士和幕后之人了。

    三木之下，要什么口供没有，何况那些道士也没想到自个的骗术被拆穿之后，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因此，没多久，就把什么都招了。

    这些道士的确是师兄弟，但是却是没有度牒的野道。他们的师傅也是如此，而且还是个拐子，专门挑了相貌清秀，看着机灵的男童，或拐或骗，充作弟子或者说是仆役，从小教他们一些招摇撞骗的本事，其实就是给人看相看风水，又学了一些障眼法，卖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仙药混饭吃。后来他们师父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一个回乡的武官，直接被人打死扔到了乱葬岗，他们也没处可去，干脆跟他们师父一样，打着治病救人，风水看相的幌子，糊弄百姓还有一些地主富户，日子过得还算不赖，后来更是得了一卷前朝流传下来的丹书，鼓捣了一番，学会了一些炼丹的本事，然后就不满足于只骗那些无知百姓了，将目光投到了那些豪商大户上。

    他们也算是有本事，靠着一手障眼法装神弄鬼，搞些什么斩妖除魔的手段，糊弄了不少人，竟真有不少人将他们尊为座上宾，在他们搞了点手段，将织造府一个官员家中突发疾病的老太太救活之后，他们的名头算是传到了甄家那里。

    甄家人也没太多见识，被他们似是而非地忽悠了一番，确实真当他们是活神仙了，为了在承庆帝那里表功，这才将他们引见给了承庆帝。

    承庆帝对此长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甄家只能说是自个也被骗了，要不然自个养的狗反咬自己一口，那确实够呛！不过，承庆帝对甄家也是不如从前了，要不是甄家在那边信誓旦旦，自个能觉得这些装神弄鬼的野道是神仙，还受了他们的蒙骗，还伤了龙体吗？可见甄家忠心是有的，但是能力太差，实在不堪大用！

    徒景年那场病来来去去病了足有小十天，才算是好了起来，不过人也憔悴了不少，叫承庆帝看得心疼不已，各种珍稀的药材补品流水一般送往东宫，哪怕不会吃，也是他的一份心意，叫后//宫诸人嫉妒不已。毕竟，在之前的时候，承庆帝可是狠狠责骂了徒景年好多次，哪知道，一转眼，一帮原本趾高气扬的道士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承庆帝简直是要将这些日子缺失的关爱全部加倍补上一样，对东宫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关爱不已。

    徒景年看着那份口供，也是吃了一惊，那些道士并不是死士，谁也不会相信，他们能扛得住慎刑司的那些酷刑，因此，口供的真实度还是可以相信的，不过，这般阴差阳错，似乎全是巧合，却是徒景年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不过见承庆帝的模样，看他对这份口供还是很满意的，徒景年也不再多说，不管怎么样，徒景年却发誓，等自个上位之后，甄家却是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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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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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这一病,承庆帝似乎发觉自个儿子还是挺脆弱，挺需要自己这个父亲关心的,当然了,除了关心徒景年，承庆帝也没忘了其他几个儿子,徒景平成婚了，因为已经满了十五岁,承庆帝大手一挥,封徒景平做了显郡王,赏赐了王府,又给了一大笔的安家费用。

    徒景平被接二连三的馅饼砸得快要晕头转向,然后又接到了一个旨意,让他上朝听政，一向小心谨慎的徒景平差点没下得小心肝乱哆嗦，他一向表现得非常平庸，本来以为可以小心谨慎地跟自个的几个王叔一样，将来封了王，过点花天酒地的生活，就算荒唐一点也无所谓，结果承庆帝这么一手下来，徒景平顿时心慌了。

    徒景平虽说没有得到实职，承庆帝也就是让他在朝中听政，然后又许了他内阁行走的位置，可以说，他如今哪怕是刚刚入朝，也算是有了实权了，这完全是承庆帝打算培养他这个儿子的意思啊！

    但问题是，大晋不比别的朝代，皇子自然是可以入朝参政的，可是，宗室却是没有实权的，除了宗人府那边还能管事，别的地方，你就什么也别想插手了。

    徒景平别的没有，却是极有自知之明，他虽说未必看得出来承庆帝的心思，却也明白，自己根本没什么本钱跟徒景年争，徒景年是元后嫡子，他生母却出身卑微，养母这么多年了，也不得晋位，而且养母的家族也式微，养母多年无/宠/，不过是依附着淑妃贤妃才得以清净度日，承庆帝给甄家升官升得很爽快，对养母的娘家却是几乎从无恩赏，自然根本不可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再说，徒景年做了这么多年太子，不谈那些原本做过他太傅太师的人，仅仅是詹事府出去的人，位置最高的都坐到二品三品了，可是徒景平呢，身边那几个伴读还是从生母养母娘家出来的，年纪也不大，至今连个举人都没有，如今不过是看在他的份上，得了个监生的名额，将来可以直接参加乡试便是了。

    徒景平这会儿也已经成婚，好在郡王妃韩氏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她本就是云贵之地出身，能够离开那里，嫁到中原腹地还做了王妃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因此，韩氏自然是安分守己地待在王府里面，安心享受着皇家的富贵，见徒景平烦闷的模样，直接就道：“王爷既然没有九五之思，太子殿下又是宽厚之人，王爷不妨跟妾身一般，尽情享受富贵便是了，圣上不过是叫王爷听政，王爷听听也就是了，至于别的，自然有诸位老大人操心呢！”

    徒景平自然是恍然大悟，他这辈子就没得到过承庆帝的什么父爱看重之类的，也不会相信承庆帝让他入朝，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他压根不需要做什么贤王，做个闲王已经足够了，难不成承庆帝还能责怪他太过无用不成。

    因此，徒景平入朝之后，算是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问起他的意见，他就跟墙头草一样，哪边风头大，就倒向哪边，反正就是唯唯诺诺，只知道附和别人的意见，闻到他的想法，立马一副儿臣愚钝的模样，承庆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到了后来，徒景平连上朝都不积极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找着乱七八糟的理由叫自个的长史给自己请假，反正他也没有正式的职司，而且他一个皇子郡王，又正规请假了，哪怕理由有的地方显得荒唐，比如说，自个养的马要生产了，这跟他一个郡王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叫人按照一般迟到旷工的规矩，押了一个皇子去打板子吧！

    徒景平一番作态，大家都明白了，这位压根没有上进之心，不过是混混日子罢了。徒景年虽说不觉得徒景平会给他造成什么麻烦，不过他这般识相，徒景年自然也多有表示，比如说，稍微提携一下徒景平生母养母娘家的人什么的，又嘱咐了内务府，免得他们捧高踩低，糊弄没什么实权的显郡王府。

    承庆帝又不止一个儿子，徒景睿、徒景清、徒景逸也都长大了，虽说还不到十五，但是十二三岁的人，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大人了，因此，这三位没多久就被纷纷塞到六部学习去了。

    很显然，除了不怎么多嘴，暂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进了礼部之后就摆出一副纯学习，不管事模样的徒景清，徒景睿和徒景逸简直颇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一个个满怀雄心壮志，分别进了刑部和户部，准备大干一场了。

    徒景年实在是懒得理会他们，说实话，在他看来，这几个弟弟实在是太生嫩了。没错，徒景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党营私的想法，在朝堂上，也不会刻意针对谁，问题是，他参政这么多年，多次监国，各个部门几乎都有詹事府出去的人，不用他结党，朝堂上已经有不少是明显打着□□标签的人了，更何况，他占了名正言顺的优势，就算是那些算不上□□的人，一般也是中立倾向于东宫的。

    徒景年做了这么多年太子，又有承庆帝几乎是手把手教导，为人处世的态度，做事的手腕才算是日渐成熟了。而徒景睿，虽说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态度，但是，做得也太刻意了。而徒景逸呢，自诩天之骄子，又太过傲慢，最重要的是，他们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谁也没教过他们应该怎么做事啊！

    何况，六部那些官员哪个是省油的灯，哪怕其中有投靠了他们的人，但是，却也不可能真的将自个做官的把戏叫人给看透了，那纯粹是祸害自个呢！因此，虽说平时殷勤无比，但到了实质问题上，一个个虽说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却也总能把他们忽悠得云里雾里的。

    因此，两人到了刑部户部之后没多久，就被各种卷宗给淹没了，刑部的是诸多陈年的案卷，户部的是各地乱七八糟的账册，只叫他们看得头昏眼花，哪里知道里头的玄机，自然更加没有时间去拉拢官员，培养心腹了！尤其他们如今还没开府，每天在宫门下钥之前就得赶回宫中，若是想要在宫外落脚的话，还得得到承庆帝的同意才行，因此，哪怕是想要招收几个幕僚，也是暂时做不到的。

    问题是，承庆帝怎么可能让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住在宫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说不得就有什么不轨之徒盯上他们了，虽说未必有人敢对他们不利，但是，要是引诱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学坏，还是很容易的。

    因此，他们进了各部快半年，还没什么进展，偏偏他们一心要做出一点成绩来，好给承庆帝展示一下自个的能耐，自然不能跟徒景平、徒景清一样，随便糊弄过去。

    承庆帝自然知道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成果，不免有些失望，徒景年当年是两世为人，哪怕藏拙，但是当年也是一点就通，甚至是举一反三，做事很有章法。偏偏徒景睿跟徒景逸，被下面的官员糊弄了这么长时间，还在跟那些陈年旧事较劲。这么一比，承庆帝都觉得灰心了，一方面觉得，自己调/教出来的太子实在是非常能干，不像是被宫学里那群腐儒交出来的几个儿子，简直是蠢材。另一方面，太子这般能干，别的皇子被他衬托得跟蠢牛一般，这么一来，朝中的大臣到底是支持自己这个皇帝呢，还是偏向东宫呢？

    承庆帝却是没想到，徒景睿他们这般才是正常的，他们不过是读了几年的书，宫学的先生教的都是些高大上的道理，就算有什么治国之道，也非常理想化，不合时宜。徒景年当年倒是给他们讲过一些历史，还举过一些例子，但是根本不可能涉及到实务，他们年纪小，又刚开始接触，搞不清楚状态才很正常。承庆帝自个当年之所以没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参与朝政的时候已经开府了，身边有了军师幕僚，饶是如此，也花了不短的时间，才算是将事情给理顺了。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甄家那边自然是发现了徒景睿的尴尬，回过头来，就找了几个人，虽说才学未必如何，但是在庶务上还算是比较精通的，然后这些人就被送到了徒景睿身边充当幕僚，徒景睿上班之前，他们必须要到，徒景睿下班之后，他们便去甄家给他们安排好的地方。

    徒景睿这边，算是入门了，慢慢开始上了手，一方面对之前那些官员敢于糊弄自己感到愤恨不已，另一方面却也更加明白了势力的重要性，仅仅有承庆帝的疼爱有什么用，下面的官员照旧敷衍你，因此，你必须还得有人！因此，哪怕心中不爽，徒景睿还是要想办法拉拢刑部这边的官员，甄家那边给了徒景睿一份名单，都是京中投靠了甄家的官员，虽说品级多半只能说是一般，但是，加起来也算是比较可观的一个势力了，有了这些人的帮忙，徒景睿算是慢慢立足稳当了，在朝中也有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自个的立场，算是被甄家这伙人给绑架了。

    比起徒景睿来，徒景逸就比较尴尬了。苏家那边，倾向于现任承恩公的人更多，而且这些年来在东宫得了足够的好处，而跟着苏均的，却多半是些落魄的族人，压根拿不出手来，徒景逸入了户部，按理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户部纵然没有吏部重要，却也不是礼部那样的清水衙门，朝廷的钱粮大半都得从户部这边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是能把握住户部，徒景逸自然有了一争的资本，然而，徒景睿那边虽说算不上神队友，但是，总算有助攻的，徒景逸这边，却多半是一帮猪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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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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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为了自个的宝贝儿子,也算是费了一番心思，徒景逸虽说傲气，但是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他因为身边的伴读多半是勋贵出身,因此，对那些勋贵颇为亲近，等到跑到户部学习去了，苏家拿不出人来，皇后自然找了几个勋贵家帮忙,结果来了一大帮人，吟诗作赋、鉴定金石古玩什么的,这些人绝对是行家,但是这年头勋贵手上无权,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跟皇后一拍即合，因此，在家附庸风雅的比较多，就算养上一些读书人，一般也就是充作文书的，帮忙拟一拟奏折什么的，真正才学高，精于庶务的，也没必要跑去奉承那些勋贵，哪怕找个七品父母官做个师爷幕僚，前途都比做清客强。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大部分的读书人不擅长算术，很多时候甚至不如女人，毕竟这年头管家的都是女人，她们是时不时都要看账的，免得被下面的管事给糊弄了。但这已经不是唐宋的时候，那时候的科举还有什么明法科，明算课之类的，如今全部考八股文，这也导致了很多读书人在算账这种事情上，委实不在行，毕竟如今什么九章算术之类的东西，已经只有少部分才回去学习了，一般学了这些的，都是去什么笔帖式之类的小官，甚至有的只能做小吏。户部这边就是如此，经常会招收一些算数比较好的人来做笔帖式，专门算账。

    徒景逸在户部这里，因为自个和手底下的人都不擅长算术，加上下面人搞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册，被弄得脑浆子疼。那些送过来的幕僚也没有让他省心，他们一个个以五皇子门人自居，收受贿赂什么的干得很愉快，正事却没干多少，倒是私底下告了不少不肯给他们送礼的人的刁状，将徒景逸哄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徒景逸回来诉苦，皇后也是无可奈何，一方面暗恨娘家不给面子，自个儿子都开始入六部办差了，也不肯有所表示，导致儿子手头没有可用之人；一方面对东宫还有徒景睿那边也是痛恨不已，痛恨东宫这已经是惯性了，痛恨徒景睿也是近两年来的事情，没办法，徒景逸跟徒景睿相差不过几个月，原本儿子是郡王，人家不过是个光头皇子，自己还有点心理优势，可如今呢，徒景睿的生母除了名分上比她这个皇后差一点，有圣宠，有宫权，最重要的是，娘家很给力。徒景睿屡次得到承庆帝的夸奖，在外面已经有了经营，这么一比，自己的儿子就差远了，皇后不愿怪儿子没用，只能怪敌方太强大了。

    自从几个皇子相继入朝之后，宫中和朝堂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了，徒景年感觉没什么，他所需要注意的根本不是自个那些弟弟，而是承庆帝的心意。承庆帝如今性格愈发反复无常起来，而且慢慢地不愿意听到什么反对的意见，之前服用丹药似乎留下了后遗症，承庆帝如今愈加多疑暴躁起来，而且显得颇为刚愎自用。这让徒景年感觉非常不妙，问题是，作为已经将国家当成自己掌中之物的徒景年，很难做到不顾事实，违心地同意承庆帝的想法，因此，只得努力想办法，希望从中得到一个平衡。另外，对承庆帝表现得更加孝顺起来，恨不得天天凑在承庆帝身边嘘寒问暖，每天查看承庆帝的食单，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承庆帝不要一味吃重油重味的肉食，应该吃些清淡一点的东西，平常多出去走动走动什么的。

    承庆帝对此还是很享受的，不管怎么样，徒景年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一片孝心，虽然在顺字上差了点。但是总比那些顺着自己，不顾自己身体健康的人好。然而，年纪大的人总有些执拗之心，承庆帝一方面希望多活几年，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活着的时候不好好享受，实在是太辜负了时光，因此，对徒景年的劝说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当然了，因为徒景年几乎是看得见的孝心，承庆帝对这个儿子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因此，很多时候还算能够听得进徒景年的意见，总算让徒景年轻松了一些。

    徒景年在外朝奋斗，何瑜也有些紧张起来。何瑜作为太子妃，每天都是得去给皇后请安的，那时候自然要跟一干妃嫔打交道，原本何瑜还算是笃定，现在每日里听着皇后还有那些有子的妃嫔在那里打机锋，心里也烦躁起来。

    徒景年从前朝回来，见她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很多时候，徒景年都觉得何瑜很是端得住，怎么这会儿竟是这般了，因此便问道：“最近怎地这般焦躁，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何瑜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近日听母后还有几位妃母说起几位弟弟的事情，不知道他们今日在六部如何了？”他们没给太子你添什么堵吧！

    徒景年会意，轻声道：“他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父皇让他们进六部也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不会出什么岔子，无需太过担忧！”没事，几个小屁孩翻不起大浪来！

    何瑜虽说觉得徒景年过于乐观，不过还是松了口气，不再在这事上多说，而是笑道：“今儿膳房那边说下面进上了一些新鲜的鱼虾，妾身瞧着殿下一向喜欢这些，便叫他们做上几样，进上来，殿下不如尝尝看？”

    徒景年笑道：“既是如此，我自然是要尝尝鲜的！”

    何瑜当即吩咐宫人传膳，结果在鱼汤端上来的时候，何瑜不禁干呕起来，徒景年一愣，继而有了猜测，直接吩咐道：“来人，传太医！”

    下面的人自然也有猜测，因此过来的便是擅长妇科的陈太医，隔着帕子把过脉之后，陈太医脸上露出了笑意：“恭喜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又有喜了！”

    徒景年本就有了预料，因此也没有失态，笑道：“果然是喜事，全福，赏陈太医！”全福自然是很爽快地给了陈太医上等的赏封，整个东宫自然又是一片欢喜。

    太子妃再次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宫，先来的却是阿明，阿明有些好奇地问道：“爹爹，嬷嬷说母妃肚子里面有宝宝了，是真的吗？”

    徒景年也不管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上前抱起阿明，笑道：“是啊，阿明以后就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兴啊？”

    阿明咬着大拇指：“弟弟妹妹好玩吗？”

    徒景年一愣，继而笑道：“好玩啊，以后有了弟弟妹妹，都归阿明管，你说好不好？”

    阿明大喜：“爹爹说话可要算数，以后弟弟妹妹都归我管！”

    “爹爹说话自然算数，你是哥哥，以后要好好教导保护弟弟妹妹哦！”徒景年诱哄道。

    阿明郑重地点了点头：“阿明会的！”

    徒景年微笑起来，不管日后如何，阿明如今有这个心，徒景年就知足了。徒景年其实也没想到太子妃这么快会再次有孕，其实他原本的打算是再过几年，等阿明再大一点再说，好在是太子妃有孕，毕竟是同母所出，感情会好一些。

    太子妃有孕，之前还觉得太子妃过于敏感的徒景年算是找到了原因，孕妇本就容易心思浮动，性子敏感多疑，沉不住气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太子妃有孕的事情，差不多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何瑜去长阳宫请安的时候，就接到了众多后妃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能够跑到长阳宫来请安的，已经差不多都是一宫主位了，要不然，长阳宫主殿这边再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不是，位份低一点的，想要给皇后请安还没这资格呢，她们只能在自个依附的主位请安回来之后，再去像自个的主位请安。问题是，这几年下来，承庆帝看着依旧龙精虎猛，偏偏怀孕的都是位份比较低的嫔妃，哪怕可以抱养到自个膝下，但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又不像是林充容，徒景平生母过世，就是白捡了一个儿子。

    而且跟承庆帝相比，徒景年在女色上显然算是比较不错的，东宫如今有名分的女人就三个，另外两个就是当初承庆帝赐下来的，虽说没有完全冷落，但是也没什么雨露，何瑜生得又不是绝色，但是看阿明实岁才不到两岁，何瑜就再次有孕，可见徒景年对太子妃如何，让这些因为年纪偏大，好些都很久没见过承庆帝的人情何以堪呢！她们却是不会想，若不是承庆帝那样的性子，她们也未必会被留在宫里。

    而徒景年到大明宫的时候，承庆帝也问起来：“听说太子妃又怀上了？”

    徒景年笑道：“可不是，儿子也没想到呢，本来还想着最好再过两年，等阿明大一点再说呢，哪知道这么快又有了！”

    承庆帝也是笑道：“这也是你们的福气，孩子多了才热闹！”说着，承庆帝忽然道：“阿明如今也不小了，现在太子妃又有了，你们小两口也没那么多精力，要不，将阿明送到大明宫来？”

    徒景年一呆，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怎么样，以自己的经验看，承庆帝在养孩子上还是挺靠谱的，就是阿明还小，又顽皮，别惹恼了承庆帝，因此说道：“父皇愿意帮儿子带孩子，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儿子想着，阿明还小，又娇惯得很，怕打扰了父皇的清静！”

    承庆帝听得吹胡子瞪眼：“什么清静，你嫌父皇老了是不是？哼，当初你那么一点，不也是朕带大的，阿明可比你那时候乖多了！”

    徒景年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跟一个宠爱孙子的老人争执自己和儿子究竟谁比较乖显然是一个不靠谱的事情，何况还有一堆宫人照顾着呢，不会出什么岔子，因此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又讨价还价道：“既是如此，那就打扰父皇了！不过，阿明还小，儿子跟太子妃也惦记他呢，隔几天让他回东宫住一天吧！”

    承庆帝想想也是：“行，回头你跟你媳妇说一声，这事就这么定了，朕这就叫人准备阿明的屋子！”说着，也不管什么国事了，兴致勃勃地拉着徒景年跑到偏殿挑选起给孙子屋子的摆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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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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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对此并没什么不适应,上辈子工作忙,将孩子交给父母带,只有双休才回去看看的人家多得是，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何瑜有些不舍，不过她终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这年头，生了孩子交给祖父母带的也有很多，又听说徒景年已经跟承庆帝商量好了，隔个五天让阿明回一趟东宫，自然也就没了什么抗拒之心，不过还是给阿明收拾了一大堆东西。

    阿明对此也没什么抗拒之心,他是经常能见到承庆帝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见到何瑜和徒景年还多，谁让承庆帝对这个孙子非常宝贝呢，三天两头就将宝贝孙子接过去，或者是亲自跑过来看。

    徒景年出于某种缘故，更是悄悄地减少了何瑜与阿明交流的时间，以减少何瑜对阿明的影响。说实话，何瑜不是不好，放到任何人家，何瑜都能算是合格的当家主母，问题是，徒景年需要的是一个能跟得上时代，跟得上自己思维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嫡长子。

    何瑜在这点上就差了不少，她本质上接受的就是这个时代的淑女教育，受过比较完善的教育，懂一些风花雪月，以保证将来和自己的丈夫在某种程度上有共同语言，会一些基础的算术，保证她们可以掌握家中的财政，有着良好的交际能力，有助于她们配合自己丈夫的家族进行交际。

    问题是，她学的这些，在徒景年这边多半没什么作用。徒景年对风花雪月兴趣不大，他脑子里想的是机械的构造，各种炸药的配比，还有各种产业能够消化多少劳动力，怎么样讨好承庆帝，免得他又抽风。看样子徒景年跟何瑜相处得很不错，实际上，两人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至于什么财政问题，徒景年的确将东宫的内务交给了她，问题是，这些不过是东宫应有的份例，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产业，比如说皇庄什么的，真正要紧的一些作坊什么的，还是徒景年自己控制的，何瑜压根不知道。

    再说什么交际，她一个太子妃，如今需要交流的对象就是皇后还有诸多嫔妃，除非她做了皇后，否则是不能随便召见外命妇的，哪怕就是皇后呢，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想办法召见一下娘家人便是了。

    也就是说，何瑜所受到的教育，哪怕后来经过了宫中教养嬷嬷的紧急培训，对于做太子妃并没有太多用处，尤其还是徒景年这样一个塞着后世人灵魂的太子的太子妃。徒景年对何瑜之间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因此可以更加理性地看待自己这个妻子。

    何瑜的思想自然是跟不上徒景年的思维的，徒景年需要将自个的儿子培养成可以延续自己事业的继承人，自然不需要让何瑜为儿子灌输一些很快就跟不上时代的理念，因此，他愿意让何瑜平常关心一下儿子，抒发一下自个的母爱，但是，却不希望何瑜跟阿明的感情过于深厚，以免影响阿明日后的判断。

    承庆帝虽说在徒景年眼里也是个老古董，但是却也能给阿明灌输一些做皇帝所需要的素质，承庆帝相对于这个时代很多人来说，还是挺开明的，何况，男人的世界观跟女人完全不同，承庆帝当年的确很成功的将徒景年从一个后世而来的研究者变成了如今这个还比较靠谱的太子。本来，权术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因为社会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局限性，古人要比现代人更加擅长这些。

    第二天，徒景年就牵着阿明胖乎乎的小手，叫人带上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阿明到了大明宫。

    承庆帝直接叫人将徒景年当年住过的偏殿收拾了出来，这会儿已经摆上了许多阿明用惯的东西，这会儿满脸慈爱地拉着阿明，笑眯眯道：“阿明啊，以后你就住这里了，这里你爹当年也住过的，你觉得怎么样啊？”

    阿明显然对此不是很在乎，倒是对他爹当年也住过表示比较好奇，立马看向了跟在一边的徒景年：“爹爹也跟祖父一起住过啊！”

    徒景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现在阿明住过来了，要替爹爹好好孝顺祖父哦！”

    阿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会的！”逗得承庆帝和徒景年都笑了起来。

    阿明从此就归承庆帝管了，这小子虽说年纪小，却也是个机灵的，要不然，也不能一丁点大的人，就能哄得几乎是人见人爱。

    阿明虽说这会儿未必知道什么叫做争宠，但是却无意识地在做这一点，在这一点上，就显得非常可怕。

    比如说，承庆帝在暖阁里面跟徒景睿或者是徒景逸他们说话，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明冒出来了，原本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父皇一下子满脸笑开了花，全部的慈爱全部朝那个个子只到他们膝盖上面一丁点的小不点去了，自个站在下首，那小不点直接坐在承庆帝的膝盖上，说话奶声奶气的，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寻常人都会觉得很可爱，问题是，这两位对阿明却是没有太多怜爱的，又不是自己儿子，他们如今这个年纪，也没到父爱无处宣泄的时候呢！因此，只觉得比较嫉恨，他爹比自个受宠也就算了，大家已经习惯了，好不容易承庆帝对太子没那么宠爱了（他们的感觉），结果居然无耻地将自个儿子推出来卖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问题是，哪怕心里恼得抓心挠肺，两人也不能在承庆帝面前表现出来，一个都已经入朝的人了，跟自个刚刚说话利索了的侄子较劲，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因此，只得一个个硬着头皮，顺着承庆帝的话，夸赞阿明如何如何聪明孝顺，小小年纪便如何如何有气度，心里腻味不已。

    承庆帝看阿明怎么看怎么都好，因此，很喜欢带着阿明到处显摆，倾向于太子的人自然因此欢欣雀跃，中立派也会因此对东宫多一些善意，至于反对派，却是对此颇为忧虑，甚至生出愤恨之意，这也是难免的了。

    皇后显然因此很是沉不住气，她如今暗地里的小动作越发多了，作为皇后，她还是有些特权的，比如说，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允许，她就可以召见娘家人。生母因为身上没有诰命，因此不得入宫，可是，这么多年经营，皇后还是找了个八竿子勉强打得找的亲戚，有着五品宜人的诰命，算是搭上了进宫的界限了，这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嫂，就成为了皇后与宫外势力沟通的桥梁。

    皇后这位表嫂的丈夫，也就是皇后那位拐弯抹角的表兄当年考上了一个同进士，官职纯粹是靠着混资历混上去的，如今四十多岁快知天命的人了，也不过是在兵部混了个郎中的官职，然后再也上不去了。

    不过在兵部自然有好处，皇后这位表兄跟那些勋贵都能够搭上线了，皇后之前虽说觉得那些勋贵给儿子安排的那些人没什么用，但是皇后却明白一个非常淳朴的道理，不论在什么时候，手里有兵的，总是拳头比较大的。

    问题是，皇后虽说在宫中，却也知道，京中诸多勋贵已经很久没能掌军了，边军那些掌权的，一般出身都不是很高，顶多也就是京中勋贵家的旁支或者是庶子，毕竟，勋贵享福时间长了，也舍不得让自个的孩子上战场了，就算从军，一般也就是在五城兵马司，龙禁尉之类的地方镀镀金。边军那种地方，年年都会实打实死人的，有几个还过得去的人家舍得嫡亲的子孙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啊！

    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勋贵至今还是手里有人的。比如说，除了北静郡王之外的三个异姓王，如今手头还有一些不知道战斗力如何的兵马，另外，几个国公府在军中也是有些人脉的。毕竟，老一辈那些人有的还活着，军中多有他们的旧部，军中重资历，直到现在，一些军中的武官入京，还是得到这些勋贵家里拜见一下的。

    因此，皇后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些人家身上，而且，皇后脑子也灵活，她很快抓住了这些人家的弱点，那就是爵位在递减，势力在下降，皇帝不怎么肯用他们了！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皇后自然胡乱许诺一通，总之，若是我儿子做了皇帝，到时候，你们的爵位可以世袭罔替，以后子子孙孙都可以吃皇粮，不用担心子孙的将来了！另外，又许诺了许多实权位置，自然，有人家动心了，还有人家打着几头下注的主意，起码好几家在跟皇后勾搭的同时，跟甄家那边也是不清不楚的，不管怎么样，徒景逸这边的架子算是差不多搭了起来。

    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难免的，徒景年跟这些勋贵是真没有交情，而且，他对勋贵的态度还不如他老爹呢，承庆帝起码还想着荣养这些人，徒景年干脆琢磨着将来将这些人全打发了，自个搞大军区制了。虽说他的想法暂时没人知道，但是他入主东宫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积极向勋贵抛出橄榄枝，可见其想法如何了！不过这些人却不想想，跟他们培养什么交情，那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情吗？真要是这么折腾，承庆帝立马老大一巴掌扇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jlfj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9-05 13: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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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以上几位亲的霸王票，实在是太高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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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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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想要几头下注的人,还是找到徒景年头上来了！

    本来又到了选秀的年头,不过承庆帝之前伤了身体,这会儿正是修身养性的时候，虽说不至于力不从心,但是在女色上已经节制了很多,甚至是恢复了从前的节奏，一个月最多只有半个月会召幸嫔妃。

    因此，大选最终被取消了,除此之外,承庆帝还打着祈福的名头，将宫里许多年纪已经不小了的女官宫女都放了出去，因此，小选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这次小选分了两拨，一拨自然是往年那样挑选宫女，另一拨就是挑选合适的女官，充实宫室，另外还有给公主充作才人赞善，也就是伴读的。

    女官与宫女自然不同，宫女一般就是选自良家，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家，也有一些小吏家，也会将女儿送到宫中当宫女。女官却不一样，女官是有品级的，她们不需要跟宫女一样做一些普通专门伺候人的差事，她们在宫中掌管着一些职司，甚至对于皇后妃嫔有劝谏之责。当然了，女官某种意义上跟宫女还是有相同之处的，因为她们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

    小选本来跟徒景年是毫无干系的，但是很快就发现有关系了，小选结束之后，何瑜领了两个女官回来了，徒景年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不由皱了皱眉，说道：“东宫也不差伺候的人，怎么弄了两个女官回来！”徒景年身边除非必要，几乎不用女官，女官实在不可靠，同样是二十五岁就出宫，一般的宫女因为出身低微，进了宫，差不多性命就不由自主了，胆子也比较小，而且多半不识字，自然闹不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女官不一样，女官一般出身一些小官的家庭，受过相对良好的教育，而且，因为她们的出身，又有正式的品级，等闲根本不能随便处置了她们，加上她们家庭本身的立场，可靠性就要大打折扣。

    何瑜这会儿身子也有些沉了，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下来，然后叹道：“这是母后赐下的，妾身一个做媳妇的，哪里好随便拒绝！这两个还算好的，出身不算高，背景还算清白！还有几个烫手的，如今还在后//宫呢！”

    “烫手的？”徒景年皱了皱眉。

    何瑜点了点头，说道：“甄家送了几个人过来，不少人家送了一些旁支的庶女进来，还有荣国府，居然将家里的嫡长孙女送过来了！”

    徒景年恍然，看样子，这位就是贾家那位贾元春了，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些人现在都被母后还有几位妃母带走了？”

    何瑜点了点头，叹道：“可不是，也不知道母后她们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徒景年轻哼了一声，然后道：“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也不能随便晾着，东宫这边虽说不缺人手，但是也能找出一些活计给她们干的！”

    何瑜正愁接手了两个烫手山芋，带到东宫，名义上就是太子的女人了，结果太子真拿她们当做一般有职司的女官用了，心里不由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哪怕这两个女官相对比较清白，实际上家世也不算差，起码要比现在东宫的两个昭训强一些，既然太子发了话，那就好处置了。

    因此，很快，其中一个姓陈的女官一下子被派去管东宫的藏书阁做司籍了，那边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书籍资料根本不在藏书阁，而在徒景年的书房呢，藏书阁那边就是典型的故纸堆。而另外一个姓徐的女官却被打发去做司乐，天知道徒景年平常哪有空欣赏音乐啊，反正这两人算是被闲置了，这对她们未必不是好事，熬个十年左右，便可以太太平平离开，徒景年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到时候财物上的赏赐不会少，再有个做女官的资历，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还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那些女官，徒景年压根没有去打听，不过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倒是发现贾元春如今正跟在皇后身边，也不知道贾家是不是投靠了皇后了，问题是，按照原著，贾家似乎跟甄家关系很不错啊！

    不过，贾家那样的人家，实在不怎么值得徒景年多去关注，如今除了还有个名头，也就是个空架子，后继无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贾家那边却不这么想，贾家如今的确很想几头下注，不过他们更希望搭上东宫的关系，偏偏贾代善还在的时候，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随便倾向东宫，等到贾代善不在了，贾家刚刚守完了孝，发现跟东宫已经扯不上关系了。

    贾家人虽说有些拎不清，但是这会儿，除了那些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宫的赢面起码有八成，贾家那边哪里能不跟东宫扯上关系，不过他们这次算是找错了人，他们托的是甄家，毕竟甄家是贾家的老亲了，可是，甄家跟东宫什么关系，差不多就是势不两立啊！

    东宫在江南的产业有不少，挂的一般都是宗室的旗号，甄家不是不知道，看着那些产业日进斗金，还想着分一杯羹，却被东宫出来的人狠狠羞辱了一番，他们倒是想要找麻烦，但是谁不知道，东宫的产业皇帝还有宗室都是有份子的啊！因此，只得干看着流口水，背地里面捣点鬼，可惜的是，他们就算是捣鬼也比较有限，人家有自个的原材料基地还有固定的销路，不管哪儿的地方衙门还是军队海关，都是一路绿灯，甄家根本无从插手。

    加上甄家自知这么多年着实做出了不少事情，承庆帝在的时候还好，有那位奉圣夫人在，自家还有个皇子外孙，总算能保证甄家可以在江南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问题是，甄家跟东宫可没什么情分，哪怕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摩擦，但是甄家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在地方上贪污索贿，鱼肉乡里，欺上瞒下，那就是挖皇帝的墙角，承庆帝可以不去调查，不去追究，不代表日后太子上位之后，还会对甄家网开一面，甄家如今想要保住自个的荣华富贵，甚至是更进一步，就得干翻了徒景年，推动徒景睿上位，这么一来，双方自然是阶级敌人了，矛盾不可调和了。

    贾家找上甄家，哪怕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说什么贾元春到了东宫，会跟甄家里应外合之类的话，这话有几个人会相信啊！放着现成的大腿不抱，去跟甄家干那种收益低，风险高的交易，因此，甄家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还从贾家那边讹了不少的好处，转手就将事情跟德妃一说，德妃心中暗骂贾家首鼠两端，不过明面上却做出了一副贾元春是她罩着的模样，时不时地宣贾元春进自个的宫里面说说话什么的。

    贾元春再聪明，这会儿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何况，这位姑娘也就是一些小聪明，没什么大智慧呢！因为德妃的照顾，贾元春又是国公府出来的，家世在诸多女官中也是一等一的，没办法，有了这样的出身，谁家会舍得让女儿进宫伺候人啊！女官再有品级，毕竟不比大选选出来的风光，日后就算得了/宠/幸，也要叫人诟病一下出身。

    贾家要不是没办法，也不至于让贾元春通过小选入宫。贾赦这么多年憋屈得厉害，一个孝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反正是做什么事都不顺，没能住进荣禧堂不说，原配死了，弄了个已故小官家的嫡女做继室，被老二家的压得死死的，自个儿子的婚事，反而自己毫无发言权，娶了二房的侄女，儿子完全不像是自个生的，竟是一门心思跟着老二过日子了。因此，在史太君要求拿他的名义让贾元春得以参加大选的时候，贾赦爆发了。

    偏偏这一年选秀还取消了，贾赦的爆发毫无意义，只招来了史太君更多的厌恶，觉得这个儿子不识抬举。贾元春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偏偏被养得心高气傲，而且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史太君王夫人她们，都挑剔得厉害，想着贾元春生得八字好，又是国公府的小姐，自然恨不得自家女孩子一下子做个王妃娘娘，因此，从小就找了教养嬷嬷教她宫里的规矩那时候想着贾政到时候也能卡上选秀的边了，谁知道贾政几十年不动窝呢！

    贾赦又不同意拿自个的名义便宜了这个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侄女，而贾元春在婚事上也非常不顺利，谁让贾家空有名头，没有实权，贾政又是次子，只有个从五品的官位，一般想要依附国公府的人家，贾家看不上，贾家看上的人家，人家看不上贾元春啊！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说白了，就是两家势力的融合，可贾家还能有多少势力，袭爵的贾赦是个万事不管的，当家的贾政却是次子，根本沾不着贾代善留下来的人脉，贾元春八字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再加上原本贾家传出来的一些名头，说贾元春是要进宫选秀的，大家自然便不想给自个选这么个心比天高的媳妇了。

    下一次的选秀便是三年后，到了那个时候，贾元春差不多都超龄了，贾家只得一咬牙，将贾元春的名字报到了内务府，参加女官小选去了。

    德妃这边摆出了一副贾元春是自己人的架势，皇后那边就急了，皇后的主要势力就来自于勋贵啊，贾家那边皇后自然也是急于拉拢的，因此，到了最后，皇后直接就将贾元春留在了自个身边做了尚仪，贾家的如意算盘算是暂时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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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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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元春大概真有做皇妃的命,就在徒景年等着看，贾元春最后落到那个兄弟府上，确认一下原著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捡了便宜，得了皇位的时候,承庆帝去长阳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临幸了贾元春。

    皇后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她还想着将贾元春留给自己儿子呢,结果贾元春居然迫不及待地就在长阳宫里面勾搭上了承庆帝。

    贾元春年轻漂亮,又是贾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要不是限于年龄见识，没准又是一个甄德妃。承庆帝之前停了大选,虽说未必后悔，但是也觉得后//宫没什么新鲜美人了。宫女一般小门小户出身，加上挑选的流程问题，长得漂亮的，很多就被刷下去了，留下来的虽说一个个五官端正，放到后//宫那就是大众脸，又穿着差不多的衣裳，纯粹是进了人群就找不出来的节奏。

    贾元春正值青春年华，皇后为了表示对贾家的看重，也不吝啬赏赐，各种衣料还有首饰什么的，除了一些明显逾制的，都有贾元春的份。贾元春也算是手巧何况她进宫还得以带了以前的贴身丫鬟抱琴做宫女，回头就做了几件衣裳穿出来了。

    承庆帝难得跑到长阳宫来，主要还是为了儿子女儿的婚事，女儿反正是找个听话的勋贵嫁了拉倒，这一点怎么着也得在皇后这边走个过场，大公主徒沅薇，二公主徒沅瑶一个选了安昌伯万家，一个选了延龄候贺家，这两家算是勋贵里面比较老实的，万家如今也没人做官，竟是直接一门心思赚钱了，万家上一代就在几个海商那里参了股，靠着自家的人脉给那些海商做后台，自个赚得盆满钵盈，已经打算自家阻止船队下西洋了。贺家原本就是外戚，当年家里出了个皇后的，虽说那位皇后无子，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贺家才得以从夺嫡之争中脱离出来，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次序削了爵位，并没有下降太多。两家都算是比较实惠的，公主嫁过去，又有自己的公主府，过不了什么苦日子。

    倒是三公主徒沅宁比较麻烦，德妃有意将她嫁到自己的娘家，承庆帝也琢磨着要给甄家一个护身符，太子一向友爱弟妹，日后太子上台，哪怕看在妹妹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了甄家，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承庆帝跑过来跟皇后说了一下几个公主的婚事，主要就是告诉皇后自个选好了人，你去督促内务府给自己公主准备嫁妆吧，另外，再留点神，老三，老四，老五都到了选王妃的年纪了，你给我看着点差不多人家的女儿，回头把名单列出来，朕也好好参详参详！

    皇后本来以为承庆帝过来会留宿呢，结果贾元春穿着一身掐腰镶边的鲜亮衣裙，端着茶进来了，承庆帝一瞧，贾元春身上的衣裳是之前苏州织造才送上来的红遍地芙蓉锦，只分给了皇后，后//宫的几个主位还有东宫那边，皇后竟是赐给了贾元春，当下以为贾元春是皇后推出来固/宠/的，自然欣然笑纳了，直接笑吟吟地接了茶：“皇后有心了，今儿个就让她伺候吧！”

    皇后气得半死，却不敢扰了承庆帝的性质，自然强装大度地开始安排，贾元春却是心中大喜。

    到了皇后这里，贾元春算是不指望自个能进东宫了，在宫里时间越长，知道的事情越多，贾元春就越心里没底。家里的打算她是知道的，结果进宫之后，发现东宫跟长阳宫关系只能说是比较冷淡，而皇后显然没有将自己赐给东宫的意思，她又偷偷摸摸跟德妃联系了一趟，德妃那边话说得很漂亮，实际上却是不打算管她了。贾元春自然不肯真的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做个老姑娘嫁人，她现在正鲜妍的时候，都看不上那些过来提亲的人，何况到了那个年纪，档次还得下降一点，难道跟自个的伯母一般，嫁到人家做个现成的后妈吗？因此，贾元春也来不及跟家里商量，好生打扮了一番，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态，壮着胆子出现在了承庆帝面前，果然引起了承庆帝的注意力。

    然而，作为一个小女孩，她却忽视了帝王的薄情，承庆帝一晌贪欢之后，虽说觉得贾元春青春美貌，也知情识趣，挺会奉承自己，然而，规矩还是要的，何况承庆帝在知道贾元春居然是那个贾宝玉的胞姐之后，对她就有了一些看法，因此，不过封了个宝林，还让她住在长阳宫。

    长阳宫是皇后的地盘，皇后哪怕想要拉拢贾家，对与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勾/引皇帝的贾元春也是恨得不行，皇后这么多年也颇学了点手段，然后直接就使到了贾元春身上。贾元春虽说做了宝林，但是原本女官的官职也没取消，何况，作为低等的嫔妃，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妾，伺候皇后这个正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贾元春不得不承受自个之前那番谋划的后果，每日里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地伺候皇后，不过她也有一些本事，硬是巧舌如簧，说自个也是为了长阳宫着想，长阳宫如今说是皇后的寝宫，实际上，圣上几乎没事根本不来这里，自然看不到皇后娘娘你的好处，因此，还是要想办法先引得圣上经常来长阳宫，到时候，娘娘你自然可以好生表现一番自个的贤良淑德，叫圣上对你更加看重云云，说得皇后都要以为贾元春之所以爬床完全是对自己这个皇后忠心耿耿了。

    饶是如此，皇后也不得不承认，贾元春的话很有道理，枕头风一向最有效，问题是，哪怕同床共枕也是同床异梦，那枕头风就没什么效果了，皇帝不往自个这儿来，自己这个皇后就没有足够的权威，面对德妃她们的时候底气就不足，搞得自个儿子也像是比不上老三一样。德妃虽说这些年保养得好，又成天摆出那么一副温柔和顺的模样，但是都两个孩子的娘了，容色再好也有限了，皇后有阅看彤史的权力，自然知道，承庆帝虽说去含光宫次数比较多，但是滚床单的次数却只有不到一半，承庆帝多半也就是和德妃说说话，或者是直接就在偏殿/宠/幸了那些跟着德妃的低位妃嫔，可见德妃的恩/宠/越发不如从前了。

    贾元春却正是年轻美貌的时候，嘴巴巧，会讨好人，能从国公府的孙女甘心做一个女官，可见是个放得□段的，这样一个美人，承庆帝自然忘不了她，到时候哪怕承庆帝多来华阳宫几次，自个的面子也有了，皇后甚至想着，是不是再抬举几个美人出来，最好能将承庆帝勾得离不开长阳宫才好呢！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抬举一个贾元春已经够让人恶心的了，再弄几个，估摸着后//宫那几个嘴巴不饶人的，都要明讥暗讽自个是专门拉皮条的了！

    很遗憾，皇后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承庆帝早就是那种阅尽千山的人物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如今年纪大了，真正放在心里的还是几个老人，那些年轻的新鲜个一阵子，也就撩手了，最多偶尔弄出来当/宠/物一样逗弄一番，贾元春吃亏就吃亏在自从德妃得/宠/之后，模仿她那一款的有点多，贾元春就显得优势不足了。

    因此，虽说长阳宫有贾元春那样新鲜的小美人，承庆帝去长阳宫的频率也不高，反正初一十五固定要去长阳宫的，承庆帝有的时候就干脆直接叫贾元春伺候了，恨得皇后牙痒痒。

    徒景年在知道贾元春居然勾搭上了承庆帝之后，也就是惊讶了一下，这样也好，贤德妃以后顶多也就是个太妃了，自然更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很显然，贾家并不这样想，虽说遗憾没能抓住下一任皇帝，但是抓住了这一任皇帝还是很好的，虽说不过是个宝林，但是也是名正言顺皇帝的女人了，贾政在家腰杆子更硬了，王夫人更是对自己的女儿信心十足，差点就觉得自个是皇子的外祖母了。贾家在宫中还是有些门路的，在史太君的默许下，贾家的钱财还有各种奇珍异宝通过贾家的渠道流入了后//宫之中，成为了贾元春收买人心的工具。

    对后//宫的女人，承庆帝从来不会忽视，在知道贾家的动作之后，承庆帝露出了玩味的笑意：“看样子贾家还有几分底子嘛！朕还以为，自从贾代善过世之后，贾家这些年江河日下了呢！看样子，当年几任荣国公不光打仗是一把好手啊！”贾家最初不过是金陵土里刨食的，能有这样的家私自然是发的战争财，这也是惯例了，皇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没有好处，就那么点军饷，凭什么人家要给你卖命呢？因此，在这个时代，洗城是最好的激励士气的手段之一，什么纪律、信仰，对这个年代的军队来说，狗屁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当然了，这种事情也就是偶尔为之，也就是对那种死硬着不肯投降的城市，要不然，地盘也坐不稳当，等着后院失火吧！

    来了兴趣之后，承庆帝竟是对贾元春多了一些/宠/爱，还升了贾元春的位份，短短三个月，贾元春从一个女官，一跃变成了美人，倒是让宫中包括甄德妃在内的妃嫔有了危机感，纷纷开始用尽手段争/宠/，甄德妃更是忍痛将原本预备给儿子的一个绝色美人给推了出来，承庆帝身边一时间真是百花争艳，倒是让承庆帝自觉自个还英俊潇洒，风华正茂呢，要不是还记得太医的嘱咐，真是要把持不住了。

    徒景年这会儿也不可能去管老爹的后//宫是否和谐了，何瑜的肚子已经足月，就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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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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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喜闻乐见的是,太子妃的肚子果然很争气,这一胎又是个儿子！

    这年头,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能生,只要能生，任何缺点都可以忽视！

    何瑜很显然要比她母亲争气多了，当然,这也是两人身体和心理状况都好，何瑜嫁过来没多久就怀了孕,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太医院又是正常地隔几天诊一次平安脉,确保何瑜身体健康。徒景年也是一个喜欢顺其自然的,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不会急着要孩子，自个也不是什么好/色无厌的人，这般顺其自然，心态好，身体也没问题，没孩子才不正常呢！

    这个孩子因为出生在正午，因此，按照承庆帝一贯的逻辑，小名便选了一个阳字，阿阳比起他的哥哥阿明来，待遇自然稍微差了一些，毕竟不是第一个了，没那么稀罕，当然了，作为东宫的嫡子，哪怕是次子，也是很金贵的，承庆帝照旧亲自出席了阿阳的洗三礼和满月礼。

    何瑜得以召了自个的生母季氏进宫伺候月子，季氏这么多年来能见到何瑜的次数并不多，何瑜性子谨慎，加上召见季氏都要从皇后那边走个过场，担心皇后使坏，因此除了年节的时候，几乎见不到生母，何况，跟嫁到了其他人家不一样，如今母女两个不仅是母女了，还是君臣，只不过女儿是君，母亲是臣！季氏出身算不上很高，因此在宫中难免有些拘谨，何瑜忧心母亲，更是不愿经常叫母亲进宫了。心里却想着，等到日后太子殿下得登九五，自家母亲便是承恩公夫人，到时候，自然能堂堂正正作为外命妇中顶级的诰命进宫朝贺，即便是宗室中的王妃，也不能随随便便给母亲脸色看。

    这回季氏进宫却是承庆帝特许的，毕竟太子妃肚子这般争气，何况平时表现得也很不错，东宫管理得很好，承庆帝自然不吝啬给点恩典，何铮直接就有了寿宁侯的爵位，季氏作为侯夫人，也得以入宫陪伴太子妃。

    季氏如今身份水涨船高，进宫之后总算底气足了一些，见女儿躺在床上，面色并不显得苍白憔悴，看着还比较红润，额头上戴着一根猞猁皮的勒子，心里便是一松，看样子并没有因为生产伤了身子，看过之后忙蹲身行礼，何瑜赶紧叫宫女将季氏扶了起来，口中道：“娘，就我们母女在，何必这般外道！”

    季氏满脸是笑，怜爱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何瑜，嘴上说道：“君臣有别，这是正理，规矩可疏忽不得！看到娘娘这般模样，臣妇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何瑜连忙叫人搬了个锦墩来，让季氏在床头坐下，口中道：“娘这般模样，可见是拿女儿当外人了，娘若是一直如此，女儿可不敢让娘进宫了！”

    季氏看着何瑜的模样，单看何瑜三年抱两，就知道，太子对何瑜很是不错，又知道东宫如今就两个昭训，太子也没碰过其他女人，因此不由叹道：“娘娘果然是好福气，太子殿下是个讲究规矩的人，当年娘娘进了宫，臣妇真是又高兴，又担心，如今娘娘已有两位嫡皇孙傍身，臣妇总算可以安枕了！”

    何瑜听季氏说得动情，也是鼻子一酸：“是女儿让娘担忧了，娘尽管放心就是，太子殿下对女儿很好！”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一些甜蜜之色来。在这个年代，如徒景年这样的男人，已经非常难得，何瑜见惯了长辈的三妻四妾，如今自己嫁到了皇家，还能如此，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季氏这次进宫可不是只是见一见女儿，而是可以留到何瑜出月子的，反正这段时间里面，何瑜不需要每日里去给皇后请安，因此，季氏便在何瑜的隔壁住了下来，母女两个可以好好交流感情。

    徒景年也没有忽视何瑜，虽说这年头男人不能进产房，但是坐月子的时候却是没有太多忌讳的。徒景年体贴起来还是远胜现在的人的，先是叫教坊司那边编了不少话本什么的出来，拿给何瑜解闷，又因为这会儿还是初秋，天气还比较热，叫太医院配了一些干洗粉，让何瑜可以洗洗头发，免得头发太过油腻，每天还叫人摘了新鲜的花，插在花瓶里面给何瑜送过去，让她熏屋子。

    季氏在一边看得直咂舌，连声“阿弥陀佛”，自个女儿自个清楚，虽说长得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儿的性子也就是那样，没有太多的特色，她才不相信，女儿有那个本事将太子吃得死死的，结果太子居然这般体贴，实在是叫季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实际上，这些只需要徒景年吩咐一声，又不需要他自己动手，上次何瑜坐月子，虽说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但是徒景年也不吝啬，几乎天天有各种各样的东西送到何瑜屋里去，这次不过是照旧而已。

    何瑜对此已经习惯，季氏却非常惊讶，不免对女儿的好运气更加感慨起来。

    阿阳满月的时候，徒景平的王妃韩氏也曝出有孕，虽说觉得这个儿子是扶不起的阿斗，承庆帝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多子多孙是福气，因此，大手笔地赏赐了韩氏一番，然后便开始惦记另外几个适龄儿子的婚事了。

    看承庆帝给徒景年和徒景平选择的正妃就知道，承庆帝并不打算给儿子找高门贵女做正妻，承庆帝如今虽说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宁愿粉饰太平，但是其实心里都有数，他希望几个儿子能够善终，自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徒景年心胸开阔上，做皇帝的人，心胸再开阔，遇到涉及到皇权的事情，都不可能胸怀宽大起来。

    承庆帝这人如今变得非常矛盾，一方面想办法给徒景年添点小堵，比如说，增加另外几个儿子的筹码，另一方面，却并不希望这些儿子有真正威胁到东宫的实力。承庆帝如今果然是年纪大了，因此做事显得优柔寡断起来，他年轻那会儿，哪怕手腕不如现在成熟，却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承庆帝想着给徒景睿他们选个不上不下的妻子，德妃却是打着别的主意。

    德妃一向是个聪明的女人，当然，因为这年代的女人，一般就是待在后院，知道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德妃擅长的也就是后院争/宠/的那一套，心计是有的，但是论起大局，就不怎么样了，因此，要不是自个儿子是皇子，她恨不得给自家儿子娶个公主做靠山呢。饶是如此，德妃盯上的也都是高门之女，不是出身四王八公，就是内阁大臣家的女孩子。问题是，四王八公家的女儿也就算了，内阁大臣家的女孩子虽然挺金贵，但是嫁给皇子之后，这些阁臣有点眼力劲的就得考虑隐退了，自个政治前途正好，谁会为了一个女孩子隐退几年，等到尘埃落定，黄花菜都凉了，自个要是还想要上去，也得看上头挤了自个位置的人让不让啊！要是是太子妃也就算了，一个王妃，实在不值当。

    德妃却不这样想，在她看来，自个儿子是皇子，将来很大可能是皇帝，什么样的天仙不能有，因此，找人打听好了一些名门淑女的资料之后，便天天在这里头纠结，却不想想，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她儿子不！

    德妃不光自己想，还得找到这是最终的拍板者，也就是承庆帝，当然，她不会直接了当地说，我儿子要成亲了，我看中了几个人家的姑娘，圣上你直接赐婚吧，如果能全部赐给我儿子，那就最好了！

    德妃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始拐弯抹角打听对徒景睿的婚事，承庆帝是个什么打算。承庆帝这些日子以来也在忙这个事，这会儿听爱妃说起，顿时便很有成就感，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看好的人选列了出来。

    德妃一看，心都凉了，这都是什么人啊，翰林家的小姐，宣威将军家的女儿，巡抚家的孙女，督查御史家的女儿，大理寺少卿家的……总而言之，最高没超过三品，而且还只是三品的孙女，这让德妃如何能接受，因此只得委婉地说道：“似乎家世都稍微差了些！”

    承庆帝也没注意德妃的言外之意，反而很是耐心地解释道：“皇家已经足够富贵，选些差不多人家的女儿也便是了，高门贵女固然好，但是一般心高气傲，小两口自然容易有些磕磕碰碰的，反而不好！何况，作为外戚，三品之上都是要回避的，这样的人家，也不乐意将女儿嫁到皇家来！”

    德妃眉头都要竖起来：“嫁给皇子是多大的造化，竟有人敢不乐意？”

    承庆帝已经发觉了德妃的意图，不由眉心微蹙，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对于普通的人家，嫁给皇子自然是造化，只是睿儿日后虽说是个亲王，但是按制，宗室只能荣养，不可参与朝政，女儿做了王妃，不光没能结到有力的姻亲，还得放弃自己的前程，因此，这些人家自是不愿意的。皇家再富贵，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德妃顿时心慌了，原来在承庆帝的心里，从来没考虑过让徒景睿当皇帝，那自己之前那些想头，岂不是与笑话一般，想到家人的期盼，还有甄家这些年结下来的仇人，自个儿子若是不能登基，甄家怎么办？而且，睿儿这些年来，做了那么多事情，太子怎么可能不记恨，若是太子秋后算账，没有承庆帝的庇佑，睿儿还当什么亲王，想到自己还没入宫的时候，知道的承庆帝原本那几个兄弟的下场，德妃不由不寒而栗，有些心不在焉地跟承庆帝说了几句话，心里却是纷乱如麻，看样子得召家人进宫商议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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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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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德妃想法差不多的还有皇后,皇后简直要疯了,当年她之所以入宫,打的不就是生个儿子,挤掉徒景年，自个做个有名有实的皇太后，让自个的父母做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的注意吗？

    结果承庆帝一句，徒景逸将来会是个富贵闲王，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将来风花雪月过一辈子。皇后根本不管承庆帝许诺了什么，只知道儿子当不了太子,当不了皇帝了,心中不由恨恨不已，这恨一方面针对徒景年，另一方面也是针对承庆帝。

    承庆帝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他自觉对几个儿子都有了很好的安排，到时候几个孩子成了婚，封个郡王出宫开府，自个再酌情给他们添加点赚钱的产业，到时候再让太子施恩，晋封亲王，再给兄弟留一个宗人府的官职，几个儿子有顶级的爵位，有花不完的钱财，在宗室里面也有话语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承庆帝下意识地忽略了，自个的纵容给了两个儿子以及他们的生母不该有的野心，他们已经不甘心做富贵闲王，甚至是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皇后跟德妃都开始召见外面的人，不过这也是常态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想到她们会打什么坏主意。

    承庆帝年纪越大，性子越像小孩一样，这让徒景年觉得比较郁闷，不过也只得拿他当小孩一样哄着，搞得自个像是不止养了阿明阿阳两个孩子，还有个老小孩。

    如今国泰民安，朝政还算清明，不清明的地方，承庆帝不管，徒景年也不好插手，只得暗地里面记账，等着秋后算账。

    而江南那边，却暗流汹涌。

    德妃将承庆帝的意思传回甄家之后，甄家那边顿时一片哗然，只是，徒景睿原本就不是太子，承庆帝看重徒景睿，对太子不满，有意易储，也就是他们的脑补而已。因此，他们以前做的准备无非是找太子的茬，努力营造徒景睿的名声，回头好让承庆帝有理由废太子而已，哪知道，以前居然是他们自作多情。

    发现自个想多了的甄家人自然不可能甘心按照承庆帝的步调走，他们自觉承庆帝怎么着还有十多年的时间，自家还有机会，这回可要做好两手准备了，一方面攻击太子，吹捧徒景睿，另一方面，也得准备好武力，以防万一。

    甄家自然不会自个养兵，江南那种地方，一向是繁华之地，平常大家除了捕快衙役，谁见过几个大头兵啊，人员调动稍微一多，立马全知道了。而且，就算在江南养兵，真要是有什么事情，也来不及反应啊，因此，甄家的选择是渗透京城附近的几支军队，比如说京郊大营，五城兵马司，还有就是禁卫。

    甄家打好了主意之后，除了拉拢那些文官之外，也开始跟一些武将勾搭上了，最容易勾搭的莫过于那些已经没落的勋贵。甄家虽说原本不过是皇家的家奴，内务府出身，但是，跟不少江南出身的勋贵关系都不错，比如说贾家、王家还有史家。应该这样说，若不是薛家捞了一个紫薇舍人的位置，还主掌了通政司，四大家族的位置根本轮不到薛家，而应该是甄家。

    甄家底子可比贾家他们强多了，当年的甄家原本就是金陵的豪强出身，只不过从龙比较晚，饶是如此，还搭上了皇家的路子，足以在内务府站稳了脚跟。

    如今甄家有意兵权，因此，自然搭上了这几家的路子。

    当然，甄家也不蠢，祖上的交情到了现在，谁知道还有多少，因此，他自然不会说，我帮你升官，将来你帮我造反，不过是隐晦的利益交换而已。

    因此，原本沉寂的王子腾很快脱颖而出，直接进了京郊大营，一开始就是偏将。王子腾这人缺的也就是个机会，他有能力，有手腕，下得了决断，也不缺心机，很快就在京郊大营站稳了脚跟。王子腾卖相也很好，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一副忠臣的面相，自然叫人更容易放心，很快，这一任的京营节度使周琰便将他视作心腹，放在自己身边，颇有提携之意。

    王子腾得以出头，自然投桃报李，将甄家推荐的几个人也弄进了京郊大营里面，着意提拔之下，一个个要么是王子腾的亲兵，要么就是下面的中低层的军官。京郊大营虽说不怎么容易捞得到军功，但是作为护卫京城的重镇，自然有自个的提拔渠道，王子腾下面有心腹，上头有靠山，没多久便成了副将，可谓春风得意。

    王子腾不是蠢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好处冲昏了头脑，跟贾家相比，王家没落得快多了，起码有二十多年跟甄家没什么往来，甄家却突然示好，给了自己这么大好处，自然不会是真的看在祖上的交情上，可见甄家必有所图。

    王子腾暂时还搞不清楚甄家是什么打算，但是他自个，可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人，王子腾是个聪明人，因此，一方面跟甄家打得火热，另一方面暗地里面监督着甄家安□□来的几个人，并且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打探甄家到底是什么目的。

    王子腾算是甄家最成功的投资，当然，甄家自然也防备了王子腾反水，他们手里也捏了不少王子腾的把柄，在他们看来，王子腾已经被拖下水了，要是敢背叛，自然也没什么好结果，因此，平时的时候，对王子腾还是很放心的。

    甄家同样找上了史家，史家这会儿虽说没有一门双侯的荣耀，但是史侯还活着，史侯却是个老狐狸，哪怕甄家说得再天花乱坠，两个不能袭爵的儿子都动了心，史侯却坚信，天上不会随便掉馅饼，有好事，甄家不安排自己人，凭什么要便宜了史家，因此，只在那边打太极。

    甄家也不是毫无收获，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其实意思就是史家人太多，史侯这一支人不算多，可是史家人多啊，史家一直没有转文的意思，一直在军中厮混，这也是为什么史家能够一直保持侯爵的爵位，没有降爵的缘故，因此，史家的族人里面，颇有一些留在军中做事，他们没有史侯这一脉的资源，晋升速度也就比毫无背景的大头兵强一点，因此，不少人被甄家糊弄上了贼船。史侯听说了，也没有反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他们选了这条路，后果自然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到时候出了事，直接将那些人除族便是了。如果甄家的谋划成功了，那也有史家的好处。

    军队里面这些中低层的调动只需要在兵部走个过场就行了，根本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徒景年在兵部也没什么势力，因此，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也为后来的祸事埋下了隐患。

    甄家已经在行动，皇后那边自然也不会毫无动静，只不过，承庆帝盯皇后盯得很紧，皇后多召见了几次表嫂，承庆帝过来的时候，就直接道，你要是想要见家人，便宣承恩公府的人进宫跟你说说话，没得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比自家亲伯母还要亲近。

    皇后做贼心虚，自然减少了召见外命妇的次数，私底下的小动作更加隐蔽了。

    皇后可比甄家的人单纯多了，在她看来，没了徒景年，自家儿子就是最有希望的那个，当然了，还得加上徒景睿那个贱种，因此，皇后的谋算根本就是集中在了徒景年跟徒景睿身上。问题是，两人一个常年呆在东宫或者是大明宫，一个也是在刑部衙门和兴安宫来回，皇后手底下也没那样的死士，刺杀这种事情显然不行，因此，皇后竟是听信了自家表嫂的话，搞起了歪门邪道，一心想要咒死徒景年和徒景睿了。

    当然了，皇后也知道，巫蛊这种事情，哪怕说出来也是大过，便是她是皇后，也别指望承庆帝会网开一面，因此，做得非常隐秘，连贴身伺候的几个宫女也只知道一些大概，并不知道皇后究竟想要做什么。皇后算是明白了，自个身边的人不是那么可靠，要不然，自己做了什么小动作，承庆帝怎么老是知道得那么及时，因此，除了几个身家性命都捏在自己身上的几个陪嫁宫女和嬷嬷，她差不多谁都不相信。

    徒景年和承庆帝都太小看这些女人和她们背后的势力了，因此，压根没把她们那些小动作放在心上，他们照常处理政务，承庆帝照旧将阿明养在身边，他虽说依旧紧攥着权力不肯放手，但是很多东西已经下放给了徒景年，徒景年也担心承庆帝反复无常，自然不会真的理所当然就接下来了，自然要卖力表孝心，有什么事情，还是得让承庆帝知道才行。

    当然徒景年也不可能真的做应声虫，而是慢慢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在潜移默化中灌输给承庆帝，也从承庆帝那里获取一些建议。承庆帝虽然觉得徒景年很多想法不错，但是毕竟还年轻，有的时候显得有些冒进，然后又跟徒景年说朝廷诸多实权官员的情况，徒景年自然也要多多了解，毕竟得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关的操作，免得弄得一团糟。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阿阳也满了周岁，抓周仪式过去不久，阿明便被送到宫中专门的避痘所开始种痘，徒景年一直在一边陪伴这，成功之后，徒景年还来不及心疼儿子一下子瘦了一大圈，承庆帝直接宣布，立阿明，也就是皇长孙徒瑞曦做皇太孙，顿时满朝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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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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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刚出生那会儿,就有人凑趣，叫阿明为皇太孙，被徒景年发作了一番,后来自然也没人为了讨好东宫，做出这般惹眼的事情了。

    不过阿明这些年来，被承庆帝带在身边,如同当年的徒景年一般,整日里在众多朝臣那里刷好感度，阿明自个也被教养得很好，徒景年对阿明非常疼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阿明严格要求,虽说阿明还小,但是作为皇长孙,年纪小并不是理由，他需要比同龄的孩子做得更好，才配得上他的身份，因为太多的人对他有着太高的期待。

    好在阿明先天智商不差，在徒景年的仔细教育下，情商也不差，因此，虽说这会儿虚岁不过是五岁，但是徒景年这么大已经被立了太子，阿明虽说表现比起当年的徒景年来说，稍微差了些，但是在承庆帝眼里，这个孙子无一处不好，这回阿明又成功种了痘，承庆帝想到从前的太子，又想着稳固国本，干脆大手一挥，下令准备皇太孙的册封事宜。

    皇太孙的册封变成了一个信号，东宫的地位愈加稳固，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徒景年出了什么事情，皇位的第一继承人是轮不到其他皇子的，直接就是阿明顶上。

    东宫一派的人对此乐见其成，另外，徒景年是嫡长子，阿明是嫡长孙，东宫如今名分正得不能再正，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人对东宫也有了几分倾向，这便是嫡长继承制的优势之处。

    有欢呼雀跃、弹冠相庆的，自然就有如丧考妣的。

    只是那些人虽说如今有了一些势头，不过毕竟在大环境下还是少数人，如今虽说心中忧虑嫉恨，但是暂时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暗中更是加紧了动作，希望能够一朝翻本。

    徒景年心中着实有些忧虑，有了皇太孙这个光环，阿明日后会如何呢？阿明并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而且年纪还很小，当年徒景年若非有个原著里面被废亦或是逼宫不成却被废黜的下场在前面顶着，也要被下面那些人的巴结奉承弄得迷惑了心性。可是阿明却并非像徒景年一般是两世为人，再聪明，再理智，终究还是个虚岁才五岁的孩子。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承庆帝既然已经表了态，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徒景年也不好随随便便就打击儿子，免得叫承庆帝护犊子，跟自己吹胡子瞪眼。

    何瑜却是激动非常，这年头，孝顺这种事情简直是通行证，承庆帝亲自册封的皇太孙，日后即便是徒景年做了皇帝，只要阿明没有搞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那么，阿明妥妥的就是下一任的继承人，何瑜自然是稳稳坐准了皇太后的位置，这如何不叫她欢喜呢？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何瑜恨不得天天搂着阿明宣泄她无处安置的母爱，几乎忽略了阿阳，偏生阿明被承庆帝抚养，隔五天才能回来一次，何瑜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她亲自做了各种针线，主要就是阿明的贴身衣物，荷包香包之类的饰品，恨不得堆到阿明的面前。

    徒景年很快发现了何瑜近乎亢奋的异常，不由有些心惊，何瑜之前跟阿明可没现在这般亲近，要知道，即便是亲情，说白了还得靠长时间的培养，要不然，何以郑庄公不得生母的喜欢呢？天下没有不爱儿女的父母，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何瑜如今对阿明热切到几乎忽视了年纪还小，刚刚学会说话，会跌跌撞撞走几步的阿阳的地步，可见是不正常了。因为跟一直被承庆帝和徒景年视为下一任继承人的阿明相比，阿阳才是跟何瑜朝夕相处的孩子。

    而现在，徒景年明显发觉了阿阳跟何瑜之间的疏远，小孩子最是敏感不过，哪怕还不懂事，也发现了原本会跟自己亲亲抱抱的娘不见了，抱自己的变成了乳母和宫女，以前天天能看到阿娘，现在哪怕他站在娘身边，娘也不理会，反而还会叫人将自己抱开。

    阿阳虽说小，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糊弄的性子，乳母宫人他们虽然不敢怠慢阿阳，阿阳还是不高兴了，竟是跌跌撞撞地找上了徒景年。

    说句老实话，徒景年对阿阳这个儿子的重视程度的确不如对阿明，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爱这个儿子，只是，他一直忙得厉害，饶是如此，也记得尽量每天去抱一抱自个的二儿子，哄一哄他，甚至还会将阿阳带到书房来，结果，阿阳记性好得出奇，竟是自个跑了过来，身边一堆伺候的乳母宫人也不敢阻拦，只得跟在旁边护持着，这会儿见到徒景年，不由呼啦啦跪了一地。

    徒景年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抱起了阿阳，问道：“阿阳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想爹爹了吗？”

    阿阳可怜兮兮地说道：“想爹爹，娘不理阿阳！”

    徒景年心念一转，抱着阿阳道：“娘不理你，爹爹理你！来，爹爹陪你玩！”说着，高高地抱起阿阳，往上一抛，然后又举手接住，男孩子天生喜欢这类的游戏，也不觉得害怕，立马忘了刚才的话，拍手兴奋地叫道：“再来，再来！”

    陪着阿阳玩了一会儿，又给阿阳讲了两个小寓言故事，将阿阳哄睡着了，直接抱到了自个在书房的榻上，又担心孩子翻身掉下来，叫人拿了软枕围了起来，然后叫宫人伺候着，将阿阳的乳母还有伺候的宫人叫到了一边，询问何瑜的事情。

    乳母还有那些宫人哪里敢瞒着徒景年，虽说有些避重就轻，但是还是将何瑜这些日子以来的举止说了一通。

    徒景年自然知道何瑜这些日子以来，对阿明超乎寻常的母爱，却不知道竟是到了连阿阳也顾不上的地步，不由皱眉不已，忽然露出了一声冷笑，然后淡淡地说道：“阿阳年纪也大了，既然太子妃精力有限，那就给阿阳在孤的寝殿收拾出一个屋子来，让阿阳暂时跟着孤吧，等再大一点，阿阳也该自己住了！”

    徒景年根本没有去找何瑜的意思，到了他这个地位，对于别人，也没太多好解释的了，自然用不着迁就何瑜。他自认这些年对何瑜颇为尊重，两个昭训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徒景年一次，承/宠/之后，还得喝避子汤，哪知道，竟是将何瑜的野心给养出来了。虽说阿明和阿阳都是何瑜所出，但是，皇家不亲近生母的皇子还少吗？

    承庆帝当年直截了当地将苏家那些事情告诉徒景年，为的不就是削弱母族对徒景年的影响吗？

    阿明本身就被徒景年有意引导，跟何瑜不比跟自己亲近，何瑜如今这般，徒景年也要担心阿明被何瑜糊弄住了，自然想要观察一下阿明的态度，然后再决定自个对何瑜的态度。他可不愿意被自个的儿子误解。

    哪知道，承庆帝在这一点上，可比徒景年敏感多了。

    阿明第二次戴了何瑜亲手绣的荷包出现在承庆帝面前之后，承庆帝就立马发现了异常，知道了何瑜的举动。然后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引导了阿明，比如说，询问阿明，这荷包看起来很不错啊，似乎手艺跟往常他的配饰有些不一样，是不是东宫换了绣娘云云。

    阿明自然带着点得意，说这是母妃亲手做的，承庆帝自然夸奖了一番何瑜的手艺，然后叹道，难不成太子妃这几年都在苦练针线不成，以前也不见太子妃的针线活，如今竟是拿出来一鸣惊人啊！可见太子妃对长子的疼爱之心并不因为长子常年不在自己身边有所减少，只是，作为太子妃，这些东西交给针线房就是了，东宫那么多宫务，阿阳年纪也还小，正是离不开母亲的时候，何必还要做什么针线呢？

    被老狐狸带在身边这几年，哪怕只是一只小羊羔，也该长点心眼了，何况宫廷这样的地方，徒景年从不忌讳让阿明知道宫中的一些黑暗之处，他自然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绵羊，立马注意到了生母的违和之处。

    不是说何瑜以前对阿明并不疼爱，但是，那时候毕竟疼爱之心有限，阿明从小跟徒景年相处得更多，何瑜对他的疼爱也是有的，但是却不比现在这般热切，热切到让敏锐的阿明都感到了虚伪的意思。还不如之前的时候，自个回到东宫，何瑜会笑吟吟地叫膳房准备几样他爱吃的菜，询问他过得怎么样，叮嘱他不要惹皇祖父生气之类的。至于什么针线，何瑜进宫之后就不怎么碰了，虽说这年头女红是必修课，但是，何瑜的手艺也就是平常，自然比不过那些技艺精湛的绣娘。

    徒景年的品味跟承庆帝差不多，衣服上的绣纹最好不要太明显，还有，绣线要劈成三十二股甚至更多，这样才感觉舒适，配饰什么的要求虽说没这么高，但是也要精致典雅。至于外面的朝服礼服常服什么的，一般就是织锦或者是缂丝的，天然织出来的花纹，绣工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而且若不是什么熟手，反而会毁了这些珍贵的织物。何瑜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哪怕徒景年交到她手上的产业只有徒景年真正拥有产业的一成不到，那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何况还有东宫的宫务，何瑜能有多少时间做绣活，有空打打络子什么的，都了不得了。

    阿明发现事情的变化是从自己被宣布受封皇太孙开始，心里更是郁郁，在承庆帝宣布之前，他在避痘所的时候，何瑜从来没有出现过，阿明不是不失望的，这回见生母对自己的态度近乎刻意讨好了，阿明不由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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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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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趁机对阿明进行了教育,大致意思就是你母亲终究只是姓何,而你却是徒家人。历来,虽说有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但是历朝历代，外戚的危害从来没少过，好一点的是仗着外戚的身份欺男霸女,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更有的却是插手朝堂,想要操纵朝堂兴替了！

    本朝虽然要求外戚荣养,但是事实上,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承庆帝直接拉出了自个的母家，哪怕他跟秦家关系并不亲近，但是在他下狠手之前，秦家仗着自己是太后的娘家，不知道做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逼得当时的阁老都不得不吃了闷亏，将自家在宁波的一大片良田用山地的价格贱价卖给了秦家。这也是为什么秦家落魄之后，混得那么惨的缘故了，之前太嚣张，得罪太多人了，承庆帝处理秦家压根没遇到什么阻力，一个个恨不得拍手称快。

    别看自从承庆帝登基之后，外戚没造成什么大的麻烦，在之前麻烦可不小，以仁宗为例，仁宗的生母慈安太后是高宗的昭容，后来母凭子贵，得以被封为太后，慈安皇后的娘家原本却是山阴伯，高宗的时候曾经做过京营节度使，但是因为掺和了储位之争，被明升暗降，打发到了南疆，等到仁宗登基，山阴伯家自然是水涨船高，直接被封了一等承恩公。慈安太后因为不得高宗喜爱，哪怕生了儿子，最终也不过是个昭容之位，一直到仁宗登基之前几个月，被封为太子，慈安太后也没能上位。

    仁宗因为年幼的时候，被兄长欺压得颇多，一直就是圣母护持着，因此事母至孝，对舅家也是极为宽容，多有加恩之举，仁宗当政的前十年，承恩公府有两人尚主，仁宗三个表兄，一个是承恩公府的世子，另外两个也被赐了爵位，表侄女也被封了郡君县君，当时承恩公府可谓是炙手可热。

    因为仁宗的放纵，即便承恩公府当时几乎没有实职，也多有人攀附上去，承恩公府仗着太后和仁宗的势头，几乎是卖官鬻爵，比如说，一般的勋贵人家，若是不肯给承恩公府送礼，他们就能将袭爵的事情搅黄了，若是好生奉承承恩公府，送上厚礼，表示愿附骥尾，人家有本事让你不用多降几级，甚至原级袭爵。

    总之，皇帝的恩典被承恩公府用一种大派送的方式分发出去，便是仁宗后来也忍无可忍了，私底下对承恩公府也有了看法，但是才想要教训一二，太后就在那里哭泣垂泪，诉说当年的苦楚，这种把戏，一次两次还灵，时间长了，仁宗也厌倦了，正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示意御史言官弹劾承恩公府，哪知道，太后就病了，承恩公府竟是找上了太后哭诉，总之就是若是无人相护，日后承恩公府定将被收拾，因此，要献女入宫。

    有太后做主，她的侄女进宫就是妃位，很快生下一子，承恩公府尤不满足，竟是在太后的寿宴上，毒死了当时的皇后，然后就要扶持自家的女儿做皇后，外孙做太子。

    仁宗终于忍无可忍，连太后的面子也不给了，直接发作了承恩公府，饶是太后寻死觅活，也没能阻止仁宗的决心，最终，三司会审之后，颁布了承恩公府二十大罪，主犯被赐死，从犯被判终身幽禁，公主被判和离，余者尽数被贬为庶人。仁宗还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否则做出这样的事情，承恩公府即便不被夷三族，活下来的人也得被流放或者是贬为官奴。饶是如此，太后还是因为娘家获罪，最终中风去世。

    承庆帝将这段官案跟阿明说完，见阿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才继续说道：“外戚的权势几乎全部来源于君主的偏爱，你母妃之所以如此，或许想得并没有那么远，但是很显然，她希望能够跟皇太孙，而不仅仅是跟自己的儿子交好，若是你对你母妃敬重孝顺，那么日后，她以及何家都能够得到好处！朕并非万事从坏处想，但是这是最大的可能，朕与你爹爹对你抱以厚望，但是并无太多所求，毕竟你是我们的血脉，将会继承朕和你父亲的位置，可是，哪怕你母妃是太子妃之尊，但是，她的地位来源于你父亲，来源于你，对你的感情自然没有纯粹了！”说到这里，承庆帝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谈话给阿明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冲击，阿明哪怕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何瑜的做法，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哪怕生母对自己的确有疼爱之心，但是到了如今，生母的眼中，自己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儿子，而是皇太孙。

    阿明恹恹地回去了，将何瑜送过来的东西都叫人收了起来，压到了箱笼的最里面，然后就开始发呆，而适时的，徒景年就过来了。

    徒景年过来自然是得到了承庆帝的首肯，承庆帝先是劈头盖脸将徒景年骂了一通，说他怎么连自己后院女人的事情都没早点发觉到，在听到徒景年将阿阳抱到了自己身边抚养之后，先是皱皱眉，最后才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朕知道你记得当年朕与你母后之前琴瑟和谐的事情，因此，如今对你的太子妃也非常尊重，但是，你母后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太子妃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得看清楚了！”

    徒景年自然赶紧请罪，然后叹道：“儿臣年轻识浅，哪里想到这么多的事情，若不是发现她竟是冷落了阿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亏得父皇疼儿子，帮儿子收拾了首尾，劝导了阿明一通，否则的话，儿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阿明说了！”

    承庆帝被徒景年不着痕迹吹捧了一番，心情好了一些，这才道：“明白就好，记得，永远别小看那些女人！罢了，你先去陪陪阿明吧，别让他转不过弯来！”

    徒景年也没跟阿明多说什么，该说的，承庆帝也说了，徒景年完全没有给何瑜洗白的意思，徒景年只是跟阿明小时候一样，搂着阿明，跟他讲了几个简单的睡前故事，然后抱着儿子睡了一晚上。

    阿明大概天生就该是皇家的人，睡前还郁郁不乐，醒过来之后，看表面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徒景年也不多说，伸手握住了阿明的小手，轻声道：“各人都有各人的立场，你母妃不仅仅是你的生母，爹爹的妻子，还是太子妃、皇太孙之母，何家之女，若是咱们是寻常人家，那么，你母妃的做法自然无甚要紧，毕竟，两家结亲本就是通家之好，互相扶持乃是必然，但是天家又是不同，你回头慢慢揣摩便是！”

    阿明点了点头，懂事地说道：“儿子明白！”

    “去吧，你还是个孩子，不要想太多了！”徒景年弯腰亲了亲阿明的脸颊，笑道，“好好替爹爹孝顺你祖父便是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爹爹帮你做主！”

    何瑜那边，从太子寝殿的人到她那边将阿阳的日常用的东西都搬走了之后就开始惊慌失措，她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好久没有好好陪一陪小儿子了，哪知道，竟是让徒景年干脆釜底抽薪，将儿子抱走了呢？

    何瑜进宫以来其实一直顺风顺水，徒景年在她之前没有什么侧妃之流的女人，甚至连宫女也没有收用一二，即便后来多了两个昭训，也根本影响不到她的地位，皇后想要为难她，但是皇后是继母，又一向不得人心，还是个蠢货，以何瑜的本事自然能全身而退，后来又接连有孕，皇家拿她当功臣，还封了她父亲爵位，这才叫何瑜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如今才发现，没有太子的支持，一个太子妃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何瑜想要去找徒景年解释，亲自带了人，端着一盅据说是她亲自熬的汤到了徒景年的书房，结果高振弓着腰拦在了她面前，满脸堆着她习惯的那种卑微的笑，但是行动上却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殿下正在与詹事府的几位詹事商议国事，娘娘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就等等再来吧！”

    何瑜被高振拦着，连汤都没能留下，怏怏地回去了，不光是在宫人面前丢了脸面，心中却是更加不安了。

    何瑜后来又来了几次，都被拦住了，徒景年完全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这一晚，何瑜辗转反侧，彻底失眠了，第二天还得努力用脂粉遮掩脸上的黑眼圈，打起精神去给皇后请安。

    徒景年想要哄好一个孩子还是很简单的，何况，还有乳母带着，承庆帝缘何对甄家另眼相看，不就是甄家老太太当年给承庆帝做乳母的时候，对他关怀备至，比当年的太后更加周到吗？徒景年并不在意用一个乳母的角色取代太子妃这个母亲的职能，反正阿阳是次子，将来封个亲王，即便是对乳母有些感情，让乳兄做个王府长史了不得了，不会出现另外一个甄家的奉圣夫人，何况，徒景年需要的仅仅是两三年的时间，等到阿阳开始读书了，自然可以逐渐用别人取代那些乳母的位置，毕竟皇子读书之后，本来就要单独居住在兴安宫，偶尔才能去给生母请安，那点时间又能如何呢？

    小孩子的记忆力总是非常短暂的，虽说显得比较残忍，但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徒景年觉得，两个儿子都跟何瑜不亲近，才是对何瑜最大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何瑜走到这一步，也是必然的，本文名字既然是孤家寡人，自然不会出一个跟主角心心相印，琴瑟和鸣的妻子，日后两人还会有更多的不谐，最终渐行渐远，难以挽回。本文最初设定便是这样，不喜莫拍，顶着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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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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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经过此事之后,徒景年也不打算让何瑜再生一个孩子了。一个男人若是不想让一个女人怀孕，方法就多了去了,何况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女性本身就处于弱势,有的是叫人有苦说不出的办法。

    徒景年倒不至于如此无情,但是,在之后的日子里面，却不像从前一般,对何瑜温柔体贴，给她足够的脸面啊,而是学着承庆帝对皇后一样,总之就是冷暴力，何瑜该有的还是有,初一十五，徒景年也会过去，但是过去之后，滚不滚床单，自然是徒景年说了算。

    何瑜如今算是陷入了困境，徒景年不教训她，不跟她吵架，太子妃应有的份例从来不缺，新鲜的东西也少不了何瑜的那一份，交给何瑜的产业依旧是她在管着，东宫的宫人对她依旧恭敬，但是，她送给阿明的东西简直像是泥牛入海，阿明一个都没用过，送给徒景年的羹汤补品，徒景年也不是不收，但是转手就赏赐给了下面伺候的人，眼看着徒景年那边伺候的小太监一个个被滋补得油光水滑，何瑜简直要疯了。她说要见阿阳，结果阿阳在徒景年的指示下，被乳母养得对她这个生母疏远了很多，而且她如今这个心态，哪有耐心哄孩子。

    何瑜被憋在东宫里面不痛快，原本不乐意的请安活动，如今竟让她变得期待起来，在长阳宫跟那些后妃勾心斗角，反而能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了。

    徒景年对太子妃如今是相敬如宾，差点就没如冰了，但是两个昭训也没占到什么好处，王昭训本来看出了风向，想要趁机邀/宠/，却被徒景年发作了一番，拘在自个的屋子里面抄写宫规。何况，何瑜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坐不住了，干脆重新在东宫立了规矩，每日里摆着太子妃的款，叫两个昭训过来伺候自己的生活起居。

    当一个人发现自个变成弱势之后，自然希望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从更弱势的人那里寻找存在感。何瑜的意思就是，哪怕我现在不得/宠/，但是我是正妻，你们哪怕有品级，但是还是小妾，小妾伺候正妻是正理。以前不乐意你们过来，是怕你们在我这里勾搭太子，现在太子也不来了，你们正好过来伺候，省得你们找理由跟太子偶遇一把什么的。何瑜手段还算不错，她也不克扣她们的份例，只是叫她们白天过来伺候，又说什么自个缺了绣屏，缺了鞋袜之类的理由，叫两个昭训回去做针线，这个手段很有效，起码白天累上一天，晚上还得回去做针线，哪里还有精力想办法勾搭徒景年。

    何瑜的战斗力全冲两个昭训去了，徒景年对此也没什么想法，承庆帝那里同样对何瑜不满，他的做法更加简单粗暴，何瑜这边还在折腾两个昭训，承庆帝回头就挑了几个生得美貌，性格柔顺温婉的宫女，送到了东宫，虽说没说有什么明确说有什么位份，但是这样更难办，她们以后就是伺候徒景年的宫女，何瑜轻易也奈何不了她们。

    徒景年对那几个宫女兴趣也不是很大，将人收下之后，虽说也是放在自己身边伺候，却没有收用她们，饶是如此，何瑜也异常紧张了一段时间。

    徒景年对后院这些女人的事情并无太多关注，他上辈子出身一个相对传统的家庭，信奉男主外女主内，颇有些大男子主义思想，虽说比起这个年代的人强很多，但是还没到什么妇女之友的地步。何况，到了他这个地位，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事情与笑话无异。

    明朝弘治皇帝倒是死扛着，只跟张皇后过日子，结果只生了一个荒唐的正德皇帝，又舍不得好好教育，最终正德皇帝不管是自己作死，还是有什么阴谋，总之最后连个子嗣都没有就挂掉了，过继过来的嘉靖皇帝还硬是搞出了个大礼议，只肯认自个的亲爹。弘治皇帝和正德皇帝活着的时候能护着张家，张家一直肆意妄为，什么都敢干，到了嘉靖的时候，直接被清算了，便是张皇后，晚年的生活也非常凄凉。

    而徒景年这边，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爱何瑜，何瑜也没有三千/宠/爱在一身的魅丽和手段，甚至何瑜被砸到自个脑袋上的馅饼冲昏了头脑，阿明还在承庆帝那里，小儿子才会牙牙学语呢，就开始幻想着皇太后的生活，亟不可待地在阿明身上刷好感度了，结果手段太过急躁，包括阿明在内的几个BOSS直接黑化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给她下了定论，直接让何瑜从天堂跌入了人间，当然，她自以为是跌进了地狱。

    徒景年做好了打算之后，也不再在何瑜的事情上纠缠，他如今的业余时间算是被阿阳给占满了。阿明那里天天去承庆帝那里都能见到，回到东宫之后，阿阳就会拖着他的小车子跑过来，在阿阳看来，爹爹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因此，只要有机会，就跑过来找徒景年，对自个的儿子，哪有不疼爱的道理，而且徒景年在外面一直紧绷着一根神经，有个软萌可爱的小儿子说着一些童言稚语，足以让徒景年一天的疲劳消失殆尽，这让徒景年对阿阳更加疼爱起来。

    当然，作为一个被父亲偏爱的儿子，徒景年却也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阿明如今回东宫，相处更多的已经是徒景年跟阿阳，徒景年有意增加兄弟两人之间的感情，阿阳天生是个热情的性子，看到阿明就甜甜地叫“哥哥”，阿明也正处于感情缺失的时候，再想想这个弟弟之前遭受的一切，自然也将一腔怜爱之心给投入到了阿阳身上。

    徒景年又笑着引导：“阿阳见到哥哥，就不要爹爹了，以后阿阳就交给阿明你了！”

    阿明郑重的点点头，阿阳在一边一只手牵着阿明的手，一只手拉着徒景年的衣角：“要哥哥，也要爹爹！”

    徒景年跟阿明不由都笑了起来，阿明有些笨拙吃力地抱起了阿阳，笑眯眯道：“哥哥也要你！”

    父子三人笑闹了一场，晚上干脆都跟徒景年同榻而眠，好在两个孩子睡姿都很规矩，徒景年一晚上睡得还算香甜，不过一大早就被早醒的两个儿子压在身上的精力也让他打消了经常进行这种父子交流的念头。

    东宫这边父慈子孝，外面显郡王府也传来了好消息，韩氏生下了一个千金，不过在孙辈里面，这还是第一个孙女，也比较金贵，因此，承庆帝破例，孙女刚刚出生，就颁下圣旨，封孙女做了郡主，封号灵犀。亲王之嫡女才能封郡主，如今却破格封了这个长孙女，显然是对徒景平的恩典，徒景平也没有因此表现得感激涕零，皇帝的恩典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一个郡主，也算不了什么，在皇家，女儿很大程度上并不值钱，顶多就是出嫁的时候内务府多备相应的一份嫁妆而已，公主尚且如此，何况郡主。

    徒景年却也亲自参加了灵犀郡主的洗三礼，何瑜作为太子妃自然也得跟随，在外人面前，徒景年还是给足了何瑜脸面的，何瑜自然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下给徒景年拆台，早早打扮妥当，盛装出席，倒是让不少人感慨了一番，太子殿下果然对兄弟非常关爱。

    承庆帝虽说对孙女还算稀罕，但是却并没有出面，倒是让徒景平松了口气，女儿得封郡主，已经叫一些有心人浮想联翩，若是承庆帝再出现，那就是拉得足足的仇恨，徒景平明白自个的轻重，能够太太平平地做个王爷，已经是自己的福气，要是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没有那样的才能，也没有足够的势力，到时候只怕死得比谁都快！

    因此，徒景年出席之后，徒景平十分殷勤，恨不得拍着胸脯，对天发誓，自己这辈子只跟着太子大哥你后面，若是有了异心，那就天打雷劈！

    韩氏生了个女儿，还是挺有压力的，好在民间有话叫做先开花后结果，韩氏也年轻，徒景平虽然有几个侍妾，但是对韩氏还是挺不错的，韩氏也不担心自个生不出儿子来，何况，承庆帝的旨意也给了韩氏足够的底气，自个女儿是郡主，还是出生就封的，自然别有不同，将来也会有个好前程。

    宫里面的事情，哪怕不是刻意打听，但是韩氏也知道，太子如今对太子妃已经不如从前了，而且还是太子妃自己作死，她自然不会没事去同情一把何瑜，何瑜运气已经足够好了，却在心里面好好地告诫了自己一番，太子妃好歹还有个太子妃的名分，有个皇太孙的儿子，自个可没什么保险，因此，还是得继续好好奉承自己的丈夫，早点生出儿子来，才是正理。

    这回见何瑜撑着笑脸过来，韩氏也不可能去戳何瑜的痛处，何瑜自个心情不好，但是也明白，若是在这里还搞砸了，回头只怕连出宫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摆着一副笑脸说了几句场面话，韩氏也非常捧场地恭维了何瑜一番，让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添盆的时候格外爽快，倒是叫主持洗三的婆子兴奋不已。

    洗三礼过后，何瑜跟徒景年同车回宫，路上，何瑜很想跟徒景年认错，偏偏碍着还有人在一边伺候，外面又有车夫，怎么都开不了口，徒景年见何瑜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就等着何瑜开口，结果辇车都进宫门了，何瑜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让徒景年不免又失望起来，因此，到得东宫之后，他先下了车，开口道：“太子妃今天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孤今天还在前面休息！”说着，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何瑜一脸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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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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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已经到了承庆三十年,徒景年已经二十五岁，连阿明虚岁都已经八岁了。这几年里，几个大一点的公主都嫁了出去,徒景睿,徒景清，徒景逸也都纷纷成了婚，徒景睿的妻子矮子里面拔高个,硬是选了浙江巡抚陆裕家的女儿，陆裕虽说跟甄家有些默契，可没有真的上了甄家的贼船，接到赐婚的消息之后，饶是以陆裕的城府,还是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陆裕是江西陆氏出身,陆氏改朝换代的时候因为站错了队，虽说没有遭受重创，但是陆家那位老太爷居然是个铁杆的前朝死忠，虽说没有在前朝国破之后殉国，却也逼着子孙发誓，不得在大晋出仕。

    结果，陆氏原本是江西那边数一数二的人家，刚开始还算是虎死余威在，在当地即便是不能数一数二，也差不了太多，但是一代代无人出仕，无人科考，士族也变成了普通的当地豪强了，在这个破家县令，灭门太守的大环境下，陆家的状况每况愈下，哪怕在当地还有着不错的名声，但是影响力越来越低，为了维护陆家跟官府的关系，付出了太多的成本，渐渐开始一路下滑。

    族长不得不开了祠堂，对那位老太爷请罪，不管您老人家死后如何，陆家却是不能在我们这一辈人手底下没落下去，陆家还是得参加科考出仕。

    但是多年不科考，族中的子嗣已经有许多不乐意读书，这年头读书可不是义务，大家都是奔着好处去的，当年宋真宗赤/裸裸地直接作了劝学诗，所谓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白了，这年头，才叫真正的知识改变命运。读书识字的人，跟愚民可是一点都不一样的，只要认识一些字，哪怕是那些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只要肯拉得下脸去，给人家写信，写春联，做账房……怎么都饿不死。但是不识字的人呢，真的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一场天灾人祸，足以毁灭几代人的努力。

    陆家那会儿许多族人居然混到了只识几个字的地步，想要参加科考谈何容易。结果，陆裕作为一个偏支的嫡子，脱颖而出，陆家的家学里面，他学习最好，本来因为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也卧病在床，不得不准备放弃读书，回去照顾母亲和下面的弟妹了，族中却是倾力支持，用陆家的人脉，给陆裕拜了名师，陆裕也非常争气，而且在他读书的过程中，父母都纷纷去世，陆裕根本无需再守制什么的，会试得中之后，殿试被先帝亲口取了榜眼，在京城厮混了几年之后，又外放为官，不过十多年的时间，已经是浙江巡抚，一方大员，因为他的横空出世，陆家再次崛起，族中已经有不少子弟参加科考，有了功名，最好的一个已经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当然，陆家的希望更多还是在陆裕身上，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陆裕再在外面磨练个几年，就能做布政使，将来入阁为相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一切全让甄家给毁了！陆裕的官职正好卡在了线上，不得不主动请辞，承庆帝一看人家的履历，也对陆裕有些惋惜，因此，将陆裕召回京中之后，虽说给的不是实缺，却也额外给他升了两级，但是，一个虚职的二品官在京城算个屁啊！陆裕憋屈得要命，对造成了这一切的甄家，简直恨之入骨。一个女儿算什么，陆裕除了正妻之外，在官府记档的妾就有三个，他战斗力又很强大，嫡子庶子加起来就有六个，嫡女庶女加起来也有四个，哪怕再疼爱女儿呢，跟自己乃至全族的前程比起来，一个女儿算什么，就算所有的女儿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陆裕可是打听清楚了，原本自己的嫡女并不在承庆帝选皇子妃的名单上，只是甄家那边暗示，已经跟陆家有了默契，承庆帝才下了旨。问题是，在浙江的时候，陆裕虽说为了讨个安宁，跟甄家表面关系挺不错，两家也有些官面上的往来，但是，陆裕正是要努力上进的时候，哪里肯跟夺嫡之争扯上关系，何况，甄家的赢面太小了！

    陆裕完全不觉得做一个皇子的老丈人有什么荣幸，不过还是咬牙给女儿准备了足够的嫁妆，要不是担心驳了承庆帝的旨意，承庆帝回头不肯再用自己的话，陆裕真的很想跟承庆帝说，自个的女儿早就订亲了，哪怕随便将女儿嫁个人家，也比嫁给端郡王好啊！是的，徒景睿与徒景平一般，十五就封了爵，封号是一个端字。可惜的是，陆家受够了之前门庭冷落，家业凋零的情况，压根没这个胆子。

    甄家在发现陆裕嫁了女儿之后，就直接上表请辞，最终只是在京中任了一个虚职之后，也是失望不已。何况，陆裕的女儿并非绝色，只是相貌清秀而已，对看惯了美人的徒景睿来说，简直跟丑女无异了，岳家对自己没什么助力，陆氏的性格也比较矜持，做不下什么放下脸面，温柔小意，委曲求全的事情来，结果徒景睿对陆氏不咸不淡，德妃还很快给徒景睿赐下了两个妾室，一个个身份也很是不低，最差的也是同知之女。何况一个个都是难得的美人，德妃教养徒景睿的时候自然参考了甄家的常例，甄家的公子差不多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有通房教导人事了，因此，徒景睿大婚之前，就有两个伺候的宫女，早就食髓知味了，加上他并不介意陆家的反应，很快，后院就多了好些个庶妃侍妾，甚至还有个侧妃，算是最为充实的一个王府了。

    陆裕知道之后更是气得半死，你们为了拉拢老子，硬是强娶了我女儿，一看我被你们祸害得连封疆大吏的官都丢掉了，又瞧不上我女儿了！你们这是耍我啊！甭看陆家如今实职的官员没几个，但是陆裕这么多年科举做官，光是座师房师科举的同年就不知道有多少，何况，还有原本交好的一些同僚，许多如今也在京城或者是在直隶附近为官，陆裕如今也不怕丢脸，直接在跟朋友聚会的时候，摆出了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故意被人套了话，然后，很多人都知道，甄家设计，几乎是骗娶了陆裕最疼爱的小女儿，结果陆裕丢了大好的前程不说，德妃跟端郡王还因为这事瞧不上自个亲自选的王妃了，虽说没有/宠/妾灭妻，却也差不了太多了。大家对陆裕真是同情无比，同时也对甄家乃至端郡王生出了警惕厌恶之心，这等自私自利，刻薄寡恩之辈，他若是有了气候，自个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因为承庆帝一如既往/宠/幸德妃，加恩甄家，大家明面上对甄家还算客气，除了一些性子耿直的，大多数人不会平白无故就得罪了人，但是很多事情记在心里，酝酿一番之后，到底结出什么样的果子，那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徒景清的妻子跟徒景平差不多，甚至还低一点，其父庄宏不过是个知府，不过顶了个从四品的虚职，当然，做了皇子岳父之后也没损失什么，毕竟，知府这个级别还没必要避嫌。徒景清夹在徒景睿和徒景逸之间，日子甚至还不如生母早逝，只有一个不受/宠/养母的徒景平，因此，虽说妻子出身不高，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很快也没有了，倒是老老实实领了礼郡王的封号，跟徒景平一样，摆出了一副安享富贵的架势。

    因为承庆帝对皇后的猜忌，徒景逸的婚事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波折，徒景逸的妻子是都察院右佥都御使曹翊的女儿，徒景逸虽说对此很是不满，但是很快，皇后给他塞了几个出身勋贵的侍妾，倒是让徒景逸自觉自己也有了自个的班底了。

    因为是皇后嫡子，哪怕对皇后的品性和能力都很怀疑，承庆帝还是给了徒景逸足够的脸面，徒景逸被封了恭郡王，但是享受的却是亲王的俸禄，王府也是原本的一个亲王府，而且，除了太子是在宫中大婚之外，徒景逸也有别于别的兄弟，开府之后在王府大婚，而是直接在宫中举办了婚礼，直到一个月后，才搬到了恭郡王府。

    三个皇子大婚，接下来又有两个皇子到了差不多选妃的年纪了，弟弟妹妹的数量简直是一茬一茬地冒出来的，偏偏还不是韭菜，可以一茬一茬地割！

    承庆帝如今对已经长大了的儿子渐渐有些不耐了，没办法，以徒景睿和徒景逸为代表的儿子如今勉强算得上羽翼丰满，开始在朝堂上蹦跶了，两个儿子完全不能领会自己的苦心，一门心思跟东宫作对。哪怕承庆帝想着约束东宫的势力呢，但是，他根本没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内耗好吧！

    经历过自个与兄弟们的血雨腥风，承庆帝这么多年来一切顺心的很，并不希望儿子们也步了自个的后尘，骨肉相残，哪知道，他发现儿子翅膀硬了，不肯听自己的话了。徒景睿身后跟着甄家一系的人马，徒景逸又拉拢了大批勋贵出身的官员，一个个说话都硬气了很多，朝堂俨然开始硝烟弥漫起来。承庆帝恼怒之下，你们自个不听命令下了场，就别怪老子将你们当做东宫的磨刀石了，正好太子别的都好，似乎就是容易心软，正巧让你们给太子上一课！然后，除了/宠/爱孙子之外，也就惦记着几个年纪还小，还不懂事的小皇子了。一时间，承庆帝这等近乎默许的态度让人错以为，似乎承庆帝有意重演三十多年前的事情，让儿子们各凭本事了，朝野上下顿时成了一片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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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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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也很烦心,几个弟弟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朝堂上也有了不小的发言权，比如说,一些甄家搞上来的人赫然已经进了御史台，御史这种生物，历朝历代都挺恶心人的。这些人最擅长拿着放大镜找人的毛病,鸡蛋里头别说挑骨头了,他们能挑出一只活鸡来！尤其他们有风闻言事的特权，反正只要不惹急了皇帝，你满口胡说八道都没事，因此,御史自从诞生以来开始,就成了党争的先锋军。反正你要是想要搞臭对手,叫御史那边找茬拼命弹劾就是了。

    甄家既然将几个御史弄上了台，还花大笔的钱养着他们，那么，这些人自然会发挥他们的作用。因此，很快，不少人就盯上了东宫和恭郡王府。

    先是有御史参劾太子生活奢侈，东宫用的全是各种花色的玻璃窗，琉璃镜，还专门弄什么暖棚，违反四时规律，给东宫一年四季提供蔬果食用。承庆帝恼怒无比，自从徒景年将玻璃量产之后，别说皇宫了，便是寻常的富户，也愿意将家里的纱窗换成各种玻璃窗，皇宫里面不过是出于隐私之类的需求，将普通的平板玻璃，换成了各种吹出了花样的花式玻璃，而且还经过了特别的处理，使其更加坚韧，以免稍微一碰，便破碎了。

    徒景年享受的这些，别说皇宫了，长安城里面，有几个官宦人家没有，这算什么奢侈，哦，难道皇家吃糠咽菜，你们这些臣子玉食珍馐才是对的！因此，承庆帝回头就叫人将那个御史抄了家，将他们家的家产清单传示朝臣，直接就讥讽道：“以前朕就听说过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想不到做御史的也差不离，据朕所知，你们几个人原本家资最丰的，家中也不过七八顷的田地，想不到，如今做了御史，倒是家资巨万了，光是京畿附近和江南的良田，就有近千顷了，你们几位倒是生财有道，朕没把你们安排到户部真是屈才了！”

    承庆帝做的事情其实相当不合规矩，这种事情，怎么也得先有人弹劾了那几个御史，再交由三司会审，然后判决抄家才行，但是他是皇帝，自然有特权，可以先将人收拾了，再出示证据。

    第一波试探性的交锋几个被推出去探路的御史算是大败亏输，不光丢了官，还被抄家流放了。但是甄家显然不仅仅只有这一步，所谓三人成虎，头一次说坏话，承庆帝不会相信，第二次，承庆帝还会相信，次数多了，承庆帝自然也就觉得是真的了，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现在这些查无实据的东西也会成为太子倒台的罪状。

    因此，隔上一段时间，就有人开始弹劾，有的是弹劾詹事府的官员，有的是弹劾承恩公府，有的弹劾何家，总而言之，跟东宫有关系的任何人都在他们的弹劾之列。

    徒景年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总不能将时间都花在跟这些人耍嘴皮子，朝中自辩上，原本他还想等到自个上台之后再收拾甄家呢，如今也不行了，还是得先出手为强。

    徒景年自然不会跟甄家玩嘴皮子上的功夫，要来就来点实际的。

    甄家这些年势力膨胀得非常厉害，不少上进无望的低级官员干脆都攀上了甄家这棵大树，何况，随着甄家的势头越来越大，很多人竟也觉得甄家还是有三成赢面的，因此，即便是一些大家族，秉着两头下注的观念，也跟甄家搭上了关系，加上甄家这些年推举上去的门客幕僚，资助的一些贫苦出身的读书人，甄家即便算不上甄半朝，明面上也差不多能影响到三成的朝臣了。

    这样的势力，承庆帝没注意也就罢了，要是注意到了，哪怕再/宠/幸甄家，承庆帝也要心惊了。

    当然了，徒景年自然不能直接跟承庆帝说什么，甄家现在如何如何了，承庆帝得怀疑徒景年有什么私心，自己还活着，就打压弟弟了。

    徒景年一直在寻找出手的时机，结果机会很快来了。

    自从宋朝开始，南方已经成了整个中原的经济中心，赋税重地。当然了，这也并不代表南方就一直太平无事了。这些年来，因为徒景年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广开工厂作坊，收容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这也导致了，南方土地兼并愈发严重起来，甄家更是仗着自家的势力，占据了大量肥沃的土地，织造府那边如今都是以甄家马首是瞻，自然不会有人往上报，一个个粉饰太平。

    问题是，农民的土地没有了，想要继续购买土地找谁呢？首当其冲的是一些土地主，他们因为勤俭节约，努力致富，几代经营之后，有些土地，还能雇得起长工短工，甚至还有佃户，但是，他们家里没有做官的，这也导致了，这样的土地主，除了在自个所在的村子里还有些话语权之外，面对官府，是半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甄家这些年人口繁衍不少，而且，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投资的概念，你买铺子，除非是收租金，还有赢有亏呢，若是买地，租给佃户，再有什么天灾人祸，也是那些佃户倒霉啊，对他们来说，该收的租子还得收，减免一点，也是他们大发善心了。

    何况，为了家族的发展，甄家还要大肆购买祭田，这些祭田的收入将会成为族中祭祀、办学、抚养孤寡老人的根基。因此，甄家这些年，良田的数量，几乎年年都在增长，尤其，甄家因为各房都有私心，管事也是习惯了从主家的钱财里面刮油的，这也导致了，甄家的铺子多半不那么赚钱，自然，甄家宁愿弄更加稳妥的田产了。

    甄家为了将那些良田花低价买下来，并且最好能够连成一片，不知道做了多少作孽的事情，反正无非是仗势欺人的那一套，先是上门要求低价买地，哪怕因为甄家的权势，也没几个人家头一次就愿意老老实实地接受甄家的条件的，源源不断的小钱，还是一次性稍微大一些的小钱，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问题是甄家不乐意给你选择权，你这边一露出不乐意的意思，马上各种糟心的事情就来了，地痞流/氓见天上门，叫你日子过不下去，甚至直接在你家里打砸抢，你就算被打伤打死了，还不能反抗，一反抗，人家就地一躺，你就完蛋了，暴起伤人的罪名不说，流水的汤药费得拿出来，虽说这年头没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名目，倒是也能编出足以叫你倾家荡产的费用来，这下好了，你这地不卖也得卖啊，之前的那个价钱也别指望了，只能弄将近白送的价钱把地给卖掉，运气不好，还得背上一屁股的债，这辈子翻不了身了。你要是打官司，嘿嘿，甄家什么样的人家，衙门什么样的地方，你只要敢说打官司，顷刻间叫你家破人亡。

    甄家这样的事情多了，结果，就踢上铁板了。

    有句话叫做，皇帝家也有几门穷亲戚。甄家看中了江宁乡下一个小地主家的两百亩地，那个小地主本来就是那个村子的外姓人，迁到这里不过三十多年的时间，办事的管事一看这家老老小小三代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个人，在加上家里的一些长工，也就不到二十个，也没听说这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因此，照旧使了之前的一番手段，那个人家没什么人，偏偏骨头硬得很，怎么都不肯松口，被地痞流/氓推倒了家里的老太太，老太太直接摔断了脊梁骨，瘫痪了，那家的当家人恼怒之下，直接告上了官府，结果就被当地的官员直接打了一顿板子，丢进了大牢，硬是被强拉着在欠了千两官银的供状上画了押。不止如此，那管事瞧见那家的女儿花容月貌，想要强纳为妾，人家不从，还直接把人给强了，结果那女孩子醒过来就跳了井，捞上来的时候，尸体都浮肿了。

    好端端一个人家，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家破人亡，当家的人写了一份遗书，叫自家的老仆偷偷送出去之后，让家里的婆娘做了最后一顿饭，往饭菜里面拌了砒霜，一家子死了个干净，却一个个都死不瞑目，过来收尸的人足足做了半个月噩梦。

    那家人也没死绝了，还有个儿子在外面念书。他儿子天生是个读书的料子，心思又极为机敏，他父亲怕在这乡下耽误了孩子，就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原本的一个至交好友，将他送到了白鹿书院读书，那个好友就在那边做教授。这孩子因为想着一鸣惊人，因此打算多读个几年，等到乡试之年回去，一举考上秀才举人，因此，好些年没怎么回去。结果骤然接到了忠仆送来的老父遗书，当场气得吐出血来。

    白鹿书院那边都是些什么人，山长还是当年致仕的大学士，在这边读书的除了富贵人家出身的，就是天资极为出色的。这家儿子在白鹿书院读了这么多年书，结交了不少好友，结果大家知道了因由之后，不免感同身受，一个个都帮他出主意。有些人家知道甄家的一些作风，因此，便叫他不要急着回去奔丧，只怕甄家到时候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更有人跟甄家也有些龌龊，结果一群年轻气盛的人直接出了个主意，叫他暂时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去京中敲登闻鼓，告御状。

    而且担心这事弄不倒甄家，为了避免打蛇不死再被反咬一口，这些人更是收集了不少甄家的罪状，又找了个老讼棍，写了张刁毒入骨的状子，然后让他混在一个前往京城行商的商队里面，混到了京城。

    这日大朝会的时候，承庆帝正在听下面的臣子歌功颂德，登闻鼓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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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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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里面自然有徒景年的手笔,自从甄家对徒景年发起了攻击之后，徒景年就开始寻找甄家这些年来得罪的人。这年头,天下的利益就跟一块大饼差不多,新做出来的大饼差不多是被徒景年这一派的人给吞掉了,原来的大饼就那么大，甄家想要多吞一点,别人自然得少吞一点，皇家的份额大,被甄家弄了一点，不会去注意，也不怎么在乎，可是一般的人家,本来只占了小小的一点，甄家却是半点不给别人留，自个吃肉，别人连口汤都喝不上了，人家不恨甄家才怪呢！

    因此，虽说甄家这会儿赫赫扬扬，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甄家倒霉了，甄家这么多年嚣张无比，做下的事情不知道得罪了许多人，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也不只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多有一些官员，这些官员难道就没什么亲朋好友还有族人吗？

    徒景年顺利地收集了一堆甄家的罪证，还有这些年来甄家网罗的党羽和结盟的对象也被徒景年罗列了出来，就等着给甄家致命的一击。何况，甄家能以富贵权势网罗人心，这些能轻易被收买的人，又真的能有几分真心呢？

    那个跑过来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承庆帝听到登闻鼓的声音，也是吃了一惊，说实话，老百姓大多数不喜欢打官司，连进衙门都不乐意，宁可私下里面解决了，何况是闹到御前的登闻鼓，只要想敲鼓，就得先被廷杖三十。因此，开国以来，登闻鼓响起的次数寥寥无几，大多数是军国大事，官方自个敲响的。比如说，开国那会儿，蒙元余孽在北方纠缠不休，每每有重大军情，太//祖便特许敲响登闻鼓，不管宫门是不是已经下钥，君臣都得集聚大明宫商讨军情。

    承庆帝心里其实是不爽的，要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只有身负奇冤，或者有什么特惨的事情，才会想不开跑过来敲登闻鼓，自个治下虽说算不上一直风调雨顺，但是也算国泰民安，竟是有人跑过来敲登闻鼓了，不过太//祖当年明言，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敲响了登闻鼓，就可面圣诉说自己的冤情。

    因此，尽管承庆帝不爽，还是直接开口道：“将击鼓之人带上殿来！”

    曹安平连忙应了下来，亲自到了旁边吩咐下去，没几时，就有人带着一个身穿白色的麻衣，头上还裹着孝布，背上还能看见血迹的苍白少年上了殿，少年也不敢抬头，直接跪下叩首道：“草民叩见圣人，圣人万福金安！”

    那少年虽说看着苍白憔悴，但是生得眉目清秀，眉心有一抹郁气，更显得是个病弱的美少年一般，以貌取人其实是人的共性，承庆帝见了，心里便生出了一些怜悯来，因此缓和了语气，说道：“见你说话颇有些章法，想必也是读过书的？”

    少年咬了咬牙，开口道：“圣上果然慧眼，草民原本在白鹿书院读书！”

    白鹿书院一直非常有名，能在那里读书的，哪个不是少年英杰，承庆帝来了兴趣，说道：“那你读书应该还不错，何必过来敲登闻鼓，误了前程呢？”不说年纪轻轻就被廷杖三十，看他那这会儿虽说强撑着，还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就知道这三十杖只怕伤了身子。何况，他这样的人，固然在御前挂了号，但是有这样一个刺头的名声，日后科举，谁敢取他，不怕他将来梗着脖子闹事吗？

    少年泪水几乎是瞬间冒出来了，伏地哭诉道：“草民如今已经是家破人亡，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家中的父母亲人讨个公道，还要什么前程？”

    承庆帝微微皱了眉，说道：“你有什么冤情，说说看，若是有理，朕就给你一个公道！”

    少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些日子以来，他吃了不少苦头，又有同窗好友去帮他收殓了家人的尸首，在信上写了家中诸人的惨状，甄家逼死了人命，哪里还会想着将人好好收殓，直接拿破席子一卷，就扔到了乱葬岗，连掩埋都没有，他们家在当地又没什么根基，一般的人哪怕受过他们家的恩惠，碍于甄家的人，也不敢跟他们家扯上关系，等到他同窗过去的时候，一家子的尸首已经被野猫野狗什么地糟蹋得残缺不全，近乎面目全非，那些所谓的同窗自然也不仅仅是出于跟他的情谊，也是为了挑拨他一鼓作气扳倒甄家，因此，在信上写得格外凄惨，少年看了几乎是夜不能寐，连续几晚上都梦见家人死不瞑目的场景，自然不可能中途退缩，才到了京城没多久，就换上了大功的孝服，跑到皇城前敲登闻鼓了。

    这会儿想到家人的惨状，少年泪如雨下，哽咽道：“草民白浩，祖籍山东郓城，祖父的时候迁到了江宁，在江宁顾家湾置产，几代人勤俭辛劳，置办了二百亩的良田，谁知道，这二百亩地竟然成了招祸的祸端，两个月前，金陵甄家看中了草民家的地，上门贱价强买，家父如何肯答应，然后，甄家就找了一堆打手，天天上门威逼，甚至大打出手，家祖母老迈，竟是被人直接打断了脊骨，瘫痪在床，家父愤恨之下，进城告状，谁知道，知县得了甄家的授意，竟是将家父打了一顿，扔进了大牢，还硬逼着家父在一张欠下千两官银的借条上画了押，拿着借条上门要账，若是不还，就拿地抵债！天可怜见，草民家中也薄有资产，税赋劳役从不落下，何曾欠过半两官银。老父回来，见家中被人搜刮得家徒四壁，连我家才豆蔻之年的小妹也被甄家的管事强占了，小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老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绝望之下，一家子都服毒自尽了，只叫一个原本就受过我祖父恩惠的老仆给我送信，叫我/日后隐姓埋名，免得教甄家人报复！那老仆不慎叫人发现，一路被人追杀，好容易才逃了出来，一路乞讨才找到了草民，见到草民之后不到三天，便旧伤发作而亡！”

    “草民虽说微贱之身，却也不敢让先人枉死！”白浩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要泣不成声，他攥紧了拳头，然后好半天才放松下来，哆嗦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拿出了藏在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状纸，还有一封有些破烂的书信，双手捧着举在头顶，“草民不孝，不愿如老父所愿，苟且偷生，这是家父的遗书，还有草民的状纸，请圣人明见！”

    朝堂上一片安静，说实话，对于少年来说，这事挺惨的，但是对于朝臣来说，这些事情即便不是司空见惯，但是也没少听说。若非承庆帝积威极深，甄家那一派的人之前就要站出列来驳斥白浩了，这会儿，更是有人蠢蠢欲动。

    承庆帝摆了摆手，曹安平亲自下了玉阶，双手接过了白浩手上的状纸和书信，然后又上去，呈到了承庆帝面前。

    虽说因为包在油纸包里，状纸看着还算不错，但是那封有些破烂的书信就叫人皱眉了，信封上除了汗渍，还有不少陈旧的血迹，承庆帝虽说没有洁癖，但是还是有些膈应，不过还是没有让曹安平代劳，自个拆开了信封，露出里面几张普通的黄麻信纸来，信纸上最显眼的又是一大块的血迹，上面的字迹只能说是寻常，而且颇为凌乱，显出一股苍凉绝望的郁气，信件内容其实比较简单，无非是简单说了前因后果，最后又是心灰意冷的几句话，叫承庆帝皱眉的是，上面赫然有一句，如今江南几省，甄家一手遮天，各路官员，无不为甄家马首是瞻，白家这一脉只有浩儿你一点血脉了，为不让白家断了香火，浩儿你当隐姓埋名，娶妻生子，甄家败落之前，万万不可起报仇之念！

    很显然，他的笔记跟自个的话并不相符，虽说嘱咐儿子不要报仇，但是字迹里面却满是怨愤仇恨之意，字字力透纸背。承庆帝不动声色地将信件放到一边，又拿起了状纸。

    状纸本来就是找了有名的讼棍所写，虽说并非文采斐然，却是字字如刀，甄家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纵奴行凶，逼良为贱，勾结官府，逼死人命种种罪名，一清二楚，承庆帝看得有些心惊，说实话，这种事情承庆帝并不太看重，权贵人家，谁家没点草菅人命的事情，一般自个就能压下去了，但是，他介意的就是那一句，甄家在江南已经是一手遮天。

    别说是承庆帝了，哪个皇帝也不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啊！因此，承庆帝已经有了彻查的心思，看着下面还跪伏在地，无声哭泣地白浩，温言道：“你敲了登闻鼓，朕却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这样吧，此事交由三司会审，若是此事真如你所说，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不过，若是你有意诬陷，朕也决不轻饶！”

    白浩哑着嗓子，开口道：“圣人明察！草民敢对天发誓，草民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便是死了，也永堕森罗地狱！”

    承庆帝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你便先回去吧，朕自有安排！”说着，便有人将白浩带了下去，而在承庆帝的示意下，顺天府也派出了不少人，就在白浩所住的客栈，贴身保护白浩。

    这边白浩才一下去，立马就有人跳了出来：“圣上明见，甄家一贯忠君体国，在江南也是与人为善，造福乡梓，哪会有这般行径，定是有小人诬告！”

    立马，又有几个人开了口：“臣等附议，还请圣上明察！”

    人一旦起了疑心，什么都能叫人怀疑起来，承庆帝一看朝堂上总共才多少人，就有二三十个人再给甄家说话，心里一沉，正欲开口，一边徒景逸先跳了出来，他这些年被甄家那一党压制得厉害，这会儿哪有不抓住机会的道理：“父皇，儿臣以为，之前那白浩言辞凿凿，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甄家若是真的清白，那么，又何惧细查呢？”

    承庆帝点了点头，道：“皇儿说得有礼，此事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看到结果，不会冤枉了什么人，也不会叫人给蒙骗了！”说着，直接下令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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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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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鲤,之前你一声不吭，这事你怎么看？”下朝之后,承庆帝看着正在自己下首帮着分奏折的徒景年,忽然开口道。

    徒景年放下手里的事情，想了想,还是说道：“父皇你也知道,儿臣在江南有些产业,江南的事情,儿臣也听每年回来送帐的管事说过，甄家在江南的确颇有些声势，至于什么兼并土地之类的事情，哪家都有，儿臣也没怎么留意,倒是儿臣以前也跟父皇说过的，甄家只怕贪了不少盐税！其他的儿臣就不清楚了，不过，之前那敲登闻鼓的白浩，既然敢破釜沉舟，想必此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甄家主家即便不知情，但是下面的下人做出这等罔顾人命的事情来，只怕甄家也有个管束不力的罪过！”

    徒景年说得其实挺不客气，承庆帝皱眉道：“朕知道你不喜欢甄家，不过，何至于此？”

    徒景年抿了抿唇，然后说道：“父皇，儿臣知道父皇对甄家一直非常宽容，但是，甄家这些年来的举动，父皇难道没有看在眼里吗？仅看今日在朝中，白浩才告了御状，多少人冒出来给甄家喊冤！儿臣是不相信甄家的品行好到了素不相识的人，都会为甄家打抱不平！父皇，甄家可恨之处并不仅仅在此，父皇你也说了，儿臣不喜欢甄家，因为甄家挑唆着我们兄弟不和！”

    见承庆帝神情舒缓了一些，徒景年继续道：“以前三弟年纪小，最多是为了点小事，跟几个兄弟怄气，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也聪明能干，可是，甄家如今拿着三弟当枪使，三弟是皇子，虽说是德母妃所出，但是还是徒家人，偏生三弟被甄家人糊弄，什么都听甄家的，王府里面，三弟妹如今差点没被逼到只能吃斋念佛，几个侧妃庶妃几乎全是甄家或者是甄家交好的人家出来的，在朝堂上，三弟俨然也成了给甄家做打手的，三弟这些年在刑部，甄家推荐的人，好些个已经做到了刑部主事的位置，多有乱命之事，三弟却视若不见，反而帮着甄家排斥异己，提拔党羽……”

    “够了！”承庆帝额头上青筋乱蹦，一挥手，将上好的白玉麒麟镇纸拂到了地上，镇纸摔掉了一角，那只麒麟看着立马有些可笑起来。

    徒景年不吭声了，承庆帝喘了几口粗气，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阿鲤你先回东宫吧，朕先好好休息一下！”

    徒景年识趣地告退了，承庆帝那边见得徒景年远去，才幽幽地开口：“曹安平，你说，朕是不是对老三他们太放纵了！”

    曹安平心里暗暗叫苦，但是还不能不说，想了想，才挑了一个不得罪人的说法：“圣人不过是一片慈父之心！”

    不管怎么样，徒景年这边放了一把火，承庆帝对甄家也起了警惕之心，当即命人彻查甄家之事，还直接派出了钦差，选的是承庆帝的心腹，右都御使崔骏，崔骏是河南洛阳人，据说原本是唐朝七姓十家里面清河崔氏分出来的一支，不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自个给自个脸上贴金，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崔骏心里也是叫苦，虽说做着右都御使，但是，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显然不是下面那些普通的监察御史差不多的道行，他知道应该忠于什么人，什么人都弹劾，什么人一时半会儿只能当做没看见。他最会的就是体察承庆帝的心意，只要承庆帝一个眼色，他就知道承庆帝对谁不满，回头立刻奋笔疾书，第二天就能带着自己手下的小弟，对那个人发动唇枪舌剑技能，把人家打得万剑穿心，直接game over！这回，他倒是发现承庆帝的心意了，承庆帝只怕想要收拾甄家了，问题是，如今甄家已经是尾大不掉了，收拾了甄家，江南那边乃至整个官场都要发生大震荡的。崔骏跟甄家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点仇，崔家原本仗着运河的便利，有着不小的营生，结果甄家把持了江南之后，很是坑了崔家的买卖不少。

    问题是，这点仇恨，用不着崔骏亲自上阵啊！

    崔骏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态度，带上人马前往江南的时候，被顺天府的一干差役保护着的白浩死了，死在了他在客栈的房间里面，被一个化装成小二的死士直接一匕首捅进了心脏，那个死士随即被发现，也不逃跑，当场自尽了。

    知道消息之后，承庆帝大发雷霆，顺天府府尹直接被因此夺职，之前那拨负责保护的差役不光没了差事，还要被抓起来反复审问，因为新上任的府尹大人认为一个完全不像小二的人穿成小二的样子，还拿着凶器进了白浩的房间，肯定有内应，内应就在那些差役里面。果然，有两个差役熬不住刑，招了供，有人给了他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让他们守门的时候行个方便，他们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下来，虽说看那个端着水盆的小儿可疑，但是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搜身，直接就放行了。但是，他们根本说不清楚，是谁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这边才招了供，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发现这两人死在了顺天府大牢里面。

    承庆帝勃然大怒，越是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说明水越深！原告虽然没了，但是案子照样审，而且这等明显杀人灭口的事情，那就是罪加一等！

    徒景年心中也有些不舒服，之前那些事情，徒景年为了搜集甄家的罪证，不过是让下面的人旁观而已，这次，徒景年本来想要保护好白浩的，哪知道，还是棋差一招，白家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香火了！

    只是徒景年何等人，他也就觉得自己是个袖手旁观的罪过，却没真的在这事上推上一把，心里却发誓，定要让甄家遭了报应才行。白家既然原本是山东郓城出身，那边估计还有族人，回头看看谁家孩子多，给白家这一脉过继一个孩子，也算有始有终。因此，徒景年便将事情跟承庆帝提了。

    承庆帝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八/九成，这事只怕就是甄家做的孽，心中恼怒无比，这回听徒景年说起白浩的事情，愣了一下，叹道：“阿鲤你还是这么心软，不过也罢了，回头叫人查查看便是！”也就是默许了这事了。

    同时，承庆帝对江南的通政司已经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甄家闹出这么多事情来，通政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自己看样子是太信任通政司的忠诚了，因此，承庆帝直接派出了锦衣卫，暗中查访。

    跟崔骏还要大摆钦差仪仗，一路招摇过市相比，锦衣卫本来就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原本也收集了不少江南的情报，只不过因为职权不一样，通政司负责的是江南的官场，锦衣卫负责的是军政，越权是大忌，因此，锦衣卫在江南那边的负责人冷眼看着通政司跟甄家勾结，欺瞒君上，却也不发作，背后也不告刁状，不过是收集了证据，等着回头一脚将通政司彻底踩下去，只有圣人不想用通政司了，才能显出锦衣卫的好处来，不是吗？

    因为承庆帝这边才下了命令，不到十天的功夫，锦衣卫的消息就大量地传过来。甄家上下勾结，截留盐税，贩卖私盐，欺君罔上这种事情就不说了。但说甄家这么多年在江南经营，勾结了多少官员，多少不从的官员还有守法的商人大族被甄家弄得家破人亡，强取豪夺了多少珍宝产业，甄家的子弟如何如何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甄家的奴仆在外何等嚣张，逼死了多少人命……

    以承庆帝的承受能力，尚且看得毛骨悚然，密报里面赫然写了甄家这么多年跟薛家的往来，承庆帝一看，原来那么多年前，通政司就被甄家给拿捏住了，难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承庆帝当即暴怒起来，甄家那边不能随便惊动，免得甄家狗急跳墙，但是薛俭却是不能放过了！想到这个白眼狼，拿着自己的俸禄，享受着通政司带来的好处，竟然敢背叛自己！薛家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个投机的商人，太//祖宽厚，赏赐了他们一个紫薇舍人的官职，还被授了皇商的资格，这才有了如今家资百万，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结果自己养的狗，居然朝别人摇尾巴，还反咬了自己一口，承庆帝就是圣人，也要受不了了，何况，他只是被人尊称为圣人，实际上还是个凡夫俗子呢！

    承庆帝直接下令，要锦衣卫不着痕迹要了薛俭的性命，然后立马派了人过去，拿着自己的手令，接手薛俭的位置，将里面薛俭的心腹还有甄家渗透的人全部清理掉。

    承庆帝一声令下，千里之外，薛俭在外面谈生意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就感染了风寒，回家之后就病倒了，找了自己信任的大夫上门，大夫正常开了药，结果不管怎么用药，病情越来越严重，薛俭刚刚发觉出了问题，就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临死的时候，才隐约听到伺候自己用药的老仆半死不活的声音：“老爷，老奴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真是舍不得你，但是谁让你做的那些事情叫上头知道了呢，老奴只得顾不上主仆情谊，送老爷你上路了！哎，其实这话老奴不该说，不过，老奴跟你终究有大半辈子的情谊，也不能叫你做了糊涂鬼，老爷你就放心去吧，老奴会帮你看着太太、大爷和姑娘的！”

    薛俭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老仆，半天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没了气！那老仆见他眼睛还没合上，伸出手给他合上了眼睛，这才发出一声如丧考妣地声音：“老爷，老爷没气啦！”薛家顿时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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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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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的事情,甄家如今根本没功夫理会，何况,人生无常,薛俭虽说死得有点快，但是,他年纪本来也不算小了,一场大病熬不过去也是正常的。

    甄家如今正在为钦差南下的事情焦头烂额，甄家做事张扬，之前又仗着通政司的关系，不知道收敛，哪里经得起调查,遮掩证据显然来不及了,这会儿也就只有拉拢崔骏,或者是干脆干掉崔骏两条路了。

    崔骏也不是傻瓜，事到如今，甄家不过是垂死挣扎，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绑到甄家这条快沉的船上，没了崔骏，圣上还有别人能用，可是自己背叛了圣上，那举族都要遭受牵连。因此，甄家派人过来游说之后，崔骏便直接以钦差的名义将来人扣押，义正言辞地表示，清者自清，自己奉圣命前往调查，定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定会还江南一个朗朗青天！

    甄家听得此事，不由破口大骂，但是私底下却做好了另一手准备，那就是逼宫造反！

    奉圣夫人偶然听到几个儿子在私底下商议这等事情，不由心中惊怖，她再如何，也是个女流之辈，何况，她之所以能得到承庆帝地看重乃至尊敬亲近，完全是她真的将承庆帝视若己出，虽说显得有些冒犯，但是在她心里，承庆帝跟自己的儿子其实没什么两样，如今，自己亲生的孩子竟然要造反，奉圣夫人顿时懵了。

    她这些年安享尊荣，少管外面的事情，甄家也就是将她当个吉祥物供着，她要吃斋念佛，甄家就给她养上上百个高僧，轮着给她讲解佛法，做各种水陆道场；她要修功德，做善事，甄家将巧取豪夺来的财物拿出那么一小部分，就能在金陵所有的道观佛寺里面点满百年不灭的长明灯，供奉上堆成山的道藏佛经；她要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只要奉圣夫人喜欢，甭管是家里的嫡子嫡女还是庶子偏孙，只要她乐意，都能送过来让她当做小猫小狗一样养着。

    奉圣夫人本身也不乐意管外面的事情，只是见自家的孙女在宫中受/宠/，曾外孙又封了王，自家的儿孙也是个个出息，家业日渐兴旺，她已经是心满意足，哪里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来的，如今自个兴致起来，想要去拜拜佛，念会儿经，哪知道，佛像背后竟是有个密室，她一时凑过去，竟是听到了这般要命的消息。

    这位老太太当时不显，竟是照着以往的习惯，念了一个时辰经，还捡了一碗佛米，回头跟没事人一样出了佛堂，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回了自个的养荣堂，然后一晚上都没能合上眼睛，第二天就中风了。

    甄家大惊，奉圣夫人说白了，就是甄家的护身符，有她在，承庆帝就得念着她的那点情分，对甄家网开一面，如今奉圣夫人一下子中了风，口歪眼斜，人事不知，大夫来了，竟是说要他们准备后事。

    甄家人一下子乱了手脚，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反而下定了决心，既然没人能指望了，那就干脆动手吧，成功了，甄家就是从龙功臣，若是失败了，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锦衣卫那边从得了承庆帝的指示之后，就一直盯着甄家的动静，将甄家这些日子以来，来来往往的人都记录下来，然后就发现，甄家派出了好些人马快马加鞭，往京城而去，立刻将甄家的异动报了上去。

    承庆帝这些日子暴躁无比，来自锦衣卫的消息告诉他，他这些年/宠/幸了什么样的白眼狼，一个个不思忠君体国，就知道以权谋私，上下勾结，欺压良善，排除异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敢做，最重要的是，甄家居然把爪子伸到了军队里面去，还是京郊大营、五城兵马司乃至禁军里面，这些可都是京畿戍卫，保护皇帝的安全，几乎靠的都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太子都没能□□入，甄家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承庆帝气得头晕目眩，手直发抖，好半天才感觉眼睛清楚了一些，咬牙切齿道：“继续给朕查，好好给朕盯着，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狗胆！”

    甄家自然是狗胆包天，承庆帝看着甄家联络上的诸多将领，京郊大营里面已然是暗潮汹涌，承庆帝这边也开始做好准备，正想着将那些胆敢谋朝篡位的人一网打尽，有人跑来弃暗投明了。

    王子腾送走了甄家送信的人，差点没吓疯了，甄家这是吃错了药了吧，王子腾这么多年跟甄家有些往来，如果甄家只是想要靠着朝堂上的手段为主，干掉东宫，谋求储位，王子腾觉得还比较靠谱，结果甄家贸然想着带兵逼宫，还是在这么微妙的时候。朝堂上最近弹劾甄家的人不要太多，承庆帝对甄家肯定已经盯上了，可以说，甄家在明，承庆帝在暗，要是能够成功，那才叫见鬼了呢！

    王子腾越想越不对劲，顾不了其他了，他天性里面有一种赌性，哪怕这会儿他还不是京营节度使，不过是个副手呢，还是咬了咬牙，找了人布置了一番，装作乘坐马车前往京郊大营的样子，实际上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也不去找自个的顶头上司，直接匆匆往皇城而去，然后就在大明宫外面求见。

    “王子腾？”承庆帝也就是刚才，才对王子腾有了点印象，毕竟，王子腾的官职不高，也没有上朝的资格，承庆帝哪里记得这样一个小官，但是他在密报里面看到，甄家的人当年扶助王子腾进了京郊大营，帮着他步步高升，这会儿是要找王子腾出手的，承庆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杀机来，摆了摆手，道，“让他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再让他进来！”

    王子腾惴惴不安地站在暖阁里面，那些垂手站在一旁的内侍，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跟他说话，王子腾这会儿远远不是原著里面那个早早就出了头，位高权重，简在帝心的重臣，蹉跎了这么多年，原本的那些自傲早就被消磨光了，这会儿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声冷汗，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内侍过来，拉长了嗓子说道：“宣京郊大营副将王子腾觐见！”

    王子腾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那个内侍，亦步亦趋地进了御书房。

    王子腾之前从未真正面过圣，这会儿紧张地没走几步，就估量着距离下拜叩首：“臣王子腾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承庆帝淡淡地开了口，“王卿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

    王子腾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然后偷眼看了上面的承庆帝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承庆帝这些年发福了很多，而且看着也有些老了，但是穿着一身玄色织金的常服，头上只是戴了一顶金丝编织的金冠，又有多年帝王生涯积累的威严在身，愈发显得雍容高贵，深不可测，王子腾也见过几次徒景睿，跟承庆帝相比，徒景睿简直就是还没断奶的小羊羔，这让王子腾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低头道：“臣确有要事禀报，臣刚得到消息，甄家想要谋反！臣不敢擅专，只得贸然求见圣上，还请圣上明察！”

    承庆帝早就有了预料，这会儿听了王子腾的话，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王卿却是辛苦了！”

    王子腾心里一凉，看样子告密的不止自己一个啊，那功劳就要大打折扣了，心里大骂甄家，造反这种事情，居然都处事不密，还没开始呢，就让皇帝知道了，你们要是能成功，老母猪都能上树了！然后就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没选错，因此只是惶恐道：“臣不敢，圣上既然早有准备，臣便放心了！”

    承庆帝却是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王子腾，王子腾发迹的历史自然没能瞒过承庆帝，这样一个心够黑，手段够狠的妙人放到自己面前，承庆帝哪有放过的道理，因此微笑道：“王卿忠君体国，朕却是记住了，甄家那边，王卿还是先转圜一二，若是有什么异常，王卿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要王子腾做卧底了，王子腾也知道这是难免的，自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承庆帝也不含糊，赏赐给了王子腾一个亲兵，然后意味深长地道：“王卿年轻有为，朕还是很看好你的！”

    王子腾精神一振，带上承庆帝赐下来的作为监视用的亲兵，告退了，心里琢磨着，如何从甄家那边套出更多的话来，这年头没地方打仗，升官发财，就看这一次机会了！想到这里，王子腾简直是心潮澎湃起来。

    王子腾走了之后，承庆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冷笑了起来，曹安平在一边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然后外面传来了儿童稚嫩的声音：“皇祖父在吗？”

    承庆帝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对曹安平道：“皇太孙在外面，让他进来吧！”甄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相信，徒景睿不知道，他自认对这个儿子即便不如徒景年，差得也不太多，结果甄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个儿子应该也是乐见其成！嘿嘿，这几年下来，他这个郡王做得挺憋屈吧，是不是恨自己这个父皇，怎么就没册封他做太子呢？甄家在背后谋划，他心里应该很高兴吧，挡在自个面前的老不死还有大哥总算都要死了，他以后就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能不高兴呢？再想想太子，这些日子以来，徒景年也发现了甄家的异动，紧张非常，恨不得天天守在自己身边，生怕有人趁机行刺。哼，一个个觉得自己/宠/爱太子，你们哪个有太子的孝心了，换了个人做太子，是不是一个个恨不得老子早点死了算了！嗯，太子是好的，孙子也是孝顺的，想到如今抽了条，但是依旧乖巧聪明的阿明，承庆帝的心柔软了下来。

    曹安平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去迎接皇太孙了，心里想着，看样子，东宫还是固若金汤啊，圣人如今身体愈发不好了，自个若是不想给圣人陪葬，还是得跟太子爷打好关系才行，因此，对上阿明，神情更加柔和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像发布时间有问题啊，另外，谢谢以下几位亲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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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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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衰老,如今对徒景年也不像之前那样虽然护着，却也防范着了，从来不肯让徒景年沾手的兵权，也开始让徒景年渐渐心里有数了。

    这日,承庆帝看着锦衣卫送上来的密报，冷笑一声，直接拿给了徒景年：“你看看，看看朝中这些所谓的忠臣，平常恨不得摆出一副忠肝义胆模样，说他一句简直就是被秦桧莫须有了的岳飞,口口声声都是忠义节烈,结果呢？”

    徒景年看了一眼,无非就是多少人上了甄家的船而已，因此说道：“一切都在父皇掌握之中，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承庆帝心情依旧不好，轻哼了一声：“万寿节，嘿嘿，万寿节！”承庆帝眼中赫然浮现出了一抹血色，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徒景年情绪也低沉了下来，是啊，万寿节，这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懿元皇后当年的死，也是因为那一场万寿节啊！

    承庆帝神情冰冷，咬牙道：“乱臣贼子，果然都是一般的心思！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再看看，朝中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徒景年莫名地却觉得心中有些忧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因此，只是命东宫的侍卫还有宫人加紧了巡视，又嘱咐曹安平时刻不离承庆帝身边。

    万寿节很快便到了，徒景睿恍若没事人一样，在徒景年和徒景平之后，给承庆帝奉上了寿礼，寿礼很是奢华，差点就赶上徒景年送上的，但是很显然，在用心程度上就差了一些，承庆帝想到之前锦衣卫密报，徒景睿在自己的端郡王府里面，对着一干党羽许诺各种各样的官职，心里就一阵腻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太过奢华了，你刚刚开府没几年，开销又大，日后重新斟酌一番，父皇有你们一片心就够了！”

    父子两个几乎是心照不宣地表演着父慈子孝，但是心里却都是一片冰冷。

    宴席开始没多久，阿明作为皇太孙给承庆帝敬了酒之后，就有些脸色发红，脚下打飘看样子是有些醉了，承庆帝便吩咐下人将阿明和阿阳都带了下去，去后殿跟后面的年纪比较小的皇子在一起。

    宴席上一派莺歌燕舞，毫不知情的，心怀鬼胎的，作壁上观的……一大群人在大殿内觥筹交错，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面上却是一派恭敬，一个个给承庆帝祝酒，有的嘴上恨不得承庆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心里面却巴不得承庆帝现在立刻就死了，省了自己一番手脚。

    酒过三巡，徒景年就注意到，徒景逸借口更衣先溜掉了，承庆帝也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少，只是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然后，就有人纷纷软倒，宫宴上，除了皇帝皇后跟太子坐的是椅子，其他的人坐的都是凳子，要不然，大殿里面也排不开，何况还有个君臣之分呢，因此，凳子哗啦啦倒了一地，很多人瘫倒在地，徒景年跟承庆帝也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椅背上。

    徒景睿志得意满地站了起来，得意地看向了承庆帝和徒景年，承庆帝却依旧冷静，冷笑一声：“老三倒是本事不小嘛，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徒景睿笑吟吟道：“父皇明见，这可不是什么毒，不过是点软骨散而已！儿臣对父皇一向孝顺，哪里敢对父皇不利呢！”

    承庆帝冷声道：“孽子，朕自认，对你仁至义尽，你竟是这般回报朕的？”

    徒景睿忽然抢上几步，走到了徒景年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他力气不小，竟是将徒景年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然后又用力一丢，徒景年摔倒在地，他也不看徒景年的神情，依旧盯着承庆帝，冷笑道：“仁至义尽？父皇，你说得倒是轻松！大哥是元后嫡子，元后死了，就被封为太子，我呢？儿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至今不过封了个郡王，父皇你让我在刑部当差，嘿嘿，却连个寻常的员外郎都敢不将儿子放在眼里，换了大哥，他们敢吗？”

    徒景年斜靠在椅子上，虽说摔倒在地，丝毫不显狼狈，也是一声冷笑：“三弟说得这叫什么话，你也说了，孤是元后嫡子，父皇亲封的太子！若非父皇疼爱，你如今就是个光头皇子，也没人会说父皇一句不是！还什么功劳苦劳？孤看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过是个志大才疏之辈，错了，连志都没有，瞧瞧你身边那些人，不是小人，就是废物！你当那些人真的忠于你不成，看看你身边那么多人，有几个跟甄家没关系，嘿嘿，没了甄家给你摇旗呐喊，你就是个废物！若真让你成了事，大晋是姓徒，还是姓甄呢？”

    徒景睿顿时恼羞成怒：“徒景年，你倒是好一张利口，你现在尽情说吧，等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说着，抓起一只玉杯，高高举起，用力往下一砸，厉声道：“动手！”

    立刻，外面放出了一道烟花信号，然后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数百个甲胄齐全，手执利刃的禁军出现在了殿门口，打头的就是王子腾，徒景睿得意地大笑起来：“诸位性命皆在我手，想要活命的，知道该怎么办吧！”

    阳平大长公主第一个破口大骂起来：“本宫只认皇兄是圣上，甄家那贱人养出来的贱种，你算什么东西，本宫就是一头碰死，也不向甄家那贱人低头！”说着，竟是勉力拔出头上的玉簪，想要自尽，孰料手上没有力气，刚刚举起，玉簪就是从手中掉落，摔成了三截。

    阳平大长公主也不是什么蠢货，一来，她早就上了太子的船，曹家的利益跟东宫息息相关，二来，她是个聪明人，偷眼看到承庆帝眼中闪过的讥讽，顿时心中一定，只怕自己这位心机深厚的皇兄另有打算，因此，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她丈夫曹黎也不是什么蠢货，自个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冲动的，因此，也是厉声呵斥道：“曹家只忠于圣上，徒景睿你逼宫篡位，就算能杀的了我们，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定当遗臭万年！”

    徒景睿却是冷笑道：“唐太宗当年有玄武门之变，依旧是一代圣皇！”

    “凭你也敢自比唐太宗！”内阁首辅沈朝岳厉声喝道，他也是极为知机的人物，何况，他本就是太子太傅，就算投了徒景睿，徒景睿也不会放过他，还不如留个清名呢，因此，也是呵斥道，“单看你这几年在刑部之事，打压异己，操纵刑狱，若是让你做了皇帝，国将不国，天下人哪有活路！”说着，竟是提起一口气，一口浓痰向徒景睿的方向吐去。

    徒景睿大怒，直接从刚刚进来的禁军那里，拔出一把剑来，刺向了沈朝岳。

    承庆帝急道：“孽子，住手！你若是现在放手，朕还能原谅你！”

    徒景睿暂时停了手，冷笑一声：“父皇，你这是糊弄谁呢！要不，父皇你写下诏书，废掉太子，传位与我，我就放过这些人，你觉得如何？”

    “你休想！”承庆帝神情冷厉，“老三，你真的一意孤行！”

    徒景睿冷哼了一声，正想要说话，外面又传来了喧哗声，有人在外面叫道：“奉恭郡王令，端郡王逼宫谋反，臣等前来勤王护驾！”

    承庆帝脸色一变，根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看样子，自个那个五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估摸着也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没准还想要趁乱干掉自己和太子，嫁祸给老三吧！嘿嘿，以前倒是没发现，徒景逸居然有这般能耐啊！

    徒景睿也是脸色大变，冷笑道：“嘿嘿，父皇，看样子不孝子不止儿子一个啊！”说着，直接下令道：“给孤挡着他们，不许他们进殿！”

    终究徒景睿这边准备比较充分，很快将那群人打退，徒景逸是来捡便宜的，可不是来送死的，因此，在一众党羽的簇拥下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兴安宫中。

    徒景睿神情狰狞，眼光看向了皇后，皇后大惊失色：“你，你不要过来！”

    徒景睿冷笑道：“原来是母后啊，嘿嘿，你儿子跟我作对，看样子是不管你这个生母了！”说着，竟是一剑削下了皇后半边发髻，连她的耳朵都被削下了小片，皇后只觉一阵剧痛，惊叫了起来，竟是晕厥了过去！

    徒景睿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你这样，也堪当国母？”而后面，原本被禁足，这会儿却一身雍容打扮的德妃转了出来，柔声道：“事到如今，圣人何不写下传位诏书，也好全了父子之情？”

    承庆帝冷笑一声：“贱婢！”便扭过头去，不肯再看德妃。

    德妃脸色发青，直接道：“皇儿，既然你父皇这般心狠，那便看看他怎么才会心软吧！”说着，竟是将皇后推到了一边，自个坐到了皇后的位置上。

    而那些甄家一派的臣子这会儿已经得了解药，一边在那里为徒景睿歌功颂德，一边恬不知耻地开始磨墨，逼着承庆帝下旨。

    然后又是有人破口大骂不止，徒景睿直接命人杀了几个，然后便有人崩溃，在徒景睿脚下乞怜。

    德妃不耐道：“皇儿，事已至此，还管什么脸面，将他们都杀了，看你父皇舍不舍得将皇位交给别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徒景睿脸上现出残忍之色：“母妃，不，以后是母后了，母后说得是，儿子却是想差了！”

    承庆帝脸色却是丝毫不变，忽然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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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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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腾直接一步迈出，挟持了徒景睿：“王爷,臣得罪了！”身后的一干人瞬间跟着王子腾倒戈相向。

    王子腾动手的同时,后殿也传来了声音,打头的赫然是冯唐，他这会儿年纪虽然有些大了，但是还是颇为精神，带着人进来之后，先是护住了承庆帝跟徒景年,直接半跪着叩首道：“臣救驾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徒景睿脸色惨白：“原来父皇早有准备,却是儿臣枉做小人了！”

    承庆帝冷笑道，竟是直接站了起来，半点没有中毒的样子：“若不是你，朕怎么知道，朕的朝廷，竟是有一半姓了甄呢？”

    说着，承庆帝带着点厌恶说道：“将这些人都带下去，打入天牢，德妃，嘿嘿，削去封号，暂囚掖庭！端郡王徒景睿，废为庶人，打入宗人府大牢！”

    徒景睿惨笑一声：“父皇果然狠心！”

    承庆帝看也不愿意看他，直接道：“带下去！”

    一群人如丧考妣地被带了下去，承庆帝还没来得急安抚群臣，就传来急报，徒景逸带着人杀死了神武门的守卫，从兴庆宫那边出了宫，又召集了人马，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从神武门这边往大明宫这边过来了。

    承庆帝气得手直哆嗦：“朕果然养了几个好儿子！”

    徒景年忙扶着承庆帝坐了下来：“父皇莫要多想，五弟或许只是以为父皇陷于敌手呢？”

    承庆帝缓了缓神，咬牙道：“朕还不知道他，他早就知道老三要造反，暗中准备了一段日子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中途退席！”

    徒景逸确实是想要做渔翁，他跟不少勋贵关系不错，借了不少人家的家丁护卫，加上自己拉拢的一批人，兴奋地冲回了大明宫，见人就砍，压根不知道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了。徒景年还是劝服了承庆帝，命人去给徒景逸喊话，就说叛乱已经平息，让徒景逸带人回去，徒景逸心里一突，听也不听，一口咬定承庆帝被徒景睿挟持了，直接一门心思攻打大明宫，只要自己赢了，说什么不行呢！

    承庆帝咬牙道：“去，给朕拿下那个孽子！”

    皇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之前太医过来给一众大臣解毒的时候也给皇后服了一枚解药，这会儿听到了承庆帝的话，竟是直接向承庆帝扑来：“圣上，你不能那样，逸儿，逸儿也是你的儿子啊！”

    承庆帝根本来不及反应，竟是被皇后扑个正着，皇后突然从袖中翻出了一把短刀来，直接横在了承庆帝的脖子上，歇斯底里道：“圣上，你不让我们母子活，我们母子也只好拼了！”

    承庆帝怒极，但是一把刀子横在自己脖子上，有点理智的都不敢乱动，皇后又像是疯了一样，叫道：“你说我儿子是孽子，那你看看，你//宠//爱的太子是怎么回事！”

    说着，皇后看向了徒景年，骂道：“老大，你不是平常最是孝顺吗，想要我不一刀割下去，你就先自尽！”

    承庆帝一惊：“你敢？”

    皇后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我，我怎么不敢，圣上，我做了差不多二十年的皇后，可是，后//宫谁把我当回事了，你只惦记着我堂姐，什么好事都只想到太子，我们母子呢？难道就得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你的元后，元后嫡子垫脚吗？”

    她之前受了伤，这会儿伤口又崩裂了，血流了下来，看着格外惨烈，她死死抓着承庆帝，另一只手握紧了短刀：“老大，你怎么还不动手？”

    徒景年咬了咬牙：“来人，把剑给我！”

    王子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莫中了皇后奸计！”

    承庆帝也在喝道：“阿鲤，别听这疯女人的，朕这就传位给你！”

    结果皇后受到刺激，用力一抹，承庆帝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徒景年赶紧道：“母后你停手，我听你的！”

    徒景年咬了咬牙，不顾下面人的反对，拔了剑，想着自己以前见过的人体解剖图，只要避开肝肾之类的内脏，肠道什么的，就算刺伤了，也好办得多，只愿自个现在的身体没有违反常人的身体规律，好挣出条活路来。

    徒景年这边刚刚刺破了一层皮肉，那边皇后却瘫倒在地，徒景年呆了呆，抬头一看，全福正站在承庆帝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翡翠西瓜盆景，这会儿上面满是血迹，刚刚就是他直接用这个砸破了皇后的头。

    全福看着手里的沾血的翡翠西瓜，惊恐地手一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承庆帝趁机脱身，脖子上不过是破了点皮，这会儿顾不上全福了，连忙过来抢过了徒景年手里的剑，叫道：“太医，快给太子看看！”

    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解开徒景年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剑锋入肉三分，虽说流了不少血，却并未伤及内脏，修养一段时间恢复一些元气就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承庆帝直接扇了徒景年一巴掌：“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这般自伤，哪里对得起父皇还有你故去的母后！”

    徒景年还能怎么说，只得乖乖认错，却不提承庆帝直接被挟持的事情。

    而外面，随着承庆帝的后手发动，徒景逸也被包围了，他却是个干脆的性子，自觉不可能被饶恕，直接当场自戕了。

    随着徒景逸的死，剩下的人也没了斗志，眼看着突围无望，只得投降，只盼着上头开恩，自个还有一条活路而已，甚至只要不牵连自己家人就好。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换个人领头，没准就只诛首恶，从者不论了，问题是，打头的是皇帝的亲儿子，徒景逸都死了，承庆帝哪怕再不待见这个儿子，跟着他的人，也只有陪葬一途。

    这场叛乱终于划上了句号，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追究叛逆，赏赐功臣，承庆帝虽然因为两个儿子的造反，心神俱伤，还是强打着精神开始处理后续的事情，倒是徒景年，因为受了伤需要休养，顺理成章地躲开了这些事情，免得一个不好，就要被人说一声对兄弟无情。

    阿明和阿阳在那天也受了一些惊吓，好在他们并没有真的见血，很快恢复了过来，徒景年便叫他们去陪着承庆帝，免得承庆帝老是沉浸在伤心里头。

    承庆帝何止是伤心，大半其实是愤怒。

    甄家决定谋反，钦差崔骏半路上就被刺杀，被护卫保护着一路逃亡，这会儿还生死未卜，这些日子锦衣卫的密报也告诉了承庆帝，甄家能够大胆到什么程度，起码刺杀朝廷命宫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头一回这么做了。江南的常平仓被甄家勾结地方官员，卖得仓库里面耗子都要饿死，还跟太湖水匪和漕帮勾结，打劫商船乃至官船，贩卖私盐，走私军械，对官员尚且如此，何况百姓，不知多少人被甄家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甄家自然要彻查，跟甄家勾结的官员，自然都别想有什么好结果，江南官场更是直接发生了九级大地震，天天有官员还有官员的家眷被押上囚车，也天天有官员在家用各种方法自杀，企图不牵连家人，但是对于震怒的承庆帝而言，畏罪自杀远远不会结束，甚至只是开始，你自杀了，你家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谁相信啊！

    甄家彻底栽了，之前因为忙于谋反，奉圣夫人无声无息地过世了，甄家最后一个护身符也没了。家里的男女老少都被拉上了囚车，当年跟在甄家后面，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做的族人也没逃得过，一路上哭天喊地，却被围观的人砸了满囚车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砖头石子，可见甄家在当地口碑如何，可以说是犯了众怒。

    甄家被查抄，因为涉及到的是谋反的重罪，当年巧取豪夺来的祭田也被没收了，甄家的财产清单也异常夸张，甚至里面有不少贡品，这些打着的是路上损耗的旗号，结果却被甄家堂而皇之拿过去享用了。户部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算是将甄家的财产全部整理了出来，光是现银就有七百多万，但是，根据户部的计算，这应该不是全部，因为根据甄家的账本，甄家应该有一千两百多万现银才对，可见甄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转移了部分财产。饶是如此，也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了，要知道，承庆帝刚登基那会儿，不算海贸，一省的赋税平均下来一年才两三百万两银子，这还是各种田税、人头税、商税什么的加一块儿的数目。如云贵那边，有个一百万都了不得了。

    另外，还有近五十万两的黄金，各种珍宝古玩更是难以计数，加上甄家的宅子还有田产，零零总总算下来，甄家的财产已经超过了四千万两。甄家原本才多大的家业，如今竟是有这般家财，除了民脂民膏，挖的全是承庆帝这个皇帝的墙角啊，哪怕承庆帝其实在钱财上并不如何看重，看到这个数字，他也怒火冲天了。

    徒景睿那边涉及到的主要是甄家的一伙人，徒景逸这边，涉及到的就是诸多勋贵了，一时间，老牌的勋贵不知道多少被下狱夺爵，牵扯比较深的，运气好的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的，这会儿正好是秋天，也不用等到第二年了，招供之后，直接就被拉到菜市口一刀砍下去。

    京郊大营、五城兵马司、禁军的部分背叛，让承庆帝无比震怒，而徒景年趁机提出了虎符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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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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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的意思很简单，自从设置三省六部之后,皇帝就再也不能直接指挥军队,中间必须经过兵部发布响应的文书，甚至有着更多的手续。军队接触得最多的是自己的长官,甚至,在几个边镇,很多中低级的武职，一直是家族世袭，朝廷的军队几乎要沦为这些人的私兵，常用私自调用之事。

    皇帝不能够直接掌握兵权，这就带来了很多的祸患。用手底下的兵干点私活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一些有心人直接将朝廷的军队变成了自己的,一方面变着花样问朝廷要粮要饷，另一方面，却安插亲信，让军队对自己效忠，太平年间还好，遇上乱世，便有可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徒景年因此提出，大军区轮换制与虎符制度结合。甭管什么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说法，说白了，军队就是一个令行禁止的集体，古往今来，也没真的出过几个名将，因此，只需要按照常规的方法训练，保证军需充足，又能服从上头的命令，自然有足够的战斗力。

    承庆帝自然比较心动，只是徒景年提出来的不过是个架子，具体的条款并不清楚，承庆帝也不想找内阁商议，说白了，内阁怎么可能希望皇帝掌握着军权。做臣子的，很少有希望皇帝非常强势的，因为那样的话，对臣子自然就有了威胁。

    好在现在还在大清洗阶段，德妃如今没了封号，没了妃位，被打入冷宫幽禁，没几天，竟是一根丝带将自己吊死了。徒景睿倒是死撑着，他哪里舍得死，身上原本笼罩的光环消失了，原本因为志得意满才冒出来的那点嚣张算是彻底没了，惶惶如丧家之犬，关在宗人府里面，被一干以前几乎不会看在眼里的小吏羞辱，他的心理防线几乎彻底崩溃，没几天，竟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送了一份血书上来，满纸都是痛悔之词，说自己是受到了甄家的蛊惑什么的。

    另外，他还用一个非常荒谬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这般丧心病狂，他直接言之凿凿，说皇后这些年一直在用巫蛊诅咒皇帝，诅咒太子还有他们母子，他和母妃这才失了清明，为人所趁，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承庆帝差点没气疯了，巫蛊，这玩意说实话，没人能证明它真的有害，也没人能证明它是不是无害，总之，扯上巫蛊，那就是连累九族的罪过。汉武帝时候，最大的一场巫蛊案，干掉了风光了很多年的卫子夫一系人，上万人受到牵连，丢了性命。后来，巫蛊同样没有因此消失，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徒景年却忽然想到，这个世界巫蛊似乎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诅咒，这的确是有用处的，原著里面，王熙凤跟贾宝玉不就是栽在这上头了吗？要不是那喜欢多管闲事的一僧一道，这本书直接就可以烂尾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日，皇后挟持承庆帝，却被全福砸破了头，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听说徒景逸自杀了，也有些疯疯癫癫的，承庆帝可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直接将皇后丢进了静心苑，幽闭起来，虽说没有明旨废后，却也收缴了凤印和中宫笺表，皇后名存实亡。

    皇后涉及谋逆之事，长阳宫从主管太监女官到下面粗使的宫人，都被看管了起来，贾元春贾宝林因为不得不跟在皇后身边，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谁相信她一直待在长阳宫，天天伺候着皇后，却什么都不知道啊！

    贾元春原本还有着青云之志呢，这会儿也只盼此事牵连不到自己，牵连不到贾家了。

    贾元春原本看着自家母亲王夫人整日里捏着佛珠，吃斋念佛还觉得母亲太过自苦，如今却也是只得缩在自己那小小的两间屋里面，捏着一串佛珠，病急乱投医一般，天天求神拜佛了。

    这天，贾元春还在那里念佛，请求佛祖保佑自己，结果，长阳宫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却是一群衣色暗沉，似乎是慎刑司出来的宫人，他们直接冲进了寥落了许多的长阳宫，开始大肆搜检，贾元春哆嗦了一下，缩在自己的屋里，一边伺候的抱琴同样抖着声音问道：“宝林，奴婢要去问一下吗？”

    “别去！”贾元春的声音都变了，“咱们就在这里守着，这时候随便走动，说不得那些禁卫就当咱们有什么异心了！”

    抱琴点了点头，心中微微一松：“奴婢明白，宝林也宽宽心，那些事情，咱们确实不知道，何况，看在荣国府的份上，圣人也不会为难宝林的！”

    “但愿如此吧！”贾元春苦笑，荣国府，到了宫里，才知道，一个荣国府算得了什么，圣上一声令下，连皇子王爷都只能引颈就戮，何况荣国府如今，没了祖父，家中竟没个有实权的！不过听说舅舅当日立下了大功，想必即便是看在舅舅的份上，自己也不会有事吧！

    贾元春暗自给自己打着气，没多久，就有一队内侍往自己这边而来，打头的赫然是在大明宫伺候的内监，大总管曹安平的徒弟赵才恩，赵才恩先走了进来，看似尊敬，实则倨傲地看着贾元春：“贾宝林，圣人有令，搜检长阳宫，贾宝林先在一边稍坐片刻，免得被冲撞了！”

    贾元春想着自家从宫外偷偷送进来的一些金银财物，还有什么送子观音什么的，心里有些发慌，但是还是故作镇定道：“赵公公说的是，抱琴，给公公奉茶！”

    抱琴哆嗦着先给赵才恩搬来一张凳子，服侍着赵才恩坐下，这才扶着贾元春在一侧坐了下来，又去斟茶，给赵才恩奉上，这才低着头站到了贾元春身后，努力无视那些冲进来的内侍。

    那些内侍胡乱翻找着，将箱笼，衣柜，床榻，甚至是桌椅凳子都翻了一遍，自然看到了贾元春私藏的金银珍珠宝石，还有一些银票，这些都是没有宫中印记的，因此，这些人当着贾元春的面，就大咧咧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赵才恩只当没看见，反正他带着人过来，这里头，这些人自然得将大头孝敬给他。

    贾元春心里一阵一阵地冒火，她进宫的时候，身上带的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女官还有妃嫔的俸禄就那么多，她想要收买下人，弄一些更加鲜亮的衣服首饰，甚至低位的妃嫔只能从大厨房走，长阳宫离那边也远，提回来的时候，一般都凉透了，想要过去有刚出锅的新鲜的，就得花钱贿赂膳房的太监。因此，贾家借着原本在宫中的人脉，几乎每个月都会给贾元春送来大量的钱财，一般就是没什么印记的碎银子，金银锞子，珍珠宝石什么的，还有小额的银票，都是各个钱庄通兑的。贾元春虽然也花，但是也攒了不少，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下，全便宜了这些禁卫。

    贾元春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吭声，原本宫内宫外私相授受就是不允许的，何况，也不知道这些内侍在搜查什么，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满，他们随便弄点什么东西栽赃一下自己，自己就完了！

    这边还在翻箱倒柜，外面传来了声音：“搜到了几个，挖地三尺，再找！”贾元春更加慌乱起来。

    承庆帝阴沉着脸，看着搜出来的几个只有巴掌大的木偶，上面面目绘制非常精细，身体上写着一个个生辰八字，这些生辰八字代表的人是徒景年、何瑜、阿明、阿阳、徒景睿，另外还有一个木偶上写着原德妃的名字，没一个木耳上都插着细长的银针，看着异常狰狞。这年头生辰八字非常要紧，皇家尤其如此，每一个皇子出生之后，生辰八字都会封存在宗人府，不许人翻看。但是出生的时候是确定的，以前的或许没几个人知道，比如说承庆帝的生辰八字，知道的人就很少，即便有人知道，也没人敢随便乱说啊！但是徒景年跟何瑜当年大婚之前就给钦天监合过八字，阿明、阿阳、徒景睿更是几乎是皇后看着出生的，她自然知道这些。亏得如此，否则，钦天监和宗人府也得被清洗一番。

    长阳宫伺候皇后的宫人再次倒了血霉，本来之前皇后母子谋逆，这些宫人就被严刑拷打了一番，如今又加上巫蛊的事情，哪里还有幸理，为了少受罪，一些宫人只得胡乱攀咬，结果，又扯进了一大批人，一时间，慎刑司人满为患。

    刑部那边也很心烦，这次的事情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哪怕那些牵扯比较深的直接就被判了斩立决，拖到菜市口砍了脑袋，更多牵连其中的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面，更烦恼的是，几乎天天有人往里面送，以前碍于那些重刑犯的破坏力，那些人都是关单间的，如今，便是等着秋决的人，也享受不到单间了，导致每每三司会审，光是要提人犯，都能将那些狱卒累得喘不过气来。

    原本做着承恩公，太后之父，皇帝的亲外祖父梦的苏均算是倒了大霉，还有作为联系纽带的皇后的那位表兄表嫂，也直接被抓了起来，承恩公府那边倒是无事，毕竟，这些事跟他们不怎么相干，一来是两家早就分家了，之前还闹出了挺大的龌龊，直接导致承恩公府降了爵，一等变三等，听着没什么，差远了好吧！二来，太子是承恩公府的外甥，虽然名义上造反的那位也是，但问题是，承恩公府是妥妥的太子党，这些年又异常低调，生怕惹了承庆帝的眼，给太子找麻烦！要不是京中那一天喊打喊杀的，他们还啥都不知道呢！

    当然了，有罪的要罚，有功的也要赏。大长公主那天仗义执言，回头承庆帝就提了大长公主儿子的爵位，曹矩作为平阳大长公主的次子，又是太子伴读出身，这次直接捞了一个子爵的爵位，甚至还有了实职，直接进了龙禁尉做校尉。王子腾更是挤掉了挺欣赏自己的顶头上司，直接做了京营节度使。

    跟王子腾相比，贾家显然没这么好的运气，贾家跟甄家原本就有些勾搭不清，贾元春又在皇后//宫里，还打着攀附东宫的主意，墙头草一样，最主要的还是贾家根本没有实职的人，想干什么也无能为力。只是承庆帝火大得要命，哪怕贾家真的冤枉，也顾不得了，荣宁二府直接被抄了一遍，见没抄出什么敏感的东西，因此，不过是罚了贾家一大笔银子，然后才把人给放了，虽说没有丢官去爵，但贾家还是因此元气大伤，想到之前强撑着拒绝了甄家存放银子的事情，一大家子人都松了一口气，亏得没有那样，要不然，这次真的要跟那些牵扯进这事里头的勋贵一样，再也别指望翻身了。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宗人府都在连轴转断案的时候，一直在用心跟徒景年商议军制改革的承庆帝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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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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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的中风其实早有预兆,他身体早就不是壮年时候了,原本因为服食丹药就伤了根基，后来哪怕徒景年极力劝慰，但是承庆帝很少运动，又看重权势，多思多虑，睡眠也一直不怎么好,如今自认心腹重臣还有两个儿子乃至后妃的背叛，更是给了承庆帝接二连三的打击。

    承庆帝之前一直是死扛着，谁知道，这日,不知道有谁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话,他一下子就中风抽过去了。

    徒景年差点没气疯了，之前承庆帝就有一些中风的预兆，太医也说了，要尽量让承庆帝心情平和，不能动怒，否则就会气血上涌，导致中风。

    “说，刚刚什么人见过父皇，跟父皇说了什么？”徒景年看着曹安平，厉声呵斥道。

    曹安平心里发苦，作为承庆帝身边的大总管，这个角色皇帝还在的时候，的确很风光，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且像他们这样的人，知道太多皇帝的秘密了，很多时候，皇帝驾崩，他们通常就得殉葬，好一点的，就是给先皇守一辈子的墓，这已经是得了善终了。曹安平自然也是这般的想法。

    承庆帝登基之后，就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皇陵，曹安平做了大总管之后，就在皇陵附近买房置地，并且在跟承庆帝通了声气之后，收养了一个孤儿充作养子。其实曹家族里面也有人想要将孩子过继给他，他根本不想答应，族里那些人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如今他位高权重，他们自然要巴结他，等到日后圣人驾崩，他就是个守皇陵的孤老太监，还不是由得这些族人拿捏，因此，他宁愿花钱在老家置办祭田族产，也不肯让族人进京半步。

    他的养子如今在他的扶持下，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财主，有些小心思，但是还算孝顺，就算不孝顺也没关系，曹安平自然有办法拿捏这个养子，曹安平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财物，只要他那个养子不蠢，就得好好奉养他一辈子，要不然，现在有的这些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安平想得很好，可是，那是在承庆帝寿终正寝的情况下，若是承庆帝在他伺候的时候出了意外，他别说养老了，连殉葬都轮不到他，直接就被丢进慎刑司了。

    因此，这会儿看着太子，曹安平满脸苦色，有些结巴地说道：“刚刚是宗人令誉郡王过来了，跟圣上说了几句话，圣上就晕厥了，奴婢没有在一边伺候，哪里知道说了什么，誉郡王这会儿正在偏殿呢！”

    誉郡王徒晟衍这会儿也是比较郁闷，徒晟衍这一脉跟承庆帝其实关系远了一些了，徒晟衍是承庆帝的同辈，他的祖父也是高宗的儿子，也就是仁宗的异母兄弟。誉郡王这一脉一向谨小慎微，不怎么掺和朝政还有储位，在宗室里面人缘也不错，承庆帝登基之后，自家兄弟死得差不多了，原本的宗人令因为当年并不倾向他，还帮着老二，他看不顺眼，找了个理由将人撤了，回头就将本来赋闲在家安享富贵的徒晟衍给弄了出来，让他做宗人令。

    徒晟衍这个宗人令做得还算挺有滋味的，毕竟，宗人府没什么事，但是徒景年搞出来的几个产业，他这个做宗人令的，却是占了不小的干股，收入颇丰。本来觉着这辈子就这样了，两个皇子造反了，徒景逸直接自尽了，徒景睿却成了宗人府里面的房客，徒晟衍手里的烫手山芋。

    哪怕承庆帝明令将徒景睿贬为庶人，但是只要没有将他逐出皇室，他还是宗室，自然得宗人府出面。徒晟衍对这小子没太多好感，本事不大，架子挺足，之前那会儿，对他这个长辈，也是爱理不睬，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回落到徒晟衍手里，徒晟衍却也不敢好好炮制他，没办法，他一天是承庆帝的儿子，你就不能真当他是个普通的罪人。

    徒景睿现在是为了活命，一方面以情动人，各种忏悔，先是写了血书，然后又开始刺血抄经，另一方面也非常干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在这个时代显然是不可能的。虽说不能随便对徒景睿用肉刑，但是，稍微弄点手段，足以叫徒景睿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子难受了。

    徒景睿如今就像是挤牙膏一样，三天两头就能爆出大料来。这回，他爆出来的却是将徒晟衍给吓着了，直接揣着徒景睿的供词就进了宫，找上了承庆帝，结果承庆帝一听，就气得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徒晟衍只觉天降霹雳，脑子里面只剩下四个字：“这下完了！”他本就是小心之人，结果，皇帝被自个带来的消息气得中风了，太子能不迁怒自己，宗人令这个位置只怕也保不住了，这么一想，徒晟衍的脸色，比徒景年还要糟糕一些。

    “王叔！”徒景年阴沉着脸，“多余的话，孤也不说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王叔不顾时辰，直接赶来面圣，还让父皇如此震怒！”

    徒晟衍傻了眼，将几份口供拿了出来：“太子殿下，便是这些了！此事涉及圣人，臣也是不敢擅专啊！”

    徒景睿这日不知怎么想的，似乎是想要唤起自己老爹的慈父之心，竟说承庆帝还有个沧海遗珠流落在外。

    徒景睿知道得其实不多，只是偶然得知，承庆帝第二次南巡的时候，在甄家的别院里面，曾经/宠/幸过别院里的一个侍女，那是甄家送过去的，后来便忘了这回事，这个侍女也被留在了别院里面，后来被甄家接了回去。谁知道，后来，她幸运地怀上了，还生下了一个女儿，甄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没有将事情报上去。

    徒景睿仅仅知道这一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在他心里，家里有个皇家血脉，还不捧着供着，说不得，这个没有过明路的公主，被甄家藏起来了呢！

    徒晟衍得知之后，立马跑去审问甄家那些刚刚判下来，还没来得及砍头的人，又找到了当年伺候过那个侍女的一些下人，结果最后拼凑出了一个匪夷所思，让他心慌意乱，不得不急急忙忙过来找承庆帝禀报的结论。甄家那位三爷，也就是甄应嘉的嫡亲弟弟甄应荣竟是直接将那个侍女纳为了自己的侍妾，然后，那个皇家血脉出生之后，一下子变成了甄家的庶女，甄家很多人都以为，是那位三爷强占了那个侍妾，看人怀孕了，才将人过了明路。

    那个侍妾却是自己心知肚明，她自然不甘心如此，只是她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甄家手上，甚至为了防止她对女儿说些有的没的，她几乎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忧愤之下，女儿才四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正好，奉圣夫人之前抚养的孙女刚刚出嫁了，甄应荣便将这个庶女送到了老太太身边，当个逗弄的玩意。

    奉圣夫人又不知道这孩子什么身份，只当她是自个庶出的孙女，这个女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大家都说她不是太太生的，生母不过是个奴婢，因此，养得小兔子一样的性子，对老太太极尽讨好之能事，最后几乎成了半个小姐，半个丫鬟的角色。

    这次甄家坏了事，这个女孩也没来得及说亲出嫁，奉圣夫人又没了，她作为罪臣之女，在狱神庙里面关了一阵子，甄家判决先下来了，女眷里面，几个有罪的自然要么砍头，要么流放，要么苦役，剩下的，自然是贬为官奴，因为生得出挑，她头一批就被发卖了，叫京城非常有名的惜花楼给买了去，因为年纪大了一些，又本身受过较好的教养，培训了一阵子，已经开了脸，叫人梳拢了！

    老天哪，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变成了青/楼里面的花魁，天底下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吗！甄家简直是死有余辜，合该千刀万剐啊！

    承庆帝对一个根本不知道其存在的女儿，自然没什么感情，但是，他受用过的女人成了甄应荣的小妾，自个的女儿被自己的乳母，也就是奴婢，当做奴婢使唤！没错，甄家造反之后，承庆帝对奉圣夫人的感情已经消磨殆尽，一个奴婢而已，当年就算对自己尽心，也是应有的忠心！然后，因为甄家造的孽，自个的女儿，竟是沦落到了烟花之地！自己的脸面，这是被扒的一干二净啊！

    徒景年头疼地看着那些供状，咬牙道：“那个女孩呢？”

    徒晟衍诚惶诚恐地说道：“臣在确认了身份之后，就将人带了出来，如今安置在臣的一个宅子里面！”

    徒景年很头疼，这个女孩反正是已经毁了，皇家不可能认回这样一个公主，她只能改头换面，要么直接一辈子被养着，无论是作为在家的居士，还是直接出家，若是她想要嫁人，只得当做一个年轻守寡的寡/妇，过上几年，找个人嫁了，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现在问题是根本不是那个女孩的问题，徒景年咬牙道：“此事还有多少人知道？”妹的，他可不希望日后有人在大街上宣扬，自个睡了皇帝的女儿。

    徒晟衍说道：“其他知道此事的人已经被处理了，如今只有圣人，殿下，还有臣知道了！”

    徒景年点了点头，疲倦地走了出去，正好太医诊脉诊得差不多了，无非还是那些说法，怒火攻心，气血上涌，如今只能先针灸，尽力让承庆帝醒来，但是醒过来也不是一切都好了，很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比如说，不/良于行，眼歪口斜，不能言语什么的。

    徒景年咬牙道：“先针灸吧，总得让父皇醒过来拿个主意才好！”他看着躺倒在床上，昏迷不醒似乎还牙关紧咬的承庆帝，要是甄家人现在在自己面前，他直接扑上去将人打死的心都有了。心里是这样想的，徒景年嘴上也说道：“甄家，不是还有些没判的吗，给孤好好审问，一定要从严处置，以儆效尤！”说到这里，已经是满脸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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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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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家哪怕死的花样百出,也不能改变承庆帝中风的事实,这事显然也瞒不住，但是，对外的理由,绝对不能说，甄家把皇帝当猴耍,将金枝玉叶变成了家里伺候老封君的庶女，还因为甄家的过错,直接在青/楼做迎来送往的皮肉生意去了。因此,只是道，承庆帝之前遭受的打击太大，原本强撑着,这会儿撑不住了，就倒下去了。

    内阁那边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好在徒景年是太子，这些年也监国好些次了，只不过如今少了个需要禀报的人而已。

    徒景年接手了国事，承庆帝那边也没落下，几乎就蹲守在大明宫了，天天盯着太医，询问承庆帝的病况，把几个会诊的太医逼得恨不得自个抹了脖子。

    太医的医术的确精湛，没两天，承庆帝就醒了过来，只是情况比较严重，除了能转动头和眼珠子，动动手指头，他几乎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徒景年见承庆帝醒来，赶紧抢上前，握住了承庆帝的手：“父皇，你终于醒了，儿臣，儿臣这些天，真是担心死了！”

    承庆帝虽说人不能动，脑子却不糊涂，看着徒景年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就知道他起码几天没好好睡个囫囵觉了，他张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来，只得动动手指头，艰难地在徒景年手上写字：“朕昏过去多久了？”

    徒景年赶紧道：“已经快四天了！”说着，急急忙忙叫道：“太医，快过来给父皇诊脉，看看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一直守在一边的太医连忙进来，行了一礼，就开始给承庆帝诊脉，但是结果并不是很乐观，用太医的说法就是，承庆帝这次中风非常严重，哪怕持续针灸治疗，也最多能恢复几分，而且日常行止肯定会有些异常，也就是说，承庆帝算是不能恢复正常了。

    徒景年恼火不已：“孤要父皇好好的！”

    承庆帝听了太医的话，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使了个眼色，徒景年琢磨了一下，会意，便命人都出去，自个留下跟承庆帝说话。

    承庆帝有些艰难地在徒景年手上写着：“那事你知道了？”

    徒景年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日父皇气倒，儿子自然得向王叔问个究竟！”

    承庆帝眼中闪过愤怒之色，又写道：“那个女孩呢？”

    徒景年轻声道：“儿臣将其安排在一个庄子上，儿臣以为，认回皇室显然是不可能的，到底怎么办，还得看父皇的意思？是找个宗室收养了记名，还是如何？”

    承庆帝摇了摇头，又写道：“就当没这个人吧！”

    徒景年琢磨了一下，还是说道：“儿臣想着，那位妹妹也是可怜，这会儿咱们也不方便告诉她缘由，既然父皇这么说，那么，还不如一直不叫她知道，免得她心气不平，儿子想着，回头问问她的想法，若是想要嫁人，那就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若是不想嫁了，给她一些钱财田地，皇家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承庆帝对这个女孩没什么感情，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写道：“按你的意思吧！”

    然后又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徒景年赶紧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又叫人将折子搬了过来，念给承庆帝听，承庆帝精神有限，听了一会儿便撑不住了，面前抓住了徒景年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徒景年放下折子，见承庆帝面露疲色，先是亲自端了一杯蜜水过来，伺候着承庆帝吃了，又说道：“父皇若是倦了，便先歇息片刻，儿臣在边上守着呢！”

    之后的日子便也就这样了，承庆帝爬不起来，内阁的人见了承庆帝之后，承庆帝通过了太子监国的建议，然后，徒景年便开始了他比往常更加辛苦的监国生涯。

    不是监国辛苦，主要还是承庆帝那边，承庆帝骤然不能自主，想要动弹一下都难，因此，心情极为焦躁，更加容易发怒，徒景年又做足了孝子的模样，整日里在床前伺候，亲自帮承庆帝擦洗翻身，重要的折子也会念给承庆帝听，承庆帝也就是这个时候会平静一些，尤其，他如今想发怒，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想要迁怒下面的奴婢，却无人能够领会他的意思，只得硬憋着，因此，哪怕太医使尽了看家的本事，什么药浴，针灸，推拿，承庆帝的病情也一直没有好转。

    徒景年熬得厉害，自个要监国，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承庆帝，又将阿明阿阳送到大明宫，让他们陪着承庆帝说话，两人对这个对自己很慈爱的祖父都是很有感情的，年纪虽小，又比较懂事，童言稚语，总能让承庆帝感觉好很多。后//宫的一些妃子倒是想要过来伺候，但是被徒景年拒绝了，倒不是担心这些人会做什么，只不过，徒景年经常在承庆帝那边处理一些国事，一堆的庶母跑过来算是怎么回事，何况，她们来也做不了什么，一个个娇娇弱弱的，只怕连盆水都未必端得动，反而添乱。再者说了，承庆帝这个样子，再见那些年轻的妃嫔，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怕会更加不爽。

    徒景年虽说心力交瘁，但是朝堂上却从来没什么麻烦，他本就处理惯了的，何况，之前的谋逆大案如今已经几乎是尘埃落定，甄家这么多年广结党羽，任人唯亲，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当然，这也代表着，候补的官员还是很多的，因此，在征询过承庆帝的意见之后，那些空缺的官位，很快就被全部填补上了，徒景年又命户部与内务府召开了拍卖会，将查抄来的什么地契、房契、各种书籍书画、古玩金石什么的，直接拍卖了出去，虽说起拍价只不过是原价的三成，这也是往年处理的价格，如今一拍卖，一般价格都比较不错，尤其，徒景年又不急着用钱，所以拍卖周期比较长，足以让比较远的那些有钱人知道消息了，因此，几次拍卖会下来，国库和内库都多了一大笔的进项。

    徒景年在朝堂上游刃有余，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之前还发生过涉及了近半个朝堂的谋逆大案，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徒景年直接表态对甄家那些还没有判决的人从重处理，可以说是徒景年第一次露出了獠牙，直接导致了近百人人头落地，甄家甚至连刚刚出生的孩童，也未能得到赦免，沦为官奴。徒景年有手段，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可欺之辈，因此，朝堂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动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承庆帝在与不在，已经没有了太大区别。

    承庆帝知道了之后，很是沉默了一下，哪怕他还是放不下权势，但是自己如今这身体，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自古以来，龙椅上除了还不懂事的婴儿，何曾有过这样的皇帝，在再次问过太医之后，承庆帝终于下了决心。

    徒景年这天结束了早朝，就跑过来给承庆帝请安，正好下面进上了新鲜的南方佳果，在问过太医这些承庆帝可以吃之后，亲自削了一只芒果，将其切成小块，用银叉叉了喂给承庆帝，承庆帝吃了两块便不吃了，拉着徒景年，就在徒景年手上写字。

    徒景年脸色变得惊骇起来：“什么，父皇你要禅位？”

    承庆帝点了点头，徒景年赶紧道：“父皇何必如此，太医说了，再针灸一段时间，父皇便可以说话行走，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即便不能恢复如常，也差不了太多，父皇何苦如此，儿臣还年轻，还需要父皇领路呢？”

    承庆帝摇了摇头，又写道：“你如今已经长大了，朕看你处理国事的手段，已经很是熟稔，父皇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父皇这个病，自己也清楚，还是要静养的，你也大了，阿明都是你当年跟着朕上朝听政的年纪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徒景年还想要说什么，曹安平已经按照承庆帝的吩咐，将内阁的所有阁臣都叫过来了。

    这些内阁的首辅次辅大学士们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承庆帝的模样了，这里面的人都是在承庆帝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入朝为官的，至今还记得承庆帝年轻那会儿意气风发的模样，即便是一年前，承庆帝虽然有些肥胖衰老，看着依旧精神，而且颇有气势，可是，如今躺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动弹不得，张口都会流口水的糟老头，这自然叫几个阁臣暗自唏嘘不已，只是面上却看不出来，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叩首拜见圣人。

    承庆帝示意了一下，曹安平会意，叫了一声“平身”，然后又指挥着小太监搬来了凳子，让几个阁臣坐下，自个代表承庆帝，说了承庆帝要禅位的意思。

    几个阁臣确定了这是承庆帝的想法之后，假模假样地劝慰了一番之后，便道：“圣上圣命，太子天资聪颖，当不负圣人所托！”

    徒景年在一边也是表演了一番三让的戏码，几个阁臣也很捧场地喊着各种表明他们忠心耿耿，圣人如今不能理事，国家缺不了太子你之类的话，跪下来恳求太子接收承庆帝的旨意。

    徒景年最后自然是答应了，然后，首辅沈朝岳就爬起来，提着袖子就开始写诏书，在给承庆帝过目之后，曹安平又取了玉玺过来，用了印，诏书公示天下，等到进行了禅位仪式，以后徒景年就是新一任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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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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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庆帝总不能以这种口歪眼斜,不能自主的模样去进行禅位仪式,这也太丢人了！另外，本朝又是头一次举办禅位这种事情，毕竟，自从秦始皇统一六国以来，还真没出现过几个太上皇。刘邦的老爹是刘邦封的,完全是个象征意义,因为刘邦自个就是开国天子。李渊这个太上皇是李世民直接逼宫弄出来的,李隆基更是自个差点没把江山玩完了,众叛亲离,被自个儿子逼的。这回承庆帝却是因为身体原因,主动禅位，跟以上几种情况都不一样，礼部那边还得拿出相应的章程出来，钦天监也得根据承庆帝的恢复情况，多挑选几个吉日出来备用。

    有了时间的缓冲，承庆帝又放下了原本那么多心思，极力配合太医调理，过了一个多月，渐渐也能动弹了，还能含糊不清地说几句话，又过了大半个月，承庆帝也能站起来，稍微走两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承庆帝要禅位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天下，一般人知道的原因是，两个皇子的谋逆让承庆帝心力交瘁，身体大不如前，太子又已经参政多年，经验丰富，既然反正是太子理政，还不如直接禅位，让他名正言顺呢！

    知道承庆帝被气得中风的人却是不多，徒景年压根没去见那个间接导致了这一切的女孩，只是让人编造了一个理由，就说她生母原本是承庆帝在那次南巡的时候，跟承庆帝身边的一个侍卫成就了好事，那个侍卫本来叫她生母稍微等一段时间，等他回京之后，跟自个的母亲妻子过了明路，就将她生母接回去，哪知道，等到那个侍卫回京之后命人过来接人的时候才知道，她母亲已经成了甄三爷的侍妾，甄家何等势大，他只得作罢，后来又听说她生母生了个女儿，算算时间是自己的，想着跟着甄家总比跟着自己好，谁知道甄家竟是做出这等谋逆大案来呢！那个侍卫在之前的谋逆事件中受了重伤，没几天就死了，算是因公殉职，自然要荫蔽赏赐他的家人，他临死又托付好友，好歹将自个的女儿捞出来。哪知道，等到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卖出去了！

    他们家不会接受一个曾经被卖入青/楼的庶女，因此，过去的人询问那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战战兢兢，惶恐无措的女孩子，将来想要怎么办？那人直白地说道，为了洗去她身上那个官奴的经历，原本那位甄小姐在人们眼里，已经一病去了，她以后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但是身份不会太高，不过是一个有一笔还算不错的嫁妆，有个远房好亲戚在京城当官的寡/妇，她若是想要嫁人，可以嫁到一个差不多的地主家，若是不想嫁人，也行，那些嫁妆会变成一个有现成的签了死契下人的庄子，还有一些钱财，她可以拿着这些安身立命，将来收养个孩子，给自己养老。

    那个女孩最是会察言观色，这么多天来的遭遇，也没吓破了她原本就不大的胆子，见识的多了，自然不像原本在闺中那样，什么主意也没有，只知道听长辈的，她自然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没什么感情，只是想到人家临死总算给她打算了一回，自然不能不领这个情。

    来人看着是个管事的模样，但是就算是管事，也是豪奴，可见自己生父家里并非是什么小门小户，自然不可能要一个已经失贞的跟私生女差不了多少的庶女，没有直接让她这么病逝了，或者是扔到哪个家庙里面出家，算是对她挺负责任了，她根本没有想过自个一个人拿着一大笔钱安身立命的事情，在她看来，自己一个小女子，人家按照她父亲的遗愿将她找出来安置好了，已经算是对得起她了，从小作为一个看别人眼色生活长大的庶女，还是很容易知足的，以后指望着生父那边为自己出头，显然可能性不大，因此，还不如拿了大笔的钱财，找个地主嫁了，因此，自然将这事说了。

    来人看样子也是松了口气，没多久，就给她准备了一份非常完整的身份履历，其实就是说，她是哪个家族哪一支的独女，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行商，结果路上遇到了盗匪，死了，母亲守寡将她养大，从小订亲的人家因为儿子不慎出去考试，回来就病倒了，因着她们家孤儿寡母的，强逼着她嫁了过去，圆房没多久，丈夫就死了！好在母亲找来了一个远房表叔，帮她做主，才得以带着自个的嫁妆回来了，母亲因为她的婚事不顺，自责不已，前段时间也过世了，她如今就是一个人在这个庄子上守孝。

    有了这样的过去，又有着不菲的家产，她长得也年轻美貌，再嫁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了。等到所谓的孝期过后，无论是她自己找一个，还是这边给她安排一个，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徒景年这会儿正在跟承庆帝说话，承庆帝拄着一根藤杖，走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些喘气，旁边伺候的太监赶紧搬着椅子过来，伺候承庆帝坐下，徒景年也在一边坐了下来，先是将对那个女孩的处置稍微说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跟承庆帝说起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承庆帝摆了摆手，说道：“你马上就要登基了，以后这些事情，就不要跟朕说了，朕如今也是老了，这些也不想管啦！”

    徒景年笑道：“父皇这些日子以来，一日好过一日，很快就全好啦！儿子如今还年轻呢，难免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到，还得父皇掌舵呢！”

    承庆帝摇头道：“你也别这么说，阿鲤，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是，以后你就是皇帝了，可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父皇了！做皇帝的，别的都可以没有，却一定要有唯我独尊的心态，什么事情，就算是做错了，可以想办法挽回，却最好不要认错！你只要有一点软弱，下面的人就当你可欺！以前朕也跟你说过，那些臣子，什么忠君爱国，无非是骗人骗自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巴不得上头的皇帝十个软弱好说话能糊弄的呢！”

    “儿臣明白！”徒景年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父皇，三弟那边……”

    承庆帝脸色一下子黑了：“别说那孽子！”想到徒景睿，承庆帝就觉得自己以前简直是瞎了眼，居然会/宠/爱甄淑贞那样的女人，还有徒景睿，眼大心空，志大才疏也就算了，居然还大逆不道！没能力皇家不在乎给你一碗饭，你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想要学唐太宗！承庆帝想到这里，就一阵恶心！

    咬了咬牙，承庆帝说道：“在皇陵那边安排一个地方，让他去守皇陵吧！留他一条性命，算是朕这个做父亲的最后一点慈悲！”说着，承庆帝神情也黯然起来，虽说不是最疼爱的儿子，也/宠/了那么多年，自个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这个儿子，就暂时留他一条性命吧！

    徒景年也没赶尽杀绝的意思，徒景睿如今没人也没钱，让他到皇陵那边守陵，那边留守的太监都够他喝一壶的，倒是徒景睿跟徒景逸的妻妾子女，却是个麻烦。

    承庆帝也不想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留给徒景年处置，他既然已经决定放手让徒景年做皇帝，自然在自己退位之前，先把首尾收拾好了，给徒景年留个相对干净的朝堂，再给他点施恩的余地。

    因此，承庆帝回头便命人拟旨，之前一直没有收到旨意，只是被关在王府里面，连进出都不能的两家人终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

    说什么不追究家人，那是不可能的。端郡王府那边，陆氏本来就是个空头的王妃，就算徒景睿做了皇帝，她也未必能做得上皇后的位置，但是，徒景睿坏了事，打头倒霉的就是陆氏，起码陆家在这次谋逆之中，哪怕没有参与其中，也被暴怒的承庆帝迁怒，谁相信端郡王的妻族什么都不知道呢！因此，倒霉的陆裕连闲差都没了，直接被夺了职，只得带着家人回老家了养老了。陆氏恨透了自己这个丈夫，王府被封之后，她也懒得出面，反正她有嫁妆，将来是陪着那个无情无义的丈夫一起死，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结果本来都有了被关一辈子的打算了，承庆帝那边下了旨，端郡王这一脉直接被从宗室除名，贬为庶人，又发了一些银子，然后放了出来，你们各自谋生吧，陆氏运气比较好，她被发还了嫁妆。陆氏也懒得管那些什么侧妃庶妃，庶子庶女的，清点了嫁妆，自顾自就走了，自个找了京城外面一家名声比较好的庵堂，带发修行，有她的嫁妆打底，就算真出家了，也过得不坏！

    恭郡王府这边，哪怕徒景逸当机立断自杀了，但是，皇后在自个的长阳宫里面搞什么巫蛊，承庆帝自然也没什么网开一面的说法，因此，依着端郡王府的例，将这些人发落了，曹氏倒是对徒景逸还有些夫妻感情，何况，她还有个女儿，她也没回娘家，曹家这次也栽了，他们这个曹家跟大长公主下嫁的曹家可没什么关系，这次自然也栽了，尤其，他们家可是掺和了一些徒景逸的事情的，因此，曹家自然获罪，虽说没有抄家灭族，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的人也被流放了，加上墙倒众人推，还弄出了不少别的罪名，族人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收容她，因此，她干脆带着女儿，直接住到了自己陪嫁的庄子上，准备一心一意抚养女儿长大了。徒景逸除了嫡女之外，不过是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曹氏干脆全养在了自己身边，而徒景逸的那些女人，却被曹氏直接打发了。

    重头还是皇后，皇后之前搞出了巫蛊事件，承庆帝当时就恨不得杀了她，只不过皇后那时候疯疯癫癫的，承庆帝也就是口头上说皇后不配为后，还没有正式废后，这回干脆直接命宗人府销毁皇后的金册，然后赐下了三尺白绫，皇后还想要挣扎，直接被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太监勒死了，她如今连一个御女都不算，自然不可能葬入皇陵，承庆帝也不乐意自个死了还要面对这个愚蠢恶毒的女人，因此，最终，废后不过是随便葬在了终南山下，很快便没人记得她了。

    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后，已经是第二年春天了，三月十八那天，禅位大典举行，徒景年终于坐到了那个高高的龙椅上，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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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    新帝登基,面临的就是改元,徒景年直接说了,上皇还在,继续沿用原本的年号。【本书由】他从来不觉得年号这玩意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汉武帝之前,也没年号这回事,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刚刚流行年号那会儿的时候，改年号简直是家常便饭，换上七个八个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徒景年登基名正言顺，自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着急,他登基之后，自然是追封懿元皇后为皇太后，奉承庆帝为太上皇，移居寿康宫，承庆帝的诸多妃嫔算是倒了霉，后//宫以后是安置徒景年这个新帝的妃嫔的，哪怕新帝如今加起来有名分的女人就三个，但是，你们这些太妃们，也不能占着不走，当然了，寿康宫就那么大，的确塞不下那么多妃嫔，偏生皇后被废了，德妃也死了，剩下淑妃、贤妃两个太妃，上皇也没有再弄个太后的打算，这纯粹是折腾儿子，折腾自己呢！因此，干脆，淑妃跟贤妃带着一部分年纪已经不小了的太妃太嫔去了慈仁宫，年轻一些的，就跟着上皇去了寿康宫，毕竟，上皇也是要人伺候的。

    另外，就是徒景年的那些弟弟妹妹，承庆帝的战斗力实在是比较强大，如今，皇子皇女加起来已经有了二十五六个，年幼的还得跟着生母或者是养母住，总不能也跟着住到寿康宫和慈仁宫里头去，徒景年琢磨了一下，反正这几年承庆帝也没有新的皇子出生，干脆将那些皇子们直接送到兴安宫上学去，年纪大一点的，也该早早封了王，搬出去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公主也直接指了婚，一般指的还是武勋之家，之前抄了那么多家，正好空出了不少宅子，因此，直接叫内务府按照王府或者是公主府的规格修整一下，赐给这些已经大了的弟弟妹妹。小一点的那些皇子也是郁闷了，皇帝的儿子，和皇帝的弟弟，哪怕还有上皇在，那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承庆帝到了这个年纪，他宁愿带孙子，对儿子也没太多的热爱了，没办法，儿子太多了！

    除了封王，总得给刚刚从宫学出来开府的弟弟一点差事做，宗室能当差的地方无非就是宗人府和内务府，宗人府那边，徒晟衍之前担心的事情也没发生，他依旧是宗正，不过徒景年顺手将徒景平和徒景清也塞进了宗人府，给徒晟衍打副手，徒景年许诺了，等他们做出一点成绩来，就给他们封亲王，而刚刚封了循郡王的老六徒景盛、老七瑞郡王徒景瑄、老八璐郡王徒景谦都被塞进了内务府。想着下面还有一批正在茁壮成长的弟弟，徒景年一阵头疼，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宗室那边也不能漏了，各自都有赏赐，金银丝绸之类的那就不用说了主要还是爵位。就算是宗室，爵位也是有限的，皇家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养着他们，这样的话，这些宗室只要放开生孩子就是了。宗室的爵位继承也有规矩，世子要是嫡子，如果没有嫡子，庶子的话，就得再降一级袭爵，而除了世子之外的儿子，嫡子的爵位是一个档次，庶子就得根据生母的位份，决定往下要降几个档次。女儿也是一样，反正看你爹什么爵位，你娘什么位份，这些都有一定的规矩，对于一些爵位已经非常微末的人家而言，也就没什么袭爵的纠纷了，大家都没有！也就是比普通百姓稍微强点而已，没了爵位，就别指望皇家继续养着你们了，你们回家自谋出路吧！

    新帝登基，对于宗室来说，恩赏就是，爵位比较低的，额外多承袭一代，爵位比较高的，额外赐一个差不多的爵位，看最后落到哪个儿子头上就是了。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要是之前站错了队，那么，不把你现在的帽子削了就算好的了，还指望有什么赏赐，做梦去吧！

    外臣自然也没那许多好处了，无非就是天下大赦一等，当然，徒景年额外圈定了不赦的人群，这年头本来就有十恶不赦之罪，这次牵扯到谋逆里头的，自然也没落下。徒景年额外又圈了一些，总不能叫一些作恶多端的人被放出去，继续祸害人吧！另外，便是恩科，不用等到三年一次的科举了，各省春天里头就可以举行乡试，秋天的时候就进京来举行会试，等于是提前两年就有了进身之阶，由不得那些读书人不激动。

    徒景年自个的后//宫也得弄好了，何瑜自然是皇后，住进了长春宫，阿明做了太子，住到了东宫里头，阿阳也到了上学的时候，住进了兴安宫，柳昭训和王昭训这么多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无功无妊的，因此，不过分别得了才人美人的位置，她们却也没有敢露出不甘的意思来，主要还是底气不足，王家也就算了，柳家这次却是有一房投靠了徒景逸，哪怕理国公府这边将这一房除了名，但是理国公府这次也算是栽了。

    后//宫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何瑜，何瑜这几年被徒景年冷落了不少，两个儿子也跟她不亲近，之前承庆帝宣布禅位的时候，何瑜就有些担心，生怕徒景年另外立了皇后，如今入主长春宫，何瑜才算是放下心来。

    她一向是个挺能干的，后//宫又很是清净，尤其如今没有太后，后//宫差不多就是她最大了，除了需要对寿康宫和慈安宫那边要注意一下之外，也就是要接见一众前来觐见的外命妇了。

    因为她的原因，何家如今也是承恩公府了，连家里的次子都有了一个骑都尉的爵位，承恩公夫人进宫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感激涕零的模样，满嘴的圣人恩典，娘娘的恩德，何瑜想要诉苦，却发现无话可说，大儿子是太子，自然不能长在妇人之手，二儿子也大了，自然也该在兴安宫宫学读书，再说，在天下人眼里，徒景年足够尊重她这个太子妃，这个皇后了，前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东宫就没什么女人，更没有庶出的子女，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只是心里终究意难平，却也知道，自个根本不可能做一个所谓的慈母还有贤妻。想到之前被废的先皇后，何瑜心里一阵心悸，或许，得等到自己做了太后，才真的可以轻松下来吧！

    徒景年登基的前两个月，几乎也没能处理什么事务，全折腾在这些事情上头了，各方面的赏赐都不能落下，各地的封疆大吏都得进京朝拜，还有藩国也派出了使臣，都得一一接见。

    这里面除了承庆帝的老臣之外，还有就是出身詹事府的人，这些人如今自然就是帝党。不过，之前因为谋逆的事情，已经掀起了一场杀戮，徒景年并不打算用太过激烈的办法进行政权的过渡，还是要温水煮青蛙，一切都得慢慢来，因此，对那些老臣颇为和颜悦色，还给了不菲的赏赐，倒是让原本那些旧臣放下了心。

    时隔多年，徒景年再次见到了林如海，林如海这些年日子过得不怎么好，贾敏前些年就去世了，他照样将女儿托付给了外家，并没有续弦的意思。徒景年记得林如海如今才四十多岁，但是看着已经两鬓斑白，颇为消瘦，颇有老态。这也难怪，林如海在巡盐御史这个位置上做得比较艰难，要不是顶着荣国府女婿的身份，加上他自己也比较警醒，估计早就被甄家干掉了。

    这次甄家谋逆，林如海却是立了功，他早早发现了甄家的异状，急急忙忙给承庆帝发了密折，哪怕未必比锦衣卫来得早，但是，在承庆帝眼里，他自然是忠臣。

    林如海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做的时间也太长了，徒景年如今也打算整改一下盐政，起码，原本煮盐法要改成晒盐法才行，如今盐税并非国库收入的大头，但是徒景年也不打算给那些大盐商还有私盐太多的生存空间，因此琢磨着将盐引法改成票盐法，先买盐票，再直接支领盐，中间少掉诸多渠道，自然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还有贪腐的空间。至于以前那些靠着盐吃饭的灶户，他们也可以用来照看盐田，制作精盐，少掉上头的盘剥，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生计。

    徒景年跟林如海稍微提了一下自己对盐政的预想，林如海琢磨了一下，发现这样的话，盐政的重要性下降了许多，因此委婉地表示，如此，是不是会引起盐商还有原本盐政上官员的反弹。

    徒景年自然没想着一蹴而就，只是决定先在天津那边试试点，反正如今天津那边不过是个北方的一个出海口，吞吐量也不大，算不上繁荣，在那边试点，也影响不到什么人的利益，不过，盐引法的废除倒是可以先做了，林如海正在担心徒景年打算将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交给自己的时候，就听徒景年说道：“林卿这些年在江南实在是辛苦了，听说林卿之女如今在京城，如今也该父女团聚了！”

    林如海大喜，当即拜谢了。徒景年也稍微暗示了林如海，准备将他放到户部，之前户部左侍郎是徒景逸的人，徒景逸那边自杀了，他当时也在宫宴上，当时没查他，但他回去之后，就留了一份遗书，吞金自尽了。左侍郎的位置自然空了下来，如今正好可以给林如海。

    盐政的事情，如今正当其时，江南盐政几乎被甄家把持，诸多盐商跟甄家有勾结，这回直接被抄家灭族了，没了那些打头的盐枭，下面那些小盐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会儿改制，不会引起什么反弹。何况，徒景年打算对盐票进行限量供应，却是不希望再出现那种大盐商了，省得这些人欺行霸市，抬高官盐的盐价，从而给私盐更多的生存空间。

    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上任自然也要来一回，徒景年这第一把火烧在了盐政上，顿时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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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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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徒景年便将整改盐政的事情说了,他直接拿了之前江南盐政的乱局做引子,说到盐商上下勾结,横行不法,哄抬盐价，私底下却是自己贩卖私盐的问题,下面的人只说这样打击盐商便是，徒景年却直接道，商人天生逐利，贪婪成性，杀了一批还有一批，而在这过程中,总不能叫老百姓总是买不上便宜的官盐,不得不买私盐，还不如釜底抽薪，直接绝了这些盐商的心思。

    徒景年直接将自己弄出来的盐政章程说了一遍，无非就是不限定购买资格，有钱就能买盐票，另外，就是盐票限量出售，不许超出上限。盐票是按照各地盐场的产盐量印刷的，一式三份，盐场保留一份，盐政衙门保留一份，然后盐商拿一份，盐商拿着盐票去相对应的盐场，只要盐票对得上，就能支盐，这样，盐票售出的时候，盐税自然就已经收回来了。而且，小盐商为了增强自己的竞争力，肯定也不会故意哄抬盐价，盐价低了，也就没人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贩卖私盐，这样，盐业自然就稳定下来了。

    盐政上的事情一说，徒景年又顺势说了，打算改煮盐为晒盐的事情，不过因为不知道具体产量如何，因此，在天津塘沽试行，原本的那些灶户转为盐户，专门打理盐田，精制细盐，徒景年琢磨着以后让盐也成为工业化的产品，开发一系列的周边产品，这些盐户自然就是最早的盐业工人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徒景年当年又不是搞日化的，也不记得有多少类似的工业产品，只得叫人自己摸索着罢了。

    徒景年将事情一说，虽说朝堂上颇有一些在盐政上得了好处的人，但是，钱虽然重要，命更加重要，那些之前富可敌国的大盐商这会儿尸骨未寒，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了新帝的眉头。何况，这事就算是说到上皇那里，也是他们没理，上皇之前因为在盐政上被甄家蒙蔽，对那些盐商自然没有什么好声气，这会儿盐政改革，能够一劳永逸，上皇定然也是高兴的。

    徒景年这事也跟承庆帝通过气了，承庆帝如今似乎真的对朝政放手了，只是闲暇的时候，带着阿明在身边，亲自教导。承庆帝如今日子过得颇为悠哉，徒景年对他很是敬重，身边那些年轻的妃嫔，一个个伺候得也很是体贴周到，平常按照太医的叮嘱，注意饮食，生活规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饶是如此，还是不敢过于劳累。承庆帝对那几个月几乎动弹不得的生活深恶痛绝，却是不想让自己再落到那个地步了，因此，保养更加精心起来。承庆帝如今也没什么所谓的退休综合症，徒景年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承庆帝说说，请教一下他的意见，这让承庆帝有一种微妙的自豪感，看吧儿子你做了皇帝，还是嫩了些，得多听听我的！

    一时间，父子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尤其还有阿阳阿明两个小家伙在一边卖萌做润滑油，又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故意挑拨父子关系，渐渐的，徒景年的日子轻松了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徒景年还是在跟承庆帝商议军制的问题，本来之前承庆帝在的时候，就跟内阁说起过这个打算，但是，也就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内阁那边对大军区制没什么抵触，但是，却很反对兵符制度。

    没办法，兵符制度加强的是君权，这对于臣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此，一直在扯皮，承庆帝也没有年轻时候的魄力，后来又中了风，这事自然不提了，他不提，内阁自然当做不知道，一个个一声不吭。

    但是这会儿，承庆帝想起来之后，就是一阵冷笑：“内阁那些老不死的，哪里真心想看到什么一代圣主了！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可以听凭他们指手画脚的皇帝，最好像宋朝的时候一样，真心跟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样他们才能活得舒服，过得快活！拿将皇帝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才能给自己增加名望！要是改了军制，以后，皇帝一声令下，就可调动百万大军，他们还怎么嚣张？别看他们总是瞧不起武将，那是因为出兵的权利掌握在文臣的手里，没有他们的认可，皇帝也别想随便动兵，真要是有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有几个能撑得住！”

    说着，承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阿鲤，如今正是好时机，你也该好好立立威了，要不然，他们还当你是那个好脾气的太子呢！”承庆帝对这个长子还是很了解的，别看他平常的时候，几乎是温文尔雅，十分好脾气，但是实际上，却是心志极为坚定的人物，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用尽办法实现他！以前他是太子，还需要通过迂回的手段，如今，他既然已经是皇帝了，就无需顾忌太多了！

    本朝每个皇帝登基带来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清洗，徒景年运气算是比较好的，真正的大清洗其实在承庆帝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这也让徒景年在人们的印象里面还是那个脾气谦和，还很好说话的太子，很少有人真正意识到，这位太子已经变成可以生杀予夺的皇帝了。

    因此，第二天的朝会上，当徒景年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起，上皇在位的时候，跟内个提起的军制改革一事的时候，几个内阁大臣简直像是被烧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恨不得跳起来了。

    立马就有打头的文官开始不厌其烦地说什么祖制，祖宗成法不可变之类的废话。

    徒景年一直不觉得龙椅做着有什么舒服的，他靠在椅背上，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金丝楠木的龙椅质地很是坚硬，敲击之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那些恨不得死谏的大臣，忽然开了口：“这样吗？可是，太//祖他老人家还有祖训，文官不可轻涉军事呢！”

    “这不是军事，这是关系天下的国事啊！”立马就有人反应极快地开了口。

    徒景年轻哼了一声：“在朕看来，这只是军事，朝堂上武将还没开口呢，你们就这么跳起来了，弄得朕还以为，本朝的军队，其实是你们的呢！”

    下面的人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徒景年看向了站在右侧的武将群体，淡淡地说道：“诸位卿家或许不知道军制改革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先给诸位卿家说说！”说着，便叫人挂起了地图，将自己准备设立的军区地址说了一下，但是也没说死，日后可能还会有增加，武将对此其实很激动，虽说徒景年说了，军区实现轮换制，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便是这样了，只是这年头交通不便，轮换的主要是将领，等到日后交通方便了，什么时候弄出火车来，完全可以实行兵役制，连同普通的士兵也要异地从军了，省得军方与地方勾结，闹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对于武将来说，他们的自主权却加大了许多，而且，很明显，徒景年设置的军区可比现在的边镇更多，而且军区的最高统帅级别也比较高，以前九边最高也就是个总兵，不过是三品，如今，军区的统帅就是总督，是二品，而且有了具体的管辖范围，军官轮换制度也决定了，他们总有机会能够轮换到能够获取战功的军区，晋升渠道也不缺了。

    各个军区均有特制的虎符，一半由总督掌握，一半放在皇帝那里，虎符合符之后，总督就可正式出兵。若是没有另一半虎符，那么，出动超过一定数量的士兵，那就视为造反！

    对这一点，这些武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要说起来，以前其实也差不多，没有兵部的公文，他们同样也没有出兵的权力！

    因此，琢磨了一下，大半的武将却是都同意了这个改制方案，他们又没有阴谋造反的心思，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何况，这几年武将沉/沦，对外战争太少了，平常也就是九边还算有点战事，另外，这些边镇那边还会有些外快什么的。他们这些武将平常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顶着一个什么将军的名头，有的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敌人，很多人连家传的武艺都荒废了，不少人家不得不改换门楣，想着让子孙读书科举了，但是在这方面，他们真心竞争不过那些时代读书的书香人家，就算入了朝，也要被人排斥。如今可以世代从军，却是再好不过。这年头有句话叫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有着军功护身，将来的路也会顺畅很多。

    因此，尽管那些文官找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来反对，但是，徒景年直接一句：“朕意已决！”这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结果，那些文官很快就开始找到同盟了，打头的就是西宁郡王。西宁郡王金暄简直要气死了，他这些年将自个手底下的兵马养得膘肥体壮的，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平安州被划分给了陕西军区，再来一出军区轮换制，天知道，自个会被调到哪里去！自个这些年拼着少赚钱，养出来的强军，难道就便宜别人了啊！何况，离了平安州，哪里还有这么丰厚的油水啊，因此，廷议之后没几天，西宁王府的八百里加急奏折便送了过了。

    徒景年冷笑了一声，西宁王府不是什么老实的，要不是甄家那边起事太快，平安州又离得很远，甄家还担心西宁王府带着大军仗着兵强马壮跑过来摘了桃子，之前逼宫的就有平安州的人马了，饶是如此，根据锦衣卫的消息，甄家曾经打着送寿礼的旗号，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了平安州，这会儿应该是被金暄给吞掉了。

    知道消息之后，徒景年就起了削弱西宁王府的主意，只不过，因为碍于金暄手底下的人马，不好直接动手就是了，这次金暄冒出来做了出头鸟，就别怪徒景年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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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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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景年的手段非常简单干脆,跟承庆帝不一样,他对异姓王着实没什么好印象,之前平安州遇袭,按照徒景年的想法，就该将西宁王府给踢出平安州,做个太太平平的闲王就好,谁知道，承庆帝不光没有将金暄给赶出平安州,还让金家多袭了一代郡王的爵位,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嘛！

    徒景年完全没有自个在逼人造反的觉悟,甚至,他巴不得赶紧逼着西宁王造反，好一举铲除西宁王府呢！

    因此,徒景年直接明旨斥责了西宁郡王一番，当然，理由并不是西宁郡王不同意军制改革，而是，新帝登基，西宁王府居然只派了世子进京朝贺，实在是大不敬。

    金暄傻了眼，的确，新帝登基，四个异姓王里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亲自道贺，只是让自己的嫡长子金淮代自己入京，他那时候正心虚呢，之前跟甄家的往来，他不觉得瞒过了皇帝，就担心自个进京就被皇帝扣住了，自然不敢动，只是将儿子派了出来，反正他不止一个儿子，皇帝要是敢拿金淮做质，自个这边反了又如何呢？结果，金淮好端端来，又好端端回去了，显得他异常小人之心！本来还想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呢，徒景年直接抓着这事不放，开始问罪了。

    金暄只得上书辩解，说自己当时身体违和，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这才没有亲自进京，请求徒景年原谅。

    徒景年这边完全没有原谅的意思，他直接一句，西宁郡王年纪大了，体弱多病，自个的确应该体谅一二，平安州那边素来是苦寒之地，实在不适合修养，因此，正好如今可以进行军区轮换了，西宁郡王你是老臣，自个选个好地方，好好疗养一番，要么，回京也行，自个定会让太医院出动，专门给你会诊的！

    金暄差点没气死！他就是不想离开平安州才这样的啊，若是没了平安州，没了自个花钱养的这么一支军队，他可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吗？

    如今这事就这么陷入了死循环，金暄还没来得及想办法，朝堂上就有刚刚升上来的御史仗义执言，直接弹劾西宁郡王尸位素餐，私通胡族，走私军械，还私开金矿，中饱私囊，徒景年直接一声令下，命西宁郡王进京廷辩。

    金暄算不上什么杀伐果断的性子，除非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否则的话，都得瞻前顾后一番。

    金暄的那些幕僚，有的直接鼓动金暄造反算了，金暄想到当年救援平安州的那些人，心里就一阵胆颤，除非是出其不意，否则的话，他这边刚刚宣布造反，没准就被人碾死了！他心里还是怀着一些侥幸心理的，只觉得新皇刚刚登基，朝政尚且不稳，不会将事情做得那么绝，因此，最终还是拒绝了那几个比较极端的幕僚军师的建议，嘱咐几个儿子在家好好看家，又准备了一番退路，这才动身前往京城。

    徒景年虽说没有对金暄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是，却也希望将西宁王府从平安州剥离，在他的计划里，平安州将会是一个重要的贸易区，虽说海贸兴起，但是跟大海相比，还是陆地上的丝绸之路更加安全一些，平安州的地理位置正好，完全可以成为从西域到中原之间的一个自由贸易区，而这里，也将成为对草原经济侵略的跳板。

    因此，金暄不管来不来，都注定了要离开平安州的结局。

    上位者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够叫下面的人揣摩出几百种意思来，做皇帝的，只要不是傀儡，若是表达了对某个人的不喜，下面的人自然会卖力地让那个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边徒景年默许了御史对西宁王府的弹劾，又叫西宁王府进京廷辩，而不是上折自辩，就已经明确表明了徒景年的态度，因此，等到金暄到了京城的时候，才发现，自个这回要辩驳的罪名几乎要罄竹难书了！

    之前那场清洗，不少御史倒了大霉，他们原本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枪，当年秉承着自个主子的意思，拼命攻讦对头，比如说那会儿的东宫，结果，徒景年大获全胜，原本那些人自然只能倒霉，能够留下性命都已经是祖宗保佑，新上来的御史要么是之前几次科举出来的，要么干脆就是在詹事府待过的，一个个都是一颗红心向皇帝，徒景年一声令下，就算是要对付漫天神佛，他们都能将罪名编出花样来，何况，不过是个异姓王呢！

    西宁郡王的罪名有很多，而且很多都是陈年旧事了，比如说吃空饷，克扣军需，勾结胡族，杀良冒功，然后就是豢养私兵，私藏军械之类非常要命的罪名。

    按照那些御史列出来的罪名，只要其中有一半是真的，西宁王府这次就逃不脱抄家灭族的下场了，何况，很多罪名有实有据，这也让金暄慌了手脚，暗自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回京，回头就命人写信给自个的家人，叫他们做好应变的准备。

    但是金暄没有发现的是，他的信使第一时间就被拦截了下来，而平安州那边，原本承庆帝在的时候，就埋下的钉子也发动了，直接将那边的军队控制了下来，隐隐包围了西宁王府，时刻监视。

    一封伪造的密信被送入了王府，只说一切都好，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估计最多就是被斥责一番，削去几年的俸禄而已，不过平安州这边只怕是呆不久了，应该会和另外几个王府一样，以后只好长居京城了。

    西宁王府这会儿主事的是西宁郡王妃和世子金淮，西宁郡王妃出自东平郡王府，当年也是封了县主的人。他们收到了信，自然是松了口气，他们想不到太远，何况在他们看来，自家与朝廷是有功的，当初要不是第一代的西宁郡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不一定是徒家人呢！因此，一个个很是笃定，虽说舍不得平安州这块富得流油的地方，但是，在见过长安繁华的人眼里，平安州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落后了，论起享受来，远远不及帝都，西宁郡王妃本来就是长安长大的，金淮也在长安生活过一段时间，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顿时觉得这边陲之地，实在不是人过的地方，何况，西宁郡王妃如今还要给自个的女儿还有几个庶子庶女筹备婚事，这等乡下的地方，哪有长安方便呢！因此，干脆就命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举家迁往长安了。

    西宁王府俨然成了瓮中之鳖，郡王府里的密探已经摸清楚了王府的一些密室密道的所在，如今时刻盯着，生怕郡王府的人狗急跳墙。

    金暄在朝中几乎举步维艰，他天天到处联络原本的世交故友，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极为知趣的，一个个闭门不出，东平王府是姻亲，但是这会儿，东平王府只剩下一个郡公的爵位了，当家的是老东平郡王的继室之子，可是西宁郡王妃却是原配嫡女，两人原本就不怎么融洽，金暄厚着脸皮上门，结果没几句话，就被端茶送客了，气得七窍生烟。

    另外几家同样如此，南安郡王府这会儿自保还来不及，他们之前也是在徒景逸和甄家那边都掺和了一手的，为了脱罪，他们不得不识趣地将仅有的兵权交了出来，还连本带息地将欠了国库的钱给还了，一家子都缩在王府里面不敢出头，哪里敢掺和金家的事情。至于北静郡王这些年来，跟他们已经走得挺远了，老北静郡王前两年过世了，新任的北静郡王是原本的世子水溶，水家当年早早就交出了权力，又两度尚了公主，自然是要向皇室靠拢的，这会儿水溶打着关门守孝的名义，谁也不见。天知道，这年头守孝说是三年，实际上也就二十七个月，时间早就过去了，之前水溶在外面参加社交的时候，不提什么守孝的话，这会儿拿着这个当借口，金暄即便是暴跳如雷，也没有办法。

    到了廷辩的时候，金暄准备不足，被那些御史问得哑口无言，只是连声喊冤枉，徒景年轻描淡写地暂时夺了金暄身上的职司，命其在京城的郡王府暂时闭门读书，案子交给有司查办，如果确实冤枉，自然还了他的清白，若是罪名确定，那么自然也不会姑息。

    说是闭门读书，实际上就是软禁，金暄被拘禁在王府的正院里，只能在正院的范围走动，身边居然只有几个亲兵伺候，这让金暄更加不安了。

    金暄的预感是正确的，有了皇帝的示意，有司的效率前所未有地高，很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大堆的苦主证人，指证西宁郡王在平安州任上，暗杀朝廷命官，勾结胡人，倒卖军械，杀良冒功，私开金矿，然后还有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的，总而言之，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原本风光无限，被人寄予厚望的西宁王府彻底倒塌，平安州那边的军队直接被徒景年派出去的人接手了，中间没有发生什么波澜，西宁王府被查封，原本打着回京享受富贵的王府之人回京是回京了，却是被关在囚车里面，一路押送进京的。而查抄西宁王府的过程，也让知情的人心惊不已，金银之类的也就算了，西宁王府居然在平安州外面私自开了一个马场，豢养了数千匹良马，而且还制造了大量军械，足以武装一两千的骑兵还有五千左右的步兵了，这般手笔，说他不想谋反，也没人相信了。

    加上查抄出来的跟甄家，跟废后一党往来的信件，西宁郡王府别说爵位没了，金暄直接被赐死，除此之外，王府的男丁除了两个还不懂事的男童留下了性命之外，剩下的人都被判了秋后处斩，西宁郡王妃、世子妃因为也牵扯到了其中，自然没能留下性命，剩下的人尽数被打入奴籍，分批发卖了。

    徒景年当政的第一年，就拿着西宁王府满门的性命，告诉天下人，自己这个皇帝不是什么可欺之主，甚至容不得什么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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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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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宁王府的烟消云散顿时让有些想要跟徒景年讨价还价的人消停了,很显然，徒家的人,哪怕是当年以仁慈出名的仁宗，都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好在徒家人也不是什么暴君,不会搞出什么不教而诛，随便杀人的事情,尤其,没了西宁王府,平安州那块空出来的利益,足以让不少人打得头破血流了,谁还有心思给金暄他们一家子喊冤啊！

    朝廷现在各个部门都很忙,作为新鲜上任的户部左侍郎，林如海如今同样天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问题是，在外面忙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是省心不起来。

    这年头有五不娶之说，其中有一条，便是丧妇长女不娶，甭看林如海如今挺风光的，自个的独女却正在五不娶之列，因此，他只得将女儿托付给岳家帮忙教养。结果等他回了京，心都凉了。

    贾家根本不是自个岳父还在的时候那个贾家了，岳母也算不上什么明白人，之前贾家被抄了一回家，抄家的人见贾家压库的银子还是有不少的，回去禀报了上头之后，发还家产的时候便将贾家的欠银给扣下了，如此一来，贾家账面上就没有太多的现银了，还有很多小巧值钱好变卖的东西被抄家的人私底下吞了，贾家如今也不好追究，因此，虽说没有什么省亲别墅的说法，但是贾家如今是真的穷了。

    偏偏贾家养了一群比主子还款大的奴才，抄家的时候，他们损失惨重，发还家产的时候，也没发还他们的私产，这些人习惯了当年比不得势的主子还要舒服的日子，如今想要恢复，自然得加倍地侵吞主家的财产，问题是，如今可不是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是地主家也没余粮的年景，前些年二房王夫人当家，可劲地把公中的财产往自己屋子里面划拉，但是她仗着自个有个含玉而诞的儿子，元旦出生，还进宫做了娘娘的女儿，中饱私囊是有一套的，但是，在经营上却没太大能耐，加上她的那些心腹，哪个不是油锅里面有铜板都要捞出来花的性子，她想要从宫中套出一百两银子，起码有一百五十两叫那些家奴给过手分润了。

    因此，贾家的日子愈加捉襟见肘，这会儿薛家还没上京，自然史太君打起了林家的主意。

    林家几代单传，不说别的，哪怕是几代主母的嫁妆，都是个极为可观的数字，何况，林家历代入仕，做的都不是什么清水衙门的官，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贾家跟甄家有亲，自然知道当年甄家打理盐政的时候，是何等光景，林如海做了七八年的巡盐御史，要说没捞到什么好处，也没人相信啊！

    加上贾敏历年来送回来的节礼年礼，以史太君的眼光，林家起码有个两三百万的家私。尤其，林如海只有林黛玉一个女儿，连个儿子也没有，贾家自然不会希望这笔钱最后落到林氏族人的手中，因此，打定主意，要最疼爱的贾宝玉娶了林黛玉，好将林家的百万家财弄到自己手里来。

    因此，林黛玉如今都已经到了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了，居然还跟贾宝玉一起，住在史太君的屋子里面，几乎是同吃同卧，毫无忌讳。

    林如海虽说迂腐了一些，对岳家也比较亲近，但是，林如海并不是什么可欺之人，自己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年女儿出生的时候，贾家就来信说过亲上加亲的意思，当时林如海心中还是有些意动的，毕竟是亲戚，又听说二舅兄家的那个侄子还算是聪明伶俐的，不过想着孩子还小，还是再看看！想想贾政就知道了，年少的时候也说是个会念书的，结果弄到现在，也没个功名，靠着岳丈的荫蔽，做着个五品的小官，几十年都没挪动过位置。后来在巡盐御史任上，自个朝不保夕，生命时刻受到威胁，连妻子的死，也跟甄家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将女儿送到贾家，其实为的也是给林家留一条血脉的关系，贾家好歹跟甄家有些亲戚关系，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外孙女也护不住。

    结果，林如海进了京才知道，自己把女儿送过来避难，年年大笔的银钱送过来，贾家却只把女儿当做寄人篱下，打秋风的对待，林如海又听说了贾宝玉那些颇为荒唐的言行，这也罢了，只要对女儿好，就当做是个女儿招了个赘婿呢，林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喜欢风花雪月的闲人！问题是，贾家如今却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人家了。

    林如海在家务事上有些拎不清，但是在朝政上，却是看得很分明，要不然，他在巡盐御史任上，不知道多少人拉拢他，软硬兼施，林如海也不敢心动，一心做他的帝党，这才囫囵着回了京。

    回京之后，林如海才听说贾家被抄了家，这也罢了，毕竟最后还是无罪开释了，官复原职了，但是贾家似乎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人家一个异姓王都栽了，你一个已经算不上国公门第的人家，有什么好拿捏的呢？

    偏偏贾家一如既往地嚣张，国公府的牌子大喇喇地挂着，族人没一个上进的，一个个偷奸耍滑比谁都厉害，大舅兄照旧花天酒地，二舅兄连衙门都去得很少，下面的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出息的，若是龟缩着，什么也不做就是了，偏偏颇有些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包揽诉讼之类的行径，族人仗着国公府的势力，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敢做的。

    贾家都这样了，林如海疯了才想要一直被贾家拴在一条绳上呢！因此，回京之后，就想着将女儿接回来。结果史太君是个厚脸皮的，总能拿出各种理由来，而且，明里暗里表示，林黛玉跟贾宝玉已经是两情相悦了！

    林如海再一问林黛玉带来的几个下人，这些年在贾家发生的事情，立马暴躁了，贾宝玉根本算不上什么良人，这人就是个花花公子一样的人物，这么说吧，过个十年二十年，贾宝玉妥妥的就是第二个贾赦，他凭什么要将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还自诩怜香惜玉，实则是贪花好/色的人物啊！

    温文尔雅的林如海是近乎暴跳如雷地将女儿领回自己家的，他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什么续弦的心思，干脆直接找了两个教养嬷嬷回来，教导女儿各种女孩子家应该懂得的事情，然后才知道，他指望着贾家教导女儿，完全是找错了人，贾家压根什么东西都不教，就学点诗书女红，这些能有什么用啊！林黛玉原本水平就够高了，六岁的时候都通读了四书了，女红什么的，自个女儿难道将来需要天天做针线吗？懂一点也就行了，林家自然有技艺高超的绣娘陪嫁，女儿要学的是管家交际啊！结果，贾家连自己家的女儿都不教，更别说外孙女了！

    女儿这几年是完全荒废掉了，林如海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偏偏女儿接回来了，贾宝玉三天两头上门闹腾，口口声声都是林妹妹长，林妹妹短的，林如海又是谦谦君子，做不出将上门做客的侄子大棍子赶出去的事情，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对那个贾宝玉不过是有些兄妹之情，却没什么男女之思，否则的话，林如海就要非常为难了。

    徒景年如今做了皇帝，方有闲心围观一下剧情/人物，结果，林如海这个女主角的父亲，逃脱了原著上的命运之后，就差点被木石良缘给气死了。徒景年如今正拿着这些八卦下饭呢，没办法，当皇帝实在是一件苦差事，因此，再想起一些剧情之后，便叫锦衣卫通政司多关注了一下，然后就拿着这些八卦跟承庆帝分享，承庆帝一边感慨一下那些勋贵的没落与荒唐，一边也对此兴致勃勃，生活太无趣了，还是要找点乐子的。

    很快，徒景年自己的乐子来了，他登基大半年了，后//宫除了皇后，就两个低等的妃嫔，早就有人看不过眼了，因此，很快就有人在朝堂上进谏，要徒景年进行大选，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徒景年对女色并不算热衷，不过也没到清心寡欲的地步，何况，又有几个弟弟差不多到了成婚的时候了，确实得好好看看，因此便答应了下来。与此同时，徒景年也宣布，将宫中差不多到了年纪的宫人放出，这也算是一项德政了。但是放出了一批，也不能叫宫里的主子没人伺候了，因此，还得举行小选，挑选宫人女官。

    这事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徒景年直接将事情交给了何瑜，让她统计宫中到了年纪的宫女女官，当然了，若是有愿意留在宫里的，只要找到路子，求了上头的主子，自然还是很有可能留下来的。

    何瑜对此其实并不乐意，小选也就罢了，但是还有大选，她如今是后//宫最大的一个，柳才人和王美人几乎连给她请安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若是举行大选，进来的都是名门淑女，别看她父亲如今封了承恩公，但是论起实权，还不如当年呢，起码当年祖父还是一省布政使呢！现在因为自个做了皇后，祖父也只得辞官赋闲在家了，何家如今光有爵位，又没什么底蕴，连出息的族人都没几个，现在还好，以后进来几个家世出众，又年轻美貌的，她就担心弹压不住，因此，思虑过甚之下，竟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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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    皇后卧病,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皇后是唯一能够在名分上跟皇帝平起平坐的人，一国之母,不是可有可无的吉祥物。起码在后//宫，一切几乎是皇后说了算，当然，前提是皇帝不打算驳皇后的面子。

    何瑜这么多年来,在很多人眼里着实是个叫人羡慕嫉妒恨的人生赢家。何家往上数三辈，也就是个小地主,何瑜的出身在京城诸多名门闺秀中只能说是中流，还要偏下一些,结果,偏偏让何家走了狗/屎运,得以一跃成为太子妃，然后一家子都鸡犬升天了！更叫人不爽的是，太子居然不是什么/宠/妾灭妻的主，对何瑜很是尊重，何瑜肚子也争气，居然一下子生出了两个皇孙出来，一个还被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封为皇太孙，如今又是皇太子，这样的位置，比当年的太子更加稳当几分，也就是说，何瑜只要不死在徒景年前面，将来九成是个皇太后，到时候，何家岂不是要更加兴盛了！

    结果，如今一看，何瑜居然是个福气不够的，才做了多久的皇后啊，居然就病了，自然有人开始幻想，何瑜要是就这么一病去了，或者是以后干脆就缠/绵病榻，那该多好。皇后没精力掌握宫权，自然是需要高位的嫔妃管着的，正好明年就是大选，自然得好好预备起来。别说什么皇帝的妾，也是妾，一般人家的妾，能有品级吗？若是混成正妃之一，那比皇后也差不到哪里去，唯一让人惋惜的是，何瑜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是太子，这样的话，进宫的女孩子，如果混不到皇后的位置，将来撑死也就是个太妃了，一个太妃，是管不了多大用处的。

    大多数文臣并不想要家里的女儿入宫为妃，别说什么枕头风怎么样，徒景年不是什么糊涂的人，之前有人听说过何瑜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做了什么糊涂事，从此夫妻之间有了隔阂，再不如从前那般了，但是即便是那样，何瑜依旧是太子妃，如今还是皇后，徒景年也没有找什么新人给何瑜打脸，连原本东宫里面伺候的两个女人也没多得了多少/宠/爱。

    没人觉得徒景年是不近女色，当年承庆帝也说是不近女色呢，皇位稳固之后，还不是年年宫中有新人。

    何况，这会儿皇后病了，大选更是必要了，自然得挑选名门淑女，好协助皇后打理后//宫啊！

    徒景年对此其实很心烦，后//宫什么事情，其实找不找皇后也无所谓，他根基当年在东宫搞出来的管理条例如今一起推行到了整个后//宫，无非就是实名制还有责任连带制，皇后主要也就是起一个主管的作用，但是女官做什么用的，皇后不能理事，这些女官还有太监总管，足以将事情撑起来了，等到皇后病好了，再查一查帐就行了。

    结果徒景年正安排了身边几个总管分别管宫务呢，长春宫那边来了人来找徒景年了。

    哪怕如今对何瑜没有太多感情呢，但是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徒景年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长春宫是徒景年的生母懿元皇后当年的居所，如今到了何瑜手里，徒景年已经找不到当年的多少记忆了。无论如何，苏家总是上百年的世家，懿元皇后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千金，父祖都很有出息，对她也很疼爱，修养仪态还有审美爱好，自然都很上档次，有的时候，徒景年都奇怪，继后明明跟母亲是堂姐妹，怎么搞得一个是传世玉器，一个是劣质玻璃的感觉。

    何瑜不一样，何家毕竟底子浅了些，何瑜的审美爱好跟懿元皇后迥然不同，懿元皇后属于那种很会经营自己生活的人，哪怕条件有限，她都能在允许的范围内，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舒适。

    因此，从前的长春宫，按照懿元皇后的意思，哪怕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虽说未必是什么名贵的花草，却也布置得清雅宜人，一年四季，各有风光。

    懿元皇后过世之后，承庆帝就封存了长春宫，不过是叫内务府的人时常修葺管理一下而已，没了主人的长春宫，自然就慢慢寥落下来。

    后来徒景年登基，琢磨了一下，还是将原本懿元皇后惯用的用具摆设收拾了起来，叫内务府按照何瑜的打算重新修缮。如今这边自然充斥着新主人的生活印记，徒景年如今来长春宫也就是公式化的，每每来去匆匆，这会儿才有闲心观看长春宫的变化，心中却是生出了怅然之意来。

    全福跟在徒景年身后，见徒景年的脚步慢了下来，依旧垂头一声不吭，仅仅跟随在徒景年身边，而一边何瑜派来的女官却有些焦躁，但也不敢催促，只得咬着下唇，不时偷偷看向徒景年。

    好在徒景年没有拔腿就走的意思，这会儿已经到了秋天，前院里的几棵桂花树已经开出了零星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徒景年也没有多看，直接进了何瑜的寝殿。

    寝殿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倒是何瑜喜欢的百合香没有点，倒是换上了另外一种安神香，倒是让徒景年微微有些担忧，安神香一向是宫里用得比较多的一种香料，宫里神经衰弱，失眠多梦的患者总是要比外面的人多的，安神香就是为了让宫里这些妃嫔们可以睡得好一些而配出来的，难不成，何瑜如今神经衰弱了？

    何瑜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到徒景年过来了，强撑着想要给徒景年行礼，被徒景年按了下去，她容貌有些憔悴，脸色也有些发黄，徒景年直接在她床前坐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之后，叹了口气，问道：“怎么都这样憔悴了，太医怎么说？”

    何瑜的病真算不上什么大病，无非就是心里头不爽快，又紧攥着宫权，累着了，好好放宽了心，休息一段时间其实也就好了，只是何瑜自个吓自己，生怕自己这一病，立马给新人腾出了位置来。

    徒景年拿了脉案翻了一遍，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徒景年也算是懂了一些医理药理，何况，脉案写得还算详尽，虽说有的地方写得很是婉转，意思却还是清楚的，徒景年自然明白了症结所在，因此温言安慰道：“皇后尽管安心养病就是，宫里的宫务，自然有几个女官主管管着，大选小选的事情，也放一放便是，虽说几个弟弟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却也不急于一时！”

    何瑜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然后又黯然了，轻声道：“圣人非要跟妾身这般生疏吗？圣人多久没有叫过我的闺名了！”

    徒景年微微一愣，但是却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他并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人，何瑜的性子，他如今已经了解了许多，给她这么一个承诺对徒景年来说已经足够了，因此淡淡地说道：“皇后何必如此，难道皇后就真的当朕只是一个寻常的夫君吗？你我如今到了这个位置，各自都有各自的考量，如果你只是嫁给寻常的人家，这会儿如何又会病了呢？”

    何瑜不由流下泪来：“圣人，之前是妾身错了，妾身已经知道错了啊！便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圣人原谅妾身吧！”

    徒景年深深地看了何瑜一眼，最终开口道：“皇后，你已经是皇后了，娘家也是一等承恩公，朕也没有/宠/妾灭妻，皇后，你要得太多了，却不曾想到，真心也是要真心去换的！而且，你真的相信过朕吗？罢了，皇后好好养病吧，你也说了，还有两个孩子，朕不希望阿明阿阳的母亲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说着，徒景年帮何瑜掖了掖被子，直接转身离去。

    身后，何瑜惊坐起来，看着徒景年没有回头的背影，死死咬住了下唇，竟是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来，一边伺候的宫女急忙上前，却被何瑜一把推开。

    才从长春宫离开，又接到了承庆帝的传唤，徒景年只得又跟着曹安平走了。曹安平如今看起来比起承庆帝中风的时候平和多了，不过，对徒景年的态度却是愈加谦卑起来。

    承庆帝这会儿却没有在寿康宫，而是在御花园，他如今差不多是不怎么管朝政了，又要修生养性，但是，在享乐上，也没有差了，这会儿就是找了教坊司的人，远远地在画舫上面弹唱，自个坐在亭子里面喂鱼。

    见徒景年来了，承庆帝顺手抓了一把鱼食给了他，示意徒景年也坐下来，然后问道：“皇后找你了？”

    徒景年也不意外承庆帝这么快就知道，只是点了点头，嗤笑一声：“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担心有高门贵女入宫为妃，跟她分庭抗礼呢！”

    承庆帝轻轻一叹：“毕竟眼界差了些，不过也罢，毕竟生了阿明阿阳两个好孩子，别的什么，只要差强人意就行了！”

    徒景年刚刚点了点头，就听承庆帝说道：“说起来，阿鲤你这后//宫也的确空虚，连个正妃也没有，朕敢保证，你要真纳了妃子，她绝对不敢随便病了！”

    徒景年想了想，笑道：“一切随缘吧！”

    承庆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徒景年在女色上实在是太清淡了，而对于徒景年来说，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三观不同怎么谈恋爱！这年头的女性，性格方面并不怎么符合徒景年的观念，何况，作为皇帝，需要考虑的实在太多了，与其挑个一心想着为家族争光，生下儿子，干掉皇后太子，熬到自己去死，自个做太后的所谓名门淑女，还不如弄个小门小户，没什么胆略见识，只知道讨好奉承自己的呢！要不是皇后实在让他比较失望，其实在他看来，有个皇后也足够了！

    承庆帝对儿子这般显然比较看不过去，私底下却已经开始帮着徒景年遴选秀女了，徒景年知道了，也不多说什么，反而将更多的名单送了过去，让承庆帝也考虑一下别的几个儿子，差不多都到了婚龄了啊！而江南那边，重新改组的通政司传来了消息，薛蟠打死了人，一家子打着小选的名义避祸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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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 109 章

﻿    徒景年关注薛家大半是因为通政司的缘故,薛家几代人管着通政司,谁知道他们家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结果，锦衣卫跟改组后的通政司轮着盯着薛家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发现，薛俭很有可能真的没有将通政司的事情告诉家人。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薛俭精明了一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家里妻妾成群，偏偏只有正妻王氏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如今刚刚十岁,儿子倒是不小了,十三四岁的人了,偏偏是个扶不起墙的烂泥，欺男霸女的事情，那叫一个无师自通，论起读书写字来，至今连本三字经都没有念全，王氏又是一味溺爱，反正在王氏看来，自家儿子喜欢美人，喜欢花钱，没什么了不起的，薛家几百万的家当，还不够儿子花吗？因此，对薛蟠的要求，几乎是千依百顺，薛蟠要月亮，她就能立刻命人造梯子。

    有这样傻不拉几的儿子，糊里糊涂的夫人，薛俭只要脑子还没进水，就不敢将通政司的事情告诉家人，当然，更别说自个的兄弟了，这种事情，要是告诉了兄弟，有了通政司的力量，族长的位置，自己这一房还保得住吗？

    因此即便到死，薛俭也守住了这个秘密，在他看来，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百万家私，也足够儿孙挥霍了。

    薛俭低估了自己儿子花钱的能耐和闯祸的本事。薛蟠本就是个夯货，被人一挑拨，一块石头都能当美玉买下来，薛俭热孝刚过没多久，便被人勾着游走于烟花柳巷，为那些花魁瘦马一掷千金，跟金陵诸多纨绔子弟争风吃醋。整日里带着一帮打手小厮招摇过市，谁要是敢冲撞，立马就是一通狠揍。

    偏生薛家财大气粗，薛王氏又叫了管事跟在薛蟠后头收拾首尾，薛蟠前面打伤了人，立马就有人过来赔罪，一大笔钱财砸下去，自然也没人追究了。甚至，还有人故意引得薛蟠动手，好得了钱财的，跟碰瓷没多大差别了。那管事也乐得如此，反正给薛蟠擦屁股，他也是有好处的，别人要一百两的汤药费，他回家虚报个两三百两，薛王氏照样给，一百两给了受害人，剩下的自己揣兜里，薛蟠放出去一年，那管事连生意都不做了，一心一意跟在薛蟠后面，竟是积累了近万两的家当，在外面买了不少良田，自家老婆孩子也过去了呼奴使婢的日子，心里巴不得薛蟠一天打八次架才好。

    这么一来，薛蟠的胆子越养越大，这下干脆把倒霉的冯渊打死了。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的老管事慌了，打伤人和打死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叫斗殴，另一个没准就叫谋杀了。

    因此，那管事急急忙忙回去找薛王氏通气，薛王氏也急了，历朝历代，杀人者死，这是铁律，当然了，如果你身上有爵位，自然可以用爵位还有银钱折罪，可薛家哪有这些。薛俭死了，哪怕薛王氏不乐意说自己儿子是废物，实际上的确是这样，薛俭在的时候，哪怕他没多少做生意的手段，但是，历来官商勾结最是赚钱不过，上头的人随便在公文上改一个字，就有人因此倾家荡产，也有人会因此赚的盆满钵盈。薛俭管着通政司，什么赚钱什么亏本还能不知道，后来又跟甄家勾结，干掉了几个竞争对手，吞了几个大盐商家里的买卖，更是日进斗金，薛家在他的经营下，那叫一个蒸蒸日上，薛家嫡支的八房人跟着薛俭做买卖，也是年年要躺在金银窝里面睡觉。

    等到薛俭一死，通政司重组，投靠了薛俭的人都被清洗了，薛家铺子里原本属于通政司的人一一撤离，那些掌柜的固然还算有能耐，但是，比起以前的消息灵通，做什么都是一路顺风来，如今也就比聋子瞎子强一点，加上薛家之前得罪的人，薛家如今生意比起以往来说一落千丈，让过惯了好日子的薛家族人已经吵闹着要换族长，撤去生意里面的份子，各自自找出路了。

    薛王氏好不容易借着王家和贾家的势力，压下了薛家那些族人，结果，薛蟠这回打死了人，打死还不是什么一文不名的泥腿子百姓，而是当地的乡绅！乡绅是什么，在这个法令不下乡，最高只到县城的时代，乡绅就是广大乡村统治力量的一环，哪怕冯渊同样是个纨绔，也没什么得力的族人，但是，他被活活打死，也算是引起了公愤，应天府的府尹也算是两面为难，薛家不是什么软柿子，薛俭虽然不在了，薛家也是金陵的豪族，至今护官符上还有薛家的名字呢！因此，应天府尹耍了个花招，一边暗地里面叫人给薛家送信，一边大张旗鼓地命人去捉拿薛蟠归案，实际上，这是为了给薛家一个反应时间，无论是拿人顶罪还是私底下双方达成协议，私了都可以，结果薛王氏是个蠢货，听到消息就慌了手脚，居然立马带着儿女，随便收拾了点东西，直接跑了！

    这下薛蟠算是没定罪也有罪了，要不然，你怎么就畏罪潜逃了呢！薛家这边忙着处理金陵附近的产业，一大堆听到了风声的商人趁机一拥而上，各种压价，结果，几十万的铺子，最终出手连十万都未必有，薛王氏又担心夜长梦多，只想着去投奔自个的兄长姐姐，金陵这边很有可能就不回来了，因此，自然决定将明面上的产业直接脱手。气得薛家那些原本打算上门兴师问罪，趁机夺了薛蟠这一房族长名分的族人直跳脚，要知道，那些铺子里的红利，也有他们的一份啊，这么贱价卖了，他们以后一文钱也别想得到了。

    薛家发生的这些事都被通政司原原本本地送了上来，徒景年琢磨了一下，薛蟠这人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倒是得看看，薛家出了这种事，王家贾家是个什么反应，要真是沆瀣一气，那么，到时候一锅端了就是了。

    而且，薛蟠闹出了人命官司，都只能求助于贾家跟王家了，薛俭估计就算留了什么后手，只怕薛王氏跟薛蟠也不知道，一直盯着他们不放，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头呢！

    至于薛家打算将那位山中高士晶莹雪送到宫里做宫女的想法，徒景年对此是半点好奇心也没有，薛宝钗这人说是安分随时，实际上最是不安分不过，她自视甚高，有些强大的野心，却没有相应的实力，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天仙，也是祸水，何况，徒景年对所谓的十二钗本来兴趣就不大，无非就是一群薄命的女人罢了。何况，如今贾家没了所谓的贤德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未必会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局面，所谓的十二钗，虽说性格决定命运，但是，贾家如果不倒，自然命运会发生改变。

    徒景年如今正在忙炼钢的事情，他来自后世，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有铁矿，其实中国的铁矿并不好，杂质太多，炼钢非常麻烦，但是现在的海船，还没那么能力太太平平地穿越太平洋，跑到澳大利亚那个大半地方都差不多鸟不拉屎的地界去寻找那个巨大的铁矿，好在现在还是工业发展的初期，早点先在国内把钢铁造出来，将木船慢慢淘汰，换成钢铁巨轮，自然就能够扛得住海上巨大的风浪，实现初步的安全的殖民。

    按照徒景年的计划，徒景年琢磨着将来自己的儿子，除了阿明继承皇位之外，其他的直接分封到各个殖民地去，因此，他自然需要加快进度。

    徒景年已经在鞍山和山西都建立了钢铁厂，用的是平炉，又有蒸汽机做动力，如今钢铁产量已经很不少了，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练手，如今正在做各种农具军械呢！徒景年记得一大堆的材料配方，奈何这年头生产力太低，有配方也找不到原材料，根本用不上，因此，只得先用普通的钢铁了。倒是可以将不锈钢还有铝弄出来，到时候哪怕直接做成餐具呢，也能卖到海外去大赚一笔。

    徒景年满心满眼都是钱，何瑜那边在听说太上皇开始看秀女的名单，打算给儿子挑好的的时候，终于病不起了，竟是没多久病就好了，她心里也比较埋怨太上皇的多事，但是嘴上却不敢说，跟徒景年一样，太上皇如今对她的观感说一般都抬举她了，徒景年还算是个念旧情的，太上皇可不是什么慈善的性子，到时候，给徒景年选个家世出众，又美貌动人的妃子，自个难不成要像之前被废的那位一样，空顶着一个皇后的头衔，整日里跟那些妃嫔争风吃醋吗？

    何瑜也想安安稳稳做一个皇后，反正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是，若是她一直没有得到过徒景年的温柔体贴，或许还可以按照这样标准的贤良正妻模式，给丈夫亲自选新人，但是，一来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跟徒景年琴瑟和鸣的时光，二来，宫里不比一般的人家，宫里看着最讲规矩，实际上是最不讲规矩的。御史能够弹劾哪个官员/宠/妾灭妻，他难道还能管后//宫的事情吗？能管是能管的，但是，他们盯着的是皇帝子嗣的数量，后//宫的人数，一少立马责难全冲皇后去了，一个个都觉得皇后不够贤良大度。皇后这个位置是真心不好当，何瑜又要得太多，如今自然只能憋屈了！

    因此，这日，正值初一的时候，徒景年按照惯例去长春宫，何瑜将自个身边一个叫做玉露的宫女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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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    徒景年听何瑜在那里说什么自己久病初愈,身子不大好，今儿个就让玉露代自己伺候圣人之类的话,心里一阵腻味,他也没看那个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宫装，梳了一个桃心髻的宫女,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淡淡地说道：“朕今天还有政事没有处理好，今晚就歇在大明宫了！皇后既然身子没好全,那最近就好好养着吧，宫务什么的也先放一放,几个总管会处理的！”说着，徒景年直接走人了,留下何瑜在一边不知所措,玉露更是尴尬不已，垂首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徒景年其实很反感这种拿宫女固/宠/的行为，这感觉就像是自己是网游里的npc，被人拿了美女过来刷好感度的！何瑜若是真心当自己是丈夫，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徒景年跟何瑜不欢而散，让得知此事的承庆帝加大了给徒景年挑个好的红颜知己的决心，徒景年干脆不进后//宫了，反正他近来事情比较多，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做个统筹。

    一晃又到了承庆帝的万寿节，虽说承庆帝这会儿是太上皇了，但是太上皇也不能随便得罪啊，总不能让太上皇他老人家真切体会一把什么叫做人走茶凉。承庆帝可不是李渊跟李隆基，他跟徒景年关系非常好，皇帝尚且对太上皇孝顺不已，直接宣布万寿节要大办，下面的人哪有不跟上的道理，再想想来年还有圣人自个的万寿节，一大堆人为此烦恼不已，到底怎么办，才能体现出他们对圣人的尊崇爱戴，对上皇也不缺敬爱之心呢？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纠结不已，万寿节反正是快来了，之前徒景年登基的时候，还没收到消息，没来得及过来朝贺的藩国使节这会儿也都涌了过来，带着丰厚的贡品跑过来拜见□□上国的皇帝了。

    使节里头竟是还有一些欧洲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这年头的欧洲，也处在关键的变革时代，大航海时代持续了两百多年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财富，如今这会儿正在争取属于自己的政治利益，在这些人眼里，远东就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地方，到处都是黄金。

    这次来的居然还有几个是传教士，这些人素来是给殖民者做打头的，跑到这边来传教，多半也没什么好心，不过，人家远道而来，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打发了，理藩院那边也是头一次接待这些并非藩国的外国人，但是对这些传教士都挺有意见。这些传教士虽说汉话说得并不好，只会结结巴巴说几句比较常用的话，但是，看他们那眼神，就挺叫这些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的官员心烦了。

    这些传教士自诩上帝的子民，结果跑到一个全是异教徒的国家，心里面除了点优越感，就是一种征服的欲/望，他们希望能够在这里传教，让所有人都成为上帝的羔羊，在理藩院要求他们学习觐见皇帝的礼节的时候，居然直接表示了反对，说他们是上帝在地上的代言人，不会向世俗的皇帝下跪之类的话。

    理藩院那边为了搞懂这些人的话，还专门找了经常从事西洋贸易的商人过来，结果那个商人哆嗦着一翻译，气得几个人恨不得直接将这几个教士给赶走了。几个外国来的和尚，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本朝那些得道高僧，世外高人面对圣人的时候，都得好好行个礼了，看你们的货色，在那个什么教派里面，也就是寻常的角色，估计跟寺庙里的知客僧差不多，咱们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居然还拿乔起来了。

    等到那些教士拿了份所谓教皇的旨意出来，更是让理藩院的人鼻子都气歪了，这教皇算是什么东西，居然大咧咧地要皇帝向教皇叩拜，日后还得要他给皇帝加冕，让自家都信奉那个什么上帝了！

    第二天，就有理藩院的人上书，痛斥了西洋这些番邦的狼子野心，徒景年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样啊，那那个教派如今在我朝有多少教堂了？”

    其实前朝的时候，本朝就跟西洋有些生意上的往来，那会儿还是元朝呢，当时的汗国一直打到了多瑙河，多有色目人通过丝绸之路，往来于中原和欧洲做生意的，本朝重视海贸，又打通了西洋的商路，而欧洲这会儿正是大航海时代，自然也经常有船只往中原这边来，到这里的除了一些兼职海盗的商人，一般就是一些落魄的小贵族还有传教士了。

    中原人口众多，哪怕是刚刚开国百废待兴的那会儿，也比常常有各种瘟疫的欧洲人口密度大多了，因此，传教士跑到中原来传教并不稀奇，一开始，不过是广州、泉州之类的港口城市，后来，渐渐内陆也有了一些小教堂。

    这些传教士忽悠了一些地方上的官员受洗，成了他们的教徒，自然给他们开办教堂带来了方便，其实所有的宗教都差不多，经常做些免费看病，施舍稀粥之类的事情，自然就有一些穷苦人会来信奉了，西洋的数学之类的知识，如今也被一些比较开明的读书人看重，渐渐，也有一些乡绅读书人对教派有了兴趣。中国人对宗教其实都是一种利用的态度，什么神仙佛祖，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信仰，而就是遇到困难，或者是有所求的时候的一种心里寄托而已，经常拜佛的人遇到道观，自然也不会不屑一顾，认为那个是异端。就算是许多出名的出家人，其实也是通晓兼修佛道的，再多个天主教，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压力。按照宗教的说法，大多数人撑死就是个伪信徒。

    饶是如此，如今教堂也不少了，反正中原这边也搞不清楚什么基督教，天主教，犹太教之类的区别，就像普通的老百姓不会觉得禅宗的佛祖跟佛宗的佛祖有什么区别一样。因此，等到道录司那边将这些年来有过合法手续的教堂一统计，发现如今这个西洋教派居然已经有了好几十个据点了。

    徒景年对宗教其实没什么偏见，所谓信仰自由嘛！但是，在殖民时代，传教士们充当的角色并不那么光彩，诚然，他们带来了欧洲先进的知识，同样也是一种文化侵略。当然了，天主教在中原的发展一直受挫，毕竟是完全不同的文化起源，就算是佛教，到中国来，也得入乡随俗，偏偏基督教作为统治了欧洲上千年的宗教，几乎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之间的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多了，因此，这会儿中原正宗的基督教徒并不算多。

    徒景年看了看那封被理藩院翻译过来的教皇的所谓旨意，冷笑一声，说道：“我等华夏子民，跟这等蛮夷番邦的什么上帝有什么相干，这教皇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一些！这些传教士，随意进入我朝，连入乡随俗的意识都没有，却要对咱们指手画脚了！拟旨，将没有正规入境记录和通关文牒的教士尽数驱逐，若是这些教士在地方上有横行不法之事，依法处理！另外，日后禁止传教士在本朝传教，一旦发现，便定为淫祠，即刻捣毁！至于那些传教士，只允许他们作为学者入境，可以传播西洋的格物知识，但是入境之前先接受考核，否则直接驱逐！”

    当然了，礼部那边也炮制了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将那个恬不知耻的教皇训斥了一番，总之，本朝□□上国，自然有自己的信仰，咱们这边尊奉的是昊天上帝，那才是至高无上的神，你们的天主算个毛啊！给你们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还想着干涉我朝的内政，遥控本朝神器更迭，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总而言之，教皇就是个夜郎自大的白痴，那什么天主，就是个番邦毛神，有什么值得信仰的！

    徒景年看着那骈四俪六，骂人不带脏字的文章，不由失笑，这玩意谁有本事翻译成拉丁文啊，翻译之后，估计要把教皇气吐血了，但是心里却觉得挺痛快的，当即，将国书一封，交给那几个连徒景年的面都没见到，还白挨了一顿好打的传教士，然后他们就直接被押送到了天津，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艘开往泉州的海船，到了泉州，随便把他们往哪条去西洋的船上一塞就是了，至于那些船上的人怎么对他们，就跟朝廷没什么关系了。

    几个传教士被赶走了，还有一些顶着使节的名义跑过来的其实就是一些破落的小贵族，一见这些在欧洲本土，随便都能将某个人指认为女巫，架起火堆烧死的教士直接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打了个半死不活扔了出去，心里一阵发憷，顿时乖巧了起来，理藩院的人让他们跪就跪，叩拜得极为实在。

    他们可没有那些教士那般的底气，这年头，出海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跟本朝动辄几十丈的宝船相比，西洋的船排水量小很多，自然坐这样的海船，也更加危险，何况，海上坏血症盛行，又有海盗出没，加上风浪的侵袭，出海纯粹是一件搏命的差事。他们不过是小贵族出身，家里因为各种原因，除了一个拿不出手的爵位，穷得叮当响，甚至为了所谓的体面，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自然得出海到远东来碰碰运气。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快被远东的富裕给惊呆了，欧洲那边，一小块劣质丝绸的手帕都能叫一个大贵族当做传家宝留下来，而这里，街面上，穿着丝绸的不知凡几，食物不是那种硬得可以当凶器的黑面包，哪怕是理藩院那些小吏吃得都要反胃的工作餐，都能叫他们吃得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总之，这次远东之行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本就是冒充的使节，连所谓的国书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见得越多，心里越惊讶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些恐慌之心，等到得到消息，说皇帝打算召见各国使节的时候，一个个几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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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    管后世如何,反正在这次的朝见上,几个冒牌的自称是来自法兰西的使臣，实在是不如那几个藩国的使节上得了台面,他们总是有些一惊一乍的，等到跑过来叩拜徒景年的时候,差点就同手同脚了，很是闹了不少笑话。【本书由】

    徒景年对此也不以为忤，那所谓的国书，徒景年随便翻看了一下，就知道八成是假冒的,不说这国书用的居然是南方那边产的藤皮纸，墨水也是比较劣质的油烟墨,上头的纹章看着就不像是真货,还不知道找的什么人弄萝卜刻了章呢！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的想法，估计鸿胪寺理藩院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反正这些人不管真假，总归是海外来客，过来凑个数，也算是万国来朝了。

    这几个人自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贡品，西方得意的无非是什么音乐盒、钟表、玻璃镜之类的，问题是如今这会儿，这些东西在徒景年的大力推广下，就跟后世的苹果机一样，从奢侈品变街机了，便是乡间的小地主，女儿出嫁，也要买一把玻璃的靶镜呢！何况这些东西，在欧洲也不是什么满大街的便宜货色，这几个人当初不过是借了一笔钱，随便买了些什么玻璃珠子之类的打算冒充宝石卖给南洋的土著的，结果路上先是遇到了海盗，他们几个对海盗来说就是穷鬼，没什么油水，因此搜刮了一番之后，差点没把他们扒光了扔到了海里，好在当时没什么风浪，他们运气好，被返程的船队救了。

    这年头跑海上的那些商船也没那么多好心，船上带的粮食淡水都是有数的，毕竟得留出更多的地方放货物啊！多救一个人上来，没准这些就不够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人起了冒充使节的心思，反正船被海盗抢走了，死无对证。

    船队的人一想，既然是外国的使节，带回去也能从官府那里弄点赏银什么的，因此这才将人弄了上来，这几个人琢磨着，既然已经撒了谎，那自然不能回头了，到了广州，船队那边跑去官府说了有人自称是西洋法兰西的使节，不过半路上遭到了海盗，差点被扒干净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几个人当下变卖了身上仅有的一些财物，还从商船上的人那里借了一笔钱，费了一番功夫，弄出了一份自觉还算可以的国书。他们中有个人是宫廷贵族出身，宫廷贵族听起来好听，但是没封地没产业，一年就那么点年金，没了皇帝的宠爱，那就什么也不是，上一任皇帝一死，家里差不多就败落了，他大哥继承了家里的爵位，他跟其他几个兄弟只能自谋出路了，要么参军，要么进入教会，他却是受不了那样的生活的，因此，喝了几杯酒之后，便下定了决心，决定去马可波罗游记里面那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碰碰运气，然后就跟这几个同伴一拍即合，几乎是比较冲动地买了船票，跟着一艘商船跑出来了。

    也就是他，最先起了冒充使节的心思，然后又伪造了法兰西王室的鸢尾花纹章，虽说因为比较仓促，纹章看着有些变形，还有些错漏的地方，但是，反正大晋这边见识过这个纹章的人也没几个，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他们倒不是真的糊弄过去了，那些官员对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有些疑虑，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别的国家的使节也是接待，这个八竿子打不着，从没正式建交过的国家的使节也是接待，而且这几个人明显是土包子，比较好糊弄，因此，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见到了徒景年。

    徒景年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发作，怀疑他们的来历，而且这几个人汉话说得很糟糕，大概是学的对象有问题，一开始认识的是广州那边的海商，然后又是通过海路去了泉州，闽地的方言又是不同，再然后，才算是跟上了入京使节的大部队，又开始学官话，这几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快被这些差异巨大的方言弄懵了，这会儿叽里咕噜地说的话，没几句能听懂的，倒是逗得承庆帝很想笑。

    万寿节很是盛大，这些藩国使节的到来也让承庆帝心怀大畅，自然非常好说话，一挥手，便是大笔的赏赐送了出去，让一干使节更是心花怒放，几乎要用尽一辈子的口才大拍马屁。那几个来自法兰西的家伙更是被那大手笔的赏赐晃花了眼，有了这些，自个如果能够安全回去的话，足够买个不小的庄园，还能获取一个宫廷贵族的爵位了吧！

    问题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徒景年可没打算轻轻松松放他们回去，他忽然想起来，这会儿正是西方自然科学兴起的时候，自己也该弄点人才回来，当下随口吩咐了一句，说自己对西洋有些兴趣，叫鸿胪寺的人将那几个法兰西的人留下来，好跟自己讲讲西洋那边的事情。

    徒景年提了要求，鸿胪寺那边自然要答应的，反正按照他们的意思，你们几个番邦蛮夷算是走了大运了，圣人要单独召见你们，以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圣人稍微手指头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能叫你们富得流油了，没准你们还能在朝廷混个一官半职的！当然，如果你们不老实，之前才驱逐了一批传教士，因为两军交战，还不杀来使，他们才囫囵着回去了，你么要是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把你们当做奸细直接干掉，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鸿胪寺的几个小吏直接就威胁道，你们这个所谓的使节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冒充使者，本就是砍头的大罪，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原本的国书全部被海盗抢走了，但是你们的皇帝怎么知道，你们是被海盗杀的，还是水土不服死在咱们这里呢？

    这几个倒霉的家伙吓得直冒冷汗，之前一段时间正是集中秋决的时候，他们跑出去看热闹，自然跟着凑热闹的人群去了趟菜市口，亲眼看到处决人犯的场景，虽说法兰西也不缺乏什么绞刑架，断头台，他们也看过教会烧死所谓的女巫的场景，但是，这么集中起来，一砍就是几十个人的脑袋，还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何况，按照他们的理解，那些被杀死的人，很多都是非常高贵的贵族，在地方上跟领主差不多，就这么被皇帝一句话，直接干掉了，哪有不叫他们感到恐惧的道理。

    因此，鸿胪寺的人一边派了人教他们官话，一边再次给他们培训觐见皇帝的礼节，他们拿出了当年花花公子泡妞更加专注百倍的精神，一边努力学习，一边琢磨着自己有什么一技之长，好能够讨这个东方皇帝的欢心。起码，法兰西的皇帝，是没有那个一言九鼎，说杀谁就能干掉谁的能耐的。

    徒景年没必要迁就他们，学这个年代语法比较古老的法语或者是拉丁语，上辈子学英语俄语已经够烦心的了，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又用不上，他自然也差不多忘记怎么说了，以他如今的地位，也没必要迁就任何人，因此，在问过这些人的学习进度之后，就暂时撂开了手，干起自己的事情去了。

    基础工业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雏形，接下来无非就是扩大生产而已。徒景年如今琢磨的其实是轻工业还有就是医药行业，他无意急着研究各种抗生素疫苗，倒是直接开始召集全国的医士重新编纂本草药典，要在其中弄上一些成方验方。这年头还没有本草纲目，何况，李时珍再厉害，也比不上集体的力量。西医固然有可取之处，但是终究多半是治标不治本，还不如将中医系统化，再配合一些西医的技术手段，自然可以大幅度提高医疗水平。

    当然，武器工业也不能少了，徒景年上辈子就是干这行的。他做太子那会儿只是做一些基础的准备工作，如今当了皇帝，自然可以直接大手一挥，宣布下面研制各种火器了。其实火器在前元的时候已经开始应用了，太祖的时候，就组办了一个神机营，只是，一来火药技术一直没能提升，还是那种普通的黑火药，威力非常有限，爆炸起来也就比娱乐用的烟花爆竹强点儿；二来，还是材料的限制，以前的火炮根本不能用铁制，稍微不注意就会炸膛，因此只能用铜，可是问题是，大晋一向闹钱荒，铜产量太少了，民间融化铜钱做铜器都要问罪，何况，一座大炮，需要的铜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虽说这些年朝廷一直通过海贸跟诸多藩国交换金银，但是，日本那边也是铜贵银贱，别的那些小藩国，也更追捧大晋这边的铜钱。因此，大量的铜钱外流，金银倒是不少，这也局限了火炮的生产。

    好在经过徒景年多年的准备工作，材料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火药也从黑火药换成了苦味酸，如今正在研制tnt，徒景年又搞出了一些粗略的比较原始的枪械火炮的图纸，工部那边设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名为火器司，徒景年这些年培养的相关工匠都塞了进去，负责这个部门的也是徒景年的心腹，徒景年甚至琢磨着，日后，将这个部门挂上皇家武器研究所的名头，直接独立出来。

    工部那边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造出了一批比较原始的燧发火枪，因为现在炼钢技术的进步，用的已经是加了螺纹的钢管，而不是普通的铁管了，不但炸膛率大幅度下降，而且精度也提高了很多。徒景年又弄了一批一战二战时候的枪支的图纸出来，命工部试制，然后先将神机营给提溜出来，将他们的装备都换成了这种燧发枪，然后宣布举办一场军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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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    这会儿各个藩国的使节还没走,军演自然正当其时。【本书由】徒景年跟承庆帝商量了一番,如今许多藩国明面上对大晋非常恭敬，其实并没什么好心眼,私底下多有勾结，还常常闹出一些恶心人的事情来，正好兵部出了新的武器,威力很是不俗，不如给这些人见识一下,好叫他们看看本朝的军威，日后才不敢对朝廷阳奉阴违。

    承庆帝顿时来了兴趣,他不是什么太平天子,之前当政的时候，跟茜香国,跟草原胡族都有过战事，这也是承庆帝历来炫耀的本钱。何况，本朝一直没有放松武备，不过，以前在武器上的确没什么突破就是了，这会儿听徒景年说有了新的火器，当下叫徒景年拿来给他见识一些。

    工部自然专门准备了一些定制款的燧发枪，打磨得非常漂亮，外表金灿灿的，还镶嵌着珊瑚宝石什么的，徒景年叫人拿了上来，承庆帝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自然发现，这比以前的火铳要精巧许多，兴冲冲地就叫人准备靶子，打算自己试试看。

    徒景年干脆就跟承庆帝一起去了兴安宫那边的演武场，又将正在上学的弟弟们还有两个儿子都叫了出来，打算让他们看看这种堪称造孽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威力。

    承庆帝以前就玩过火铳，先试发了两发，便差不多摸到了门路，瞄准了靶子，一枪打出，顿时就将木制的靶子打穿了一个洞，虽说不是正中红心，却也差不了太多。徒景年笑嘻嘻地拍着巴掌，恭维道：“父皇果然不凡，才接触了这燧发枪就能上手了！”

    承庆帝又开了几枪，都没有脱靶，心中也是得意，笑道：“现在不行了，你这枪准头也好，以前那种鸟铳，朕也是十发九中的！来，阿鲤你也试试看！”

    徒景年笑着也拿了一把燧发枪出来，这枪如今已经可以做到连射，不需要装填子弹，一次就能发出六颗，徒景年干脆一口气将六颗子弹都发了出去，他之前就已经试过手，这会儿也是熟门熟路，跟承庆帝成绩差不多，都没脱靶。

    男孩子天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当下一个个跃跃欲试，阿明头一个叫了起来：“皇祖父，父皇，我也要玩！”

    阿阳也在一边纠缠起来，他们的那些叔叔们也是满脸渴望，但是，他们在承庆帝那边没太大面子，跟徒景年感情也有限，因此，一直到后来，也没人出头，只是一个个眼珠子都盯着那两把火枪不放。

    徒景年也乐得让他们见识一下，笑道：“一个个按照长幼排队来，不过要小心一些，拿稳一点，不要走火了！”

    看着一群半大或者是才一丁点大的孩子顾不上后座力，一个个兴冲冲地对着靶子的方向胡乱开着枪，承庆帝脸上却露出了一些担忧的神色，他轻声道：“阿鲤，这火枪可比弓箭强多了，而且体积小，很容易藏在身上，若是这东西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上，用于行刺，那可如何是好？”

    徒景年轻声道：“父皇，这天底下哪有只对敌人有危害，对自己却毫无威胁的东西，就算没有火枪，就没有别的了？当年专诸刺吴王，荆轲刺秦的时候，何曾有火枪了，他们不照样将武器藏起来带到吴王和秦王面前了。儿子琢磨着，一来，在火枪上弄上编号，不管什么人持枪，都要记录下来，二来，皇宫的护卫，自然也要换一换训练方法了！”

    承庆帝会意地点点头，以前的侍卫，要功夫高强，身体灵活，如今嘛，贴身的护卫最好都是三国里面说的典韦许诸那样的肉盾，一定要能挡枪才行。

    徒景年继续说道：“工部如今还在研究别的火器，儿子想着，以后什么刀剑之类的东西，都要慢慢淘汰了，打仗还得靠火器，以前的训练士兵的法子，如今算是也跟不上了，还是得按照现在的形势，重新训练士兵才行！”

    承庆帝也算是老奸巨猾，徒景年这么一说，自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既然以前的训练法子过时了，那以前朝廷需要依赖的一些将领，也就过时了。跟需要短兵相接的刀剑相比，火枪火炮的时代，培养的完全就是一帮火枪手和炮手了，这样可以有效降低朝廷对将领的依赖，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带上一批火枪手和炮手，只要不是什么蠢材，对上那些还只知道挥刀砍人的货色，哪有不打胜仗的道理。以后，皇家自然没必要顾忌什么名将了，皇室完全可以将军权彻底攥在自个的手心里头。当然了，前提是，大晋一直能够保持火器技术的优势。徒景年对此并不担心，他手头的火器技术比这会儿的欧洲超出几百年呢，何况，工部那边的工匠，对好多东西并不是很清楚，流水线制造，让那些工匠只知道制造一两样零件，对于整体的结构，却是搞不清楚的，而且，子弹什么的，也是另一处工坊制造出来的。而且，这些工匠的家人都被控制，他们也得到了很好的待遇，除非他们疯了，才会出卖这些技术，不怕一家子都被牵连吗？

    徒景年跟承庆帝交换了意见，差不多达成了一致，然后，朝廷打算举行军事演习的消息直接放了出去，一干文官为此忧虑不已，觉得徒景年似乎有穷兵黩武的打算，徒景年却是直接道：“这次军演若是能够震慑四邻，那么，他们自然不敢轻起战端，日后也就没必要打仗了，一次演习，奠定几十年的和平，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文官对此哑口无言，私底下只能哀叹几声皇帝不修文德，专修武备，实在不是国家之福之类的话，回头这些抱怨的话就被锦衣卫送上了徒景年的案头。

    徒景年看了一眼名单，琢磨着过两年，也该把这些只会逞口头威风的家伙给踢走，换上知趣的人了。

    军演自然是照常进行，那些原本打算回去的使节也没了回去的意思，自然一个个都要留下来看看大晋如今的军事力量。私底下，各种流言纷飞，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甚至有人传说，大晋这边召唤了天兵天将，战无不胜的说法。让一干自觉清明的人嗤之以鼻。

    军演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军演自然不能放在城里，而是选择了京郊大营外面新建的演武场上，徒景年、承庆帝带着文武百官还有一众各国的使节，站在了高台上，看着下面的神机营进行表演。

    徒景年没打算搞什么阅军，那没什么必要，因此，经过了简单的一些阵型演练之后，就直接开始了演习。

    神机营那边为了这次军演，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几乎是不计成本的训练，普通的军士都打出了上千颗子弹，总算保证了准头。这会儿一个个穿着簇新的军装，军装也是经过改制的，本朝尚红，因此，就是一声红色的制服，看着很是精神。

    这回展示的主要是燧发枪，虽说是连发的，但是，还是采取了三段射的手段，直接将那些木头的靶子上打得到处都是窟窿。

    这个其实并不震撼，用弓箭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比较震撼的是那种霹雳弹，也就是手榴弹，靶子也不是木头了，而是圈在一起的一群羊，霹雳弹不仅仅是单纯的火药了，里面包着一些铁钉，铁片之类的东西，一旦爆开，里面的铁钉铁片便会四射开来，这样，辐射范围自然远远大于爆炸范围。那群羊算是倒了大霉，先是被巨大的爆炸声弄得惊慌失措，然后，又被四溅的铁钉铁片打伤，结果，除了少数的羊只受了轻伤，仓惶逃到了外围，爆炸比较集中的地方，那叫一个血肉横飞，许多羊只是受了伤，难以行动，只得留在原地哀叫不止，叫人听得心里发寒。

    最后便是火炮，火炮的规格有两种，一种是开花弹，一种是实心弹，一门门的火炮被经过一段时间专业培养的炮手推了出来，经过了简单却比较精确的测距之后，直接对着作为目标的一个小土坡开了火，立马就是硝烟四起，轰隆隆的声音几乎是震耳欲聋，等到两轮火炮放完了，硝烟也渐渐消散下来，众人定睛一看，那土坡直接被削掉了一半，想想看，这玩意打到城墙上是个什么状况，几个本来自家城墙就建得比较矮小的藩国顿时回去立刻禀报国主，赶紧先将城墙加厚加固再说，这火炮可比投石器厉害多了。

    其实还有东西没有展示，比如说地雷什么的，那完全是坑货，地雷的威力其实并不大，但是只要你踩到了，就等着变残疾吧！还有定向爆破什么的，那个其实早就在用了，徒景年如今在用这些火药开矿，开隧道呢！

    承庆帝看得连连点头，而一干使节看得脸色发白，两腿战战，也有的目露奇光，看着那些火枪火炮的眼神几乎要将它们给吞下去。

    很显然，这次军演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于挑衅大晋了。不过，鸿胪寺那边算是不得安宁了，许多使节跑过来询问那些火枪火炮是否出售，而工部那边也天天发现有人探头探脑，好在火器司虽说在兵部挂名，实际上，工坊却在终南山深处，守卫非常森严，而且，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个哪个大户人家在山里的一个别业田庄，自然暂时不会有人怀疑那里。

    而一众武将，也开始吵闹着要让朝廷给各处的军队换装，尤其是几个轮到去九边之类的地方驻防的武将，更是一边在朝上跟徒景年苦求，下了朝还要天天跑去骚扰兵部和工部，弄得兵部和工部的几个主官头疼不已，天知道，徒景年搞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绕过他们的，他们自个还不知道具体怎么个处置呢，因此，朝堂上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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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 113 章

﻿    给大军全部换装其实是有些难度的,毕竟虽说如今做到了流水化生产，甚至，徒景年还引进了水力还有蒸汽机对钢铁进行塑形，但是,自动化程度还是有些不太够，因为合格的工匠实在是太少了，何况,若是全面换装,那么势必要裁撤一部分不堪大用的士兵，总不能你拿着刀砍人也是百万大军,拿着火枪还弄百万大军吧,因此,徒景年琢磨着对普通士兵进行退役制,服役到一定的年龄，就可以退役，而朝廷将会对这些退役的士兵进行培训，将他们安置到兵工厂之类的地方。【本书由】

    但是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搞定的，徒景年毕竟才二十多岁的人，加上这会儿西方也没那么强大，他自然没有那种紧迫感，一切按部就班就是了。徒景年定下来的步调就是，土地不断兼并导致大量的失地农民，失地农民转化为手工场的工人，当他们发现做工比种地更赚钱之后，自然会有更多的佃户投身其中，地主在找不到足够的佃户之后，也就自然会降低租子，以挽留佃户，保证自己大量的土地有人耕种。而手工场盛行之后，生产出来的大量产品除了供应内销之外，直接销往海外，大量的利润将会促使一部分开明的地主，放弃已经不怎么赚钱的土地，转向基本的工业生产，产能过剩之后，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打开外洋的市场，然后，殖民主义自然就盛行了。

    至于国内那些不怎么赚钱的土地，完全可以由国家收购，转化为大农场，采用机械化进行科学化的精耕细作，而以徒景年的预算，这个过程最多二三十年间差不多就可以了，利益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原动力，以往那么多的改朝换代无非是利益分配有问题，少部分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利益，底层的百姓什么都没有，自然会引起反抗。以往的利益再分配，无非是干掉一批既得利益者，让更少的人分配同一块蛋糕，而资本主义和殖民主义的到来，无疑是将国内的矛盾转移到国外去，通过对国外财富的掠夺，形成一块更大的蛋糕，加入到分配行列，来保证国内各个阶层的利益，即便是最底层的百姓，也能够通过投身工业化生产或者是参与殖民，获得这种近乎倾销式的贸易带来的红利，这样一来，国家自然也就可以平稳向前了。

    而在徒景年的计划里面，即便国内掀起什么君主立宪运动，搞什么虚君制度，皇室通过对军队的直接掌控，将会变得更加超然，到时候，因为不直接参与政治，只需要搞一些政治作秀，自然可以赢得好名声，而政治上有了什么问题，自然是内阁背黑锅，大晋也就可以千秋万代传下去了。

    大体的方针已经确立下来，接下来自然是行动。徒景年借着那些武将吵着要将火枪推行到所有军队的理由，表示武器行业是不断进步的，工部新设立一个部门，直接对皇帝负责，也就是军工司，专门研究开发各种军工产品，而相应的作坊，也就由这个部门负责。对于这一点，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并没有什么意见，多一个部门，得多出多少官位啊，这年头读书人多，科举三年一次，录取个三百人左右，偏偏这会儿跟后世不一样，官吏是分开的，读书为的是做官，可不是做小吏，而什么样才叫做官呢，你就算不做一个县长，你好歹也该做个主簿什么的吧！因此，这年头的官，起码是局长的级别，这么一想，全国才多少官位呢！开国这么多年了，又有多少读书人，在翘首以盼，等着做官呢？谁要是反对新部门的成立，那就是反对一大堆候补官员的上进，没准这里头就有自家的亲戚子侄学生故人呢！

    但是徒景年接下来来了句，这个部门是要搞研发工作的，很显然，现在工部那些官员呢，写文章吟诗作赋是可以的，搞开发新工具新武器这方面就差了些，因此，想要进入这个部门，你总得懂一些吧，因此，需要培训和考试。考的自然不是什么八股，而是格物！

    上头只要有需要，下面人自然得进步啊！因此，不需要徒景年搞什么技术培训，自然就有这方面的人才脱颖而出了。这年头的人，也不是只会读死书的，大家都有些兴趣爱好什么的，工匠自然是贱业，但是格物听起来就高雅不少了，要不然，古代那些农书工具书什么的怎么出来的，工部许多比较低级的官员，他们死活升不上去，是他们不怎么会做官，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做事啊！

    徒景年也是个挺恶劣的人，他回头就说了，以后吏部考核选拔官员，还得考点专业知识，比如说，户部的算学不能差，刑部的，大晋律你不说滚瓜烂熟，你总得知道个八/九成吧，礼部的，周礼什么的，你都得搞清楚吧，兵部的，不说什么兵法，一旦有什么变故，你总得知道应该怎么办吧，至于工部的，算学也就不说了，你天工开物总该知道一些吧，至于吏部自己，你们也得知道考核选拔官员具体有些什么标准，奖惩措施也该清楚吧。

    徒景年这话才说了不久，立马就有拍马屁的人在朝堂上开口了，圣上实在是圣明，为了不让官员尸位素餐，无能者占据高位，有才的人却黯然退场，或者是，明明算学很好，却没有安排到户部，反而进了大理寺之类的地方的。因此，干脆来一场摸底考试吧！

    徒景年很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立马就命令下面根据各个部门的不同情况出考卷，然后找个休沐日，不管是在职的还是候补的，集中考试。考得好的人，自然会在考评上加一笔，考得差的人，说明你的能力某种程度上不能匹配你的官职，如果下面候补的人比较优秀，你就等着被候补的人顶替吧！当然了，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位置不符合你的擅长，你也可以直接申请，参加你擅长的考试，然后根据你的成绩，酌情调整。要是你什么都不成，那你也候补去吧！当然了，这个考试暂时针对的是比较基层的官员，也就是四品以下的，不包括四品。也就是说，除了有资格上朝的，其他的人，你们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那就好好考试吧！

    按照徒景年的意思，如果这次考试效果还不错的话，日后会在新科进士身上推行，也就是殿试之后，授官之前，先进行一次摸底考试，按照你擅长的科目，分配到不同的部门，如果你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那么不好意思，你先到哪个部门去学习吧，学个几年，觉得自己能行了，再考一趟，才能分配职务。地方官也是一样，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入职培训，再考核一番，才能入职，要是你还不过，那你只能是个候补的命了！

    那位提议的人下了朝之后没多久，差点就被人套了麻袋，当然，也有不少自觉自己学问挺高，却一直得不到提拔的，对此跃跃欲试。没有谁敢说，这事不和常理，别说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尤其朝堂上这些官员，能走到这一步，就没什么只会溜须拍马的无能之辈，他们也是做主官的人，烦透了下面那些眼高手低，什么都不会还自命不凡的下属。好的还知道学，不好的，就知道怨天尤人，抱怨没人赏识自己，却不想想看，自己有那个能耐嘛！这样就好了，以后也能选到合适的人做点实事，

    徒景年下朝之后，跟承庆帝说了一下朝堂上的事情，承庆帝听了，差点没笑得肚子疼，指着徒景年笑道：“阿鲤你真是够促狭的，那个在上朝的时候进言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徒景年抓了一把糖炒栗子，一边剥着壳，一边笑道：“父皇怎么能这么说，做皇帝的，开个口，下面就有人体察圣意，这不是挺正常的嘛！再说了，谁说会读书就会做官的啊，儿子也是为了天下着想，省得弄出一批只知道死抠书本，整日清谈，却什么事实都做不了的人，朕要的是能臣，不是弄臣，就算是弄臣，你总得有点特长吧！”

    承庆帝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从徒景年手里抓走了栗子肉，说道：“的确是这个理，不过，你这么一来，却是将那些不学无术，仰仗家世的人给弄走了，小心有人说你刻薄寡恩！”

    徒景年不以为然道：“他们自个废物，什么都不会，还能怨朕不给他们活路啊！他们想要做官，捐个虚职也就是了，总不能还要占着实缺，不给别人上进的机会吧！何况，父皇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仗着家世的，在同僚里面也没什么脸面，何况，儿子这次给了不少候补的官员机会，他们感激儿子还来不及呢，儿子也不指望人人都喜欢，反正，什么事情，都别指望人人叫好的，说破了天，朕也是为了天下计，朕的恩德给条狗，狗还会给朕看门守户呢，给了那些废物，他们只嫌给的不够多呢！”

    承庆帝欣慰地看着徒景年，叹道：“阿鲤，你果然是做皇帝的料子，做皇帝，要的就是这样，不需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堂堂正正，以大势压人，才是正道！”说到这里，承庆帝不由心中感慨，自己果然是老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好在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点用处的，还能给儿子镇镇场，要是有人仗着祖辈的脸面，跟儿子掺杂不清，就别怪自己心狠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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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 114 章

﻿    不说一众已经习惯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官员不得不重新捧起相关的书本，日夜苦读，便是一些原本都已经等得快要绝望的候补官员也纷纷用心起来。【本书由】比起花钱打通门路，跟一干人勾心斗角,还是读书简单多了，考得好了，就算这次候补不上，但是也在吏部那边能留下一个很好的考评，下次有什么事情,自然就轮到自己上了。

    何况，有点见识的人都注意到，徒景年显然不是一个只知道固守成规，安享太平的太平天子,人家是想要做中兴之主的，自然需要能干的官员帮他干事，你不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谁知道你是谁呢？

    考试这种事情已经是源远流长了，徒景年也不能保证完全的公平，因此，只是提前三天，抽调了六部的一些主官，针对不同的部门，各出了三份试卷，到时候，随机挑一份出去考试。而这些出卷子的官员，这三天你就住在皇城里头吧，吃食什么的，自然有宫里面给你解决，等到考试结束了，你再回家便是了。对于考试的人来说，也很简单，巡考的除了几个主考官之外，都是不怎么识字的差役，答卷必须用馆阁体，做完之后，立即封卷糊名，誊抄这一步就省了，这跟写文章不一样，好多东西答案都是固定的，就算想要舞弊，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帝登基头一年搞出来的新政，你就在里头捣鬼，有什么歪心思啊？

    考试结果没几天就出来了，大多数人还算是有着配得上自己这个官职的能耐的，当然，也有不少候补的官员脱颖而出，他们多半出身并不是很高，候补的官员，俸禄很少，又没有灰色收入，自然玩不起一些比较烧钱的兴趣爱好，你就算想要投靠哪个权贵，钻营一番，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吧，想要学点本事，自然得好好读书了，尤其遇到这么一次机会，哪有不好好表现一下的道理，起码，你成绩高一些，若是差不多的官位空缺下来，就有很大可能轮到你了啊！

    当然，也有很多人的成绩不容乐观，不得不面临清退的局面。比如说贾政这样的，贾政在工部人缘很糟糕，这家伙其实还是挺清白的，他也不贪污受贿，也不吃拿卡要，但是，做啥啥不成，干啥啥不会，什么事情，到了他手上，必然要出问题，搞到最后，工部的人几乎要求着他回家跟自己养的清客幕僚清谈玩乐，省得来了就坏事。

    结果这次考试，贾政就慌了神，贾政跟贾宝玉绝对是亲父子，两人都有考试综合症，区别就是，贾宝玉肚子里面还有点料，不是一肚子草包，贾政绝对就是那种眼高手低，自以为是的人。自从贾元春爬上了承庆帝的床，贾政在家里算是更加抖起来了，原本就瞧不起工部的这点差事，如今更是等着女儿帮他吹一吹枕头风，好让他一展所学呢！

    可惜的是，贾家在家里说到贾元春，必称太妃娘娘，实际上，贾元春并不受/宠/，承庆帝如今年纪大了，就算是跟妃嫔在一起，也就是享受着妃嫔的伺候，却是少有床弟之事了，贾元春之前又比较晦气地在废后的宫里，贾家还因为有些不清白被抄过家，寿康宫那边，年轻的妃嫔比比皆是，贾元春一个宝林算什么牌面上的人，也就是自己住了一间半的屋子，一间自己住，半间是伺候她的宫人的，说白了，还是得寄人篱下，上头还有个昭容管着她呢！她的美貌在宫里面又不出奇，承庆帝如今欣赏的不是这款温柔娴淑的美人，而是娇俏活泼的大萝莉，贾元春早过了可以天真活泼的年纪了，因此，只能在寿康宫里徒劳地挣扎，心里暗自后悔，当年不该急急忙忙勾搭上承庆帝，哪怕多熬上几年，也要跟现在的圣人勾搭上啊！圣人后//宫堪称空虚，自个若是能搭上关系，以自个的品貌和家世，就算不奢望一个妃位，起码也是九嫔之一吧！

    贾元春在宫里面，想吃点热乎菜都得贿赂一下膳房的太监，平常连承庆帝的面都见不到，何况是给自个老爹求官呢！因此，贾政依旧憋屈地做着他的工部员外郎，然后，考试的时候，就成了倒数，虽说不是倒数第一，也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那个缺了考，人家的才能不在格物上，而是在刑律上，早就把大晋律背得滚瓜烂熟，直接申请去刑部了，据说考了个很高的分数，刑部那边已经发了话，要留他做个郎中了。

    成绩一出来，工部的主事简直是喜出望外，总算可以将这家伙踢出去了，果然，很快，旨意就下来了，考试不合格的，一律清退，暂时候补，好好学习，以观后效，贾政就这么被踹回家了，他一向最好脸面，回家之后就称病不肯见人了，倒是惹得一向看不惯他的贾赦一阵冷嘲热讽，回头就被史太君骂了一顿不知孝悌，灰溜溜回去了。

    跟贾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贾琏，贾琏之前跟王熙凤成婚的时候，就在王家的运作下，捐了一个同知的虚职，这次遇上这般机会，贾琏壮着胆子跑过去求了王子腾，将这个同知的位置挂到了户部那边，然后跑去考试了。贾琏一向对数字非常敏感，论起敛财经营的手段来，王熙凤可比他差远了，起码王熙凤只知道放印子钱，贾琏却知道在外面找些产业贴补自己的私房。因此，读书其实挺糟糕的贾琏居然在算术上很有些天分，顺利通过了考试，王子腾在问过他不嫌官小之后，便给他在户部补了个六品的官职。虽说官位不高，但这是实缺，不是虚职，贾琏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很快走马上任了，倒是又让得知消息的贾政气得要吐血。

    徒景年也没管这些小事，反正这次考试影响的不过是各部的小官，这些人的名字，徒景年都未必知道几个，不过随之而来的会试恩科，也已经落幕了，那些即将成为天子门生的读书人将会成为第一批参加官员入职资格考核的人，这次如果弄得好了，日后将会成为定例，一直持续下去。

    作为徒景年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殿试，礼部的人对此严阵以待，不过徒景年却没有太大的想法，还是那句话，他不缺能用的人，何况，他也不觉得，那些策论写得花团锦簇的人，真的能把差事做好。历朝历代，那么多状元榜眼，又有几个真的做出了什么实际成绩，有什么显眼的政绩呢！

    因此，徒景年也不过是叫礼部那边拟了一批殿试的题目，随便抓阄选了一个，就等着殿试开始了。

    承庆帝在的时候，有两次殿试就带着徒景年，不过也就是扫了一眼，徒景年对此并不陌生，一众穿着差不多半新不旧的单衣的士子，一个个头也不敢抬，在下面奋笔疾书。徒景年稍微观察了一番，这些士子年龄还是很平均的，并没有什么年纪比较大，已经花白头发的老人，也没有过分年幼的，最年轻的看着也有二十来岁了，年纪最大的，也就是四十多岁。这也是本朝的一个潜规则了，秀才也就罢了，为了几十亩地的免税免劳役的权利，或者是一些别的缘故，多有一些白头的老童生还在坚持奋战的。

    但是到了乡试，五十岁以上的新举人都很少，毕竟，举人其实就可以授官了，当然，这也得看情况，比如说开国那会儿，压根没什么合适的官员，哪怕只是个秀才，也很有可能捞个官做，或者说，这个举人背景比较雄厚，一般也能够混个八/九品的官做，不过要往上，就艰难很多了。那么多的官位，进士还不够分配呢，哪轮得到举人。若是取了一个五六十岁的举人，刚刚给他授了官，事情做到一半，他挂掉了，这剩下的事情怎么办，责任谁来背！进士更是如此，你弄个七老八十的人过来，就算中了进士，你这是想做官呢，还是直接想致仕啊！因此，为了不让有限的资源浪费到一些干不了什么事情的老年人身上，从乡试开始，就要筛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考生，以保证未来官员都是新鲜的血液。

    徒景年也没有下去巡考，给他们增加压力的意思，在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悄悄离开了，御书房那边还积压了一些政务需要处理，他没空在这里跟这群未来的官员耗时间。

    直到听一直在太极殿那边守着的高振回来禀报说，一些士子已经差不多做完考卷了，徒景年才回到了太极殿，然后，陆陆续续便有人搁了笔，直接交卷了，徒景年叫全福拿了几份卷子过来，自个扫了一眼，他自己很少写什么策论，自然更别说什么八股，对此兴趣也不大，因此，并不管什么修辞，只看里面的实际内容，很少有人会胆大包天，弄出什么标新立异的东西出来，因此，徒景年看了好几篇文章，多半就是四平八稳，不过，文字倒也是很老练，有的文采斐然，有的老成持重，他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也没抠什么字眼，看什么格式，看完之后，便交给了几个主持阅卷的人，见下面人卷子差不多都交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在那里，等着下一步的指令，徒景年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接宣布赐宴。这也是惯例了，殿试从来不刷人，不过是给这群人一个天子门生的称号，再重新排列一下名次罢了，没有意外的话，一般跟会试差别不是很大。因此，甭管将来是一甲二甲的进士还是三甲的同进士，都已经是新科进士了，因此，自然要给这些新科进士赐下琼林宴。

    徒景年自然是要主持琼林宴的，他坐在上面，看着下面那些多数还比较年轻的脸孔，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望，忽然有些羡慕，自己虽说看着年轻，心却早就衰老了，再也找不回那时候的心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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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 115 章

﻿    殿试之后没多久,成绩也就出来了，作为一甲，自然有优待，照旧直接授官，无非就是什么翰林院编修修撰什么的，但是二甲开始，就要考试,这也是惯常的,翰林院要挑庶吉士，都得先考一场才行。进了翰林院，也不是以后就一劳永逸了，以后，无论是在翰林院里面熬资历,还是想要到六部积累一些经验，都得通过相关的考试才行。而对于那些没考上庶吉士的，自然还得五花八门的考几场，按照他们的特长授官，若是在这样的考试里面出不了头的，那么，你也别想着走门路了，乖乖找个差不多部门实习吧，等到日后通过了再说。

    这样的规定，对于新科进士来说，不过是多加了一场考试而已，何况，对于一些出身不算高的进士来说，更加公平一些，不需要到处钻营跑官，只要有能耐，就有一个较好的开始，因此，不光没有引起什么反弹，反而赢得了士林的一致称许。谁要是反对，岂不是说自己不过是一肚子草包，经不起考验嘛！

    徒景年也没打算取消科举制度，改成公务员考试，科举制度能持续上千年，自然有其优越之处，起码，朝廷只需要负责到县这个级别，就不会出现太多冗官的情况，统治成本就比较低了，要不然，以现在的生产力，几十个人就要养上一个公务员，国家财政非要破产不可！

    因此，徒景年不过是多花一段时间培养一下这些进士举人的行政能力，让他们不至于什么都不会，两眼一抹黑就去上任，那样，反而容易添乱。

    天下如今算是太平无事，一切都在向着良好的方向运转，徒景年本身也不是什么喜欢专权的人，反正有内阁在，他需要的无非就是做个拍板的人，至于技术上的事情，徒景年如今也很少亲自动手了，不过是偶尔提点几句。何况，他很多思维都被前世局限住了，有的时候反而不如这年头的一些人放得开。尤其，徒景年对那些匠人实行了在后世看来，差不多是赤/裸裸的剥削，但是在这个年代看来，简直是丰厚得让人感激涕零的奖励制度，因此，那些工匠发挥了极其出色的主观能动性，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而且很多的确颇有新意，徒景年只需要看到结果就可以了。到头来，等到殿试结束之后不久，徒景年便清闲了下来。

    皇帝的日子自然比太子的日子好过多了，他如今专权叫勤政，放权叫知人善任，反正没什么人敢明面上跟他对着干的，他的日子轻松了很多，自然也就觉得，皇城这么点地方，实在是比较无聊了。

    徒景年倒是没有南巡的心思，但是，却也想着出门散散心，因此，便起了微服出宫的心思。

    徒景年跟承庆帝开了口，承庆帝也表示想出去转转，太上皇的日子比皇帝还无聊呢，现在承庆帝身体好起来了，几乎看不出之前中过风，看着跟寻常老人差不多，因此，听徒景年说打算出宫玩一天，自然也不想留在宫里，然后，一边的阿明阿阳听了，也吵着要跟着，于是，等到休沐那天，从朱雀门出去的马车里面，就坐了祖孙三代四个人。当然，跟在后面伺候的也很是不少，不过，除了明面上的曹安平全福还有几个侍卫之外，剩下的人都在暗中保护。

    说句实在话，徒景年这么多年出宫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还得加上迎驾的那几次，但是迎驾那都得清场的，一路上坐着辇车到城外十里，等上半天，再跟承庆帝同样从清过场的大道上回来，那个能算得上出宫吗？只能算公务，连出差都算不上！

    阿明阿阳长到这么大，也是没出去过的，原本承庆帝南巡的时候想要带上他们的，但是那时候他们也太小了，根本放心不下，因此，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出宫玩呢，坐在马车里面，满脸都是兴奋之意。阿明还算矜持，阿阳都要扒着窗户往外探头探脑了！

    徒景年顺手将阿阳拉了回来，这才刚刚出了皇城呢，往后还能看见朱红的宫墙，前面又是大片权贵官员的宅邸，有什么好看的。

    承庆帝也在一边说笑：“说起来，阿鲤你当年跟朕出宫的时候也差不多，老是看着外头，朕都担心你摔下去呢！”

    徒景年撇了撇嘴：“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父皇别以为我不记得，就在两个孩子面前抹黑我，我那时候肯定没这样！”

    承庆帝哈哈一笑：“在朕面前你还要面子啊！行行行，朕不说了！”

    阿明阿阳在一边偷笑，阿阳拉着徒景年的衣袖，问道：“父皇，咱们先去哪儿啊？”

    “在外面不要叫父皇，要叫爹，叫皇祖父叫爷爷，知道吗？”徒景年叮嘱道，“你们早上出来得急，就吃了几个点心，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早点，然后带你们去逛街，一会儿要紧跟着爹和爷爷，不要乱跑，知道吗？”

    这个行程也是跟承庆帝说过的，承庆帝虽说也担心白龙鱼服，出什么意外，但是，想想身边跟了那么多侍卫呢，何况只是在内城瞧瞧，不会往鱼龙混杂的外城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因此便答应了下来，不过，暗地里面又抽调了不少人手在外围照应着。

    徒景年事先是真的做了不少准备，就像是后世，跑哪儿去玩，先在网上找攻略一样，徒景年之前也叫人打听了一下内城这边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吃食店面，然后列了个大致的行程表，按着这个来就是了。

    这会儿，马车就往一个叫做三槐巷的胡同过去了，那边有一家张记，是老字号了，前朝的时候就在那边开了个小饭馆，做的羊肉汤还有驴肉烧饼远近闻名。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要入冬了，正是吃羊肉汤的时候，徒景年便直接叫人先往这边来了。

    这会儿虽说时间也不早了，但是因为是休沐日的缘故，张记这边人依旧很多，外面支的桌子上都几乎坐满了人，徒景年一行人虽说看着穿得并不华贵，但是气度不凡，想想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因此，一个伙计赶紧迎了上来：“几位客人稍微等候片刻，小的这就给几位腾出一张桌子来！”说着陪着笑脸让几个熟客拼了桌，然后飞快地将桌子收拾赶紧，引着徒景年他们坐了下来，曹安平和全福他们问过徒景年承庆帝的意思之后点了餐，然后便站在一边伺候着，更是让不少吃饭的人侧目不已。喜欢张记手艺的人里面也有不少大户人家，但是这样的人家，多半是叫下人过来采买了带回府上去，却少有亲自过来的。张记这边虽说在内城，但是经常在这边吃饭的多半是普通的市井人家，有些闲钱，但是也不是大富大贵的那种。这会儿遇到这几位，明显是顶尖的人家出身，自然叫这些人好奇起来，却也不会故意凑过来打探，私底下却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起来。

    承庆帝也没吃过这种近乎路边摊的店，却也没觉得如何不自在，很是坦然自若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羊肉汤还有刚出炉的烧饼的浓香，阿明和阿阳两个也是好奇地看着，阿明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出宫的时候，不过随便配着法制紫姜用了一碗胭脂米粥，这会儿已经是饿了，闻到香味，更觉得饥肠辘辘。

    这边上菜的速度很快，没等多久，一个伙计便捧着一个放了四个青瓷大碗的托盘过来了，另一个伙计又端上了一个放着驴肉烧饼的大盘子。

    曹安平跟全福不着痕迹地试了毒，便在一边殷勤地伺候，承庆帝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用讲这么多规矩了，你们也找个位置先用饭吧，一会儿还得去别处逛逛呢！”

    曹安平他们自然也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搞出什么大动作来，因此，只是普通地谢了主人的恩典之后，便也在附近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但是还是不停地关注这边。

    羊肉汤的味道很是鲜美浓郁，烧饼也是鲜香适口，承庆帝尝了两口，也是赞了一句：“这地方真是不错，颇有几分滋味，膳房那边的东西，精细倒是精细了，却没这般原滋原味了！”

    徒景年笑吟吟道：“那回头儿子叫人过来取取经，给爹你添个厨子，也是儿子的孝顺了！”

    承庆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今儿个就这句话得我的心意！”

    这边祖孙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轻声交流着，另外那些食客们虽说对他们几个明显出身富贵的人挺好奇，但是看过几眼也就是了，只是在一边津津有味地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徒景年他们也饶有兴味地听着。

    市井里面的八卦无非也就是那样，东家长西家短的，谁家的男人怕老婆，哪家的汉子在外面养小，哪家的孩子有了出息，谁家的女儿出嫁了还老是回娘家……然后，就听一侧那桌有人笑道：“这些有什么稀罕的，我这边却是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呢！”

    “什么有意思的，说说看，大不了，今儿个这份早点我请便是！”旁边的人催促道。

    那人怪笑了两声：“这多不好意思，老板，再给我拿两个烧饼过来！”见旁边那人脸都扭曲了起来，才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就两个烧饼而已，要不是一向跟你玩得好，我才不敢跟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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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116 章

﻿    那边虽说声音有点低,但是徒景年一向耳聪目明,远胜旁人,这会儿悄悄跟承庆帝他们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便竖起了耳朵，偷听起来。

    就听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家媳妇的一个表亲，一家子都在宁国府当差,要不然，我也没现在这个财路,前些日子不是过节嘛,我媳妇去他们家送节礼,结果就听说了宁国府的一个丑事！”

    旁边的人都顾不上吃饭了，一下子全凑了过去,那人一见，慌了手脚：“这事可不是能外传的，你们都凑过来，我可不敢说了！”

    “说嘛，我们保证回头不说出去就是了！”一边的人差点没在旁边赌咒发誓起来。

    那人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你们说的啊，回头不会说给别人听的！那个，你们也知道，宁国府如今那位当家的珍大爷吧，那珍大爷前些年花了一大笔钱，给他们家儿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好像也是官家出身的，那珍大爷可是倒贴了不少东西给那个儿媳妇做嫁妆，原本大家伙还以为他是给儿媳妇做脸面呢，谁知道，那珍大爷居然是自个看上了他那个儿媳妇，如今跟儿媳妇扒灰，给他儿子戴了老大一顶绿帽子！嘿嘿，我还听说了，他们家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桩呢，他那个儿媳妇，真真是个风/流人物，听说跟自个小叔子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啧啧，这还是大户人家呢，还不如咱们小门小户清静呢！”

    另外的人对这样劲爆的消息显然非常激动，连声追问细节，那人自己虽说估计也就知道一个皮毛，这会儿却是眉飞色舞，将自己的臆测也加入了其中，在那边描述宁国府那位儿媳妇如何花容月貌，风/流袅娜，跟自个的公公平常在什么地方偷/情，说些什么情话，简直就像是他亲眼看到一样，引得一群人在一边憧憬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摸到宁国府，跟那位风/流的少奶奶共度春宵。

    徒景年听得却索然寡味，毕竟，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原著上就有隐晦的描写，诸多红学家也有各种香艳的猜测，锦衣卫那边也曾经上过密报。虽说贾珍他儿媳妇还是那位秦可卿，但是很显然，这个秦可卿跟皇家绝对毫无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女儿，那就暂时搞不清除了。

    因为后来那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大了起来，承庆帝也听了个大概，见阿明阿阳满脸好奇懵懂之色，不由露出了几分怒气：“真是伤风败俗，藏污纳垢！”

    徒景年笑道：“没准是这些人捕风捉影，就当听个乐子罢了，未必能当真的！”

    承庆帝冷哼了一声：“内宅的事情都被市井之人拿出来嚼舌，甭管是真是假，宁国府那边也是没落了！”

    徒景年夹了一只烧饼，掰了开来，递了一半给承庆帝，然后自己咬了一口，随口道：“宁国府自从贾敬之后，已经是后继无人了，贾珍他们一家子一向是比较荒唐的，想要起来，还是得看看他们家能不能生出一个有点见识的孩子来，不过，以他们的德性，就算是好孩子，也学不了什么好来！”

    承庆帝懒得再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因此说道：“罢了，终究是功臣之后，老老实实在内宅折腾也就是了！”至于私德如何，反正是民不举，官不究嘛！贾蓉自个都不折腾，承庆帝闲着没事管人家的家务事啊！

    这么一来，承庆帝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何况，已经差不多吃了八分饱，因此，承庆帝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说着，便示意曹安平结账，曹安平一向最能体察承庆帝的心意，直接抓了一把银锞子结了账，笑道：“这边味道确实是不错，我家老爷和老太爷很满意，这是我家老太爷赏的！”

    那掌柜老张赶紧谢了赏，那一把银锞子足足有二三十两，他们这边少有出手这么大方的，张记虽说生意好，但是成本也高，羊肉驴肉都不是便宜货色，又不能进一些劣质的肉砸了招牌，平常忙不过来还得雇佣伙计，张记立足这边靠的完全是祖传的手艺，并没什么靠山，平常还得打点这边的地头蛇什么的，因此，想要净赚这么多钱，就算是如今这样的旺季，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天热的时候，生意还没现在这么好，一个月也未必赚得了这么多，哪能不叫他高兴呢！

    跟高兴的老张相比，承庆帝的心情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反正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按照原本的计划，到附近走走逛逛。

    这附近有个古玩街，名叫长乐街，跟后世的潘家园一样，买的都是各种不知道真假的古董文玩，这年头造假虽说没有后世那般猖獗，一片破瓷片都敢号称是秦始皇用过的碎碗瓷，但是，古玩店里面的东西，还是多有各种仿品。当然，也不会太过粗劣，这可不是全民搞收藏的年代，玩得起这个的，多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你随便把人家糊弄了，回头人家就能找人上门把你的店给砸了。

    承庆帝徒景年他们一行人随便进了一家名叫“珍宝轩”的古玩店，做这行的眼尖，那伙计眼睛一扫，就见到承庆帝腰间那块松鹤延年的玉佩分明是上等的羊脂玉，徒景年腰间悬挂的玉蝉那是汉八刀，便是两个不大的孩子，身上的配饰也是极为贵重的，立马知道来了大主顾，一边殷勤地凑上来奉茶，一边直接给另外一个伙计打了个眼色，很快便把掌柜叫过来了。

    承庆帝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不过，这珍宝轩里面确实也有不少珍品，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错金的博山炉，当做镇定之宝，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这玩意可是当年汉宫御/用的，墙上挂着的字画固然有些是赝品，却也有几幅分明是前朝大家的真迹，当即对这里有了点期待。承庆帝对字画什么的，没太多研究，不过却比较喜欢金石之物，他有一方田黄的私印，就是自个篆刻的。这会儿见博古架上放着一些玉器还有古印，便放下茶盏，背着手看了起来。

    徒景年这辈子也喜欢玩点文青的东西，当年他借口研究瓷器搞出了玻璃器之后，后来真的对瓷器产生了兴趣，叫人仿着汝窑、哥窑之类的名窑烧瓷还不算，又将自己印象中的什么骨瓷之类的东西折腾了出来，还叫人烧制各种颜色的瓷器，还专门烧了各种纯色的茶具进上来，其中就有一组正红色的，徒景年嫌颜色太张扬了，承庆帝也不喜欢这种正红色，倒是挑了一组薄胎青瓷的茶具用着，这一套被当时的长阳宫挑了过去，后来又落到了徒景逸手里，再后来，徒景逸坏了事，这套瓷器就被收进了库房，大家嫌晦气，也就不用了。

    这会儿瞧见了一对雨过天青色的细颈瓶，徒景年便凑了过去，倒是两个孩子还没到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时候，何况他们平时用的也都很是精美，对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太多感觉了。

    很快，珍宝轩的掌柜就出来了，见到几个人，脸上堆满了笑意，连忙凑上来奉承，摸清楚了徒景年跟承庆帝的爱好之后，又笑道：“几位贵客都是识货的人，小人也就不拿外面这些寻常的货色污了贵客的眼了，小人新收了几件珍品，还请几位贵客掌掌眼！”

    说着，几个伙计便捧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紫檀匣子出来了，摆放到一边的案几上，然后那掌柜亲自打开了匣子，里面拜访的都是各种金石瓷器，然后便一一介绍起来，这一方小印是哪位大家的私印，这一块玉珏又是什么来历，这是前朝哪个官窑出来的瓷器……

    徒景年一边伸手取过一枚五福临门的白玉玉坠，一边随意跟那个掌柜说着话：“听掌柜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掌柜的贵姓啊？”

    那掌柜赶紧谦逊道：“小人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不过是大家抬爱，在这条街面上混饭吃而已，小人姓冷，名为子兴，老家在金陵，先父还在的时候，就在京城落了脚，虽说长安米贵，但是这边贵人也多，也能照顾小人家的生意，因此，也就不打算回去了！”

    徒景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却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承庆帝懒得跟这些人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会儿正欣赏着一尊鱼篮观音，对雕工极为称许，那冷子兴连忙奉承承庆帝的眼力，在那边大吹特吹，还将鱼篮下面的一个暗记找了出来，指给承庆帝看，言道这是前朝将作监顶级匠人的手艺，原本这是前朝权贵供奉的，后来前朝破灭，这尊观音才流落到了民间云云。

    冷子兴在那边狮子大开口，鼓动着承庆帝和徒景年掏钱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徒景年一看，却是个生得颇为健壮的少年带着同样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丁护卫打扮的人进来了，那少年进门就大咧咧道：“冷掌柜，上次不是说你这边有那什么庚黄的美人图吗？大爷我跟他们说了，他们就是不信有个叫庚黄的，这次，我非买回去叫他们开开眼不可，省得他们说我没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过四千，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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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 117 章

﻿    “原来是薛大爷！”冷子兴脸上笑容更胜了,这就是个典型的冤大头啊,冷子兴之前可是坑了他好几次,硬生生将几个之前自己打了眼，弄错了的东西卖了出去,不光将本钱赚了回来,还额外得了几千两银子,这会儿听他说什么庚黄,立马明白应该是唐寅,但是,却也不能真的跟这个浑人这么说，因此笑道，“薛大爷想要的那庚黄,小人这里的确有几幅，那可是绝品了！高升，快去给薛大爷将那几幅美人图拿过来！”

    承庆帝一时没有搞清楚情况：“庚黄？没听说有这位大家啊？”

    薛蟠在那边斜了斜眼睛，几乎是鼻孔冲天哼了一句：“又是个没见识的，等冷掌柜拿出来，大爷也给你们见识见识！”

    曹安平一听就怒了：“无礼，你是谁家的大爷呢！”

    全福也在一边冷笑，薛蟠也怒了：“大爷我坐不改名，站不改姓，你们几个给大爷听好了，大爷叫薛蟠，我家祖上是紫薇舍人，我舅舅是京营节度使，我姨妈家是国公门第，我表姐可是宫里的娘娘！”

    承庆帝的脸拉了下来，他一听就知道这没眼色的家伙是谁了，承庆帝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莫过于生了两个敢逼宫造反的儿子，看重了一个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甄家，还信错了一个薛俭！薛俭当初被承庆帝干脆利落治死了，瞧着薛家剩下来的都是孤儿寡母，薛俭也没泄露什么秘密，这才罢了手，没有波及薛家，但是对薛家的恶感，承庆帝却是从来没少过，这会儿见薛蟠这般模样，又想到了薛俭当年阳奉阴违，公器私用，不把他的信任当回事，将他变成了聋子瞎子，对江南的异常一无所知，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问题，承庆帝不由神情愈发阴沉：“我道是谁呢，不过是一介商家，荣国公过世都多少年了，当家的贾赦现在不过是个一品将军吧，居然还敢自称国公门第！不过，你姨妈似乎是嫁给了贾家的二房，那贾政要不是贾代善临死的时候上了一本，一辈子不过是个庶人！对了，宫里有哪个娘娘是这个什么薛大爷的表姐吗？”说着，他看了一眼曹安平。

    承庆帝身边女人多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记性也没那么好，便是前两日伺候他的人，也未必记得是谁，说得清楚是个什么模样，何况一个久不受/宠/的贾元春，因此这会儿还有些纳闷呢。

    曹安平心里闷笑了两声，他是知道薛家的事情的，当年薛俭被“病死”，曹安平也是知道里面的前因后果的，这会儿想着，这没眼色的家伙大概是死定了，因此凑到承庆帝耳边，轻声道：“老奴恍惚记得，宫中是有位宝林姓贾，就是您之前在长阳宫那边/宠/幸的那个，似乎就是贾家二房的女儿，前些年小选进宫的！”

    承庆帝一听长阳宫，顿时一阵不爽快，他冷笑一声：“原来不过是个宝林，连个宝册都没有，算个什么牌面上的人！”

    徒景年在一边也是皱了皱眉，好些日子没注意薛家的事情了，薛蟠那人命案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徒景年这回可没有起复什么获罪的官员，自然也没贾雨村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什么葫芦僧判断葫芦案出来。徒景年在边上琢磨着回去询问一下薛家的事情，看看王子腾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还没来得及吭声，就见薛蟠暴跳如雷：“你这老头好不晓事，竟敢这般胡说八道，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就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曹安平见了唬了一跳，赶紧挡在了承庆帝面前，徒景年却是直接一脚踹了上去，他这些年一直习武，虽说学的是倾向于养生，没什么杀伤力的花架子，但是身上力气却是不小的，薛蟠虽说长得人高马大，但是不过是虚胖，也没什么技巧，竟是直接被徒景年一脚踹倒，薛蟠还在那里叫嚣：“你们都是瞎子吗，没看见大爷被人打了，给大爷上，往死里打，大爷又不是没打死过人，有什么好怕的！”

    而这会儿，一直在附近跟随按照保护的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冲了过来，直接将薛蟠他们几个人直接按倒，然后看向了徒景年：“老爷，老太爷，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徒景年冷笑道：“这薛蟠不是说什么不是没打死过人吗？直接将他们送到顺天府去，好好审理！”

    承庆帝这会儿却是心情大坏：“算了，果然是一帮扫兴的，今儿个就算了，咱们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出来！”

    “爹你说了算！”徒景年也没了兴致，“下次休沐再出来吧，要是不出来，还不知道外面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呢！”说着，也懒得跟冷子兴说话了，一行人直接离开了。

    冷子兴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刚刚拿着几卷唐寅的画出来的伙计一见外面居然一个客人都没了，也呆了一下：“掌柜的，薛大爷不是要看那美人图的吗？”

    冷子兴这才回过神来：“什么美人图，嘿嘿，这薛蟠这回是踢到铁板，惹上惹不得的大人物了！哎呀，我得赶紧跟岳丈岳母他们商议一下！你们把那些东西好好收起来，先在这边看店，有人来先招呼着，不能做主的就说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跑去，打算去荣国府找周瑞他们家商议应该怎么应对去了。

    不甘不愿地坐上了回宫的马车，阿明在一边撅着嘴，说道：“爹，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了，怎么老是遇到扫兴的！”

    阿阳却很兴奋，满是崇拜地看着徒景年：“爹，你刚刚好厉害，居然一脚就把这胖子给踹出去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徒景年轻笑一声道：“先跟几个武师傅好好练着，等你再大一点，爹再教你！”

    阿阳高兴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期盼之色：“嗯，我一定好好练！”

    承庆帝在一边还是不痛快，他冷笑道：“如今可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宝林，都能叫娘娘，一个五品官，都能说自家是国公府了，一个小小的皇商，竟然敢当街打死人了！朕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事情呢！”

    徒景年在一边赔笑道：“不过是一些妄人而已，父皇你也别生气，不过这贾家，之前才炒过一次家，竟是还不知道进退，之前要不是看在老荣国公于国有功的份上，哪能叫他们轻轻松松脱了身啊，想不到，竟然是叫他们长了胆子了！父皇等着看好了，儿子回头就给你出气！”

    “贾代善，他有什么面子好看的！”承庆帝如今一听这个就来气，他看重旧情，结果他给别人面子，别人不给他面子啊，不说得陇望蜀的甄家，贾家这边，同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他给贾代善面子，给贾政做官，结果呢，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之前搞考核，做了二十多年的人，竟是考了个倒数，直接回家候补去了，简直是辜负圣意，承庆帝觉得，自己就是太给这些老人面子了，搞得这些人家不珍惜自己给的面子啊，既然如此，那就连里子也别想要了。

    承庆帝怒气冲冲地回了宫，回去就发作了贾元春，贾元春简直是觉得莫名其妙，就听过来传旨的人说什么不知道劝诫家人，妄自尊大，纵容亲戚为非作歹之类的，然后，她这个宝林的位份也没了，直接被降成了最低的采女，抱琴也从宝林身边的二等宫女降成了最低等的粗使宫女，还是继续伺候贾元春。

    贾元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太上皇的后//宫成员，自由度可比皇帝的后妃差多了，尤其，她这个位份，也不能随意召见娘家人，不过是贾家偶尔通过原本的一切渠道，给她捎一些钱财进来而已。

    贾家那边也炸开了锅，冷子兴跑到自己老丈人那里，说薛蟠得罪了权贵，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打死人也不妨事之类的话，直接被人扔到顺天府大牢去了，又说，薛蟠当时说了贾家一些话，什么国公府第，表姐是娘娘之类的，而那权贵看起来对贾家毫无忌惮之心，反而很是瞧不起，不知道这事会不会牵连到贾家。

    结果周瑞家的刚刚跑过去告诉王夫人，贾家在宫里的人就传出了消息，贾宝林被太上皇罚了，直接降为了采女，据说也是因为薛蟠的事情。

    贾家这边一下子傻了眼，顾不上什么了，连忙将冷子兴召了过来，询问珍宝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听说进门的人是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还有两个孩子之后，很快恍然大悟，应该就是微服出行的老圣人，圣人还有皇太子和二皇子了，王夫人当即崩溃，几乎当场大哭起来，才听说儿子被关进了顺天府，进门就被揍了二十大板，还不让家人探望的薛王氏哭哭啼啼地跑过来求救，正赶上王夫人如丧考妣的模样，见得自己这个妹妹，王夫人毫无同病相怜之意，反而直接泼妇一样冲上去，红着眼睛，大骂道：“都是你家那个孽畜，害了我的元春啊！我的大姐儿啊，你在宫里苦熬了那么多年，就叫你表弟给连累了啊！你，你陪我的大姐儿！”

    薛宝钗也在一边傻了眼，她哪知道竟是有了这样的事情，再如何聪明能干，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薛王氏也是个泼辣的，大哭道：“我就那么一个孽畜啊，姐姐你要赔，我把我自己的命给赔了你，只要能救出我家蟠儿，让我做什么都成啊！”

    贾家荣禧堂这边顿时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了，王家姐妹两个哭闹着撕扯在一块儿，贾赦在一边冷笑，贾政顾不得装病了，脸色青黑，史太君也坐不住了，厉声喝斥起来：“把二太太和薛家太太拉开来，都是大家出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说着，就命贾琏去请王子腾跟史家兄弟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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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 118 章

﻿    贾家这边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打听,第二天上朝，徒景年就将薛家的事情给丢了出来，朝上没人知道薛俭曾经管过通政司，在大家眼里，薛家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皇商，不过是挂在户部名下,往内务府进一些普通的宫花饰物就是了。因此,徒景年在朝堂上这么一说,一个寻常的皇商,竟然就敢随随便便跟人斗殴,号称往死里打,打死也不怕了。

    刑部那边反应很快，很快就将薛蟠的案子给翻了出来,然后就说，这薛蟠之前在金陵打死了一个小乡绅，后来便举家畏罪潜逃了。不过这个案子最终结了案，案卷上还有现任应天府府尹的判决，只说薛家教导不严，让一个下人失手将那冯渊打死了。

    而为什么应天府府尹这么判决呢，因为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还有荣国府那边都给应天府府尹送了信，现任应天府府尹呢，名叫牛继平，是镇国公家的旁支中比较出息的一位，正经的科举出身，二甲进士，跟荣国府跟王家都是世交，因此，便根据王子腾和荣国府的意思，最终薛家推出了一个下人，那个下人后来直接畏罪自杀了，这下便是死无对证。

    但是，这里面又有问题了，若不是薛蟠杀了人，真是那个下人杀的，那么，当初薛家干嘛跑得那么快，甚至后来连薛家处置家里的产业，也是薛家的老仆代劳，几个主子都跑了。而且，薛蟠之前自己也说了，那冯渊就是他打死的，他自个都认了罪，可见那个下人只是个替死鬼。

    立马就有御史跑出来弹劾王子腾跟荣国府了，又有人直接道，荣国府如今袭的不过是个一品将军的爵位，还打着荣国府的招牌，那就是僭越，应该问罪夺爵。

    王子腾是三品，倒是有上朝的权力，这会儿连忙脱帽请罪，徒景年看了王子腾一眼，淡淡地说道：“虽说亲亲相隐乃是人之常情，不过，王大人不是隐藏自家的外甥，反而是操纵诉讼，牵涉无辜，导致无辜之人枉死，有罪之人逃脱升天，而且你那外甥可真是嚣张得紧啊！自以为打死了人浑然无事，如今是看谁不顺眼，就想打死了事呢！”

    王子腾听徒景年这般说，心里简直是气得要吐血，要是薛蟠这会儿站在他面前，他都要亲手取了他的性命，给徒景年看他的忠心了。但是问题是薛蟠不在，又有一堆御史虎视眈眈，徒景年叹了口气，说道：“王卿徇私枉法，诸位卿家说，该如何处置啊？”

    自然有人求情，有人落井下石，求情的无非是说王子腾的妹妹只有薛蟠一个儿子，因此才做了糊涂事，落井下石的就说，王子腾如今不过是个京营节度使，就敢徇私枉法，罔顾人命，若是不严加惩处，岂不是叫人人效仿，日后国家律法威严何在！

    徒景年听朝堂上吵吵嚷嚷了半天，最终大手一挥：“王子腾徇私枉法，勾结外官，操纵诉讼，不堪高位，夺其京营节度使之职，改任兵部郎中，并处罚银一万！”

    “圣上圣明！”“多谢圣上开恩！”王子腾心里恼火无比，兵部郎中算什么啊，不过是个五品，而且，兵部郎中本就没有定员，兵部多少郎中啊，出身勋贵的，科举出身的，他宁愿被贬为一个小兵，起码还有机会立功升职，做了一个兵部郎中，就真的只能老老实实熬资历了。何况他跟兵部那些人，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到时候，铁定要被穿小鞋，自己的前程，算是全让自家那个外甥给毁了，想到这里，王子腾脸色都开始灰败起来，倒是让朝堂上一干人看着也有些同情了，谁家没点糟心的亲戚啊！王子腾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还在圣人那里留了个不好的印象，日后前程也有限了。

    王子腾的事情解决了，还有荣国府呢，徒景年淡淡地说道：“至于荣国府的事情，违制僭越，勾结地方官员，包揽诉讼，窝藏人犯，明日让贾赦上朝自辩吧！另外，应天府尹牛继平，既然他觉得当官是为了上官还有世交做的，那么，这个官也不必做了！”

    这年头是标准的人治，法律也有很大的弹性，徒景年开了口，这便是定论了，除此之外，朝堂上也没别的事情，干脆便下了朝，徒景年转身离去，文武百官看着徒景年离开的背影，心中都有些沉甸甸的，之前也说了，谁家没点糟心的亲戚呢，在场的诸多人，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情，王子腾这事，若是上头没发现，自然是一切都好说，问题是，看徒景年的意思，显然对王子腾有了恶感，还从重处置了，可见，圣意如何了，因此，不少人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叮嘱家人，以后这些事情，不能随便沾手了，还有以前做过的，赶紧收拾了首尾，该打点的打点好，省得再闹出什么问题来，被人揪住了小辫子。

    王子腾回去之后差点没砸了自个的书房，又听到妻子过来说一大早小姑子就带着外甥女就来了，顿时更加没好气了，几乎是咆哮道：“为了他们家那个孽障，我连官都丢了，如今这么一大把年纪，只好在兵部做个郎中，现在还来，我这个做哥哥的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修下了这么一门亲戚，这是嫌我官还不够小，还是嫌我命不够短！”

    王子腾的夫人刘氏本来对两个小姑子都没什么好感，丈夫一回来就发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听，王子腾为了那个不消停的外甥，居然贬了职，立马火了，几乎要惊叫起来：“老爷说得是真的？”

    王子腾有些灰心道：“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难道还能开玩笑不成！罢了，你叫她们过来吧，我王某人对这个妹妹算是仁至义尽，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说那薛蟠，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圣人，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哪里能救得了他，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薛王氏一见连哥哥都被连累靠不住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有大主意的人，在一边哭哭啼啼个没玩，薛宝钗也在一边抹着眼泪：“不想因为哥哥的事情连累了舅舅，叫妈妈和我也没脸再见舅舅了，哥哥那般，也是他的命！”

    见薛宝钗还在耍心眼，王子腾只觉得心神俱疲，然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回去吧，你们家的事，我王某人算是管不了，也管不起了！若是担心薛家没了香火，顺天府那边打点一下，送几个女人进去便是了！”说着，直接端茶送客去了。

    薛王氏傻了眼，但是见王子腾翻了脸，最终只得带着薛宝钗回去了。

    贾家那边也在闹，贾赦暴跳如雷，好事轮不到他，他知道薛家是什么人物啊，结果，贾政拿了荣国府的帖子办事去了，却要他来顶缸！史太君还在那边说着什么亲亲睦睦，孝悌之类的话，贾赦已经忍无可忍，阴惨惨地说道：“孝悌，老太太，我就是太知道孝悌了！当初老太太你那么一说，我二话不说，把荣禧堂让给了老二，自个住在马棚子边上，荣国府的帖子在他那里，谁知道除了这一桩，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啊！老太太，我也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不偏心的父母，但是，心偏到老太太你这样，我真是老太太你亲生的吗？”

    史太君气得快要翻白眼，贾赦已经是扬长而去，口中叫道：“我忍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你们都不让我活了，我还有什么好忍的，我明儿个就抱着老祖宗的牌位上朝，去问问圣人，我这样子，到底怎么样才叫孝顺！”

    结果第二天，徒景年和一众朝臣看到了一场好戏，贾赦穿着一身估计一直压箱底，没怎么穿过的官服，跪在那里涕泗横流，抹着眼泪哭道：“圣上，臣真的是没有办法啊，圣上到荣宁街问问，谁不知道臣贾赦在家那就是个只能住在马棚子里的废物啊，臣也知道，臣是个无能的，也不想给圣人添乱，平常就是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这辈子连出门都没几次啊！薛家莫名其妙跑京城来，臣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就听说薛家那丫头心高，要参加选秀进宫做娘娘呢！薛家也瞧不上臣这废物，到咱们家一年多了，愣是连我那院子门都没进，这样的人家，臣要是帮忙走动，那不是缺心眼嘛！”

    贾赦很多话说得语无伦次，他反正也是破罐破摔，在那边跟唱戏一样，将贾家的家丑差不多都揭出来了，什么自己堂堂袭爵的人，却被家里的下人不明不白地叫大老爷，老爷反而是老二，自家儿子娶媳妇，自个这个做爹的，连个插嘴的余地都没有，老太太跟老二家的就做主给儿子娶了王家的闺女，结果这儿媳妇一进门，不肯孝顺正经的公婆，一心扒着二房，拿捏着自家儿子，弄得自家儿子简直是给老二一家子跑腿的。外头有人上门拜访，做主的都是老二，自己连是谁都不知道，结果这回出了事，自家老娘是逼着自己认下来啊！说到这里，贾赦悲从心来，差点没当场拍着大腿大哭起来。

    徒景年哭笑不得，看着一众同样哭笑不得的朝臣：“诸位卿家，你们说，这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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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 119 章

﻿    贾家的事情其实外面知道的人很多,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贾家在朝中颇有些姻亲故旧,弹劾贾家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何况，贾家的人也识趣,在官场上并没有多少影响力,大家闲着没事才跟贾家对着干呢！

    结果朝堂上,贾赦神来一笔,自曝家丑,贾家又明显惹了大麻烦，那就是落水狗，不打白不打啊！

    因此，回头就有人弹劾贾家长幼无序，內帷不修来，加上之前的一堆罪名，徒景年也懒得纠缠不清，总之，贾赦虽说在家里就是个摆设，但是终究是家主，袭爵之人，因此，失察的罪名是躲不过去的，何况，还有违制僭越的事情呢，因此，好好一个一等将军一下子又降了等，成了三等，还要限期整改府邸，收缴违制的摆设用具，将不和规制的建筑该拆的要拆，该修的也得修。

    而在确定，那些事情是二房搞出来的之后，贾政这一房算是倒了霉，乱七八糟的罪名加起来，贾政那个候补的官保不住也就算了，还得流放，何况，据贾赦所言，荣国府的帖子被二房把持，谁知道还做了些什么事情，这些自然是要严查到底的。

    再说了，史太君的举动，也让一众官员心中戚戚然，老实说，天底下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实在是少得很，所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在场的官员里头，就有不少摊上了偏心父母的，作为被偏心的对象还好，作为被父母压迫着给别的兄弟谋福利的，谁真的心甘情愿啊！

    贾赦这个倒霉孩子，摊上一个这样的母亲，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因此，就有些觉得同病相怜的官员表示，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贾代善过世后，老荣国公夫人就该好好跟着贾赦这个袭爵的人荣养了，结果却不甘寂寞，以孝道的名义，做出违制僭越之举，在她的偏袒下，贾家二房才如此嚣张跋扈，而且，按照贾赦的意思，家里没什么事情老太太不知道的，可见，贾政他们的事情，老太太是心知肚明的，甚至还起了鼓励的作用，因此也必须惩戒。

    贾赦跑过来一通诉苦，虽说爵位被削了，但是，算是彻底翻身了，以前他在家里就跟隐形人差不多，连下人都敢鄙薄他，如今呢，徒景年直接开口定了性，二房算是彻底不得翻身了，老太太估计也要倒霉。

    果然，贾赦才回了家，立马顺天府就将荣禧堂围住了，还有礼部的人跑过来拆掉了敕造荣国府的牌匾，换上了三等将军府的牌子，又在贾赦贾琏的指引下，开始整改各处逾制的地方，史太君听到消息，才想要跑过来敲打儿子，结果，皇后的懿旨下来了。内命妇都归皇后管，何瑜在懿旨里面将史太君斥责了一番，说她罔顾国法，不甘寂寞，企图废长立幼，最后，剥夺了史太君超品国公夫人的诰命，命其抄写女戒女训百遍，闭门思过。

    这还只是开始，很快，史家那边也做出了反应。史家可没有原著里面一门双侯的荣耀，老史侯过世之后，原本袭爵的老大也跟着死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女，便是史湘云，史鼎史鼐兄弟两个为了个保龄侯的爵位差点没打破了头，最终还是落到了史鼎手里。

    史鼎对史太君并不满意，一个不甘寂寞的老太太，本来自己是老二，老大没了自然是自己，史太君却鼓动着老三史鼐跟他争，结果爵位定下来了，兄弟两个也几乎反目，史鼐最后谋了个武职外放，如今已经打算赶着军区轮换制的东风，跑到九边那里谋取军功了。

    尤其，史太君成天摆出一副担心他们亏待老大家的遗孤的架势，三五不时地将史湘云接到贾府去，弄得史湘云跟自家离了心，还跟贾宝玉弄得不清不白的，还死吊着不肯松口两人的婚事，就像贾宝玉真是什么香饽饽一样。要不是史湘云被贾家弄得几乎坏了名声，他傻了才将侄女嫁给贾宝玉呢！

    这会儿朝堂上给史太君定了性，史鼎作为族长，立马觉得大仇得报的时候来了，当即就开了祠堂，宣布逐史太君出族，史家没有这种不懂三从四德，罔顾国法的女儿，要是还留着她，这不是给史家找麻烦嘛！

    史太君受到了多重打击，当即中风了，她之前在第一次抄家的时候身体就不如从前了，如今她所自豪的荣国府变成了三等将军府，疼爱的二儿子获罪面临流放，自己的超等诰命没了，很显然，贾赦不会给自己添堵，拿自己的诰命名额给史太君请封的，一直觉得自己对娘家非常重要，为娘家做了许多事情，却被史家除了族，里子面子被扒了个干净，史太君养尊处优，说一不二了大半辈子，哪里肯接受这样的结局，因此，当天就中风了。

    贾政那边自顾不暇，荣禧堂那边查出了不少要命的东西，贾王氏的胆子真的是挺大的，之前那次虽说被抄了家，但是当时因为风声鹤唳的缘故，贾家又是小虾米，看别家被抄家，担心出什么问题，将很多要命的东西都毁了，何况那时候大家只注意看贾家有没有参与谋反了，别的也不会细看。这次就不一样了，贾家抄家之后，家计颇为艰难，之前王熙凤不慎流掉了一个男胎，如今也不敢劳心劳力，贾王氏只得自己动手，因此，拿着荣国府的帖子，颇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次猝不及防被查了出来，贾政跟贾王氏当即被抓了起来，贾宝玉贾环年纪也不小了，也跟着进了大牢，李纨是守节的寡/妇，贾兰年纪还小，总算没有受累，而整个荣禧堂就直接被查抄封锁了起来。

    贾赦看得直哆嗦，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这些罪名就扣自己头上了啊！当即跳着脚破口大骂，喊着要将贾政他们一家子直接除族，结果被贾赦这边弄得心惊胆战的贾珍一方面立马写了请罪折子上去，一方面也按照贾赦这边的规制将家里折腾了一遍。反正这下都是三等将军府了，规制什么的自然是差不多的。

    作为一个没什么发言权的族长，贾珍怨念已久，宁国府并不比荣国府差，甚至，老宁国公还是长兄，要不然族长的位置也不会是传到贾珍身上。只是从贾代化开始，宁国府就开始不如荣国府了，贾代化没有贾代善圣眷深厚，好不容易出了个贾敬，贾敬却是个干不了大事的，没什么隐忍的品质，结果半路撂了挑子，沉醉在得道成仙的世界里，贾珍辈分差了一辈，又没什么大能耐，不过是个败家的纨绔罢了，还被史太君捏了几个把柄在手，不得不跟着荣国府混日子。他一向也是个混不吝的，也不管什么了，反正贾政如今看起来是翻不了身了，之前被贾政拿捏着架子教训了几次，贾珍早就怀恨在心。

    何况，他还隐约听说，贾宝玉跟自个儿媳妇有一腿，虽说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的，跟儿媳妇也有些不清不白，但是他那儿媳妇如今跟他的禁裔无异，他宁可给儿子塞一堆美人，也不肯让儿子占自己老婆的便宜，何况还是个隔房的堂兄弟。尤其贾宝玉生得堪称花容月貌，俊秀异常，尤其还年轻，月里嫦娥爱少年，他可不敢肯定，自个那个风/流的儿媳妇是不是跟那个贾宝玉毫无干系，这是这并不影响他公报私仇。

    当即，贾珍就开了祠堂，将贾政这一房直接除了族，不但不能分到任何家产，还得将多年侵吞的公产给还回来。

    反正老太太现在中风了，整个人也糊涂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年纪可比承庆帝大多了，承庆帝当年中风，集合了整个太医院之力，还折腾了足有小半年才算是慢慢恢复过来呢！贾赦虽说给老太太请了个太医，但是，以贾赦的能耐，加上他对老太太怨念十足，能请到什么好太医，因此，老太太半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加上她身上连诰命都没了，又没有娘家撑腰，贾珍还真没必要忌惮她。因此，贾政一家子还被关在顺天府大牢里面呢，就直接被贾珍干脆利落踢出了宗族，就等着荣禧堂那边解封的时候过去搬东西，先把公产补足了，再让他们彻底滚蛋。

    承庆帝当日受了气，因此，徒景年有意哄他高兴，便将这几家的这些事情当做笑话告诉承庆帝，承庆帝见这几家如今简直跟狗咬狗一般，弄得一团糟，自然感到颇为解气，不过笑过之后，还是告诫徒景年道：“这些勋贵人家虽然混账，但是好歹还是忠于大晋的，倒是不要过于赶尽杀绝了，好歹给他们留点脸面！”

    徒景年亲自动手扒了一只蜜桔，将上面的脉络撕干净，递了一半给承庆帝，嘴上笑道：“父皇放心便是，这些人家没有兵权，跟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儿子还拿不出那点俸禄不成，不过，他们要是为非作歹，儿子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不是！这些人家仗着当年祖宗于国有功，殊不知朝廷也以高官显爵酬之，朝廷其实不欠他们什么，若是他们看不清这一点，不知道再立功劳，儿子想照顾他们一二也没办法啊！”

    见承庆帝有些郁闷，徒景年赶紧说道：“当然了，还是有人家比较识相的，就说那史家，史鼐当年没争取到爵位，如今已经带着儿子去了甘肃镇那边，那里胡人鞑子一直没消停过，既然他们想要上进，朕自然会给他们机会就是了！”

    承庆帝的神情舒缓了一些，他拍了拍徒景年的手：“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啦！唉，我如今老啦，却还当你是个孩子呢！”

    徒景年也是动情道：“在父皇这里，儿子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不还是父皇的孩子吗？父皇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儿子年轻识浅，做事不够沉稳，还需要父皇掌舵坐镇呢，父皇你就是儿子的定海神针啊！”

    父子两个在这边肉麻的时候，那边贾赦得意洋洋将贾政一家子包括贾宝玉在内被除族的事情告诉了还躺在床上的贾史氏，贾史氏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喉咙口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贾赦，不知又想要骂什么，贾赦当即黑了脸，转身就走，边走边抱怨，结果，当晚，贾史氏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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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    贾家的事情不过是个开始,既然贾家有这样僭越违制的事情而不自觉,那么,其他的勋贵也清白不到哪里去，所谓的四王八公当年是勋贵里面顶尖的人物，但是除了少部分的的确确有着实打实的军功打底的，其他的早就名不副实了,不过是打着祖上的招牌,死抱着祖宗的荣光而已。

    贾家因此获罪削爵,他们家倒是有个替罪羊,坏事全是老二做的，老大被打压得这么多年都不露面，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糊涂人一个，因此，不过是削了点爵位，还在圣人那里挂了号，在所有人哪里都留下了一个可怜的糊涂人的印象，以后只要像之前那样老老实实，做个败家子，算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何况，贾赦还有个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还算有点用处的儿子，如今贾琏可是在户部崭露头角，这家伙，算术上真是有着常人难及的天分，靠着心算，就能够将一众老吏甩到几里外了，何况，户部如今引进了西洋算法，还搞出了全新的记账法子，贾琏不过是参加了几次培训课，很快就学会了。他如今颇是得以，身上也不挂什么玉佩香包了，贾赦竟是直接叫人用金银美玉给他打了个小算盘，挂在腰上，看着颇是好笑。贾琏对此却是不以为忤，整日里算盘打得极是精细，连徒景年都听说了他的名声，在朝堂上也夸奖了他一番，甚至私底下也说了，这样在其他学问上有着旁人难及天分的，也不能因为过不了科举给埋没了，以后，还是要给这些杂学一些生存空间的。

    其实唐宋的时候，科举除了考文章诗词策论之外，明法明算明经之类的都是可以考的，考这些的虽说在仕途上差了一些，但是终究还有上进之阶，那时候又颇有些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意思，如今，全靠八股取士，终究狭隘了一些，许多在八股上没什么天分的只得一辈子蹉跎了。

    徒景年在朝堂上跟一众朝臣争吵了好几天，为着什么祖制之类的东西，纠缠不清，徒景年对祖制其实是挺厌烦的，这年头，各个朝代都是以孝治国，哪怕本朝是赶走了蒙元，得国很正，也不例外。没办法，在这个年代，礼制可以实现以最小的统治成本治国，而礼制的根本，无非就是忠孝二字，有了这两点，一切都好说。

    贾赦缘何虽说也做了一些糊涂事，在外面名声也比较糟糕，还能得到满朝大臣的同情，因为他孝顺到了愚孝的地步。而对于大臣而言，什么事情往祖制，礼制上靠，那肯定是没错的。你总不能说，祖宗做错了吧，那是大不孝！

    徒景年对此却是毫不客气，祖制上虽说说了以科举取士，但是那时候，也没限定了士子的进身之阶，反而，太//祖他老人家唯才是举，便是落魄的秀才，也能当心腹重臣，那时候哪有什么八股，可见，太//祖他老人家是胸怀宽广滴，你们在那里曲解太//祖的原意，那才是大不敬！

    徒景年不是那种没实权的皇帝，何况，增加一项杂学，对于很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并不会因此，减少了进士的录取名额，反而给那些考不上进士的人一条全新的出路，因此，受益者也很多。像贾琏这样的，你要是让他去考什么秀才举人，那绝对是抓瞎，他这么大年纪了，连三字经都没办法从头到尾背下来呢！论起算学，便是在这事情上浸淫多年的老手，也不敢说能比得过他。若不是他出身荣国府，早早就捐了个官，又赶上圣人想要考核下面的官员，之前王子腾炙手可热的时候，还帮他铺了路，要不然，他这辈子只能顶个捐来的虚职，哪有展现他天分的机会。

    徒景年也不会将这些杂学上的人才一股脑儿送去当官，除了一些跟实务有关系的，徒景年更希望弄出一个大晋的皇家科学院来。当然了，在大晋，还没科学这个词，那就是格物致知，西方早就开始了文艺复兴运动，带来了自然科学的兴起，徒景年又不是全才，他自个也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好多东西，还得引导这些知识分子自己来。

    争执了几天之后，徒景年大获全胜，从此，会试多出了杂学一科，杂学里面分类很多，什么农学、医学、算学、法学、兵法、星象等等，应有尽有。当然，有几个方面的考试，除了笔试之外，还得考实践，要不然，你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的动起手来，却干瞪眼，这不是浪费感情嘛！

    这些其实是后事了，这会儿朝堂上面临的是天天有勋贵上朝请罪，徒景年对此还是很大度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僭越违制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呢，要是家里有什么不法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处置的，要是你们自己不处置了，却是让别人告发了出来，那倒霉的还是你们自己个啊！

    当然了，打一棒子还得给一甜枣呢！徒景年并不介意给这些勋贵一条出路，因此，直接在朝堂上说，如今已经是火器时代了，新兵的全面换装还有日常训练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以前的那些基层军官呢，已经不能适应如今打仗的要求了，需要重新训练，因此，决定组建皇家军事学院，学习全新的军事知识，如果能够通过考核，顺利毕业，那么，出来就可以直接做基层军官了。

    至于皇家军事学院的人员组成，也非常明了，既然打上了皇家的名号，以后院长就是当朝的皇帝，当然了，皇帝没那么多时间管学校的事情，因此，还是得设立几个副院长的，这些就要好好挑选一下了，另外，还得招收一些教官，这也简单，除了从神机营里面挑出的一些教官之外，还有一些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战功卓著的武官。这个日后也将成为一个常例，退役的高级军官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担当教官，为下面的学生传授战争经验。

    文官对此颇有些微词，在他们看来，这是武将抬头的一个标志，虽说本朝并不重文轻武，但是，这么多年没什么大的战事，朝中的事情，又多半是文官做主，他们已经习惯了文官的强势，结果，徒景年一上台就改革军制，显然是要抬高武将的地位了，这让他们很没安全感。但是，徒景年显然不是一个会受制于文官口舌的人，何况，这些明面上看，根本跟那些文官没有太大关系，军事学院选的地方是铁网山，那边原本就是皇家的园林，不会劳民伤财，而且，徒景年也说了，不过是现有的军队跟不上火器的发展了，他们总不能说什么，那干脆还使用原本的兵器吧，这纯粹是不把当兵的性命放在心上啊！因此，在徒景年的强势下，他们只得退却了。

    徒景年给了各个勋贵一部分名额，剩下的学生，自然是从良家子还有表现优异的边军里面挑选。而且，这里的学习，是义务教育，不需要任何学费的，一应费用，都由内库出。徒景年早就想着将军队控制在皇室手里，想要做到这一点，在军中自然得有人，徒景年已经结合后世的军校，弄好了章程，只等着过上几年，将一批经过新式教育还有洗脑教育的基层军官塞到各地的军队里头去，等到再打上几场仗，这些人自然也能升迁了，等到过上几十年，估计大晋大部分军官，都得是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了。

    徒景年的这个决定自然得到了勋贵们的拥护，火器出现之后，他们就发现，以往家里教的那些兵法已经行不通了，有意继续走武官一途的，自然想要在新式军队里面插一手，但是，很快就发现，徒景年如今直接抽调了一部分军队，单独在京畿训练新军，作为皇家护卫队了，其他的地方还不知道要怎么弄呢，结果，皇家军事学院一出来，大家恍然大悟，看样子，圣人是想要进行由上而下的改革啊！先训练出一批懂得新式军队训练的武官出来，这些人进入军队之后，就可以大手笔地进行全面改革了。

    何况，之前徒景年搞军演的时候，大家都见识过火器的厉害，虽说西洋也有火器，但是据西洋那边的人说，自家的火器比西洋的强出几座山去，这么一来，以后打仗，那不是纯粹是欺负人的屠杀嘛，也就没有太多的危险性了，只要有仗打，那就是现成的军功啊，到时候升官发财妥妥的，因此，那些勋贵只恨自己得到的名额少，恨不得将家里适龄的孩子全塞进去才好。

    贾赦自然也得了名额，欣喜之后，琢磨了一番就在家里气得咬牙切齿，他家人少啊！除了贾琏，就一个才十岁出头的贾琮，别说贾政一家子都被除族了，就算还在，贾赦也是不肯将宝贵的名额留给二房的，贾琏如今在户部有了出息，贾赦这个三等将军却有五个名额，一个名额是要留给贾琮的，还有四个名额该给谁才好？贾赦这回想起来，他这么多年耕耘不辍，偏生就生了三子一女，长子还夭折了，再一想，以前似乎好些侍妾明明怀上了，还流产了，也不知道是谁捣的鬼，贾赦将这个全部算在了二房头上，又是关着门破口大骂了一番。倒是贾家的族人，听到了风声，一个个找上门来，求着贾赦匀一个名额给自家的孩子，他们有事相求，一个个将贾赦吹捧得快要飞上云端了，贾赦也是个刁钻的，他享受着这些以前从来不正眼看他的族人的吹捧，嘴上却根本不松口，心里还琢磨着，自己要好生保养身体，不管是再生个儿子，还是将名额留给孙子用，不给这些眼睛长在天上，就知道捧高踩低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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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121 章

﻿    贾赦享受着这种非常舒爽的小烦恼,其他的勋贵却是没有类似的烦恼,只恨名额不够多，自家人还不够分呢！王子腾运气比较背,他家爵位早就没了,这次自然没有名额落到他手上,不得已，只得厚着脸皮找到了贾琏,贾琏对这个叔丈还算是挺敬重的，虽说这个叔丈给二房撑腰，导致大房吃了不少亏，但是,贾琏也从王子腾这边得了不少好处,因此,只得回去找贾赦，贾赦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总算答应给王子腾一个面子，将一个名额给了王仁，王子腾也是感慨不已。他对两个妹子简直是掏心掏肺，整日里为她们绸缪，见过，到头来，两个妹子简直是生来讨债的，不光不能给他半点姻亲的便利，反而只有要他擦屁股的时候才能想到他。到头来，不过是给一直被欺负的侄女婿帮了个忙，还就是他才愿意承他这个人情。

    王子腾如今对自己的前途算是没什么期待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王仁身上，自从之前遭遇了变故之后，一向纨绔的王仁也算是经历了一番世态炎凉，长进了一些，也能吃苦了，这次将他送到皇家军事学院去，好歹也能混个天子门生，皇家亲兵的名头，将来前程自然是有的。

    将大面上的事情都决定了下来之后，徒景年才想起来，自己还留了几个所谓的法兰西使节呢，他也不管他们是真是假，在召见了他们，问了一下如今西方的一些情况之后，便直截了当地跟他们说，自己需要西方的各种学术书籍，还有各个学科的学者，只要他们能弄来，不管是书籍还是学者，都按等重量的丝绸或者是瓷器来换。

    按照徒景年的说法，之前外销的丝绸瓷器不过是最劣质的货色，只有稍微有点钱的平民百姓才会穿用，而高级的货色，一般也就是供大晋这边的官僚使用的，顶级的货色就是贡品，而徒景年许诺的就是那种在大晋，供给官僚阶级使用的丝绸瓷器。除了书籍和学者之外，大晋还愿意引进欧洲特有的一些粮种草种还有牲畜，只要他们能弄来，价钱都好说。

    几个在欧洲那边穷得快要当裤子的破落户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时间竟是忘了之前学过的那些话，直接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徒景年也不以为意，径自喝着茶，笑吟吟地听着几个人在那边欣喜若狂。这根本就是没本钱的买卖，他们都是贵族出身，也是读过书的，如今欧洲那边，教会跟那些学者之间闹得很僵，很多学者的发现无疑是在动摇教会的根基，教会在下层人民那里很有市场，因此，那些学者除了少部分得到了一些大贵族的庇护，剩下的日子都不怎么样，有的有什么发现也不敢说，生怕直接被裁判所的人找上门来，以渎神的名义将他们送上火刑架。

    尤其，他们这次跑到东方来大赚了一笔，到时候，无论是以利诱之，还是直接动手绑架，都能够随随便便弄上一批人过来。跟人还有书籍的体重相比，丝绸那就太轻了，这几位可算是在这边见过世面了，他们还专门跑到人家绸缎庄去看了，除了一些相对厚重的锦缎，一般的丝绸，一大匹都轻飘飘的，似乎吹口气都能飞起来，要是弄上等重的丝绸，那该是多大一笔钱啊！这几个眼睛里面除了钱，别的什么都没有的家伙已经眼珠子直转，打起了想办法给人增肥的主意。

    等到那几个人走了，一边全福见徒景年心情不错，不由笑道：“圣人缘何对那几个番邦蛮夷那般和颜悦色，这等没见识的，听说鸿胪寺弄了点茶渣子给他们泡茶，他们都差点把茶叶末都用盐拌了吃下去呢。圣人要是想要那番邦的什么学者，一纸诏书征召便是，还需要这般麻烦？”

    徒景年却是说道：“春秋那会儿，尚有千金买马骨只说，何况是人才呢？这些番邦的人才，虽说不懂什么四书五经，但是，在格物致知上，却是别具一格，本朝正缺这样的人才呢！做学问，本就要博采众家之长，本朝想要一直是□□上国，远胜那些番邦异族，就得在各个方面都比那些国家强！”

    全福觉得徒景年想的实在太远，但是他自个一个太监，也就是跟着徒景年之后，读了些书，论起见识，其实也不怎么样，能够称道的，也就是一腔忠心而已，见徒景年这般说法，只是道：“圣人说的这些，奴婢一个阉人却是不明白的，只晓得圣人果然是高瞻远瞩，奴婢见识短浅，只知道眼前这点事情，圣人谋的却是千秋万岁的大业！”

    徒景年被全福吹捧得一笑：“你知道这个，已经比旁人强很多了，那是什么见识短浅呢！我□□上国，就要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向番邦异族学习有什么可耻的呢，圣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呢，何况国家！至于那几个夷人的事情，朕不打算叫朝廷掺和，那些官员，多有食古不化的，朕懒得跟他们争辩。朕名下不是有几个船队吗，回头叫哪一支经常往来西洋的船队，将那几个夷人送回去，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心，那就杀了，朕也不缺人用！”徒景年说得轻描淡写，到了他这个位置，人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意义，强一点的无非是一个名字，差一点的，仅仅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新年的时候，皇家军事学院正式成立了，徒景年跟承庆帝一起，出席了落成典礼，承庆帝亲自出手，给皇家军事学院题了字，镌刻在大门上，徒景年也发表了一番致辞，勉励了一下这些面临全新军事训练的学生，展望了一下未来的美好前景，倒是让一帮毛头小子兴奋地两眼直冒精光。

    徒景年对皇家军事学院还是很上心的，这边就处在铁网山中的一处山谷里头，专门清出了一大片的场地，校舍还有教室都是用钢筋水泥做成的两层小楼，军需物资全部由徒景年名下的产业提供。这年头其实兵法训练也颇有些章法，但是养出一批强兵，需要的是强大的后勤能力，光喝稀饭，是养不出强兵的，因此，每天都需要足够的营养，才能支撑高强度的训练。徒景年之所以想要将很大一部分老弱残兵裁撤，也是为了节约开支，都放开来吃，那得需要多少物资啊！徒景年上辈子可不是搞养殖的，谁知道后世那些随随便便几个月就能长成一两百斤的猪是吃什么长大的。何况，除了饲料，品种也不一样啊！

    因此，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徒景年如今已经研究出了化肥还有一些毒性并不是非常强烈，不会造成生态问题的普通农药，正命人通过杂交的手段，培养产量比较高的粮种呢！如今这些不过是他自个列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中的初步动作而已。徒景年并不希望进行太过激烈的改革，历来的教训证明，哪怕采取□□的手段，过于激烈，不能迎合实际的改革都是注定会失败的，失败之后将会迎来旧有势力更加疯狂的反扑，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没人会关注到底对不对了！徒景年需要做的就是，将更多的人拉上改革受益者的车，当他们从中得到了好处，遇到那些顽固的反对派的时候，他们将会是最积极的对抗者。

    承庆帝查看了一下徒景年准备的后勤物资，不由咂舌不已，回宫之后，就盘问徒景年一年要在这个军事学院身上投入多少钱。

    徒景年早就计划好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东西都是花钱从自己那些产业里面采购的，自己不少产业如今已经出现产能过剩的迹象了，比如说棉布，因为水力纺织机的出现，纺织厂一天就能够产出上万匹的棉布，其中大部分都是那种细棉布，质地跟绸缎都要差不多了，何况，工厂那边还采用了新出产的化工染料，这些棉布的颜色很是鲜艳，也不容易褪色，刚出来的时候，在江南就被众多富户疯狂抢购，纺织厂那边自然加大了产量。

    问题是，这玩意就是质量太好了，穿得起这样衣服的人家，自然不会是从事什么体力劳动的，对料子的磨损很小，以前那些丝绸的衣服，过了水，就差不多半新不旧了，两三水过后，就差不多褪色褪得不能穿了，因此，大户人家才要每一季都要从里到外做好几身新衣服。可是，细棉布呢，价格虽说比中端的丝绸高一些，但问题是，这玩意耐穿，又不像丝绸那样，不浆洗就容易皱，总的算起来，反而要比丝绸划算多了。这也导致了，没过多久，这就后劲不足了，偏偏纺织厂那边又增加了不少纺织机，产量太多了，又不想随随便便就降价出售，那样利润会大幅度下滑的，因此，在销路扩大之前，只得暂时积压下来慢慢卖，对于那些大户人家来说，不年年采购新料子，不是要被人说嘴吗。

    徒景年听说之后，直接大手笔用比成本价高一点的价格采购了一大批，叫他们将布料做得粗一些，结实一些，染成深色，按照徒景年提供的校服款式做成四季成衣还有床单被套之类的东西，算是军需采购。而纺织厂那边，徒景年也叫人不要光盯着高端市场，这虽然看起来很赚钱，但是有钱人毕竟是少数，普通老百姓才是大头。这年头的小农经济就是自给自足，普通老百姓完全是自家织布自家穿的，自家做的土布质量差，花的时间也长，也没什么花样，因此，开发一些质量比较一般，只要比土布强，算起来，比弄土布划算的棉布出来，自然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冲击小农经济，解放出一部分女性劳动力进入工业生产了。

    至于其他的也是差不多，徒景年如今正摸索着规模化养殖，军事学院每天消耗的大量米面油盐蛋肉什么的，说到底，都是从徒景年名下的庄子上出的，因此，算下来不过是少赚了一些钱而已，内库并没有花销太多，就算有花销，也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

    徒景年将这些跟承庆帝一说，只道自己开办这个军事学院，本来朝中不少大臣就比较反对，担心以后武将压过了文官，因此，反正花不了多少钱，干脆不从户部走，还免掉了贪腐的麻烦。承庆帝虽说对之前徒景年说的经济模式听得有些糊涂，但是见徒景年说花的不多，才算是放了心，他就怕儿子逞强，将内库的钱全砸这事上了，在别的事情上周转不灵，那就麻烦了。因此，又劝了徒景年一番，叫他缓缓图之，不要急功近利，才让徒景年走了。

    等到送走了徒景年，承庆帝才叹了口气：“朕是不是老了，没有以前的锐气魄力了？”曹安平此后在一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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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

﻿    纺织厂如今的情况,也开始提醒徒景年，不管怎么样，海外的销路需要打开了,到底是先销往朝鲜倭国，还是南洋西洋,这倒是个问题。

    当然了想要打开中原腹地的销路，徒景年的做法也很简单，已经到了过年的时候,徒景年顺手给一众朝臣勋贵赏赐了多少不等的年货，其中就有一批纺织厂进贡的各种棉布,不说这些棉布织造手段如何,单说上头印出来的花样,就非常鲜妍明媚，很快就在京中引起了新一轮的潮流，几大绸缎庄刚刚进上了一批棉布，顷刻间，就被各个府邸的人抢个精光，还天天有人追着要预定，一个个痛并快乐着。

    徒景年的内库依旧充盈，自然也让皇宫里的人都好好过了一个肥年，便是粗使的宫女太监，除了多拿一个月的例钱之外，还都能领到一身全新的冬衣，虽说用的是相对次品的棉布做出来的，但是也远比往年做的冬衣厚实暖和多了，倒是让一干宫人很是感恩戴德了一番。

    长春宫那边，何瑜第一次行使皇后的职责，本来踌躇满志，还在那里寻找往年宫里的旧例，结果，徒景年派出去的几个主管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浑然没有何瑜插手的余地，何瑜只觉蓄势良久，一拳头挥出，却打到了空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所寄托，何瑜如今丈夫对她相敬如宾不相睹，两个儿子对她也就是面子上的情分，因此，她就想要在公务上一展拳脚，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结果，见惯了后世那些喜欢将琐事下放，自己只拿个大主意的高管，徒景年完全不理解，何瑜为什么会对这些琐碎的事情又那么多的热情，只觉得，这些年年都差不多的事情，制定个严格的规章制度，让下面的人照章施行便是，何瑜只需要在上头看着，看谁不老实，敲打一番便可以，平常的时候，就安然享受皇后的尊荣便是，何必多管呢？结果到了何瑜那里，就成了，皇帝不光不喜欢她这个皇后，还想要将她这个原配发妻给架空了。

    所谓三岁一代沟，徒景年跟何瑜之间根本就是普通的沟，那已经是几百条的长江巨河了，论起深度，都要赶上马里亚纳大海沟了。徒景年浑然不知何瑜心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何瑜虽说是个古代的女人，那也是有事业心的，不像自己以前见识过的一些阔太，每天只需要想着购买什么奢侈品，成天想要美容保养，逛街八卦，打牌取乐就行了。

    因此，徒景年觉得，自己还是给足了何瑜面子的，有什么贡品，都是紧着长春宫那边先挑，后宫里也没什么会给何瑜添堵，给她造成威胁的人，自觉对何瑜已经仁至义尽，结果听说何瑜还不满足，暗中颇有抱怨之意，只觉何瑜实在是太不知足，自己之前的举动，实在是将何瑜给惯坏了。

    徒景年尚且如此想，何况是承庆帝，承庆帝虽说已经是太上皇了，但是徒景年并没有在后宫搞什么大动作，承庆帝当年就比较关注自己的后宫，如今闲着没事，又不能随便在前朝插嘴，坏了新帝渐渐立起来的威严，因此，如今更是喜欢关注后宫的事情。徒景年做太子那会儿，承庆帝还不觉得，如今一看，徒景年的后宫也太空虚了，皇后实在是不贤。承庆帝当年对懿元皇后已经算是挺情深意重呢，这并不影响他宫中还有诸多美人，便是正妃也有好几个。结果，皇后几乎是后宫的唯一了，居然还不满足，自家儿子在这事上实在是办得不高明，硬是把皇后的胃口给喂大了，自己这个做爹的，自然得好好给儿子把把关，叫儿媳妇知道，虽说自家没有恶婆婆，但是公公看你不顺眼了，也是可以给你喝一壶的。

    虽说承庆帝跟儿媳妇较劲显然有些掉价，但是按照朝中那些大臣的说法，天家无私事，后宫既然空虚不宁，便是那些御史大臣都是可以进谏的，何况，是太上皇想要插手。

    徒景年跟何瑜暂时都不知道承庆帝的心思，本朝的年假会一直放到元宵节之后，当然，年节的时候，还是有几个部门要轮值的，毕竟，这段时间，挺容易出现一些治安问题，比如说，总是在各种文里面出现的灯会被拐事件。

    果然，问题来了！元宵节灯会那天，哪怕顺天府、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乃至锦衣卫通政司都在看着，还是出现了眼中的拐卖儿童事件，被拐的还不是一般人，其中一个是内阁次辅高世成嫡亲的孙女，一个是吏部侍郎严嘉的侄女，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魏源彦家的小女儿，仅仅这三个，就足以让负责这事的几个部门的人焦头烂额了，结果还折进去一个理郡王府才九岁大的小郡君。据跟着那小郡君的下人招供说，那小郡君不知道看了什么游侠义士的话本，成天想着行侠仗义，那天看灯，本来没她们什么事的，结果小郡君眼尖，看着有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红色的蜀锦袄子，头上还系着金铃铛的小女孩挤出了人群，她当时觉得不对，竟是直接跟了过去，本来看灯的人就多，结果除了一个一直拉着小郡君衣服的贴身侍女跟着一起失踪了，剩下的人都跟丢了，几个伺候的人要死的心都有了，只得一边先找，一边派了人战战兢兢地回理郡王府报信请罪，虽说那位小郡君只是侧妃所生，却也是理郡王极疼爱的，这么丢了，理郡王几乎是当场大发雷霆，差点就把跟着伺候的人全部杖毙了。

    新皇登基头一次过年，就出现了这等惊天大案，哪有轻轻放过的道理，当即，徒景年宣布严查，无比要将人救回来，将那些人贩子绳之以法。

    虽说这些人贩子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些交情，但是得看，跟什么人比，虽说许多人贩子喜欢拐骗富户人家的儿女，因为他们一般生得好看，本身在家就有过良好的教育，颇有修养，稍微调教一下，就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他们竟是惹到了这些通天的人物身上，虽说还在过年，徒景年一声令下，直接就九门戒严了，无论进出都要严格检查。何况，丢孩子的人家也不少，谁不对人贩子咬牙切齿呢，因此，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家家都配合着搜查，尤其是一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更是被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

    而且，因为这事已经上达天听，徒景年已经要求限期破案，只给了他们七天时间，超过这段时间还没破案，不光得丢官去职，几个丢了孩子的人家难道会放过你吗？因此，那些差役小吏，尤其是锦衣卫，一个个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遇到觉得可疑的人，直接严刑拷问，因此，短短三天时间，足足端掉了十几处人贩子的窝点，救出了不少被人贩子拐卖的少年男女，还审问出一部分已经被卖掉了，至于买主，除了一些想要购买下人的大户人家，甚至还有一些不怎么干净的人家，让一众丢失了孩子的苦主几乎要七窍生烟。

    最先被发现的是小郡君身边的侍女，但是被发现的却不是活人，那侍女已经被杀死了，死前遭受了很不堪的对待，死相异常凄惨，理郡王听说之后，当场发作，发狠说，要是自家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直接去太庙告状。

    徒景年对此很无奈，理郡王这一脉是仁宗之子传下来的爵位，到了理郡王这边才第二代，不过他们家的人一向是闲云野鹤一样的人物，精于养生，上一代理亲王跟理郡王都是长寿的，在宗室中人缘也还不错，一向也是安分守己，紧跟着上头指示的，理郡王如今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天命之年得了这么个小女儿，又是宠爱的侧妃所生，一向视若掌珠，出生没多久，便为这个女儿请了爵位，因此，才能被称作小郡君。

    理郡王这会儿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小郡君从小娇生惯养，虽说是个挺聪明的，但是一家人都捧着让着，便是郡王妃，因为自个没有女儿，对娇俏活泼，古灵精怪，并不畏缩的这个女孩子也颇为宽容，这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怕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那些人贩子，那侍女只怕也是因此而死，至于小郡君自己，对方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只怕要狗急跳墙，小郡君的性命也未必能得到保证了。

    第六天的时候，案子告破，那些人竟是拿着小郡君还有几个小姑娘做人质，确实让包围的人只觉得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是好。理郡王忧虑女儿的安全，竟是亲自跑了过去，这下麻烦大了。

    那些人贩子在看到理郡王对自个的女儿极为着紧之后，顿时起了心思，在那边漫天要价，尽拿着小郡君做要挟，小郡君这些日子几乎把一辈子的苦头都吃遍了，她因为喜欢什么游侠剑客，理郡王宠爱她，叫人教了她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她自觉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哪知道，甭说她学的那点本事，就是花架子，她一个九岁的女孩子，又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头的，人家练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她是热了不练，冷了不练，太阳太好不练，阴天下雨不练，结果能学到什么名堂，还又没什么力气。

    一帮人开始听说消息，她又自称是郡君，对她也是有些忌讳，但是后来全城戒严，到处搜查，小郡君只觉得有了人撑腰，就在一边冷嘲热讽，还想着办法逃跑，结果，这些人就当着她的面，将她的贴身侍女的腿给活活打断了，又淫辱了一番，小郡君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事情，家里就算是惩罚下人，也是不许叫小主子见到的，当即吓晕了过去，几乎失了魂魄。

    这会儿见到父王来了，小郡君总算是回过神来，便在那里拼命挣扎，然后，挟持着她的那人手上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做过挟持人质的事情，以前对于不听话的人，打骂都是寻常，活活打死也是常事，这会儿只想着小丫头不老实，直接一个用力，结果却没想到以前是徒手，这会儿手上拿的却是一把解腕尖刀，直接割开了小郡君的血管和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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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 123 章

﻿    小郡君当场香消玉殒,理郡王看着女儿没了声息，当场歇斯底里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叫：“给本王抓住他们,本王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最得力的人质死了,理郡王失去了理智，另外几个人质里面虽然也有大家千金,但是这会儿谁敢跟理郡王说理,好在锦衣卫那边不知道什么人出了个馊主意，趁着那些人不注意，不知道弄什么东西做出了几个土制的烟雾弹出来，很快现场浓烟滚滚,恶臭扑鼻,锦衣卫的人胡乱拿湿布裹了抠鼻，冲了进去，因为看不清楚，也不管到底是人贩子还是人质了，先合作敲晕了拖出去了事。

    理郡王虽说一开始被那些恶臭的浓烟熏得快要晕头转向，在看到锦衣卫的人将人拖出来之后，直接失去了理智，他也没带什么锐器，对着那个刚才挟持了小郡君的家伙就是拳打脚踢，原本的雍容气度消失得一干二净，随着跟过来的顺天府府尹壮着胆子死命将理郡王抱住了，然后轻声道：“王爷暂且息怒，暂且息怒啊！这些人竟敢在京畿之地掳掠官家之女，背后势必有人支持，要不然，年年有人被拐，顺天府年年追查，抓到的多半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他们消息这般灵通，又有多种身份庇护，后面无人怎么可能，王爷一时爽快了，却是帮着幕后之人灭口了啊！”

    理郡王闻言，暂时清醒了下来，不过还是咬着牙，用足了力气，踹了那人一脚，硬是将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踹得痛呼一声，跳了起来，可见他用了多大力气，理郡王恨声道：“好，本王就暂时听了你的话，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帮着这帮伤天害理的畜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顺天府府尹心里发苦，没错，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背后肯定是有人罩着的，要不然，这个行当怎么可能一直顺顺利利地持续下去，何况这事还不知道会牵扯到什么人上头呢，顺天府府尹只觉得，之前勒在脖子上的绳子拿走了，又有一把利剑悬在自己头顶上了，就等着掉下来了。

    理郡王痛失爱女，在徒景年面前就失态大哭，徒景年只得软言安慰了一通，又许诺，不管是谁，若是牵扯到这事里头，定当重重发落，又许了小郡君可以以郡主的礼仪下葬，理郡王对虚的倒是不在乎，只是在那边咬牙切齿，不管是什么人，敢害他的宝贝女儿，必须付出代价。

    徒景年下了旨意，顺天府、刑部、大理寺乃至锦衣卫连番出动，连夜审讯那些人贩子，又顺藤摸瓜，不知道抓了多少人出来，这里头，果真牵扯到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差役小吏牵扯其中，他们收了这些人的钱，在跑腿的时候怠慢一些，遇到可疑的情况，睁只眼闭只眼，自然就把这些人给放过去了。

    这些人，那些人犯倒是交代得清楚，但是，很显然，理郡王不可能同意这一点，几个家里女儿被拐走了的官员也不可能相信，这些下九流的人物，有这个能量，这背后铁定还有人。

    然后，终于有人招了。

    而承恩公府那边，承恩公夫人季氏递了牌子求见皇后。

    何瑜心情并不好，或者说，她现在没几天心情好的，外朝为了人贩子的事情折腾得人仰马翻，她却一直为了接下来的选秀烦心，各地送来选秀的人都已经到达了京城，何瑜稍稍打探了一下秀女的名单，便有了浓重的危机感。很多秀女出身显贵不说，据说自个也是才貌双全的，何况，她早就听说，太上皇拿走了一大部分出身较高的秀女的名单，正找人打听那些秀女的品性，很显然，太上皇做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是为了几个还没成婚的儿子选新妇，按照太上皇一贯的脾气，给儿子选的正妃出身都不算特别高，只能说是中流，免得儿子靠着外家的势力坐大。

    何瑜想着过两个月，新鲜的秀女就要进宫，就一阵心烦意乱，结果，季氏这会儿过来了，虽说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眼中颇有些惶急之色。

    “母亲缘何这般慌乱？”见过礼之后，何瑜在季氏的示意下，将身边伺候的宫人挥退，见季氏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季氏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娘娘，这次，你一定要救救你侄子啊！”

    何瑜是季氏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女儿，季氏除了何瑜之外，还有两个儿子，长子何瑾，次子何珈，两人都已经成亲生子，何瑾已经有一子二女，其中唯有儿子是正妻刘氏所生，名叫何思齐，如今才十岁出头，但是次子何珈，虽说成婚比何瑾晚两年，但是当年就有了喜讯，其妻方氏生下了何家这一代的长孙何思贤，如今已经十五岁。历来，幼子长孙，都为老人所偏爱，何思贤自幼就是在季氏身边长大的，季氏对这个孙子/宠/爱无比，便是何瑜，也是看着何思贤长大的，对这个侄子颇有些怜爱之心。

    结果，这次何思贤祸闯大了。何思贤长大懂事之后，何瑜就做了太子妃，后来便是皇后，何家已经差不多绝了仕途上的路，三代之内，不可能有人做上什么高官了，混个爵位便是了。何思贤知道这点之后，读书上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渐渐的，便丢开不读了。按照季氏的想法，作为皇后喜爱的侄子，日后给他争取一个爵位便是了。之前何家作为承恩公府邸，其实也是有进入军事学院的名额的，何瑾将何思齐送了进去，何思贤怕苦，却是不肯去的，季氏也由得他。

    何思贤本质上来说，不过是个好逸恶劳，不求上进的纨绔，有着承恩公府的背景，在外面挺吃得开，交了不少狐朋狗友，既然是狐朋狗友，在一起，自然不是为了奋发上进，报效朝廷的，无非就是在外面斗鸡走狗，游走于烟花柳巷，整日里吃喝嫖赌而已。

    何思贤一向受/宠/，但是何家终究底蕴太浅，当年给何瑜准备嫁妆，虽然皇家出了大头，何家这边也是放了不少血，何瑜做了太子妃和皇后之后，后来对何家虽然多有赏赐，但是谁见过拿着皇家的赏赐当钱花的，除了吃食锦缎之类的消耗品，别的你不得好好供着啊，哪怕不小心弄脏了磕碰了，那都是大不敬的罪过。

    何思贤一开始不过是出去吃喝玩乐，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家里也小有资财，愿意捧着他这个承恩公府的大少爷，但是越往后，花钱越多，他又喜欢跟人家抢红牌，捧花魁，甚至在赌场一掷千金，并沉溺其中，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销，何思贤一个月的月钱在差不多的人中，已经是不错的了，足足有十五两，加上还有逢年过节得到的长辈的赏赐，但是加起来，撑死几千两的家底，哪经得住他这样花销，哪怕何思贤偷偷摸摸将自己屋里面不少摆设和季氏的一些赏赐当了，也撑不起他这样的生活来。

    结果没多久，他就在赌场欠下了上万两的赌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有人设套，何思贤清醒过来之后，顿时觉得不好，这回去一说，哪怕是最疼自己的祖母，也护不住自己了，没准就要被祖父父亲一通狠揍，何思贤慌乱之下，却有人表示，愿意替他还这笔钱，但是呢，需要他这个承恩公府的大少爷帮他们的生意行点方便，何思贤问了他们什么生意，那些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实话，只是说自家名下有什么青/楼赌场之类的，然后又道，只要何思贤肯，在他们的生意里头，以后就对何思贤全部免费。

    何思贤本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哪有多少心机，自然被哄骗得答应了下来，那些人也干脆，除了放手让何思贤消费之外，还常常送上各种孝敬，甚至给何思贤置办了一个外宅，将何思贤非常喜爱的一个清倌送给了他，让他养在外宅里头。

    然后就出问题了，别说青/楼赌场这边，干的买卖明面上尚且多半是介于合法和不合法之间的，比如说，放印子钱，逼良为贱之类的事情，从来是数不胜数，何况是真正的根底，怎么会透露给何思贤知道。何思贤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幌子而已，真要说起来，一个承恩公府的大少爷，哪怕曾经被皇后照顾过几日，又能如何呢？

    何思贤却不知道啊，结果这日他出门，发现自己常去的青/楼关门歇业了，赌场也被查封了，稍微一打听，这些人竟是卷入了拐卖官家千金还有王府郡君的案子里面，当即觉得不好，急急忙忙回去，找季氏哭诉。

    季氏也觉得这事不妙，又担心告诉了何铮，大孙子被丈夫教训，只得急急忙忙递牌子进宫，找何瑜商量来了。

    何瑜听了，也是大惊失色：“母亲，贤哥儿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情，你们竟是丝毫没听到风声不成？”

    季氏几乎泪流满面：“这糊涂孩子，平常哪里看得出他在外面鬼混啊，他一向晨昏定省不会少，几乎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他偶尔借口出去跟朋友玩乐，自然会错过宵禁，在外面过夜，但是，你两个哥哥当年也差不多啊，他身边的小厮又瞒得紧，你二嫂因为贤哥儿是我养大的，跟贤哥儿一向不甚亲近，又哪里会去查问贤哥儿的行踪！贤哥儿，他这是被骗啦！他一向娇生惯养的，怎么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娘娘，贤哥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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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 124 章

﻿    人的记忆总是会无极限的美化一个很少见面的人,何思贤从小嘴甜,人也乖巧伶俐，何瑜虽说有了阿明阿阳两个孩子,但是这两孩子出身皇家,一个从小是按照太子太孙的模式养大的，另一个还不懂事就被徒景年抱离了她身边，两个孩子什么时候会在何瑜身边撒娇卖乖了,平常模式化地请个安之后,母子之间几乎就没了话题。这么一来，何瑜自然格外想念何思贤这么个讨人喜欢的侄子,在季氏的口中,何思贤完全是被人下套陷害，被人利用的，对于外面那些事情，一点也不清楚，心中自然有了偏向。因此，见季氏满脸是泪，惶惑无措的模样，何瑜开口道：“既然贤哥儿什么都不知道，所谓不知者不罪，女儿今儿个请了圣人过来，替贤哥儿分说一番便是！”

    季氏顿时放下心来，在外人眼里，何瑜这个皇后一直是比较受/宠/的，而且人家有两个儿子，一个还是太子，也就是将来的皇帝，腰杆子硬啊！因此，季氏听何瑜许诺一番之后，便觉得此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又跟何瑜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要了水，重新洗了脸，匀了面，从宫中回去了，回家之后何铮问起，只说自己想念女儿了，便进宫看看，何铮也没怀疑，毕竟马上便是选秀之期，女儿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老妻过去也能排遣排遣。

    而顺天府那边，也从几个几乎被那些刑罚弄得浑身上下没几两好肉的人犯那里撬开了口，得到了第一批有分量的口供，结果，这里面牵扯到的人实在有点多。

    跟对何思贤的法子差不多，那些人经常利用一些神仙局、仙人跳之类的手段，弄得一些纨绔子弟或者是一些素行不/良的官员欠下大笔的银钱，不管是赌账、酒帐还是花账，反正都是差不多的手段，然后，就是投其所好，各种孝敬，光是宅子就送出去几十套，而根据顺天府的搜查，这些宅子里的下人，都是这些人的人，宅子里面有密道，用于临时撤离，何思贤得到的那个清倌，便是他们的一个探子，何思贤这几天没心情过去，结果那个清倌竟是早早就听说了消息，通过那密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件原本没什么问题的拐卖人口案，如今升级了。要知道，哪怕拐卖的是个公主呢，卖出去谁知道她原来是公主，就算扬州那边人家调|教的什么扬州瘦马，一般几千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但是那也得花上大笔的投资来培养啊！真要论起利润来，还真不算特别高，但是，看看他们的投资，光是口供里面说到的，就有了几十万两的本钱，还有培养密探，在这天子脚下挖密道的手段成本，要说这些人只是拐卖人口的，傻子也不会相信了，这些人布下这般局面，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大图谋。

    徒景年看着口供里头涉及到的这些人，还有他们牵扯到的事情，顿时一阵牙疼，这些纨绔子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人的帮凶，他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何思贤的名字，从何瑜那边说，何思贤还得叫徒景年一声姑父，这家伙，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是风月场的老手，脂粉堆里的将军。而且，他在里面充当的角色，并不是真的清白无辜。

    之前也说了，青/楼赌场这样的地方，做的很多买卖都处在灰色乃至是黑色地带，何思贤竟然曾经帮这些人解决过一些问题，比如说，赌场那边放印子钱，逼着人家卖儿鬻女，逼良为贱，有人不服，曾经想要讨公道，却被赌场的人活活打死，何思贤插了一手，将事情给压了下去，何思贤自己看上过一个小家碧玉，结果青/楼的人就使了个法子，硬是逼着人家家破人亡，那个小家碧玉沦落青/楼，何思贤很是受用了一段时间。

    总之，按照这些供状，何思贤绝不无辜，按照大晋律，也足够判何思贤一个三千里流放了。

    别的那些纨绔子弟其实也差不多都是类似的事情，帮着欺男霸女什么的，粗看没什么大不了，加起来一看，就很要命！加上这个组织明显不对劲，谁家会因为买卖人口这种事情，花上这么多成本呢，徒景年自然下令继续追查。

    承庆帝也得到了消息，按照他的说法，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说不得就是有人私底下想要搞些谋朝篡位的事情，要不然，何以要跟京中这么多的纨绔子弟扯上关系，何况，这只是个开始，谁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人牵扯其中呢？

    太上皇和当今同时下令严查，追究到底，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然而，抓住的多半是些明面上的小喽啰，他们知道的事情是真的不多，而锦衣卫那边，顺着查封的京中多家产业，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倒是查到了一些迹象，不得不过来禀报。

    大晋的国祚是从蒙元那里取来，蒙元本是胡族，鸠占鹊巢，窃取中原神器，得以占据了天下，大晋顺天而行，驱逐鞑虏，取得了如今的天下，在名分上，绝对正当。

    但是，当年大宋皇室人丁繁衍，虽说当年南宋那会儿，蒙元不知道杀了多少，民间却依旧有皇室正统存在，甚至还有流落海外的。锦衣卫在追查过程中，竟是发现了当年大宋皇室的一些东西，而且，居然还有一些印着大宋皇帝印章的诏书，这下，这事升级到了前朝流亡的皇室后裔想要复辟大宋上了。

    徒景年根本不相信，靠着这些歪门邪道的功夫，大宋能够复国，那些人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国泰民安，民心思定，傻子才会跟着造反呢，因此，这些人最初不过是想要在民间经营，这代不成，交给下一代，以待时机，直到天下出现乱象，便可以趁势揭竿而起，以前贿赂勾搭的那些高官显贵，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内应，不得不为他们做事。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差事，也没人敢干了，也没必要干，这些人暗地里面有钱有势，论起暗地里面的享受来，比起皇帝也不差，皇帝没准还得受下面大臣的掣肘，做事也有顾忌，他们却没什么顾忌，几乎是为所欲为，日子这么好过，谁没事造反呢，被发现了，大军一动，立马就得烟消云散，大家都得倒霉。因此，这个所谓的大宋复国组织最终沦为了一个跟漕帮盐帮差不多的组织，几乎垄断了各地的青/楼赌场还有一些不怎么能见光的买卖，甚至，锦衣卫那边发现，这些人居然在赌场青/楼里面出售什么极乐神仙散，其实就是大烟。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们得以大肆敛财，为了保住自己的财富不被觊觎，他们自然要勾搭权贵，给自己找足够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锦衣卫这会儿并不知道这个复辟组织已经堕/落成了黑涩会了，他们之前将自己的发现还有猜测报上去之后，立马遭到了承庆帝和徒景年的双重狂风暴雨，这样的事情，居然至今才发现，你们锦衣卫干什么吃的，难道等到人家都揭竿而起了，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锦衣卫如今的指挥使不得不戴罪立功，要是这事查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他就等着倒霉吧！本朝锦衣卫倒不像是明朝那会儿一样臭名昭著，但是做这种事情的，名声哪里好得起来，因此，在位的时候位高权重，退下来之后，虽说不至于不得善终，也要被人排挤，日子自然好过不起来。

    何瑜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叫小厨房精心做了一桌徒景年喜欢吃的菜，然后就叫了心腹宫女冬香去请徒景年去长春宫。

    徒景年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很给何瑜面子的，冬香过来说皇后跟圣人有事相商之后，徒景年又想到供状上何思贤的事情，心里也约莫猜到了一些，估计是给侄子求情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一趟才行。

    果然，到了长春宫，用了一顿还算舒心的饭菜之后，何瑜亲自捧了一杯金骏眉过来，然后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听说圣人最近在忙理郡王府小郡君的案子？”

    徒景年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堂叔那边痛失爱女，那小郡君年纪还不到十岁，就香消玉殒，朕也是痛心不已，虽说追封了郡主，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堂叔那边听说因为此事，身子有些不爽快，此次还是得揪出罪魁祸首出来，否则的话，宗室那边，却是不好交代的！”

    何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圣人是不是已经知道贤哥儿的事情了？”

    徒景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怒色：“何止是他，不少人家的子弟掺和到了此事之中，他们倒是一个个锦衣玉食，收了人家的好处，便大包大揽那些事情，却也不想想看，这些事情到底能不能做！”

    “可是，他们大概只是被那些人给欺瞒了，不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何瑜急道。

    徒景年却是轻哼了一声：“他们真的不知道吗？不说别的，就说你那侄子，嘿嘿，却是帮着人家扫清了不少首尾，得了人家不少好处呢，经他的手，家破人亡的就有几家，他倒是不觉得那些银子美人脏，也收得心安理得！”

    何瑜还想争辩，却听徒景年冷声道：“皇后，朕知道亲疏有别，人难免偏袒亲人，但是这事已经是国事，而非是你家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横竖，承恩公府光是孙子就有三个，听说，你二哥的一个小妾又怀上了？何思贤做了这些事情，若是没个交代，那朕如何向天下子民交代？”

    何瑜一听这话不好，看样子徒景年要从严处置了，忙道：“圣人难道要太子有个获罪的表兄吗？”

    “朕还有获罪的弟弟呢！”徒景年冷笑起来，拂袖而去。何瑜在后面不知所措，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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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 125 章

﻿    幕后主谋还在追查之中,但是牵扯到此事中的人,却也没能逃过，那些因为收了好处,给过这些人各种方便，甚至充当了一些不光彩角色的纨绔还有官员都被一一捉拿,朝中顿时到处都是说情的人,无非是说不知者不罪,这些人都是被蒙蔽的云云。

    何铮眼看着大孙子被抓走，气得几乎当场吐血，听说老妻之前找皇后求情之后,顿时,又是一阵气苦。他不是季氏,也不知道何瑜的处境如何，但是，后//宫不得干政，这一向是铁律，何思贤做出这种事情，违反的是国法，皇后不大义灭亲也就算了，居然还贸然求情，在圣人那里肯定印象坏了。何况，不管是什么人家，讲究的都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皇后嫁到天家，就该以天家的身份处事，如今这事，虽说何铮还不知道牵扯到了前宋想要复国的事情，单看这事里头最大的受害者是宗室里面辈分也比较高的理郡王，就该知道，即便不偏帮着宗室，起码也该两不相帮。

    何铮想要大骂老妻一顿，但是看着季氏神情恍惚，以泪洗面的模样，却有些无力。季氏出身算不上高，想不了那么多事情，他又能如何呢？因此，勉强让季氏先好好休息，不要过于忧心，便急急忙忙找自家那位老爹去了。

    前宋的后裔虽说经营日久，但是他们动作太大，并非没有蛛丝马迹，何况，这么多年来，主事的人变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家心思也不一样，有的人谨慎，有的人冒进，锦衣卫通政司在这事上自然得合作，结合往年一些事情的卷宗，加上捉拿到的一些对这些事情有些了解的人犯的供词，直接快速行动起来。

    论起信息的传递速度，朝廷自然远胜过那些野路子，无论是锦衣卫还是通政司，都有自己的情报传递系统，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京中发生的变故，锦衣卫和通政司的人已经调遣了当地的官兵，到处捉拿相关的人犯了。很多人直到被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也有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这么多年来担当的是什么角色。他们不过是作为这个组织的敛财工具而已，只当自己投靠了某个达官贵人，因此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每年只需要给那些达官贵人供奉一大笔钱财便是了，结果就莫名其妙牵扯到了这样的事情。

    那些人竟是还勾搭上了一些山贼水匪，又勾结了一些军营里的军官，借着每年更换军械的空档，积累了不少军械，这下，这事自然变成兵匪勾结的大案了。

    徒景年根本没有打出老赵家有阴谋的旗号，说实话，当年大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名声还是很有影响力的，那时候的文人，是过得真的很滋润，何况，前朝皇室后人这种事情，闹出来很是难办，说句老实话，中原其实一直有不杀亡国之君的传统，虽说这个传统被践踏的次数挺多的，但是，传统就是传统，这会儿若是真冒出一个确切的所谓宋朝皇室的后裔，本朝跟大宋覆亡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下面那些大臣说不得就要纠缠不清，逼着徒景年给人家册封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什么的。徒景年可不乐意养着一个脑子后面有反骨，成天想着复国的人家。别说人家认命了，瞧瞧天龙八部里头，人家慕容家的大燕覆灭了多少年了，还孜孜不倦地进行复国大业呢！虽说干的事情有些逗比，不养兵，不知道积蓄粮草，靠着几个家臣，在江湖上搅风搅雨，但是这种人，若是干些行刺之类的事情，也足够恶心人了。

    因此，徒景年很快宣布，这件事是有邪教作祟，反正历朝历代，邪教都不少，尤其是白莲教，摩尼教什么的，唐宋那会儿就在闹腾，不管是谁在朝，都以犯朝廷为己任，何况，这次的事情的确跟白莲教也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事扣他们身上，绝对是不冤枉的。

    很快，朝廷在邸报上明确指出，这些邪教假造神迹，吸引信徒，为了大肆敛财，无恶不作，借用赌场青/楼之类的地方，对上谄媚行贿，以求官员庇护，对下威逼勒索，逼得人家破人亡，另外，他们常年从事非法人口买卖工作，而那些被拐骗来的少年男女在他们的洗脑调/教之下，流落烟花之地，或者被卖给官员富户为侍妾娈童，还要为他们做细作等等，总之，在邸报上，这些邪教无恶不作，什么拆散骨肉至亲，逼良为贱，草菅人命的事情，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家常便饭。

    另外，又有传言表示，经过调查，白莲教现任的圣女，应该就是当年一个被拐子拐走的官家千金，结果如今不光不认识原本的父母家人了，甚至其传教的过程中，因为她原本的家族发现了白莲教的端倪，就被白莲教的人煽动愚民，上门闹事，还直接放了一把火，最终，竟是没几个人得以逃生，而那白莲教的圣女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直接害死的一家子，竟然是她生身的骨肉亲人。

    人家邪教为什么做这种事情呢，当然，是想要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朝廷，全民尊奉他们所信仰的什么无生老母、光明天主之类的神灵，对于官员来说，这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平常到寺庙里面烧烧香，给点香火钱，让佛祖什么的保佑自己升官发财也就算了，难不成将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佛身上，那不是开玩笑嘛！尤其这些邪教邪乎得厉害，一个莫名其妙的圣女一句话，下面那些狂热的信徒就敢直接杀人放火，谁肯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干活，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要被那些信徒打着神的名义惩治一番，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因此，朝廷将此事定性之后，各地自然掀起了打击邪教的运动，顺便开始清查那些没有度牒的和尚道士，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假冒的，信奉的是不是朝廷认定的正神呢？那在原著里面出现过几次，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一场纠纷，这会儿正在为了乱套的所谓天命东奔西走的癞头和尚跛脚道士因为拿不出度牒，被投入了大牢，结果又使了神通跑了，更是让官府坚信，这两人定是邪教里头的中坚人物，要不然哪来这等妖法呢，因此，上报了刑部之后，直接绘下了画影图形，下了海捕文书，天涯海角到处追捕去了。

    理郡王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差点被白莲教的人带走之后，气得直跳脚，白莲教哪有什么好东西，万一自个的女儿被白莲教的人蛊惑，最后跟自个这个父亲兵戎相向，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这么一想，甚至觉得女儿的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既然，罪魁祸首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朝廷又在花大力气，追缉邪教中的成员，那些人在传教的时候，搞什么神打，符水之类的手段，结果在面临真刀实枪的时候，那叫一个不堪一击，尤其，徒景年为了速战速决，直接出动了神机营，燧发枪还有火炮的威力，可不是那些粗制滥造或者是面临淘汰的刀枪乃至农具能够挡得住的。

    当然了，那所谓的大宋复国组织的成员同样被一股脑儿打入了邪教的行列，他们敢对人说，自家跟邪教没关系，只是想要复国吗？这个问题真要说起来，比传播邪教还严重呢！起码，一个暂时只是愚民，威胁不到朝廷的统治，一个就是整日里搞风搞雨，就想着天下大乱啊！

    加上这些人搞出了大烟，徒景年对此自然是深恶痛绝的，鸦片这种东西，在另一个时空，几乎毁掉了整个中国，结果现在居然在小范围内已经弥漫开来，有人已经为此家破人亡了，徒景年不得不为此好好打算一番了。

    对大烟的危害，其实很多医生都已经发现了，在哪些大夫看来，这玩意的确具有一定的镇痛作用，但是，其镇痛作用来源于其药毒，若是使用过量，便会致命。而且，这玩意的成瘾性也是个大问题。

    徒景年叫太医院公开了大烟的原料还有危害性，然后觉得光是文字上的事情，不足以表现这玩意的危害，干脆将几个被那所谓的神仙逍遥散祸害了的人给弄了出来，直接将其公开示众。

    挑选的这些人沉迷于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此，一个个骨瘦如柴，形容枯槁，看着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毒瘾发作的时候，几乎全无神智，疯疯癫癫，只要给他们一口烟吸，他们什么事都肯干，倒是让见到的人心有余悸。加上一些人对这些人的描述，比如说原本家中颇有钱财，染上这个之后，先是卖房卖地，后来老婆孩子也不要了，全都被卖了，用来换这什么神仙逍遥散，这玩意，才是真的亵渎神仙，要一个好好的人变成恶鬼，叫人家破人亡的！顿时，原本觉得这些人挺可怜的人也觉得这些人活该了，同时，对那些拿着毒品当仙丹卖的人，大家都是深恶痛绝，官府稍微一引导，很多人就直接七嘴八舌地告发，什么地方卖这些东西，甚至直接聚集了人，跑过去打砸一番，倒是让官府又揪出了不少不安定份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些牵扯到这件事里头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些官员也算是倒了大霉，毕竟，这事的性质已经变了，变得更加严重，完全是勾结邪教，进行反社会反人类的活动了啊！

    偏偏这事牵扯到的人家还比较多，谁家没个不肖子弟呢，朝中这些大臣虽说不好在朝堂上开口求情，却也眼巴巴地盯着顺天府大理寺那边怎么判案，那边也很头疼，一边是一众大臣，一边是宗室在虎视眈眈，人犯里面还有皇后的侄子，圣人又是一直不表态，他们也很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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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 126 章

﻿    不能当面在朝堂上求情，但是,谁家没点路子呢,因此,后//宫，宗室,只要能走的路子，那些有家中子弟涉事的人家几乎都跑了个遍，还有人不开眼，找到了理郡王那边，却被理郡王亲自拿着棍子打了出来，一边追还一边破口大骂，浑然看不出来他已经快是花甲的认了,来人只得抱头鼠窜,狼狈而逃。承庆帝那边自然也没少了说情的，承庆帝却是知道内情的，何况，对这些人，他也没什么好感，干脆一个都不见。

    徒景年没多久就表态了，他直接就在朝堂上开了口，表示，这事哪怕不涉及白莲教之类的邪教教派，他们这些人，家族屡受皇恩，却在外充当那些不法分子的□□还有帮凶，害得人家骨肉分离，家破人亡。即便不是他们亲手杀人，但是，这与亲手杀人有什么区别！

    徒景年表示，大晋立国以来，一直以民为本，便是你们这些官员，拿的俸禄不也是民脂民膏，一方面受百姓供养，一方面鱼肉百姓，这算什么父母官！一干大臣自然更说不出什么求情的话来了，回家之后，对着家人期待的眼神，一个个都没什么好声气，权当没生这个孩子就是了。

    徒景年定了性，又表露出了快点结案的意思，大理寺那边很快判决也下来了，虽说绝大多数人性命无碍，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样的判决还不如干脆一刀两断痛快呢！大理寺严格按照大晋律，涉事的这些二代三代们，不光得受十到八十不等的杖刑，还得充军流放，流放得最远的那个，直接被流放到了辽东。那边如今可不是什么塞上江南，是正儿八经的蛮荒之地，女直人还在那边深山野林子里面过日子，介于本朝对外的严厉制度，他们又没有足够的武力，没办法跟那些鞑靼人一般，经常跑到边境打打草谷，跟边军作战一番，只得三五不时地拿出珍贵的皮毛药材什么的，到互市的地方跟商人交易，换取粮食铁锅布匹茶盐，至于价钱嘛，跟白菜价差不多。

    徒景年做了太子之后，便有意开发辽东，那边虽说冷了些，但是土地肥沃，资源丰富，何况，那边徒景年还想着开发西伯利亚呢，那边自然是一处比较完美的补给地。这些年来，徒景年派出去的人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比较成功地在那边种起了水稻玉米，虽说生长周期长了一些，但是产量和品质都很不错。徒景年登基之后，已经有意招安一部分女直人，在辽东开发大农场，女直人日子过得很苦，他却是不相信，他们不愿意放弃原本那种不安定的捕猎采集生活，走进农耕时代。

    徒景年因为打算采用经济措施，实现和平的民族融合，草原那边，如今已经开始了，徒景年已经命人在草原上跟那些牧民交易，大量收购羊毛，同时，向那些胡人中的贵族推销各种来自中原的奢侈品，等到草原那边人心思定之后，甚至可以在草原那边直接创办工厂，在草原上就对那些羊毛，牛羊皮进行精加工，然后将成品卖回中原甚至是外洋，将草原上的经济跟中原紧紧联系在一起，再辅以汉族的迁徙，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胡汉纷争了！

    这种和平的不见血的手段，在朝中还是很有市场的，倒是武将对此挺不满，觉得以后没仗打了，徒景年却是来了句，想要通过经济手段对草原进行同化，武力也是不会少的，徒景年的想法就是，尽可能联系那些中小部落，打击乃至拆散那些大部落，这些自然需要边军出力，何况，北方除了那些胡人，不还有俄罗斯人嘛，那些人可不是什么老实的，胡人常年南下，很多就是被俄罗斯人撺掇的，跟曾经受过中原文化熏陶的那些胡人相比，这些人才是真的非我族类呢！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是后话了，一众纨绔子弟被打得哭爹喊娘，伤口还没好全，就得走上充军流放之路，一个个如同瘟鸡一般，再没了往日的嚣张。他们的父母也只得好言安慰，又找了心腹下人跟随服侍，心中却也没什么怨怼之心，毕竟，之前徒景年摆明了做出严惩的架势，但是好歹没要了他们的性命，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虽说自知在皇帝那边记了这一笔，日后只怕前程有限了，但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有些家里比较有远见的，已经叫自个的孩子到了边镇那儿，好好表现，若是能挣上几分军功，日后就是浪子回头的典范，圣上不会看不到。

    何瑜因为何思贤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得了徒景年的好脸色，在听进宫的季氏说，何思贤已经走上流放的路了，何思贤在这里头罪名并不是最重的，他被流放的地方并非北边，而是东南，说实话，徒景年对他已经挺优待了，何家当年在东南经营过一段时日，如今那边自然还有些故人可以照顾，日子过得不会太差。

    但是何瑜只觉得徒景年半点不给何家面子，心中郁郁不已，再说，选秀的日子已经来了，来自各地的年轻少女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进了宫门，看着那些年轻鲜艳的少女，何瑜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何瑜这些年虽说养尊处优，在物质上，徒景年半点没有亏待何瑜，何瑜享用的东西，可比懿元皇后当年强多了，徒景年搞出了人工养殖珍珠之后，每年各个品级的珍珠，何瑜那边就不知凡几，除了一些比较大，颜色比较稀奇的，其他的，磨成珍珠粉都能把何瑜给淹没了。但是，没有圣/宠/，两个儿子跟她也不亲近，何瑜这些年性子也有些扭了，变得阴郁沉闷起来，哪怕有更多的保养品，但是一来她毕竟不是年少的时候了，心情不好，人也老得快，这会儿已经有了些细细的鱼尾纹，哪怕用最好的脂粉遮着，也不能掩饰，她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偏偏这会儿，何瑜还得亲自给徒景年相看那些年轻漂亮的美少女，她的心只有更见不平的。

    徒景年自个对选秀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因为对何瑜更加失望，选秀的事情他不光是交给了何瑜，还找了贤太妃和淑太妃帮忙。她们两个资历深，都是懿元皇后那会儿的老人了，自个也没个儿子，本朝有郡王亲王奉养太妃的，可没公主奉养太妃的先例，因此只得枯守慈安宫，整日里也是无聊，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心思了，徒景年对她们也比较厚道，份例什么的从来不缺，也不叫那些宫人怠慢了她们，平常又有一些同样年纪不小的太妃太嫔们凑在一起玩乐，因此，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结果，给了好处，就来了任务。贤太妃和淑太妃接到帮皇后主持选秀的事情，便是一阵头疼，只觉接到了烫手的山芋，太妃跟太后可不一样，她们名分上比皇后还低了一层呢！后//宫的事情，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皇后，皇帝一般是管不着的！

    两人正想着糊弄一把呢，太上皇那边召见了，他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两个人，叫两人好好帮圣人掌掌眼，挑选几个秀女出来，好给当今充实后//宫，在说话的时候，太上皇明确表示了对皇后的不满。总之意思就是，皇后是个不懂事，还又善妒的性子，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好好盯着选秀的流程，别让皇后将好的都刷下去，给皇帝留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她们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一直好端端的，虽说也是她们没有争夺储位的条件，但能做到这一点，那也都是聪明人，早就磨练出来了，太上皇的话一出，再联系到徒景年居然找她们协助皇后，是不是说，太上皇和当今都对皇后已经不满了呢？她们以前在慈安宫，消息封闭，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今再回去打听了一下，顿时确认了这个想法，很快心头一热，想起来，自家似乎也送了人进宫啊，看样子，还是可以好好操作一番的，因此，等到她们去见皇后的时候，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不能做皇后的应声虫了。

    何瑜也不是傻瓜，虽说徒景年借口她从来没有操办过这种事情，怕她劳心劳力，才找了两个太妃给她打下手，但是她心里却明白，这是给她的警告，心里酸涩的同时，又是生出了无比的不平之心来。

    徒景年压根不需要顾忌何瑜的心情，何瑜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徒景年给她的待遇太高，已经让她看不清楚自己是谁了，这才仗着自己是皇后，生了太子和二皇子，跟徒景年讨价还价，承恩公府因为有个太子外孙，也多有人攀附，何思贤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多有官员为他收拾首尾，还不是因为皇后是他嫡亲的姑母，阿明和阿阳是他表弟嘛！就像是徒景年上台之后，对苏家多有提携，将苏家的三等承恩公升为一等一般，何家也在等着新君登基呢！

    苏家算是知情识趣，当年苏均的事情，已经给苏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即便是外戚，也是得安分守己的，如今苏家的几个子弟要么安心在家做学问，要么直接进入了皇家军事学院，打算靠着武功求取功名，而何家呢，却日渐嚣张起来，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徒景年对此并不满意，何瑜却从来看不到这一点，只恨自己给何家的不够多，日渐贪婪起来，而徒景年就是要告诉何瑜，别以为自己是不可取代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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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 127 章

﻿    因为两个太妃的掺和,何瑜原本的打算异常不顺利,何况，承庆帝当初查看过了不少秀女的名单,已经将他看好的人选交给了两个太妃，叫她们保证这些人只要没什么问题,起码也要通过初选,最好通过复选,然后让徒景年自个去选择。

    承庆帝如今正处在看谁都比皇后好的阶段，暗自后悔当初给儿子选了这么个出身不怎么样，还想得特别多的儿媳妇,因此,恨不得立刻补偿自个儿子，赶紧给儿子找个出身高贵，温和柔顺，可以给儿子红袖添香的美人，当然了，最好还得能干，知道进退，可以帮着儿子打理打理后//宫什么的。因此，他内定下来的人实在有点多。初选结束之后，何瑜看到通过的秀女名单之后，就一阵喘不过气来。

    承庆帝是何等眼光，他虽然不能亲自去看人家秀女长什么模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办法知道人家是个什么模样，因此，他预留下来的人，当真是环肥燕瘦，春兰秋菊，各擅其扬，尤其，一个个出身都很是不低，公主郡主家的女儿就算了，这种算是宗室，没什么实权的，更有诸多重臣家的女儿孙女，还有就是父祖在外面名声比较响亮的，看看这些人的家世，何瑜就一阵难受。

    难受归难受，贤太妃淑太妃她们也说了，她们也是做不了主的人，不过是依着上皇的意思而已。何况，女人总是有嫉妒之心的，当年承庆帝在位的时候，别说三年一次大选的美人了，便是小选上来的宫女，也不是没有得了圣/宠/的，宫中几乎年年有新人，她们不过是空占了高位而已，论起圣/宠/，那是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后来承庆帝身体开始不好了，才开始想起她们这些陪伴多年的老人，经常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

    结果何瑜呢，自从做了太子妃之后，东宫就没什么跟她过不去的，好不容易承庆帝指了两个人，结果太子自个不怎么喜欢啊，弄得东宫太子妃一家独大，等到徒景年登基了，别说四正妃了，连九嫔就没填满，皇后日子过得这样，居然还不满意，这两人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到人家这样子，两人也有看她笑话的意思。反正她们这把年纪，也没什么可求的，女儿都出嫁了，何况，女儿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一是看皇帝，而是看她们自己，因此，她们对皇后也没什么可求的，自然乐意明里暗里挤兑何瑜一番。

    何瑜何曾跟这些在宫中多年的人勾心斗角过，自然是大败亏输，等到复选都结束了，她不乐意留下的人，大半还是留了下来。

    复选结束之后，徒景年也得露个面，他无意留太多人下来，琢磨了一下，按照承庆帝的审美观，给寿康宫选了几个美人进去，又给几个适龄的弟弟选好了王妃，就等着他们成婚搬出皇宫了。

    至于徒景年自个的后//宫，也留下了七八个人，当然，初封的位置都不算高，最高的不过是个婕妤，这已经是比较高的了，再往上便是九嫔之一了，最低的也是个宝林，原本两个东宫的柳宝林和王宝林得以晋封，都做了才人。

    虽说初封位置并不高，但是这几个人出身都不算低，最低的那个宝林，家中祖父也是从三品，父亲也是一地的知州，跟皇后当年其实是相当的。

    新人入了宫，徒景年自然按照位份的大小，依次临幸了，何瑜每日里在彤史上盖章，现在宫中的几个人差不多都有资格给皇后请安了，何瑜每天看着她们这些年轻美貌的新人，哪怕她们其实看上去挺恭谨的，在她眼里，她们都是在向她这个人老珠黄的皇后耀武扬威。

    何瑜的心气愈发不平，相由心生，渐渐看着竟有些尖酸刻薄的感觉了，徒景年想要跟她说一说，结果，何瑜满脸都是一副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别人的模样，徒景年也就没话好说了，帝后之间的关系愈发降入了冰点。

    帝后近乎失和，并没有影响朝中的事情，徒景年推动的改革正在稳步上前，对工匠的刺激奖励机制陆续出台，而被刺激的那些工匠，也没有辜负徒景年的期待，各种有用没用，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被发明了出来，徒景年趁机成立了专利局，为各种发明提供专利保护，另外，让六部合作，推出了第一部《专利法案》，对于专利所有者提供法律保护，他们可以通过专利获利，当然，专利保护期限是有限的，一般的专利，能够通过这个获利的时间不过是五年，五年之后，民用方面的专利便会向社会放开。特殊的专利，保护期限会长一些，但是最长也不会超过十年。不过，这仅仅是对大晋内部而已，对外，谁想要专利授权，或者是购买专利，那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去了。

    在这个新兴技术井喷式发展的时代，五年十年的时间，足够更加高级的技术冒出来了。对于很多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工匠来说，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叫做专利，但是专门解读邸报的人跟他们说了，有了这个专利法，他们若是弄出什么新鲜的玩意，就可以直接申请专利，到时候，谁想要仿造，就得给他们钱，如果不给，那么，就可以上衙门告他。

    专利局的出现，固然让一些老夫子在那边哀叹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是，却给了不少读书人新的出路，一些屡试不第的举人秀才，完全可以进入专利局这个挂在工部名下的衙门，当然了，事先也得通过考试，考试内容无非就是《专利法案》。一时间，各大书商纷纷加大马力，开始印刷《专利法案》，在各地的铺子里面铺开，结果，不少技术比较落后的书商很快发现，没什么赚头了，因为徒景年搞出来的全新的水力印刷技术，成功地将书本的成本压缩到了两位数，铺子里面不到一百文钱，就能买到一本印刷精良，包装精美的书了，而以前，这个价钱连本《三字经》都未必能买到。

    那些书商还没来得及抗议，《版权法》又出来了，除了那些作者已经故去好多年的，想要出版谁的什么诗集、文集的，就得给作者版税。当然了，如果书商不看好你的书，你也可以自费出版，自负盈亏，那就是你跟书商之间的交易了。至于那些多人的合集，就得给那些作者付润笔费，也就是稿费，每年科举，官方会刊印一批优异者的文章出来，还附带主考官的点评，这些上榜的士人还有考官都能得到一笔润笔。当然了，你想要出版这些东西，先拿到出版资格再说，尤其是会试殿试的那些上榜文集，那你得先到户部那里把资格买下来，一切都明码标价，爱买不买！

    总之，版权法的出现给许多人增加了财路，说实话，这年头已经有不少专业的写手了，要不然，那些传奇话本怎么来的？只是，这年头，没有版权保护，这玩意不赚钱。这年头都是毛笔手写，一天能写几个字啊，你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交给合作的书商之后，也就一点可怜的润笔费而已。而且，书商自己也未必能赚很多，这个铺子刚刚出了什么新鲜的本子，没几天，别的铺子里面盗版就出来了，这年头识字的人又不是很多，书又比较贵，哪里卖得出多少本？《版权法》出来之后，事情就好办了，你的版权，别人想要出版，价高者得，谁要是不给你钱，那就是盗版，按照版权法的规定，搞盗版的，一旦被举报，查实之后，等着被罚得倾家荡产吧！

    《版权法》才一出来，徒景年早就跟宗室一起，搞出了一个帝都出版社，直接先买下了十年的会试殿试文集出版资格，让一帮消息慢了一步的书商扼腕跳脚不已。宗室那边还想仿着之前皇家军事学院之类的东西，挂上皇家的名头呢，却被徒景年拒绝了，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也挂上皇家的名头，实在是太掉价了，徒景年倒是想着，日后搞出个皇家银行出来呢，只是如今时机还没到，等到什么时候，皇室有了自己名下的金矿银矿再说，只要有足够的黄金白银储备，加上一定的防伪技术，建立银行也就顺理成章了。

    朝廷如今的动作叫人眼花缭乱，户部搂钱搂得快要合不拢嘴，林如海刚刚做上了户部尚书，被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不已，自个也是痛并快乐着，国库银两充足，但是也引起了一些人的贪念，林如海自己虽然说不上什么清廉如水，但是，不该他拿的却是从来不拿的。毕竟他家资丰厚，偏偏至今不过林黛玉一个女儿，又不想过继族人，不过是打着坐产招婿的主意，但是，林黛玉虽然对经济上的事情一点就通，却是个清高的性子，手上散漫得很，叫林如海颇为忧心，自己在的时候还好，自己没了之后，林黛玉守不住林家的家业，万一将来叫女婿拿捏了，反而谋夺了自家的家产怎么办？这么一来，林如海自然不敢随便得罪人了，做事开始和稀泥，对下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徒景年如何不知道这一点，林如海在巡盐御史任上的时候，那会儿情势危急，稍不注意，就要粉身碎骨，那会儿，林如海虽说不是锋芒毕露，也是绵里藏针，不知道多少轻视他的人被他不动声色搞了下去，结果如今做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还入了阁，反而想要做个难得糊涂的了，徒景年也不会搞不教而诛这种事情，不过是在内阁的时候，忽然装作不经意地想起来，然后就说道：“说起来，林卿家似乎有个千金？”

    林如海呆了一呆，徒景年在外人眼里从来不是好/色的人，而且，自从林如海将女儿接回来之后，想到当年在岳家那里，几乎被岳家毁了女儿的清白名声，便找了教养嬷嬷过来，拘着林黛玉，让其深居简出，尤其，林黛玉没个女性长辈的带领，自然没办法进入京中贵女的交际圈，也就是宅在家里，偶尔下个帖子，请原本认识的表姐妹她们到自家聚一聚而已，等到贾家二房被除族，几个勋贵家都遭遇了轻重不等的变故之后，连这个都少了，林黛玉在外面几乎没有任何名气，徒景年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呢？

    林如海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容易多想，因此，开始担心有人给自己下绊子了，嘴上谨慎地说道：“圣上明见，臣不惑之年才得了一女，林家子嗣缘薄，臣也只能将小女充当小子养着，聊解寂寞而已！”

    徒景年哈哈一笑：“林卿莫不是怕朕抢了你的爱女不成？”

    林如海连忙道：“臣不敢！”

    徒景年笑吟吟道：“林卿家的女儿似乎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了吧，可曾订了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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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 128 章

﻿    林如海心中暗自叫苦,圣上不会想要乱点鸳鸯谱吧,因此，只是开口道：“臣惭愧,臣膝下荒凉，也找不到合适的族人过继,因此,想着给女儿立个女户，招个女婿，好传承林家香烟呢！”

    徒景年早就听说了林如海的打算，含笑点了点头：“林卿果然胸中别有沟壑，性子开明，不知可有了人选？”

    林如海摇头道：“不是臣夸口，臣这个女儿论起聪明机警，不下于男儿，臣说句没出息的话，臣将女儿看做心肝一般，哪里能随便找个人就将女儿托付出去，臣如今也在发愁呢！”

    徒景年抚掌笑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林卿却是大丈夫了，所谓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林卿爱女之心，朕却是知道了！”

    徒景年然后就啥也不说了，林如海几乎傻了眼，圣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说了这么多，等到回了家，林如海还在苦思冥想，好半天才摸出点意思来，心中不由一紧，自己这是惹了圣人不喜了啊！自己想着给女儿留点后路，叫人记得自己一点人情，对下面的人睁只眼闭只眼，拿着国库的银子做人情，倒是不得罪同僚了，却直接得罪皇帝了。徒景年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你怕得罪别人，就不怕得罪朕吗？别说你过世之后，人走茶凉，那些人是不是会记着你的人情，就算记得，日后自个秋后算账，那些人自身还难保了！何况，皇帝若是想要报复一个人，法子可就多了。赘婿本就遭世人歧视，难道你林家招的女婿就是天生的窝囊性子？徒景年只要略施小计，就能闹得林家家宅不宁，在这种年代，你女儿哪怕有着七窍玲珑心呢，又能如何呢？

    林如海一向不惮于将人心想得比较险恶，徒景年虽说没有威胁等他死了，秋后算账找林黛玉麻烦的意思，却不能阻止林如海往这方面想，当即，林如海慌了。这个时候，想要辞官乞骸骨显然不是时机，林如海却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回头就开始补救。

    徒景年登基不过一年多，之前几次动作都挺大，哪怕针对的不是贪腐，也足够叫人心惊了，因此，户部那边麻烦还不算大，林如海明里暗里示意了一番，知趣的人就知道赶紧收手，将之前那些灰色收入悄悄填补回去了，他们其实并不缺钱，户部本就是油水非常丰厚的衙门，每年的冰敬炭敬，都少不了他们的，不过是人心不足而已。这会儿听林如海表示，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事情，这点钱还不足以另他们不顾自己的前程，当即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徒景年那边配合得也很好，直接就在都察院下面设置了一个廉政司，专门负责官员贪污受贿的事情，将官员的合法收入细化，那些处在一些中间地段的收入，徒景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本朝俸禄虽说没有像明朝那样低，但是也高不到哪里去，跟宋朝那会儿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徒景年也不觉得，高薪真的能养廉，何况，比起清廉却无能的官员，徒景年倒是觉得能力很重要，若是你有本事让治下安居乐业，全民奔小康，每年的税赋也能保质保量地交上来，那么，贪污受贿什么的，就只能说是小节了！

    徒景年是个实际的人，并不打算搞什么极端的事情，明朝那会儿对贪腐那般严厉，除了朱元璋那会儿还能够保证执行之外，往后，当官的都比皇帝日子过得滋润了。万历那会儿，万历自己挂帘子帐幔用铜钩，张居正就能用金钩了！万历花点小钱叫奢侈，弄个美女叫好/色，张居正正儿八经地是玉食珍馐，身边美女如云，戚继光想要干点实际的事，都得给张居正送礼，最后，要不是张居正死了，又因为变法得罪了一大批人，万历一辈子都得生活在张居正的阴影下。臣权势大如此，大明律弄得再严厉，没人执行又有什么用呢？打个棒子也得给个甜枣，因此，设置廉政司之后，徒景年同样弄出了一个对应的鼓励机制，按照政绩的好坏，给官员发放绩效奖金，政绩如何，就得看吏部的考评还有当地的官声了。你要是连续几年，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一文钱的绩效都没拿到过，那你还死赖着干嘛？

    朝堂上的变故叫人眼花缭乱的时候，后//宫也有了个消息，新进宫没多久的梅美人怀孕了。

    梅美人外貌上属于薛宝钗那种类型的美女，肌肤微丰，杏眼桃腮，性格挺开朗活泼，娇俏可人，虽说是刚刚及笄的年纪，已经发育得非常良好，徒景年下手也没什么罪恶感了。梅家是武将出身，世代驻守在云南那边，梅家也是极精明的人家，一直就是跟云南那边的少数民族联姻，梅家在云南那边跟土司有些差不多，他们也没什么大野心，一直也是安分守己，何况，通过他们，朝廷也可以更好地跟那边的少数民族交流交易，因此，梅家历代承袭着参将一职，梅美人的生母就是白族一个部落族长的女人。

    大概是因为军制改革的事情，梅家这次才有了别的打算，选秀这种事情，朝廷一向是全凭自愿，你家有适龄的女儿，愿意参选就参选，愿意自家嫁娶就自家嫁娶，梅家一向都是上书请求免选的，这次却直接将女儿的名字报了上来。

    一开始，也没人拿梅美人当做竞争对手，虽说梅美人的父亲是个参将，但是梅美人显然是在云南那个地方呆得比较久，为人比较直接，性子里面颇有些娇憨冲动之处，也不怎么懂京中的习俗，私底下都有人叫她蛮子，大家都觉得梅美人只怕过了初选就撂了牌子，谁知道，梅美人居然被内定下来了。

    梅美人去年就到了京城，太上皇挑选秀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当时只是想着，云南那些地方出美女，再想想梅家既然将女儿送了过来，自然不是指望皇家赐婚的，要知道，梅家的女儿一般都是嫁给当地的土司。朝廷对云贵之类的地方，一向控制力不强，那边跟土司自治差不多，流官也有，不过多半是些不得志的人才会被弄到那里去，到了那里，光是水土不服之类的事情就足够他们喝一壶，想要解决当地的事情，还得跟那些土司或者是在那边扎根比较久的人家打交道。梅家既然有意送女入宫，太上皇想着儿子一向雄心勃勃，说不得就会对那些地方有什么举措，再听说梅美人挺漂亮之后，自然直接示意将人给留了下来。

    结果，梅美人的确很符合徒景年的审美观，徒景年看过之后，直接将她封了美人，赐住繁英阁。繁英阁虽说不大，但是，那边号称繁英，却是因为那边靠近御花园，旁边就有一个玻璃暖房，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很是风光独特，对梅美人的特殊待遇，让后//宫中的一众嫔妃都满是醋意。

    徒景年毫无通过后//宫平衡朝堂的意思，梅美人生得美貌，虽说对中原的一些习俗并不了解，有的时候还会闹出一些笑话来，人也算不上温柔体贴，却挺有些个性，徒景年对她自然很有些新鲜感，因此，去繁英阁的次数也比较多，梅美人这么快有孕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哪怕还没出生，这也是徒景年的第三个孩子，何瑜顿时生出了警惕之心，徒景年登基的时候还年轻，这会儿也是年轻力壮，在这个时候，年长并不一定是优势。何瑜当年也是看过一些史书的，顿时觉得儿子的位置不保险了。她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担心被徒景年发现，因此，想了想，便命人去找太子，也就是阿明。

    阿明这个小名如今也就是徒景年和承庆帝才会叫了，大家记得的多半是他的大名徒瑞曦，当然，这个名字用上的频率也不高就是了，顶多就是日后他登基，大家避讳这几个字而已。徒景年对避讳什么的毫不在乎，他的名字用的频率实在太高了，有什么好避讳的，因此，登基之后，礼部有想要拍马屁的说什么，传诏天下，避讳景年二字的时候，徒景年就直接拒绝了。

    何瑜自从几年前，刻意亲近阿明被发现之后，后来的动作就小了很多，阿明如今看得也多了，对何瑜也没了纯粹的孺慕之心，何况，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在徒景年跟承庆帝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何瑜也做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因此，无论是阿明，还是阿阳，对何瑜都比较生疏客气，不像是亲生母子。阿明在听何瑜派来的宫女，说皇后想念太子，想要跟太子吃顿饭的时候，问了问，只有自己，没有阿阳的时候，就有些厌烦，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结果，何瑜如今根本搞不清楚阿明的喜好，准备的饭菜并不是很合阿明的心意，才吃了没两筷子，何瑜就在那里说什么梅美人有孕，如今又得/宠/，要小心你父皇对幼子更加/宠/爱，叫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云云。又说起当年的徒景睿，徒景逸，反正就是要阿明小心谨慎，不能叫别的弟弟抢了他的位置。

    阿明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搁下筷子，直接道：“母后，便是梅美人生下皇子，那也是孤的三弟，父皇和母后你的儿子，母后这般忧虑，难不成是指责父皇不成？母后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为何总是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父皇一向公正，并不会因为私情废弃礼法，若是日后父皇对儿子不满，那也是儿子不能体会父皇的苦心，母后是父皇的结发妻子，缘何对父皇这点信心都没有呢？母后好好想想吧，儿子这就告退了！”

    何瑜一点也没体会到阿明话里的意思，阿明一走，何瑜就几乎要崩溃，整个人歇斯底里起来：“太子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为他好吗？他做了太子，难道就能指责本宫这个皇后了？他要不是本宫肚子里面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做太孙，做太子？”听着何瑜毫无理智的喊叫，长春宫伺候的人心惊胆战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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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 129 章

﻿    宫里面便是一块石头也会说话，何况,何瑜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将长春宫管得水泼不进,滴水不漏,很快，何瑜失去理智的那段话还有何瑜跟阿明之间的对话便传到了徒景年和承庆帝的耳中。

    承庆帝直接暴怒：“她怎么配做一国之母，善妒不说，竟是敢离间天家父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依承庆帝的心思,恨不得直接让何瑜暴毙了。

    徒景年得到消息，却是皱了皱眉,何瑜这般,不会是有了什么心理问题吧！这年头可没什么心理医生,就算有，后世有心理疾病的人那么多，也没几个真的治好的啊！何瑜这般偏激，以后却是不能让阿明阿阳他们跟她做过多的接触了。虽说这样很可能会导致恶性循环，但是徒景年一点也不希望儿子受到一个脑子不怎么清楚的母亲的影响。很多事情，根本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哪怕是普通的人家，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哪怕对丈夫的妾室还有庶子庶女再恶心，明面上你就算装不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来，也别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诉诸于口啊！

    徒景年想了想，叫全福将自己命人绘制出来的大致的世界地图给挂了出来，然后便找来了阿明和阿阳两人。

    阿明看到徒景年神情郑重，心里也有些发慌，不知道自己隐瞒了母亲之前说的话，父皇会不会生气，徒景年看出了阿明的心思，却也没有多说，只是叫全福将地图展开，然后将两人叫了过来，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明仔细看了一眼，他见过不少地图，犹豫了一下，问道：“是海国图志吗？”

    阿阳眼睛盯着中间的那一部分，惊讶地说道：“这个是大晋吗？看起来好小！”

    徒景年拿着一根玉尺，点了点中间圈出来的大晋那一块，淡淡地开口道：“没错，这便是大晋！”他大致将大晋四周的部分介绍了一下，哪里是草原，哪里是俄罗斯，哪里是朝鲜，哪里是茜香国，哪里是瀚海国等等。

    徒景年喝了一口水，曼声道：“你们以往都觉得，中原很大，但是实际上，世界更大，大家都觉得大晋是□□上国，世界的中心，便是画这幅地图的人，也是这么想，所以将大晋画在了最中间，但是实际上呢？大晋就这么大，外面的世界非常广阔，有很多很多的国家，虽说以前跟中原并没有什么往来，但是，以后呢？”

    徒景年看着阿明，轻声道：“朕不希望我的儿子，眼睛只能看到大晋大地方，朕希望你们能看得远一些，再远一些，明白吗？”

    阿明和阿阳都点了点头，郑重地开口道：“儿臣明白！”

    徒景年想了想，说道：“从夏商开始，中原朝代更迭不知凡几，朕以往也跟你们说过，无非就是人口繁衍，现有的土地资源，不能满足天下百姓的需求，因此，需要通过战乱，消灭大部分的人口，才能将朝代持续下去，然后进入一个周而复始的轮回！朕却不希望，大晋也这样，朕希望大晋可以千秋万代下去，因此，朕希望用中原之外的土地资源，养活我中原的百姓，你们明白吗？”

    阿明若有所思，阿阳却是满脸兴奋：“父皇，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把这些地方都打下来，以后，这些地方都是大晋的地盘？”

    阿明却是琢磨了一下：“若是直接诉诸武力，朝臣又要说什么穷兵黩武了！”

    徒景年微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打呢？”徒景年直接伸手指了指几个地方，说道：“这些地方，实际上土地非常肥沃，当地的土著，不需要种地，靠着采集野果子，随便打点猎物，就能生活得很好，这些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国家，无非就是一个个土著部落而已！不需要打仗，咱们只需要鼓励没有土地的百姓过去垦荒，若是那些土著敢欺压咱们的百姓，到时候，哪怕靠着普通的火枪火炮，就可以将那些土著驱逐出去，另外，咱们也可以跟那些土著进行交易，他们可以拿着那边的矿产、土地跟我们交换中原的物产，就像对草原上的鞑靼人一样，等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然就不会跟我们做对了，慢慢的，那边自然就是大晋的地方了，你们明白吗？”

    阿明从来都是承庆帝和徒景年亲自教导的，很快就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阿阳想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嗯，我也知道了！”

    徒景年见阿阳其实还有些懵懂，却也不说破，只是说道：“阿明，在适当的时候，为父会颁布皇位继承法案，你是嫡长子，自然有着第一位的继承权，至于你其他的弟弟们，朕在有生之年，会为他们打下大片的天下来，将来可以将他们分封到各个地方，他们想要在当地立足，就需要大晋的不断支持，你弟弟们的封地，将来就是大晋天然的藩国，等你登基之后，也可以继续这么做，几代下来，大晋将会是世界上最大的宗主国，知道了吗？”

    阿阳在一边听得两眼直冒光，叫道：“父皇，大哥，我将来要最大的地方！”

    徒景年哈哈一笑，顺手指了指澳洲：“以后这里给你好不好，这里可不比大晋小多少呢！”不过希望阿阳以后不会后悔就是了，那里虽说资源丰富，但是，大半地方都是荒漠，只有沿海少部分地方，才适合定居呢！

    阿明也是激动不已，看着那副比较简陋的世界地图，满脸都是热切之意。徒景年可没有说，做这种事情，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将来肯定要跟欧洲那边渐渐发展起来的国家发生冲突的，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尝到了甜头的大晋自然不会随便放弃已经到了自己嘴里的肉，尤其，大晋有着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人多啊，只要放开来生，哪个种族比得上汉人的繁衍速度。只要有了足够的人口优势，加上独有文化形成的圈子，汉人将会真正走到整个世界的顶端。

    阿明原本被何瑜的话引动的一点小心思，如今已经消失无踪，他一点也不担心自个的弟弟分封出去之后，反而会打回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分封出去的弟弟们想要发展，就需要从中原带走足够的人口，各个行业的人才，他们还需要花费时间跟当地的土著打交道，不管是和平交易还是*，哪个不需要大晋本土的支持。何况，封地的大小和好坏，不也有一部分取决于自己身上嘛，谁要是跟自己过不去，到时候，选个土著刁滑，发展不容易的地方把人塞过去，他也不能说自己不够仁义啊！

    阿明回到东宫，满心满眼都是那副世界地图，他已经不去想，很多地方其实有了国家了，就想着等到自个当了皇帝，手底下能有多少藩国，到时候真正实现万国来朝了！而阿阳呢，也是做了一晚上的美梦，梦见自己到了父皇所指的那块巨大的国家做国主，手底下一大堆的人，指哪儿打哪儿，别提有多威风凛凛了！

    解决了两个儿子的问题，徒景年想到何瑜，就是一阵头疼，夫妻多年，虽说如今似乎夫妻之情消磨得不剩太多了，但是之间还有两个儿子横着呢，徒景年总不能不顾及儿子们的心情，但是，何瑜如今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也实在是叫徒景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不过最终，徒景年还是去了一趟长春宫。

    何瑜这会儿已经醒过神来，想到之前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也已经后悔了，偏偏说出去的话，那也是覆水难收，何瑜只得努力敲打下面伺候的人，叫他们不许将事情说出去，不过这会儿已经晚了，就在何瑜在那里威逼利诱的时候，徒景年来了。

    徒景年见何瑜的手段，只觉得头疼，何瑜这么多年，实在没有太多长进，她是皇后了，后//宫之主，做事情何必这般拖泥带水，瞻前顾后，名分上的优势决定了，哪怕她随意找个理由将现在这批人处置了，新换来的人也应该知道，除了忠心皇后，也没有别的路好走。

    徒景年没叫人通报，直接进了长春宫，见何瑜还在那里教训人，皱了皱眉，直接道：“宫里新进了那么多宫人，现在这些人伺候不好，换一批就是了，你一个皇后，跟下面的人缠杂不清，也不觉得掉份！”

    何瑜却是脸色红了又白，只觉得徒景年是打自己脸来了，她咬了咬牙，却也不敢跟徒景年呛声，只得装作没听到徒景年的话，迎上来道：“圣上过来怎么不通报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

    徒景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通报的，没的弄得人手忙脚乱的！”

    何瑜总想要在徒景年面前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但是，却不知道，她的底子，徒景年知道得一清二楚，徒景年对何瑜如今的架势，也是无可奈何，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跟皇后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免得影响了阿明和阿阳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何瑜几乎是处于不败之地，问题是，何瑜实在是想得太多，要得也太多，偏偏，她又没有足够的手段和能力，这么一来，再简单的事情，放到两个人之间，也不简单了。

    徒景年不愿意在普通宫人面前不给皇后面子，最终随便说了几句话，又告诉皇后，阿明阿阳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自然会为他们打算，徒景年并没有提到以后还会出现的皇子皇女，免得又刺激了何瑜，然后，便直接走人了，何瑜发现自己说的话已经被徒景年知道之后，心慌之下，又开始疑神疑鬼，想到徒景年之前说的话，咬了咬牙，干脆利索地借口那些宫人不会办事，将人给送回了内务府，又叫人选了一批人上来伺候，这么一折腾，虽说有人对长春宫的事情有些疑虑，那些宫人却是小心谨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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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 130 章

﻿    宫中的事情，因为徒景年下令封口,最终自然无人会在这事上纠缠,而朝中,这日,却有人上书启奏，说是江南因为兴起了诸多作坊工厂，以厚利诱使人进厂做工，导致诸多农户佃户放弃田地,进入工厂工作，不少良田被荒废,长此以往，弃耕者越来越多，将会动摇国本，请求圣人下旨，限制工商，以使农户回归正途云云。

    徒景年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就说道，各地的士族还有豪富多年来兼并土地，导致众多普通的自耕农丢失了产业，沦为佃户，一年到头日日辛劳不休，却连肚子也填不饱。当年兴办工厂作坊，无非是为了给这些失去土地的穷苦百姓另一条出路，只是如今这些行业利润丰厚，从者愈多，若是随便限制，那么，原本安置好的那些失地的农户，应该怎么解决，难道让他们变成流民吗？

    这话一说，下面的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朝堂上这么多人，甭管是不是清廉，但是实际上，谁家没做过兼并土地的事情呢？考上秀才，族里面亲近的人家就会请求将自己的地挂在他们名下，到了举人，便是附近的乡人也会带着土地投靠，等到中了进士，更是要广置土地，作为传家的根本，而且，做官之后，为了保证自家的利益，更是要在地契上头做文章，良田写成中田乃至下田，明明一亩地，只记作七八分甚至更少，如此，能够免税的地更多。因此，说起土地兼并来，这些人即便不是罪魁祸首，也差的不是很多。

    朝堂上为什么有人上书，别人家不想种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因为他们自家的地太多，每年光是收租子就足够一家子生活得油光满面的，但是佃户也不是傻瓜啊，一个人进了工厂，很快大家都发现了，做佃户还不如出去做工呢，种地一年到头交了租税之后，一家子只够吃饭，想买点肉都得斟酌。进了工厂，一个月就能挣到往年大半年的收入，这笔账谁不会算呢？反正朝廷也不会因为你进了工厂作坊，将你划到匠籍里头，也不会影响后代的科举什么的，何况，到了快活不下去的情况，谁还会叫孩子去读书科举呢？

    因此，这些大地主们发现，哪怕稍微降低了租子，也没多少人肯租他们的地做佃户了，总不能叫他们这些人自个回家种地去，只得在朝堂上抨击工商，宣称农业才是立国之本了！

    徒景年早就有了另外的打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农业虽说听起来很重要，但是随着高产粮种的出现，化肥农药的渐渐普及，还有农业机械的不断改良，这玩意已经不再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了，完全可以弄成大农场，实现集中耕作，甚至，徒景年已经有意过些年在外开发殖民地，大晋本土不少地方的耕地，完全可以慢慢退耕还林，以扩大大晋这边的绿化率，避免因为工业化的进程影响到大晋几代人的身体健康。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直接跟这些食古不化的朝臣们说，徒景年如今正在逐渐推行新学，讲究学以致用，最多过十年时间，朝堂上便会出现不少思想比较开明的年轻官员，他们将很好地理解徒景年的思想，成为徒景年大力改革的得力臂助。

    因此，徒景年只是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想法，无非就是如今工商业提供的税收已经很多，可以降低三成的农税，让农户得到更多的收益，使得他们不会随便抛弃田产，至于实在是无人耕种的良田，户部或者是皇家可以酌情收购，集中耕作，以保证不会酿成粮荒饥荒。

    徒景年已经抛出了解决方案，那些官员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他们既舍不得降低地租，又舍不得出售土地，最终只能郁闷地回了原位，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很快，办法就有了。工部那边在城郊的皇庄上演示了一下他们新研制出来的蒸汽动力的拖拉机，虽说因为刚刚才成型，个头很是笨重，外观也比较难看，甚至因为蒸汽机的密封性不是很好，导致操作的人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但是，这玩意效率可比耕牛强多了，同样的时间，轻轻松松就能耕完十倍的面积，而且深度也比牛耕深。换掉特制的犁头，换上别的东西，又能一晃变成播种机，速度更快，看得一众官员咂舌不已，一个个很快眼睛都要充血了，有了这玩意，就算跑掉八成的佃户，也不用担心家里的地荒废了啊！何况，如今这样，根本就没必要弄多少佃户了啊，完全可以像作坊一样，招收几个工人，就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了，最多在农忙的时候，多花点钱招收几个短工便是了，何况，听工部的人说，如今收割机也已经研制得差不多了，最多两年的时间，便可以正式投产，到时候，连收割的时候，都可以省掉不少劳力了。虽说这玩意价钱挺贵的，但是，别说按照长远的眼光，自家那么多地，还都是连成片的，先买上一两台，头一年就差不多能收回成本了。

    工部的产品展示大获全胜，立马接到了雪片一样的订单，而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大堆颇有眼光的商人纷纷上门，要求大量订购批发。

    徒景年心情很爽，这玩意的专利他也是有一部分的，虽说他只是弄了个比较简单的原型图，又叫人将柴油机动力换成了蒸汽机，导致机器的体积凭空大了足有两三倍，速度也比较慢，毕竟如今徒景年还没有开始大肆开采石油，建立石油工业呢，工部那些工匠试验了很多次，终于弄出了几台性能比较稳定的，以后就准备照样生产了！不过这样好啊，以后柴油机出来之后，还能再赚一笔！

    这件事的后续，徒景年将一部分交给了阿明，让他去工部跟那些跑过来软磨硬泡，要求获得经销权代理权的商人打交道，国库内库凭空多了一大笔钱，一众官员也是大呼圣上英明，总之，这事弄出来之后，竟是无人不高兴。阿明从工部回来，他已经得知，工部已经给不少作坊下了订单，生产拖拉机上的各个零部件，这些零部件会一起运送到工部下面的工厂里面进行组装测试，而这些，又直接将那些因为拖拉机的出现，面临被辞退的佃户收进了工厂里面，成为了正式的工人，因此，并没有像一些暗地里面看笑话的人预想的一样，导致出现大批的流民，引发动乱。

    阿明若有所思地问道：“父皇，这便是你说的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吗？”

    徒景年点了点头：“阿明，你要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如果依靠传统的农耕，那么，大晋大概只能跟以往那些朝廷一样，一直被局限在中原，只有通过技术手段，解放出更多的劳动力，人们才有野心，才有余力，向外开拓！中原百姓历来相信的是落叶归根，狐死首丘，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背井离乡，想要他们走出去，就要有更大的利益刺激！就像是海贸，海上风高浪急，每年都有海船遇难，何以那些海商还会前仆后继，甚至是愿意倾家荡产出海呢？那是因为海贸有着很大的利益，中原哪怕是最普通的瓷罐碗盆，拿到外洋，就能换成真金白银，乃至象牙宝石香料，转手就是几十上百倍的收益！因此，只有他们发现背井离乡比留在中原有更大的利益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相应朝廷的号召，前往海外殖民生活！”

    徒景年想了想，又直接道：“不管是对什么人，最坚实的关系，不是什么人情，也不是什么人品，这些都是靠不住的，人走尚且茶凉，人心也是易变。尤其是国与国之间，最可靠的交情其实是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作为君主，不要太相信那些臣下的操守，进了官场，也就差不多是身不由己了，哪怕原本是一汪清泉呢，过上几年，若是他还混得不错的话，一般也跟墨汁没多大差别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无论是钱，还是名，作为君主，你心里都要有数，但是不要一直盯在这上头，平白局限了你的格局气量！还有，若是什么人无欲无求，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用，因为你无法掌控他，明白了吗？”

    阿明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徒景年看他眼神还有些迷茫，不由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呢，因此，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言道：“这些你先记住，以后见识的多了，慢慢就懂了！”

    阿明有些羞愧：“儿子愚钝，叫父皇失望了！”

    徒景年含笑道：“不要多想了，其实这些你不要想太多，帝王心术其实也是小节，不要沉迷于这个，归根结底，还是得看你的能力，若是你有本事对内保证国泰民安，对外不说开疆扩土，也能一直保证优势，那么，阴谋心机就不能动摇你，明白吗？”

    徒景年说得有些矛盾，阿明虽说也是太子，但是跟徒景年不一样，徒景年一来原本被所谓的剧情给压着，又遇上许多不消停的人；二来，又想着要推动整个大晋的科技政治改革，因此，一直非常紧迫，加上还有上辈子的经验，让他异常成熟。可是阿明却是真心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他是长子嫡孙，一出生就备受期待，没多久又被立为皇太孙，弟弟阿阳是个有些粗枝大叶的性子，对他也很尊敬喜爱，没有相争之心。后来顺理成章做了皇太子，徒景年也没必要忌讳一个孩子，对阿明又怀着不小的期望，因此，阿明一直顺风顺手，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需要他费太多心思的，导致他虽说生在皇家，却没太多心机，如今自然很难理解徒景年的话，不过得了徒景年的教导，阿明回去之后，还是开始仔细揣摩起来，导致了东宫出现了第一次由阿明自己主导的人事变动。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经开始收尾了，大概本周大结局，应该还有一两篇简单的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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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 131 章

﻿    跟徒景年那时候的东宫相比，阿明如今的东宫,虽说不能说像是筛子,但是,也算不上滴水不漏,反而颇有些麻烦的地方,因为徒景年的缘故，阿明原本的乳母早在他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被遣出宫了，阿明身边伺候的无非是徒景年安排的贴身太监还有后来给东宫安排的几个主管太监,另外,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大，但是不想出宫的女官。

    这些人对阿明自然是竭力侍奉，想尽办法讨他欢心的,当然，大家都这么想，谁能够更加出奇制胜，自然也能够在阿明那里得到更多的好感，更深的印象，因此，自然有些人弄出了一些歪主意。

    阿明这回回去之后想得很多，自然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做事也很是直接，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干脆叫东宫几个主管太监，将一些人直接赶走了，又有几个人因为侍奉不力，被打了板子，从太子身边的得意人变成了粗使的太监。

    徒景年得到消息之后，只是笑了笑，这小子做事也是干脆，宫中的宫人，其实包括女官在内，生死皆不由自主，□□控在宫中几个主人的手中，阿明是储君，在没有体会过皇帝忌讳的情况下，打发几个宫人，压根不必有什么忌讳。

    倒是何瑜听说了之后，心里有些不得劲，因为有两个被打发了的，是何瑜送过去的人，只是她如今跟阿明已经更加疏远了，因此，却不好为了几个下人，跟太子追究，只得在背地里面念叨几句。

    而没多久，梅美人到了临产的时候，梅美人原本身体就很健康，她生在云南长在云南，云南那边，也不流行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边的风气比较开放，一些寨子，甚至干脆就是女性当家，梅家跟那边的苗族白族交好，对女儿的教养也比较宽松，梅美人甚至还学过一些武艺，因此，跟寻常人家的贵妇相比，怀孕怀的也轻松，梅美人出来一开始有些反应，后来就是吃嘛嘛香，生产得也异常顺利，不过是一个时辰多一点，便顺顺利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小子生下来足有八斤重，哭声很是洪亮，胎毛也比较茂盛，看着有些虎头虎脑的，徒景年差点没根据前世那些人取名的习惯，直接叫这小子“壮壮”，最后还是没有取这个有些不符合时宜的名字，很是随大流地直接给孩子先取了个小名，叫阿寿，也就是希望这孩子长寿的意思。

    阿阳如今都七岁了，徒景年才有了第三个孩子，又是徒景年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意义自然不一样。便是承庆帝，对这个孩子也是喜爱的，因此，洗三满月都办得很是盛大，阿阳那会儿还是皇孙，又不是长孙，东宫那时候又有些紧张，因此仪式并不算特别盛大，倒是显得阿寿的规格比得上阿阳了。

    阿阳自个倒是不知道，却是刺痛了何瑜的眼睛。何瑜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何况，满月那天，梅美人一身盛装出现，徒景年又直接在满月宴上下旨，晋封梅美人为昭仪，顿时，梅美人在后//宫已经只在皇后之下了，谁让这会儿一个妃位都没有呢！

    徒景年对后//宫的那些暗流并不多管，这些都无关大局，只要不涉及皇子公主还有后//宫的什么阴私，他也没什么好管的。

    工部那边已经弄出了第一辆火车，经过了试航之后，虽然速度不过是每小时三十里，但是，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数据，当即，徒景年便一方面下令改良火车，另一方面，开始建造铁路。为了方便，在很大一部分区域，火车直接跟官道并行，毕竟，官道建立的地方大半地势开阔平坦，这就给铁轨的铺设带来了很大的便利，至于不便利的地方，那也没什么，反正tnt已经搞出来了，直接用炸药开山建立隧道便是了！

    铁路的铺设自然是个大工程，徒景年刚刚准备建立皇家铁路公司，户部那边立马听到了风声，对此强烈反对，说铁路是国之重器，应该属于整个国家，起码，在徒景年的规划中，日后运送兵马，都要通过铁路进行，因此，这个自然不能全部交给皇室或者是宗室建设管理，要求建造资金从国库出，日后相关的部门，也由朝廷委任官员。

    说白了，还是利益的事情，这么多年，大家都发现，皇帝的眼光实在是很了不起，干什么什么赚钱，何况，徒景年几乎建立铁道部，以后这个就是宗室的自留地了，如今的宗室，就已经很让朝廷那些官员眼热了，他们在皇家的诸多产业里头都掺和了一笔，每年光是分红，就让人眼热不已，如今，许多快要没什么爵位的宗室走在外面腰杆子都硬了，有了足够的钱，他们就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不管是捐官，还是走宗人府的渠道，在宗人府、内务府任职，甚至一些爵位已经到了头的，有钱他们就能读书，参加科举，只要能考上举人，一般也就能授官了，谁让他们姓徒呢！

    铁道部一听就是个大部门，徒景年做事一向大手笔，估计以后铁路会覆盖全国，到时候，只怕所有的宗室，一出生都能做官了，宗室将能做的官都做了，让他们这些正统的读书人怎么办？因此，徒景年这边才提了出来，整个朝堂一片反对之声，户部那边仗着现在国库充盈，直接表示，修铁路，采购火车的钱，全由户部出了，以后铁道部还在户部名下，招收进士举子进去入职。

    徒景年自然不乐意叫这些人摘了桃子，虽说引入户部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宗室总该有主导权才行。

    宗室那边一听这些朝臣在抢他们的好处，也急了，立马，几个宗室领头的人物破天荒上了朝，在朝堂上跟这些朝臣唇枪舌剑，争辩了足足大半个月，总算勉强达成了协议，关于铁路的投资户部跟宗室对半分，各出百分之五十的钱，火车的运营却不是这样，谁出钱买的火车，谁来运营，当然，火车的运营得利，自然要上缴一部分给铁道部，谁让他们得从铁道上走呢！至于铁道部的官职问题，下面的普通职位自然是宗室还有那些士人对半分，至于顶头的职位，比如说是主官，有的是直接设左右两职，宗室占一个，最顶头的主官，那就是轮流来。

    朝廷这边总觉得自个吃了亏，但是很明显，皇帝偏向宗室，他们也只得认了，谁让这玩意投资巨大，收回成本，取得利润需要一段时间的周期，户部还得预留很大一部分钱应对别的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将钱全砸进去，因此，只得认栽。

    宗室也没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本来徒景年是打算将铁道部变成宗室自留地的，结果硬生生叫那些外臣截了胡，顿时，宗室只觉得那些外臣实在是可恶透顶，宗室已经够老实了，又不跟他们争权，结果连点那些官员整天挂在嘴里的阿堵物，他们都惦记着，实在是太虚伪，太小人了！

    徒景年乐得看双方对立，如今宗室开始强势起来，一些人跟外臣勾结，自然容易闹出一些不好收拾的事情来，如今双方掐起来，以后有了什么问题，宗人府那边处置起来，就比较干脆利落了。

    铁路还没修起来，铁道部先搭起架子来了，为了先修哪一段的铁路，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徒景年干脆命他们先修一条贯穿大晋的大铁路，起点从长安开始，直接通往钱塘，先测定好了路线，再两边抓阄，决定谁从东边修，谁从西边修，最后合龙，看谁修得快，修得好，谁就先主导铁道部。反正双方的难度其实差不多，西边多山，东边多水，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谁负责哪边，自然得先弄出一个最容易的路线出来。而且，引入了竞争机制，自然双方都得卖力，徒景年只需要不时询问一下进度就行了。

    不说一众朝臣跟宗室的几个老头为了这事吹胡子瞪眼，用最快的速度，先找了合适的勘探人员出来，主要组成居然多半是一些风水先生，这年头，你也别说什么封建迷信，这些人对于地脉什么的了解，还真的比较专业，民间还有官府想要建房、打井、修建水利什么的，都得找他们。徒景年琢磨着，等这些人勘探完铁路路线，就可以直接将这些人拉出去上课，教导下面的学生地质学了。

    铁路的修建自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事找到人负责之后，徒景年便暂时丢开手不管了，现在朝堂上事情并不算多，需要徒景年亲自批复的更少，因为徒景年搞出来的事情，如今各个衙门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徒景年也轻松了下来，如今他经常做的事情，无非是教导一下儿子，陪一陪承庆帝。

    承庆帝之前春天的时候因为气候异常，明明已经回暖了，没多久有有冷空气南下，三月里面还下了一场桃花雪，承庆帝受了风寒，病了一场。他本来年纪就大了，身体底子也有些亏虚了，这一病，又勾起了原本一些病症，结果这一病拖了一个多月才算是勉强好了，好了之后，精神也是大不如从前了，整个人愈发显出了老态，尽管照顾得非常精心，但是，没多久的四五月份，雨水极多，连绵了大半个月，承庆帝受不住这样的气候，再次中风，然后便一病不起了。

    徒景年对此很是忧虑，承庆帝甭管对别人如何，对徒景年虽说也有过一些疑忌，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失为一个慈父，因此，父子之间感情很是深厚，看到承庆帝不过是五六十岁的人，就已经卧病在床，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徒景年忧心不已，恨不得日夜守在床边。

    见承庆帝如今病势沉重，久不见好，徒景年难免觉得太医院的太医不中用，用药太过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张贴皇榜，征召民间的名医，不过，这年头，也没多少真正有本事的大夫留在民间，倒是找到了几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医，请他们千里迢迢进京为承庆帝诊脉，最终，人还是争不过命。

    七月十九的深夜，承庆帝在睡梦中过世，徒景年下旨，举国守孝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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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 132 章

﻿    承庆帝驾崩第二年,徒景年正式改元,年号长治,长达四十多年的长治盛世拉开了序幕。

    长治二年，东瀛有使节前往大晋朝拜,结果这使节却有两拨，一拨是幕府的,一拨是天皇派出来的。这会儿正是日本战国时期,天皇跟个傀儡差不多，跟中原比,差不多应该就是春秋战国那会儿的周天子，能管的也就是王宫那么一亩三分地,穷得叮当响。幕府大将军倒是换来换去换个没完没了,但是,不管是谁做大将军，天皇都得憋屈地待在京都，一纸号令都发不出去。

    这回两家不约而同跑过来，幕府是想要向大晋采购武器的，大晋这些年跟东瀛那边的经济往来非常频繁，那边出产珍珠珊瑚还有金银，粮食布匹却是比较少，因此，跑到东瀛那边的海商最喜欢的就是弄上陈粮还有比较劣质的布匹压仓，到了码头就能飞快地出手，换上东瀛那边特有的金判银判，还有各种珍珠珊瑚玳瑁什么的，虽说如今大晋这边人工养殖珍珠之后，珍珠的价格骤降，但是，上等的海珠还是比较抢手的，不过，到了东瀛这边，一盘子走盘珠，也不过就能换两匹普通的花布而已。

    这般暴利之下，东瀛那边的那些所谓的大名们眼热得很，曾经组织了武士，驾着小船想要抢劫，结果自然是大败亏输。为了保证大晋的海上利益，商船出海的时候，便可以向海关那边购买火炮还有炮弹，回航的时候在登记一下火炮炮弹的情况就是了，甚至，一些已经开始淘汰的火枪也能够卖给这些海商，靠着这些，那些倒霉的武士直接喂了鲨鱼。

    在大海上，所谓合法的海商其实也不是那么纯良的，有了足够的武力，海盗没招惹他们，他们也敢反打劫一番呢，何况，遇上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因此，船队的人商量了一下，直接召集了一帮水手，带着火枪，将那几个合起火来跑过来打劫的大名给干掉了。这会儿东瀛这边，有个小村子大的领土都敢号称是大名，好不容易凑起来的所谓精锐武士又在海上全军覆没，那些海商因为发现这边地方太小，大名又太多，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些人掺和了这事，直接将方圆几十里都扫荡了一遍，直接干掉了那些大名武士，还当了一回人口贩子，掳走了几乎全部的少女，得意洋洋地回航了。

    幕府还有天皇那边没多久都得到了消息，对大晋这边的武力敬畏眼热不已，偏生大晋对武器管制很严，海关那边对卖给商船的枪支都是有记录的，哪怕枪支损毁，你也得把残骸带回来登记，销掉记录，幕府废了老大的力气，也只弄到几支，但是弹药有限，自个又仿制不出里面的子弹来，最终只得咬了咬牙，拿出了大笔的钱财，又弄了许多妙龄美貌少女，让使节团带着前往大晋，请求大晋同意购买武器。

    天皇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们是真的没钱，因此，干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大堆东西，打着朝贡的名义，直接带着人跑过来了。天皇的使臣自然是在那边哭诉，说自家被臣子挟持，半分不得自由，要求宗主国为自己做主什么的。

    问题来了，双方虽说在路上没遇到，但是算是一前一后上了岸，在前往京城的时候碰上了，一下子出现了冲突。

    等到徒景年得到消息的时候，双方已经明里暗里火拼了好几场，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武士就在大街上切腹了，把围观的人很是吓了一大跳，鸿胪寺那边的人为此头疼不已。因此，急急忙忙进了京，立马将事情丢给了礼部，礼部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立马又在朝堂上禀报了，立刻朝堂上一片哗然。

    说实话，对东瀛，本朝这些人一直以来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那等弹丸小国，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开国那会儿，有倭寇侵扰海岸，结果叫海军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老实到现在，就算还有些倭寇充当海盗，如今也只敢抢枪朝鲜人什么的，不敢跟大晋这边的商人对着干了。

    这会儿听说了东瀛那边的古怪，天皇就是个吉祥物摆设，幕府倒是挺强势的，因此，自然有大臣生出了一些怜悯之心来，在朝堂上建言，要海军出兵，给天皇撑腰。但是户部兵部那边立马跳起来了，虽说东瀛是藩国，但是人家多少年没来朝贡啦，这等远洋出兵该多少钱啊？何况，这是东瀛的内政，若是这会儿答应下来，以后别的藩国要是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也可以找大晋来啊，反正不找白不找啊！兵部那边也不同意，出兵这种事情，听起来简单，但是，这可不是在本土，而是要跑到倭国去，军需怎么说，补给怎么算？战死的人怎么抚恤，何况，人家背井离乡当兵都不乐意，何况还得跑到东瀛小国去打仗呢，据说东瀛那边生活恶劣，天皇一顿饭都只有一条指头长的小鱼，米饭都不能天天吃，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地方，万一一个不好，引起哗变怎么办？

    当然，也有同意的，徒景年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其实是个挺好的机会，自从火器在军中普及之后，还没有真正试过手呢，草原那边几个南下打草谷的，被火炮轰了几次，就学乖了，何况，如今徒景年大力鼓励跟草原发展贸易关系，从他们那里收购牛羊马匹，还有草原上的各种特产，价格都很是不错，哪怕是他们养绵羊呢，每年羊毛都能卖个好价钱呢！徒景年还叫人传授那些小部落的牧民，如何纺织毛线，用羊毛织地毯帘子，甚至是直接用毛线打毛衣什么的，这些都有专门的商队前去收购，无论你是想要换钱还是换粮食盐巴茶叶或者是日常生活用品都行。

    除了这些，草原上矿产也多啊，一般的露天矿产，自然是被比较强势的部落占了，草原上那些贵族的日子因此过得也很不错，恨不得连马桶都用金子的。如今，朝廷直接派了人过去，跟那些部落贵族合作开矿，那些贵族赚得盆满钵盈，来自中原的各种奢侈品迷花了他们的眼睛。牧民能温饱，贵族好享受，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没事冒着性命危险打仗啊！因此，这些年下来，内附的部落越来越多，朝廷也比较公正地为他们分配了草场，并且达成了供销协议，反正如今公路已经修起来了，往来于中原草原也比较容易。钦天监每年为他们提供气候预警，遇上灾年，秋天的时候，中原的商人就会大举出动，前往草原大量收购牲畜，虽说价格比平常的年份低了点，但是总比在雪灾中平白损失了来得好。牧民们也得了好处，囤积了足够的粮食什么的安然过冬，中原这边也能得到大量的肉类补充，冬天正是吃羊肉的时候呢，草原上的羊肉味道可比中原这边自家养的羊肉强多了，到了冬天，长安这边的有钱人，谁家不买个几十头上百头的。

    这也导致了，如今边军压根没有练手的机会，光靠着平时的训练，不见见血，怎么养的出一支强军来呢？

    徒景年琢磨了一下，回头就在内阁跟一干阁臣说了自己的想法，反正就是打着不干涉别国内政的旗号，但是呢，朝廷会派出志愿军，什么叫志愿军呢，那就是看不过眼东瀛那边的事情，自愿帮忙的。当然了，他们自愿去打仗，总不能叫他们自带干粮，到了东瀛那边喝西北风吧，因此，东瀛那边必须表示一下。至于用什么表示，简单啊，你们没钱，难道没有土地矿产吗？用那些抵扣就行了！

    尤其，徒景年的意思是，志愿军去帮助天皇，幕府那边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失败了，得偷偷摸摸地给他们走私点武器过去，反正就是要叫双方的实力保持一种动态的平衡，谁占了优势，就要打压一下，反正就是叫东瀛一直处在动荡之中。那些志愿军也好办，各个军区的人轮着上就是了，也就是在东瀛那边试试手，见见血，总不能整日里拿着火枪火炮，只知道打靶吧！

    内阁的一干大臣听得瞠目结舌，只觉徒景年这主意不光是不厚道的问题，简直是有些缺德了。当然，嘴上他们自然不能这么说，只是委婉地表示，这样实在是有失天朝上国的风范。徒景年来了句，你们倒是宁愿面对一个统一的狼子野心的东瀛，而不是一个混乱的，需要不时求助于朝廷的东瀛了？几个朝臣不吱声了，东瀛那边的人人品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倭寇当年上岸，造成的惨案现在还有人记忆犹新呢！谁会相信，东瀛日后一定会保证一直恭顺呢？

    当然了，徒景年还是安抚了一下朝臣的，东瀛那边不是向往中原文化嘛，隋唐的时候还派了什么遣唐使跑过来学习的，宋朝的时候，跟中原也有很多的往来，常年有人过来学习文化知识。如今呢，不要他们上门学习了，朝廷这边出钱，在东瀛建立书院，再印刷个几船的四书五经之类的书本，请那些德高望重，学问高深的大儒亲自去东瀛教化一方，好让他们沐浴在上国文化的光辉中。日后，若是真的因为文化的熏陶入华夏了，那自然也就不是外人了，咱们也就没必要防着你了不是吗？

    对去东瀛那边教化一方，却是没多少人乐意，就像是在大晋这边，没几个乐意去云贵西藏之类的地方教化一方的。徒景年也不是真的要找什么大儒过去，因此，不过是叫那些候补的学政或者是国子监翰林院之类地方的候补官员过去，跟支教差不多了，干个几年，回来就能转正，没准按照你的成绩，还能升个一级两级的，有了这样的好处，自然许多人跃跃欲试了。更有人触类旁通，东瀛是藩国，朝鲜、茜香国、瀚海国、安南之类的地方也是藩国嘛，咱们不能到那些地方也建立书院吗？

    徒景年顺手就将这事交给了礼部和鸿胪寺，你们去跟那些藩国的人交涉吧。官员也是人，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作的，如今看到了利益，一个个踊跃无比，接下来就是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常驻的使臣们说得一愣一愣的，有的直接就命人传信回去，说了天朝想要在自家的地方建立书院，教化当地百姓的事情了，大多数藩国对此其实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往年还得派出贵族子弟跑到长安这边的国子监上课呢，如今不用跑过来，在自家领土上就能学习天朝上国的文化，双方都省事啊，因此，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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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    东瀛那边的事情算是暂时敲定了,接下来的细节,大家慢慢讨论就是了，徒景年顺手就将这些事情下放下去了，他可从来没有事必躬亲的打算，那不累死才怪！

    徒景年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外的探索，他名下的船队如今已经在非洲跟那里的土著做了好些年的生意,跟那些欧洲人相比,他的船队可客气多了，做生意也比较公道，土著也不是傻瓜,自然更乐意跟他交易,从一开始交易矿产皮毛象牙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对那些土著来说毫无价值，哪怕是大块的钻石原矿，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用来打磨武器的工具而已,以前那些欧洲人就是随随便便拿点东西就将这些换走了,换了大晋的商队，他们拿出来交易的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放到哪儿都是硬通货，比如说精美的瓷器，轻薄的丝绸，各种工艺品还有生活用品，最重要的就是药物，这些很是挽救了不少土著的生命，因此，那些土著部落都知道有这么一支船队，每年在固定的时候到案上跟他们交易，给他们带来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物，交情深厚之后，他们已经开始交易土地，反正那些土著靠打猎为生，几乎不种地的，土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

    非洲那边矿产资源丰富，徒景年派出去的人直接买下了大片的土地，打算用于殖民，结果在他们买下的土地里面，直接发现了一座金矿。

    消息很快传到了徒景年这里，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在中原，历朝历代，绝大部分矿产都只有朝廷或者是皇室才能开采经营，私自开采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何况那边的金矿远离本土，没有朝廷的保护，谁能保证自己开采出来之后，能够保得住，因此，这事顺理成章报到了徒景年这边。

    徒景年原本就知道非洲有着大量的矿产，但是问题是他上辈子又不是学这个的，谁知道哪儿有矿，哪儿没有啊！不过，既然有金矿，自然还有伴生的其他矿产，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矿脉也说不定，因此，徒景年一边派了人过去勘探，一边琢磨着，银行的成立还有移民都可以开始进行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非洲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特大金矿，还伴生了银矿还有铜矿，预计每年可以提炼出近一千公斤的黄金，还有五千公斤左右的白银。

    这儿是徒景年名下的船队发现的，自然是皇室的财产，徒景年也没有隐瞒，很快公布了这个消息。大家还没回过神来了，朝廷又颁布了《银行法》，只要有一定的资金为抵押，就可以开办银行，并且准备重新发行货币，渐渐取代如今的通宝还有散碎的金银。

    徒景年自然是头一个，以金矿为抵押，直接开办了大晋皇家银行，户部那边也迅速反应过来，以每年的税收为抵押，建立大晋国家银行，晋商、徽商、苏商、浙商也纷纷行动，跑到京城验证财产抵押，将各自的票号也变成了正规的银行，然后各大银行合作，推行了全新的货币制度，以金银为本位，暂时是银本位为主，金本位为辅，推出了铜元、银元、金元等三种货币。铜元的价值跟一般的通宝相当，银元一枚半两左右，相当于五百个铜元，金元重量跟银元相当，相当于十个银元，最通用的其实还是铜元和银元。

    现在发行纸币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防伪技术不够，而且纸币跟正经的金银不一样，金银那是实打实的，纸币呢，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陷入滥发的状态，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各个银行成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百姓可以到银行将原本家中的铜币散碎的金银换成铜元银元和金元。因为采用了水力冲压技术，三种货币都非常精美，正面都是龙形，铜元的反面是芙蓉，银元是兰草，而金元就是牡丹，也不是没人提议用皇帝的头像做正面，不过，徒景年却拒绝了，他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何况这年头的头像还比较抽象呢，谁知道弄到最后弄成什么模样啊，以后弄在纸币上还差不多。

    这批被后世称作“龙洋”的货币作为大晋的主要货币一直流通了足有两三百年，后来更是成了对外贸易的硬通货，因为龙洋制作精良，金银含量比较高，也不容易氧化锈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不光是大晋与外洋各国的交易，便是欧洲几个国家之间的交易，大家也都情缘使用龙洋，用这个付现款，甚至可以对货款进行打折，导致龙洋在黑市上一直比较有市场，这些都是后话了。

    因为真金白银兑换的还是真金白银，何况民间很多人用的金银杂质比较多，又因为保存不善，很多银子都氧化了，而银元金元却不一样，因为里面加入了一定量的其他金属，使得其在防氧化上有了很大的进步，看着亮闪闪的，又非常精细，大家自然更喜欢用这个，因此，银行的兑换窗口几乎是天天人满为患，要不是这样，谁也想象不到，大晋民间那些百姓居然一个个都挺有钱！

    银行的业务无非就是那些，存款贷款还有对外投资，皇家银行这边很快推出了存款贷款业务，至于投资什么的，主要还是对宗室的产业进行投资，在银行有一定股份的宗室，其子弟到了成年的时候，就可以在皇家银行申请一笔创业基金，赚了，银行享有一半的利润，亏了，就从他们日后的分红里面扣，当然，并不会算利息就是了，这算是银行给宗室的一项优惠政策。如今工商已经是主流，徒景年也是鼓励宗室子弟走从商创业这条道路，他们在这方面有着很大的优势，作为宗室，他们享有很多优惠政策，比如说减税甚至是免税，低息乃至无息贷款，宗室这么多年日益膨胀，也导致了他们人脉比较广泛，皇家名下的产业也比较多，只要有心做，一般都亏不了本。

    而同时，殖民政策也开始了。一开始，那就是打着淘金的名义，非洲那边金矿的主要部分被徒景年叫人给圈起来了，无关人员不得入内，但是外围还是有些零散的金矿的。徒景年有意派人在民间宣传，说是一个船队的水手，不过是在外面摔了个跟头，发现绊倒他的就是一大块狗头金，还有人，原本就是在船上打杂的，船上的人跟那里的土著交易，他偷偷溜下船，每晚在河床那边淘金，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足足弄到了五六斤的金沙，回来之后，立马买地置产成了附近有名的财主……

    总而言之，那里成了有名的黄金之地，朝廷这边又在邸报上表示，只要不进入矿区内部，在外面随便你们怎么淘金都可以，甚至，你淘到了黄金之后，那边的人可以帮你将金矿换成金元银元，你想换成非洲那边的货物倒卖回来也行。

    又过了几个月，又有消息传来，有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跑到非洲那边，拿着从家里带到那边去的一匹棉布，就从那边的土著那里换了个婆娘还有一块地，准备就在那边置业了，然后居然在那块地上挖出了一个足有拳头大的金刚钻！

    原本在大晋，钻石什么的，并不算贵重，这玩意很难切割，因此，粗一看，都是灰不溜秋的，这玩意刚开始在中原这边虽说不至于跟在非洲一样拿来打磨武器，但是，一开始也就是一些玉工拿来切割打磨玉石宝石尤其是翡翠的。徒景年后来有意炒作这个，叫匠人按照后世的切割比例打磨了一批钻石放了出去，在阳光下那叫一个闪闪发光，耀目不已，虽说很多人觉得这太过耀眼，不够内敛温润，但是，还是得到了贵妇们的争相追捧，价格也就上去了。

    这个人挖到的金刚钻自然卖了个好价钱，人家带着自己那个非洲娶来的婆娘衣锦还乡了，还鼓动着同乡一起去非洲，按照他的说法，那边简直遍地是黄金钻石，拿几个粗瓷碗都能从土著那里换到几尺长的象牙，随便弄点东西就能在非洲那里做大地主，哪怕以后没那个好运气挖到黄金钻石呢，在那边种地，也足够发财了！自然，又有不少光棍动了心思，虽说那个婆娘看起来黑漆漆了点，但是人家那身段，那力气，一看就好生养啊，而且还不用花什么聘礼呢！

    自从大晋开始实行机械化农业之后，土地再次成了硬通货，原本一家子，有个十几亩地，就得一年到头苦哈哈的，闲不下来，天天得盯着地里，如今，两三个人，照顾个几百亩地，那是没太大问题的，但是问题是，普通老百姓，到哪儿能有钱买个几百亩地啊，何况还有那种吃煤和水就行的大铁牛，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因此，如今土地兼并更严重了，粮食价格大跌，那些小农户种地更加不赚钱了，不想饿死，也只能将地卖给那些有钱人了。

    结果这回一听说，外洋那边那些土著都不种地，弄上一点布料瓷碗什么的，就能换上一大块地了，一边叫着作孽，一边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徒景年适时在邸报上宣布，有意开发外洋的百姓，可以在当地官府登记，皇家银行可以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并且可以免费搭乘皇家远洋船队，当然，如果你想要顺便运送一点货物的话，那么就得付一笔货物保管费了。

    在踌躇了一番之后，第一批移民者带着点惴惴不安还有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情坐上了皇家远洋船队的商船，驶向了茫茫大海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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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 134 章

﻿    这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大半都发了财，尤其是比较有心眼，拿着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采购了一批货物的人,到了非洲那边，货物脱手，除了换了一些非洲当地的特产,还有就是直接找土著换取了大片的土地,开始了辛勤的垦荒之路。

    有了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就接踵而来，非洲那边主要是大家都惦记着那边的金矿、金刚钻、象牙之类的东西,觉得那边的土著都是那种傻多速的人物，用白菜价就能换到大量的财富。那些移民过去的人又比较抱团,买到土地之后，就集资购买了拖拉机，开始垦荒种地，那边的土地并不贫瘠,要不然，哪能养活那么丰富的物产，虽说比较缺水，但是，这么多年来，朝廷引进了那么多的粮食作物，自然有许多是适合在非洲那边种的，何况他们买地的地方靠近港口，等到他们安定下来之后，来自各地的船队自然要从他们那边获取各种补给，渐渐的，移民越来越多，除了一门心思种地的，很多干脆就在港口附近做起了生意，那边真正意义上形成了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

    非洲那边暂时能移民的地方有限，但是南洋那边还是有地方的，那边本来就有不少原本中原过去的人，又有朝廷的政策导向，根本不需要太过费力，就有投机的人过去置产，购买大片的土地，主要就是种植各种经济作物，如甘蔗、橡胶、可可什么的。这会儿欧洲也有去那边殖民的，但是多半不成规模，很多就是些亡命之徒，自然比不上有大晋朝廷做后盾的汉人。那边的土著也被打怕了，毕竟那边原本就是中原这边的势力辐射范围，隋唐那会儿的时候，中原就有船队过来了，大晋如今又放开了手脚，移民都可以申请领取枪支弹药，加上移民都比较抱团，就算有土著想要打什么坏主意，也被火枪给打退了。

    朝廷在这样的远洋开发中获取了极大的利益，一些原本华人在外搞出来的地盘也请求内附，毕竟他们在当地人少力弱，很多做的也就是些没本钱的买卖，比如说占据了一些海上的小岛，抢劫往来的商船什么的，互相之间还有些争斗，如今大晋的远洋船队越来越多，武力又比较强大，他们根本抢不过，快要活不下去了，只得向大晋投诚，朝廷自然是欣然接受，将他们直接招安，进入了远洋护航队的编制，私底下甚至给了他们海洋劫掠许可证，他们可以打劫一些非大晋庇护的船队，大晋帮他们销赃，当然，利润也得缩水一半就是了，不过这样日子也比以前强多了，起码自个以后的孩子不用背着海盗的名声了。

    这么多年近乎顺理成章的改革让大晋发生了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朝中已经没有多少老臣了，取而代之的是年富力强，思想更加开阔，更加具有开拓性的年青一代大臣，他们以及他们的家族一直紧跟在徒景年的后面行动，早就在这样的改革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如今，他们也是最为维护徒景年统治的一个团体。

    徒景年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但是因为一直比较顺心的缘故，除了气度更加从容之外，看着依旧年轻力壮，而太子徒瑞曦也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阿明这些年干得不错，他十岁的时候，徒景年已经开始培养他参与一些政事，如今虽说手段依旧有些青涩，不够圆滑，但是还是慢慢成熟了起来。

    徒景年对阿明一直是手把手地教导维护，尽管他如今已经有了七子五女，但是，阿明的地位依旧没有任何动摇，自从远洋殖民还是之后，徒景年已经直接在皇家的家宴上公开了自己的打算，等到除太子之外的儿子成年之后，将会将外洋的地方封给其他的儿子，让他们在外也做一国之主，自己过世之后，他们也可以将自己的生母或者是养母接到自己的封国照顾。虽说也有人觉得外面不如中原繁华，但是男孩子天生具有那种冒险开拓精神，几个儿子对此都非常兴奋，一个个时不时地跑去看世界地图，琢磨着将来自己会被封到哪里。

    何瑜并没有因此心满意足，她这些年因为缺少恩////宠////还是孩子真心的关爱，性子越发有些古怪了，在知道徒景年有意为阿明选太子妃之后，就频频召见自己娘家适龄的女孩，徒景年如今几乎受够了何瑜的短视与小心眼，自然不希望阿明日后也是如此，因此便打算给阿明选一个真正大家出身，有着良好教养还有长远眼光的太子妃，何家显然不是他理想的选择。

    何家这些年虽说还是承恩公府，但是问题是皇后无////宠////，之前何思贤还闹出了那样的事情，徒景年后来也没有了用何家的意思。

    阿明阿阳跟何家这个外家也不亲近，何家人眼光也有些问题，按理说，家里出了个皇后，外孙还是太子，另一个外孙在宫里也挺受//宠//爱，哪怕不受重用，但是总该有些内部消息吧！徒景年几次出手，手笔都非常大，宗室还有苏家紧跟着徒景年的脚步，哪怕不能大块地吃肉，肉汤起码也能管饱，甚至要吃撑了的。何家不是没本钱，在一次组织船队出海，结果不慎遭遇风浪，损失惨重之后，便畏缩了起来，虽说也跟风做点投资，但是都是小打小闹，家里的子弟日子又过得很是奢侈，毕竟，他们如今也没别的目标，就等着家里老头子死了，袭爵的袭爵，分家产的分家产，等到太子上位，仗着是太子的舅舅或者是表兄弟什么的，混个一官半职什么的。这样得过且过，不思进取的想法，能进步才怪了，因此，这些年竟是混得快要一年不如一年了。

    皇后眼看着做不了什么主，想着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何家还是挺风光的，先帝和圣人对原配发妻都是挺看重的，太子应该也不例外，因此，开始打起了太子妃的主意。

    何瑜同样是差不多的想法，她琢磨着，娘家如今好歹是承恩公了，比自己当年强多了，怎么就做不了太子妃呢！在知道徒景年给了徒瑞曦一定的婚姻自主权，也就是他可以在入选秀女的范围内，自己选择未来的妻子之后，何瑜就频繁在召见娘家侄女的时候，同样找了徒瑞曦过去。

    徒瑞曦对此其实很反感，放到后世，他这个年纪正是中二的时候，徒景年一直以来，又极力培养他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只能做个守成之主，总该有些开拓进取的精神，徒瑞曦自己做主惯了的，见母后竟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插手自己的婚事，心中更是失望，因此，前几次还给那两个所谓的表妹一些颜面，往后便干脆不假辞色起来。

    徒景年当政以来，女性的地位其实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归根结底，还是经济基础问题，很多工厂因为其特殊性，比如说不需要太高的体力，需要的是细心和耐心，尤其是纺织业之类的轻工业，何况，很多家庭妇女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基础，因此，很多工厂招工的时候，往往优先招收女性，到后来，已经到了优先招收识字的女性，因此，从文风较盛的江南开始，一些不知怎么，似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扫盲班兴盛起来，这种扫盲班分男女两班，收费很是低廉，最多也就是教一两千个常用字，其实学个四五百个左右，也就能应付绝大多数事情了，因此，便是许多小门小户，也会愿意送家里的女孩子去上个一两年左右的扫盲班，回头就能进入工厂，一个月怎么都有两三个银洋的收入，甚至熟练的女工那个七八个十几个也不成问题，一般的男工还未必比得上她们呢！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女性在家庭中的话语权自然大大提升了。

    小门小户如此，大户人家同样如此，大户人家对女孩子的教育更加精细，这些女孩子读书明理，在看到那些小户人家的女孩都能随意抛头露面，在外也能当半个家之后，自然不可能甘心和以前一样，过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生活。她们原本手头就有些产业，作为她们的嫁妆私房，无论是在闺阁，还是出嫁之后，交际圈子都有一定的档次，渐渐的，也是不甘寂寞，做出了不少成绩，王熙凤因为掌着经济大权，都能叫贾琏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其他人家自然也是差不多。因此，这些女性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在夫家，都具备了一定的权利，而不仅仅是依靠丈夫的//宠//爱和儿子的撑腰。因此，如今这些女孩子，其实所需要遵守的规矩已经是大大减少，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得随便见外男之类的规矩更是少了许多。

    何家的女儿自然也是差不多，在何瑜的撮合下，跟徒瑞曦打了几次照面之后，不免有些在以前看来比较出格的举止，以表达自己的淑女之思。徒瑞曦对此很是反感，恼火起来，不免说了几句不知羞耻之类的话，将两个女孩子气得哭了出来。徒瑞曦虽说有些后悔，但是作为太子，就算是说错了话，也不可能直接认错，也不顾何瑜的脸面，拂袖而去。

    何瑜也是恨徒瑞曦这个儿子不给自己面子，没多久，竟是做了一件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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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大结局

﻿    徒瑞曦在长春宫中了招，直接把一个表妹给睡了！

    徒景年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很快查明了缘由，这个表妹是何家二房的嫡女，也就是何思贤的妹妹,自从何思贤被流放之后，二房那边在何家很是受了一些排挤,季氏虽说//宠//爱小儿子,但是也拗不过何铮，只得私底下贴补一二。二房的女儿,即便有着承恩公孙女的名号，在婚嫁上也是有些不如意的，门第相当的人家看不上她,门第太低的人家她又看不上,在何瑜出了馊主意之后，便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何瑜的法子简直不入流到了极点,她将徒瑞曦找到长春宫来,说是母子两个很久没有好好说几句话了,一起吃个饭，谈谈心什么的，徒瑞曦也想跟何瑜说，自己是不会娶何家的表妹的，自然也就过去了。

    因为徒景年的教育，除了少数场合，徒瑞曦几乎滴酒不沾，就算是什么国宴上，喝的也就是那种不过四五度的淡酒，毕竟年纪就那么大，哪怕宫中饮宴，用的酒度数都比较低，但是许多都是陈酿，还是很有后劲的。徒瑞曦的酒量其实并不怎么样，这也没什么，宫里面谁还会不长眼色给太子劝酒不成？结果，何瑜就是这样劝了两杯酒，虽说没有加料，但是，两杯陈年的佳酿，还是让徒瑞曦有些上头。何瑜自然是叫人将徒瑞曦扶到偏殿去小憩片刻，偏殿那边点了一炉上等的合//欢香，徒瑞曦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自然中了招，再有一个存心勾//引的女人到了自个床上，哪有委屈自个的道理，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发生了。

    徒景年简直不敢置信，自个的皇后居然当了一回拉皮条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儿子和侄女。徒景年已经不能再容忍何瑜的愚蠢的，何瑜在那边逼得徒瑞曦心烦意乱，徒景年直接到了长春宫。

    徒景年的处置很是干脆利落，直接宣布，何家二房之女不慎得了重疾，没两天就没了，爬到太子床上的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要爬床一步登天的二等宫女，为了让人引以为鉴，别当爬床是什么终南捷径，将这个宫女直接杖责二十，打入永巷为宫奴。

    何瑜和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当时就傻了眼，徒景年一向缺少同情心，然后又是一句：“皇后如今身体不好，病势沉重，连床都下不了了，以后就在长春宫安心养病，日常请安什么的，就免了吧，宫务什么的，自然有几位总管女官他们代为处理！”

    徒瑞曦也呆了一下，连忙给皇后求情，徒景年却摆了摆手，冷笑一声，说道：“朕不过是为了皇后的身体考虑，免得皇后因为思虑过度，连自个的长春宫都管不了了！阿明，你跟朕回去吧！”

    徒景年登基也这么多年了，对宫廷的掌控能力是何等之强，长春宫之前发生的事情半点也没传出去，外人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何家小姐得了重疾，不得不移回家养病，只是福薄，没几天竟是夭折了，皇后怜惜侄女，忧心之下，又染了风寒，也是病了。圣上看重皇后，专门命几个太医常驻长春宫，为皇后诊脉治疗，太子与二皇子也是日日过去请安侍疾，尽显孝心。

    何家那边倒是知道真相，但是哪里敢开口，这分明是皇后还有自家的女孩子出了昏招，圣人愿意给何家一个体面，将事情给遮了，已经是皇恩浩荡，若是闹出来，何家几辈子的脸面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徒景年那边，也给了徒瑞曦还有阿阳足够的解释，总之，皇后如今的样子，已经不堪为一国之母了，准确来说，何瑜这些年下来，智商情商都在哗啦啦往下掉，都已经破表了，徒景年已经很难继续忍耐下去。因此，直截了当告诉兄弟两个，皇后这般安心在长春宫养病，安享皇后的尊荣便是，自己日后却是不会将后//宫真的交到她手上了，兄弟两个本来跟生母感情就不是那么深厚，何况，男人的想法，跟女人是不一样的，在男人眼里，何瑜除了没了宫权之外，没有半点损失，在外人眼里，她还是皇后，何况，宫权又没有分给那些嫔妃，而是在几个宫廷总管手里，跟以前也差不多嘛！因此，很是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决定，每次去长春宫请安，还要劝说何瑜一番，只气得何瑜背地里面暗骂生了两个白眼狼，更是让两个孩子心寒不已。

    徒瑞曦很快还是娶了太子妃，在徒景年给的人选里面，他选择了工部侍郎徐复家的嫡女，徐复也是名门出生，祖籍襄阳，徐家也是前朝就传承下来的名门望族，历代书香，族中代代都有进士出仕为官，徐复天性聪明，不过更多的心思并不放在科举上，而是放在那时候大家都以为的奇技淫巧上，他十多岁就做出了可以自己动的玩//偶，还根据古籍上的记载，搞出了一个可以自己滑翔数百丈的木鸢。徒景年上台之后，对科举开始改革，他一举考上了举人，然后虽说只是中了三榜同进士，却顺顺利利地直接进了工部，很快脱颖而出，几个发明搞出来，徒景年很快注意到了他，不过十年时间，就做到了工部右侍郎的位置，叫人侧目不已。

    徐复成了太子的老丈人之后，徒景年直接将他调到了皇家科学院做机械动力学院的院长，然后又封他做了开远伯，徐复本来也没有太多的争权之心，如今更是一门心思搞科研，成果很是喜人。

    何瑜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徒景年的改革之路依旧顺利前行，随着欧洲人才的快速引进，还有本朝人才地不断培养出现，皇家科学院已经初具雏形，每年申请的各种专利，已经是一个比较夸张的数字。尤其，科学院的生化学院连几种普通的抗生素也搞出来的，再次成功地提升了国民的生存能力。当然了，对于抗生素，徒景年还是保持着比较谨慎地态度的，滥用抗生素，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见效快，但那也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还是中医的一些理念比较符合徒景年的想法。因此，太医院虽然引进了一些西医的疗法，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徒景年还是更加信任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太医的。

    于此同时，大晋跟如今的一些欧洲国家也建立了长久的经济政治往来。经济上自然是互相贸易，虽说贸易顺差比较严重，但是欧洲那边也是毫无办法，大晋这边出产的东西品种丰富，物美价廉，本国的产品确实竞争不过，因此，只得加倍地压榨殖民地，导致了殖民地不断有人揭竿起义，陷入了另他们焦头烂额的四处灭火，不断镇压的境地。因为殖民地的利益就那么多，几个殖民国家已经在大西洋那边打成了一团，因为大晋的火枪火炮等武器非常先进，采购又比自家研发生产便宜，大晋为此直接将原本淘汰下来的军火全部加价卖了出去，在一边恨不得摇旗呐喊，让他们打得更加激烈一些才好。

    在欧洲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晋的移民已经到了澳洲和美洲，澳洲那边正经地地广人稀，大晋的移民都在那边开发了一段时间，连城市都快建立起来了，才算是遇上了土著，那里的土著还算是比较友好，当然，也是大晋一贯的作风，先达成友好贸易关系，再直接通过联姻之类的手段教化一番，人家也不会宁可餐风露宿，不愿意高堂华厦，跟那些被流放到澳洲，对当地的土著总是以刀枪相见的欧洲人相比，自然是大晋占了绝大的优势，顺利落脚。

    阿阳紧跟在阿明之后也娶了妻，娶的是南海军区定远将军唐鹏的幼女。南海军区建立也没多久，唐鹏原本在东南大营做参将，出海过几次，建立了不少功劳，后来南海军区初建，他便被调了过去，徒景年当年答应让阿阳去澳洲称王，跟南海军区有个良好的关系自然很有必要，因此，便给阿阳选了这么个王妃。

    阿阳成婚的时候，便受封定南王，这边王妃刚刚生下长子，阿阳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前往澳洲的海船，跑过去巡视开发自个未来的藩国了。

    美洲那边，南美这会儿还是印加帝国当政的时候，北美那边，还是一大堆印第安人部落的地盘，并没有什么统一的政权，欧洲人也有，也就是一帮被流放的罪犯，在那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朝廷跟印加帝国保持了良好的贸易关系，美洲那边的印第安人还有印加人跟中原这边的人种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尤其根据一些大儒的考证，那边很多习俗，比较像殷商那会儿，比如说祭祀什么的，那边还发现了一些类似甲骨文的象形文字，更是印证了双方或许是同根同源，跟那些红毛白皮的人相比，大晋的人自然跟美洲那边的土著更加亲近。大晋跑到那边也是这么宣传了，徒景年前些年的时候，为了安抚那些被退休的老臣，直接在河南安阳那边弄出了龙骨来，把那些老臣全弄过去考证殷商文明了，这会儿双方一印证，顿时差不多就互相称兄道弟了。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事情就好办了，对南美，无非就是互相贸易，大晋这边甚至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火器，以应付动作愈发大的欧洲殖民者。而对于北美，在贸易的同时，大晋再次开始了移民，并且开始跟这些印第安人进行文化交流，其实主要是大晋这边单方面的文化输入，逐渐同化这些印第安人，让他们的生活方式向着汉族靠拢，而那些正在考证殷商还有夏朝文明的儒家学者，也在根据印第安人的生活习惯，推测自己祖先那时候的传统习俗。按照徒景年预计，这样的文化融合，应该会持续个百年左右，百年之后，北美也就是汉族的自留地了。

    长治二十三年，皇后病逝长春宫，谥号温惠。

    长春宫中，徒景年看着何瑜的遗容，轻叹一口气，成婚那会儿，不是没想过日后琴瑟相谐的生活，到头来，依旧不过是相敬如冰，终究还是感情太过淡薄，其中又充斥着太多的利益关系，徒景年看得太清，何瑜要得太多，最终只能愈行愈远。

    何瑜薨逝，远在澳洲的阿阳也赶了回来，因为何瑜之前就有了油尽灯枯的征兆，几个月前，徒景年就命人给阿阳送了信过去，亏得如今的商船已经采用了蒸汽机和柴油机混合动力，加上可以调节方向的风帆，速度很快，阿阳赶回来的时候，何瑜还停灵在静安宫。

    何瑜活着的时候，两个儿子对何瑜并不亲近，但是何瑜死了，两人还是很伤心，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又做足了八十一天的水陆道场，何瑜被葬在了静陵，也就是徒景年为自己建造的陵寝，如今也已经造了大半了，百年之后，他也将与何瑜合葬在那里。

    何瑜过世之后，徒景年并没有再次立后的意思，对他来说，有没有皇后关系并不大，何瑜那最后十年，有皇后之名，其实也没皇后之实，后//宫的事情照样管得妥妥帖帖，无非就是个制度问题，徒景年也不愿意再搞出个皇后来，说不得又闹出夺嫡之事。

    阿阳如今看起来很是不同了，黑了很多，却颇为壮实，身上的气度也很是不同，他去的时候想得很简单，到了澳洲才发现，问题很多，那边虽然大，但是能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多，往内陆走，就是一片荒凉，各种野兽蛇虫也很是不少，偏偏许多矿产就是在内陆，阿阳原本还想独占的，最后还是不得不向徒景年求助，平白叫徒景年这边占了一半的股份。

    他这次回来，除了奔丧之外，走的时候，也得顺便将老三阿寿带过去，徒景年将阿寿的封地放到了新西兰，当然，现在不叫这个了，徒景年以前说过，未命名的地方可以由发现者明明，新西兰那边这会儿正是没命名过的，发现这儿的船长是福州人，直接将这边取名叫福州岛，报上来之后就在地图上定了下来。那边分南北两个岛，不过南岛那边虽说自然风光挺好，但是靠着南极洲，实在是冷了点，暂时不太好开发，现在可没人有那个闲心跑那个地方去旅游，以后这边就归阿寿管了。

    徒景年算是一个比较公正的人，阿阳是皇后嫡子，自然占据了最大的地方，其他的儿子，自然没那么大的好处了，徒景年已经打算其他的儿子分到的地方大笑，跟阿寿差不多就行了，免得到时候又为了地盘的大小闹出太多的矛盾来。他们若是想要更大的地方，将来自个想办法就是了。

    长治二十四年，徒景年下旨，封太子嫡长子徒崇泽为皇太孙，并颁布《皇位继承法案》，确定皇室日后的继承次序。

    长治二十七年，俄罗斯军队袭击了内附大晋的瓦剌部落，瓦剌向大晋求援，大晋直接通过铁路，运输了数万大军，在西伯利亚大败俄罗斯军团，并乘胜追击，将俄罗斯人赶出了西伯利亚，一直打到了贝尔加湖那边，算是恢复了唐朝全盛时候的版图，并且按照唐朝那会儿的地图对当地重新进行命名，同时开始修建贯穿西伯利亚的铁路，出台了多项优惠政策，鼓励百姓北上迁移开发，不足十年时间，西伯利亚被大晋彻底控制。

    长治三十二年，大晋的远洋船队从美洲回来的路上遭遇英格兰、西班牙海军的袭击，损失惨重，仅有两艘商船得以逃脱，英格兰、西班牙事后表示是误伤，拒不赔偿，交出袭击人员，大晋直接宣布对两国同时开战。

    长治三十四年，英格兰、西班牙海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战败投降，除了赔偿全部的军费之外，各自额外赔偿七百万银元，无法支付的部分，以殖民地的利益进行交换，海上霸权彻底落入了大晋手中。

    长治三十九年，大晋驻东瀛志愿军主将征东将军陈也俊赴天皇宴会回营途中遇刺，据查，刺客是德川幕府的武士，当晚，天皇同样遇刺身亡，东瀛大乱，太子年仅两岁，故天皇长女郁芳门院智子内亲王暂为摄政。

    消息传回大晋，徒景年下旨，命陈也俊率军征讨幕府，将恭亲王嫡次子徒瑞敏赐婚给郁芳门院智子内亲王为王夫，为保护太子的安全，王太子被护送到长安，由长治帝代为抚养。

    长治四十年，德川幕府战败，火烧江户，自//焚身亡，东瀛平定，郁芳门院智子内亲王与王夫徒瑞敏一起跟随大军到达大晋，奉上印玺，表示归附大晋。徒景年封郁芳门院智子内亲王为蓬莱郡主，王夫徒瑞敏为恪亲王，三代之内世袭罔替。王太子获封安乐王，三代世袭罔替。东瀛被划为蓬莱、瀛洲、方丈三省，吏部派遣官员前往治理。

    长治四十五年，长治帝退位，太子徒瑞曦登基，尊长治帝为太上皇，开恩科，大赦天下，封太孙徒崇泽为太子，入主东宫。因上皇仍在，依据旧例，沿用长治年号。

    长治四十六年，太上皇退居杭州行宫，一应政事，都由新帝一言而决。

    长治五十六年，在位十年的徒瑞曦不慎染病，不治而亡，太上皇得到消息之后，当即晕厥，醒来之后，命太子徒崇泽登基。

    长治五十七年，太上皇驾崩，谥号武帝，在史书上留下了极为光辉灿烂印记的长治时代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长治五十八年，改元永泰。

    永泰十六年，《大晋宪法》颁布，大晋开始了君主立宪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篇原著人物番外，明天一起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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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原著人物番外1

﻿    1贾宝玉

    贾宝玉最后还是出了家,这位下凡历劫的神瑛侍者如今是真的在历劫了,他并没有享受到多少原著里面那样的生活。因为二王之乱,荣宁二府都被查抄，虽说没查出什么证据,但是看着贾家底子很足，户部那边自作主张，代贾家将户部那边的欠款给还清了，导致贾家后来的生活就开始捉襟见肘,大不如从前。

    因为史太君还有王夫人的//宠//爱,靠着史太君的私房,贾宝玉刚开始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贾政刚开始还会督促他念书,结果没多久，因为官员考核,贾政因为考核没通过,连那个五品员外郎的差事都丢了,窝在家里装病,自然没精神找贾宝玉的麻烦了。同时，贾琏却通过了考试，进了户部当差，荣国府里的风向慢慢变了。

    贾宝玉没心没肺地过着自个富贵闲人的日子，半点不去管自个父亲的愤懑不平还有羞愧恼怒，也不去管自个母亲为了敛财，打着姐姐和荣国府的名号，摆出一副慈悲菩萨的模样，做着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报应很快就到了，薛蟠的事情直接扯到了荣国府身上，二房几乎全部下了狱，贾宝玉何曾受过这种罪，被那些粗鲁的狱卒推搡着塞进了潮湿黑暗，满是异味的牢房里面，身上的荷包、扇套、香包、汗巾还有那挂着通灵宝玉的项圈乃至那块被视作他命//根子的通灵宝玉都被夺走了。

    大牢里的生活可比不上外头，贾宝玉跟贾环关在一起，贾环早就看贾宝玉不顺眼了，虽说没有出现原著里说的贾环用灯油烫伤了贾宝玉的事情，但是，同样是贾政的儿子，哪怕一个是庶子呢，但是一个就是府中的宝贝疙瘩，另外一个就是脚底下的草芥灰尘，贾宝玉有书读却不肯读，整日里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跟什么姐姐妹妹们一起玩乐，贾环有上进之心，却被王夫人拘着整日里抄写佛经，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大牢里面，贾环可比贾宝玉会看眼色多了，他在府中卑微惯了的，连个小丫头都敢给他脸色看，私底下指桑骂槐，自然是能屈能伸，他年纪小，又因为在府中受了些苛待，显得比较畏缩胆怯，看着更是瘦弱可怜，牢里那些人也懒得欺负他，甚至还有人照顾他一二。贾宝玉就不一样了，他跟牢房简直是格格不入，因此，备受欺负，牢房里面每天送来的食物就那么多，还都比较粗劣，贾环仗着人小，身体灵活，每次都能抢到够自己吃的份，贾宝玉放不□段，又因为没了那块通灵宝玉，有些迟钝，天天得挨饿。贾政在那边天天喊冤枉，哪里顾得上自家儿子，王夫人倒是疼儿子，但是，女人又不会跟男人关在一起。

    好不容易判决下来了，贾政被彻底削成了白板，从此就是草民了，而且贾政这一脉三代内不得科举，这还是因为他是个废物，什么事都没干成过，王夫人却是认了罪，哪怕王子腾最后为这个妹妹尽了心，但是还是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等到出了大牢，一家子才发现偏向自己这一房史太君没了诰命，被史家除族，自家也被扫地出门了，荣禧堂那边解封了，贾赦贾珍他们算了一下贾政这一房亏空掉的公产，发现将二房剩下的东西全卖了也不够还的，何况还有官府的罚银呢！因此，贾政他们一家子直接被赶出了门，贾赦还算有点同情心，给贾政留了一个京郊的小庄子，总不能叫贾政一家子饿死了。

    没了贾王氏，贾政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性子，李纨又一直被忽视，还是个寡//妇，压根没有管家的底气，什么只能忍让，没几天就弄得一团糟。贾政每天借酒消愁，贾宝玉浑浑噩噩，说一些姐姐妹妹之类的疯言疯语，他们这一房三代内不得科举，起码一个甲子内都没有翻身的希望了，只能做个小地主。贾环都知道攒点私房钱，偷偷摸摸在外面弄点小生意了，贾宝玉还成天傻乎乎的，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还成天吵嚷着要袭人，要晴雯，要麝月的，李纨本来就看这小叔子不爽，回头就叫人跟贾政说，自己管不了这个家了，让贾政赶紧给贾宝玉娶个媳妇回来吧！

    贾政在知道了贾宝玉的事情之后，又是一通狠抽，如今可没有太医看诊，上等的金疮药，旁边还有红袖添香了，贾宝玉好不容易好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迷迷糊糊出了门，然后就遇上了那背了海捕文书，如今只敢在乡野之地流窜的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两人见得贾宝玉也是又哭又笑了几声，说了几句什么天命已乱之类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带着贾宝玉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2林黛玉

    林黛玉的少女时代并不是那么明媚，贾敏去世之后，她便被林如海送到了荣国府，史太君的确疼爱她，但是怎么也越不过贾宝玉去，不过那会儿林如海还在，林黛玉的日子过得不坏，跟贾宝玉之间有些懵懂的感情，但是那会儿还年幼，并未真正发酵起来。

    林如海回了京，林黛玉不懂的东西，林如海懂啊，林如海可没打算将自己的女儿许给贾宝玉那个废物，敷衍了史太君几次，见史太君还在那边拼命把两人扯到一块就没了耐心，然后贾家差点就把自己作死了。

    史太君死的时候，林如海真的是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史太君实在是比较难缠的一个人物，虽说是个眼光不怎么长远的女流之辈，但是这人有心机，又拉得下脸面，还是长辈，很多事情，她可以装傻，你不能装傻，林如海除了避而不见，还能怎么办？

    在发现女儿对贾宝玉那个蠢物居然挺有好感的时候，林如海也是下了死力气，直接弄了个规矩比较严苛的教养嬷嬷回来，为此还欠了几个人情，林如海早就对自己有儿子绝望了，这辈子也就林黛玉一个女儿了，本朝也不禁女户，林如海也就指望着林黛玉能够自己立起来，将林家传承下去。因此，也顾不上是否会伤害林黛玉那颗纯洁敏感的心灵了，叫教养嬷嬷将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掰碎了，一点一点讲给贾宝玉听。包括你大舅舅是个愚孝的傻瓜，二舅舅是个故作清高的伪君子，大舅母就是个没受过正统贵妇教育的蠢货，二舅母更是个短视恶毒的女人，说到这些，林如海都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当年父亲怎么给自己选了这么个岳家。贾敏再好，也架不住贾代善死后，一家子都在往作死的路上奔跑啊！

    林黛玉听得三观俱碎，原以为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存心想要坏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得到父亲的帮助还有林家的财产，居然想着坏了自己的名声，看着慈爱，一副菩萨模样的二舅母内里居然是那样一个藏奸的人，二嫂子看着精明，竟是被自己的亲姑姑耍的团团转，贾宝玉就是个绣花枕头一团草包，若是只对自己好也就算了，人家对谁都怜香惜玉，教养嬷嬷形容了一下如果贾家一直好好的，贾宝玉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估计跟大舅舅贾赦没什么差别，想到大舅母邢夫人的模样，林黛玉只觉得打了个寒颤。

    虽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林黛玉还是渐渐放下了心思，因为林如海对她的期待，她也不能真的一直风花雪月，目下无尘下去了，开始努力学习一个一家之主应该学会的事情，然后贾家就出事了。

    贾家的那些罪名再次让林黛玉傻眼，这些再次印证了林如海的话，在知道贾宝玉失踪之后，林黛玉怅然若失，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下一枕头的泪痕。

    林黛玉的下半辈子过得挺平静，林如海千挑万选出了一个上门女婿，名叫杜瑜，那也是个倒霉鬼，他的不幸在于碰上了一个//宠//妾灭妻的老爹。杜瑜的父亲是个老举人，屡试不中，将自己的不得意归咎于妻子是个扫把星，不旺夫，又有个不喜欢媳妇的老母，总是在背后挑拨是非的所谓良妾表妹，杜瑜的生母被杜家作践，因为娘家离得远，往来也不多，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堂堂当家主母，日子过得都不如家里的粗使老妈子，病了想找个大夫都是不成，不过普通一个风寒，硬生生拖成了肺炎，最终病痛而死。母亲被逼死，连杜家的祖坟都没能进，就被草草一卷破席给埋了，那个所谓的表妹就被扶了正，杜瑜那会儿已经考上了秀才，知道之后，直接到衙门击鼓鸣冤，告父亲//宠//妾灭妻，逼死发妻，又以妾为妻。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是呢，这会儿的风向就是尊重嫡妻，谁让现在的皇帝，还有太子都是原配嫡妻所出，一向又重视礼法呢？杜瑜的父亲被革除了功名，打了五十大板，那个刚刚扶正的表妹也成了贱妾。但是问题又来了，子不告父，杜瑜这么做是不孝，秀才这个功名也保不住了。杜家少了一个举人，一个秀才，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书香人家，要不然也弄不出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只觉得一切都是杜瑜的错，因此，又对杜瑜行了家法，将他赶出了家门。

    杜瑜在外面差点没病死的时候，被林家的人捡到了，林如海在考校过一番之后，又看杜瑜相貌堂堂，孤身一个，又没有家族的拖累，顿时觉得，这是现成的女婿。杜瑜如今哪有替杜家传宗接代的意思，自然不会介意儿子跟着妻子姓，他当初差点自己就改了姓氏呢，自然就答应了下来，然后这事就成了。

    杜瑜的确是个好丈夫，对林黛玉很是尊重爱护，林黛玉的后半生过得很是安然。她生下了二子一女，都姓林，两个儿子都有了功名，女儿虽说嫁的不是高门大户，但是女婿却是个出息的，对女儿也很好。

    杜瑜年轻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不足五十岁便过世了，林黛玉本就是感性之人，丈夫没了，也是郁郁寡欢，没两年也跟着去了，临死的时候，竟是再次回想起来少女时做的那个梦，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平静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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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原著人物番外2

﻿    1迎春

    迎春回到大房的时候,简直是有些心慌意乱的，她从小被接到史太君身边,说是由太夫人亲自抚养，其实不过就是被史太君当做个小猫小狗一般养着，堂堂一个千金小姐，跟其他几个姐妹挤在抱厦里面，几乎挪腾不开。

    三春里面,迎春性子最为懦弱沉默，这也是难免的事情,迎春是庶出，生母早逝，邢夫人虽说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也没有想着要照顾庶子庶女的意思,迎春自个也是个针戳不动的心思，史太君那边距离荣禧堂或许不算远，但是距离大房住的院子就有一段距离了,当初林黛玉过来，去给贾赦他们夫妇两个问安，都得坐马车呢！迎春是什么牌位上的人，哪使唤得动谁给她套车，去给生父嫡母请安，人情这玩意本就是你来我往的事情，迎春自己把自己的存在感弄得跟没有差不多，贾赦跟邢夫人还能犯贱自个凑上去嘘寒问暖不成。

    就在迎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时候，原本在荣国府当家做主的二房倒了，在府中几乎是一言九鼎的史太君一下子病死了，迎春茫然地回到了大房，因为快到了结亲的年纪，已经需要代表三等将军府出门交际的邢夫人也得向别人展示一下她虽然只是个填房继室，但是对子女还是挺负责任的，因此，将迎春接到了自己身边，好歹先将女孩子出嫁前应该学的东西囫囵学个一些。

    邢夫人是什么人，在家就是极为精明的，而且因为这么多年备受压迫，将钱财当做了自己的命//根子。迎春要出嫁，就得准备足够的嫁妆，偏偏贾家差点就被二房给掏空了，哪怕后来得了史太君的私房，但是里面现银什么的并不多，贾赦一向又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性子，邢夫人一想到那么多钱，自个还没摸热，就得给这个都没见过几次的庶女准备配得上将军府门第的嫁妆，心里就一阵绞痛。

    邢夫人很快想了个歪主意，荣国府以前对家里的姑娘也算不上好，但是也算不上抠门，四季的衣裳什么的就算了，四季的首饰却是从来不少的，何况年节的时候还会有些赏赐什么的，因此，邢夫人琢磨着，先将迎春自个屋里面的家当给弄清了，回头将她屋里的东西全打包了给迎春陪嫁过去，这样就可以省掉大笔的开支了。

    邢夫人打好了主意，便要去清点迎春的东西，然后就发现，这个庶女的那点东西，竟是被她奶娘还有几个下人给掏空了，迎春的奶娘并不是大房的人，那会儿还是王氏当家呢，自然是二房的，邢夫人知道之后，自然是怒气冲天，回头就将迎春身边几个倚老卖老，整日里拿大的乳母嬷嬷给拿了下来，然后抄家！

    问题是，荣国府已经被查抄过一次了，下人那边也没漏过去，那几个下人原本从迎春这边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什么首饰衣料金银锞子乃至各种瓷器摆设，差不多都在那次抄家中被人给摸走了，等到荣国府的财物放还之后，这些下人的家当可没放还回来。他们还想要再从迎春那里找补回来，但是那会儿荣国府自己也是捉襟见肘，迎春又不受重视，没人给她撑腰，也就是能拿到基本的份例而已，多的根本也没有，因此，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没攒下什么东西。

    迎春身边的司棋这么多年来倒是将那些被这些人顺手拿走了的东西给记了下来，邢夫人一看，都要气炸了，要是这些东西还在，她起码能省下三四千两银子，结果，全便宜了别人。邢夫人这会儿算是当家做主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这些人一家子全发卖了出去，又是对迎春几乎是破口大骂了一番，迎春只有低头听着的份。

    迎春的婚事也成了难题，按理说，以她的年纪，早两年就该好好相看了，但是那会儿谁也不提，这会儿就成了老大难。迎春虽说是贾赦的独女，却是庶出，那性子又是个扶不起来，叫人看着就来气的，邢夫人还算是有些良心，不能随便就把这个庶女打发了，为此头疼不已。

    最终，迎春嫁给了一个同样有些落魄侯府的幼子，虽说是嫡出，但是有些缺陷，他年少的时候也是个近乎飞扬跋扈的纨绔，结果跑出去跟人家骑马斗气，摔断了腿，这也算了，又被那马在脚踝上踩了一脚，骨头都碎了，自然没办法接续妥当，瘸掉了，因此性格也有些阴沉，自然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亲事了。那家的夫人也是为了这儿子操碎了心，在打听到迎春的性格之后，就拍板定了下来，自家儿子就需要一个有耐心，温柔体贴的媳妇啊！

    迎春嫁过去之后，日子出人意料过得还不错，她嫁过去没几年，老侯爷就过世了，临死给几个儿子分了家，她丈夫因为身体问题，分得的家产还算丰厚，他虽说因为腿脚不利索，不能出仕了，但是也因此，心思放到了别的事情上头，比如说算术，还有机械，他自个弄出了一种新式的轮椅出来，然后就申请了专利，直接开了作坊生产了，销路还挺不错。迎春后来也壮着胆子，拿自己的私房钱开了家女子棋院，渐渐的，在京中也有了几分名气。夫妻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后来又有了孩子，过得越来越顺畅起来。

    2探春

    在闺阁的时候，探春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嫁给一个粗俗的满身铜臭，就知道赚钱，家里还特别不讲规矩的商人。

    贾家二房被逐出去之后，日子便是每况愈下，谁都有自己的主意，探春跟生母和亲弟弟都不亲近，原本一心巴着贾王氏，结果贾王氏被流放了，贾宝玉后来干脆失踪了，贾政剩下的儿子就只有贾环一个了。贾环对这个姐姐也没太多的感情，先是跟人做了几年小生意，后来见贾政不管，干脆就跟着商队出门跑商了，几年都未必能回来一次。李纨当家，自然希望家产都留给自个的儿子贾兰，贾兰已经没有科举的希望了，李纨却也没有绝望，如今没有科举，还能干别的，但是干什么都得有本钱，李纨守着二房的那点家当，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给儿子的未来多攒点资本。

    贾兰是个懂事的，他自幼被忽视，却被非常自律，原本就想着早点科举，给母亲赢一副凤冠霞帔的诰命，此路不通之后，贾兰也没有认命，在外面走动了一番之后，琢磨了一下自己能做的事情，直接开始做写手去了。一开始贾兰写的东西还比较稚嫩，慢慢的，文笔也成熟了起来，他又悄悄将荣国府里面还有亲戚家听说过的那些事情改头换面写在自己的书里，专写各种豪门恩怨，痴男怨女，渐渐也有了名气，等到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俨然已经是一帮书商手里的摇钱树，一个个求着他动笔了。

    不过探春在家的时候，还没到这一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会儿也不能指望还有什么月钱了，想要做点针线，都找不到鲜亮一点的布料和绣线。

    贾政还拿捏着架子，花钱还是大手大脚的，等到问管家的儿媳妇支不到钱了，就将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因此，探春还没有及笄，就匆匆忙忙穿上一身用李纨的嫁衣改过的衣裳，坐上一台双人的小轿，嫁给了自己现在的丈夫，做的还不是原配，是填房，换来的是五千银元的聘礼。

    探春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丈夫其实就是个暴发户，他原本也就是个普通的庄户人家，顶多算个小地主，衣食无忧而已，后来在山里发现了一个规模不怎么大的煤矿，这种煤矿是可以私人开采的，他们家一狠心，赌徒一般砸进了所有的家当，买下了那个煤矿，先是自家人亲自开采，她丈夫的原配就是因为跟着一家人到煤矿里面干活，伤了底子，没几年就去了的。赚了一些钱后，又雇了不少人，没几年，就挣下了几十万的家资，然后生意也越做越大了。

    暴发户家的生活可想而知，有钱了，就买了高宅大院，穿金戴银，呼奴使婢，探春才进了门，面对的就是十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什么姨娘小妾，从原配留下的一子一女到这些小妾姨娘生下来的孩子，几乎满院子都是。婆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大户人家的规矩，就叫儿媳妇这个真正出身贵族的大家小姐在自己面前立规矩，从早伺候到晚，探春除了忍，根本没有办法，要知道，她老爹收了五千银元的聘礼，却只给了她不到十个箱子的嫁妆，还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连鲜亮一些的首饰衣裳都没几件，她在婆家是真的没有底气。

    探春虽说能忍，但是，丈夫除了账本，几乎不认识几个字，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婆婆哪怕管家管得乱七八糟，也不肯对她松手，她那点雄心壮志很快消磨得半点不剩。好在她生得还算出挑，丈夫又想着她也是落魄的贵女出身，对她还算稀罕，跟她很是好了一阵子，探春忍受着丈夫糟糕的生活习惯，直到有了儿子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得为了儿子，跟着继子继女还有那些小妾姨娘们争，几乎要心力交瘁。

    等到她顺利养废了继子还有几个年长的庶子，将继女还有那些庶女们陆陆续续都一副嫁妆打发出去之后，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像是原本那个刺玫瑰，反而跟村中那些为了一把葱，一捆草都斤斤计较的刻薄村妇们差不多了，看着明亮的玻璃镜里面，自个满头珠翠，却格外陌生的脸，探春唯有叹息而已。

    3惜春

    惜春在婚事上非常不顺，出身的宁国府名声恶劣，从小长大的荣国府也没好到哪里去，贾珍费了不少心思，才算是给惜春这个同胞妹妹找了个家资还算丰厚，家庭也比较简单的人家。

    结果，惜春命薄，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就一命呜呼了，丈夫的族人为了家产，一力逼迫，惜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嫁过来也算是低嫁了，回头就回娘家找兄长侄子撑腰，贾珍那时候虽说年纪大了，但是贾蓉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放得□段，宁国府败落之后，就自个亲自出面打理生意，他跟贾琏交好，贾琏在户部混得不错，颇有些内部消息，贾蓉因此赚多赔少，那会儿已经是京中出了名的豪阔。而贾蔷在皇家军事学院过了几年之后，因为成绩突出，毕业之后就做了百户，后来又在东瀛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副将了。

    有着这样的娘家，惜春夫家的那些族人自然没讨到什么好处，贾珍他们劝惜春再嫁，惜春对嫁人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她也不想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惜春一度想要在家做个居士，修行佛法，正好在邸报上看到江南那边扫盲班兴盛，干脆开了一家女学，有找了些有些手艺的寡//妇，教导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子读书识字，另外学一些兴趣特长什么的，到后来，甚至直接跟一些工厂合作，搞起了女工职前培训，很快远近闻名。

    惜春一生无子无女，却一直在收养孤儿，将他们养到十多岁，教导他们各种生活技能，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中年的时候，长治帝得知她的举动，赐下诰命为“慈恩夫人”，慈恩夫人去世的时候，享年七十九岁，她抚养过的一千多名孤儿一起为其扶灵送葬，永泰帝为其御笔撰写悼文，举国哀悼，在史书上留下了鲜明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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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现代番外

﻿    帝都大学多功能教室里正在上一场公开课,授课的是举世闻名的历史学家林卓。

    “今天呢,我们要讲的历史其实距离现在也就四五百年的时间,大家都知道，几千年来,帝国都是一个传统的大陆农业型的国家，占据主流的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对于海外的拓展并不足！”林卓穿着一身华服，这也是帝国在正式场合中传统的服装了,峨冠博带，宽袍大袖，看着格外雍容精神，他负手而立，侃侃而谈道，“这样的情况在长治皇帝当政期间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

    “长治皇帝的政治生命应该从他被立为太子开始！前些年,帝国皇室解密了当时的起居注，从中我们可以知道，长治皇帝在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一个比较活跃的人，不过，他虽说动作比较多，步调比较大，但是，却并不是一个侵略性很强，非常激进的人！”林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根据那些史料，我们可以发现，长治皇帝一生中，做得最多的，就是以利诱人！他从不逼迫你做什么，他就是在你面前悬上一根诱人的胡萝卜，你若是不跟上，别说胡萝卜了，连口汤都喝不上！当时，许多代表了传统地主阶级利益的家族因为没能跟上这个步调，固守着传统，最终没落下去！”

    “当时最出名的通俗作家贾兰就是出身一个这样的家庭，这一点，在他的著作《石头记》中有着明显的体现，当然了，贾兰出身的勋贵家族之所以没落，准确来说可以概括为四个字，那就是不识时务！他们几次参与政治投机，结果却多次失败，家族子弟不成器，想要依靠后宫翻盘，问题是，无论是长治帝，还是长治帝的父亲承庆帝，都不是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因此，贾家与其所代表的那一撮群体没落下来，因为时代变革的剧烈，到了后来，这些家族自然更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最终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长治帝的出现，对于帝国来说，是最大的幸运，他一手引导了帝国的工业革命，使得资产阶级取代了地主阶级，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几乎在欧洲开始了文艺复兴的同时，长治帝一方面引入了大量人才，另一方面，通过出台一系列的法律法规，还有利益上的刺激，促进了帝国技术的井喷式发展，以及艺术文化上的变革！最典型的例子，还是那位《石头记》的作者，如果贾家没有没落，他的道路无非就是通过科考，进入官员阶层，甚至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但是贾家获罪，通过仕途的道路被堵，而适时的，长治帝出台了一系列保护版权专利的法规，又规范了出版业，加上技术上的进步，贾兰才得以脱颖而出，成为了当时非常出名的职业作家，并且名传后世！他的一系列也成了我们现在人研究当时风俗文化的重要依据！”

    “比较让我们这些研究历史的人想不通的是，长治帝表现出了与他那时候所受教育几乎完全不符的才能智慧！”林卓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这些年穿越盛行，很多人就猜测，长治帝或许是一个本身有着极为丰厚的知识储备的穿越者，当然了，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理论依据，科学家表示，穿越这种事情，那就是无稽之谈！但是，这也可以体现，长治帝在当时很多举动到底具备多少前瞻性！”

    林卓用力挥了挥手，说道：“翻看一些当时的史料，我们可以发现，长治帝到底做了多少事情，他应该是现代工业的奠基者，在那个时候，大晋开国已经上百年，人口繁衍迅速，土地兼并日益严重，长治帝做的并不是抑制土地兼并，反而他开始推动土地兼并的进行，最终成就了现代大农场式的农业生产，而破产的农民并没有像西方资产阶级革命那样，被逼得走投无路，导致了所谓‘羊吃人’的惨剧，破产的农民在长治帝的安排下，摇身一变，成为了雇工，也就是所谓的工人阶级，可以说是平缓地实现了农业社会向着工业社会的改变，而大量农业机器以及农药化肥的发明，让传统的劳动密集型的农业向着规模化的高科技农业进行了转变，而对于官僚阶层，长治帝打着恢复唐宋科举制度的旗号，开始吸纳实干派的官员进入官僚阶层，并且通过一系列的考核行为，将传统的官僚淘汰，这也是如今公务员制度的由来。长治帝除了是个政治家、发明家之外，甚至也是一个法学家、银行家，可以说，哪怕他不是出身皇室，在那个年代，也会是一个出色的官员，出色的商人，注定要搅动风云的人物！”

    “长治帝的幸运在于承庆帝对这个元后所出儿子的信重，在长治帝颁布《皇室继承法案》之前，太子这个职业，堪称是最危险的职业，古往今来，能够善终，顺利登上皇位的太子屈指可数！尤其，长治帝并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跟傀儡无异的储君，在史料中，我们可以发现，他对承庆帝的影响非常大，承庆帝的许多政策都有着自个儿子的影响。承庆帝是一个比较温情的皇帝，晚年却杀了自己两个叛乱的儿子，这两个儿子都是他曾经非常宠爱过的，不得不说，这是承庆帝在为长治帝开路，以免长治帝登基之后，为此束手束脚！皇室继承法案的出台，或许也是受到了这些事情的影响！”

    林卓微微一笑，继续道：“同时，长治帝是个极为矛盾的人物，他一方面拒绝后宫参与政事，长治帝的皇后就是这样一个牺牲品，一方面却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在长治帝之前，女性多半是作为男性的附属存在，三从四德贯穿着她们的一生，长治帝并没有出台什么法律来保障女性的权益，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推动了女权的发展！在最近解密的起居注中，我们发现，长治帝一手导演了女性扫盲计划，他做的事情也就那么几样，让工厂优先招募识字的女工，然后，在当时工业日渐发达的江南进行扫盲运动，并且，鼓励女性自立自强，让她们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到了长治帝后期，不光是民间出现了大量的女工，贵族女性也开始出面，打理自己的产业，慢慢获得了独立自主权，等到几十年后，贵族继承法案中，女性也可以继承家族的爵位，而女官制度从仅限于后宫，也开始走向了前朝！”

    ……

    林卓的公开课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宣布下课之后便拿着教案走人，下面听课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我还是觉得，长治帝肯定是穿越的，哪有那样的全才啊！”一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女生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我之前查了不少资料，他就是现代那种理工科的学霸级人物，他出生那会儿，这些东西还是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的奇技淫巧呢！如果不是穿越，他哪儿学会的这些啊！”

    “这也未必啊，不能什么都推到穿越上头去！你瞧瞧人家穿越的，哪个不剽窃几首古诗词啊，长治帝就没有什么诗文传世！而且，历朝历代以来，这样的事情多着呢，人家秦朝的时候就有铁轨了，东汉的地动仪现在还能用，王莽还搞出了游标卡尺呢！真要是历朝历代的牛人都是穿越的，咱们现在都进入星际文明，不用在地球上折腾啦！”一边一个穿着一身水红色半袖襦裙的少女抱着书仰头畅想起来，“唉，你说我要是能穿越就好了，那个何皇后，一点都配不上长治帝，除了生了两个儿子之外，就是各种添乱啊！前段时间那什么《长治大帝》上，还把何皇后说成了一代贤后，简直是笑话！”

    “拉倒吧你，长治帝的后宫可不好混！”一边另一个穿着一身儒衫的少女撇了撇嘴，“与其穿到后宫里面做后妃，还不如给长治帝做儿子呢，长治帝对自个的儿女那叫一个掏心掏肺，不管哪个都安排得好好的，皇子分封出去做了一国之主，公主也活得很是潇洒自在，有产业，有自由，不用受到太多的束缚，那会儿和宁公主下嫁，驸马借口公主无子，纳了什么贵妾，和宁公主回去告状，表示要休夫，长治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把驸马身上的官职爵位都给撸了，有大臣谏言说公主善妒，长治帝直接给那些大臣的女婿赏赐了几个小妾，让他们的女儿回家贤良淑德去，别提有多解气了！”

    几个小女生一路唧唧喳喳地一路说笑着，而她们身侧，一个同样穿着一身儒衫，身材挺拔，气质不凡的少年从一边走过，听着她们在那边畅想穿越过去到底做什么，不由失笑。他回头看着帝都大学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多有发色肤色不同的留学生穿梭其中，说着流利的汉语，不少人在那边说着申请永久居留证的事情，他洒然一笑，自己终究改变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