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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罗夫人细细审视手中碧绿如一汪水的玉蝉，又用手抚着玉蝉上刻鉴的“宋意婵”三个字，良久，才抬起头，跟宋意墨道：“那时，你大姐意珠才一周岁，我又怀上了，你阿爹便说，第二胎若是男的，便叫意墨，若是女的，便叫意婵。我正欣喜，却有人来密报，说你阿爹在外间置了一房外室，那外室差不多临产了，我一听，情绪不稳，便流产了。没多久，那外室生了一个女娃，你阿爹给那女娃命名意婵。”

    宋意墨虽然才十二岁，也未经历□□，但她就是能领悟罗夫人这刻的伤感，只上前抚了抚罗夫人的肩膀，低声道：“阿娘，阿爹过世后，那外室想必日子不好过，您看，她连阿爹留给她们的玉蝉都拿出来卖了，可想而知，过的是什么日子。阿娘，她们这样沦落，您真不必再介怀了。”

    罗夫人叹息一口气道：“阿墨，她们一个是你阿爹曾爱过的人，一个总归是你阿爹的女儿，如今沦落，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宋意墨讶异，“哇，阿娘，看不出您老人家是圣母哪！这是要拯救她们的节奏？”

    罗夫人拿手指戳戳宋意墨的额角，“跟你说这件事，便是要让你接她们母女回来。”

    宋意墨微张了嘴，咦，阿娘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么？这么善良这么仁慈？

    罗夫人顶不住宋意墨那探究的小眼神，终于绷不住，掐掐宋意墨的手腕道：“好啦，跟你说实话，宫中有消息出来，要在咱们府选一人进宫为妃。你想，皇帝老头子今年都五十岁了，

    我怎么舍得让女儿进宫？现在好了，外头还有一个女儿，接回来包装包装，正好送进宫去。”

    宋意墨吁口气道：“阿娘，您知道么，刚刚，就在刚刚，我都想喊人去接一碗狗血，拿进来泼在您头上，看看您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现在好啦，您真面目露出来，确实是真身，我就放心了。”

    罗夫人一听，哭笑不得道：“胡说什么呢？”

    宋意墨嘻嘻一笑，接过罗夫人手中的玉蝉道：“这是从如意斋买回来的，只须到如意斋打听一番，顺藤摸瓜，自能找到那母女两人。”

    罗夫人点点头道：“这事儿先别跟你大姐二姐说，省得她们闹心。”

    宋意墨“嗨”一声道：“都让我去领人回来了，还要瞒着大姐二姐呀？不对，那母女一旦回来，认祖归宗的，二姐马上要变成三姐了，那意婵才是二姐呢！”

    罗夫人一听，先闹了心，咬牙道：“贱人啊！”

    宋意墨作擦汗状，“阿娘，到时送小贱人进宫为妃，若是得势，回头来难为我们，可怎么办？”

    罗夫人冷笑道：“所以，咱们要养着老贱人，那小贱人投鼠忌器，自要尽力回报咱们，以让老贱人能安享晚年。”

    宋意墨呵呵一笑道：“阿娘好计！”

    罗夫人哼一声道：“便宜她们了。”

    说着话，罗夫人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宋意墨这阵子又抽条了，站着都到她耳朵高了，看看的，已是一个俊秀少年。

    罗夫人看了看宋意墨，见她穿着月白色竹节纹锦袍，一头乌黑的头发用碧玉簪子绾起，眉眼如画，俊秀无双，突然心颤，抚着胸口道：“阿墨，再过两年，你就是想装男子，只怕也装不了哪！趁这两年，总要好好谋划，谋划一个妥善法子。”

    宋意墨挺挺小胸脯道：“阿娘放心啦，我年岁还小，胸脯那两坨肉不会那么快长出来的。就是长出来了，用布围子圈一圈，束住了，也一样能继续当男子的。”

    罗夫人愣怔一下，宋意墨虽俊俏，因打小便扮作男子，当成男子来养的，其举止口吻，跟男子丝毫无差，至今未有人怀疑过，若谨慎些，或许还能瞒上几年的。

    罗夫人把宋意墨当成男子养，却是情非得已。

    当今皇帝景南天是大魏朝开国皇帝，二十年前，景南天领着一群得力干将，结束了几十年的内乱，登基称帝，同时大封心腹武将。

    宋意墨的阿爹宋侃极为勇武，是开国猛将之一，深得景南天器重，很快封了镇武候。同时封侯的，还有其它五员大将。

    宋侃既封了侯，便休了早年结发的妻子，另娶世家名门出身的罗夫人为妻。

    罗夫人生下大女儿宋意珠后，有一段时间无瑕顾及宋侃，正是那个时候，宋侃在外置了一房外室。待得罗夫人怀第二胎时，方才知晓这个外室的存在，当时气恼攻心，和宋侃吵了一架，以致流产。而外间的外室温氏却顺利生下女儿宋意婵。宋侃既然铁了心护着那温氏，罗夫人也无计可施，只得暂搁开此事。

    罗夫人的嫂嫂郁氏知晓了此事，特意过来相劝一番话。送走郁氏，罗夫人重新思量一番，调整宋侃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把眼光放到家事和女儿身上。没多久，罗夫人再度怀孕，生下第二个女儿宋意珮。不知道是因为罗夫人忍下温氏这件事，还是其它，那段时间，宋侃对罗夫人，却是体贴了许多。宋意珮一周岁时，罗夫人再度怀孕，求神问卦的，皆说这回是男胎。

    罗夫人怀孕九个多月时，宋侃陪同景南天秋狩，遇黑熊袭击，受了重伤，当场死亡。

    罗夫人听闻消息，动了胎气，差点晕厥过去，却硬生生挺住了。遂即下了决定，她这一胎，必须是男娃。只有生出男娃，才能袭爵，才能保住宋家的家业。若不然，一家子女人，再失了爵位，以后也只能任人践踏和欺负了。且宋侃生前得罪的人多，也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这当下，必须生出男娃来。

    待罗夫人的哥哥罗明然和嫂嫂郁氏赶到镇武侯府时，罗夫人已安排了心腹婆子守在产房外，守在产房内的，是稳妥的产婆。

    郁氏进去见罗夫人时，听完罗夫人的话，极为忧心道：“若是早些安排，还能先抱一个男娃进来预备着，万一……，也好调换，可现在……”

    罗夫人道：“嫂嫂不要担忧，万一生下的是女娃，便先扮成男娃养，家有男娃在，大姐儿和二姐儿自能嫁得贵婿，到时贵婿再扶持一把，宋家的家业，总能保住。”

    郁氏担忧的还有另一件事，因道：“万一是女娃，却要扮成男娃承爵，将来事败，是欺君之罪啊！”

    罗夫人低声道：“侯爷武功高强，侍驾去秋狩，怎会被一头黑熊袭击致死？”

    郁氏脸色大变道：“你是说，侯爷不是被黑熊打死的？”

    罗夫人道：“上个月宫中设宴，侯爷多喝了几杯，多瞧了姜贵妃几眼，事后，姜家多有排挤侯爷之举。这回，不是皇上要侯爷死，便是姜贵妃要侯爷死。而我这边，若是不生出男娃来，失了爵位，马上就要无容身之所了。至于将来欺君之罪么，却是顾不得了，且先过了眼前这关。”

    郁氏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因咬咬牙道：“你且放心生产，其余的事，有我呢！”

    罗夫人松口气道：“有劳嫂嫂了！”

    第二天早上，罗夫人生下一个女娃，起名喊作宋意墨，对外宣布生的是男娃。

    到得宋侃的尸身抬回侯府，办理完丧事后，罗夫人也出了月子。很快的，朝廷下了旨，让宋意墨袭了爵位，成为新的镇武侯。

    罗夫人手段了得，却是把宋意墨的身份瞒得风雨不透，就连两个女儿宋意珠和宋意珮，也一直以为宋意墨是男孩。而宋意墨打小起，也表现出过人的智慧，让罗夫人暗暗欣慰。

    忆及往事，罗夫人轻叹一口气，眼神微黯，伸手去抚宋意墨的头发道：“阿墨，这些年难为你了！”

    宋意墨避开罗夫人的手，笑道：“阿娘，你不知道我过得多爽呢！大姐二姐身为女子，诸多限制，又不能常出门，我就不同了，真是自由自在。若能一辈子当男子，那才好呢！”

    罗夫人失笑，“你呀你！”

    宋意墨见罗夫人恢复了常态，便扬扬手中的玉蝉，转身走了。

    宋意墨到了前院，喊过一个机伶的长随，把玉蝉交在他手中，吩咐道：“去，拿着这个，到如意斋打听一下，玉蝉的原主是谁，现下景况如何？记着，宛转些问话，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长随长禄今年十六岁，正思谋着讨宋意墨的欢心，现见宋意默派他出去，正是表现的好机会，自然满口应承，小心翼翼藏了玉蝉，自行出府去办事。

    宋意墨站在廊下思考片刻，这才负手回房。

    丫鬟青梅正吩咐小丫头给廊下挂着的五彩鸟喂水，转头瞥见宋意墨回来了，忙忙去沏茶，端了进去。

    另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画眉已是端水进去，蹲到宋意墨跟前，帮宋意墨脱了靴子，捧着她的脚放进水盆中，在水盆中洒了一点药粉，轻轻搓洗起来，洗毕擦干，另给宋意墨的脚敷上厚厚一层润肤膏，用巾子紧紧包住，搁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捂着，不轻不重按揉。

    宋意墨接过青梅手中的茶，轻呷一口，舒服地“唔”了一声。

    画眉悄悄仰头，正好见到宋意墨垂眸，睫毛扇了扇，在眼睑下投下阴影，更显唇红齿白，一时心跳加快，巴掌大的俏脸透出酡红，只慌慌垂头。

    宋意墨察觉到画眉的异常，低头一看，遂抬脚掌，用脚尖去托画眉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画眉害怕起来，颤声道：“小侯爷，奴婢，奴婢……”她偷偷爱慕小侯爷这件事若被发现，没准会被撵走啊！

    青梅侍立在宋意墨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见。

    宋意墨内心喟叹：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府中这么多美貌丫鬟，偏生我没有作案的武器，享用不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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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画眉正惶惑不安，就听见走廊外有清脆的笑声，紧接着，有丫头站在帘外禀道：“小侯爷，二小姐过来了！”

    宋意墨听得是二姐宋意珮过来，便让丫头快请，一边用足尖踏画眉的下巴道：“还不赶紧收拾一下，想让我包着脚见二姐么？”

    画眉回过神来，手脚利落的收拾了一下，给宋意墨套了软底鞋，这才端水退下去。

    画眉一下去，一个丫头揭了帘子，让进一位年约十四岁的少女来，该少女双眼灵动，鼻子小巧，身段窈窕，穿着鹅黄色素面妆花褙子，下着白色挑线裙子，娇媚活泼，极是可人，正是宋意珮。

    青梅一见宋意珮，忙上前行礼，待宋意珮一坐下，她又端了茶上前，恭敬道：“二小姐请喝茶！”

    青梅今年十六岁，皮肤白嫩，细眉细眼，行事稳重，她是罗夫人亲手培养出来的丫鬟，六岁就开始服侍宋意墨，是宋意墨身边的得力丫鬟。

    因着青梅是贴身服侍的，宋意墨真实的身份自然瞒不过她，也因此，宋意墨待青梅，却是与众不同些。

    宋意珮一向知道青梅深得宋意墨的意，也不肯亏待她，眼见她端茶过来，马上接了，笑道：“好啦，我们姐弟说话，也不须你侍候着，你下去罢！”

    青梅福一福便退了下去。

    待房中静下来，宋意珮这才搁茶杯，朝宋意墨道：“阿弟，阿娘这几天愁眉不展的，到底是为了何事？”

    宋意墨挑挑眉道：“二姐还不知道么？”

    宋意珮道：“我能知道什么？阿娘有事儿只同你商量，就是想透口风了，也只透给大姐知道。我不上不下的，就是没人肯正眼看我。”

    宋意墨一愣，隔一会道：“宫中去年亡了一位淑妃和一位德妃，听闻皇上今年有意从开国功臣中择人选进宫填补这两个妃位，咱们镇武候府正是开国功臣之后，很巧的，你和大姐又是适婚年龄，阿娘就怕皇上昏了头，会让你或是大姐进宫。为着此事，阿娘近几天坐立不安的。”

    宋意珮一听着了急，“哪怎么办？皇上那年纪，做爹都嫌老呢！”话一出口，她马上捂了捂嘴，幸好是在阿弟跟前这样说，若是在阿娘跟前这样说，免不了又是一顿训。

    宋意墨看宋意珮一眼道：“二姐，正是因为你口无遮掩，阿娘有事儿才不敢同你说，只能跟我和大姐说了。”

    宋意珮沮丧道：“好啦，我就知道，全家就我最笨了，好么？”

    宋意墨哭笑不得道：“二姐又来了，把事情跟你说了，你没什么建议，只会说自己笨，让人怎么办呢？”

    宋意珮噎了一下，半晌道：“真要避免进宫，也有法子的。”

    宋意墨笑道：“二姐请说！”

    宋意珮道：“大姐十六岁了，这阵又有人登门提亲，就趁机把她许出去，不就可以避免进宫么？我也十四岁了，也可以……”

    “哦，二姐思嫁了？”宋意墨打趣宋意珮一句，见她要恼，忙一笑转了话题道：“大姐才貌双全，又是侯门嫡长女，阿娘寄予厚望，却不想仓促之间许人。就是二姐你，还没及笄，阿娘一样不想轻易把你许人。”

    宋意珮道：“哪万一宫中真的下旨呢？”

    宋意墨嘿嘿一笑道：“听阿娘说，阿爹还有一个女儿呢，要进宫，自然是她进。”

    宋意珮讶异地看着宋意墨，脱口道：“怎么回事？”

    宋意墨便把宋意婵的的事儿说了，又道：“二姐，到那时，你只能喊宋意婵姐姐，屈居第三了。”

    宋意珮微张了嘴，“真是想不到。”

    宋意墨笑道：“如此，二姐放心了罢？”

    宋意珮摇摇头道：“现在放心，为时尚早。”

    宋意墨便道：“反正，上头有大姐顶着，下头有我顶着，二姐在中间，却是安全的。”

    宋意珮微恼道：“我又不是那等自私至极的人，怎么会只顾自己？我这不是希望大家都好好儿的么？”

    宋意墨一听，只得安抚她几句。

    看看时辰不早了，宋意珮想着自家阿弟年纪虽小，毕竟顶着侯爷的位置，诸多事要决断处理，也不好坐太久，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宋意珮，外头有人递进一张帖子，说是将军府三公子石康明儿在府中设品剑会，请宋意墨赴会。

    宋意墨让青梅收好帖子，自起身去跟罗夫人商议了一会，想把府中珍藏一柄龙泉宝剑拿出来，准备明儿带去参加品剑会。

    当今大将军石兴化手握重兵，罗夫人当然愿意宋意墨交好他的儿子石康，只是一想到石康虽才十四岁，已有花花公子之称，又稍为忧心，自是嘱了宋意墨几句。

    宋意墨道：“阿娘放心，我年纪虽小，但出去应酬，哪回不是妥妥当当回来？”

    罗夫人一想也是，自家这个小女儿还真是异于常人，五六岁起，就极有主见，至七八岁，已能帮着决断府中一些小事，十岁起，就帮自己撑起府务了。如今十二岁，日间要读书，夜间练武，还要挤出时间处理府务，饶是如此，也没见她出差错。可惜不是儿子，若是儿子，自己还有什么可忧的？

    母女说完话，宋意墨便带人去库房中找那把宝剑。宋侃当年是学武之人，自是珍藏了一些好剑，那把龙泉宝剑，却是皇帝景南天赐下的，犹为罕见。

    宋意墨抽出龙泉宝剑时，也被剑芒耀花了眼，一时从长随多春头上拨一根头发搁在剑身上，吹了一口气道：“看看有多锋利？”话一说完，那根头发已断了。

    多春“哇”一声道：“小侯爷，这宝剑不是凡品。这样拿去品剑会，就怕石三公子眼红。”

    宋意墨拿帕子擦了擦剑身道：“为的，正是要他眼红。他若出声讨要，正好送与他。异日，我有事求他，他也不好推托。”

    多春素知自家小侯爷年纪虽小，极有远见和谋略的，闻言道：“原来一切在小侯爷掌握中。”

    “好了，别拍马屁。”宋意墨把剑搁下，让多春近前一步，低声吩咐道：“到了将军府，机灵些，和石康身边的小厮打好交道，能够的话，私下结拜个兄弟，知道么？”

    多春忙应了。

    出了仓库，去打听宋意婵母女消息的长禄也回来了，忙来跟宋意墨禀报经过。

    原来宋侃亡后，温氏怕罗夫人致她们母女不利，搬离原住处，在三井里租了地主住，用一点积蓄抚养宋意婵长大。前阵子温氏生病了，请医问药的，便用光了最后一点积蓄。宋意婵走投无路，只得把一直珍藏的玉蝉拿去典当。因当铺给的钱少，她咬咬牙，直接去了如意斋，把玉蝉卖给如意斋老板，换钱给温氏看病。现温氏病情稍有好转，宋意婵只加紧做刺绣维持生计。

    长禄嘴里说的三井里，却是京城闻名一处地方。那处虽鱼龙混杂，因近着科场，每碰大比之年，常有举子租住在那些地方，更出现房东看好落选举子，殷勤相待，把女儿许配与他，供其三年吃用，其再次科考，得以高中，提携房东一家的事。

    宋意墨一听温氏母女住在三井里，便意味难明的一笑道：“倒会选地方。”

    长禄道：“那温氏是一个知书识字的，也教导得女儿知书识字，且那女儿相貌出色，却有好几家惦记着，有意求亲，只那温氏不松口。”

    宋意墨点点头，深思片刻道：“走，到陈侍中家一趟。”

    宋意墨嘴里的陈侍中，是宋侃的好友，他当年跟宋侃一起伴皇帝秋狩，一起被黑熊袭击，宋侃受重伤死了，他却活了下来。之后，是他把宋侃的尸体送了回来，也传达了宋侃的遗言，让罗夫人好好抚养子女长大。

    长禄不知道宋意墨现下去找阿侍中跟他打探的事有什么关连，但宋意墨要出门，他自然跟了出去。

    陈府离宋府也不算完，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陈侍中听得宋意墨来访，便着人请了她进去说话。

    陈侍中的妻室匡夫人听得宋意墨来了，笑向婆子道：“镇武侯府呢，还真亏得这位小侯爷，才继续撑了下去。”

    婆子道：“小侯爷年纪小小，确是不凡，若长大了，只怕是一方人物。”

    匡夫人点头道：“我也这样说，他长大了，必然比老侯爷当年要强。”

    婆子见匡夫人夸赞不已，自是有些明白匡夫人的心思。匡夫人育有两子一女，小女儿陈双玉今年十二岁，若能许给宋意墨，那么……

    那一厢，陈侍中让人领了宋意墨进书房，待宋意墨道明来意，陈侍中颇为惊讶，“你让我帮你把温氏母女接回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陈双玉软软糯糯的声音道：“阿爹！”

    陈侍中最疼爱这个女儿，闻声问道：“何事？”

    “给阿爹送鸡头米甜汤呢！”陈双玉端了盘子进去，一眼见得宋意墨在，便扬脸笑道：“意墨哥哥也来了？”

    宋意墨应了一声，见陈双玉甜甜说话，心下又嘀咕：阿喂，她该不会也是瞧中我了吧？我才十二岁啊十二岁，也太受少女们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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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意墨哥哥，你不是也喜欢吃鸡头米甜汤么？这碗先给你，我再去给爹爹端一碗。”陈双玉说着，已把甜汤端到宋意墨跟前，同时朝陈侍中抱歉一笑，一揭帘又跑了。

    “这丫头！”陈侍中摇摇头，转而招呼宋意墨喝甜汤。

    宋意墨自然不会拂却陈侍中的好意，舀了一勺甜汤吃了，赞道：“这鸡头米熬得不错。”

    陈侍中笑着看宋意墨吃了几勺子甜汤，搁了汤匙，便喊丫头端水进来给宋意墨漱口洗手，完毕后，待丫头退下去，这才问道：“小侯爷因何要让我去接温氏母女回来呢？”

    宋意墨脸色转为郑重道：“一年前，温氏找过我，跪地叩头，说当年听闻我阿爹没了，她若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女儿，几乎也想跟了去云云。如今女儿将要及笄，也可以寻人家嫁了，只是跟着她，到底寻不到好人家。若我肯接了她女儿回侯府，帮着寻一门好婚事，她愿意自绝在我阿娘跟前，解我阿娘当年之恨。”

    陈侍中听到这里，脸色也严肃起来，“这温氏，太过胡闹。她以为她是谁？”

    宋意墨叹气道：“我当时自然是拒绝了。可回府后，到底于心难安，只是虑着我阿娘，也只能掩了此事。如今宫中传出消息，要在几家功臣府中选人进宫，我阿娘想起宋意婵，却要寻她们回府，万一宫中消息确切，便要让宋意婵进宫。阿娘心志坚，她要办到的事，不会落空。但我么，想着宋意婵到底是阿爹的女儿，总归也是我阿姐，若能够，也想帮着寻一门好亲事，算是帮阿爹了结身后之事。”

    陈侍中听到这里，点点头道：“你这是想趁着这机会，接了温氏母女回府，再设法帮宋意婵寻一门好亲事？”

    宋意墨道：“正是这样。至于宫中要选妃之事，消息不是还没确切么？真确切了，那时再寻法应对就是，未必一定就要让姐姐进宫了。”

    陈侍中低头沉思一会道：“先头不是听闻惠王属意你家大姐么？若这事儿作实，皇上就是要选妃，也不能再从你们府中选了。如此，倒可以避过进宫一事。”

    当今皇帝景南天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第二儿子惠王景世丹却是姜贵妃所出。

    提起景世丹，宋意墨有些沉默。罗夫人一直怀疑宋侃之死跟姜贵妃有关，暗地里恨透了姜贵妃，怎么肯让宋意珠嫁景世丹呢？同理，姜贵妃也恨宋家的人，怎么肯让景世丹娶宋意珠？

    但明眼人既然看出景世丹属意宋意珠，自不肯上侯府提亲，以免得罪景世丹。也正因为如此，宋意珠今年十六岁了，还没有定亲。

    值这么一个时刻，宫中又传出消息，说要选妃，罗夫人深怕会选中宋意珠进宫，不得已，才说要接宋意婵回府。

    陈侍中话说出口，也想起罗夫人的心结，因道：“若撇了前事，你大姐和惠王，还真是良配。”

    宋意墨道：“我也这样想，可惜我阿娘不是这样想。”

    陈侍中摇摇头，这才问宋意墨道：“你想我如何做？”

    宋意墨道：“侍中大人是我阿爹生前的好友，阿爹出事时，你又在他身边，且阿爹有遗言交代下来，让你转给我阿娘。我想，那个时候，阿爹若顺带一句，让你在宋意婵及笄时，让她归府，以便寻一个好夫婿，想必你也不会拒绝的。”

    陈侍中一听，方才明白了宋意墨的意图，笑道：“你先前拒绝了温氏的请求，这回去接她们母女回侯府，却怕她们起疑心拿乔，反不肯回府，会生出周折来，又怕你阿娘因此生气，因此托我去办这件事？”

    宋意墨道：“是的。你‘碰巧’见着温氏，忆及当年阿爹‘相托’的话，生了怜悯之心，带同她们母女求到我阿娘跟前，我再帮着说情，她们母女自然能留下。”

    小小年纪，思虑这样周全，也实在难得了。陈侍中看宋意墨一眼，心下颇欣赏，嘴里却故意道：“那么，我为何要帮你这个忙呢？”嘿，你又不是我女婿！

    宋侃亡后，陈侍中作为宋侃生前最好的朋友，这些年却是颇为照顾宋家，也把宋意墨当成自家子侄看待，宋意墨每有请求，但凡他能办到的，从不推托。现下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倒使宋意墨怔了一怔。

    宋意墨待要说话，一眼瞥见陈侍中嘴角含笑，这才知道陈侍中故意这般说的，因嚷道：“阿叔，我过年过节得了好东西，可是忙忙拿来孝敬你的，这点小忙，你怎能不帮？”

    陈侍中“哈哈”笑起来道：“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包保妥妥当当完成。”

    宋意墨道了谢，看看天不早了，便准备告辞回府。这个时候，匡夫人却使婆子来留饭，婆子道：“夫人说了，天也不早了，让小侯爷吃了饭再回去呢！今晚可有几样新鲜野味，吃完再带点回去正好。”

    宋意墨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又使长随先回府跟罗夫人说一声。

    两家交好，彼此留饭是常事，罗夫人听闻，也不以为意，自和宋意珠宋意珮用了饭，方才使人去接宋意墨回府。

    宋意墨回了府，先去见了罗夫人，把自己跟陈侍中说的话复述了，又道：“阿娘，这回虽然是咱们要接她们母女回来，一样不能纵着她们，须得她们求咱们，咱们才勉为其难留下她们。”

    罗夫人一听，心头略畅快，道：“这事儿，你办得好。”

    宋意墨道：“待陈侍中领她们母女来了，阿娘只管出气，由我来说情，再行留下她们，如此，她们才会安心住下。”

    第二日，宋意墨赴将军府石康的品剑会，如愿把龙泉宝剑送了出去。一出将军府，多青小声道：“小侯爷，石三公子得了剑，喜得见眉不见眼了。”

    宋意墨得意道：“阿爹珍藏的宝剑，便宜他了。”

    一时回府，长禄又来禀报宋意墨，小声道：“小侯爷，我打听了，温氏生病期间，宋小姐要服侍她，□□无术，隔壁租住的，却是一位名唤余青的举子，那余青热心肠，却是帮着抓了几次药，宋小姐心存感激，过后帮余青做了一件衣裳，温氏气得要打宋小姐呢！”

    宋意墨一听，便知道陈侍中这回碰上温氏，温氏定然会抓紧机会，百般设法，也要跪到罗夫人跟前求回府的。

    转眼过了三天，这一天，宋意墨出去办点事，才回府，管家林大业出来相迎，小声道：“小侯爷，陈侍中带了一对母女求见夫人，现那对母女跪在夫人跟前哭，夫人怒骂着，陈侍中劝说着，闹哄哄的，小侯爷快去瞧瞧！”

    “闹了多久了？”宋意墨问道。

    “小半个时辰了。”林大业有些忧心。

    “不急，让她们再闹一会。”宋意墨慢条斯理回房，自去换衣洗澡。

    那一头，罗夫人身边的丫头紫夏听闻宋意墨回来了，也匆匆进去找，在宋意墨房外见着画眉，一把拉住道：“画眉，小侯爷回来了是吧？快进去通报一下，说是夫人那边有人闹事，闹得不可开交，让小侯爷快些去瞧瞧！”

    画眉为难道：“紫夏姐姐，小侯爷在沐浴呢，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春梅姐姐才能在身边侍候着，我们不敢去打扰的。”

    紫夏跺脚道：“事关夫人，小侯爷不会怪你的，你快进去说一声。”

    画眉一听，咬咬牙，忙进了房，隔着屏风，在外道：“小侯爷，紫夏姐姐过来说，夫人那边有事儿，让小侯爷赶紧过去呢！”

    一片“哗哗”水声中，青梅代宋意墨应答道：“小侯爷知道了，你且下去。”

    画眉微微撇嘴，嘴里应一声，这才下去。

    宋意墨在桶里站起身，任青梅帮她擦干，这才套上干净衣裳，绾了头发，出了房门，往罗夫人正房的大厅去了。

    大厅里，罗夫人看着跪在脚边直叩头的温氏，发现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般憎恨她。

    温氏不过三十三岁年纪，当年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这十几年熬下来，却是苍老憔悴，让人想像不出她曾经风光过。罗夫人俯视温氏，心内莫名有快意，脸色却冰冷，半句话也不说。

    宋意婵跪在温氏身侧，心下焦急异常，深怕罗夫人不给陈侍中面子，直接把她们母女赶走。

    一时人报道：“小侯爷来了！”

    宋意墨一进厅，先和陈侍中打了招呼，再和罗夫人相见，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吵闹成这样？”

    陈侍中便简略说了自己当年受宋侃所托，要在宋意婵及笄时，助其回府的事，又道：“此事也是我所虑不周，没有提前跟夫人和小侯爷打招呼，就把人带了回来。”

    温氏一听，已是抢着道：“是我，是我求着陈侍中，让他带我们进府的。”说着又朝罗夫人叩头，“求夫人收留意婵，我愿意做马做牛报答夫人！”

    罗夫人冷冷道：“我们侯府自有牛马，不缺你一只。”

    宋意婵先已得陈侍中提点，一听罗夫人依然不松口，忙忙膝行至宋意墨跟前，哭道：“小侯爷……”

    陈侍中适时道：“小侯爷，她总归是老侯爷一点血脉，任其在外受人欺负，一朝翻起旧事，却惹人闲话。不若就收留她们罢！”

    宋意墨未及说话，厅外已传来宋意珠的声音道：“什么时候，我们侯府要收留这些阿猫阿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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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温氏听得声音，不由自主朝外看了一眼，便见一位身穿玫瑰红妆花褙子，头上珠翠生辉，年纪十六七岁的女子款步进来，她马上判断，这是宋意珠。

    陈侍中领温氏母女进府，至温氏母女在罗夫人跟前哭求时，早有丫头去告诉了宋意珠，但那会宋意珠忙于招待宰相千金罗芳溪，一时走不开，至这会送走罗芳溪，方忙忙过来，正好听得里面的话，于是就接口了。

    宋意珠是侯府嫡长女，之前宋意墨年纪小，不能撑起府务时，正是她助着罗夫人打理一切，不知不觉，便养成强势的性格，现听得温氏母女来闹，不由恶从胆边生，一进厅就喝道：“来人，把这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狐狸精赶出去！”

    陈侍中怔了一怔，不由拿眼去看宋意墨。

    宋意墨也怔了一怔，心下暗道糟糕。她以为罗夫人定然把温氏母女要进府的事和宋意珠透了底，但现下瞧着，宋意珠却是不知情的，这可……

    宋意珠一声喊，便进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但她们一看罗夫人等人在，自然不敢马上动手，只去看罗夫人，等着她示下。

    温氏领宋意婵随陈侍中进侯府，也知道此事不会太顺当，因早有准备，这会一听宋意珠的话，忙朝罗夫人叩头道：“夫人，我还有一事禀报，夫人听了之后，若还要赶我们走，再赶未迟。”说着朝四周侍立的婆子和丫头看一眼。

    宋意墨见罗夫人脸色阴晴不定，当机立断，拍拍手朝丫鬟和婆子道：“都下去！”

    众人一听，“呼啦”一声全退了下去。

    陈侍中看看地下跪着的温氏母女一眼道：“你们有家事要谈，我且避一避。”说着也转身下去了。

    眼见罗夫人和宋意墨没有拦阻，宋意珠皱皱眉，这才坐到罗夫人下首，朝温氏母女冷冷道：“有话快说，别耽搁我们时间。”

    温氏额角青紫一片，样子萎顿，再被宋意珠一喝，不由打个颤，因伏地道：“因此事干系太过重大，我一直藏在心中，从不敢稍露出来，但思来想去，总要找机会跟夫人和小侯爷说一说，以期能避过日后之祸。”

    宋意墨听她说得郑重，心下打个突，摆手让她噤声，这才扬声喊道：“林伯！”

    管家林大业应声而进，垂手道：“小侯爷有何吩咐？”

    宋意墨道：“去请二小姐过来，待她来了，你亲自守在门外，不许人进出。”

    林大业应了，退了下去。

    安排毕，宋意墨才朝温氏道：“这些年，我和母亲并姐姐相依为命，凡有大事，总是大家商议毕，皆点了头，方才进行。你们要进侯府，也不是凭阿娘或者我说了算，也得两个姐姐点头才好。且你既然说有重要话禀报，自然也得喊了二姐过来，大家一同听听，听完再论。”

    说话间，宋意珮便来了。

    宋意珮自然知道温氏母女来闹的事，但因她先前已从宋意墨嘴里听闻了罗夫人的计划，只认为温氏母女进府之事，是罗夫人之计，为的让宋意婵到时替换她和宋意珠其中一人进宫为妃，心下便略略内疚，一是便不出房，只等着结果。到得林大业去请她出来说话，她这才来了。

    眼见人来齐了，宋意墨这才示意温氏道：“好了，你有话，现下可以说了。”

    温氏抬眼环顾一下罗夫人等人，含泪道：“侯爷当年出事前，曾跟我说过，道是姜贵妃恨及他，一朝姜贵妃得势，宋家必然满门被灭。就是我和意婵，也定然不能幸免。我当时以为他是醉话，并不放在心上。但那天夜里，侯爷睡不着，半夜起来让我温酒，又说了几句话，我方才惊怕起来，晓得侯爷不是胡说。”

    事涉姜贵妃，众人互看一眼，认真起来。

    温氏接着道：“侯爷说道，当时宫中设宴，他多喝了几杯，一时要散酒，往外走了几步，却莫名走到一处僻静地方，见了姜贵妃一面。他那时鬼迷心窍，搂住了姜贵妃……”

    听到这里，罗夫人和宋意墨全惊呆了，之前以为宋侃不过是多看姜贵妃几眼，没料到还动手了。

    温氏顿了顿道：“当时，姜贵妃羞恼，扇了侯爷一巴掌，说会让侯爷死无全尸。若有一天她儿子登位，她当了皇太后，定要屠灭侯府，一口也不留。侯爷说了，若要保住侯府，必须先保皇后的儿子登位，先站了队，做个保皇党。除此之外，还要设法让女儿当个太子妃，到那时，还怕什么姜贵妃？”

    罗夫人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说这些，跟你们要进府，有什么关系呢？”

    温氏道：“夫人，太子前年娶太子妃，今年太子妃却亡了，他总要再选。如今夫人有两位女儿，若是再多一个女儿，便又多了一个机会。就算意婵没有当太子妃的资格，那当个侧妃，到时也能帮到侯府哪！”

    宋侃当年是皇帝的心腹猛将，他一死，皇帝也怜悯侯府中人，多有关照之举。也正因为如此，姜贵妃一直顾忌着，并没有朝侯府伸出手。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皇帝驾崩，新帝未必继续护着侯府，那时姜贵妃再有所行动，侯府便有灭顶之灾了。在此之前，若能跟太子攀上亲戚关系，确实比较保险。

    罗夫人思量着，太子再度选妃，未必就会选中侯府中人，但若是宋意婵肯去当太子侧妃，太子未必会拒绝。且，还有宫中皇帝要选妃的消息呢！

    温氏见罗夫人脸色稍缓，忙又叩头道：“夫人，为了侯府着想，还请您留下我们。大小姐和二小姐是玉瓶儿，夫人不能拿她们的婚事冒险，但意婵不同……，以后，保住了侯府，保住了小侯爷，意婵自也有未来。”

    跟着温氏，宋意婵要嫁人，也只能嫁普通人而已，若进了侯府，有罗夫人这个嫡母在，宋意婵纵被当作棋子使，也是有机会嫁进权贵家的。温氏想得明白，因不惜贬低宋意婵，只求罗夫人能动容。

    宋意珠和宋意珮听到这话，倒是对视一眼，心下微动，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多一个宋意婵，便多一个结亲的对象，若结得好，对于侯府来说，便多一份助力。就是宋意婵嫁得不好了，助不着侯府半分，最多也就费一份嫁妆，不碍什么大局。

    眼见罗夫人和宋意珠宋意珮不作声，宋意墨便知她们是动容，默许了温氏的话，因道：“姨娘和姐姐起来罢，自家人，不必行大礼！”

    温氏本以为还得再磨片刻，不想宋意墨爽快搁了话，直接喊她姨娘，承认她的身份，一时又惊又喜，嗓音发了颤，顾不得站起来，只去提醒宋意婵道：“你弟弟喊你呢，还不应一声？”

    宋意婵一样惊喜着，一时双手撑地站起来，只是跪的时间长些，一站起来却是晃了晃，好容易才稳住身子，又忙不迭去扶温氏，却未应答宋意墨的称呼。

    温氏就着宋意婵的手臂站起来，心下却急切，只用手指捅宋意婵道：“快重新见过夫人和小侯爷！”

    宋意婵站到罗夫人跟前，福下去，大着胆子喊道：“母亲！”

    罗夫人眼眸有厌恶之色，到底忍住没有说什么，半晌道：“明儿我会拨两个教养妈妈给你，你好生跟着学规矩，到时出去，方不丢侯府的脸面。”

    宋意婵大喜，道了谢，又去和宋意珠和宋意珮行礼。

    宋意珮不受宋意婵的礼，避开道：“你进府了，排行便是第二，我却是妹妹了，不必行礼。”

    宋意墨见宋意珮不难为宋意婵，便暗暗点头，一时扬声喊进管家，让他去请陈侍中进来说话。

    稍迟些，管家喊人去打扫了一所院落，抬了一些家具进去，稍布置一番，又安排两个婆子收拾东西，这才去领温氏母女进院落。

    温氏本来以为罗夫人纵答应让她们进府，也只会随意安置而已，待进了院落，见家具等□□齐全，且婆子丫鬟全垂手立着，突然就感慨了，不枉自己又跪又叩了。

    待管家下去了，丫鬟端了茶献上，也退了下去，温氏这才松懈下来，朝宋意婵道：“你现在就是侯府小姐了，说话行事须得像个样子，拿出派头来。丫头端个茶上来，你只管安坐着就是，急急站起来像什么样子？”

    宋意婵小声道：“我有些不适应。”

    温氏叹一口气，转而道：“夫人心硬，且先前一直恨我们，未必真个为你打算。小侯爷却不同，一来，他年纪小，二来，他是男子，你在他跟前殷勤些，他没准会为你这个姐姐打算一两分也未定。有了侯府作后盾，何愁嫁不到好夫婿？”

    “阿娘，你不是跟夫人说，让她送我去当太子侧妃么？”宋意婵小声问道。

    温氏戳宋意婵的额角道：“你以为太子侧妃是能随便当上的？夫人就是想安排，也未必能成。反正，这头不成，夫人也不会废弃你这颗棋子，只要她不废弃，你就有机会嫁个贵婿。”

    另一头，宋意墨才送了陈侍中出府，就见一人一骑在侯府大门外停了，马上翻下一人来，正是在宫中当值的侍卫展九。

    “阿九，是有什么消息么？”宋意墨一见展九，忙迎进府中，一边悄声询问。

    展九进了花厅，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展公公说了，皇上已准备正式下旨选妃，你家两位姐姐，总有一位要进宫的，你好生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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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展九嘴里的展公公，是皇帝景南天近身服侍的太监之一，这位展公公，曾受过宋侃一些恩德，宋侃死后，罗夫人联系上了他，维持起互惠互利的关系。

    展九却是展公公所收的义子，现时在宫中当侍卫，展公公有要事外传，他便充当跑腿。

    送走展九，宋意墨进房跟罗夫人说了这件事。

    今儿听温氏说了宋侃调戏姜贵妃的事，罗夫人并不是很意外，若果只是多看几眼，姜贵妃何至于要宋侃死，定然是更过份些，姜贵妃才那般恼恨。

    景南天当年打天下时，曾有下属调戏他的小妾，他二话不说，就把小妾送给了下属。至景南天当了皇帝，宫中设宴时，若有大将多看美貌宫女一眼，他又把宫女赏赐给大将，传为佳话。所以姜贵妃被宋侃调戏时，却是又惊又恐，深怕事情暴露出去后，景南天不问罪宋侃，只会给她白绫让她了结自己，更怕宋侃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这才动了杀机。

    宋侃调戏完姜贵妃，事后却是后怕，因把此事跟展公公说了，让他帮忙想个法子熄了姜贵妃的火气。展公公还没想出法子，宋侃却死了。罗夫人却是从展公公嘴里得知这段公案的，也知道若不预防着，将来一家子必然死于姜贵妃之手。

    罗夫人想的是，要对抗姜贵妃，唯一的法子便是让女儿当上太子妃，待得太子登位，自己女儿封为皇后，姜贵妃一介太妃，儿子不过闲散王爷，自然不可能对侯府如何了。且一旦皇帝是自家女婿，自己让小女儿女扮男装充当小侯爷这等欺君之事，也定然能从轻发落的。

    宋意墨知道罗夫人的心思，也知道，想保住侯府所有人的命，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罗夫人沉思半晌道：“是展公公传出来的消息，便十有八九了，亏得你手快，及早让宋意婵回府。”

    宋意墨站起来负手踱步，隔一会道：“阿娘，若真个让宋意婵进宫为嫔妃，再要让大姐去攀太子，只怕艰难些。”

    景南天登位后，认为治天下，还得靠文人，因此渐渐重文轻武，更为太子延请出名的大儒当太子太傅，在大儒们的努力下，太子却长成一个重视规矩的人。若太子得知宋家有女儿当了景南天的嫔妃，依伦理来说，他便不会再娶宋家的女儿当太子妃了。

    罗夫人道：“依你说，该如何？”

    宋意墨看向罗夫人道：“阿娘，您一直打着太子的主意，可未等大姐长成，太子就娶了太子妃。现下太子妃亡了，大姐又有机会了，但是太子这会哪有心情选妃？他无论如何，也会守足一年再娶的，可大姐已十六了，不能再等。”

    罗夫人烦闷道：“这些，我如何不知道？可不打太子的主意，我们将来堪忧。与身家性命比起来，你大姐的婚事算什么？”

    宋意墨待罗夫人说完，这才道：“阿娘，我的意思是，让大姐去攀顺王。顺王今年十七岁，比大姐大一岁，年貌相当，且因之前有风闻，说惠王属意大姐，顺王是一个不敢跟太子抢东西，却很乐意从惠王手里抢东西的人，大姐去攀他，有极高的机率攀上。一旦顺王对大姐有意，宫中选妃，自要划掉侯府这里一个名额。这样一来，姐姐自然不须进宫了。”

    宋意墨嘴里的顺王，却是景南天第三个儿子景世炎，景世炎生母是苏昭仪，地位不高。

    罗夫人听着宋意墨的话，咬咬牙道：“也只能这样办了。你大姐和顺王的事若能成，先避过进宫为嫔妃这件事。转头，再让你二姐去攀太子，你二姐若能当上太子妃，咱们侯府的身家性命，便不须忧了。万一你二姐攀不成，就送宋意婵去当太子侧妃。为了一家子性命，这脸面也只能不要了。”

    宋意墨默然良久，为了保命，一家子全成阴谋家了，可叹！

    罗夫人既然想把宋意婵当重要棋子，第二天，便派了两个教养妈妈过去，又指派了贴身丫鬟和侍候的婆子等人，稍晚些，更召了全府的人说话，宣布宋意婵是侯府二小姐了，宋意珮推后一位排行，是三小姐。

    宋意婵没有想到罗夫人肯这样待她，过后到罗夫人房中叩头道谢，红了眼眶道：“谢谢母亲！”

    罗夫人瞥一眼宋意婵，想起自己当年流掉的胎儿，心头乍然又生了恨意，好容易压下，隔一会道：“侯府着意培养你，你异日回报侯府便可，阿墨小小年纪撑着府务，总也希望你们这些姐姐有出息了，能助他一臂之力。”

    宋意婵见罗夫人肯跟她“推心置腹”说话，自然点头应是，轻声道：“将来若能助到阿弟，自然要尽力。”

    罗夫人突然又厌倦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罢，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管家说，有谁不好了，不听话了，只管拿出主子的款来教训。”

    宋意婵应了，福了福，这才告辞出房。

    隔得几日，侯府收到一张帖子，却是苏府的老夫人做寿，给罗夫人下的帖子。

    罗夫人一展帖子，便朝宋意墨笑道：“咱们正想找机会，机会可自己来了。”

    苏府老夫人单氏，正是苏昭仪的生母，顺王的外祖母，她现下做寿，顺王定然到场相贺。宋意墨接过帖子一看，也喜道：“单老夫人和阿娘不是挺说得来么，若顺王露出一点意头，她再撮合一下，事半功倍。”

    罗夫人思谋了片刻，便着人去请宋意珠过来商议。

    宋意珠听完罗夫人的话，脸色阴沉下去，咬唇道：“阿娘先是打着太子的主意，现下又打顺王的主意，也不想想，他们是何等人物？他们何愁娶不到妻，就一定会打你女儿主意么？阿娘也太一厢情愿了。”

    罗夫人冷笑一声道：“你道我不知道你心思？你不过想着顺王是王爷，比不上太子，还想等着攀太子呢！也不想想，太子才亡了太子妃，于理于情，都不可能这么快再娶妃的，再快，也得明年了。可明年，你都十七岁了，再落个空，还要嫁谁去？”

    宋意珠被戳破心思，有些羞恼，遂别开了头。

    罗夫人缓下声调道：“阿珠，我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你们？你待到明年再挑夫婿，万一太子那头有变数，选不上你，凭你的岁数，再要挑一个可意的，只怕不易。”

    宋意珠脱口道：“我知道，阿娘让我攀顺王，明年再让阿珮去碰太子那儿的运气。可这样一来，我做姐姐的，到时却成了弟妇，叫我心里如何不嗝应？”

    宋意墨见她们争论，便劝和几句，又细分析利害给宋意珠听，叹道：“大姐，你要是真不想当顺王妃，想等着明年再碰太子那儿的运气，那也没法子，我们只能劝三姐去赴宴会了。”

    宋意珠回心一想，幽幽道：“就是我肯去，顺王未必能瞧中我。”

    宋意墨听着宋意珠的语气松动了，便道：“大姐肯去，我自有法子令顺王注意到你。”

    宋意珠道：“待我再想想。”

    “还有几天，大姐只管细想。”宋意墨道。

    稍迟些，宋意墨回了房，坐到榻上，招手让青梅过去给她按肩膀，叹息道：“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我感觉，我可能长不大。”

    青梅吓一跳道：“小侯爷别胡说，合府全指着您呢！”

    宋意墨把头伏到青梅手臂上道：“青梅姐姐，我有时候真的感觉心力交瘁。”

    青梅怜惜地摸了摸宋意墨的头发道：“小侯爷，待大小姐二小姐她们嫁得贵婿，贵婿能照应到侯府，也能照应到小侯爷，那时小侯爷恢复身份，也能不动脑子过上好日子了。”

    宋意墨听得青梅最后那句话，不由笑起来道：“好个不动脑子就能过上好日子。”

    主仆两人在榻上说话腻歪，画眉站在窗外，却是委屈极了，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如青梅了？怎么小侯爷就是喜欢让青梅侍候，不喜欢自己侍候呢？

    宋意墨耳尖，听得窗外有动静，便懒懒问道：“谁？”

    画眉应声，绕过窗下，进了门道：“小侯爷，石三公子来访，管家请他进了小花厅中候着。”

    宋意墨一听石康来了，忙趿鞋下地，整整衣裳出去相见。

    石康正和管家说话，见宋意墨出来了，马上拉住道：“几天不见人，还以为你病了呢！”

    “啐，你才病！”宋意墨作出要吐石康口水的模样，见石康赔罪，这才道：“不是说你忙着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石康神神秘秘，俯前道：“哥今儿来，是看在你献上龙泉宝剑的份上，带你去见识一下世面的。”

    宋意墨怀疑地看他一眼道：“京城才多大，什么世面我没见过？”

    石康伸手要搂宋意墨的肩膀，被宋意墨避开，只得转而摸自己的鼻子，笑嘻嘻道：“你才多大，能见识多少世面呢？走，今晚带你去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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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石康虽才十四岁，但因从小跟着父兄练武，身子颇壮实，个子也比同龄人略高些，这会俯视宋意墨，极有成就感，搓手道：“小孩，不跟我走，过后你肯定后悔。”

    宋意墨猜度不出石康要她去什么地方，便道：“你不说清楚，我可不会跟你走。须知道，我阿娘只得我一个儿子，有个闪失，她要哭死。就是没闪失，回来后，也得被她念叨死。”

    石康一想也是，掻掻头，压低声音道：“我就跟你说好了，但可要事先声明，不管你跟不跟去，听完这事儿，可不许外传，若不然，我回家要挨揍。”

    宋意墨赶紧点头应承，笑道：“快说！”

    石康这才俯耳道：“上次太子领一支兵去剿匪，匪首逃了，没捉着。这一回，惠王探得匪首踪迹，已安排了天罗地网，准备活捉匪首。但皇上不放心惠王，传我阿爹进宫，让我阿爹随惠王出发，帮着捉匪首。我阿爹让我也跟去，能捉到匪首呢，我也混点功劳，捉不到，我也没损失。这不，我想起你，想让你也跟着去，到时也沾点功劳。”

    宋意墨讶异道：“剿匪这件事是交由太子去办的，如今探得匪首消息，不是应该还由太子去捉么？”

    石康道：“据闻，因太子妃新亡，太子伤怀，这阵甚至也不上朝了，度着皇上体恤他，不叫他劳累，这才把剿匪后继事件交给惠王处理的。”

    宋意墨很是吃惊，之前太子去剿匪，不过挂个名，实际事情自有下属去处理，现下捉匪首，更加不须亲自动手，只要挂个名便可，哪里就说到劳累不劳累了？这分明是皇上不让太子专美，要把剿匪功劳分摊给惠王的节奏啊！

    且皇上特指派石将军随惠王去捉匪首，这是默许惠王和石将军走近的节奏啊！

    宋意墨蹙眉，一瞬间却是想了许多。

    太子景世初所娶的太子妃，却是景南天妹妹长信公主的女儿。

    景南天和长信公主兄妹感情极佳，打小起相依为命，至景南天起兵打天下时，又多得长信公主的夫婿申庭筹集战饷，解决了兵饷问题。待景南天得了天下，自是厚封申庭和长信公主，至太子长成，景南天更不顾长信公主的女儿病弱这个事实，作主让太子娶了长信公主的女儿为太子妃。

    景南天以武得天下，建立大景朝后，虽延请大儒教导太子规矩，心底里，到底还是颇为欣赏勇武之人。明眼人悄悄察觉出来，因惠王勇武，景南天却是宠爱惠王多些。只是太子方面，有长信公主支持着，地位也算稳固。

    现下太子妃一死，太子若失却长信公主的支持，再丢失皇帝的欢心，那么……

    宋意墨脸色微变，气息有些不均，若是太子坐不稳位置，惠王取而代之，到那时，姜贵妃一个眼神，侯府将会灰飞烟灭。

    石康见宋意墨变了脸色，以为她害怕，不敢跟去剿匪，不由低嚷道：“怎么，这样就怕了？我告诉你，有我阿爹在，咱们一根头发也不会掉的。”

    宋意墨双手扶额道：“我突然有些头痛，就不去了。”

    石康大为扫兴，嘀咕一句，看看时辰不早了，怕自己耽搁下去，会误了跟去剿匪的时候，顾不得再劝说宋意墨，转身就走。

    宋意墨送走石康，抱膝坐了一会儿，思绪纷乱，不得其果。她虽袭了爵位，到底年纪小，未能谋得实职，没法深入朝野中，更没法探知朝廷大事，似这等太子可能立不稳脚跟，惠王可能会上位等，只是模糊推测，并不能实打实总结出证据。

    宋意墨又沉思片刻，寻思着罗夫人手段虽厉害，到底困于深宅，对于朝局大事也未必判断得准，一时就踌躇起来，究竟要找谁讨论一下这件事好呢？

    春梅一直候在小花厅外，见得石康走了，宋意墨却一直没有出来，便不放心，在外喊了一声，见宋意墨不答，只好揭帘进去了。

    “小侯爷，天不早了呢，可该回书房写字帖了，黄隐师交代过，明儿得交上去。”

    听得春梅的声音，宋意墨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差点忘记还有课业未完成。”说着起身去书房。

    春梅嘴里的黄隐师，是罗夫人通过哥哥罗明然找来给宋意墨授课的老师。

    黄隐师原名不详，进了侯府后，除了授课，其余时间全隐身在书房看书，足不出户，侯府中人便喊他黄隐师。

    黄隐师原是前朝大儒，愿意隐名来给宋意墨当授业老师，却有一个原故。

    当年景南天破城，各大将进城后，多数抢夺了大批财物，独有宋侃，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一进皇城，只扑向御书房，抬走了许多古籍和孤本。至景南天在宝座上坐稳了位子，便以一些名目，从大将手中要回部分财物充入国库，至于宋侃抬走的古籍和孤本，因不在册上，便没有被要回。

    黄隐师探知侯府收藏有大批古籍和孤本后，不须罗明然劝说，爽快就答应来侯府当宋意墨的授业老师，条件是可以随意进出宋侃当年的书房，且可以抄录里面任何书籍。

    罗夫人稍一寻思，就答应了黄隐师的要求。在黄隐师悉心的教导下，宋意墨年纪小小，便已有不凡的学识，罗夫人常叹息，若宋意墨是男孩，侯府以后便有希望了。

    且说宋意墨到书房中，抄完字帖，想了片刻，便持书帖去见黄隐师。她和黄隐师已有七年的师徒情份，黄隐师何等的学识和见识，何等的判断力，她却略有体会的。

    黄隐师正在榻上看书，听得宋意墨来了，便坐起来，朝书僮墨宝道：“请小侯爷进来！”

    宋意墨进了书房，待墨宝献完茶下去，这才递了字帖给黄隐师品评。

    黄隐师随意扫一眼书帖，便搁到案上，转而问道：“这么一个时辰来见我，是有什么事么？”

    宋意墨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把宋侃当年调戏姜贵妃，种下祸根的事说了。

    黄隐师听完点点头，却不置评。

    宋意墨深吸一口气，又把罗夫人的打算，且今日石康来见，及自己的推测等，一一细说，说完又补充道：“本来么，我阿爹已过世，姜贵妃有什么仇恨也该淡了才是，可没想到一传出惠王属意我大姐的话，又勾起姜贵妃旧恨，几次针对侯府，似乎恨意难消。”

    宋意墨说到这里，站起来行礼道：“老师，我心中忧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请老师教我！”

    黄隐师长眉微扬，示意宋意墨坐下，沉吟一下道：“一策：借刀杀人，设法令皇帝赐死姜贵妃，一了百了。二策：你握点实权，再握点姜贵妃把柄，让姜贵妃顾忌，不敢下手。三策：设法离间惠王和姜贵妃母子关系，借由惠王之手保护你们侯府。四策：照你们自己之计而行。”

    宋意墨细细咀嚼黄隐师的话，好半晌抬头，双眼晶亮道：“老师，我会四计并行，总要护得阿娘和姐姐周全。”

    黄隐师笑一笑道：“你也要多费时间读书，等斗倒了姜贵妃，正好谋个实职，当个能吏，为民办事。”

    宋意墨心中有了计较，略略放松，笑着答了黄隐师一句，这才告辞出房。

    正好紫夏找了过来，一见着宋意墨，便笑道：“我说找半天不见小侯爷，原来小侯爷跟黄隐师用功读书呢！夫人那里正要摆饭，让小侯爷过去一道用饭。”

    宋意墨笑问道：“莫非有新鲜吃食？”

    紫夏止不住笑意，看宋意墨道：“是陈小姐亲手做了点心，拿过来孝敬夫人，夫人留她吃饭，让小侯爷去作陪呢！”嘻嘻，陈小姐待人亲切，才貌双全，没准会嫁给小侯爷呢！

    宋意墨一听陈双玉来了，心下嘀咕：她来了，我便去作陪，过后只怕让人误会。小的时候没事，再过几年她就及笄了，误了她却不好。

    “紫夏，我还有事要办，就不过去了，你去喊三姐陪席罢！”宋意墨交代紫夏一声，转身走了。

    紫夏怔一怔，没奈何，只得去请宋意珮。

    宋意珮听得宋意墨不肯陪席，不由嗔笑道：“这小鬼头和双玉青梅竹马的，什么时候又避忌起来的？”

    紫夏道：“陈小姐每回来了，小侯爷若在，定然作陪的，这回不过去，只怕陈小姐多心呢！”

    宋意珮道：“你也不要说实话，只说小侯爷有事儿出去了便可。”

    紫夏点头应了，看宋意珮收拾好，便一道往前头去见罗夫人。

    宋意墨回了房，却是赶紧换了衣裳，喊春梅帮她端来一碟子点心，随意用了，又包几个点心放在身上，一边跟春梅道：“我出去一趟，可能稍晚才回来，要是阿娘问起，便说我去石将军府上了。”

    要离间惠王和姜贵妃的关系，首先，须得先和惠王有交情，有机会接近了，才有机会下手。像今晚惠王领兵去捉匪首，自己和石康跟去，一场“激战”下来，自然就培养起战友的感情。

    宋意墨寻思着，又找出一把匕首插到靴子边，这才喊人备马，也不要多春和长禄跟着，独自策马去石府寻石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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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陈双玉听闻宋意墨不在府中，略略失望，脸上却没有露出来，只和罗夫人并宋意珮说笑。

    因听闻罗夫人过几日也要赴苏府单老夫人的寿宴，便试探问道：“意墨哥哥也会去么？”

    罗夫人笑道：“她自要陪我过去的。”

    陈双玉想及苏府小姐苏缕年方十三岁，能说会道，颇讨人喜欢，早前宴会上，苏缕宛转朝自己打听过宋意墨，心下便有酸意，意墨哥哥俊俏，人聪慧，走到那儿，都有人喜欢。他这回去苏府，苏缕不定会使法子引他注意呢！不行，我也得讨个帖子去赴宴席。

    罗夫人其实颇喜欢陈双玉，心下暗叹宋意墨不是男娃，若不然，娶了陈双玉过门，岂不是好？

    她们这里说话，宋意墨已策马到了石府。

    守门的见是宋意墨，忙进去通禀。

    石康听得宋意墨来了，不由自语道：“这小子，说不去，这会又后悔，赶着来了吧？”说着亲自跑出去迎宋意墨。

    “石哥，我后悔了，想跟你去见世面呢！”宋意墨一见石康，就陪笑脸说话。

    石康傲骄仰头道：“刚才是谁说头痛，不去的？”

    “嗨，石哥一心为我好，我领会不了石哥的深情厚谊，大错特错了。”宋意墨再陪笑脸。

    石康抬眼，见宋意墨笑得一朵花似的，娇俏似女娃儿，心头突然一软，不忍再拒绝他，摸摸鼻子道：“好了，别撒娇，没的叫我全身起鸡皮。”

    宋意墨听得这话，知道石康已不再跟她计较了，因松了口气道：“对了，石将军知道我也要跟去么？”

    石康这才想起，要带同宋意墨出发，绝对瞒不过他的父亲石将军。他搓着手，又掻头发，隔一会道：“走，我带你见我阿爹去！”

    宋意墨忖度了一下，石将军近年来有隐退的心思，对各侯府名门的人，颇为礼遇，自己这会要求跟去捉匪首，他可能会卖个面子答应的。

    石将军见得石康领了宋意墨过来，说宋意墨也想跟去捉匪首时，虽暗怪儿子多事，但也没难为他们，问了几句话就答应了。

    石将军并不知道姜贵妃和侯府的恩怨，他只知道，先前有传闻，说惠王属意镇武侯府大小姐宋意珠，现男未婚，女未嫁，没准就能成事呢！这下宋意墨来找他，也想跟去捉匪首沾功劳，他答应了，这是卖宋意珠的面子，也间接帮惠王讨好宋意珠了。

    石康本以为得磨上一磨，不料石将军答应得爽快，他自是有些意外，只他也懒得多想，马上拉了宋意墨一同去换亲兵服饰，准备一番，便跟着石将军出发了。

    应惠王景世丹的要求，石将军并不惊师动众，只领了几个亲兵，加下宋意墨和石康，一共十人出城。

    没多久，惠王景世丹便领着两个侍卫来跟石将军汇合。

    见得景世丹只领了两人，石将军颇为意外，“惠王殿下，你何等身份？就是平素出行，也不能只带两个侍卫，这要去捉匪徒，怎能……”

    景世丹摆手道：“区区一个匪首，就是我单独出手，也就擒下了，领两个侍卫一道，不过让他们到时吆喝一下，凑个热闹。”

    宋意墨听得他们说话，心下道：惠王这是想向众人证明，他只领两个侍卫，便能捉来当初在太子手底下走脱的匪首哪！

    石将军稍一寻思，也明白了景世丹的用意，便不再说，一行数人策马向前。

    宋意墨跟在石康身后，只管随众策马，一边暗暗猜测匪首藏在何处。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包围了一处小山头。景世初和石将军争执了几句，意思是让石将军带两人留守在山林外，他领其余的人去搜山。

    石康在旁边听了几句，回头便来跟宋意墨道：“匪首在此处山洞藏了财物，已潜入山中，准备休息够了，就要拿财物出山洞，到时和人汇合出海，躲往海外。惠王探知，决定来个瓮中捉鳖。咱们只管候着，待会匪首冲出来，咱们随众上去踩几脚，帮着缚起来便好。”

    “所以说，这个是白拣的功劳是吧？”宋意墨还以为待会必有一场激战呢，一听石康的话，有些小小失望。

    石康也深觉事情太不刺激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搓手道：“要不，咱们也进山搜山洞？”

    宋意墨道：“能行么？”

    石康听得宋意墨这话，莫名有了英豪气概，挺胸道：“肯定行啊，我去跟惠王说说。”

    景世丹和石将军说完话，便见石康近前行礼道：“惠王殿下，我和意墨也想您跟进去搜山。”

    景世丹本来没注意到宋意墨，现一听石康的话，才看到宋意墨，因“嘿”一声道：“好小子，凑什么热闹？要有一个闪失，你家大人还不恨死我？”

    “有惠王在，哪能出什么闪失？”宋意墨赶紧拍马屁。

    石康机灵了一把，随即紧跟宋意墨的话风道：“惠王殿下，您就让我们跟着，沾点功劳嘛！”

    姜贵妃因憎恶镇武侯府的人，这些年虽不得机会下手，却也颇注意镇武侯府的动静，想寻机使绊子。因着姜贵妃留意镇武侯府，景世丹虽不知就理，却也不知不觉跟着留意起镇武侯府来，这一留意，便留意到宋意珠才貌双全，极有性格，不同其它女子。

    景世丹是天之娇子，自然以为自己稍一暗示，宋意珠也就扑上来了，不想他几次在宴席间作出姿态，宋意珠连眼角也不撩他，这一下，他才真正上心了。景世丹一上心，外间就有传言，说他属意宋意珠，他也就安心等宋意珠俯就，这一等，便是小半年，偏宋意珠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么一刻，宋意珠的弟弟宋意墨出现在眼前，想跟他擒匪沾功劳，景世丹心念一转，便决定让宋意墨跟着了。这一趟擒匪，宋意墨若得了封赏，难道镇武侯府不来谢自己？难道宋意珠还不给一点好脸色？

    “既这样，你们便跟着罢！”景世丹看一眼石将军，见他不反对，一挥手，让宋意墨和石康随他进山中。

    宋意墨作出一副敏捷状，蹿到景世丹身边，紧紧跟着他。

    景世丹朝侍卫道：“须得天黑前擒住匪首，若待天黑了，他往山林随意一钻，便不好搜了。”

    侍卫轰然应了，两人一组，各各往前搜查。景世丹领着宋意墨和石康慢悠悠走着，一边四处观望。

    宋意墨看了看景世丹修长挺拨的身影，暗暗比较自己跟他的身高，发现自己还没他肩膀高，不由略沮丧，这位惠王，没事儿长这么高干什么呢？

    石康瞥见宋意墨看景世丹，便悄悄捅她一下，俯耳道：“喂，问你一个话啊，惠王这样的，不知道多少女子想嫁他，你大姐为何冷淡他呢？”

    宋意墨横石康一眼道：“咱们是来捉匪首的，不是来聊天的，闲话少说。”

    石康翻个白眼，嘀咕道：“才多大，整天老气横秋，不嫌闷么？”

    景世丹耳尖，早听得身后两人的对话，他嘴角噙了一个淡笑，一边用足尖去挑山路一块石子，把石子抛高，再伸足一踏，踏飞了小石子。

    小石子破空向前，撞在柳树枝上，被柳树枝恶狠狠一弹，霸气十足斜飞向左侧，“啪”一声，劈打向柳树不远处一处灌木丛中，只听一声闷叫，一个灰衣人从灌木丛中跳出来，飞速向前蹿去。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景世丹一声清啸，长腿迈动，已去追那个飞蹿的灰衣人。

    宋意墨也反应过来，喊道：“是匪首，快，捉住他！”说着从靴子边抽出匕首，冲向前去追灰衣人。

    石康随即喊道：“快来人，匪首在这儿，快来捉住他。”说完跟着去追。

    数位侍卫听得喊声，已回头过来，跟着去追匪首。因早前景世丹交代过，要活捉匪首，这会众人便没放箭。

    灰衣人慌不择路，却是蹿至一处斜坡旁边。

    景世丹正好赶至，一手就抓向灰衣人手臂，灰衣人回手一挡，手里一柄匕首已恶狠狠刺向景世丹门面。

    景世丹侧脸避开匕首，一拳砸在灰衣人鼻梁上，打得灰衣人眼冒金星，一个趑趄。

    宋意墨人小，身子却灵活，比其它人更先赶至，她挥舞匕首上前，一匕首插在灰衣人手臂上。

    灰衣人“嗷”一声狂叫，横腿去扫宋意墨，正好身后是斜坡，宋意墨腿步不稳，被灰衣人一扫，滑倒在地，滚向坡下。

    同个时刻，景世丹重拳出击，砸向灰衣人头部，灰衣人应声晕倒在地，景世丹顾不得察看灰衣人，他蹲下身子，伸长手臂去拉宋意墨。坡度太斜，宋意墨下滚之势太急，景世丹一下拉不住，整个人反被带动，滑脚向下滚去，压在宋意墨身上，两人翻滚着，一路滚向下。

    斜坡颇长，两人滚至坡下时，景世丹长腿压过一软绵绵之物，那物一仰头，咬了景世丹一口，迅速游走了。

    下滚之势稍停，宋意墨正好趴在景世丹身上，她一抬眼，就见一条黑白色的蛇游向不远处，消失在草丛中。

    此时，暮色初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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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景世丹小腿一麻，一伸手把宋意墨从他身上掀下来，一边扯起裤腿，便见着小腿麻痹之处有青黑之气漫延，他倒吸一口冷气道：“蛇有毒。”

    “是剧毒。”宋意墨适才见着那条黑白蛇，便知那种颜色的蛇是剧毒的，被咬一口，救治不及时可能致命。她额角出了汗，若是景世丹有个什么状况，镇武侯府绝对要满门陪葬，就是宋氏全族，只怕都要被牵连。

    宋意墨背上汗湿，一把按住景世丹的身子道：“不要动，一动，毒性漫延更快。”

    说话间，石将军已和几位侍卫也从上头滚了下来，才一立定，见得景世丹被蛇咬了，全部色变。

    石将军当机立断，用匕首划开景世丹被咬伤的地方，命一位侍卫道：“按着惠王殿下的小腿，把毒血挤出来一些，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药草。”说着领几个侍卫快速走向四周。

    通常毒蛇出没的地方，也相应会生长一些能解蛇毒的药草，石将军当年带兵打仗，常在野外扎营，对于药草，还是认识的。

    宋意墨听得石将军的话，稍稍松口气，有石将军在，料着景世丹不会丧命罢？

    景世丹一条腿渐渐失了知觉，他也知道不妙，不由摇头。

    宋意墨脸色很难看，一只手颤抖着，想起黄隐师曾讲过，有人被毒蛇咬了，急切间找不到解药，却是砍断了一条腿才保下命的。若是石将军找不到解药，那么……

    景世丹瞥见宋意墨脸色灰败，这当下却有心思问道：“小侯爷，你说说，本王这样的才貌，你家大姐为何不理我呢？”

    正帮景世丹挤毒血的侍卫闻言，也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宋意墨见他居然有心思问这个，略略一愣，就道：“这个啊，你得问我家大姐。我虽是她弟弟，但她的心事，一样猜不透。”

    景世丹动了动，发现一只腿毫无知觉，眼睛略有焦燥之色，叹气道：“可怜本王还没娶妻生子呢，就要毒发身亡了。若本王死了，告诉你家姐姐，就说……”

    宋意墨心下一片冰凉，景世丹真的毒发，除非石将军和这些侍卫愿意包庇镇武侯府，统一口供说景世丹是自己滚下斜坡被蛇咬伤的，并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滚下坡的，或者自己一家还有活命的机会，若不然……

    景世丹见宋意墨全身颤抖，便止了话，俯头去看自己的伤腿，问宋意墨道：“若这会一剑斩断腿，迅速止血，活命的机会是不是多一些？”

    宋意墨不敢答，僵在当地。幸好这个时候，石将军领着一位猎户回来了，猎户手里拿着的，正是解毒的药草。

    石将军这会顾不得许多，命侍卫嚼了药草敷在景世丹的伤口上。

    据猎户说，敷了药草，须得再熬两碗药喝下去，毒性才能完全解开。

    稍迟些，侍卫便抬起景世丹，随猎户所指，到山下一处小村落借宿。

    天黑下来时，景世丹的腿恢复了一点知觉，只是却又肿了一圈。他叫过石将军，吩咐他把匪首先行押回去，留下几个人在这处守着他便成。

    石将军这会自然不敢走，只吩咐石康和几个侍卫押匪首回去，再设法请了御医赶过来，以防有变。

    宋意墨一样不敢走，惠王可是为了救她才被蛇咬的，就是侍卫全走了，她也得留下侍候。

    猎户虽不知道景世丹等人是什么人，但看派头，猜测着是出来游玩的大户公子，便跟村长说了，腾空出一所小院落给景世丹一行人落脚。

    所谓小院落，也不过三间厢房，景世丹占了一间，石将军占了一间，侍卫们占了一间，宋意墨便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跟石将军凑合一晚，要么跟景世丹凑合一晚。

    一行人随意用了一点晚饭，喝了水，便准备安歇。石将军却有心护着宋意墨，想让她将功折罪，因悄跟宋意墨道：“小侯爷便跟惠王一间房罢，拼着一晚不睡，也要侍候好了惠王，抵了他救你之恩。”

    宋意墨还没说话，景世丹已朝宋意墨招手道：“过来，今晚便由你给本王守夜了。”想那石将军又老又臭，这小子跟去挤一晚，明早还有人样？算了，看在他姐姐份上，就便宜他一回，让他跟本王挤一晚好了。

    宋意墨这个时候，根本不敢露出拒绝的意思，只得留在景世丹房中。

    猎户很快煎了药端进来，递给景世丹，看着他喝下了，便道：“公子无须忧心，这个药极有效果的，明早起来，腿自然会消肿。只要消了肿，毒性也就去了七七八八，回去后，再休养几日，也就没事人一样了。”说着又交代宋意墨几句，让她记得半夜起来摸景世丹的额角，说是没发烧的话就没大碍，要是发烧了，就赶紧再煎一碗药服下去。

    景世丹折腾这些时候，也累了，合了眼便睡。他睡到半夜，模糊发现有人摸自己的额角，一伸手，便捉住了那只摸额角的小手，喝道：“谁？”

    “惠王殿下，是我。”宋意墨这一晚一直趴在床边打瞌睡，一直注意景世丹的动态，深怕他发起烧来，因记着猎户的话，时不时摸一下景世丹的额角。

    景世丹张开眼，案上油灯还燃着，床前坐着宋意墨。他坐了起来，示意宋意墨扶他一把，问道：“马桶放哪儿？”

    宋意墨指指床侧，扶着景世丹下地，让他靠在床柱上，也不顾他如何想，只一溜烟闪到门边。

    景世丹暗哼，却也不喊宋意墨，自行解决了，一时又嫌马桶放在床侧臭，扬声道：“把马桶提出去。”

    宋意墨只得捏着鼻子过去，先扶了景世丹上床，转身才提了马桶出去放在房外，顺道打了水进来给景世丹洗手，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景世丹见宋意墨熬得眼眶都红了，小脸疲惫着，默然一下便道：“上来罢！”

    宋意墨不明景世丹的话意，便拿眼看他。

    灯光里，十二岁的少年犹如半含苞的花骨朵，景世丹看定宋意墨，有些心颤，嘿，这小子像他姐姐，都是好模样。

    宋意墨见景世丹眼神诡异，不由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不对吗？

    景世丹移开视线，吩咐道：“倒一杯水过来！”

    “是。”宋意墨忙去倒水，端过来侍候景世丹喝了，这才搁了杯，又坐回床边。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垂在床边的小手，指甲盖圆圆小小，手背白嫩异常，一时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大手，跟宋意墨的小手比较一下，嘴里道：“上来！”说着向床里侧挪了挪。

    这一回，宋意墨听懂了，景世丹这是让她上.床，跟他挤一晚呢！

    宋意墨一抬眼，对上景世丹的视线，她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张小脸不听话的酡红起来，脱口道：“不用。”

    景世丹蹙起眉，不耐烦道：“要本王多说一遍吗？”

    真要跟仇人的儿子睡一床吗？宋意墨心底波涛暗涌，知道自己再拒绝下去可能会被疑心，只得硬起头皮，磨蹭着脱了鞋子，和衣上床。

    “躺进来一些，小心滚下去。”景世丹是皇子，身份娇贵，极少关怀他人，但这一晚，莫名有些侠客柔情，不希望宋意墨有什么闪失。

    宋意墨至这会，却有些内疚。自己阿爹调戏了姜贵妃，致姜贵妃时时活在害怕被人撞破事实的恐怖中。至于自己阿爹到底是不是姜贵妃害死的，未有定论。但自己一家人确实在策划阴谋，想令姜贵妃和惠王失和。但惠王对这些一无所知，居然爱慕自己大姐，还爱屋及乌，惠及自己。

    景世丹见宋意墨不应，也不挪动身子，他不满的哼一哼，一伸手扯在宋意墨腰带上，把她扯进了一些。两人一近，景世丹又威胁道：“本王有腿伤，你睡觉可得老实些，别碰着本王。若不然，明儿要你好看。”说着调整姿势，闭上眼睛入睡。

    宋意墨僵着身子好半晌，听得景世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便悄悄挪向外，一时又觉得还不保险，正要再挪，突然感觉颈间有温热的气息，她一惊，整个人向外一翻，“咚”一声，摔在地下。

    “哈哈！”景世丹探头去看摔在地下的宋意墨，笑着捶床，“你这小子，活活一副小倌儿模样，以为本王好这一口么？”说着探身，伸手去抓宋意墨的腰带，把她整个人提上床，甩向里侧，自己挪至床外侧，打个呵欠道：“好了，睡了！”

    这么一闹，宋意墨倒是安静了下来，默默念叨：我是男孩，我是男孩……

    念得几遍，她双眼有些睁不开，很快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时，村里响起鸡啼声，宋意墨突然睁开眼睛，瞬间对上景世丹的眼睛。

    她正窝在对方怀里，头枕在对方手臂上，一只手还藏在对方腋下。

    晨光里，宋意墨双眸雾蒙蒙，嘴唇微嘟起，无害地看着景世丹。

    景世丹和宋意墨对视着，耳朵尖有一点可疑的暗红，缓缓开口道：“睡够了没有？睡够了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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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天大亮时，石康就和侍卫领着御医来了。

    宋意墨守在一边，看着御医给景世丹诊了脉，验了伤腿，脸上露出轻松神色，便知道，景世丹这是无碍了，她便也松口气，趁乱出房门，跑到无人处小解。憋了一晚和一早上，容易吗？

    宋意墨解决完，回小院落时，景世丹坐在院子里一张木条凳上，众人正准备担架，要抬他出村。

    景世丹却是喊过猎户，让人打赏他，又打赏小院落的户主。

    小院落的户主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他得了赏自是谢恩，却不退下，只搓着手喃喃道：“新开了一块荒地，正缺肥料……”后面的话，却含糊不可闻。

    众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中年男子说这话是何用意。

    景世丹偏不看侍卫，只看宋意墨。

    宋意墨暗翻一个白眼，只得上前问中年男子道：“丈人想讨要肥料？”

    中年男子燥红了脸，却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你们贵人家，自己并不需要肥料的……”

    宋意墨以鼓励的眼神道：“丈人只管说下去。”

    中年男子见宋意墨还不到他肩膀高，不过小哥儿，说话又软和，很快放松下来，语气顺畅起来道：“就是想请贵人们，临走在我家的马桶上撒一泡尿，这么多人，一人一泡，也就有一桶肥料了。”

    众人一听清，相顾一眼，突然齐声大笑起来。

    景世丹也笑了，招手让宋意墨过去扶他进屋，表示他要撒头一泡。

    宋意墨伸手去捅石康，悄声道：“惠王殿下让你去扶他！”

    “我可看清楚了，是让你去扶！”石康不上当，把脸转向另一边，表示巴结惠王殿下这个机会，他绝不跟宋意墨抢。

    宋意墨恨不得踏石康一脚，嘴里却小声求道：“石哥，我昨晚熬了一晚，现下双腿发软，实在扶不动惠王殿下了，你就帮个忙嘛！”

    石康还没答话，景世丹已看过来，冷冷一哼。

    宋意墨这下再不敢耽搁，快速过去扶起景世丹，心内腹诽：这么多人可以使唤，偏不使唤，偏要虐待我这个小孩子，天理何在？

    待把景世丹扶进屋，搀到马桶边，宋意墨不顾他站得稳站不稳，急速一闪，闪到屋外，狐假虎威看众侍卫一眼，指着两个侍卫道：“你们进去侍候！”

    两个侍卫不疑有它，忙忙进去了。

    宋意墨这才松口气。

    景世丹出来时，方轮到侍卫们进去。

    很快完事，众人抬起景世丹出村，宋意墨和石康跟在担架旁边陪聊。

    石康道：“这些村民真质朴啊，居然讨要肥料！”

    景世丹仰天大笑道：“是嘿，本王第一次知道，本王全身是宝啊！随便撒泡尿，都能肥了一地庄稼。”

    出了村，另有马车来接，众人把景世丹抬上马车，这才各各策马跟随。

    且说镇武侯府中，虽有石康遣人去报了一声，说宋意墨随惠王出去擒匪首，夜宿小村庄，第二日才能回来，但罗夫人等人，还是心惊胆颤，一夜不能眠。

    天才亮，罗夫人就派管家去石府，要跟石康一道去接宋意墨，但管家到得石府时，石康却已走了，因赴了一个空。

    罗夫人听得管家禀报，一颗心悬了起来，心下乱纷纷的，一时怕宋意墨有个意外，一时怕她的身份暴露了，一时又怕她和景世丹有冲突，再起仇怨。

    熬到近午，管家惊喜交集进来禀报道：“夫人，小侯爷回来了！”

    “在哪儿？”罗夫人一下站起来，随管家出大门去迎宋意墨。

    宋意墨才在大门外下马，便见罗夫人一行人冲了出来，又喊又叫的。

    “阿娘，我没事。”宋意墨知道罗夫人肯定担心了一晚，忙上前扶住她。

    罗夫人一晚熬煎，这下见着宋意墨，怒火上涌，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嚷道：“你知不知道，全府的人就依仗着你呢，你不声不响在外过了一夜，置我们于何地？”

    管家见不妙，忙上前相劝道：“夫人息怒，小侯爷定然是身不由已的。”

    罗夫人一巴掌扇完，早后悔了，又去瞪宋意墨，“你就不知道避一下？”

    宋意墨抚了抚脸，苦笑道：“阿娘，您先消消火，别的我慢慢跟你说。”

    宋意珠和宋意珮也是一晚无眠，听得宋意墨回来了，也奔出来相迎，眼见她被罗夫人扇了一巴掌，也是心疼得不行，又不敢抱怨罗夫人，只嘀咕道：“都怪那个惠王，他擒匪就擒匪，拉着阿弟干什么？”

    待进了小花厅，罗夫人让人给宋意墨的脸上了药，这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宋意墨也不隐瞒，一一细说。

    罗夫人听得一惊一乍，一张脸红一会白一会，暗啐了景世丹好几口。

    宋意珠和宋意珮因不知道自己家阿弟其实跟她们一样，是女娃儿身份，感触便跟罗夫人不同，却是暗道：若不是姜贵妃一心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也未必一定要跟惠王过不去，毕竟他也不算坏。

    宋意婵听得宋意墨一晚不归，这会才回来，知道他们母子等人要说贴心话，便不过来打搅，还是忖度着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端了安神汤过来求见。

    罗夫人听得宋意婵来了，眼底厌恶之意只一闪，又恢复了正常，吩咐管家娘子道：“让她进来！”

    宋意婵见过罗夫人和宋意墨后，便揭食盒，端了安神汤道：“夫人和阿弟昨晚睡不好，正该喝一碗安神汤，睡一觉，恢复精神便好了。”

    “难得你有心，放下罢！”罗夫人夸宋意婵一句，让她放下安神汤，便不再说话了。

    宋意婵也识趣，又慰问宋意墨几句，便告辞下去了。

    温氏在房中候着，见得宋意婵回来，便问道：“见着小侯爷没有？他如何了？”

    宋意婵道：“见着了。阿弟脸色虽苍白，料着是一晚不好睡之故，倒没瞧出别的不妥来。”

    温氏先教训道：“你嘴里可以喊他阿弟，心里可不能，你得记着，他不是你亲阿弟，他是侯府的小侯爷。”

    宋意婵应了，低声道：“进府后，他跟我说的话虽不多，但总感觉着，他对我没有恶意。倒是夫人，嘴里说的虽亲切，但……”

    温氏止住宋意婵的话，低声道：“夫人让我们进府，自有她的打算。表面上肯亲切说话，就是极大的恩典了，你心里不能抱怨，以免不小心露了出来。”

    宋意婵把头伏到温氏怀里道：“阿娘，侯府吃穿虽无忧，但应对上上下下的人，总感觉心累。”

    温氏叹息一声道：“等你嫁得贵婿，那时不须看人眼色，便什么都好了。”说着又交代宋意婵道：“有外人在，切记喊我姨娘，不能脱口喊阿娘，知道么？”

    宋意婵点点头，重和温氏说起宋意墨，低声道：“姜贵妃不是恨及宋家人么，怎么肯让惠王和小侯爷混在一处？”

    温氏道：“由此可看出，惠王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并不因为姜贵妃恨谁，就不和谁来往，喜欢谁，就去亲近谁。”

    宋意婵怔怔道：“这么说，惠王要是真个想娶大小姐，姜贵妃未必拦得住？”

    温氏想起自己小妾的身份，有些心绞痛，只这会却还要答宋意婵道：“姜贵妃再贵，也不过皇家一小妾，惠王的婚事，她未必能作主。能作主的，是皇上和皇后。惠王真想娶大小姐，只要禀皇上和皇后一声便可。当然，惠王为顾及自己生母的感受，不会冒然这样做，如此一来，他未必会不顾一切求娶大小姐。”

    温氏说到这里，拉起宋意婵道：“夫人这里，定然不会同意大小姐嫁给惠王的，那几乎是送羊入虎口。也正因为这样，夫人这阵肯定会加紧行动，或者会带你出席宴会。你这些日子须得认真学规矩，不能松懈半点。”

    侯府各人各有心事，惠王府中，景世丹睡了一觉醒来，却是吓一跳，爬起来喊道：“母妃！”喊完又生气道：“母妃来了，怎么没人喊我起来？”

    姜贵妃坐在床榻前的交背椅上，脸上不辨喜怒，淡淡道：“我吩咐他们不要声张，且让你睡个够。”

    景世丹深知姜贵妃的品性，心内越是震怒，表面越是看不出。他忙下床，坐到姜贵妃对面道：“母妃，这次很轻易就擒了匪首回来，且您看，我虽被蛇咬了一口，到底无碍……”

    姜贵妃的怒意再难以遏止，抓起案几上的茶杯朝地下摔去，厉声道：“无碍？被毒蛇咬了还无碍？为了一个侯府小孩子，你就舍身了？你是皇子，只有别人舍身为你的，什么时候要你舍身为别人了？鬼迷心窍了？且你这回擒匪首，皇上只下旨让石将军随行，侯府的人跟去是怎么回事？抢功劳么？他配？”

    景世丹见姜贵妃越说越怒，且似乎要降罪宋家，便喊一句道：“母妃，宋意墨他……”

    “住口！”姜贵妃喝道：“宋家明明是太子一党，你不知道么？哪一天，让宋家害死你，你才知道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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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母妃和宋家究竟有何仇怨，您告诉儿子，好让儿子有个心理准备。”景世丹听着姜贵妃的话，对宋家分明有浓浓的恨意，极是不解，据他所知，自打宋侃亡后，宋家挟着尾巴做人，实在没机会得罪姜贵妃。

    被景世丹这一问，姜贵妃心头一惊，脱口道：“我和他们八杆子打不着，能有什么仇怨？不过看不惯他们罢了！”

    景世丹狐疑地看姜贵妃一眼，慢吞吞道：“母妃和宋家若没有过节，何至这样厌憎他们？”

    姜贵妃心头再度一跳，皇帝这几年猜疑心越来越重，若得知自己当年被宋侃调戏过，猜疑之下，只怕自己万劫不复，就是儿子，只怕也要被连累。她想到这处，语气已不复适才冷厉，只道：“宋家一家子不安好心，你别中她们的计谋便好。”

    景世丹见姜贵妃气焰渐消，便道：“母妃，儿子办事有儿子的道理，断不会乱来，请母妃放心！”

    姜贵妃张张嘴，又合上了，心下恨恨，好个宋家，养着几个女儿待价而沽呢，把世丹迷得都为她们说话了，且看着，不日的将来，要叫她们好看。

    姜贵妃一口郁气没出净，只记在宋家头上，一时又看过景世丹的伤腿，问得已无碍，这才稍稍消气。

    景世丹少不得耍宝逗姜贵妃几句，直逗得姜贵妃脸色稍霁才作罢。

    姜贵妃出宫一趟不容易，且也怕落了口实，被皇后刁难，也不敢多耽搁，又说了景世丹几句，再叫过一众下人，恩威并加说几句，这才出府坐轿，打道回宫。

    几天后，宋意墨得到消息，她追随景世丹擒匪有功，但因她之故，致景世丹被毒蛇所咬，险些丧命，却有过，现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展九私下来见宋意墨道：“姜贵妃在皇上跟前晋言，说你年纪小小，心性却不好，贪功冒进，私自跟随惠王殿下去擒匪首，又致惠王殿下受伤，罪该万死。亏得皇后娘娘在座，开口为你求情，提起你阿爹，说你阿爹当年为护驾，被黑熊袭击致死，你一个没爹的孩子，到底不容易云云。皇上听了，勾起旧情，这才免了你的罪。”

    宋意墨听完，递一个小锦盒给展九道：“展大哥辛苦了，这儿一千两银票是给展大哥和展大哥的兄弟们花用的，另有一块美玉，是给展公公赏玩的。”

    展九老实不客气收下，又笑道：“小侯爷也十二岁了，候着机会，赶紧的谋个实职做做，也多一份收入，不致坐吃山空。”

    宋意墨最近正谋划此事呢，闻言道：“倒要请展大哥帮我打听一下，江南织造司想在京城设个办事处的消息可靠么？”

    展九恰巧从展公公处知道一点儿风声，这会笑道：“江南织造司确实上了折子，要求在京城设个办事处，开一家大商铺，展卖江南一些织品绸缎，得益一半归国库。皇上虽还没有批示，但此事或者有眉目。”

    送走展九，宋意墨进去见罗夫人，说了皇后为她求情的事。

    罗夫人眼睛抬起，有了一点光芒，道：“皇后和姜贵妃一向不和，现又为你求情，显见着也有心拉拢我们侯府。你阿爹去世后，咱们侯府没有实职，在朝上说不上话，难免让人轻视。若你能谋个实职，助得皇后和太子一臂之力，没准咱们府就真能出个太子妃呢！”

    宋意墨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听闻江南织造司要在京城设个办事处，若能进织造司挂个职，便有法子谋得银钱，有了银钱在手，办事爽利，何愁助不到太子一臂之力？”

    大景朝建立后，花了整十年剿灭前朝余党，又花了数年驱逐在边境抢掠的北蛮子，整个国库差不多掏空了，这两年还是靠着江南织造司上献的银子，户部才不致焦头烂额。太子也意识到，只有把江南织造司攥在手中，他的位置才能坐稳，因往江南织造司渗了几个自己人，只他又怕皇帝起疑心，到底不敢太打眼。若有人不以他的名义，能渗和到江南织造司中，到时又能投靠于他，他自然会欣然接受。

    罗夫人思量一会道：“你再送三千两银子给展公公，言明，你若能进织造司，以后有好处，分他一成。”

    宋意墨点头，又道：“既这样，倒不忙让大姐去攀顺王。若能今年跟太子搭上话，太子愿意承诺一句话，让大姐等他一年又何妨？”

    罗夫人道：“不成，不能让你大姐等。女人有多少芳华可以耗？万一明年不成事，你大姐再难觅可意夫婿了。还得照原来商定的，让你大姐攀顺王。太子要是愿意给承诺，到时让意珮嫁他也一样。至不济，还有意婵在，总能见个缝插个针。”

    母女说着话，管家娘子在外禀报，说是首饰铺的少东家亲送了珠宝过来，让侯府的小姐们挑选。

    宋意墨笑道：“阿娘要打首饰？”

    罗夫人道：“你大姐和三姐，首饰自有好几套，只意婵没有像话的首饰，现咱们要带她赴单老夫人寿宴，让她见人，少不得给她置两套像话的首饰。现打造却是来不及了，只能买两套现成的。”

    说着话，罗夫人便让人去喊三位小姐，要领她们一起挑首饰。

    宋意墨自回书房，先写了黄隐师布置下的课业，这才持课业去见黄隐师。

    黄隐师听宋意墨有意渗和进江南织造司，便起身去翻书架，翻了两本书籍出来丢在宋意墨跟前道：“不懂行便不要入行，想入行，先得懂行。”

    宋意墨翻了翻书，发现一本是《织造机要》，一本是《列国贩货志》。

    黄隐师道：“先吃透这两本书，不懂的，只管来问我。”

    宋意墨大为惊讶，“老师您还懂这些？”

    “你老师是什么人？哪能不懂？”黄隐师道。

    “老师究竟是什么人呢？”宋意墨顺口问了一句。

    正说着，墨宝进来禀话，说是石康来了，在小花厅中候着。

    宋意墨一时就告辞出房，去见石康。

    石康一见宋意墨，拉住细看道：“好小子，捂了几日，又更加白嫩了。你这模样，快要赶上娘们了。”

    “有话则说，别老是拉手拉脚。”宋意墨拍开石康的手。

    石康笑道：“这回过来，是有件事要你帮忙。”

    原来石将军准备给石康定亲，却是相中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单老夫人的孙女苏缕。因苏缕和陈双玉是闺蜜，而陈双玉和宋意墨又青梅竹马，石康便想让宋意墨帮他打听一下苏缕的为人品性，最好能单独见一见，聊几句什么的。

    大景朝立国时间不长，民风开放，未婚男女借宴会见面聊天，并不算越礼。

    宋意墨一听是这个，便小声道：“明儿单老夫人寿宴，你也一道过去，到时有的是机会和苏缕说上话。”

    石康一听，大喜过望，拍宋意墨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帮我。”

    宋意墨一矮身避开石康的手掌，笑道：“我又没个亲兄弟，可是把你当亲兄弟了，不帮你帮谁？”

    “哟，说的我都感动了。”石康哈哈笑了。

    另一头，景世丹却在书房中会见幕僚季布。

    季布才能出众，之所以投靠景世丹，却是认为景世丹比太子景世初更适合当皇帝，且他愿意赌一把自己的运气。

    因着皇后和姜贵妃不和，景世丹心下知道，一朝太子登位，自己和姜贵妃日子将不会好过。与其以后受制于人，何不取而代之？但太子现下地位还稳妥着，凡事，也只能慢慢谋划了。

    季布听闻皇后为宋意墨求情的事后，便道：“看模样，皇后有意拉拢镇武侯府了，正好镇武侯府有三位待嫁小姐，太子自可以娶其中一位，或为正妃，或为侧妃，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镇武侯府站在太子那一边。”

    景世丹道：“镇武侯府自打宋侃亡后，失了实权，但罗夫人大哥罗明然却是五城兵马司的司长，掌着全城安危，且宋侃生前好友陈侍中又在兵部挂职，这两个人，都极其重要。拉拢镇武侯府，有百利而无一害。”

    季布也隐约知道姜贵妃厌憎宋家人，更不会让景世丹去接近宋家人，但万一宋家人站到太子那一边，于景世丹来说，此消彼长，总不是好事。

    景世丹想及宋意珠的模样，也不希望宋意珠与太子有任何关系。他思索片刻道：“不能让宋家人和太子接近。”

    季布道：“惠王殿下对宋意墨不是有救命之恩么？只要拉拢宋意墨，设法让他为惠王殿下效力，太子那边也就放弃宋家了。另一个，惠王殿下应该拉拢长信公主，娶了长信公主的二女儿申含秋。如此一来，长信公主转而支持惠王殿下，则惠王殿下又多一个胜算。”

    对于季布建议娶申含秋的话，景世丹不置可否，但提起宋意墨，他倒是一笑道：“那小孩子有趣。他和石康交好，只须交代石康一番，自有法子让他为本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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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镇武侯府中，宋意婵揭开首饰盒，拿起一套金头面细细欣赏，又对着镜子插了一支金钗，端详自己的容颜，再拿自己跟宋意珠和宋意珮比较，心下认为自己相貌不比她们差，所差的，不过是那份从小养成的气派罢了。

    温氏坐在侧边看着宋意婵装扮，也喟叹道：“若你阿爹没亡，当年把我们接进侯府，一样跟着她们呼奴使婢娇养着，琴棋书画学着，你又哪样比她们差了？”

    宋意婵心里有些难受，道：“除了这些，外人还认个嫡庶的。早上去给夫人请安，出来时略走得慢些，恰好就听得耳房内有两个丫头编排起我呢，说我跟着阿娘在外间生活，养了一身市井味，就是绸缎穿着，好首饰戴着，也脱不掉那股味。给两位嫡出小姐提鞋也不配，还时时让人喊什么二小姐？”

    温氏脸色一下难看了，气道：“你当时听到了，为何不当面喝斥她们，告到夫人跟前？”

    宋意婵苦笑道：“阿娘，我听着声音，其中一个说话的是三妹身边的二等丫头呢，我要是告状，那可就得罪了三妹。三妹不比大姐，她嘴快，还护短，我一准儿讨不了好。”

    温氏一听着这个，脸色又缓和了，道：“不枉我日日教导你指点你，你知道审时度势，将来嫁到贵人家，总也能趋吉避凶，保自己一个周全。”

    说着话，两人又猜测起苏府老夫人做寿时，会有那些贵家公子到场。

    宋意婵道：“夫人怕我失礼，着紧让妈妈教导我贺寿要行的礼节和要说的吉祥语，刚才回来时，夫人又让我当着她的面说一遍，这才放我回来的。”

    温氏道：“皇上总共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顺王的外祖母单老夫人过寿，但凡跟苏府的人没有过节的，总要借机去沾光，再看看能不能碰见顺王，道个好的。各府公子哥肯定会云集。你明儿跟着夫人过去，有不知道如何做的，只管跟着你大姐照做，包保不会出错。”

    宋意婵应了，又说一会儿话，这才收拾一番，准备安歇。

    罗夫人房中，她却留着宋意珠和宋意墨说话。

    罗夫人见宋意珠还是低头不语，只得道：“我也想过，真个不成，就让意婵进宫当妃，可她花容月貌，现下瞧着也乖巧，却想留着她派在更大的用场上，进宫是浪费了。且以她现下的性子，进宫就是得宠一场，不用几个月，也就被打压得不能翻身了。更怕她一个不慎，被姜贵妃捉个把柄，牵连侯府一众人下水。论起来，你这性子才适合进宫，可阿娘怎么舍得你嫁个老头子？纵那老头子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掩盖不得他已年老这个事实。不能让你嫁老头子，更不能让你拖着婚事，以至事后随便下嫁，那么，你也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去攀顺王了。”

    宋意珠尽管对攀顺王这件事千般不愿，可听罗夫人分析下来，又不得不认命，自己都十六岁了，婚事确实不能再拖，而宫中要选妃的消息，又确实板上钉钉了，这会也只有攀上顺王，宫中才会划去镇武侯府妃位名额。

    “阿娘，我尽力而为！”宋意珠终于抬起头，跟罗夫人保证了一句。

    罗夫人心力交瘁，摆摆手道：“想通了就好。天也不早了，回去安歇罢，明儿还要早起呢！”

    宋意珠站起来告辞，自行出房，领了丫头回去。

    宋意墨见罗夫人一脸疲惫，便上前给她捏肩膀，低声道：“阿娘不要忧心，事在人为，以大姐的才智，她想吸引顺王，总有手段出来。”

    罗夫人叹息道：“虽如此，她这不甘不愿的，却怕嫁了顺王，心中也藏着一条刺，时不时刺痛自己一下。”

    说起来也是，攀太子当太子妃，将来便有机会母仪天下，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受天下万民景仰，可若嫁了顺王，纵受宠，也不过闲散王妃一个。宋意珠自小起，便是一个一心向往高处的，也认为，只有足够强，站得足够高，才不至于要像罗夫人那般，一生担惊受怕，怕姜贵妃出手。

    宋意墨忖度着宋意珠的心志，再想及宋意珮，也道：“论起来，大姐是比三姐更适合当太子妃的，只现下这样，也无奈了。且我还没搭上太子，想让姐姐当太子妃，也不是容易的事。”

    罗夫人道：“你也早些安歇罢，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宋意墨闻言，也告辞出房。

    回到房中，画眉忙打水来给她洗脚，又照往常一样给她的脚敷了药膏，抱在膝上细细的揉搓。

    让画眉每日给宋意墨养护双足，却是罗夫人的主意。罗夫人深怕宋意墨每日进进出出，又蹲马步练武，会把双足养糙了，因特意跟大嫂郁氏讨要了一个养足秘方，每日让人熬制药膏给宋意墨护足，务必要把她双足养得白白嫩嫩，将来恢复身份了，一样玉足生香，不使夫婿厌弃。

    敷完足，净了头脸，宋意墨这才上床安歇。

    第二日起来，用了早膳，又装扮一番，罗夫人便领着宋意珠和宋意婵坐马车往苏府去了，宋意墨却是骑马跟在马车后面的。

    进了苏府，单老夫人大媳妇吴氏迎了，眼见罗夫人身边多了一个眼生的小姐，宋意珮却不见了，便问道：“二小姐呢，怎的不来？”

    罗夫人笑道：“她有些抱恙，便不出门了。”说着朝宋意婵介绍吴氏，让宋意婵见过。

    吴氏早听闻罗夫人接庶女回府的事，现见罗夫人似乎有意抬高庶女的位置，便也给面子，笑着打招呼，又打趣罗夫人道：“夫人也本事，生了两个如花似玉让人眼馋的女儿，现下又领一位女儿出来，照样如花似玉让人眼馋。”

    罗夫人笑道：“你也别羡慕我，你家缕姐儿一样好模样，还不知道哪家有福的，将来能娶了回去呢！”

    说着笑，一行人便要进花厅，却听得一个声音喊道：“小侯爷！”

    宋意墨转头一看，却见吴氏的相公苏岳善领了景世丹等人进来。

    众人略为诧异，顺王的外祖母生辰，惠王怎么来了？转念一想，又恍然，这阵子有传言，说惠王和顺王不和睦，或者为了平息传言，惠王特意来贺单老夫人寿辰，以证兄弟友爱如一家人的。

    听得景世丹相喊，宋意墨只好走过去行礼道：“见过惠王殿下！”

    景世丹“嗯”了一声，眼睛却越过宋意墨，朝不远处的宋意珠看去。

    景世丹一进来，宋意珠就随众人矮身行了礼，这会才直起身，正好接触到景世丹投过来的视线，她忙又垂下眼，心下暗叹：两家仇怨已成，分明不可能，你又何必这样呢？

    景世丹见宋意珠依然冷傲，不由更是心痒，心下忖度，要如何通过宋意墨，跟宋意珠说上一句两句话。

    一时间，吴氏已是领了罗夫人等人进小花厅，景世丹便拉了宋意墨，随苏岳善到另一处花厅中说话。

    关于景世丹遇到宋意珠，痴痴目看，人家宋意珠理也不理这件事，很快传到顺王景世炎耳中。

    景世炎一早就来了苏府，现正在房中陪单老夫人这位外祖母说话，一时听得景世丹来了，自让人去瞧一瞧。未已，就听到景世丹被宋意珠冷待的事，一时心头大畅，抚掌道：“他也有这个时候啊！”

    景世炎今年十七岁，比景世丹少一岁，从小起，他就被这个哥哥压着，心下的愤概，不是一星半点。再兼一个，苏昭仪育了儿子后，本有机会晋妃位，却被姜贵妃搅了，为着此事，苏昭仪恨极姜贵妃，连带的，自然不待见景世丹。而景世炎因小时候被景世丹欺负，稍大些，但凡喜欢什么，总会被景世丹抢先夺了去，心下也只有一个愿望，有朝一日，要夺走景世丹心头好，要打压得他不能翻身。

    服侍景世炎的内侍祥云今年十六岁，极是机灵，会揣摩人意，他见得景世炎神色，便耳语道：“顺王殿下，要是那宋家大小姐和您言笑款款，转而被惠王看到，不知道惠王会不会气得吐血？”

    景世炎眼睛大亮，拍祥云的头道：“有什么法子，还不快说？”

    祥云道：“苏缕小姐和陈侍中的女儿陈双玉要好，而陈双玉常在镇武侯府行走，和宋家大小姐可是极熟的。顺王殿下可通过苏缕小姐安排，见宋家大小姐一面。”

    景世炎喜悦，揉祥云的脸道：“不愧平素疼你，这件事办得好，重赏。”

    祥云笑道：“先谢顺王殿下赏！”

    单老夫人有些耳背，听不清景世炎和祥云在嘀咕什么，但见他们说得高兴，便也扬声道：“说什么呢，快告诉我，让我也高兴高兴！”

    景世炎忙过去笑道：“说今日宾客众多，其中肯定有美貌小姐，要下足眼力看，没准呢，就给您老人家拐回一个外孙媳妇了！”

    单老夫人“呵呵”笑道：“你也十七岁了，本就该娶王妃了。”

    单老夫人心下却是希望孙女苏缕能够嫁给景世炎，来个亲上加亲的，可皇家婚事，不是她们单方面热乎就能成事的。且现下宫中明明空出两个妃位，偏皇帝不让有子的苏昭仪晋位，反说要从各位功臣府中选人进宫为妃，单老夫人听闻消息，到底心中不痛快，也怕苏昭仪有什么想法，现下却希望景世炎能够娶一位得力的王妃，也稍为加势，不事事低姜贵妃一头。

    景世炎说着话，帘子一揭，却是苏缕领着陈双玉进来拜见单老夫人。

    苏缕和陈双玉见景世炎也在，忙也上前行礼。

    景世炎笑眯眯的，哈，有她们在，本王和宋意珠言笑款款，有何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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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单老夫人寿宴，却是设在园子里，众人领了宴，吃喝完，便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坐往亭子里隔水听曲，有的结伴赏花，也有的相聚了一道说笑。

    单老夫人一个错眼不见了景世炎，便着身边丫头去看看景世炎跟谁在玩耍，因趁着回房更衣，又让人喊了大儿子苏岳善进去说话。

    单老夫人这场寿宴，除了贺寿之外，也有为景世炎相看一下各府小姐的意思在内，只今儿看来看去，总觉得没有一个配当顺王妃的。

    待苏岳善进房，单老夫人遣开丫头，直接了当问道：“据你看，今儿来的小姐中，有哪位堪当顺王妃的？”

    苏岳善道：“阿娘，顺王的婚事，轮不到我们作主的，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废话，他是我外孙，就算轮不到我作主，帮个眼总可以吧？”单老夫人不满苏岳善的态度，低嚷道：“宛然如今连个妃位也挣不上，皇上重视太子，宠爱惠王，快要忘记还有顺王这位儿子了，我们再不为顺王着想一二，谁来为他着想？虽说太子亡了太子妃，惠王现下还在挑拣王妃，两人皆未选定，但也不能就放着顺王十七岁了，还没个动静吧？”

    苏岳善听单老夫人喊着苏昭仪的闺名宛然，勾起姐弟情份，想及苏昭仪的处境，一时也微微心疼。

    苏老太爷本是一介商人，地位并不高，还是苏昭仪进宫后，育了景世炎，苏家这才渐有声势，至苏老太爷过世，苏岳善又中了进士，在吏部挂了实职，苏家本是商户之事，才渐渐不再被人提起，饶是如此，苏家还是不能跟世家相比。

    景南天自己出身草莽，偏生重视名门出身的嫔妃，纵有一度宠爱过苏昭仪，却碍于她父亲原是商户，几次想晋她为妃都犹豫了，至被姜贵妃一搅，索性不再提起封苏昭仪为妃的事。

    单老夫人每次思及苏昭仪虽育了儿子，在宫中位份甚至不如那些未有皇子的嫔妃，就心口痛，再一想景世炎事事件件被景世丹压着，又添一重心病。

    苏岳善见着单老夫人的神态，知道她是管定了景世炎的婚事，无奈何也只得帮着思谋一番，最后道：“真要让皇上眼里有顺王，除非顺王娶了长信公主的女儿申含秋。皇上这几年威重，但对长信公主，却是一如既往恩待，长信公主说一句话，顶别人说一百句。顺王若是娶了申含秋，皇上看在长信公主面上，没准就让姐姐晋位为妃了。再一个，太子殿下原来娶的太子妃，是申含秋的姐姐，夫妻本恩爱，纵太子妃亡了，太子是重情之人，心底定然还记着原配一丁点。将来太子登位，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也一样会厚待顺王。”

    单老夫人颇为犹豫道：“可是太子妃病弱，年纪轻轻，连个子嗣也不及留下就没了，又听闻申含秋身子也极是单薄，若……”

    苏岳善打断单老夫人的话道：“阿娘，那申含秋您也见过，虽瘦弱，但观面相，不像薄命之人，且她有长信公主这个母亲，何愁嫁不到如意夫婿，顺王虽是王爷，想娶她的话，长信公主还未必点头呢！”

    苏岳善先时学四书五经，也深研过《易经》，当时曾着迷各种五行面相学，在观面相一事上，却有几分心得，他如此说，单老夫人便放心了许多，因道：“申含秋若不是薄命之人，自配得顺王。只此事，还得进宫和宛然商议，让她得机会探一探长信公主的口风，长信公主要是愿意了，在皇上跟前略提一下，大事可成。”

    苏岳善点头，眼见出来一刻钟了，倒怕怠慢了宾客，便扶单老夫人出去。

    那一头，好几位夫人却在悄悄讨论今儿惠王注目宋意珠的事。

    “论起来，镇武侯府这位大小姐因是嫡长女，一向助着其母打理府务，颇有才干，之前一回，镇武侯夫人病了，恰碰长信公主生辰，还是这位大小姐领了小侯爷过去贺寿，那时年纪小，应对却极得体，颇得长信公主赞赏。后来传出惠王属意她，大家便以为此事必成的，不想拖了两年，居然没下文，而且瞧着，似乎是宋家不想攀惠王，此事实在奇怪。”

    “确实奇怪了，要是镇武侯府这位大小姐已暗暗许了人，或者有心仪的对象，这会也该定亲了，偏又没个动静，瞧着是未有主的，可究竟为什么冷着惠王呢？现下别人探知惠王属意她，谁敢去提亲？这么一耽搁，说不定就成老姑娘了。”

    “嗯，照我看，或者人家还真个瞧不上惠王。”

    “怎么说？”

    “几年前，隐约就听闻，凡是太子出现的地方，镇武侯夫人就会领着女儿出现呢，后来太子定了太子妃，镇武侯夫人这才消停了。现下呢，太子亡了太子妃，这不，她们机会又来了。”

    “怪不得了！”

    夫人们这么一讨论，便有丫头悄悄过去学舌，一一说与单老夫人知晓。

    单老夫人微微不屑，镇武侯府的小姐瞧不上惠王？就镇武侯府那虚架子？做梦呢！

    她这里正腹诽，先头遣去找景世炎的一个丫头却来了，行了礼，便俯耳道：“老夫人，顺王殿下在园子东北角滴水轩见镇武侯府的大小姐宋意珠呢！”

    “什么？”单老夫人震惊，这宋意珠狐媚成这样了？这头才迷得惠王神魂颠倒，那头又勾引顺王殿下？她一个未婚姑娘，就不怕败坏名声，从此嫁不出去么？

    宋意珠这会其实也愕然，苏缕说宋意墨喝了酒，跑来滴水轩想跳水，她闻言大惊，不及喊自己丫头跟随，匆匆就让苏府一个丫头领她来滴水轩了，才到滴水轩，这才发现领自己过来的丫头不见了，滴水轩中坐着的，却是顺王景世炎。

    景世炎静静看着宋意珠，见她穿着玫瑰红的净面妆花禙子，衣角和袖口绣了大朵大朵的玉芙蓉，因走得急，耳边一对掐丝小灯笼耳环轻轻晃动，妩媚动人。

    “见过顺王殿下！”宋意珠眼睛只一溜，不见宋意墨的踪影，便知道自己定然是上当了，很快沉住气，福下身朝景世炎行礼。

    景世炎笑道：“宋小姐也嫌席间吵闹，特意到此处避静？”

    宋意珠答道：“却是缕姐儿说意墨跑来此处，我不放心，忙过来瞧瞧，不想缕姐儿是开玩笑的，意墨不在此事，倒是顺王殿下在此处。”

    景世炎挑眉道：“宋小姐是说，本王指使缕姐儿，诓了你来此处幽会？”

    宋意珠答非所问，笑道：“是与不是，问过缕姐儿便知。我不扰顺王殿下静坐，这厢告辞了。”说着便要走。

    宋意珠昨晚违心答应了罗夫人，说会尽量接近景世炎，但今日到得苏府中，思忖起苏昭仪迟迟未能封妃，景世炎这个王爷不管是相貌还是才干，甚至还不及景世丹，心头突然就有些变卦，根本不想主动去搭景世炎。现被苏缕骗至此处，她有些疑心这是罗夫人之计，一时又心生犹豫，到底是要等着攀太子殿下，还是将计就计，硬着头皮和顺王搭上呢？

    不过话说回来，顺王若是对自己感兴趣，料着也是因惠王而已，惠王越表现的对自己感兴趣，顺王越有抢夺的欲望。值此时刻，自己更不能俯就，更要冷傲。

    景世炎好容易诓宋意珠来此，哪容她现下就走？一时出声道：“宋小姐且慢！”

    “顺王殿下还有何见教？”宋意珠立住身子看向景世炎。

    景世炎指指石凳道：“既来了，何不坐下再细说？”

    宋意珠并不坐，只道：“顺王殿下，此处僻静，不宜久坐，恐传出闲话。还请顺王殿下有话则说，无话我便告辞了。”

    景世炎眼角瞄向轩处，见不远处有人来了，虽看不清身影，便分辨身形，料着是景世丹，他心头大悦，一伸足，已是把原来放在自己脚下一个小小老鼠笼踏翻了。

    隔着一张石案几，宋意珠并没有见到景世炎的动作，只顺着他的视线朝外间瞧了瞧，却听见景世炎讶然叫道：“咦，此处居然有老鼠！”

    宋意珠低头一瞧，便见一只拳头大小老鼠“呱呱”朝她爬起来，老鼠似乎受了伤，爬得并不快，她一声尖叫未及出口，自己已先捂住了嘴巴。

    景世炎见宋意珠虽然怕老鼠，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自己捂住嘴巴不叫，倒颇有些意外。

    宋意珠瞬间，却是转过几个念头，她和景世炎单独在滴水轩相处，若被人撞见，本来就不妥，这会再尖叫出声，引来有心人，到时水洗不清。纵是以后自己攀上景世炎，也会被说自己勾引的顺王，而不是说顺王抢夺自己。

    景世炎很快站起来走过去，把小老鼠踏到一边，同时伸手过去给宋意珠道：“不用怕，咱们往这边走罢！”

    宋意珠眼角瞥见那只小老鼠四脚朝天，在地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这会双腿早发软了，想也不想就把手搭到景世炎手臂上，恨不得马上飞出滴水轩。

    “放开她！”轩外，景世丹正好赶到，一错眼见景世炎伸手，便以为是景世炎拉住宋意珠，不由怒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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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宋意珠对景世丹的感觉，其实很微妙，因知道姜贵妃时时瞪着宋家，想把宋家的人一个一个捏死，绝不会轻易就放过，所以景世丹再耀眼都好，她都不敢动心动意，更不敢生出什么嫁了景世丹就能令姜贵妃放下往事的想法，但另一方面，被景世丹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王爷爱慕着，难免有一份虚荣感，心底难免有一份掩饰不住的小小窃喜。现被景世丹撞见景世炎来拉她的手，她条件反射的，就不想令景世丹误会，瞬间却是缩回手，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景世炎转脸朝景世丹道：“二哥，我和宋小姐的事，好像轮不到你管。”

    景世丹一声断喝出口，其实也知道自己鲁莽了，这会倒怕引了人来，让宋意珠难堪，因不理景世炎，只去问宋意珠道：“宋小姐没事么？”

    “我没事，两位殿下慢慢聊。”宋意珠朝两人矮身行了礼，转身出了滴水轩，朝前走去。

    景世炎忙追上去道：“宋小姐，你只怕不熟悉府中道路罢？还是由本王送你回前头，以免被人唐突了。”说着有意无意回头朝景世丹看一眼。

    宋意珠微弯的手指掐一下自己的手心，提醒自己要记得罗夫人的话，因不拒绝景世炎，默许他送自己回前头的行径。

    景世丹本也要跟上去，眼角扫过滴水轩中的小老鼠，却是停了脚步，信步绕过石凳，便看到一个老鼠笼了。他只一寻思，便冷笑一声，原来景世炎是有备而来，为的，便是接近宋意珠。他这是看自己属意宋意珠，故意捣乱呢！自己现下表现的越在意，他越开心。

    景世丹想及宋意珠冷待自己的行为，到底心中郁闷，正要步出滴水轩，却见轩外假山后有人影一闪，他便喝道：“什么人？出来！”

    宋意婵从假山后款步出来，低着头走到景世丹跟前，福下去道：“见过惠王殿下！”

    宋意婵之前一直跟温氏生活在市井中，何曾见过什么贵家公子，更别提什么王爷了。今儿进苏府时，首次见到景世丹，芳心早砰砰乱跳，暗暗瑕想了一下，若景世丹不是姜贵妃的儿子该多好，若姜贵妃不是恨宋家该多好。因她怕自己失礼，一心一意跟跟着宋意珠有样学样，留意着宋意珠的动静，待宋意珠离席，她便也悄悄跟了出去，亏得她脚步轻，又晓得闪避一二，却是无声无息跟到滴水轩外，藏在假山后。这厢宋意珠走了，她也想赶紧回到前头，不想弄出声响，被景世丹发现了，没奈何只得出来相见。

    景世丹今儿也发现罗夫人身边多出一位女子，只一打听，便知道是罗夫人领回府的庶女宋意婵，这会见是她，心念一转，便坐回石凳上，指了指道：“宋二小姐是吗？坐下说话！”

    宋意婵战战兢兢坐到石凳上，好容易挤出一句话道：“惠王殿下有何吩咐？”

    景世丹看着含羞带怯的宋意婵，暗暗摇头，毕竟不是一直养在侯府的女儿，气度上总归不如宋意珠，他开口道：“镇武侯亡了多年，侯府夫人不为难你们便是格外开恩了，怎么肯接了你们回府呢？”

    宋意婵一怔，他问这个作什么？她未及细想，嘴里已不由自主答道：“是姨娘求了陈侍中，陈侍中为我们求情，小侯爷又同情我们，这才能回府的。”

    景世丹“啧”了一声道：“侯府夫人有这般容易说动？得，我来告诉你罢！宫中议待从功臣府中选妃，你们镇武侯府榜上有名，接你们回侯府，宫中正式下旨选妃，侯府夫人正好送你进宫。”

    宋意婵一下白了脸色，失声道：“惠王殿下是说，陈侍中帮着夫人诓我们进府，为的是让我顶了侯府名额进宫？”

    景世丹拍拍手道：“要不然，你以为呢？说不定过些时候，本王再见你，就得喊一声母妃了呢！”

    宋意婵被这个消息震得失魂，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她进侯府这些时候，心下已认定自己必会嫁得年轻富贵的夫婿，绝对不想进宫当老皇帝的妃子。

    景世丹含笑道：“本王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宋二小姐想不想知道？”

    “请惠王殿下赐教！”宋意婵忙道。

    景世丹道：“你设法打探一下，你大姐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这般冷待本王。只要打探出来，着人告诉本王，本王便帮你一回，作个手脚垫，让人在选妃名册上划掉侯府这个名额。”

    景世丹今儿见到宋意珠和景世炎接触，心下隐约有不妙的感觉，他属意宋意珠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少，这当下若得不到宋意珠，却让景世炎得了宋意珠的话，传出去，他面子何在？若能知道宋意珠拒绝他的真实原因，或能对症下药，顺利得到宋意珠的芳心。

    他们这里说话，宋意墨却是在离滴水轩不远一处隐蔽的小阁楼中，拿远望筒观看滴水轩的情况。待见宋意婵和景世丹坐在石凳上说话，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却能观察出，宋意婵神态极不安。待得宋意婵起身离去，宋意墨便也搁了远望筒，朝苏缕道：“为了答谢苏小姐，我决定告诉苏小姐一个消息。”

    苏缕先是答应了景世炎，帮他骗了宋意珠到滴水轩中，过后又有些害怕，忙偷偷去告诉宋意墨。宋意墨一听，便让她领自己到小阁楼中观望，待见景世炎送宋意珠往前头去，心下便知道，景世炎对宋意珠是上心了。

    苏缕偷看宋意墨一眼道：“小侯爷只管喊我阿缕便是。”说着问道：“什么消息？”

    宋意墨道：“石将军想为石康议亲，却是相中了你。听闻你阿爹也有意联亲。你若愿意呢，我可帮你一个忙，让你见石康一面，熟悉一下。你若不愿意呢，就设法令你阿爹打消念头。”

    苏缕一下愣了，待回过神，却又惊又喜。惊者，家里想为她议亲，居然瞒得风雨不透。喜者，宋意墨肯告诉她这个，是不是在试探她的心思，想让她有所表示呢？

    苏缕咬着唇道：“我想过一两年再论婚事，小侯爷以为如何？”

    宋意墨听着这话，明白苏缕对石康无意，倒是代石康默哀一下，转瞬又寻思，好在石康对苏缕也不熟，并没有达到非卿不娶的地步，这个时候得知苏缕不喜欢他，也好早做打算。

    虽大景朝民风开放，少年男女借宴席会面说话属正常，但那也是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若单独见面，也不是很妥当的。苏缕年已十三岁，却是略晓事了，虽对宋意墨有好感，也知道两人不能单独久待，说完话便道：“我先往前头去，小侯爷过会儿自己回前头罢！”

    宋意墨点点头，目送苏缕下阁楼，隔一会，她也下了阁楼往前头去了。

    石康正和人说话，见宋意墨又出现了，就凑过去道：“怎么样？”

    宋意墨低声道：“双玉帮着问了问苏小姐，苏小姐说了，她不想现下论婚事。照我看，你跟她的事，只怕不成。”

    石康一听，也松口气道：“我才十四，也不想这么早定亲呢！”说着，另示意宋意墨走到一边，悄声道：“适才有人看见顺王和你家大姐站一处说话，这么着的，可是得罪惠王殿下了。你家大姐再不赶紧挑定一个，到时两个都得罪了，你们宋家就没好日子了。”

    另一处，单老夫人得知景世炎果然和宋意珠幽会，且一同从滴水轩那头过来，不由气白了脸，这宋家小姐如此行径，是要引顺王和惠王兄弟不和么？

    有机警的夫人发现单老夫人神色不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想渗和，便起身告辞了。

    见有人告辞，另外一些夫人不明就理，自也跟着告辞。

    单老夫人心中有事，也不虚留。她这场宴席，却是比预想中早结束了。

    却说宋意婵随罗夫人从苏府中告辞出来，回到侯府时，不顾得洗漱，只先喊了温氏进去说话。

    温氏听得宋意婵复述景世丹的话后，一时也呆住了，“夫人肯让我们回府，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呢！不行，我不能让你进宫。”

    “阿娘，咱们能怎么办？”宋意婵心慌意乱道：“若我不愿意进宫，只怕会被夫人赶出府。”

    温氏咬牙道：“你去告诉惠王殿下，说姜贵妃当年亲眼看到皇上调戏夫人，因不待见夫人，自然不希望侯府大小姐当儿媳妇。而夫人因着此事，一样不会让大小姐嫁与惠王殿下。大小姐呢，略知道当年这件事，也只能避着惠王殿下了。”

    宋意婵惊道：“若谎言被戳穿了怎么办？”

    温氏道：“放心，惠王听了这个，绝对不会说出去。且也会相信你的话。有他帮着调度，你就不用进宫了。”

    宋意墨这会却在罗夫人房中，细说在小阁楼所见的一切，沉吟道：“却不知道惠王殿下跟二姐说了什么？”

    罗夫人淡淡道：“让人喊她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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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紫夏去传唤宋意婵时，温氏还在宋意婵房中，一时听得消息，一把拉住宋意婵，耳语问道：“你和惠王殿下说话时，有人看到没有？”

    宋意婵道：“我也不知道。”

    温氏脸色一变，再度耳语道：“若夫人知道你和惠王殿下见面了，想问你跟惠王殿下说了什么话，你待如何说？”

    宋意婵心底发虚，神色变幻起来。

    温氏见此，拉一拉她的手道：“意婵，是夫人无情在先，须怪不得我们无义。”

    宋意婵闭一闭眼，深吸一口气道：“阿娘，我知道自保的。若夫人是问这个，我便说惠王殿下想让我打探大姐的喜好，我不敢拒绝，只含糊应了，一时怕夫人怪罪，回来时便不敢告诉她。”

    温氏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紫夏在外候了片刻，方才见到宋意婵出来，她忙上前扶住道：“二小姐，莫让夫人等太久，赶紧过去罢！”

    宋意婵陪笑道：“本来想安歇，已换了外衣，临时听得夫人传唤，便忙乱了一会，让紫夏姐姐久等了！”

    紫夏笑一笑道：“二小姐言重了！”

    说着话，便到了罗夫人正房外，自有丫头进去通传，又揭帘请了宋意婵进去。

    罗夫人见宋意婵进来，待她行完礼，直接就问道：“你今儿见过惠王殿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宋意婵便照着自己和温氏商量好的，细细禀报了。

    罗夫人一来度着宋意婵胆小乖顺，二来度着她进府没多久，还要靠着侯府帮她找贵婿，应该不敢说谎，便相信了她的话，沉吟一下道：“那么，你准备如何应对他呢？”

    宋意婵恭谨道：“正要请夫人示下！”

    罗夫人瞥宋意婵一眼，知道自己的斤两就好。她慢慢道：“惠王殿下若问，你就说，此事的源头全在姜贵妃身上，姜贵妃如果不针对我们，我们何至于这般避着惠王殿下。”

    罗夫人想着，若是景世丹听了宋意婵这话，跑去质问姜贵妃，姜贵妃怕事情扬开来没好处，没准会收敛一些，少使一点绊子。

    待宋意婵告退了，紫夏便进来道：“夫人，我过去时，温姨娘正在二小姐房中，度着二小姐一回府，就请了温姨娘进去说话。”

    罗夫人道：“你多留意一下那边的动静罢！”

    紫夏应了，这才下去。

    宋意墨斜倚在榻上道：“阿娘，您若怕温姨娘纵着二姐违背您的意愿，只管分开她们，不让温姨娘再见二姐便是，何必让紫夏这样费事呢？”

    罗夫人道：“现下府中事多，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教导意婵，倒怕她因为胆小，有事儿的话，不敢跟我说，反坏了事，有温姨娘在，她也定神些。温姨娘么，她应该知道自己的份量，也知道她们母女现下能依恃的，便是侯府了，绝对不敢捣鬼。但也为了以防万一，要叫紫夏留意一些。”

    罗夫人说着话，起身找出一盒药膏递给宋意墨道：“这瓶是珍珠膏，晚上睡觉前，让青梅给你敷在脸上，这阵子你进进出出的，皮肤都糙了一些，这样可不行。”

    宋意墨不由自主摸一摸脸，笑道：“阿娘，我这个样子，都让人取笑过，说我长得太娘们，要是皮肤再白嫩下去，只怕引人疑心呢！”

    罗夫人叹口气道：“难为你了。但你毕竟是女孩子，皮肤太糙，将来恢复了身份，可……”

    宋意墨一听，只得接过珍珠膏，笑道：“好啦好啦，我其实也爱美，就让青梅每晚帮我敷一敷好了。”说着告退出房。

    一个小丫头站在房门外，眼见宋意墨回来了，忙揭起帘子，朝里喊道：“青梅姐姐，小侯爷回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罢！”青梅应了一声，一边出来迎宋意墨，帮她脱了外衣，笑道：“度着小侯爷差不多回来了，已备了热水，快些洗了好安歇。”

    宋意墨点头，跟了青梅进去。

    接下来几天，宋意墨却是四处钻营关系，探问江南织造司设立办事处的事。很快的，展九来见宋意墨，笑道：“江南织造司的事，皇上已允了，现让曲大人总管这件事，展公公跟曲大人招呼过，曲大人答应让小侯爷跟着他办事，待小侯爷有个功绩出来，让皇上注意到了，自会实打实封个实职的。”

    宋意墨一听大喜，笑道：“曲大人是一个办实事的，跟着他，自然能学到东西。”

    曲大人原名曲鸿，其父曲光原是长信公主夫婿申庭的幕僚，深得申庭信任。曲光如今年老，已不再管事，在家休养。申庭却是记着旧时情份，极为照顾曲鸿，为曲鸿在户部谋得一个官儿做。只户部资历老的官儿太多，曲鸿纵有才干，一时也出不了头。现江南织造司要在京城设立分司，申庭便推荐了曲鸿出来办事。

    宋意墨认为，如今形势来看，皇帝依然是最信任长信公主和申庭的，自己跟着曲鸿办事，便能接近长信公主和申庭，有机会得他们赏识。彼时通过他们，让太子注意到自己，再有一个成绩出来，太子自会考虑和宋家联姻的可能性。

    送走展九，宋意墨便去见黄隐师，说了自己的打算。

    黄隐师道：“你想得到太子赏识，首先，须得有让太子赏识的本事，光是心里想想是没用的。”

    宋意墨拱手道：“请老师指教！”

    黄隐师又丢给宋意墨两本书，笑道：“这两本是陶公经济心得，其中多有实际例子在，你好好看看。”

    宋意墨啃了几天的书后，户部果然出了任命书，让她随曲鸿一道办事。

    曲鸿在户部憋气了好些年，现下终于有机会一展才干，却是舒心，待见宋意墨来访，虽有些不以为然，但对方毕竟是镇武侯府的小侯爷，又是展公公拜托照应的人，自然没有怠慢。

    宋意墨见曲鸿不算难相处，也稍稍松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曲鸿领着宋意墨等人在京城转悠，要为织造司分司处选址，还要招一些懂行的人。

    宋意墨天天早出晚归，罗夫人却是着人给府中几位女儿打首饰做衣裳，又过问宋意婵的功课，见她学识虽普通，到底能应对几句，这才放心下来。

    这一晚宋意墨回到府中，罗夫人便使人唤她进房说话，道：“下个月是长信公主寿辰，虽则因太子妃亡了，肯定不会大办，但各府这些人总会想法到场贺寿的。且到时不光惠王和顺王，就是太子，自也会到场。你现在织造司办事，正好见太子，借机攀谈几句，打个伏笔。”

    宋意墨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对了，阿娘，顺王殿下这阵子也在打探大姐的喜好，似乎想和惠王殿下一争长短，到时长信公主寿宴，又是一场好戏，须得让大姐做好准备。”

    罗夫人微微发愁道：“你大姐是一个倔强好胜的，当年太子未娶太子妃时，我让她去攀太子，结果没攀上。如今太子妃没了，她自然有心思。且她一直觉得自己比意珮更适合母仪天下。就怕她不肯特意去挑动惠王和顺王的斗争。”

    宋意墨道：“阿娘，姜贵妃虎视眈眈，大姐又不是不知道？她再不甘都好，也只能这样了。”

    宋意珠确实不甘，从小起，罗夫人便着意把她往太子妃的道路上培养，打十岁起，但凡有太子出没的宴席，罗夫人肯定带她出现，目的不言自明。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太子时那份激荡的心情。太子温文有礼，相貌出色，正是少女的梦中人。那段时间，她做着当太子妃的美梦，幸福无比。待听得太子定了太子妃时，她哭了整整一晚，暗暗咒太子妃早死。如今太子妃死了，她难道要再次坐失机会？但罗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太子是守礼的人，太子妃新亡，他肯定不会今年再娶，定然会拖到明年或者后年再娶。可自己已经十六岁了，再也等不得了。

    宋意珠思前想后，一时咬唇坐起，喊进丫头青杏道：“帮我梳头更衣，我要去见阿娘！”

    青杏见天已晚了，不由劝道：“大小姐，天不早了，夫人只怕安歇下了，有什么事儿不若明儿再去见。”

    “不，现下不说，只怕今晚睡不着。”宋意珠摆手，让青杏只管帮她梳头。

    青杏只得上前扶她下地，帮着挽了头发，换了外衣。

    宋意墨从罗夫人房中出来时，宋意珠正好进院子，两人便碰上了。

    宋意墨笑道：“大姐这么晚还来找阿娘，是有什么事吗？”

    宋意珠立定身子道：“是有事。你也进来听听罢！”

    宋意墨只好随宋意珠进了罗夫人的房中。

    坐定，丫头退了下去，宋意珠便对罗夫人和宋意墨道：“我想来想去，却不想放弃太子妃这个位置，纵太子今年不娶亲，我愿意等到明年或者后年。若到时依然选不中我，我便认命。请阿娘和阿弟为我谋划！”

    罗夫人变色道：“不成，现顺王有心从惠王手中抢夺你，正是挑动他们争斗的好机会，你这会去攀太子，只怕惠王和顺王马上联手对付宋家。且你若攀不成太子，再得罪了惠王和顺王，到时所有计划都失效，姜贵妃自然能借机发难，致我们于死地。命都没了，你还做什么太子妃？”

    宋意珠脸色灰败下来道：“是我少虑了。”

    罗夫人看定宋意珠，突然招她近前，低声道：“你有谋略，那便嫁了顺王，借顺王之手，让太子和惠王斗个两败俱伤，彼时，顺王取代太子的位置，你一样能母仪天下，压下姜贵妃，拨去我们的眼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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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长信公主寿宴这一天，京城权贵能到的，几乎都到了。虽则长信公主因着大女儿新亡，心情不好，可是架不住皇帝要逗她开心，下旨令内务府为她办这场寿宴，人皆知她深得皇帝厚爱，就是得不到请帖的，也想尽法子让人提携一下去赴宴。

    罗夫人早早就领了几个女儿并宋意墨进了公主府。宋意婵是第一次见到长信公主，眼见长信公主四十岁出头，说话间，还略带一点少女的娇嗔，和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不由略诧异。

    待落了座，宋意婵便悄问宋意珠道：“大姐，不是说长信公主四十多岁了吗？怎么还这般显年轻？”

    宋意珠低声道：“公主府养着一帮人马，专门为她调制养颜的物事，听闻她一瓶涂手的药膏价格，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的，能不年轻么？”

    长信公主却没有特别留意宋意婵，只去问身边丫鬟海棠道：“二小姐呢，怎么还不见人影？”

    海棠答道：“已让人去瞧了，料着正在换衣裳呢！”

    长信公主不放心，低声道：“你亲去瞧瞧，别叫她搞出什么事来。”

    海棠应了，矮身退下。

    长信公主育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女儿便是嫁与太子的申含夏，申含夏自小体弱多病，早有医者判断过，说道申含夏活不过十八岁，长信公主虽有心理准备，至今年申含夏故去，她还是伤心得不能自己。又因为当年明知道申含夏那样的身体，她却还是让申含夏嫁与太子，对于太子方面，长信公主便有一些愧疚之心。

    如今因着一些利害关系，府中幕僚也劝长信公主，让长信公主把二女儿申含秋也嫁与太子，谁料申含秋听得这个消息，却当着长信公主的面说她绝不会和姐姐同嫁一个人，若长信公主一意孤行，她便出家。

    长信公主今儿寿宴，料着太子一定会到场，却又怕申含秋闹出什么事来，因一直心神不宁。

    长信公主这几年把心思放在申含夏身上，却不知道申含秋的心事。申含秋爱慕的，却是景世丹，如何肯嫁给太子？

    这会儿，申含秋却在房中问身边一个丫头红罗道：“来了哪些宾客？”

    红罗一一禀报，又说了各府一些八卦，继而道：“镇武侯夫人新接进府的庶女宋意婵，也来了呢！虽是庶女，瞧着和侯府另两位嫡女相差倒不大，一样美貌可人。”

    一提起镇武侯府，申含秋心头就极是不快。景世丹属意宋意珠的事，她早有听闻，只一直不肯相信这件事是真的，现一听镇武侯府的小姐皆来赴宴，她就把手里把玩的珠花掷到案台上，哼道：“什么东西？”

    红罗忙斟了茶递给申含秋，笑道：“二小姐消消气，那宋意珠是什么东西，值得二小姐生气了？”

    申含秋瞥红罗一眼，哼道：“别自作聪明。”说着还是接过了茶。

    红罗松口气，低声劝道：“宾客也来得差不多了，二小姐还是出去罢，若不然，公主问起，不好交代。”

    申含秋不理会红罗，只抚着指甲套，想着心事。

    红罗正无奈，却听得帘子响动，小丫头在外禀道：“二小姐，海棠姐姐来了！说是公主殿下请二小姐出去。”

    申含秋一听是长信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海棠亲自来请，只得站起来，扶了红罗的手，款款出房门。

    长信公主见申含秋出来了，这才松口气。

    一时人报景世炎和景世丹到了，长信公主便让申含秋帮忙去迎接。

    申含秋先用眼睛在席间扫了一眼宋意珠，见她侧头和宋意婵说话，似乎没留意她们这边的事，便冷笑一下，领丫头出去相迎景世炎和景世丹。

    稍迟一会儿，太子景世初也来了。

    宋意墨和石康坐在一桌，听得太子来了，便和石康过去相见。

    景世初见是宋意墨和石康，便勉励了几句。

    宋意墨到底是把话题绕到江南织造司上头，笑道：“太子殿下，我这些时日跟着曲大人，却是学了许多东西，从前只知道穿绸着缎，并不知道这些绸缎是如何织出来，又如何贩卖出去的，如今总算知晓一二了。”

    曲鸿是长信公主的人，景世初自知插不进手，现一听宋意墨这话，便多看她一眼，含笑道：“曲大人是能干，你好好跟着他办事，自有好处。”

    宋意墨笑道：“谢太子殿下教导。”

    长信公主眼见景世初也来了，便吩咐开席。

    众人领宴毕，便各各散开，有的看戏，有的赏花，有的走到僻静处说话。

    长信公主请了景世初进书房说话，直接道：“你是太子，不同常人，含夏虽亡了，皇上定然会让你尽快再娶妻，只不知道你自己有何打算？”

    景世初心知，自己能坐稳这个位置，离不开长信公主的支持，如今申含夏死了，他和长信公主之间的桥梁便断了。若他想继续坐稳太子之位，当然是继续娶长信公主的女儿申含秋才是最佳方案，但是，他隐隐的，却抗拒这样的事，因答道：“姑姑，含夏初亡，尸骨未寒，我实在没心思谈这个，且过些时候再论。”

    长信公主叹息道：“我焉能不知道你的心情？含夏毕竟是我的女儿，午夜梦回，我焉能不心疼？但皇上这几年不比从前，最近又打算下旨从功臣府中选闺秀进宫为妃，焉知会生出什么别的风波来？你的事，且得好好打算。”

    景世初低声道：“多谢姑姑提醒！”

    姑侄一时无言。

    景世初重又恭喜长信公主生辰之喜，恭喜完这才告退出房。

    长信公主待太子告退了，脸色才阴沉起来，出了书房门，往前走去。她才走了小半段路，海棠已匆忙来报道：“公主，二小姐不见了！”

    长信公主脸色越加不好，道：“快着人去找，别叫她惹出事来！”

    申含秋这会儿，正站在锦鲤池边一边喂锦鲤，一边和宋意珠说话，说着说着，手里的鱼粮洒尽了，便伸手去拨宋意珠头上的珠钗，笑道：“宋小姐这珠钗不错！”

    宋意珠心下直犯嘀咕，她之前和申含秋虽在宴席有见过面，便也只是点头之交，且申含秋高傲，一向不把她们这些失势侯府的小姐看在眼中，今儿却是怎么了？又让人请她过来说话，又一起喂锦鲤这般亲热？

    申含秋说笑着，突然就拨出宋意珠的珠钗扔进锦鲤池中，未待宋意珠反应过来，她一伸手，已是朝宋意珠肩膀上狠狠推去。

    宋意珠一个趄赼，脚步一滑，直直跌进池中。

    “快来人啊，宋家大小姐跌进池中了！”申含秋直起身子大喊，心下得意，叫你狐媚？这回跌进水中，让大家瞧瞧你湿透的身子，看你还有面目出来勾搭这个，勾搭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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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在申含秋让人请宋意珠过去一道喂锦鲤时，景世丹也设了法子，在一个僻静的凉亭内，和宋意婵打听宋意珠冷待他的原因。

    宋意婵想着要造皇帝的谣言，虽则心底害怕，但一想到如果不造这个谣言，自己极可能会被送进皇宫当妃子，便狠下心，低了声音，照自己跟温氏商量过的说辞说了。

    景世丹听得是因为姜贵妃当年撞破皇帝调戏罗夫人，因对罗夫人有成见，而罗夫人又怕姜贵妃说出此事，两人才不和，而宋意珠得知此事后，也不敢接受他，很快便相信了。除了这种原因，他还真想不出宋意珠拒绝他的其它理由，也想不出姜贵妃讨厌宋家人的原因。

    宋意婵说完，便又央求道：“惠王殿下，这么一件事，毕竟是丑事，还请惠王殿下守口，给我们镇武侯府一条活路，若不然，消息传出去，我们夫人脸面无存，我们几个姐妹也别想嫁人了。”

    景世丹叹道：“事涉父皇，本王自然会守口，你不必担心。关于本王应承你的事，也定然会办到。”父皇既然调戏过镇武侯夫人，怎么还有脸纳人家女儿为妃呢？

    宋意婵听得景世丹承诺，一时大喜，福下去道：“谢惠王殿下！”

    这儿是长信公主府，耳目众多，景世丹也怕被人瞧见他跟宋意婵会面，引出另外的谣言来，因一说完，抬步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宋意婵看着景世丹离去，有片刻的恍惚，心底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留恋地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爱慕我二哥？”一个声音突然在宋意婵身后响起。

    宋意婵寒毛乍起，吓得差点尖叫，好容易自己捂了嘴，转过头一看，失声道：“顺王殿下！”

    景世炎点点头道：“二哥让你引你过来，本王就尾缀而至，蹲在下面花坛底下，恰好听得到你们说话，又不让你们瞧见。”

    “顺王殿下听到了？”宋意婵脸色苍白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景世炎叹息道：“事关父皇，本王一样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好了！”

    宋意婵虽不放心，但景世炎肯这样说，到底松一口气，因福下去道：“谢过顺王殿下。”

    景世炎道：“虽则如此，你也得帮本王一个忙。”

    “顺王殿下请说！”宋意婵努力镇定下来，逼自己装出自然的样子。

    景世炎道：“二哥属意你家大姐，本王一样属意你家大姐。本王要你帮一把，把你家大姐的喜好告诉本王，本王好讨她欢心。”

    宋意婵一听，有些微的嫉妒，大姐真好命，惠王殿下属意她，顺王殿下又属意她，不管她如何折腾，将来飞不掉王妃的身份。

    景世炎看着宋意婵，待她说了宋意珠几样喜好后，便挥挥袖道：“这些物事，凭你们镇武侯府，一样能给她买到，并不算稀罕。本王想要知道的，是何种东西是她一直期望得到，却一直得不到的？”

    宋意婵道：“我进府时日稍短，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待异日打听到别的，再告诉顺王殿下可好？”

    景世炎无可无不可，“嗯”了一声，转身出凉亭，循景世丹所走的方向寻去。

    景世丹到了前头，却是去寻宋意珠的身影，遍寻不得，便招手叫过一个丫头问了问，得知是申含秋请了宋意珠去池边说话，他便也往池边走去。

    他才走到池边不远处，恰好就听见申含秋直起身子喊了那么一句，一时大惊，飞奔至池边。

    同个时刻，景世炎也信步过来，一样听得申含秋的喊叫，他缀在景世丹身后飞奔，一边喝问道：“是谁令宋小姐跌入池中的？”

    在池边另一侧，一个人影一样飞奔而来，正是宋意墨。

    景世丹飞奔到池边，眼见池面有衣角在飘，宋意珠在水面挣扎，水花四喷，他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跳，却同时被两个人拉住了。

    拉住他的，一个是申含秋，一个是宋意墨。

    景世丹被拉住瞬间，景世炎正好飞奔至池边，他也不作犹豫，“咚”一声就跳下池中，游至宋意珠身边，托在她腰上，奋力往池边游动。

    景世丹才挣开申含秋和宋意墨的手，就已见景世炎托着宋意珠上来了，他一时又气又怒，喝景世炎道：“放下她！”

    景世炎理也不理景世丹，把宋意珠扛在肩膀上，借肩膀之力压着她的腹部，把她适才喝进去的池水压出来，一边高声喊丫头道：“取一件外衣来给宋小姐披上，还有，快请大夫！”

    闻声而来的丫头本来吓呆了，听得景世炎的话，这才应声而去。

    宋意珠落水被景世炎救起，两人又这般湿淋淋抱在一起，过后事情会如何，可想而知。适才若不是宋意墨拉住了他，这会救起宋意珠的，自不可能是景世炎，而是他了，景世丹怒火如炽，一侧头见得宋意墨想奔向宋意珠，他再也忍不住了，双手一伸，抓在宋意墨腰上，把宋意墨高举过头，奋力一掷，扔进池水中。

    一声尖叫响起，宋意墨沉入水底。

    宋意珮和宰相千金罗芳溪在不远处说话，听得这边动静，忙走过来看个究竟，恰好就看见景世丹扔了宋意墨下水，一时皆尖叫起来。

    宋意珮尖叫道：“惠王殿下，我阿弟不会水的，他不会水的，你这样扔他下去，他会死的。阿弟是我们侯府唯一男丁，他要有什么事，我们全府都不会放过你！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罗芳溪也惊叫道：“惠王殿下，这样会出人命的。”她说着，这才注意到另一侧，景世炎正抱着宋意珠在搓揉，不由失声道：“意珠！”

    景世丹听得宋意珮尖叫，也略清醒过来，宋意珠被景世炎所救，自己就是属意她，也不可能娶她了，现下再让宋意墨出个什么事，自己和镇武侯府之意的仇怨，便会升级，不死不休了。他深吸一口气，身子一跃，跳进池水中，拉住宋意墨的头发，把她拉至池边，再借力把宋意墨托上水面，跟着跃了上来。

    宋意墨一张眼，正好对上景世丹的脸，她一股怒火升腾，正好腹部翻涌，嘴一张，口水和池水，一并朝景世丹喷去。

    景世丹离得近，一时避不开，只一抹脸，就作势要再扔宋意墨下池，宋意墨不待他下手，自己早爬起来飞奔，一边喊道：“惠王殿下杀人了！”

    景世丹一听宋意墨这般喊，心头又火起，飞身去追，看看追上，便伸手去抓，只把宋意墨的身子扳了一个转，他因自己身上衣裳全是水，鞋子也松了，一时却是绊了一下，整个人把宋意墨扑倒在地下。

    “救命！”宋意墨喊了一句，因腹部被压，又有翻涌之意，也不忍着，又朝景世丹脸上喷去。

    景世丹这回机警，很快避开，一只手却是捂住宋意墨的唇，狠声道：“好小子，再喷一个看看！”

    宋意墨湿淋淋被压着，整个人都暴燥了，一张口，狠狠咬住景世丹的手指，含糊骂道：“禽兽。”

    “嗷！”景世丹手指被咬了一口，一时缩手，不由自主叫了一声，腾出另一只手去捏住宋意墨的嘴唇，同时腿部用力，顶了顶宋意墨的膝盖，冷声道：“信不信本王折断你双腿？”

    宋意墨眼见景世丹双眼煞气极浓，这才有些后怕。是的，宋意珠被景世炎所救，若无意外，便会嫁景世炎了。而景世丹属意宋意珠这么长时间，到头来一场空，心中自然难受的。他这会有气，指不定真会折断自己双腿啊！

    景世丹见宋意墨神色闪了闪，便俯脸，气息喷在宋意墨脸上，阴阴道：“别以为顺王救了你大姐，他就会迎娶你大姐，说不定，到头来，你大姐只能去当个尼姑呢！”

    宋意墨被景世丹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容易待景世丹说完，便道：“惠王殿下，你先放开我！”

    “本王便要压着你，你待如何？”景世丹说着话，胸口起伏间，却是感觉到宋意墨身子柔软，且有一股奇怪的幽香，他不由哼一声道：“小小年纪，就学人身藏异香，也不怕走了邪路？”

    这当下，长信公主府的人已追了过来，眼见景世丹把宋意墨压在地下，不让宋意墨动弹，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还是一个有头脸的丫头劝道：“惠王殿下，今儿是公主生辰，小侯爷过门也是客，还请惠王殿下先放开他！”

    景世丹总觉得就这样放开宋意墨，太过便宜宋意墨了，他也不多想，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一个俯头，凑近宋意墨的唇边，猛地吮住宋意墨的唇，狠狠亲下去。

    不让你姐姐嫁本王，那好，你等着做本王的娈童吧！景世丹一口吮住宋意墨的唇，只觉水嫩异常，一瞬间浑忘身边的一切，却是探出舌尖，扫荡进去。

    宋意墨先是震惊，接着恼怒，只拳打脚踏，和景世丹缠打起来。

    “惠王殿下，别亲了！”

    “小侯爷，别打了！”

    长信公主府的人齐齐相劝。

    地下缠斗的两个人，却是又亲又打的，一路翻滚着，激战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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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一片热闹中，早有人去告诉长信公主，禀道：“公主殿下，二小姐把镇武侯府的大小姐宋意珠推下水，顺王殿下赶了过去，救起了宋意珠，不想惠王殿下却又扔了宋意墨下水，隔一会又救起宋意墨，宋意墨生气，和惠王殿下打了起来，那边一团乱。”

    “什么？”长信公主素知申含秋表面柔弱，实则娇纵胡闹，现一听她推了宋意珠下水，不由捂着胸口道：“胡闹，真是胡闹！快，让人去请大夫！”她说着，忙亲自赶过去看究竟。

    池边动静太大，很快也有人去告诉了罗夫人，罗夫人一听又惊又怒，顾不得矜持，提起裙角飞奔过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压在地下，当众又亲又摸又揉，她羞愤到了极点，突然一阵腹痛，下腹有一股热流涌出来，这么一种情况下，居然还嗅到一股血腥味。

    宋意墨已经十二岁了，这阵子听罗夫人提起女人的事，瞬间，她就联想起一直担心着的某件事，一时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推开景世丹，转而掀开景世丹衣裳，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趁着景世丹吃痛，她只一扯，就扯下景世丹外衣，一个动作，已把景世丹的外衣系到腰上，接着一跃而起，拨开人群，飞也似的往府外跑。

    景世丹起身想去追，不想腰带一松，整个裤子差点掉到地下，他提住腰带，光着上半身去追，一边喝骂道：“好小子，居然敢扒了本王的衣裳走！”

    “世丹！”长信公主终于赶了过来，喝住了景世丹。

    宋意墨飞奔出长信公主府外，坐到马车上，吩咐车夫道：“快，回府，片刻不能耽搁！”

    车夫见宋意墨全身湿淋淋，衣裳不整，披散着头发，虽则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侯府训练有素的车夫，颇见过一些场面，很快镇定下来，应了一声，驾起马车就走。

    宋意墨在侯府大门外下了马车，脚步不停，飞奔进房中，喊青梅道：“进来服侍！”

    青梅见宋意墨狼狈成这样，且声音颤抖，心知有异，忙忙关严了房门，上前服侍。

    小半个时辰后，罗夫人也领着宋意珠等人回来了。一进府中，罗夫人让人扶宋意珠去安歇，打发宋意婵和宋意珮去换衣裳，就忙忙去见宋意墨。

    这会儿，宋意墨已收拾妥当，正斜躺在榻上，因见罗夫人进来，她也懒得起身，只红着眼眶喊道：“阿娘！”

    罗夫人挥手让青梅退下，坐到榻边，咬着牙道：“你今儿被景世丹轻薄的事，阿娘都知道了，此仇到时一起报。”

    宋意墨俏脸浮起红霞，自己举袖掩了掩，叹息道：“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阿娘。”

    “你说，阿娘一定给你作主。”罗夫人道。

    宋意墨又叹一口气，这才道：“我来月事了。”

    “啊！”罗夫人失声道：“什么时候的事，可叫人发觉了？”

    “没人发觉，我刚让青梅帮我收拾妥当了。”宋意墨把手搭到罗夫人手掌上，把自己发现不对，马上回府的事说了，又道：“阿娘，来了月事后，我这身了很快会有变化，假扮身份的事，掩饰不得许久了，府中的事宜，须得尽早解决。”

    罗夫人反握住宋意墨的手，眼泪滚落下来道：“阿墨，是阿娘没用，让你受苦了！”

    宋意墨道：“阿娘，事关全府性命，怪不得您的。”

    母女正说话，青梅在外道：“夫人，小侯爷，二小姐和三小姐过来探望小侯爷。”

    “请她们进来！”宋意墨坐正身子吩咐道。

    罗夫人松开宋意墨的手，也坐正了身子，脸上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

    宋意婵和宋意珮进了房，见得宋意墨无碍，便齐齐松口气道：“没事儿就好，吓死我了。”

    宋意墨便问道：“大姐呢，她怎么样了？”

    宋意珮答道：“我们适才先去瞧她了，她喝了安神汤，好多了。她本来想跟来瞧阿弟的，被我们拦下了，让她好好歇着呢！”

    说话当儿，宋意珠那儿也就让身边的丫头青杏代她过来探望宋意墨。

    罗夫人见青杏进来，待她行了礼，问候过宋意墨，便交代几句，又道：“大小姐今儿落水，身子受寒是其次，情绪只怕还不稳，你多些看着，有什么不对，赶紧禀了我。”

    青杏一一应了，这才告退出房。

    待宋意婵和宋意珮也告辞了，罗夫人又喊进青梅交代几句注意事宜，一时也倦了，有些撑不住，方也走了。

    送走众人，青梅煎了汤水，服侍宋意墨喝了，又给她搓手，轻轻道：“小侯爷长大了呢！”

    宋意墨躺了半响，感觉好些了，因问道：“那件衣裳呢？”

    青梅一听便知道是问景世丹那件衣裳，一时答道：“也不敢送洗衣房洗，我泡在盆中，打算待会儿自己洗一洗，晾干了再说。”说完又道：“我已去瞧了马车的车座，并没有什么痕迹，小侯爷放心！”

    宋意墨笑一笑道：“青梅姐姐辛苦了！”

    青梅温柔道：“辛苦的，是小侯爷。”

    顺王景世炎这会却是进了宫，面见苏昭仪。

    苏昭仪听完事情经过，脸上变色道：“什么，你要娶宋意珠，让我帮你在皇上跟前提一提？”

    景世炎点头道：“母妃，宋意珠是镇武侯的嫡长女，且才貌双全，方方面面都堪当王妃的。”

    苏昭仪冷哼道：“我还不知道你心思么？你还不是因为惠王属意她，就起了抢夺的心思？你又不是真个对宋意珠有意，这会正好搁开手，且看惠王如何做。这会，惠王娶宋意珠呢，是拣你不要的东西，传出去是一个笑话，他不娶宋意珠呢，一样会传出闲话。”

    景世炎道：“母妃，我抢着下水救宋意珠，却不娶她，一样是无情无义啊！”

    苏昭仪道：“你下水救了宋意珠，并不代表一定要娶她。且你外祖母前几天进宫来探望我，提起你的婚事，倒是认为，你该娶申含秋。只有娶了申含秋，咱们以后才有安生日子过。”

    景世炎怪叫一声道：“母妃，你又不是不知道申含秋的性子，娶了她，以后如何先不提，现下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胡说什么？申含秋不过娇纵一些而已，真嫁过来，你是皇子，身份上压她一头，她如何敢乱来？”苏昭仪劝道：“听母妃的话，搁开宋意珠，想法子讨好一下申含秋罢！”

    景世炎摇头道：“母妃，迟了！我今日当着申含秋的面，下水救了宋意珠上来，为着这个，申含秋也不会理我的。”

    苏昭仪冷笑道：“婚姻大事，是你们自己说了算么？到头来，还是得皇上作主的。”

    景世炎听着苏昭仪这话，似乎要去禀了皇上，让皇上给他赐婚，让他娶了申含秋，一时也变色道：“母妃，您要为我好，就别这样做！”说着拂袖而走。

    这天晚上，宋意墨做了许多梦，梦中一直被景世丹各种欺压，醒来时心中郁闷，待洗漱完毕，喊进青梅问道：“那件衣裳干了没有？”

    青梅答道：“昨晚南风，衣裳又薄透，却是干了。”

    “拿进房挂起来。”宋意墨吩咐着，自己下地去找鞭子，待青梅拿了衣裳进房挂起来时，她便朝衣裳甩鞭子，一边甩一边骂道：“禽兽，叫你狂，叫你狂！”

    青梅见宋意墨样子凶狠，不由缩了缩肩膀，悄悄退后两步，待宋意墨打得累了，这才上前接了鞭子搁起来，又扶着宋意墨坐下，小声道：“小侯爷，传早膳好吧？”

    宋意墨挥完鞭子，心头畅快了一些，答道：“不用传了，我过去跟阿娘一起用早膳。”

    青梅忙又服侍宋意墨换衣，收拾一番，另给他梳了头，这才扶他出房。

    宋意墨甩开青梅的手，笑道：“我又不是病了，何须这样紧张？”

    “小侯爷这样，比病了更令人紧张呢！”青梅低低答道。

    走廊前，画眉侍立着，眼睁睁看着青梅和宋意墨亲昵说话，心中妒恨交加，只暗咬牙。

    惠王府中，景世丹一早起来，却是打了几个喷嚏，他扶着头道：“谁在骂本王？”

    小内侍念安上前服侍景世丹穿衣，一边道：“没准是别人在想念惠王殿下呢！”

    “本王觉着，极可能是宋意墨那个小子在咒本王！”景世丹说着，想起昨儿的事，又哼哼道：“那小子狗胆，扒了本王衣裳。有朝一日，本王定然要扒一扒他的衣裳，叫他痛悔昨儿做的事。”

    念安不敢再接嘴，只小心给景世丹系着衣带。

    景世丹低头看了看念安，突然发现念安眉清目秀，站在身前只够到自己肩膀，一时腾手搂过念安，把他按到床边，压上去嗅了嗅，很快摇头道：“人家十二岁，你也十二岁，怎么人家身子骨柔柔软软，身上还有异香，你就硬板板，还有汗臭呢？太令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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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这么一早上，心神不安的，还有宋意珠。昨儿发生那样的事，她一晚睡不好，思想着，若果景世炎就此放手，不再跟景世丹抢夺自己，那么，自己怎么办呢？

    青杏服侍宋意珠洗漱完毕，梳了头，换了衣裳，便要去传早膳。

    宋意珠拦住道：“不必传了，一晚下来，阿娘应该有话要跟我说的，现下也该有人过来请我了。”

    她话一说完，果然有丫头进来道：“大小姐，紫夏姐姐来了，说是夫人请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青杏一听，不由笑道：“大小姐料事如神呢，说夫人要请您过去，紫夏果然就来请了。”

    宋意珠苦笑道：“这是因为我了解阿娘，自然料得准，那些不了解的，未必能料到对方如何做。”说着起身，领了青杏出门。

    罗夫人正和宋意墨说话，见得宋意珠来了，便吩咐开膳。

    母女三人用完早膳，漱了口，待丫头端上茶来，又各各退下去，这才提起正题。

    罗夫人道：“昨儿发生这样的事，按理来说，顺王会让人来提亲，但是我们也要防着事情不顺。”

    宋意珠叹道：“阿娘，顺王殿下这般做，不过想和惠王殿下抢夺我，不让惠王殿下得到我而已，现发生这样的事，惠王殿下为了面子，定然会搁开手的，顺王殿下见此，还会来提亲么？”

    罗夫人道：“顺王殿下生母不过一个昭仪，外祖父又是商户，纵他舅舅争气了，现下职位也是不高，观此种种，你这个侯府嫡长女，配他也是足够的，且他一心要让惠王殿下难过，娶了你在惠王殿下跟前扬威，不是更好么？如今要防的，是苏昭仪另有想法，或者是单老夫人另有想法，拦着顺王殿下，不让他来提亲。”

    宋意墨站起来踱步道：“为防万一，也只好通过展公公，让顺王殿下救起阿姐这件事，传到皇上耳边了。皇上若果记着阿爹当年的功劳，没准会成全此事。同时，为着此事，也会顺道划掉侯府入宫人选，一举两得。”

    宋意珠听得此话，眼睛渐有光采，道：“这却是一个好办法。”

    宋意墨见罗夫人和宋意珠都同意这个法子，便道“如此，我尽快联系展九，让展九设法子通知展公公。”

    这么一会，单老夫人却是设了法子进宫求见苏昭仪。

    苏昭仪在宫中位份虽低，却因肯大把撒钱，人缘还不错，所以单老夫人并没有等多久，就有人来领她去见苏昭仪了。

    苏昭仪一见单老夫人，就知道她是为昨儿的事来的，一时道：“阿娘，世炎一心要娶宋意珠，这事儿可不好办。”

    单老夫人急道：“如今这形势，顺王殿下不去就长信公主，却要娶什么宋意珠，这是置自己于不利地位啊！”

    苏昭仪道：“我何尝不知道？太子虽顾及兄弟情，但皇后娘娘她一向当我们眼中钉，将来有什么，我们这些人便只能任其鱼肉了。至于姜贵妃，她有娘家支撑一些，或者还能保全自己。若世炎肯靠拢长信公主，有长信公主在，我们也有靠山，可世炎他……”

    单老夫人一握苏昭仪的手，低了声音道：“太子是因为长信公主支持，才有今日，若顺王殿下当了长信公主的女婿，有长信公主支持，则……”

    苏昭仪意会单老夫人的话，示意她不必再说，一时抚着胸口道：“阿娘，成王败寇，我只怕连累苏家。”

    单老夫人道：“自打你进宫，育了顺王殿下，我们便知道，这一生，不可能太平了。顺王殿下不争取，将来也只有任人践踏，苏家一样会被连累。”

    苏昭仪咬咬牙道：“我会设法子，让人把惠王属意宋意珠的事传到皇上耳边，另外，长信公主那儿，也会想法子见上一面。”

    单老夫人见苏昭仪这样说，方放下心来。

    隔几天，景南天便无意间听了一耳朵景世炎英雄救美的故事，他正要唤人来问，却又无意再听闻另一耳朵景世丹属意宋意珠的故事。

    “嗬，有趣了！”景南天背负着手在御书房中站了站，转头吩咐一个侍卫道：“调查一下宋意珠，看看她是何方人物？”

    侍卫应了，自去调查不提。

    宋意珠是镇武侯嫡长女，她又经常随罗夫人出席各种宴会，要调查她，也不须多花时间。侍卫很快就调查到宋意珠的事，这一晚进宫禀报，至于景世丹和景世炎在长信公主府争着下水救宋意珠的事，更是说得详尽。

    待侍卫禀报完毕退下去，景南天才轻哼一声道：“宋家小姐倒有手段，这是非当王妃不可了？”

    宋意珠方面，一直等不到景世炎的动静，不由煎熬，跟罗夫人道：“阿娘，如今怎么办？”

    罗夫人道：“静观其变，别心急！”

    宋意墨也怕事情有变，又联系展九问了一问。

    展九道：“皇上听了这件事，却没有动静，连展公公也猜测不出皇上是何心思。”

    宋意墨问不出什么，也颇心焦，待送走展九，便进去见罗夫人道：“阿娘，大姐是被申含秋推下水的，咱们却没有说什么，论起来，长信公主欠着咱们一个人情呢！阿娘找个时间求见长信公主一面，若长信公主肯为咱们说一声，大姐跟顺王这头婚事，便有眉目了。”

    罗夫人眼睛一亮道：“我马上去求见长信公主！”

    长信公主听闻罗夫人求见，便令人快请。

    罗夫人见了长信公主，问候过，这才道：“这番求见公主殿下，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只望公主能帮一把。”

    长信公主亲切笑道：“夫人请说！”

    罗夫人便红了眼眶道：“意珠上回赴公主的寿宴，回府后，先是生病，后又心结难解，此事委实是……”

    长信公主微微一皱眉，很快道：“上回之事，确实是含秋太胡闹，我已罚了她。令千金如若还有不适，我帮她请宫中御医到侯府诊断如何？”

    罗夫人忙忙道：“公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意珠她，其实是因为被顺王殿下抱了抱，发誓非君不嫁。但顺王殿下一直没有动静，她便……。我怕意珠想不开，无奈之下只好来求公主一回，希望公主看在过世的侯爷面子上，帮我们一把。”

    长信公主有些意外，只略一沉思，便道：“宋小姐毕竟是在我们府落水的，又是含秋胡闹所致，这件事，我自要帮忙。”

    “谢谢公主殿下！”罗夫人大喜过望，忙站起来行礼。

    长信公主虚扶一把，笑道：“夫人不要高兴得太早，万一不成，夫人也不要怪我。”

    “公主出马，焉会不成？”罗夫人笑道：“谁不知道，皇上最听公主的话呢？”

    “夫人这话，在这儿说说便可，在外头这样说，可会给我招麻烦。”长信公主皮笑肉不笑看罗夫人一眼。

    罗夫人一惊，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时老脸暗红，陪笑道：“是我失言了。”

    长信公主“嗯”一声，端茶送客。

    送走罗夫人，长信公主这才冷笑一声道：“怪不得被含秋推下水后，一直不来哭诉呢，原来为着这个。”

    海棠小声询问道：“公主殿下真要帮侯府夫人么？”

    “当然要帮。不过，不是帮顺王娶宋意珠，而是帮惠王娶她。”长信公主一张脸乍阴乍晴，道：“含秋不是喜欢缠着惠王么？只要惠王娶了王妃，含秋便也能死心，等着嫁太子了。”

    海棠道：“听闻姜贵妃跟侯夫人有仇怨，若是惠王娶了宋意珠，便有好戏看了。”

    长信公主道：“皇上不是最喜欢惠王么？等惠王府好戏连场时，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喜欢惠王？”

    罗夫人方面，因为长信公主这句承诺，却是松了口气，待回了府，跟宋意珠和宋意墨说完，便道：“都别操心了，静等着好消息罢！”

    宋意墨从罗夫人房中告退出来时，却见长禄匆匆来见，便问道：“什么事？”

    长禄压了声音禀道：“小侯爷，小的今儿见温姨娘出府，便留意了一下，发现温姨娘悄悄去了三井里，小的心里奇怪，想着小侯爷吩咐过的话，索性就悄悄跟过去瞧了瞧，看看温姨娘究竟去做什么？小侯爷猜猜，温姨娘去做什么了？”

    宋意墨举掌，直接扇在长禄头中，笑骂道：“快说，这是本侯爷慈悲，要是换了主子，早拉你下去打板子了，还听你这儿卖关子呢？”

    长禄这才笑嘻嘻道：“温姨娘见的，是原先隔壁那位举子余青。”

    宋意墨极是意外，温氏偷偷摸摸见余青作什么呢？

    长禄又道：“小的又多一个心眼，打听了余青的事，听闻，余青是江南人，母亲是江南织造局的绣工，他这回上京赶考，却是落榜了，因无脸回乡，经由同乡介绍，却是进了京城织造司的分司处当了一名小帐房，想借着京城这地儿攀一攀贵人呢！”

    宋意墨点点头道：“温姨娘见余青的事，别张扬，你继续盯着温姨娘，有什么动静就来跟我说。”说着赏了长禄一个荷包。

    长禄谢了赏，笑嘻嘻下去了。

    宋意墨摸着下巴，看来，温姨娘进侯府时，也怕被人算计，因而留有后着？而这后着，跟余青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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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隔两天，宋意墨到织造司分司处时，特意挑时间逛到了账房，账房总管见是宋意墨，知晓她是镇武侯府的小侯爷，又助着曲鸿办理织造司诸事，地位不凡，忙忙就领人过来行礼，笑问道：“小侯爷有什么吩咐？”

    宋意墨摆手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过来瞧瞧而已。”说着看多禄一眼。

    多禄眼睛溜了一圈，不见余青的人影，略略诧异，明明问得真切，说是来织造司做小账房的，怎么不见呢？他正寻思，就见得厚重的帘子被揭开，余青捧着账薄走了进来。

    账房总管一见余青，忙示意他给宋意墨行礼，又介绍一句道：“小侯爷，这位是新来的账房余青。”

    余青一听宋意墨的名头，马上知道这是宋意婵的弟弟了，一时脸上带笑，恭谨行礼道：“见过小侯爷！”

    宋意墨点点头，随意问道：“余账房是哪儿人？”

    “在下江南人。”余青忙答了一句。

    “江南不错。”宋意墨敷衍似的说一句，便不再理余青，只和账房总管说话，说得几句，便领着多禄走了。

    出了账房门，宋意墨若有所思，隔一会问多禄道：“我以前见过这位余青么？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多禄笑道：“小侯爷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他先前哪有福份见小侯爷？”

    宋意墨沉吟一下道：“或者真见过也未定，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说着话，便到了前头，却有人来禀道：“小侯爷，惠王殿下来了，在会客厅中坐着，让小的来请小侯爷过去相见。”

    惠王殿下来了？宋意墨一下握紧了拳，上回被他扔下水，后来又……，哼，此仇不报非君子。

    景世丹在会客厅中喝了一会儿茶，便见下人匆忙领着宋意墨来了，他一笑，挥手道：“本王和小侯爷有话要说，你们都退下罢！”

    众人不敢相违，行了礼，纷纷退下。

    多禄看宋意墨一眼，见宋意墨点头，便也跟着退下了。

    “你这个长随倒忠心，本王说话，他居然不理，只顾看你眼色。”景世丹看宋意墨道：“看来，你们镇武侯府也是有几个忠心仆从的。”

    宋意墨待景世丹说完，便问道：“不知道惠王殿下此来，有何见教？”

    “也没什么见教，就是想你了！”景世丹双眼灼灼道：“本王原以为自己是属意你家大姐的，可那天尝了你一口之后，发现呢，本王其实是属意你这种的。”

    禽兽！宋意墨心内痛骂，嘴里却道：“惠王殿下真会开玩笑。”她说着，想及那天形状，一张小小俏脸不受控制的浮起两朵红云。

    景世丹目不转睛看着宋意墨，嘿嘿，这小子红脸了。也怪不得本王心痒痒想见他，看他这模样儿，可半点不输人家女娇娥，做一名娈童，他绝对合格。

    宋意墨自己也诧异，从前被人取笑几句，轻易不会动容的，现下是怎么了，不过几句调笑，脸上怎么就发烧了呢？

    景世丹见宋意墨垂眼避开他的视线，莫名有一种娇怯的姿态，止不住又多看几眼，看完才道：“今儿过来，确实有事找你。”

    宋意墨听得景世丹语气正经了一些，复又抬头道：“惠王殿下请说！”

    景世丹展开手里折扇挥了挥，道：“你可知道，长信公主在皇上跟前提及，说侯夫人上门求她，让她在皇上跟前美言，成全你家大姐和本王的婚事？”

    “什么？”宋意墨大吃一惊，大姐要是嫁给惠王，姜贵妃凭着婆婆的身份，还不拿捏住大姐，让大姐不得翻身？

    景世丹道：“本王听到这个消息，可比你更吃惊。不错，本王先前是属意你家大姐，但你家大姐都让别人给抱过了，本王哪能不介意？再者，你家大姐之前一直冷待本王，怎么可能突然想嫁本王？就是长信公主之言，也颇可疑。因想着此事跷蹊，这才来问你。”

    宋意墨脸色颇难看，半晌道：“我阿娘上门求长信公主，求的，是让皇上给顺王殿下和我家大姐赐婚，长信公主当场应承我阿娘了。没想到她会传错话。”

    景世丹双手合上折扇，站起来道：“明白了，这是长信公主在捣鬼呢！你们所托非人啊！”

    宋意墨见景世丹似乎要走，便拦住道：“哪么，惠王殿下准备如何应对呢？”

    景世丹手一伸，捉住宋意墨的小手，轻轻一抚道：“嘿，又白又嫩，像水豆腐。”

    宋意墨使劝抽回手，冷着脸道：“请惠王殿下尊重些！”

    景世丹摇摇头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惠王殿下愿意帮忙？”宋意墨意外。

    景世丹笑吟吟道：“这样，你来亲本王一下，本王就帮忙扭转形势，让皇上给你家大姐和顺王赐婚，皆大欢喜。”

    宋意墨脸色又阴了下去，暗骂道：好个禽兽！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你等着做本王的小舅子吧！”景世丹突然近前一步，在宋意墨头发上嗅一口，喃喃道：“发丝一样香喷喷，不错！”

    宋意墨俏脸涨红，后退一步，攥紧了拳头，转瞬又压下怒火，抬头道：“惠王殿下办成了此事，我就亲惠王殿下一口又何妨？”

    “哈哈，讲价还价呀？若本王办成了此事，那时你是顺王的小舅子，有顺王撑着，你不找借口避开本王才怪？本王还能指望你来亲一口？”景世丹笑咪咪看宋意墨。

    宋意墨心下迅速权衡，狠狠心道：“好，我就听从惠王殿下的。”不就亲一口嘛，就当作亲家中的小狗好了。

    景世丹眼中笑意止也止不住，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嘟起嘴道：“要亲这儿，而且，这一口，必须亲得本王满意才算数。”

    这个天杀的变态禽兽啊！宋意墨虽则狠下心，决意作出牺牲，但只一挪步，又极其不甘心。

    景世丹催促道：“快点，本王还要赶回去呢！”

    宋意墨甩甩头，走上前，双手撑到椅子扶手上，看牢景世丹双唇，缓缓俯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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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幽幽异香袭鼻端，景世丹心口莫名一跳，有些异样感觉，眼睛半眯起，等着那销.魂的一触。

    宋意墨近了景世丹双唇，却没有亲下去，转而俯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等着做惠王殿下的小舅子！”说完即站直身子，飞速离去。

    “这小子！”景世丹站起来要去追，又止了脚步，皱着眉头道：“太狡猾了，居然敢戏弄本王，哼！”

    这儿毕竟是织造司分司处，曲鸿又是长信公主的人，和宋意墨在这儿闹出什么，肯定会传到长信公主耳中，进而传到皇帝耳中，景世丹想到这里，便不打算跟宋意墨纠缠，他很快回了惠王府，召了季布说话。

    季布道：“惠王殿下，长信公主明知道您跟顺王殿下不和，这个时候却偏要搀合进来，其意自明。她一心向着的，依然是太子殿下。现下若因宋意珠之事，让顺王殿下和你再次不和，争斗不休，得利的，便是太子殿下。”

    景世丹双手抱胸，点头道：“长信公主在父皇跟前提及，说什么本王纠缠宋意珠长达几年，而世炎不过下水救了宋意珠一回，论起来，本王才是痴情一片云云。父皇听了这话，还不知道会如何决断呢？”

    季布道：“惠王殿下若娶了宋意珠，便如了长信公主之意，万万娶不得。”

    景世丹道：“本王先前确实是属意宋意珠，可世炎既然也喜欢她，本王相让一把又如何？”

    季布颇疑惑，“惠王殿下先前可是一心要得到宋意珠的，现下这是……”

    景世丹笑着把自己见到宋意墨的事说了，道：“他说了，等着做本王的小舅子呢！本王却不想如他的愿。”

    季布瞪圆了眼，惠王殿下平素虽有谋略，但这回做事，也太过儿戏了。且也本末倒置了，这事儿要知意的，不是皇帝的态度，姜贵妃的态度，长信公主的态度么？怎么去计较一个小侯爷的态度了？

    宋意墨那头，一回府就去见了罗夫人，说了景世丹见她的事，却略去景世丹调戏她的经过。

    罗夫人听完，大惊失色道：“长信公主欺人太甚了！她不想帮，直接拒绝便可，何必这头应承了我，那头却帮个倒忙。她明明知道我跟姜贵妃不和，这回是要推意珠进虎口呀！”

    宋意墨安抚罗夫人道：“阿娘，惠王殿下先前是属意大姐没错，可他明知道我们不愿意大姐嫁他，还跑来跟我透露此事，说明，他现下也不想娶大姐了。嫁娶双方都不愿意，双方一起使力，此事自然不能成功。”

    罗夫人一想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叹息道：“千算万算，算不到长信公主会出卖我。她这是要干什么呢？”

    宋意墨听得罗夫人此话，脸色突然一变，张嘴道：“阿娘，我知道了。太子妃虽亡了，但长信公主还有二女儿申含秋呀！她只须把申含秋嫁与太子，便能如前一样，稳坐未来皇帝岳母之位。有了她支持，太子之位也一样如前稳固。”

    罗夫人也明白过来，“也是说，长信公主要借着意珠之事，让惠王殿下和顺王殿下撕破脸，明争起来，借此贬低他们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再次抬高太子贤良的名声？”

    宋意墨道：“正是这样。只是我们晓得这样想，惠王殿下也定然晓得这样想，为此，他才会透露此事让我知道。”

    罗夫人忧愁起来，道：“惠王殿下搁开手，顺王殿下可能也会搁开手，如此一来，意珠怎么办？惠王殿下属意她的事，传得满城风雨，顺王殿下救她之事，一样传得人尽皆知，除了这两人，京城再无人敢娶她了。这回跟顺王殿下的婚事不成，意珠只怕出嫁无门，这一生就要白白被毁了。”

    宋意墨也托着头苦恼，一时叹息一声道：“此事，还须得让大姐知道，省得别人传话，传错了意思，大姐心中憋气，烦恼更甚。”

    罗夫人点头，扬声喊进紫夏，让她去请宋意珠过来说话。

    宋意珠住的地方离罗夫人住的地方极近，很快的，她就到了。

    罗夫人待紫夏上了茶，又退了下去时，这才把事情跟宋意珠说了。

    宋意珠听得脸色煞白，恨恨道：“若不是申含秋推我一把，何至于这样被动？”

    宋意墨心中一动，问道：“大姐，你跟申含秋有旧怨？”

    提起这个，宋意珠也奇怪呢，答道：“并没有，之前虽有见面，不过略点头，又不深交，也从没有说过她什么坏话，更没有得罪过她，实在想不出她因何要害我？”

    宋意墨突然想起，那日自己赶过去时，一手抓住景世丹的手，阻止他下水救宋意珠，而抓住景世丹另一只手的，便是申含秋了。因推论道：“会不会是，她爱慕惠王殿下，而惠王殿下又爱慕大姐，她便不忿，决意要破坏此事？只要大姐在众人跟前出丑，被别人下水救起，惠王殿下顾着面子，自然不会执着大姐了。”

    宋意珠闻言，回想申含秋的言行，也觉着宋意墨的推论有道理，一时气道：“怪不得了，好狠毒的心肠。”

    宋意墨眼睛亮了起来，道：“申含秋搞这么多事，一旦听到惠王殿下有可能娶大姐，定然不甘。”

    罗夫人也有了笑意，道：“对，申含秋虽娇纵胡闹，但太后娘娘最疼她这个外孙女了!她出马，去跟太后娘娘撒娇求告，惠王殿下和意珠的婚事，必然不成。”

    宋意墨马上道：“大姐，你跟罗芳溪不是闺蜜么？且通过她，让她帮你约申含秋见一面，把事情摊开来说一说。”

    宋意珠点头道：“好，就这样办！”

    同个时刻，申含秋却在房中摔杯子，吼道：“阿娘要撮合惠王和宋意珠？好，很好，太好了！”

    红罗在旁边道：“二小姐，只是传闻而已，未必是真的。”

    申含秋道：“我今儿进宫，听皇后娘娘提起，可是听得真切，还能有假？”

    红罗一下息了声气，不知如何相劝了。

    申含秋冷笑道：“从前，阿娘明知道大姐身体弱，并不适合嫁人，她还是硬把大姐嫁给太子了。如今，她明知道我心中属意的，并不是太子，她又硬要让我嫁太子。她只顾自己，何时顾过我们了？这回，我绝不让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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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罗芳溪今年十五岁，是罗宰相的爱女，因其才貌出色，每碰宴席，常被人拿来跟宋意珠比较，时间一长，她和宋意珠之间便也惺惺相惜起来。且罗夫人娘家和罗宰相之间，虽不是同枝，论起来却是同宗，有着这层关系在，罗夫人便也把罗芳溪当了世家侄女来看待，非常赞成宋意珠和她交往，慢慢的，罗芳溪和宋意珠便成了闺蜜。

    而罗芳溪的母亲申夫人，和长信公主的夫婿申庭家里，三拐四拐论起来，又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因此，真要较真起来，罗芳溪能算是申含秋的表姐。

    宋意珠想约申含秋见面，找罗芳溪去张罗，罗芳溪自然不能拒绝。

    罗芳溪也聪慧，约申含秋到罗家一聚时，并没有说是宋意珠要见她，只说是得了新奇东西，特意请表妹过来品鉴一番。

    申含秋眼界高，闺蜜极少，能说得来的，不过一两人，罗芳溪是其中之一，现罗芳溪相邀，她虽觉不寻常，却也不相拒，一口应了，如期到了罗家。

    宋意珠一早就到了罗家，待听得申含秋来了，一时松了口气。

    申含秋进了罗芳溪的房中，一眼见得宋意珠也在座，想及长信公主要撮合景世丹和宋意珠的事，一张脸瞬间沉了下去。

    罗芳溪见状，怕未及说开，申含秋就拂袖而走，便急急道：“含秋，意珠不想嫁惠王，因托了我，请你来见面，大家商议一下要如何避了此事。”

    申含秋闻言，心念急转，忆起宋意珠之前冷待景世丹种种，也有些相信宋意珠确实不愿意嫁与景世丹，一时脸色稍霁，顺着罗芳溪的指引坐了下来，开口朝宋意珠道：“惠王有哪点不好，你就这样不待见他？”

    宋意珠苦笑道：“我不过没落侯府的小姐，哪儿有资格嫌弃惠王了？好不好的，全在长辈一念之间罢了！申小姐也知道，我阿娘和姜贵妃不和，若我嫁了惠王，那时做了夹心饼，一方是娘家，一方是婆家，从此无宁日。我阿爹早亡，全靠阿娘拉扯我们长大，我不愿阿娘伤感，更不愿将来为了婆婆，冷落了阿娘。申小姐，我无论如何，是不会嫁惠王的。只想来想去，此事也唯有申小姐能帮我一把，因此来求申小姐一回。若申小姐肯助我，我将来有能力，定然报答申小姐相助之恩。”

    申含秋听宋意珠之言，不像作假，但她又哪会轻易答应？一时嘴里道：“宋小姐如何确定，我就会帮你了？”

    罗芳溪见申含秋和宋意珠话题已打开，便朝她们颔首，站起来笑道：“你们慢慢谈，我出去给你们泡茶。”

    申含秋和宋意珠齐齐道：“正要试试你亲手泡的茶。”

    罗芳溪一笑，退了下去。

    帘子一动，罗芳溪身影消失在帘外，宋意珠便直接对申含秋道：“明人跟前不说暗话，申小姐推我下水，难道不是要让我在惠王跟前出丑？但这么一推，却不是申小姐想看到的结果，申小姐甘心么？”

    申含秋心事被宋意珠看破，不由沉默了一下。

    宋意珠看定申含秋道：“申小姐，你助我，便是助你自己。且我若能嫁得顺王，得了机会，没准也能回助你，让你得偿心愿。论起来，我一个未嫁姑娘，说这些话，是没羞没燥了，但我若不设法，难道等着嫁惠王，痛苦一生么？”

    申含秋心中一动，寻思：是的，我若不设法，难道等着嫁太子，痛苦一生么？

    宋意珠见申含秋虽不答话，神色却松动了许多，便又道：“还请申小姐帮这个忙，我必不会忘记申小姐的恩德。”

    申含秋见宋意珠低声下气相求，心中略畅快，抚着手腕上的珠串，一颗一颗数过去，数到第二遍时，便抬头道：“好，我且帮你一回，但你也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他日我让你做事，你不能推托。”

    宋意珠心下一喜，忙应了，又站起来，矮身福了一福。

    申含秋摆摆手，这才扬声朝外间喊道：“芳溪，茶呢？”

    “来了！”罗芳溪端着茶应声而进，笑吟吟道：“且试试我泡茶的手艺！”

    宋意珠和申含秋各接了茶，呷一口道：“果然好手艺呢！”

    另一厢，罗夫人却去苏府拜见单老夫人。

    看看丫头上了茶，单老夫人便挥退丫头，笑道：“夫人今日特意前来，有什么要紧事么？”

    罗夫人也不寒喧了，把长信公主想撮合景世丹和宋意珠的事说了。

    事涉长信公主，单老夫人听得极仔细，听完大为吃惊，此等重要的信息，不是由苏昭仪来告诉她，而是由罗夫人来告诉她，也是说，苏昭仪现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了。

    罗夫人看着单老夫人微讶的表情，便故意道：“莫非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单老夫人避而不答，反问道：“夫人来告诉我此事，意欲何为？”

    罗夫人意味深长道：“却是想告诉老夫人，长信公主撮合惠王和我们意珠，意思很明显，她依然是偏向太子的，她家的女儿，只会做太子妃，不会做王妃。”

    单老夫人心下翻腾，微微垂眼，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道：“就算是这样，这件事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眼见单老夫人滴水不进，罗夫人索性道：“若待惠王娶了我们意珠，太子再娶了申含秋，顺王殿下又有什么好处？”

    单老夫人听罗夫人直言了，这才道：“哪依夫人之意呢？”

    罗夫人道：“说句大不敬的，昭仪娘娘在宫中这些年，又育了顺王殿下，却连一个妃位也没挣上，可想而知，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她所能依托的，不过顺王殿下。但顺王殿下年纪轻，没能建立功绩，想谋一头十全十美的婚事，并不易。而我们意珠呢，这些年助着我打理府务，表现出擅筹谋，晓轻重的个性，正是一个能辅佐夫君的女子。……”说到这里，她便止了话。

    单老夫人抬眼看着罗夫人，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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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夫人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但此事确实由不得我作主。”章老夫人一脸为难。

    罗夫人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便等着当惠王殿下的岳母便是，为了我和姜贵妃一点旧怨，这样上赶着求你家，失礼了。”说着站起来告辞。

    罗夫人把宋意珠培养成这样，临了婚事却要上赶着求人，在她来说，是千不愿万不愿的，可不上门见单老夫人一面，万一申含秋那儿求动了太后娘娘，待太后娘娘召苏昭仪去问，苏昭仪一个想不通坏了事，那时两头没有着落，宋意珠还真的出嫁无门了。

    单老夫人见罗夫人抬步就要走，忙忙站起来拦住，笑道：“夫人，我虽不能作主，却能劝一下昭仪娘娘，让昭仪娘娘去求太后娘娘，有太后娘娘出面，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说着拉罗夫人坐下。

    稍迟，罗夫人才从苏府告辞出来。

    罗夫人才回到侯府，宋意墨便迎了出来，扶着罗夫人进去，待她洗脸净手，换了衣裳，坐到椅子上，宋意墨才道：“看阿娘这神色，似乎有好消息呢？”

    罗夫人挥手让丫头下去，这才长长吁口气道：“单老夫人虽难缠，到底有决断力，稍一明白局势，就答应进宫劝说苏昭仪，让苏昭仪寻机去求太后娘娘，以成全顺王殿下和意珠的婚事。”

    宋意墨听得此话，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在皇上眼里，苏太爷是商户，苏家一家子，就全是商户，再不能摆脱这个印记。苏家挤不进权贵圈子，苏昭仪又挣不上一个妃位，顺王殿下虽有封号，好死不死，那封地却贫瘠，这么样的，在娶妃一事上，就不可能顺意了。现长信公主已是做出姿态，申含秋虽体弱，虽娇纵，但不会等着做王妃，单老夫人应该也明白过来，顺王是没有机会娶申含秋的，如此一来，顺王想娶一个能助得他的女子，也殊为不易。咱们侯府虽没落，但眼看我已渐长成，又在织造司分司处挂职，且大姐又是一个能干的，论起来，是一个不坏的对象。单老夫人成了精的，没理由不跟咱们联手。”

    罗夫人摸摸宋意墨的头道：“你年纪还小，此事过后，且放松些，也别整天绞尽脑汁想这些了。阿娘怕你思虑过多，长不高啊！”

    宋意墨笑道：“阿娘，姜贵妃一日未除，我一日不能恢复身份，就一日不敢放松，一旦放松，就怕祸事纷至而不自知。”

    罗夫人眼中含了泪，再次摸摸宋意墨的头，低声道：“你阿爹造的孽，却要叫你们来承受。”

    宋意墨拿下罗夫人的手，轻轻握住道：“阿娘，阿爹已亡故，不必再怨他了。这些年虽提心吊胆，到底也过来了。待完了大姐的婚事，二姐和三姐的婚事也顺利起来，一切，会如我们所愿的。”

    罗夫人点头道：“反过来想，若你几个姐姐皆能嫁得贵婿，这些年的谋划和辛苦，也不算白费。”

    母女说着话，帘子微动，脚步声响起，紫夏在外禀道：“夫人，小侯爷，大小姐回来了！”

    紫夏话音一落，宋意珠就揭帘而进，含笑道：“阿娘，阿弟！”

    宋意墨一瞧宋意珠这神色，便也知道她说动申含秋了。

    宋意珠落了座，待紫夏端上茶，又退下去时，便搁了茶杯，把自己见申含秋的经过说了。

    罗夫人和宋意墨听完，都现出喜色，双管齐下，不信这回事情还会拐弯。

    那一头，申含秋回了府，在房中托腮沉思良久，决定第二天就进宫求见太后娘娘。

    康太后出身小户之家，待景南天打得天下，接了她到京城当太后娘娘，眼看着一拨一拨的人朝她下跪，年节又一拨一拨的人进宫请安问礼，她不习惯之余，更被闹了一个不安生，后来便请绝一切请安，甚至不要皇后等人晨昏定省，只在宫殿内吃斋念佛，给景南天祈福。

    康太后有了年纪，便百般疼爱孙儿孙女，没事儿也会让人喊了孙儿孙女进宫说话，一众孙儿孙女中，却又最疼爱申含秋这个外孙女。这天一早起来，听人来禀报，说申含秋进宫来了，她便是一喜，笑道：“含秋孝心啊，前几天进来陪我说话，今天又来了。”

    申含秋进了长春殿，请安毕，逗着康太后说笑一会，这才提起景世丹和景世炎相争宋意珠之事，说完道：“因着世炎哥哥下水救了宋意珠，当众湿淋淋抱过了，宋意珠贞烈，便说除非世炎哥哥娶她，否则宁愿一死了之。可不知道谁传错了话，听闻皇帝舅舅想把宋意珠赐婚给世丹哥哥……”

    申含秋在长春殿陪康太后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这才告退出殿。

    另一头，单老夫人却是进宫见了苏昭仪。

    待单老夫人告辞出宫时，苏昭仪看看天色还不算晚，便去求见康太后。

    康太后今早听了申含秋的话，本想召见周皇后，现一听苏昭仪求见，想着苏昭仪是景世炎的生母，召她问问也一样，便令人传唤了苏昭仪进去。

    苏昭仪这番见康太后，便塑造了一众人想棒打景世炎和宋意珠这对苦命鸳鸯的悲剧故事。康太后听完，印证申含秋的话，便信了一大半。

    稍迟，苏昭仪告退，康太后便令人去看看景南天得空儿没有。

    景南天听得康太后想见他，自然搁下手头的事，赶到长春殿请安。

    康太后忆起往昔，感叹道：“那时节，宋侃也就七八岁，天天往我们家蹿，你指东，他往东，你指西，他往西。后来打天下，他可是拼了全力助你。记得当时为着帮你借粮之事，他欠了徐全一个人情，不得已答应徐全，娶了徐全的妹妹为妻。后来你们打进京城，你登了皇位，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也封了大官，于是乎，你们就忙着纳美妾换老婆。你赏给宋侃两个美妾，可徐氏打杀了那两个妾，夫妻就生隙了。后来你又怂恿宋侃休妻，让他再娶。也是徐氏无所出，给了宋侃借口，居然说休就休了。宋侃休了徐氏，却是看中了姜氏，打算上门求亲，不想一打听，却得知你赞赏过姜氏一句，他不敢和你争女人，马上退缩，改而到罗家提亲，娶了罗氏。之后，宋侃陪你秋狩，被黑熊袭击，丢下罗氏和一大家子，就这样去了。”

    都说帝皇无情，景南天登位多年，渐渐已忘却当年并肩作战的那些兄弟情，一颗心硬如石头，可现下听康太后忆起当年他和宋侃点滴，不由也伤感起来，道：“阿侃死得太早了。”

    康太后感叹道：“宋侃虽然死了，他还有老婆和孩子呢！你就不晓得照顾一些？儿啊，你虽然做了皇帝，但也不能尽数忘却旧事。当年你还没做皇帝，虽艰苦，却有几个知心之人，平时也笑意频频。可现下富贵了，没了知心人不说，还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何苦来？”

    景南天道：“阿娘教训的是。”

    康太后脸色稍缓，道：“宋侃大女儿宋意珠，我也见过的，却是才貌双全，她配世炎，就极好。”

    景南天登位后，对臣下虽比从前刻薄，但对康太后，却是一如即往孝道，闻言道：“阿娘既然赞她好，她自然是好的。儿子就听阿娘的话，给她和世炎赐婚。”

    从长春殿出来，景南天且不忙回御书房，却是摆驾到了姜贵妃的如秀宫。

    当年，他登位后没多久，困在深宫觉得闷，因听得佛诞节时，有许多大家闺秀会到寺中礼佛，就和宋侃等人商议，想便衣出访，到寺中偷看大家闺秀。那时节宋侃等人年轻，也还喜欢胡闹，闻言非便不拦阻，还兴致勃勃布置起来。

    他们一行人扮成平民，偷偷溜到谙达寺中，也就是在那儿，他和宋侃一起偷看了到寺中上香的姜素芬，过后他对姜素芬念念不忘，便特意在周皇后跟前提及。周皇后最是紧惠，没多久就张罗着，帮他纳了姜素芬进宫为妃。姜素芬出身世家名门，且才貌过人，一进宫就艳压群芳，成了他的宠妃，待姜素芬产下儿子，他更是欣喜，很快晋了姜素芬为贵妃。但他从来不知道，宋侃居然也喜欢过姜素芬，还曾打算到姜家提亲。

    忆起往事，景南天对姜贵妃突然重新萌生了兴趣，决意今晚要安歇在如秀宫。他领着人到得如秀宫外，摆手不让人通禀，自己负着双手，蹑手蹑脚进了殿，潜到姜贵妃房外，透过珠帘探头往里看。

    姜贵妃今年三十六岁了，只保养得好，看着不过二十□□的模样，但在宫中这等美人如云的地方，她现下也就是花期未，再不能引人了。这几年，景南天渐渐不再到她殿中安歇，她也渐渐不再指望景南天的爱宠，只把希望寄托在景世凡身上，希望景世丹能为她争口气。这么几天，她隐约听得风声，说长信公主想撮合景世丹和宋意珠的婚事，她心下烦躁，却又无计可施，因连着几晚睡不好，这天午间困倦，便在榻上安歇了。

    美人薄衣，睡姿撩情。景南天只看了片刻，就动了兴，揭珠帘而进，示意榻前给姜贵妃摇扇的宫女下去，他脱了外衣，伏到姜贵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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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不过两天功夫，宫中就有消息出来，说景南天重新宠爱姜贵妃，搁置从功臣府中选妃的决定。

    罗夫人听到消息时，又喜又忧，喜者，搁置选妃的话，不管皇帝会不会赐婚，至少目下，自己的女儿不须进宫为嫔妃了；忧者，姜贵妃重新得宠，声势定然更壮，若果她势头压过周皇后，到时想摆布镇武侯府，自己一样无力反抗。

    担忧此事的，不止罗夫人，还有周皇后和苏昭仪。此会，苏昭仪正咬牙和单老夫人道：“这把年纪了，居然还有此等狐媚手段，勾得皇上连着三天安歇在她那儿。”

    之前景南天宠幸宫中年轻的嫔妃，苏昭仪并不是很担心，毕竟那些嫔妃无所出，就是位份略高些，也不能跟她这个有子的相比，可现下景南天再度宠幸姜贵妃，且极其恩宠的样子，就怕姜贵妃借机踩她。

    单老夫人拉了苏昭仪的手道：“你也打听一番，她究竟使了什么法子，就让皇上重新宠幸了？论起来，你相貌不输她，年纪又小她两岁，就是装扮方面，一样是出色的，怎么就次次被她夺了彩头呢？”

    苏昭仪垂眼道：“皇上草莽出身，就是喜欢这些矫情的世家女，我有什么法子？”

    单老夫人叹了口气，不再提这方面的话题，转而道：“幸好皇后宽容，你得空多向皇后请安才是。”

    和皇后联手，或能抵制住姜贵妃的风头。

    另一头，长信公主听闻消息，不由冷笑起来道：“姜贵妃贵庚啊？若没有使手段，就能勾住皇上？她这是不想让景丹娶宋意珠，只能勾住皇上吹枕头风，吹散此事才罢了！”说着便唤进管家娘子，问道：“新采买的舞娘，教导的如何了？”

    管家娘子道：“这阵便可以派用场了。”

    长信公主点头道：“也好，过几天借机请皇上到府中游玩，到时让舞娘跳个舞，有了这样的新鲜货色，不信皇上还留恋那老菜帮。”

    待管家娘子下去，申庭道：“你打定主意，要让含秋嫁太子了？”

    长信公主冷眼道：“怎么，太子配不上你家宝贝女儿？”

    申庭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瞧着含秋似乎不乐意这头婚事，所以……”

    “所以你就陪着她颠，不顾大局是吗？”长信公主微微扬声，恼道：“我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皇上如今是宠信我们，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招人妒忌，一朝皇上如何了，那些人还不落井下石？若到时我们女儿是皇后，外孙是太子，便照样风光，有谁敢来踩一脚试试？”

    申庭道：“虽如此，也得太子有这个心才是，我瞧着，他一样淡淡的。”

    长信公主道：“含夏亡故，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他这会若表现出急切想继娶的行为，还是人吗？”

    申庭说一句，被长信公主堵一句，只好止了话，不再出声，但心下对景世初究竟想不想娶申含秋，却还是抱着疑惑的态度。

    不错，景世初知道娶申含秋的话，对自己有种种好处，但这回，他确实如申庭所猜想，对娶申含秋之事不热衷。

    两年前他娶了申含夏过门，新婚夫妻，当然也有甜蜜时刻，但申含秋体弱多病，一步三喘，一年四季服药，连门也出不得，他忙完政事之后，回府还得照应申含夏，就是家务诸事，也是府中诸人包办，申含夏根本帮不了他半点忙。时间一长，景世初对申含夏，就有些不耐烦，但基于夫妻情义，他还不能露出来，待申含夏一死，他又是伤感又是愧疚，觉得自己当初对申含夏不耐烦太不应该。另一方面，他又有解脱之感，心弦莫名松懈下来。那之后，他打定主意若续娶，便要娶一个健康活泼的世家女，能与他同进同出，能与他分忧解难。申含秋虽不至于像申含夏那样体弱，但景世初实在怕了申家女，半点也不想续娶申含秋。

    所谓知子莫若母，景世初的心事，周皇后也略知道一二，只是知道归知道，一想景世初娶了别人，将会失去长信公主的支持，她又担心了起来。现下姜贵妃重新得宠，眼看景世丹也水涨船高，衬的景世初这个太子有些黯然失色，周皇后便咬了牙，使人请了景世初到坤宁宫说话。

    景世初听完周皇后的话，不由皱眉道：“母后让我娶申含秋？”

    周皇后道：“你若不娶她，万一长信公主把她许了世丹，那时，你失却长信公主的支持，世丹手头却再添筹码，加上姜贵妃得势，万一皇上临了糊涂，改变什么主意的话，我们拿什么跟她们争？”

    景世初道：“含夏故去没多久，我就是想娶，也不能这个时候提出。且，我实在不想娶体弱之人了，阿娘，你不知道儿子内外双忧时，那种无力感。”

    周皇后听景世初不再硬板板喊她母后，而是亲昵喊阿娘，到底心软，叹息道：“若这样，你就想个法子，让长信公主把申含秋许给别人，只要不许给世丹就行了。”

    景世初点点头道：“此事，我会跟府中幕僚商议一下。”

    宫中形势微妙，各人纷纷猜测姜贵妃会否借势踩人时，景南天下了旨，给景世炎和宋意珠赐婚。

    内侍到镇武侯府中宣旨时，罗夫人诸人跪在地下，百感交集。

    宋意墨见来宣旨的，是展公公，护着展公公前来的，有展九等人，一时心领意会，待接了旨，自是引了展公公进内奉茶，又递上一张银票。

    展公公不客气接过了，笑眯眯道：“恭喜小侯爷，不日将成为顺王殿下的小舅子了，皇亲国戚呢！”

    宋意墨笑道：“以后，还要展公公多多提点的。”

    “好说好说。”展公公压了声音道：“姜贵妃重新得到皇上宠爱之事，想来你们也知道了，幸亏皇上下旨，给你家大姐赐婚，这么一种时候，姜贵妃也不会动你们家，你们只管好好筹办婚事。”

    宋意墨忙谢了展公公提点之言。

    看看天不早了，展公公也不敢多停留，笑着告辞了。

    送走展公公等人，罗夫人马上吩咐人去罗府给罗明然和郁氏报喜信，又厚赏府中之人，再集了宋意珠等人说话。

    诸人到罗夫人房中时，宋意婵和宋意珮已是恭喜过宋意珠了，还调皮的喊道：“给顺王妃请安！”

    经过这些努力，终于得来这个结果，宋意珠喜悦之余，免不了有些淡淡惆怅，从前以为自己长成时，媒婆会踏破门槛呢，不想到头来，却要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这头婚事。这么一个开局，注定了，自己以后要一直争取下去，才能和顺王百年好合了。

    宋意墨见宋意珠淡淡笑着，略略一猜，也半猜出她心意，一时俯前道：“大姐，并不是人人有福气做得王妃的。”

    宋意珠轻声道：“阿墨，你设法见顺王殿下一面，看看他是何想法，如今下旨了，我又怕顺王殿下其实不甘愿，若这样，到底不美。”

    宋意墨答道：“大姐放心罢！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连惠王殿下都迷恋了几年，顺王殿下怎会不喜欢？”

    话虽这样说，宋意墨还是答应宋意珠，尽快见景世炎一面，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隔得两天，宋意墨便在石将军的练武场上见到了景世炎。众人见得宋意墨来了，都起哄道：“顺王殿下，你家小舅子来了！”

    景世炎一箭射中靶心，这才把弓箭交给下人，笑着拉了宋意墨到一边说话，问道：“是你家大姐有话要说么？”

    见得景世炎这般，宋意墨心头一颗大石落了地，笑道：“我家大姐让我问顺王殿下，喜欢什么款式的香包？她要绣一个送与你。”

    景世炎一听大喜，笑道：“现下要开始绣嫁妆了罢？再加上绣香包，会不会累坏？”

    宋意墨捂嘴笑道：“顺王殿下这么快就心疼起我家大姐来了？”

    景世炎嘿嘿一声道：“那是。告诉你家大姐，只要是她绣的，本王都喜欢。”他说着，见得宋意墨因进来时走得急，俏脸红扑扑，自有一股难言的清丽模样，不由脱口道：“瞧瞧你，越来越像女孩子了，要不是个子矮些，和你大姐也不差什么。”说着越凑越近，研究起宋意墨的眉眼。

    “世炎，你和人家姐姐定了亲，现下又想搞人家弟弟？”景世丹的声音突然传来。

    景世炎抬头一看，见景世丹快步走过来，想起自己从他手中成功夺走宋意珠，心下得意，笑道：“怎么，我和小舅子亲热说话，二哥妒忌了？”

    景世丹走近些，挑眉道：“没准，他也是我的小舅子呢？”

    景世炎脸一沉道：“二哥，意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可别再胡说八道。”

    景世丹坏笑道：“小侯爷可不止宋意珠一个姐姐，是不是，小侯爷？你就不准我肖想一下小侯爷的二姐或者三姐么？”

    景世炎脸色转变极快，“哈”一声道：“二哥想当我妹夫？”

    景世丹被景世炎嘴头上占了一个便宜，他也不以为意，只笑道：“好了，你可以走开了，现下轮到我跟小舅子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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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景世炎如何肯走开？他笑道：“你跟小舅子说话，转个头，我一问，小舅子定然也会告诉我的，走不走开都是一样。”

    景世丹不再理会景世炎，而是走近宋意墨，突然就伸手，搂在宋意墨腰上，猛然把她扛到肩膀，飞奔向前，一边喝景世炎道：“不许跟来，若不然，我就再次把他扔下水。”

    景世炎怔了一怔，却依然追了上去，喊道：“你放下他！”

    宋意墨被景世丹扛到肩膀上时，先是大惊，接着挣扎，眼见景世炎追来，她又怕引人围观，只好停了挣扎，反扬声跟景世炎道：“顺王殿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跟来了。”

    听得宋意墨如此说，景世炎再联想一下宋意墨的身份，相信景世丹也不会真对他如何，一时就停了脚步。

    景世丹扛着宋意墨很快走到僻静处，把她放到地下，吐一口气道：“这回，你要怎么感谢本王呢？”

    宋意墨冷眼看景世丹，表示不解。

    景世丹道：“你不想你大姐嫁给本王，本王帮忙解决了这件事，求着皇上下旨，给你大姐和世炎赐婚了，此事难道不值得感谢？”

    好无耻！明明是我们自己努力一番，求得太后同情，才有这个结果，他居然来揽功劳。宋意墨整整衣袖，拉拉衣角道：“惠王殿下，我们要叩谢的，是皇恩，并不是你。”

    “是么？”景世丹欺前一步，俯头去找宋意墨的嘴唇，浅笑道：“本王发现，你比你家大姐有趣多了。”

    景世丹衣角有檀香味，随风袭入宋意墨的鼻端，这会热热的气息也拂在她脸上，她脸上热辣起来，很快退后两步，清声道：“惠王殿下，你三番四次戏弄我，意欲何为？”

    景世丹停了脚步，摸着自己鼻子寻思：是的，自己不过一个王爷，想把一个有爵位的小侯爷弄到手中当娈童，不要说对方不答应，就是对方肯答应，对方的亲眷会答应么？真要心想事成，想要谁就能让谁俯就，除非自己当了皇帝！看来须得和季布再密议密议，加快步骤才行。

    趁着景世丹在发呆，宋意墨悄悄溜向旁边，拨腿往前跑。

    景世丹见宋意墨跑了，也不去追，只继续想心事，嗯，母妃最近重新得宠，可以帮着吹枕头风，而太子似乎不想娶申含秋，只要使一使手段，也就可以令太子和长信公主决裂了。一旦父皇不再信任太子，再假如太子自己出错，那时不就……

    宋意墨回府后，跟宋意珠说了见到景世炎的经过，当然省略了景世丹出现的事。

    宋意珠听完，嘴角绽了笑，半嗔道：“不过一个香包，说什么累着呢？”

    宋意珠从前是肖想太子，但这阵子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她便也想得透彻，若要等着嫁太子，确实可能两头落空，且那日景世炎下水救她，其中固然有因为要从景世丹手中抢夺自己的意图在，另一方面，却也确实有几分着紧自己的心思。如今尘埃落定，自己自然要向着景世炎，一心为他了。

    宋意墨见宋意珠有笑意，也知道她是彻底向着景世炎了，一时笑道：“大姐放心，顺王殿下不知道多着紧你？”

    见宋意珠放松了心情，宋意墨便说起婚期，道：“按理来说，惠王未娶妃，顺王身为弟弟，也不该越位娶妃才是，可天家规矩不同普通人，一切不过由皇帝一道旨意就能决定了，大姐倒是赶紧把嫁妆绣好，免得婚期下来时，太过手忙脚乱。”

    “小鬼头，你什么都懂！”宋意珠戳戳宋意墨的额角，指腹抚到宋意墨脸上，一时笑道：“也是奇怪了，你天天在外跑来跑去，这张脸怎么白白嫩嫩，滑不溜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孩子呢！再有，人家十二三岁早就变声期了，你倒好，还小孩子声音，整个没长大的样子。得空儿，倒是请大夫给你开个药吃吃，调理一下才行。”

    “大姐先关心一下自己罢！”宋意墨一把拨开宋意珠的手指，赶紧溜了。

    宋意墨回到房中，画眉便端了水来给她洗脚，又照常一样给她敷脚掌，一边敷一边轻轻捏宋意墨的脚指点，见一只一只白嫩圆润，不由心跳，只又怕宋意墨发现她的异样，忙垂头掩饰情绪。

    宋意墨并没有察觉画眉的异样，只捧着书想心事，心下幽幽而叹，想扳倒姜贵妃和景世丹，只怕不容易啊！但要压到他们头上，不受他们威胁，一样不容易。为今之计，也只好想法子促使大姐早些出嫁，让大姐借着景世炎之手，快些打通宫中人脉，攀紧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彼时有个什么，只要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说句话，也能免祸。

    罗夫人却是想着宋意珠已经十六岁了，婚期不能再拖，且也怕夜长梦多，又出个什么意外之事误了好事，因有些着急，但这回，请期之事，须得男方主动，她再急，也不能主动提这个事了。

    苏昭仪倒是因为姜贵妃重新得宠，深觉自己手边连一个能商议事情的人也没有，想着宋意珠能干，有心想早些让景世炎娶了她，到时她有事儿，也有一个能帮手的。她心思一起，自然又跑去求了康太后。

    孙儿想早些娶亲，康太后焉有不帮之理？有康太后出面，景南天很快就令钦天监择了两个吉期出来，让人送到镇武侯府，让罗夫人挑选一个。

    罗夫人一看，一个日期是八月初八，一个是十月初二，心下便想选八月初八这个日期了，只又怕这日期跟宋意珠行经的日子撞上了，少不得请了宋意珠来问。

    宋意珠红着脸道：“阿娘，我行经是每月下旬，刚好避开这两个日子了，无论选哪一个，都无碍的。”

    罗夫人马上拍板道：“好，咱们就选八月初八这个日期。”

    宋意珠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阿娘，现下都六月底了，选八月份会不会太过急切？倒像我急着要嫁似的。”

    罗夫人拍拍宋意珠的手道：“八月初八正近中秋，不冷不热，是好日子，十月起风了，当然不如八月。就定这个了。”

    真到了择婚期，宋意珠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离开侯府了，一时又是心慌，又是百感交集，且杂着一丝就要嫁人的喜悦，半晌道：“阿娘作主就好。”

    罗夫人道：“你只管好好养身子，把自己调理得漂漂亮亮，等着出嫁，其它的事，有我呢！”

    宋意珠低声喊道：“阿娘！”

    罗夫人笑着看看她，也有些感慨，养了十六年，终于要把她送到别人手中了。

    宋意珠的婚期一定下来，便不断有人上门贺喜，又有闺蜜上门探望，说些悄悄话，深怕宋意珠嫁人后，日后再不能这样随意见面了。

    这天一大早，春杏进来道：“大小姐，罗小姐来了！”

    “快请她进来！”宋意珠一听是罗芳溪，忙站了起来想亲自出去相迎，不想帘子一揭，宋意珮已是扶着罗芳溪进来了。

    “准新娘呢，还不快坐下，小心把脚站大了。”罗芳溪取笑宋意珠一句，走过去把宋意珠按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她身边，只问些嫁妆和婚期的事。

    宋意珠红着脸一一答了，笑道：“就是嫁人了，我也还是我，只别生份就好。”

    罗芳溪笑道：“以后，你就是顺王妃了，我见了你，可得行礼呢，肯定有分别。”

    宋意珮见她们说着话，似乎有些伤感，且也似乎还有体已话要说，便以眼示意春杏，让春杏扶她站起来，笑道：“我到厢房瞧瞧！”

    “去吧去吧！”宋意珠笑道：“顺道帮我找找上回绣好的那只五彩包。”

    宋意珮知道宋意珠绣的那只五彩包，是准备送给罗芳溪的，便应道：“我找到便给你送过来。”

    她们这里说话，宋意墨正在织造司中看布料。

    曲鸿笑道：“小侯爷可得看好了，这些全是准备送到顺王府的，将来呢，也全是你家大姐的东西。”

    宋意墨笑道：“可全是好料子呢！就是好几匹颜色太深些。”

    曲鸿道：“这个你就不懂了，这些全是留着到时赏人用的。像那起年纪小的，到时赏几个银锞子，几样小物事也能过关，年纪略大的，全得赏这些绸缎才有脸面。”

    宋意墨对这个自然不懂，忙问了一个详尽，打算回府就学给宋意珠听，不使她到时出差错。

    曲鸿道：“小侯爷也无须担心，到时自然有嬷嬷们提点顺王妃，不会出差错的。”

    正说着，外间有人进来禀道：“曲大人，小侯爷，惠王殿下来了！”

    “他来干什么？”宋意墨一惊。

    很快的，就有人领了景世丹进来，身后随着展公公。

    展公公见了曲鸿和宋意墨，站定身子道：“皇上口谕，准惠王殿下到织造司分司处协理曲大人办事。”

    这个变态禽兽也要进织造司？以后我的日子怎么过呢？宋意墨一侧头，正好看到景世丹笑吟吟看过来，一时后背有些透汗，凉溲溲的。

    景世丹很欣慰：以后，每天都能见着咱家小娈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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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曲鸿也纳闷，好端端的，突然就空降一个王爷来协理他办事，以后办起事来，究竟谁听谁的？

    长信公主听闻景世丹到织造司中挂职，也颇为吃惊，曲鸿是她的人，但景世丹这么一进去，若再得了旨意，织造司还不成了他的？

    现时江南织造司是大景国经济命脉之一，京城这处虽是分司，这些时日开办起来，其收入也是稳稳上涨，度着不久的将来，也是大景国稳定经济来源之一。如今姜贵妃得宠，景世丹又掌理了织造司公司处的话，对太子，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本来么，景世丹和景世炎已封王，一旦成亲，自要起程往封地就藩，但景南天之前却放话，说他希望有生之年，儿孙绕膝，就藩之事，待他百年之后再说。偏太子不是很得景南天喜欢，景世丹和景世炎又这般留在京城，他们哪能不生出心思来？

    至此，长信公主却是惊悚起来，和申庭道：“太子手中掌着的，多是不关痛痒的部门，而世丹之前在兵部挂职，又和石将军一同捉匪首，建了功劳，如今更进了织造司，看样子，似乎是皇上有意培养他了。难道从前是我猜错了皇上的心意？”

    申庭道：“自从皇上放话，要留几位王爷在京城中久住，直至他百年之后，才让王爷们就藩，我就跟你说过，皇上虽立了太子，极可能心意还在摇摆中，到最后，究竟会否发生变化，是未知之数，你也不必把一切全押在太子身上，可你偏不听，硬要把含夏嫁与太子，跟太子缚在一起。含夏体弱，心思重，嫁的人是太子，免不了多些烦忧，不利养身体，也没能多活几年。”说着想起申含夏，颇为伤心，突然就止了话。

    长信公主虽心硬，总归是做母亲的人，何尝不心疼女儿，闻言也红了眼睛，低语道：“难道我错了？”

    申庭见她露出软弱，也柔情起来，抚着她的手道：“含夏当时却也思嫁太子，倒怪不得你。只如今含秋不想嫁太子，且你看太子，半点要娶含秋的意思也没有，那日我试探了几句，他就差断口拒绝了。这事，只是你一头热而已。”

    长信公主把脸伏到申庭手掌中，声音微低，道：“哪让含秋如愿嫁世丹？可太子现下安安稳稳的，世丹未必能扳倒他。且姜贵妃未必会赞成这门婚事。”

    长信公主一向张扬，仗着自己是景南天亲妹妹，又得景南天宠信，除了给皇后三分面子后，向来不把景南天其它嫔妃放在眼里，姜贵妃也不能例外。现下若改变主意，要让申含秋嫁景世丹的话，倒怕姜贵妃记着前怨，不满这头婚事。

    申庭道：“姜贵妃出身世家，有一番见识，自然会晓得世丹娶了含秋，便能取得你的支持，手里筹码加重，如何不应？”

    长信公主道：“咱们一直是站在太子这边的，突然移位，站到惠王那边，却有许多不妥之处。且待我再见太子一面，亲自问问，若他确实不想娶含秋，那时再论。”

    且说景世丹进织造司，即有为自己打算的原因，兼能时不时戏弄一下宋意墨，却是神彩飞扬。

    宋意墨自打上回来了月信后，已察觉自己身体生了一些变化，自处于苦恼的时期，这个时候又要防着景世丹的调戏，却有些焦头烂额。

    景世丹到织造司分司后，也不摆王爷的架子，很快就和上上下下的人打得火热，博得许多人交口称赞，说他宽下云云。

    长禄见原先围着宋意墨转的一干人，现下只围着景世丹转，不由悄骂道：“势利眼！”

    宋意墨竖手指在唇上道：“小心说话。”

    长禄道：“本来就是，他们先前何等殷勤，惠王殿下一来，他们完全当小侯爷是透明的，怎不叫人气愤？”

    宋意墨道：“要是他们不顾惠王殿下，继续对我殷勤，那才叫有问题呢！”说着摇摇头，转而问多禄道：“你这阵子留意余青，可有发现余青异样之处？”

    多禄道：“并没有发现异样，就是温姨娘，那回之后，也不再见余青了。”

    宋意墨说着话，想起新来了一批绸缎，曲鸿叫她去仓库挑几匹出来，要做了成衣，到时呈给一位胡商看，用来换胡商的香科，因领了长禄到仓库中检看起来。

    她看了一会，才发现手中少了一份单子，便叫长禄到自己案台上找找。

    长禄应声下去了。

    隔得一会，外间有脚步声，接着门一响，宋意墨以为是多禄回转了，头也不回，笑道：“怎么这么快？”

    景世丹进了仓库，眼见只有宋意墨一人，神使鬼差的，他手一推，就把仓库门给推得关上了，一边笑道：“原来你一直在等本王。”

    宋意墨听得声音，猛然回头，发现是景世丹，并不是多禄，心头一惊，脸上却保持着镇定，拱手道：“给惠王殿下请安！”

    “你是本王小舅子嘛，以后免礼。”景世丹见宋意墨腮边微微粉红，双眸波光潋滟，兼着身段似乎抽高了一些，更显得腰身如柳，窈窕风流，一时怔怔的，这小子越长越像娘门，真邪门了！

    宋意墨见景世丹神色不对，也有些心慌，忙忙转身想出仓库，不想她走得急，一脚绊在一匹绸缎上，向前栽去了。

    景世丹手快，瞬间已是腾手搂向宋意墨腰身，把她搂到胸前问道：“摔着没有？”

    宋意墨惊魂未定，一抬眼对上景世丹灼灼双眼，一下红了脸，心口乱跳，挣扎着想离开景世丹的怀抱，不想她越挣扎，景世丹搂得越紧。

    景世丹对宋意墨，存着戏弄的成份居多，但现下搂了她在怀中，莫名却有柔情涌起，俯耳道：“别动，再动下去，本王没准就……”没准如何，其实他也不知道。

    宋意墨吓得一动不敢动，一时间，又嗅得景世丹衣角上的檀香味，心里乱纷纷的。

    景世丹把下巴搁在宋意墨头上，轻轻挨擦着宋意墨的发丝，心头也开始痒丝丝的，小娈童脖子白嫩，若是剥开衣裳，里面肯定更白嫩。

    “小侯爷！”多禄回到仓库门外，见守门的不见了，门又关得严严的，不由诧异，一时就喊了一声。

    “别出声，若不然，就让人撞见咱们的奸.情了。”景世丹气息拂在宋意墨耳轮，痒丝丝，热乎乎。

    宋意墨却不打算听景世丹的，张嘴就道：“多禄，你推门进来罢！”

    景世丹听得门响，只好松开宋意墨。

    多禄进了门，见里面除了宋意墨，还有景世丹，且两人一个脸呈暗红，一个呈粉红，极是精彩，不由嘀咕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里面偷情呢！

    出了这么一件事，宋意墨再不敢单独到仓库了。

    很奇怪的，接下来的日子，景世丹也颇为安份，每天查看账目，跟着曲鸿见胡商等，并不生事。

    因宋意珠待嫁，罗夫人忙得不可开交，宋意墨作为小侯爷，府中唯一“男丁”，自然要奔走在镇武侯府和顺王府之间，递话传物等，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转眼到了八月初八，正是宋意珠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起来，众人就围着宋意珠转，梳妆打扮，嘱咐各种话，闹腾腾的。

    罗夫人含泪跟宋意珠说了好一番话，不过让她侍候好景世炎，以后是顺王妃了，万事以夫为主云云。

    宋意珠一一应了，眼眶也泛了红，转头喊了宋意墨过去道：“意婵到底胆子小，见识少，意珮又稍为小性子，办事有些鲁莽，以后府中诸事，也只有你和阿娘商议着办了，你……”

    宋意墨一一应和，又跟宋意珠道：“大姐，你嫁得顺王，当了顺王妃，只要你过得好，无形中，便是提携了我们，我们自然也能过得好。也是说，千头万绪，其中一个线头，是握在你手中的。”

    宋意珠点头道：“你放心，我到了顺王府后，会以顺王为重，也会以大局为重。”

    说着话，花轿便来了，外间乐声响起，丫头进来道：“大小姐，是顺王殿下亲自来接新娘子呢！后面跟着的伴郎，一个是苏府的公子，一个是石府的公子，另两个，是单府的公子。都是少年有才的，满街的人围了过来，热闹极了。”

    一听景世炎亲自来接，给足了镇武侯府面子，宋意珠心里舒畅了许多，朝宋意墨道：“顺王殿下重视我，我便有用武之地。”

    宋意墨明白宋意珠的意思，又说了几句，便出房了，让宋意婵和宋意珮进去说说体已话。

    直到喜娘一再相催，宋意珠才拿了扇子遮脸，让人扶着她，出门上喜轿。宋意墨是“阿弟”，自然骑马护送着喜轿出行。

    喜轿四平八稳抬起，开步走时，罗夫人的眼泪终于如断线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

    宋意珮站在她旁边，忙递了帕子过去。

    罗夫人接过帕子，擦了泪道：“精心养了十六年，就这样奉手送与他人了！”

    罗夫人的兄嫂今儿也过来帮忙送嫁，嫂子郁氏见罗夫人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笑道：“正是精心养了十六年，才能养出一个顺王妃来！”

    她一言既出，气氛倒是松快了一些。

    罗夫人也收了泪，一时想起什么，喊过管家道：“你也赶紧到顺王府去，只看顾着小侯爷，不要让人把她灌醉了，她还小呢！”

    管家应下来，备了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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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来，敬小舅子一杯！”景世丹端了酒杯敬宋意墨。

    见景世丹敬宋意墨，一众宗室子弟也起哄，纷纷举杯，学着景世丹的样子道：“敬小舅子一杯！”

    景世炎正和人敬酒，一眼见得景世丹欺负宋意墨，心下认为景世丹这是得不到宋意珠，把气撒在宋意墨身上，忙过来解围，笑向景世丹道：“二哥，我家王妃只有这个弟弟，他又年小，你别把他灌醉了。这杯，我代他喝了。”说着一饮而尽。

    他们兄弟拼酒，底下一干人便噤了声，颇有些想看好戏的模样。

    另有人小声道：“别说，小侯爷还有两位姐姐，皆是如花似玉，若能说下当妻子，咱就和顺王殿下成了连襟，也真的能喊小侯爷一声小舅子了，威风着呢！”

    一位名唤景舍的宗室子弟趁人不觉意，拉过石康，悄问道：“惠王殿下先前不是属意小侯爷这位大姐么？现下宋大小姐嫁了顺王殿下，他还能笑着来道贺？这其中，莫非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你跟惠王殿下要好，跟小侯爷一样要好，肯定知道一些事的，快告诉我！”

    石康深沉道：“男儿纵使到了伤心处，也是有泪不轻弹。”

    景舍一听这话，似乎有极大隐情，不由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准备听取新闻。

    石康感叹完，见景舍眼巴巴瞧着他，便仰头道：“我一点内情也不知道，适才的感叹，只是因为昨晚被我阿爹训了一顿，有感而发罢了！”

    “切！”景舍横石康一眼，哼道：“不说就算了。”

    石康道：“你阿爹跟皇上是堂兄弟，论起来，你跟惠王殿下便是疏堂兄弟，有什么话，你不如去问惠王殿下，跟我打听什么呀？”

    景舍的阿爹是景南天的堂弟，当年也有份帮着打江山，在一众宗室子弟中，景舍和景世丹等人的关系，算是颇近的，景舍在景世丹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现一听石康的话，却是嘀咕道：“你都知道这是伤心事，我哪敢乱问？”

    景世丹和景世炎拼了一轮酒，却不想让人看笑话，认为他是情场失意，故意来找碴的，因一转头看见景舍和石康说话，便招手让他们上前道：“顺王府也有一个练武厅，我们耍一下散散酒去。”

    石康和景舍便陪着景世丹往练武厅去了。

    到得练武厅，看看无人，景舍果然就把话问了出来。

    景世丹笑道：“本王是什么人了？真想要女人，大把名家闺秀排队等着嫁本王，哪儿就为一个宋意珠伤心了？说句实话，世炎能娶着宋意珠，皆因本王松手，让与他罢了！”

    景舍听着奇怪，道：“哪怎么外头的传闻……”

    景世丹道：“没有的事，外头都能传得煞有介事，有一点影儿，外头还不传成一个长篇故事么？”

    石康仗着和景世丹熟悉，便大胆问一句道：“不是说，惠王殿下属意宋意珠，已有几年时间么？”

    景世丹对宋意珠的兴趣，全因宋意珠冷待他所引起，宋意珠越冷待他，他越想征服宋意珠。至那回，宋意珠被申含秋推下水，他本想下水去救，却被宋意墨和申含秋一人一手拉住。过后，他回想当时的事数遍，心下认为，宋意珠落水了，宋意墨身为弟弟，不着急喊人下水救宋意珠，反拦着他，不让他下去相救，很明显，宋意珠被推下水之事，其中有□□，没准是宋家姐弟自己导演的一场戏，目的，是为了引景世炎下水。也是说，宋意珠的目标，从来不是自己。

    至于宋意婵所说的，皇帝调戏罗夫人，被姜贵妃发现，因而引起仇怨云云，他分析一遍，也不再那么相信了。或许，罗夫人跟姜贵妃之间，确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莫说宋意珠目标不是他，纵使目标是他，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至于宋意墨，这个小孩子看着却有趣，也似乎有点小能耐，凭着他某方面超人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小孩子不像会喜欢女子的人，没准是一个喜欢男子的。自己只要好生引导，把他引上邪路，侯府，便也绝了后，算是对宋意珠冷待自己的一种报复。

    见景世丹不答，石康便识趣的闭了嘴。

    景舍也怕景世丹下不了台，忙去拿弓箭，笑道：“听闻惠王殿下能百步穿杨，不知道真假？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景世丹道：“今儿喝了酒，手不稳，待下回再让你见识。”

    前头女眷席上，罗芳溪和申含秋说着悄悄话。

    申含秋道：“却是我求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帮着出面，宋意珠才能顺利嫁了顺王殿下。”

    罗芳溪道：“意珠也说了，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呢！”

    申含秋正要再说，却见苏缕和陈双玉凑了过来说话，便止了自己的话。

    苏缕和陈双玉笑着问好，又吱吱喳喳道：“秋姐姐和溪姐姐说什么呢？怎么我们一过来就不说了？”

    “大人说话，你们小孩子凑什么热闹？”罗芳溪笑嗔苏缕和陈双玉一句。

    陈双玉不满道：“两位姐姐不过大我们两三岁，就以大人自居了？”

    她们这里笑闹，长信公主却和几位宗妇说话，又一道进新房看了看宋意珠，出来时，经过景世炎的书房外，正好碰见景世初在书房中避静出来，长信公主便停了脚步和景世初说话。

    几位宗妇识趣，先行告退走了。

    长信公主看看左近无人，便闲闲道：“顺王成亲了，惠王的婚事想来也快了。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

    景世初知道，长信公主这是拐着弯问自己，是否有再联亲的意思，是否想续娶申含秋？他想着此事避无可避，今天不答，长信公主明儿也会找他，要求他回答的，因道：“姑姑，含夏亡后，侄儿心中伤感，每当看到含秋，便想及含夏，更添伤感。且如今实在无心论此事了。”

    景世初不喊长信公主封号，不喊岳母，只亲昵喊她姑姑，却是告诉长信公主，不管长信公主是不是自己岳母都好，却永远是嫡亲姑姑，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变动。但后面几句话的意思却很明显，自己并无续娶申含秋之心。

    长信公主也是明白人，闻言道：“你想好了么？须知道，皇上还拿我这个妹妹当一回事，也疼爱含秋，依然希望含秋能当他的儿媳妇。如今世炎已娶亲，你若对含秋无心，便只剩下世丹了。”

    景世初之前不相信长信公主会转舵转得那么快，今日亲耳一听，这才信了幕僚的话，不禁暗叹：姑母啊，你何必如此呢？你只须安安份份，凭着公主的封号，凭着我对含夏这个元配妻子的一份追忆之情，将来登了位，总还是会尊着你的。可你……

    景世初虽温文，但有些事，也是很倔的，一时道：“含秋是姑姑的女儿，姑姑想把她嫁给谁，侄儿都无权干涉。”说着拂袖就走。

    “你……”长信公主气白了脸，景世初之前若不是娶了自己女儿，能坐稳太子之位？如今位子稳了，就敢对自己不敬了。哼，自己能让他坐稳，一样能让他坐不稳。

    景世炎这场婚宴，有人相聚甚欢，有人不欢而散。

    宋意墨算是尽欢而归。

    罗夫人虽忙了一天，没有等到宋意墨归来，却不放心去睡，待得紫夏来报，说宋意墨回来了，她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宋意墨进了罗夫人房中，笑道：“阿娘担心我？林管家过去接我时，我也没喝多少。”

    罗夫人见宋意墨并无醉态，这才松口气，道：“阿墨，你现下不同从前，身子渐有变化了，若是多喝几杯，就怕露出马脚，引人疑心哪！”

    宋意墨道：“阿娘，我知道。”

    罗夫人便又问起花轿经过什么地方，有否颠簸了宋意珠，再问景世炎和宋意珠拜堂细节，入新房细节。

    宋意墨也知道罗夫人一时之间放不下宋意珠，自然一一细答，又笑道：“顺王殿□□贴大姐，大姐又是一个大方得体的，这头婚事，大家都赞叹，阿娘放心好了。”

    罗夫人听得宋意珠诸事妥贴，席间景世丹不过起哄说几句话，也不使他们难堪，一时也点头道：“这回，算是顺顺利利了。”

    宋意墨又压了声音道：“听顺王身边一个在书房服侍的下人提及，长信公主和太子殿下似乎在书房外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因什么事而吵架，可知道？”罗夫人神色有些凝重。

    宋意墨摇头道：“这个便打听不出来了。但长信公主跟太子殿下这么一吵，形势肯定有所变化了。”

    罗夫人以已度人，推及长信公主，半晌道：“莫非，长信公主跟太子殿下吵的，是申含秋的婚事。”

    宋意墨道：“先前申含秋推大姐下水，又拦着惠王殿下，不让惠王殿下去救大姐，度其意，似乎是爱慕惠王殿下了。她若要嫁惠王殿下，长信公主便成了惠王殿下的岳母，对太子来说，是一个打击。”

    罗夫人脸色一变道：“若让申含秋嫁了惠王，有了长信公主的支持，则惠王势更大，姜贵妃更是不可一世。咱们更加危险了。”

    宋意墨神色也凝重起来，“此事还得通知大姐，大家联手，不让申含秋嫁与惠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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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三日后，宋意珠在景世炎陪同下回门。

    成亲三日，景世炎对宋意珠，却是极端满意的。

    当年宋侃突然亡故，罗夫人又生产，宋意珠虽年小，毕竟是长女，模糊间便知道要帮着照应宋意珮，以免她被下人欺负。之后郁氏在镇武侯府帮着张罗一阵时间，带同宋意珠同进同出，言传身教，告诉她，罗夫人坐月子，妹妹年小，她要坚强，要帮忙张罗，不能动不动哭。待得罗夫人出了月子，便诧异的发现，宋意珠小小孩子，居然知道如何照顾自己和宋意珮了。

    罗夫人掉泪之余，又觉得宋意珠聪慧，便悉心教导，又因为怕姜贵妃发难，且一心有大谋划，自然把宋意珠朝太子妃方向教导着，让她学习府务，筹谋各事，猜测人心，必要时小意体贴身边的人等。因一心扑在宋意珠身上，对宋意珮的教导，却有些减弱，导致宋意珮有时候也妒忌宋意珠这个姐姐，对这个姐姐时有一些小微词。

    罗夫人这般培养了宋意珠十几年，宋意珠如何不争气？不过三天功夫，景世炎就几乎有些离不开她了。

    宋意珠一回门，罗夫人自然拉着她进房说体己话，宋意墨则陪同景世炎到书房中闲谈。

    景世炎到底当宋意墨是小孩子，不过谈些日常，并不涉及其它，宋意墨对景世炎这个大姐夫，也并不是十分熟悉，自然也不便马上涉及深层的问题，郎舅之间，说着说着，只好谈至琴棋书画诸事。

    景世炎见宋意墨今儿穿着紫红色直裰，色彩鲜艳，更映得唇红齿白，容颜娇俏，忍不住道：“阿墨，以后少穿这些艳色的，若不认得你的，还以为你是女扮男装了。”

    宋意墨一惊，解释道：“这是大姐出嫁前亲手帮我做的，我今儿穿上，想让她高兴一下呢！”

    景世炎“哦”了一声道：“也太亮眼了。”

    宋意墨暗汗，难道以后只能穿蓝色了？

    景世炎谈说一会儿，便笑道：“今儿你姐姐回门，想必你也有些话要跟她说的，倒不必陪本王了。本王自己在这里看几页书，待会在榻上歪一会，度着你们也说完话了。”

    宋意墨确实心急想和宋意珠说说话，听得景世炎如此说，便站起来道：“如此，便要委屈姐夫自己待一会儿了。”

    景世炎挥挥手道：“自己人，不必太过客气。”

    宋意墨笑一笑才出去，又在门外喊住林管家，让他好生服侍着景世炎，诸事周全些，这才去见罗夫人和宋意珠。

    房中，罗夫人问了宋意珠婚后诸事，眼见宋意珠眉间有□□，唇边含笑，便知晓，这是夫妻恩爱的迹象了，一时松口气，只又忍不住还要再问道：“顺王殿下，待你可好？”

    宋意珠含笑道：“阿娘，开初，我以为一嫁过去，只怕要委曲求全，事事俯就，才有好结果了。不想顺王他，内里却是一个极好说话的。我不过小意体贴一些，他便感动了。他待我，还真没得说的。虽现下时间短，才三天功夫，不能论一辈子，但现下肯这样待我，日后我自己站稳脚根，且诚心待他，他待我也不至于差到那儿去。”

    景世炎外祖父是商户，母亲在宫中位份又低，一直未能晋上妃位，就是他自己，也一直不受景南天待见，他虽封了王爷，封地又是贫瘠之处，在一众兄弟中，他事事未能抢个先。这回从景世丹手中抢着娶下宋意珠，心底总有得意之感。待得成亲，又发现宋意珠许多过人之处，那一股喜悦，非可言表，待宋意珠自然是掏心掏肺了。

    母女说着话，听得宋意墨来了，罗夫人便笑道：“怎么跑来了，顺王殿下呢？”

    宋意墨笑道：“姐夫让我来陪大姐说话，说他自己坐一会便好。”

    “看不出，顺王却是一个晓得体贴人的。”罗夫人打趣一句，看着宋意墨坐下，才提起长信公主和景世初吵架的事。

    宋意珠听完道：“我是新妇，这几日不便诸多打听，却没听到这件事。但前日跟顺王进宫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时，倒见到长信公主一面，她似乎心情不好，并不多理睬我。”

    罗夫人道：“这件事，你须得跟顺王殿下好好讨论一下。顺王殿下跟惠王殿下不和，一朝惠王娶了申含秋，声势再壮大，万一太子因故失势，以姜贵妃的为人，还不踩死你们？”

    宋意珠却有不同意见，笑道：“申含秋是一个想一件事来一件事，为了让我出丑，一点不怕结仇，就那样推我下水的人。她那样任性娇纵，若嫁与惠王殿下，未必是惠王殿下之福。且长信公主之前一直站在太子那一头，睬也未曾睬过姜贵妃半点，如今突然想让申含秋嫁与惠王殿下，姜贵妃就是为了大局，勉强应承了，定也不能与申含秋交心，更不可能事事认同长信公主的。偏长信公主是一个强悍的，到时一定会干涉惠王之事，那时，必将引发矛盾。所以，申含秋嫁与惠王殿下，我们未必就有危机。”

    宋意墨接口道：“虽这样说，但世间一物克一物，申含秋既然爱慕惠王殿下，没准就肯听惠王殿下的话，服服帖帖呢？”

    罗夫人略一思忖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如今，我们也没能力左右申含秋和惠王殿下的婚事，且先静观其变，见机行事。”说着又教导宋意珠道：“你如今是皇家儿媳妇，论起来，太后娘娘是你太婆婆，皇后娘娘是你婆婆，宜多多靠拢她们，有事没事都要进宫请安问好。人说，拜得佛多，自然得佛保佑，将来有个什么，她们肯为你说一句半句话，比什么都强。”

    宋意珠应了，道：“太后娘娘却是慈祥，皇后娘娘也亲切，昭仪娘娘么，有些爱摆婆婆的谱儿，余者倒没什么。”

    罗夫人待说完这些话，才想起没让人去请宋意珮和宋意婵，因扬声喊进紫夏，吩咐道：“去请二小姐和三小姐过来！”

    宋意珮知道宋意珠今儿回门，早早就起来了，想着待宋意珠来了，姐妹要说些体己话，不想左等右等不见宋意珠，因派小丫头去前面探问，没多久，小丫头来道：“顺王和顺王妃早就来了，顺王在书房中，顺王妃和夫人并小侯爷在房中说话。”

    “什么，早就来了？”宋意珮一听先是讶然，接着微恼，这算什么呢？

    小丫头不识趣，还要补充道：“也没请二小姐过去。”

    “好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下去吧！”宋意珮大早上的，心情坏掉了。意婵是庶女，又是今年才进府的，大姐回门，没有及时通知她过去，再如何说，意婵也不能怨。但是自己呢？难道自己不是阿娘生的，难道阿娘和大姐并阿弟才是一家人？

    宋意珮攥了拳头，气得心肝痛。是的，阿姐能干，阿弟是男丁，阿娘就只看见他们，没有看见她了。如今更好，阿姐当了顺王妃，阿弟进了织造局挂职，全成了阿娘的心肝宝贝，自己就成了透明人。

    宋意珮越想越气，几乎想站起来冲去质问罗夫人和宋意珠一番，好容易才压下怒火，重重摔了帘子，转头去找宋意婵说话。

    宋意婵正在房中描字，听得宋意珮来了，忙站起亲去揭帘子，迎了宋意珮进去，一边道：“不是说大姐今儿回门么？我等着过去相见，可等了这半天，也没有人来相请。正寻思要不要自行过去瞧瞧呢，可巧三妹就来了。”

    宋意珮冷笑道：“他们眼里还有谁？”

    宋意婵不解，问道：“怎么了？”

    宋意珮哼道：“大姐早回来了！”

    “是吗？”宋意婵马上道：“待我换了衣裳，就跟三妹一道过去见大姐。”

    “不用了，人家没准早忘记府中还有两个妹妹呢！”宋意珮顺手拿过宋意婵描的字帖，看了看道：“我那儿有几张好字帖，到时送给你吧！”

    宋意婵忙道谢，又看看宋意珮脸色道：“大姐回门，我们身为妹妹，总要过去相见的。”

    宋意珮才要答，服侍宋意婵的丫头青桃在外禀道：“二小姐，三小姐，紫夏姐姐来了！”

    一听是紫夏，宋意婵不敢怠慢，忙让青桃请她进来。

    紫夏进了房，见得宋意珮也在，便笑道：“三小姐也在，倒省得我再跑一趟了。是这样的，大小姐回门了，正和夫人和小侯爷说话，令我过来请了二小姐和三小姐过去相见呢！”

    宋意珮一听，又是暗恼，虽则自己排行是第三了，但难道不是宋意珠嫡亲的妹妹？让丫头来请，哪有先来请宋意婵，转头再去请自己的道理？大姐这是把她当外人了？

    紫夏其实是要先去请宋意珮的，只半道上遇到一个丫头，那丫头说宋意珮往宋意婵这边来了，她便拐了弯，往宋意婵这边过来了，倒不是认为宋意婵排行第二，就要先来请宋意婵的。

    宋意婵一听，已是朝宋意珮道：“三妹，大姐等着咱们呢，咱们过去罢！”

    宋意珮好容易才把一口气吞下去，站起来道：“走罢！”她嘴里说话，脚尖却狠狠踩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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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宋意墨正和宋意珠说话，管家进来禀道：“小侯爷，织造司那处有人过来求见！”

    宋意墨微微诧异，因为今儿是宋意珠回门的日子，她早早就跟曲鸿打过招呼，今儿请了假的，怎么织造司的人还找上门来了？

    “走，看看去！”宋意墨忙随管家出去。

    织造司来的人，却是曲鸿身边一个小管事，他见了宋意墨，忙行礼道：“知道小侯爷今儿有事，本不该来打扰，但客商缠着要个答复，我只好过来了。”

    宋意墨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小管事这才说了原委。

    原来今儿有一个胡商到织造司看绸缎，无意间在宋意墨案台上瞧到一件天水碧禙子，他顺手展开，一看却是喜欢上了，嚷着道：“这件好看！曲大人，除了原定的绸缎布匹外，我另外要定做十件这样的禙子成衣。”

    曲鸿看了褙子，得知这件原是宋意墨要了新料子，请人做出成衣来，准备贡进宫的，他虽是上司，倒不好马上就答应胡商，总得跟宋意墨交代一声，因派了小管事过来见宋意墨。

    宋意墨听得是这件事，自然不会拒绝，只吩咐小管事道：“跟曲大人说，好好定个价钱才是。且现下有人定做成衣，也须得想法请了绣工，再设一个成衣部。”

    小管事奉承道：“小侯爷果然能干，不比我们，得一做一，脑子转不过弯来。”

    宋意墨笑一笑，待送走小管事，这才重新进去见罗夫人和宋意珠。

    宋意珠问得原委，笑道：“织造司如果开办成衣部，到时我过去光顾，再捎带一件两件进宫送给皇后娘娘等人，不怕贵夫人不光顾成衣部。”

    宋意墨一听便道：“如此，开设成衣部之事，我倒要想法揽到手。”

    说着话，人报宋意珮和宋意婵到了。

    宋意珠却不知道自己顾着和罗夫人及宋意墨说话，没有及时请了宋意珮过来相见，已引发宋意珮的不满，她在见到宋意珮时，一把拉过道：“怎么嘟着嘴，谁惹你不高兴了？”

    宋意珮夺回自己的手道：“我也十四岁了，早不是小孩子了，大姐跟我说话，别老用这种口吻！”

    宋意珠失笑道：“好啦，你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了。”

    当年宋侃亡故，罗夫人生产，顾不上宋意珠和宋意珮，宋意珠那段子照应着宋意珮，之后下意识总是护着宋意珮，把宋意珮当了小孩子看，这个习惯，到现下还有些改不过来，虽则宋意墨年纪更小，但宋意珠认为男丁就该早些懂事，早些立起家业，反没有像护着宋意珮那样护着宋意墨。

    当下宋意婵也过去见过宋意珠，喊了一声大姐。

    姐妹相见毕，这才落座。

    宋意珮方才仔细打量宋意珠，见宋意珠穿着大红色遍地金通袖袄，头上绾了牡丹髻，插着一支镶宝石的金步摇，端庄华丽中透出一份王妃的矜贵，叫人目不转睛。

    宋意珠对宋意婵这个庶妹，自没有特别留意，只顾留意宋意珮，见宋意珮穿了鹅黄色冰梅纹暗花禙子，肤如初雪，淡雅中渗了一丝娇柔，心下便有些感慨，自己辛辛苦苦才谋得一头如意婚事，只盼这个妹妹也嫁得顺利，在婚事上不须像自己这样百般筹谋，万般担忧。

    宋意珠一向有大志，在见到宋意珮时，便有些想法出来，若以后申含秋嫁了景世丹，太子和长信公主正式决裂，景世丹和太子之间开始争斗，待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时，自己是否可以助着景世炎渔翁得利，让景世炎取代太子的地位呢？若能到那个地步，自也不须惧姜贵妃，更可以让宋意珮选个可心的夫婿，根本不用思谋着去攀这个攀那个。

    母女说着话，罗夫人又朝宋意珠道：“知道你们要过来，昨儿就议了菜单，你的口味我自然知晓，却不知道顺王殿下的口味如何，因□□都备了一些，你看看菜单，有不舍顺王口味的，倒是先叫人撤了。”

    本来么，新妇过门，不过三天功夫，未必就知道夫婿口味了，但宋意珠不同，她过门一天功夫就摸清了景世炎的口味。这会接过罗夫人递过来的菜单看了看，很快指出两三样景世炎爱吃的，又让撤了几样他不爱吃的。

    罗夫人一边听宋意珠说话，一边还不忘教导宋意珮道：“你也十四岁了，这些功夫也要学一些，将来嫁人，方才不吃亏。”

    宋意墨问道：“饭菜是摆在阿娘这儿，还是摆哪儿？顺王殿下是姐夫，不须分开吃罢？”

    罗夫人便问宋意珠道：“你的意思呢？”

    宋意珠笑道：“自然是摆在阿娘正院花厅这儿了。顺王是您女婿，是妹妹和阿弟的姐夫，便是自己人了。何必分开吃这样生份？自要热热闹闹一起吃的。你们放心，他没什么架子，吃东西也并不是特别挑剔，不难应对的。”

    宋意珠这样说，罗夫人便吩咐人去请景世炎过来，一边吩咐厨房准备开饭。

    这么一顿饭，果然如宋意珠所料那样，宾主尽欢。

    待饭毕，又坐片刻，宋意珠便和景世炎回府了。

    送走他们，宋意婵和宋意珠也告辞回房。

    宋意墨不忙回房，只歪在罗夫人榻上说话。

    罗夫人和宋意墨道：“你大姐当了顺王妃，她若得了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喜爱，咱们这阵子也能稍为安心一些了。”

    宋意墨道：“太子一朝失了长信公主的支持，能否如前一样稳当就难说了。但是惠王那里呢，若敢娶申含秋，必将和太子不和，不娶申含秋，长信公主一样不会支持他。想来想去，顺王殿下现下处境才是最好的。”

    罗夫人如何不明白宋意墨的意思？但这么一件事，不是想想就能成的，还得看景世炎的能力和运气，更要看局势会如何变化了。

    宋意墨道：“阿娘先前计划要让三姐攀太子，我瞧着如今这形势，倒不必牺牲三姐了。”

    罗夫人点头道：“我也想着，意珮性子不若意珠沉稳，说话又鲁莽些，确实不适合当太子妃。如今且静观其变，若天降鸿福在顺王殿下身上，那时你二姐也好，你三姐也好，何愁嫁不到好夫婿？”

    宋意墨道：“阿娘的意思是，先不帮二姐和三姐定婆家，且看大姐这边如何了，再作定论？”

    罗夫人笑道：“正是如此。”

    且说宋意婵回到房中时，正好温氏过来，母女便坐下说话。

    温氏细问宋意珠之事，又道：“顺王殿下果然待她极好？”

    宋意婵小声道：“看着极是恩爱呢！午膳时，大姐给顺王布菜，顺王眉开眼笑的，当着我们的面，他也给大姐挟了菜，完全没有王爷的架子。先前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单老夫人寿宴上，一次是在长信公主寿宴上，都觉得他不好相处，不想嫁了大姐后，却能这样体贴。”

    温氏轻叹道：“夫人悉心教导大小姐，大小姐自然驶夫有术。”

    宋意婵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也嫁得此等如意郎君呢？

    温氏拍拍宋意珠的手臂道：“大小姐既然也把你当妹妹，你得空，便到顺王府探望她，若得她安排，没准也能嫁个如意郎君。”

    宋意婵道：“不是还有夫人么？”

    温氏戳宋意婵额角道：“傻啊，夫人还要操心三小姐的婚事呢！有好的，还不先尽着三小姐，哪顾得到你？可你都十五岁了，等三小姐挑完再轮到你，闹不好就耽搁了。如今大小姐是顺王妃，结识的人非富则贵，由她安排，胜似夫人安排。”

    宋意婵点了点头道：“阿娘说的有道理。”

    另一厢，宋意珮回了房，却是沉默不语。

    贴身服侍的丫鬟青兰端茶进去，递与宋意珮道：“三小姐，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的茶叶，说是宫中赏赐给顺王府的，是今年的新茶，大小姐知道三小姐不喜欢喝浓茶，就喜欢这些汤色青碧，味道稍淡的，特意带来给三小姐呢！”

    宋意珮接过茶杯，揭了茶盖子，果然一股清香袭鼻，她轻呷一口茶，只觉齿颊留香，一时道：“不错。”她喝着茶，对宋意珠的小小怨恨便消散了。

    青兰却又多嘴，笑道：“大小姐也给二小姐送了茶叶，送的是二小姐爱喝的花茶。”

    宋意珮突然就搁下茶杯，对宋意珠的不满又涌了上来。敢情她不是特意给我送茶叶，而是人人有份，我这份，也是顺便呀？早就知道，她对我这个妹妹，并没有那么放在心上的。

    青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疑惑喊一句道：“三小姐？”

    “你下去罢，我自己静一静。”宋意珮摆摆手。

    青兰闻言，福一福便退了下去。

    宋意珮心下恨恨：不把我当一回事是吧？当顺王妃之后，就目中无人了是吧？

    她站起来找出宋意珠出嫁前送的珠花，把珠花掷在案台上，拿梳子齿去戳，恨恨道：“戳你，戳你！”

    她戳了一会，犹觉不解恨，喃喃道：“好，你当顺王妃是吧？我就当个太子妃，压死你，看你还把我当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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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九月底时,景南天决定领人到秋狩山庄狩猎,随行的人选也出来了,太子留守宫中，其余三个儿子随行，各家权贵子弟也择了人选随行。

    以往秋狩,宋意墨一来年纪小，二来宋侃死后,侯府失势,自然没人记得她,也不会安排她随行,但这回，她在织造司挂职,又是景世炎的小舅子，自然是随行人选之一。

    罗夫人忆起当年宋侃之死，本不想让宋意墨跟去秋狩，宋意墨却道：“阿娘，各家府中的子弟求一个名额而不得，我若不去，只怕令人生疑，且这是一个在皇上跟前露脸的机会，也是打探各方消息的好时机，不去不行。”

    罗夫人咬咬牙，只好答应了，却又诸多嘱咐。

    宋意珠听得要秋狩，同样记挂着宋意墨，深怕她会步宋侃后尘。最后还是景世炎看不过眼，答应帮着看顾宋意墨，宋意珠这才松口气。

    到了这一天，景世炎便先着人来镇武侯府接宋意墨，让宋意墨跟他一道出发。

    罗夫人眼见有景世炎帮着照应，到底也放心了许多。

    宋意墨在随行的人中，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景世丹，景世炎之外，还有景南天最小的儿子景世平，及石康和陈双鱼等人。

    陈双鱼是陈双玉的二哥，今年十六岁了，因陈侍中和镇武侯府的关系，他和宋意墨也称兄道弟的，且暗暗把宋意墨当了妹夫看待，一见到宋意墨，自是策马过去说了几句话。

    宋意墨也问候了陈侍中和匡夫人几句，道：“怎么不见陈大哥？”

    陈双鱼飞扬了双眉道：“大嫂有喜了，大哥在家相陪，不舍得出门。”

    “恭喜恭喜，看来你很快就要做叔叔了。”宋意墨自然道贺。

    陈双鱼道了谢，又问道：“你在织造司做得如何了？”

    宋意墨答了，两人说起两府的事。

    正说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两人一看，却是景世平，一时忙在马上拱手行礼。

    景世平今年十三岁，母亲是已亡故的德妃。因他自小亡了母亲，便被周皇后接到身边抚养，所以在一众兄弟中，他和太子景世初关系最亲密。

    景南天怜他失母，且又是小儿子，倒也偏疼一些。

    景世平去年封为显王，却因年纪小，未有出宫建府，依然住在宫内，往常也极少在各府宴席露面。现下秋狩，难得出来一次，他自然雀跃。

    景世平要找年纪相若的作伴，眼睛四处一溜，就相中了宋意墨和石康，因见宋意墨和人说话，他就自动凑了过来，同时又朝石康招手，待石康过来，便笑道：“喂，报上名号，咱们赛马罢！看看谁先到秋狩山庄。”

    几个人只好报上自己的名字，但于对赛马，却表示自己的马儿一般，不能跟景世平所骑的骠马相比，不用比也是一个输字。

    石康道：“显王殿下，我这马儿，还是我大哥挑剩不要才给我的，你瞧瞧它，毛色杂，腿又瘦，哪儿能跟你的骏马相比？”

    景世平瞧了瞧石康的马道：“堂堂将军府，就没有一匹好马给你，非让你骑这样的马？”

    石康也实话实说，叹息道：“我本来有好马的，因为和人赛马，把马儿输给了人，回府时，阿爹下令，不许再给我一匹马，就是月钱也扣了，搞得我想自己买马也不能够。今儿跟着出来秋狩，没马嘛，阿爹说了，让我步行跟随，后来还是大哥周济了一下，把这匹杂毛马给了我。有马骑一骑总比步行好吧，我就欣然接受了。”

    景世平见石康说话直率，倒是喜欢上了，笑道：“要不，回头我送你一匹马？”

    石康眼睛一亮，忙道谢道：“如此，却之不恭，就谢过显王殿下了。”

    看完石康的马，景世平又看宋意墨的马，晃头道：“你这匹马儿没问题啊！”

    宋意墨苦笑道：“显王殿下，我这匹，是胭脂马没错，但你再仔细看看，就能看出问题了。”

    景世平看了看，见宋意墨的马儿跑动时跨度不大，甚至慢吞吞的，这才奇道：“这马怎么啦？”

    宋意墨仰头道：“咱们人呢，有各种性子，有些急性子，有些慢性子，想不到的是，马也是这样，有些马，就是慢性子。像我所骑这匹，就是万里挑一的慢性子马，是我阿娘着人特意挑给我的。说是这回出行，慢慢走才不会颠着。”

    景世平不以为然，“咱们是去狩猎，你骑这样的马，狩什么猎呢？且有凶狠一些猎物反来袭击你，你骑这样的马，跑也跑不快，一个不好，岂不是反成了猎物的口中餐？”

    宋意墨笑道：“这马却又奇特，见着猎物时，立刻跑动正常，并不算慢。”

    陈双鱼年纪比他们略大，谈起马匹，却有一些见识，便说了一些有关马儿的趣事。

    四人说着话，策马向前。

    到了秋狩山庄，景南天领着人组成一队，让三个儿子各领人组成三队，分别出去狩猎。

    宋意墨跟了景世炎一队，景世炎自然护着她，狩猎过程中，宋意墨的马儿虽慢，却也猎了两只野兔两只山鸡。

    至狩猎归来，猎物最多的，却是景世丹一队。景南天对景世丹极是满意，笑道：“老二不错，有朕当年之风。”

    景世丹笑道：“父皇光是口头夸夸，就没有奖品么？”

    景南天“哈哈”笑道：“有，先记着，回宫再赏你。”

    宋意墨站得远远的，看着景南天亲昵拍景世丹的肩膀，心下有些沉重，看这模样，若是太子失势，最有可能取代的，便是景世丹了。

    当晚宿在山庄内，第二日又出去狩猎，到第二天下午，景南天便吩咐一行人开拨，移到离城外不远处的秋阳宫内，打算当晚在秋阳宫内烧烤。

    秋阳宫原是前朝皇帝兴建的消闲农庄之一，景南天后来令人修整了一番，得空也会过来消闲。

    秋阳宫依山而建，连着山下的庄田鱼塘果林地等，共有五十里，现下秋天，正是枫叶红的季节，一行人到得山庄，见山庄各处瓜果金黄，枫叶红透半边天，都被吸引住了。

    景南天吃了几个新鲜果子，心血来潮，又吩咐众人道：“咱们猎了这许多猎物，庄内又有新鲜瓜果，正好办个野宴。此处离城内也不远，各人可派人去接府中女眷过来，在此通宵一晚。”

    跟随的一个老将本要拦阻，待一接触景南天的眼神，马上止了话。皇上当年初登位，困于宫中无聊，常四处乱跑也没事，现在天下太平，在山庄办个野宴，能有什么事呢？最多事后被文官上折子假模假样说一顿。

    众人听得能接女眷过来，皆来了兴致。

    景世炎招手喊过宋意墨，笑道：“本王打算派人接你大姐过来消闲一番，你呢，要接谁过来？本王让人帮你一道接了，大家一道过来。”

    这等山庄野宴什么的，罗夫人自不会感兴趣，但宋意婵和宋意珮肯定想来。宋意墨笑道：“便接我家二姐和三姐过来罢！她们平素闷在府中，也没什么去处，若能出来一趟，定然高兴。”

    景世炎一听，便吩咐人去接宋意珠三姐妹过来。

    景世丹这回来狩猎，带的家将中，却有季布这个幕僚，这会儿，他任由下人去清点猎物，自己领着季布在一颗梨树下说话。

    季布道：“惠王殿下，瞧皇上的模样，却还是最偏疼你的，连显王殿下也及不上你。且上回听闻长信公主跟太子闹不和，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景世丹知道季布想劝他娶申含秋，一时抬高手臂，摘下一颗梨子，在衣裳上随意擦了擦便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道：“你看，太子宁愿得罪姑姑，也不愿意娶含秋，可想而知，含秋实不是良配。娶了她，日后之事且另说，眼下就得费心费力，何必呢？”

    季布劝不转景世丹，转念一想，也是，长信公主之前跟姜贵妃不和，现下惠王若要娶申含秋，确实也为难。

    景世丹慢慢道：“姑姑跟大哥闹僵了，世炎又成了亲，她若不想含秋嫁与普通权贵，只怕不日会找上本王，在这之前，本王得定一房未婚妻，才好堵住姑姑要跟我说的话。”

    季布一怔，问道：“惠王殿下有心仪的对象了么？”

    景世丹笑眯眯道：“你没看到本王跟宋意墨很亲热么？”

    不单亲热，还直喊人家小舅子呢！季布摇头道：“惠王殿下，你要定下宋家的小姐为未婚妻？可……”

    景世丹先前属意宋意珠，结果宋意珠嫁了景世炎，现下他若定下宋家另外的小姐为未婚妻，到时会传出多少谣言，可想而知。且人家宋意珠不愿意跟景世丹联亲，难道另外两个小姐就愿意了？

    景世丹道：“本王适才听父皇吩咐人去接含秋和世蓉过来。如今太子不在这处，若姑姑任由含秋过来，则姑姑其实已有决定，有意让含秋过来接近本王了。趁这个时候，你安排一下，务要让含秋看到本王跟宋意墨亲热，让她相信，本王只爱男色，不爱红妆。含秋自己退步，姑姑也不能相强了。如此，姑姑虽不能和本王联亲，也不致怨恨本王。”

    季布目瞪口呆，隔一会反应过来道：“惠王殿下好计谋！”

    景世丹又咬一口梨子，再度伸长手臂，摘下一个递与季布道：“这梨子甜，你也吃一个。”

    季布接过梨子，学景世丹在衣裳上擦了擦，蹲到梨树下吃了起来。

    景世丹也蹲了下去，笑道：“做人么，能屈能伸，能站能蹲，才有将来。”

    季布抚掌道：“惠王殿下这话精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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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景南天派去接女眷的马车中,其中一辆驶往长信公主府。

    长信公主听得景南天在秋阳宫中办野宴,要接她和申含秋过去参加宴会,脱口便想拒绝，再一想，却是喊了申含秋到跟前,道：“皇上在秋阳宫办野宴，让人来接咱们过去参加,现下天也晚了,我不想颠簸来回,就不去了。你若想去,就让展侍卫护送你过去。”

    申含秋是知道景世丹跟随景南天去秋狩的，也是说,今晚的野宴，景世丹当然在场，而长信公主不去参加，则自己想和景世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也没有人拦着了。她心下雀跃，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低声道：“阿娘，现下秋高气爽，秋阳宫那儿夜景也好，我却想过去凑个热闹。”

    长信公主闻言便道：“既如此，你且换了衣裳，带几个伶俐的丫头一道去罢！再带一些驱虫药并醒酒丸和安胃散过去，对了，把咱们府中的供奉大夫也带去。见到你皇帝舅舅，把醒酒丸和安胃散呈上，另让供奉大夫服侍你皇帝舅舅，吃滞了之类，有大夫在，自有法子疏引。”

    “阿娘，怪不得皇帝舅舅一直宠信你，瞧瞧，你都没这样体贴过阿爹。”申含秋笑说一句，又道：“只是，皇帝舅舅去秋狩，身边肯定带了御医的，哪须用到咱们的供奉大夫？”

    长信公主道：“你皇帝舅舅带不带御医，是他的事，但我们送不送供奉大夫过去服侍，就是我们的事了。你明白么？”

    申含秋想一想道：“我明白了。我们送过去，是我们的心意，是我们关怀皇帝舅舅。”

    长信公主点点头道：“好了，别让展侍卫等太久。”

    申含秋应了，忙去换衣和收拾东西。

    待送走申含秋，申庭便道：“你又放心她自己过去？”

    长信公主道：“我若跟去，她心中顾忌，便不能放心去接近世丹了。毕竟之前我那样反对过。”

    申庭叹道：“太子那头，真的没得转弯了？”

    长信公主摇摇头道：“话儿说得那样明白，还能转什么弯？不过也罢，你看看皇上，这阵子多宠爱姜贵妃？若不是皇后娘娘一直安分，寻不着错处，我都怀疑，皇上想把皇后娘娘架空，改让姜贵妃掌事了。形势如此，太子那儿还不知道厉害，我也懒得再和他周旋了。”

    申庭道：“可你就吃得准世丹的想法？万一他也是一个不懂形势的呢？”

    长信公主道：“不可能，世丹那样聪慧一个人，怎么会不懂形势？你看他之前说是属意宋意珠，一朝宋意珠落水，被世炎救起，他马上放手，让世炎顺利娶了宋意珠，半点不闹腾，也不让世炎难堪。为着此事，外间还有人赞他大度呢！这种行为，才是识大体，知道大局的。”

    被称赞的景世丹，却在梨树下小睡了片刻，待他醒来，派去接女眷的马车便络绎来了，稍上了年纪的女眷果然一个也不来，来的，皆是年轻的小姐。

    来的小姐们中，除了宋家三姐妹引人注目后，另有三个人，也引起一阵哄动，一个是罗芳溪，另一个是申含秋，还有一个，是公主景世蓉。

    景世蓉今年十四岁，生母是康婕妤。康婕妤是康太后的侄女。当年康太后进京，思念家乡的亲人，景南天便派人去接了康太后的侄女康苗进京。康苗虽不识字，但煮得一手家乡菜，又会哄康太后开心，便被留在宫中。

    看看康苗差不多到了婚配年纪，康太后怕误了她的终身，便准备给她择婿，只一时之间，又有些舍不得她。说是她嫁人后，肯定不方便频频进宫的。景南天见康太后喜欢康苗，也想留康苗继续服侍康太后，因见康苗还算清秀，索性便纳了她为嫔妃，随便封了贵人，让她在宫中陪伴康太后。但到底认为康苗是乡间女子，不识大体，且不识字，对她兴趣并不大，并不让她侍寝。还是康太后撮合，康苗才得已侍寝了几回。

    一年后，康苗生下景世蓉，景南天便给她晋位婕妤，让她专心陪伴康太后，只是自此后，再不碰她了。

    景南天又认为康苗不适宜教导景世蓉，因让宫中的淑妃抱了景世蓉去养。后来淑妃去世，景南天又让周皇后教养景世蓉。

    景世蓉渐长大，得知生母是康婕妤，并不是淑妃，也不是周皇后时，便有些纠结的情绪出来。现下她也十四岁了，便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只在周皇后跟前撒娇，有意避着康婕妤。

    但不管景世蓉生母是谁都好，众人只知道，她是景南天唯一的女儿，是景南天的掌上明珠，谁娶了她，便平步青云了。且看长信公主的夫婿申庭，掌着多少要害部门啊？景南天对妹夫尚且如此，到时对女婿，自更加会委以重任。

    众人讨论景世蓉时，石康和宋意墨耳语道：“公主不愧是公主，那份气度，那份美貌，与众不同啊！小侯爷，若不是你小着她两岁，凭你的才貌，够格当她的驸马了。”

    宋意墨见石康满眼赞叹，不由失笑道：“是你自己想当她的驸马罢？扯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人家也瞧不上我的。”石康收回视线，在地下拨了一根草含在嘴里，幽幽道：“谁叫我没有你俊俏呢？”

    宋意墨正要再取笑石康几句，眼见宋意珠领着宋意珮和宋意婵过来了，忙站起来过去相迎，喊了姐姐后，问道：“可拜见皇上了？”

    宋意珠道：“刚见过了顺王殿下，顺王殿下领我们过去，本要拜见皇上，却找不到皇上的踪影，待会儿再去拜见。对了，你们的猎物呢？那边两队人马都烧烤开了，你们也赶紧把自己的猎物收拾一番，烧烤起来才是。我们呢，就帮你们摘些瓜果，洗净了才上桌。野宴啊，一切皆自己动手，吃起来才有味。”

    宋意婵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深觉新奇有趣，又问宋意墨道：“阿弟都猎了一些什么？”

    宋意墨有些脸红，小声道：“够你们吃的。”

    石康大声爆料道：“他就只猎了两只野兔和两只山鸡，大件的一样也没有。不过放心，我猎了一只野猪，待会儿烤给你们吃，饿不着你们。”

    宋意珮和石康也算相熟，闻言抿嘴笑道：“那我们就等着尝野猪肉了！”

    一会儿，苏缕和陈双玉也来了。

    陈双玉见过了陈双鱼之后，便过来找宋意墨，问得宋意墨只猎了野兔和山鸡，便护短道：“意墨哥哥年纪小嘛，能猎得东西已不错了，你们不能太多要求。”

    宋意珮笑道：“就知道你会护着他。”

    宋意珠也道：“听闻阿爹当年，十岁就能猎得野猪，阿弟小时候还好，现下越长越娇弱，确实不像话。我说，晚间也该多花时间练武，别只顾看书。咱们大景朝的男子，光会读书是不行的。”

    宋意墨清“咳”一声道：“大姐，你好歹给个面子，别当众训我行么？”

    她一言既出，石康等人便笑了。

    宋意珠说着话，见另一头的罗芳溪朝她招手，便抛下宋意婵和宋意珮，过去跟罗芳溪说话。

    罗芳溪悄声道：“含秋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我过来。”

    宋意珠一思忖，马上有些明白申含秋急于要见她的原因了。上回她让申含秋帮忙在康太后跟前说好话，撮合她跟景世炎，那时候申含秋就说了，若将来有事找她办，她不能推托，想来，现下申含秋就要让她办事了。

    不过也是，今晚这场野宴，绝对是好时机。

    申含秋候在一边，见罗芳溪领了宋意珠过来，便道：“还记得上回你承诺的事么？”

    宋意珠点点头道：“我虽是女子，也是重承诺的人，申小姐有事，只管开口，力所能及的，定然不推托。”

    罗芳溪见她们说话，便退到一边给她们把风，并不想听她们说什么。

    申含秋看看罗芳溪的背影，转过头来，才跟宋意珠道：“你是已婚妇人，又是顺王殿下的妻子，此事由你去办，却是最适合。”说着微微有些脸红。

    宋意珠只一猜测，就有些知道申含秋要她办何事了，因点头道：“申小姐请说。”

    申含秋斟酌言词，想尽量说得既明白又含蓄，斟酌半晌，又怕言语不明，误导了宋意珠，索性直接道：“我想和惠王殿下单独相处，想让他接受我，你帮着布置罢！”

    宋意珠倒吸一口冷气，有景世炎作幌子，帮着制造机会让景世丹和申含秋单独相处，自然不难，但要让景世丹今晚就接受申含秋，这个就难了。

    宋意珠摸不清申含秋有多大的决心，又是否需要用到一些手段，便试探着道：“申小姐，你可是长信公主的心肝宝贝，又是许多少年男子的梦中情人，真要这样做么？万一惠王殿下想法与众不同，另有心思，那么你……”

    申含秋却对自己有信心，认为景世丹绝不会拒绝她，只要她和景世丹有了共识，那么她便能磨得长信公主答应她嫁与景世丹。手段倒不是很必要，但必要让长信公主相信，她已经属于景世丹，再不能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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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宋意珠想起景世丹从前属意自己，百般想接近,而自己在某个时候,对他这样才貌双全的王爷，也难免起了微妙的心思,如今却要安排布置,设计他进入申含秋的圈套，一时之间,便有些百感交集。

    申含秋见宋意珠有些惘然,忍不住道：“莫非你以为惠王殿下从前属意你，现下也放不开你，再不能喜欢上别人？”

    宋意珠吓一跳，这才回过神来，笑道：“申小姐说哪里话？莫说我现下已是顺王妃，纵不是，也会像从前一样，不会对惠王起心思的。而惠王在我落水时，没有下水相救，至后来我和顺王成亲，他也到场相贺，足以表明，他对我已没有别的意思了。那时传闻他属意我，究其原因，不过因为我冷待他，他越加起了好胜心，想令我臣服而已，未必真的多喜欢我。”

    申含秋一听，道：“也是，若真个那么喜欢你，求一求皇上，也就赐婚了，何必乱折腾？瞧着，也不过好玩，想和你玩玩罢了。现你是顺王妃，他肯定不会再玩了。”

    宋意珠见申含秋说话难听，但回心一想，她说话再难听，自己不过受几回也就算了，又不是一直跟她一处，也不必跟她计较了。

    申含秋见宋意珠没有反驳，便有些满意，一时道：“好了，你且安排罢！一定要安排得像是偶然相遇，而不是我刻意去就他。”

    宋意珠点点头，又商讨几句细节，这才各各走开。

    景世炎不见了宋意珠，正要着人去找，一转头见宋意珠出现在跟前，便上前道：“适才去哪儿了？”

    宋意珠怕景世炎生出不该生出的疑心，且她又决心以诚相待，想一想便拉了景世炎避开人多处，走到一颗没人的大树下，源源本本把自己当初拜托申含秋帮着求情，现申含秋要求自己为她办事的事儿说了。

    景世炎虽新婚甜蜜，对宋意珠当初曾被景世丹属意过的事实，总还抱着一丝丝介意，现下听得宋意珠为了嫁他，甚至去求了申含秋帮忙在康太后跟前说情，突然就感动了，低声道：“小傻瓜，你直接求本王就成了，求申含秋作什么？”

    宋意珠是侯府嫡长女，这些年罗夫人一直活在担忧中，对她虽百般教导，总归不够亲昵，现她一听景世炎以这种口吻说话，直把她当了需要保护的弱小女子，却很受用，笑道：“我不是怕你不喜欢我么？”

    景世炎瞧瞧无人注意这边，一下伸手揽住宋意珠的腰，俯耳道：“记住，本王是你夫君，有责任为你排忧解难，以后有事儿不好办，只管交给为夫。”

    宋意珠也不忸怩，只管伏在景世炎胸前，笑道：“现下这件，就是难事。我虽答应为申含秋办事，但实在不想再和惠王殿下有任何牵扯了。”

    景世炎道：“此事交给本王，定然妥妥当当办成。”

    宋意珠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景世炎在宋意珠发丝上亲一亲道：“也简单，只须派个小内侍去请二哥，就说本王有话跟他说，约他在僻静处相见，他要是瞧见那小内侍确实是本王身边的人，自然就赴约了。待申含秋和他见了面，两人如何之后，哪儿有心思再计较小内侍是谁家的？就是来计较了，本王只说确实约他相见，但小内侍听错地方了。”

    宋意珠怔怔道：“这么简单？且听着，许多错漏，很容易穿帮的呀！”

    景世炎捏捏宋意珠的鼻子道：“你以为每个人都那么智慧？每时每刻怕人算计？放心罢，越简单，对方越没有介心。你就是想太多，想得太周全，才不能开怀一笑。”

    宋意珠抬头，眼眸有亮光，低低喊了景世炎一声。

    景世炎有些动情，不禁想俯头。

    宋意珠忙用手挡住他的唇，嗔道：“事儿还没办，就想讨赏了？”

    景世炎一笑松开宋意珠，道：“好，办了事再来讨赏。”

    那一头，宋意墨正和人说话，便有一个小内侍过来请安，和宋意墨道：“小侯爷，顺王妃请您过去说话呢！”

    宋意墨一瞧，见小内侍提着灯笼，穿的是王府下人服饰，度着他是景世炎身边的人，便不疑有它，在小内侍的指引下向前走。

    眼见小内侍把她往僻静处引，宋意墨脚步稍停，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王府多长时间了？前几回我到顺王府，怎么不见你？”

    小内侍恭谨答道：“小的叫来福，打小起就在王府服侍主子了。小侯爷到王府时没见着小的，是因为小的平素只递个话跑个腿，贵客到时，还没资格近前服侍。”

    宋意墨听他这般说，倒寻不出破绽，便怀疑是自己多心了，一时点点头，又起步随小内侍往前。

    景世丹那里，却是随景世炎身边的小内侍祥云来到荷花池边一处四角凉亭内。现下九月底，又是秋夜，颇有凉意，凉亭外间挂了灯笼，四面的槅子围上了，只剩下一扇面对荷花池的槅子开着。

    进了凉亭内，祥云便恭身道：“小的告退了。”

    景世丹一把喊住道：“不是说三弟约本王相见的么？他人呢？你这个奴才也可恶，把本王领过来，一茶杯也没有，想抛下本王就走？”

    祥云有些惶恐，垂手道：“小的这就喊人给惠王殿下送茶过来。”

    “咦，那边来的人，好像是小侯爷，你过去接引一下，就说本王和顺王殿下都在这儿呢！”景世丹一看不远处有灯笼光闪动，便眯了眼细看，又吩咐祥云一句。

    祥云也瞧了瞧不远处，除了灯笼光，却是瞧不出来的是何人，一时惊叹景世丹的眼力：哇，听说惠王殿下能百步穿杨，眼力过人，不想厉害到这个地步，这么远，他也能看清是谁来了！

    宋意墨正越走越疑心，极想掉头回去时，就见不远处的凉亭间中，有人提了灯笼迎过来，笑道：“小侯爷来了！顺王殿下约了惠王殿下在凉亭内相见，让小的过来迎一迎小侯爷。”

    宋意墨一瞧，这位小内侍倒确实是见过的，正是景世炎身边服侍的祥云，一时便释了疑心，问道：“他们来多久了？”

    祥云随口答道：“刚来呢！”说着看一眼宋意墨身边的小内侍，见对方也穿了王府下人服饰，虽略略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引了他们往凉亭间方向走。

    名唤来福的小内侍堪堪走到凉亭间前面，就一把拉住祥云，笑道：“主子说话，我们就退下罢！”

    祥云便朝宋意墨道：“小侯爷只管进去，小的告退了。”说着顺来福的手力向旁边走一步，两人恭身退下。

    “还不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得不说，景世丹和景世炎相貌虽不同，但懒懒说话时，声音却极像。宋意墨听得这个声音，便错以为是景世炎喊她，一下就应了，跨步进了凉亭间。

    宋意墨一进去，见凉亭内的四角柱上挂着灯笼，灯笼光极幽暗，影影绰绰的，照见长条石凳上有一人侧身躺着，现正以手支头，抬眼看她。她和对方视线一接上，不由一惊道：“惠王殿下！”

    “可不正是本王么？”景世丹一跃而起，在宋意墨想退出凉亭间的同时，已疾速上前，关了槅子门，再揽住宋意墨的腰，把她拖到长条石凳上搁倒，不顾不管就压了上去。

    宋意墨心知不妙，因一路行来，此处僻静，也不见什么人，知道喊也没用，只用力挣扎，一边道：“惠王殿下，你这般□我，不是君王所为。”

    “本王向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景世丹压住宋意墨的腿，不让她乱动，一边低声道：“你和本王演一场戏，以后，本王就不欺负你了，如何？”说着俯头去找宋意墨的唇，热气喷在她脸上，一边大声喘息着，缠绵喊道：“阿墨，心肝啊～”

    中计了啊！宋意墨心下大喝一声，才要张嘴，惊见景世丹俯下头来，忙又闭紧嘴，努力侧头避开。

    这个时刻，申含秋已到了凉亭间外间。她的计划是：假装过来欣赏夜色下的荷花池，再吟诗一首，声音自然会惊动已在凉亭间内的景世丹，于是景世丹走出来，两人顺理成章偶遇，搭上话。待进了凉亭间，孤男寡女相处，自己再表白表白，不怕景世丹不动情。

    只申含秋万万想不到，她才走近凉亭间，就听得里面传来许多乱七八糟的的声响，听声音，分明是景世丹发出来的。她有些错乱，顾不得多想，几步上前，一下推开槅子门，冲了进去。

    正在石凳上压制宋意墨，不让宋意墨乱动的景世丹听得声响，抬起头喝道：“谁来坏本王的好事？”

    “表哥！”申含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气愤之下直冲到石凳边，举起手中的灯笼去照那个“淫妇”，想看看对方是谁。这么一照，她更不敢相信了，失声道：“小侯爷？”

    景世丹一把坐起，理理衣裳领口，又腾手去给宋意墨理领口，一边朝申含秋道：“表妹，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喜好男色？”申含秋愤恨交加，指着景世丹道：“皇帝舅舅知道你这样吗？”

    景世丹无耻道：“所以，还请表妹帮着掩饰一二。表妹要是愿意，本王也可以娶了表妹为王妃，但是本王和男宠之间的事，表妹也别干涉。”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了？”申含秋气得发抖，怒道：“我要告诉皇帝舅舅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来了！

    PS：下午六点左右，或者还有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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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别这样大声,若引了人进来,还以为是本王和阿墨联手欺负你，这样就不好了。”景世丹在欺负两个字上咬重了语气,暗示了某种场景。

    申含秋一听更生气了,可究竟是知道利害之处，不得已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们一定没有好结果的！”

    景世丹嘻皮笑脸道：“表妹，我们这种苦命鸳鸯，本就不易,你何必再这样咒我们呢？祝福一下不行么？”

    “不要脸！”申含秋骂一句，拂袖走了。

    待申含秋一走，宋意墨这才开口道：“你不怕她真个去告诉皇上？”

    景世丹笑嘻嘻道：“她告诉了,便得交代她因何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对她有什么好处？”说着俯视宋意墨，对宋意墨这回的配合颇有些意外。

    宋意墨在申含秋推槅门进来时，其实已想通了，现下她和景世丹之间，力量还是悬殊着，根本对抗不得，既这样，便只能暂时忍受了。待得自己羽翼已成，那时想法杀了景世丹，也就报了这几次受辱之仇。且景世丹一死，姜贵妃无所倚仗，自然威风不起来，宫中之人又最喜欢痛打落水狗，景世丹一死，姜贵妃也就到头了，悬在镇武侯府头顶那把刀，自然消失不见。

    既然下决心，有朝一日要杀了眼前此人，这会，何防配合一些？宋意墨勉定心神，对上景世丹的视线。

    景世丹在灯笼光下注视宋意墨，见他肌肤白嫩，红唇嫣然，胸口微微起伏间，更显细腰纤纤，突然就吞了一下口水，这小子太像娘们了，闹不好他还没走上邪路，本王先被迷惑了。

    夜风从槅门拂进，拂过宋意墨身上，有淡淡幽香散在空间，袭入景世丹鼻端，景世丹眼眸瞬间深了深。适才只顾着竖耳听外间的动静，虽压着这小子，倒没顾上摸一把，也顾不上细嗅嗅。现下再动手，似乎又有些不合时宜了。

    宋意墨见景世丹双眼灼灼，虽不知道对方又动了心思，但也知道此处不宜久留，她一整衣裳道：“所以说，这回之事，其实是惠王殿下设计好的，为的是让申含秋看见咱们这一幕，绝了要嫁惠王殿下之心？”

    景世丹俯头过去，低语道：“你这么聪慧，为什么不是女的呢？若是女的，本王马上求了皇上赐婚，咱们成亲，定然能生出一下绝世聪明宝宝，笑傲天下。”

    宋意墨听景世丹这般胡言，脸上微烫，不敢再多说，站起来抬步就走。

    景世丹听得脚步声渐远，神使鬼差的，便撩起自己衣角轻嗅，衣角处还隐约留有宋意墨身上的幽香，分外醉人。

    夜风再拂时，景世丹步出凉亭，分清方向，往前头去了。

    季布吃了几块烤肉，度着时辰，又走回梨树下，静静站了一会儿，便见景世丹出现了。

    “惠王殿下，一切可顺利？”季布见景世丹剑眉微蹙，有些吃惊，难道事情有了出入？

    景世丹叹口气道：“别提了，本王似乎有些不妥。”

    季布一听，诧异起来，追问道：“难道申小姐没有入局？”

    “哦，含秋倒是入局了。”景世丹道：“姑姑既然肯让她单独来参加野宴，她又是一个娇纵自以为是的，自然要来试探本王。她一找宋意珠帮忙，其实已是进了局中。本王让来福请了宋意墨过去，再就计就计，调动三弟身边那个小内侍，一场好戏也就上演了。含秋那脑子，能不上当么？”

    季布一听松了口气，继而又道：“事情既然如惠王殿下所料那样发展了，又有什么不妥呢？”

    景世丹指指自己鼻子道：“不是事情不妥，是本王不妥。”

    季布疑惑地看着景世丹，脱口道：“在下瞧着，惠王殿下好端端的，没有什么不妥呀！”

    景世丹捶胸道：“你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本王适才压着宋意墨时，居然对他生了柔情。”

    季布惊得差点站不稳，一个趄趑道：“惠王殿下对他动了心思？可……”

    景世丹沉痛万道：“本王可以确定，本王并不是一个好男色的，比方本王试着想搂一搂念安时，就有一股恶心感觉出来。但是搂着这个宋意墨时，就有些心醉神迷。太不妙了！”

    季布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说话，另一头，宋意墨却急得差点跳脚，直问宋意珮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宋意珮也急了，“你走后，二姐便说内急，找了山庄一个丫头领她去净手，这一去，就没有回来。我觉着不妙，喊了苏缕和双玉，领了丫头一道去找，几乎找遍周近的净房，就是没见着她。后来又想，会不会是她憋不住，来不及到净房中，就近找了假山边遮掩解决，因迷了路之类，就又找了找，还是没找着。那个领她去净手的丫头，一样不见了。我害怕起来，去找大姐时，那边有内侍说，皇上在寝殿中，传召大姐和顺王殿下过去，因没有找着他们。”

    宋意墨脸色都变了，顾不得许多，忙去找展九，让展九帮忙找一下景世炎告知原委，好让景世炎跟皇帝说一声，领人搜山庄。她自己又再找了石康等人，让他喊了相熟的侍卫，大家先分头去找。

    宋意珮惴惴不安，一直跟在宋意墨身后打转，说道：“我也领丫头再找一找罢？”

    宋意墨怕宋意珮也出个什么事，一时安抚道：“二姐可能是迷路了，料着没事的。你先前带人去找，想来也累了，这会就休息一下好了。我去找二姐就行。”

    宋意珮确实又累又倦，脚底也痛，闻言道：“哪你小心些！”

    “嗯！”宋意墨忙忙领人，提着灯笼去找。

    景世丹站在梨树下，察觉这边有异动，便找人过去问了问，问得是宋意婵失了踪，便道：“山庄大，现下又黑，连月色也没有，找人不容易。”说着让季布也领几个人，帮忙去找。

    季布斜瞥景世丹一眼道：“看来惠王殿下是上心了，看，连人家姐姐也关心起来了。”

    景世丹笑道：“这是秋阳山庄，是父皇的地盘，真个有人失踪了，过后父皇肯定要责问一干人，还是把人找出来比较好。”

    季布点点头，忙领着人，参加到找人的队伍中。

    景世丹想了想，便转身去寻人，找得一个内侍问道：“皇上还在安歇？可进食了？”

    内侍见是景世丹，便答道：“我们烤了肉献上去，展公公接了，却又说皇上喜欢自己动手烤肉，让我们自己烤着吃就行。”

    景世丹颇奇怪，景南天近年来最喜欢热闹的，今晚这样热闹，为何一直没有出现？他便又问道：“瓜果呢，可有洗净献上去？”

    内侍答道：“听闻皇上自己领着人去摘瓜果，摘了好些，还亲自在清泉边洗了洗，端回寝室了。”

    展九找到景世炎时，景世炎正和宋意珠站在景南天寝殿外。

    景世炎和宋意珠一听展九的话，脸色皆很难看，宋意珠挤出声音道：“不用找了，意婵在里面。”说着指指景南天的寝殿。

    展九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宋意珠，她是顺王妃，妹妹却很快就要成为皇帝的嫔妃了。

    景世炎吩咐展九道：“你往前头去，让大家不用找了。夜深天黑的，可别再又有人失踪。”

    展九点点头，忙往前头去告诉众人。

    宋意墨打着灯笼正找人时，展九便跑来告诉她道：“不用找了，你二姐在皇上寝室内呢！”

    “什么？”宋意墨脸色大变。

    展九道：“皇上传召你大姐和顺王殿下过去，度着便是为了这件事的。”

    宋意墨赶到景南天寝殿外，见着景世炎和宋意珠时，只略略一问，便知道了原委。

    原来景南天在寝室内洗浴毕，一时兴起，提了灯笼，亲自领了人去摘瓜果，半路却碰见一个丫头尖叫着乱跳，他喝住问了问，那丫头说是净房内有蛇，她吓得跑了出来，但上净房的宋小姐吓昏在里面了。

    景南天一听，突然就起了英雄气概，跑进净房中，把宋意婵抱了出来，抱回自己寝室中。

    之后的事，宋意墨不必再问，也能猜出来了。

    宋意婵在皇帝寝室中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罗芳溪找到宋意珮道：“看来，你们府会出一位娘娘呢！”

    申含秋特意凑过来道：“很好啊，你家大姐当王妃，二姐当母妃，小弟当男宠，乱得没边了。”

    “你说什么呢？”宋意珮一晚担惊受怕，临了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禁代宋意婵羞耻起来，语气又尖又厉。

    申含秋道：“就是说，你家大姐以后见了你家二姐，要口称母妃，明白不？”

    宋意珮心下恨极了宋意婵，你上个净房，要不要上到皇上的床上去呀？这不，让我们大家全成笑话了。之前宫中有选妃的名额，阿娘和阿姐拼尽法子，为的是不让你进宫，现下倒好，你自己把自己献上了。

    宋意婵这会，却在景南天的寝室内默默流泪，怎么也止不住。

    景南天一时兴起临幸了宋意婵，过后才问姓名，问得是三儿媳宋意珠的庶妹，这才后悔起来，但事情已做下了，只好安抚宋意婵道：“别哭了，朕封你当淑妃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更来了！我这么勤快，你们难道不表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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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秋阳山庄极大,有好几处殿室。看看众人差不多尽兴了，便有人安排了歇息的殿室，想露宿的便在烧烤架旁边过一晚，不想露宿的便随山庄的人进了殿室，在殿室安歇。

    宋意墨随安排,在殿室中安歇下来,只是,发生这些事,她如何睡得着？

    石康安歇在隔壁厢房中，猜测宋意墨可能还没睡，便来敲门。

    宋意墨听得是石康的声音,便穿好衣裳下地去开门。

    石康进了房，坐到椅子上,眼见宋意墨神色不好，便安慰道：“事情已发生了，多想无益，也别太烦恼了。”

    若是宫中选妃，正正经经从镇武侯府中把宋意婵抬进宫，那谁也不能说什么。可是秋阳山庄举办野宴，来了这许多女眷，人人没有出事，就宋意婵出了这样的事，任谁猜想，都会说是她候着时机爬了皇帝的床，行为不端。这个样子进宫，背负的，却是不好的名声，同时也给镇武侯府蒙羞。

    宋意墨更想起另一层，姜贵妃现下得势，宋意婵突然横空出现，便是抢了姜贵妃的风头，一旦进宫，必将成为姜贵妃的眼中钉，只怕她活不久。

    这边有动静，陈双鱼便也进来了，叹道：“这要搁在小户人家，便是一步登天的大喜事了，可你们府刚刚出了一位顺王妃，突然又出一位娘娘，倒要惹人非议的。明儿回城，且想好说辞如何应对亲友罢！”

    宋意墨无力垂头道：“我不该接她们来参加什么野宴的。明儿回去，我阿娘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定然要吐血了。”

    陈双鱼拍拍宋意墨的肩，转身出了房。

    石康搓搓手，也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慰，同样拍拍宋意墨的肩膀，站起来告辞出房。

    宋意墨关了房门，重新躺到床上时，更是睡不着了。好容易熬到天亮，她忙忙起床，随意洗漱一番，便去找宋意珠，想商议一个妥当的说辞，好回去跟罗夫人禀报。

    宋意珠也是早早起来，正要找人去打听宋意婵的事，早有内侍来告诉她道：“顺王妃，皇上一早起程回宫，带了宋小姐一同回宫了。”

    宋意珠呆了一呆，马上塞了一个红包给内侍，谢谢他来相告。

    她正咬牙，见宋意墨来了，便道：“皇上带着意婵回宫了。”

    宋意墨一听，反松口气道：“皇上愿意带她回宫，比让她回镇武侯府，闹嚷一番再迎进宫，却是好些。到时若迎得慢些，再生出别事来，我们更要担忧。”

    正说话，宋意珮也来了，她却因昨晚被人取笑得狠了，对宋意婵满腹怨言，恨道：“她进宫当妃，我们却没脸做人了。”

    宋意珠喝止她道：“胡说什么？别人听到了怎么想？现她进宫，便是主子娘娘，谁个说闲话，自有皇上去收拾，你是她妹妹，跟着嚷什么？”

    “嗬，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看我不顺眼是吧？顺王妃！”宋意珮火起，顶了宋意珠一句，转个头走了。

    宋意墨忙道：“大姐别生气，三姐就是这个性子。”

    “我只怕她这个性子，将来要吃大亏。”宋意珠喘口气道：“你且去看着意珮，让她收拾一下，赶紧回府是正经。我这里先和顺王殿下回顺王府，再着人打探一下宫中之事，若能，我便进宫一趟。到时有什么消息，我再到府中跟你们说。”

    宋意墨应了，忙去追宋意珮。

    秋阳山庄发生的事，罗夫人自然不知道，只是一早起来，眼皮直跳，却有些心惊，忙喊进紫夏道：“你让人到府门口张望一下，看看小侯爷他们回来没有？回来了赶紧进来禀报。”

    紫夏应了，忙喊一个妥当的三等丫头去府门口等着。

    还没过午，宋意墨便带着宋意珮回来了。

    三等丫头瞧了瞧，不见宋意婵的影子，自是有些奇怪，只她也不敢询问，只先行飞奔进去跟紫夏说了。

    紫夏便进去告诉了罗夫人，道：“夫人，小侯爷和三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却没有同行。”

    听得宋意墨和宋意珮安然无恙，罗夫人先大大松口气，笑道：“回来便好。”转而皱眉道：“意婵没有同行，她出了什么事？”

    宋意墨和宋意珮进了府，自先去见了罗夫人。未等宋意墨说什么，宋意珮已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跟罗夫人说了。

    罗夫人听着听着，脸色铁青起来，摔杯子道：“温氏教出来的好女儿。她自己下贱，奋力当小妾，如今又把女儿教导成这样，不当人家小妾就活不下去了是吧？”

    罗夫人在气头上，不要说宋意珮，就是宋意墨，也不敢多说。

    罗夫人发着火，早喊进紫夏道：“去请温姨娘过来！”

    紫夏应声去了。

    宋意墨便道：“阿娘，此事也怨不得二姐，她不过净个手而已，谁知道会遇上皇上呢？皇上是什么人哪？不要说二姐，就是别府的小姐，也不敢反抗的。”

    罗夫人怒道：“她不敢反抗这个没什么，但她难道是哑的，就不会赶紧禀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顺王妃的妹妹？皇上就是再好色，听得她是新娶儿媳妇的妹妹，怎好意思下手？我说，她是巴不得有这样的好事呢！”

    提起这个，宋意墨也有些纳闷，叹道：“阿娘，不管如何，二姐现在是进宫了，温姨娘是她生母，咱们也不能将她如何。”

    罗夫人迁怒温姨娘，不想温姨娘进来后，一听得宋意婵无名无份就这样被抬进宫，却嚎叫起来道：“我就知道，夫人接我们母女进府没安好心，果然就送了我们意婵进宫当妃，卖女求荣了。”

    “我呸，你以为人人像你么，一股腌臜心思？”罗夫人啐了温姨娘一大口，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回身在桌上抓起茶壶，狠狠朝温姨娘掷去。

    温姨娘一个闪避不及，额角被茶壶掷中，头破血流，茶水溅湿了衣裙，一时更是大声哭叫起来道：“夫人送我女儿进宫，断送我女儿一生幸福，这厢却要打杀我，这果然是夫人的作派啊！”

    宋意墨看看闹得不像话，一时断喝道：“都闭嘴！”

    温姨娘一听宋意墨说话，一边用手捂着额角的伤口，抹了一脸血，一边膝行到宋意墨脚下，哭着道：“小侯爷，意婵总归是老侯爷的血脉，是你姐姐，你救她一救啊！宫中是什么地方，她那个性子进去，定然被欺负的。且姜贵妃恨极镇武侯府的人，一见着意婵，不使绊子才怪。”

    “姨娘，没法子了，二姐已在秋阳山庄侍寝了。”宋意墨见温姨娘一行血一行泪，总归也心软，却不得不硬起心肠说实话。

    温姨娘闻言，一下透不过气来，昏倒在地下。

    “来人，把她拖出去。”罗夫人气得捶胸顿足。

    几个粗使婆子进来拖温姨娘时，宋意墨叹了口气，吩咐道：“把她抬回房，请大夫给她包扎一下伤口。”

    婆子应了，很快抬了温姨娘下去。

    宋意珮在旁边一直静默着，这会也告辞回房。

    宋意墨见房中静下来，便道：“阿娘，或者二姐运气好，皇上愿意封她一个妃位呢？事情也未必就那样坏了。”

    “早知道，当初便不接她们母女回来，都是惹事精。”罗夫人背靠在椅子上，重重道：“你大姐才当了顺王妃，被意婵这样一闹，她颜面何存？”

    景南天带宋意婵回宫后，却是令人安排她住在荷香院，并召了人议旨，准备封宋意婵为淑妃。

    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是景世蓉，她一听，马上去跟周皇后说了。

    景世蓉还有生气之处，那便是荷香院原是宁淑妃住的，宁淑妃抚养过她那些年，后来亡了，她得空还去荷香院凭吊一番，如今被宋意婵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宋意婵何德何能，一进宫就要当淑妃？

    周皇后最近本来烦忧姜贵妃得宠，听得景南天带进一位新宠，又急急要封对方为淑妃，倒乐见其成，但景世蓉生气成这样，也不得不安抚几句。

    姜贵妃听得消息，却是差点咬碎了牙，镇武侯府真能耐啊！先让大女儿攀了景世炎，当了顺王妃，接着再牺牲庶女进宫当嫔妃，好计谋呀！再接着，是不是还要使另一个女儿攀上太子呢？三重下注之后，就不怕自己捏死她们了是么？

    这会儿，宋意婵正在荷香院中，任由宫女把她打扮一新。

    领头的宫女名唤竹秀，是景南天亲自指派她来服侍宋意婵的。

    竹秀眼见宋意婵年轻貌美，那一股怯生生，分外引人怜惜，不同宫中强势的几位娘娘们，马上明白景南天因何待宋意婵有些不同了。

    打扮完毕，竹秀便举着铜镜站在宋意婵身后，让她全方位看清自己的妆容，一边道：“淑妃娘娘天生丽质，这般一装扮，更如天仙下凡呢！”

    宋意婵被一夸，红了脸，又低声道：“旨意还没下来，你别喊我淑妃娘娘。”

    竹秀笑道：“听闻已议了旨，度着过会儿就来宣旨了。我也不过早一刻喊喊罢了！”

    她话音才落，就听得外间内侍扬声道：“皇上驾到！”

    宋意婵慌张起来，只看向竹秀。

    竹秀忙扶了她起来，低声道：“淑妃娘娘只须到帘外迎一迎，把皇上迎进来便好，不须紧张。”

    宋意婵还是紧张着，问道：“迎进来之后呢？”

    竹秀俯耳道：“迎进来之后，淑妃娘娘只管坐着，端茶上水的，自然有我们做，别的，听皇上吩咐则可。”

    宋意婵在竹秀提点下，很快迎了景南天进殿。

    景南天注视宋意婵，有些失神，宫中许久未进新人了，如今这一个，如弱柳扶风，甚合自己心意。看来，得好好封赏镇武侯府一番，也得提拨一下小侯爷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五更！

    看完的，忍心不撒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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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竹秀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正要端上去,眼见景南天目不转睛注视宋意婵,便悄悄挪往宋意婵身边，看了看宋意婵。

    宋意婵本被景南天看得不好意思,正避开他的视线,一下看到竹秀端茶过来,却是灵通起来，一伸手接过竹秀手中的茶,站起来亲自端到景南天跟前,清泉一般的嗓音响起道：“皇上请喝茶！”

    景南天连茶杯带宋意婵的手一起握住,低笑道：“爱妃喂朕喝！”

    宋意婵羞红了脸,看也不敢看景南天。

    竹秀见状，早领着众宫女和内侍退到帘外。

    景南天伸手一拉,已把宋意婵拉到膝上坐着，一边就着她的手喝茶，一边道：“已议了旨，待封爱妃为淑妃，正着人告知太后和皇后一声，转头就正式策封爱妃。”

    宋意婵听得景南天亲口这样说，方才确信自己能封为淑妃，一时自是欣喜。四妃排位是贵淑德贤，听闻空了淑和德两个妃位出来，皇帝直接便要封她为淑妃，这是何等的荣耀？

    宋意婵虽不若宋意珠聪慧，也是知道好歹的，待侍候景南天喝了手中的茶，便从他怀中挣出来，跪下叩头道：“谢皇上恩典！”

    “快起来！”景南天拉起宋意婵，又把她搂到怀中，问道：“还疼么？”

    宋意婵一下想起昨晚在秋阳山庄种种，声如蚊蚋道：“皇上太凶猛了，臣妾有些受不住，才会……”

    景南天听着这似娇嗔似抱怨的话，心头却是畅快，“哈哈”一笑道：“今晚，朕就温柔一些如何？昨晚朕喝了几杯酒，出去摘瓜果时，被风一吹，本就有些酒意上涌，倒顾不上先问你姓名。”

    景南天虽年近五十，因早晚打拳练武，又听从御医的话，多以膳食进补，减少酒色之事，身体却颇为壮实，看外表，也不过四十岁出头。虽然他出身草莽，但登位多年，早有一份不同常人的威仪和风度在，兼他少年时也算是美男子，如今肯温柔说话，宋意婵如何抵得住？

    宋意婵自幼失父，和温氏流落在外，心底深处，其实更偏向年长的男子，这当下不禁软倒在景南天怀中，喃喃道：“不怪皇上的，是臣妾当时太呆，不晓得报上姓名。”

    荷香院这一番动静，不消半个时辰，就传到周皇后耳中。周皇后听得宋意婵不过镇武侯府一个庶女，先头随生母温氏流落在外，近来才进侯府教养的，度着见识有限，掀不起多大风浪，不过暂时给姜贵妃添添堵而已，便决定忍下宋意婵。

    不一时，却有内侍总管捧了圣旨进了坤宁宫，拜见周皇后道：“皇后娘娘，这份是皇上令人议就的封淑妃圣旨，特让小的送过来让皇后娘娘过目一番。”

    周皇后知道，这是景南天给她面子，先通知她一下，也是景南天警告她，将要封的这个淑妃，是他的心头肉，宫中诸人不要动举妄动。

    内侍总管待周皇后看完圣旨，又道：“皇上说了，要让钦天监择个吉日，再行正式策封淑妃娘娘，到时还请皇后娘娘主礼。”

    周皇后眉毛也不抬，淡淡道：“知道了。”

    要封宋意婵为淑妃的消息传开来时，宫中诸人反应各各不一。

    姜贵妃方面，却了解景南天的性子，知晓他现下正在新鲜上头，自己只能稳忍一段时间，不能去争宠，也不能冒然打击宋意婵，以免惹景南天不喜。

    这一回，最最生气的，却是苏昭仪了。这头，她迎进镇武侯府大小姐为儿媳妇，那头，儿媳妇的庶妹进宫当了嫔妃，最可恨的是，新进宫这位，居然要封为淑妃。自己育有皇子，苦熬多年，一直只是昭仪，拼尽多少心血和金钱也挣不上一个妃位，宋意婵一下就晋了四妃排行第二的淑妃，除了皇后之外，仅次于姜贵妃，自己见了她，也要请安行礼的，这口气如何吞得下？

    苏昭仪正在生气，就听得宫女来报道：“昭仪娘娘，顺王妃进宫求见！”

    “她来干什么？抖威风吗？她妹妹就要封为淑妃了，她腰板也硬了，还有什么可见的？一家子贱精。”苏昭仪破口大骂。

    侍立在苏昭仪身侧的宫女名唤玉蟾，是从小服侍她，后来又跟进宫的。玉蟾待苏昭仪骂了一阵，这才道：“昭仪娘娘，封淑妃之事，我们也才刚刚听到，顺王妃才进宫，未必就知道了。且她一进宫，也不去见她妹妹，只忙着求见昭仪娘娘，执亲执疏，已可见一斑。她嫁了顺王，起落荣耀，一身系在夫家，按理来说，她该着紧的，是昭仪娘娘和顺王殿下，而非她那位庶妹。”

    玉蟾见苏昭仪不接话，又道：“听闻这位宋二小姐之前和生母温氏流落在外面，新近才被接回侯府中，她未必和顺王妃有多亲近。再说了，顺王妃和顺王新婚，庶妹突然成了嫔妃，辈份也乱了，她焉有面子？”

    苏昭仪哼一哼，对宋意珠的不满稍稍减少，吩咐宫女道：“请顺王妃进来！”

    宫女应了，自下去引领宋意珠进殿。

    宋意珠进了殿，先恭恭谨谨跪下叩头道：“儿媳给母妃请安！”

    见宋意珠做低伏小，态度恭敬，苏昭仪脸色稍霁，硬声道：“起来罢，自家人，也不必次次行这样的大礼。”

    “是。”宋意珠这才站起来，侍立到苏昭仪身侧，笑向玉蟾道：“母妃这里有我侍候呢，你们下去罢！”

    玉蟾知道宋意珠这是有话要跟苏昭仪说了，便施个礼，领着底下的宫女下去了。

    苏昭仪哼一声道：“有话要说便坐下罢，这样站着，倒显得我这个婆婆苛待你似的。”

    宋意珠闻言，便坐到苏昭仪下首的椅子上，斟酌言词，先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一细说了，又道：“镇武侯府中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希望意婵进宫的，可事情已这样了，光恼火也无益。我进宫来，却是要告诉母妃，我已是顺王妃，自然是站在母妃这一边，母妃好，顺王殿下好，我才能好。”

    苏昭仪听着这席话，到底消了一半的气，开口道：“你还不知道吧？皇上准备封你家妹妹为淑妃呢！”

    “啊？”宋意珠大吃一惊，失声道：“她才进宫，皇上就要封她为淑妃？”

    “是啊，她才进宫，就挣上妃位了，就要骑在我头上了呢！”苏昭仪俯前，看着宋意珠道：“你家这位庶妹，不简单啊！”

    宋意珠好半晌作声不得，照这样看，皇上是把宋意婵放在心上了。若不是自己已是顺王妃，宋意婵这封妃一事，对镇武侯府来说，其实是大喜事了。只如今这喜事，大大打了折扣。另一方面，凭宋意婵的性子，她这风光，能维持多久？

    苏昭仪道：“怎么，想不到你家庶妹有这样的能耐，哄得皇上要封她为淑妃？”

    宋意珠定定神道：“母妃，皇上之前宠爱姜贵妃，如今意婵进宫，分薄了她的宠爱，只怕要招妒恨。意婵未必能斗得过姜贵妃。若母妃肯看在儿媳脸上，暗里照应一下意婵，姜贵妃没准要失手。姜贵妃一失手，皇上恼怒之下，惠王殿下也受波及，那时，顺王殿下便有机会了。”

    “你在劝我跟你庶妹联手？”苏昭仪一听景世炎有机会上位，难免有些意动。

    宋意婵受宠，姜贵妃再隐忍，也隐忍不了多久，只要她对付宋意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便有机会一击得手，彻底打压住她。她在宫中失势，景世丹一准会受连累，那时景世炎便有机会出头了。

    宋意珠思及形势，若苏昭仪肯和宋意婵联手，把姜贵妃打压下，镇武侯府一家子便能从姜贵妃的威胁中解除出来，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且宋意婵得宠，宋意墨这个“小国舅”，总会捞得一点好处，以便重振侯府基业。

    宋意珠想着，答苏昭仪道：“母妃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意气用事无益，联手，才有转机。”

    苏昭仪抛开对宋意婵那份将要封妃的妒恨，只考虑利益，前思后想，果然觉得宋意珠的提议极利于自己，半晌道：“且看你妹妹如何了。”

    宋意珠便道：“妹妹那头，由我去劝说。她胆小，初进宫定然惶惑，若能得您提点指导，自然愿意。”

    苏昭仪默许了宋意珠的话，看看天色不早了，便道：“用了午膳再去见你妹妹罢！且这会子，你妹妹那儿，只怕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

    因着景南天在荷香院用午膳，荷香院自是热闹异常，宫女来来往往，忙得足不沾地。

    宋意婵自小跟着温氏流落在外，看了许多脸色，更曾为了医药费，典卖家当首饰，受尽冷言，及至进了镇武侯府，也是战战兢兢，深怕嫡母和姐妹不喜她，只一意小心过日子。如今突然一步登天，被众人拥捧着，成了中心点，喜悦之余，又隐约有惶惑，难掩心头不安。

    景南天看看她道：“是不是想见见家人？”

    宋意婵忙点头，发生这许多事，她是急于见到温氏等人，好诉说一番，让她们帮着拿一个主意的。

    景南天便招手喊过一个内侍道：“传顺王妃过来！”

    “大姐进宫了？”宋意婵有些意外。

    宋意珠在苏昭仪处用了午膳，听得内侍来传话，让她去见宋意婵，便站起来朝苏昭仪告辞。

    苏昭仪这会已心平气和，吩咐道：“得了什么话，再来跟我说。”

    宋意珠应了，恭身退下，随内侍去见宋意婵。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下午还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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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景南天用完午膳便走了,留下宋意婵等着宋意珠。

    一时宫女进来禀道：“淑妃娘娘,顺王妃来了！”

    “快请！”宋意婵忙忙站起，正要迎出去，却被竹秀拦住了，竹秀笑道：“淑妃娘娘，现下您辈份可比顺王妃高,不需要相迎。”

    宋意婵有些不习惯,喃喃一句，复又坐下。

    宋意珠却因宋意婵还没正式封妃,进去时倒拿不准用什么称呼好,便含糊喊道：“娘娘！”

    宋意婵不待宋意珠行礼，早上去一把挽住，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眼眶一红喊道：“大姐！”

    竹秀瞧着她们姐妹要说私密话，不须宋意婵吩咐，待上了茶，便领着宫女退下了。

    宋意珠先闲话一句道：“你这个宫女却伶俐。”

    宋意婵答道：“大姐是说竹秀？她原在御书房服侍皇上的，知书识礼，懂得宫内各种规矩。皇上见我身边无人可用，特意拨了她过来服侍我。这半天下来，还真靠了她，我才没有出丑。”

    宋意珠看了看宋意婵，见她穿着红地樗蒲锦通袖袄，头上一支凤钗，凤眼镶了宝石，灼灼生辉，偏脸上露出一股怯生生，想要讨人喜欢的神色，令人一见之下，不忍对她生气。

    宋意婵被宋意珠一打量，又心虚起来，小声道：“大姐，昨晚的事……”

    宋意珠见宋意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叹口气道：“你只说说，因何不及时报上姓名，说你是我的妹妹？”

    宋意婵一下红了脸，低垂头，像做错事的孩子，道：“那条蛇在净桶后突然探个头出来，我当时魂飞魄散，想要跑又跑不动，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及至醒来，却是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身上衣裳散落，双手被衣带缚了，嘴里，嘴里被塞了半片香瓜，吐不出来，也说不得话。帐内有甜香味，我昏昏忽忽的，就，就没有十分反抗。事后，皇上才问我姓名……”

    宋意珠抿紧了嘴，有些恼怒，又不好表露，隔一会才问道：“哪你现下是心甘情愿了么？”

    宋意婵泪水突然一串一串滴落在膝上，呜咽着道：“我以为大姐不会把我当家人，不会关心我死活，更不会问我情不情愿的事。”

    宋意珠吓一跳，忙寻一方手帕子出来给宋意婵擦泪，低声道：“不管如何吧，你也是阿爹的女儿，且阿娘准你进府，当众认下你，你便是我妹妹了，怎会不理你？”

    宋意婵哭了一会，拿帕子擦干泪，抬头道：“你们当我是亲人，我心中有底，便不害怕了。”

    “嗯！”宋意珠道：“你好好的，姨娘在府中自然也好，阿娘不会亏待她的，放心罢！”

    宋意婵进侯府那些时日，却知道宋意珠是说话算数，靠得住的，当下听得这个保证，自然放下心来。

    宋意珠想着宋意婵若能封妃，处境也不错，且瞧着她的神色，并没有不情愿的意思，便也不再多问，转而提起苏昭仪。

    姐妹这番密谈，却是谈了小半个时辰。

    待宋意珠告退时，宋意婵神色已平静下来，知道自己要如何做了。

    宋意珠出了宫，且不忙回顺王府，先行回了镇武侯府，待见到罗夫人和宋意墨，她便一五一十把见到宋意婵的事情说了。

    罗夫人听得宋意婵并不是不提前报自己的姓名，而是情非得已，心下对她的恼火到底消散了许多，再一听宋意珠跟宋意婵保证下的话，便道：“自接了她们母女到府中，几时亏待过她们？现下做女儿的要封妃，谁个会无端虐待她生母？”

    宋意墨却重点问了苏昭仪对宋意婵封妃的态度，毕竟苏昭仪苦熬多年未能晋到妃位，宋意婵一夜之间就得到了别人梦想的东西，任是谁，也难以平衡的。

    宋意珠便说了自己劝苏昭仪那些话，道：“苏昭仪和姜贵妃斗了这些年，若不是凭着有儿子在身，早被姜贵妃踩死了，如今虽妒恨意婵，到底顾着大局，答应照应意婵。”

    他们这里说话，长信公主那里，却和申庭道：“含秋昨晚参加野宴，今早回来便一脸不高兴，午膳也不吃，我度着，她是在世丹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申庭道：“我就说，咱们先头一心向着太子，世丹未必知道咱们移了心思，眼见含秋去接近，为免麻烦，可能就婉拒了。”

    长信公主道：“待会儿且得问问含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正说话，宫中却有人来求见，一见面就爆了一个大消息。

    待送走来人，长信公主满脸不可置信道：“今早听得消息，说皇上把宋意婵这个庶女带进宫中，我度着最多封个贵人，不想皇上居然要封宋意婵为淑妃！”说着顿一顿，接着道：“镇武府出了一位顺王妃，转眼又再出一位淑妃娘娘，形势可是一面倒了。世丹在他们手中，未必讨了好，这当下，他难道不急着和我们联手？”

    申庭道：“世丹不急，姜贵妃也会急的，现下么，我们倒不必急了，姜贵妃迟早会找上我们。”

    姜贵妃听得景南天已令钦天监正式择吉日，待要隆而重之的策封宋意婵为淑妃时，果然着急了，忙忙令人去传唤景世丹进宫商议。

    待得景世丹来了，姜贵妃便道：“皇上要封那个宋意婵为淑妃，镇武侯府只怕要翻身了，你可是拿个主意。”

    景世丹道：“父皇要封妃，我能有什么主意？”

    姜贵妃恼火道：“原先你又缠着人家宋意珠，结果被顺王抢了去，你屁也没放一个。现在好了，人家宋意珠的妹妹要当淑妃，和你母妃平起平坐呢，你又没有主意了。没事儿你就会搞些鬼主意，有事儿一个主意也没有？”

    景世丹道：“母妃，您越沉不住气，越容易被人抓了把柄。莫忘了，苏昭仪可是宋意珠的婆婆，你要是对付宋意婵，苏昭仪正好在后面等着对付你。你被父皇厌弃的当儿，就是我倒霉的当儿。”

    “你的意思是，让我什么也不要做？”姜贵妃瞪眼。

    “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景世丹同样瞪眼，“起码要祸水东引嘛！”

    “说人话！”姜贵妃端起茶慢慢喝着，她就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有办法的。

    景世丹同样端起茶喝着，喝了半杯才道：“就是让她们得意去，也让世炎得意去，你只管扮失意。待他们得意到一定程度了，皇后娘娘就该着急了。等皇后娘娘急了，您再推波助澜。”

    自从太子亡了太子妃，最近又和长信公主不和，再兼景南天对这个规矩的儿子向来不怎么样，周皇后其实就开始担心了。现下看着威胁到太子地位的，似乎是景世丹，但若因为苏昭仪和宋意婵联手，打压下姜贵妃和景世丹，再推动景世炎出头露脸，博得景南天的喜欢，则威胁太子地位的，变成了景世炎。如此一来，周皇后如何坐得住？她当然要应对苏昭仪和宋意婵了。

    说完正事，姜贵妃便道：“宋意珠现下也嫁人了，你不会再惦记她罢？若不再惦记，也好正经娶个王妃了。没得到时世炎先有了孩子，待你再娶妃生子，生的孩子倒要喊他的孩子哥哥。”

    景世丹知道姜贵妃一直想撮合自己和姜家的女儿，这会提这个话题，明显又想推介姜家女儿了，因道：“母妃，现下宋意婵进宫，你要操心的事只怕不少，我的婚事就且搁后罢！放心，你儿子不会娶不到老婆的。”

    姜贵妃见他嘻皮笑脸，也没了法子，叹息道：“你这个样子，以后谁家姑娘治得住你啊？”

    “若真有姑娘把我治住了，只怕您又要嘀咕了。”景世丹说着话，搁了茶杯，起身告辞。

    待出了宫，回到惠王府，景世丹召见季布说几句话，便进了书房看书，看得一会不耐烦，喊了念安上前道：“过来让本王抱抱！”

    念安有些惶恐，低声道：“惠王殿下，小的，小的……”小的只是太监，不是娈童啊！

    景世丹不由自主想起宋意墨，柔声哄念安道：“快过来！”

    这声音好变态！念安有些害怕，又不敢相违，只得挪步上前，僵着身子任景世丹搂在怀内。

    景世丹只一搂，就皱眉道：“瞧你，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怎么身子这样硬呢，一点不好抱，滚下去！”说着嫌弃的一推。

    待念安连滚带爬下去后，景世丹拿起画笔涂起来，涂完一瞧，画纸上活脱脱一个宋意墨，他怔了怔，摸摸头道：“这小子倒是活色生香的，本王闭着眼睛也能把他的样子画出来，真是的。”

    景世丹拿细砂吸干墨迹，看看画纸干了，手指便抚过画纸上宋意墨的双唇，点了点道：“话说，你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他说完，突然烦躁起来，把画纸团成一团，掷在地下。

    至晚，念安进书房收拾时，展了掷在地下的画纸一瞧，自语道：“这不是镇武侯府的小侯爷么？”

    再三确认画纸上的人是宋意墨后，念安惊骇了，“天啊，惠王殿下暗恋小侯爷！”他一边自语，一边迅速把画纸折好，袖进怀中，决意好好珍藏。至于为什么要珍藏，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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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十月初八，一道圣旨到了镇武侯府。圣旨大意是,皇帝正式策封宋意婵为淑妃,特赏赐镇武侯府庄田和金银若干,赐罗夫人玉如意等物,加封温氏为二品诰命淑人，任宋意墨为织造司分司副司长。

    因是宋意婵封妃才得此殊荣的,罗夫人并不是特别高兴，再回心一想，宋意墨若能借此在织造司稳下脚跟,做出一些成绩，将来揭了身份时，没准能将功补罪,不致送了性命，因也带出笑容来。

    宋意墨却是弹算着，这阵子户部和内务府都向织造司伸手要钱，自己当了副司长，便也能和内务府及户部搭上线，若能借着这些关系助上景世炎，压制住景世丹，便是自己所愿。

    送走宣旨内侍，镇武侯府众下人纷纷恭喜罗夫人和宋意墨，转个头又恭喜温氏。

    温氏得了诰命夫人，好一刻回不过神来，待得众人来道贺，方浅笑回应了几句。

    宋意墨也过去道：“姨娘封了诰命夫人，年节却有资格进宫参宴，二姐想见姨娘，也可召姨娘晋见。”

    温氏前几日已从宋意珠嘴里听了宋意婵在秋阳山庄的事，知晓宋意婵进宫并不是罗夫人安排的，而是一桩意外，倒也释了恨意，现下再听得宋意婵封了淑妃，侯府一干人见了也要行礼请安的，到底也畅意了一些。

    温氏畅意，却有一个人非常不畅意，这个人，便是曲鸿。

    曲鸿得长信公主推荐，好容易在织造司当了司长，先前展公公说项，便让宋意墨进来协理办事，没多久又来一个惠王，这也罢了，现下又有旨意，要让宋意墨当副司长。宋意墨现是淑妃和顺王妃弟弟，又是镇武侯府的侯爷，再当了这个副司长，置自己这个正司长于何处？曲鸿还担心，宋意墨不定会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正司长。

    待办完事，曲鸿便借了机会去拜见长信公主和申庭，说及宋意墨当副司长之事。

    长信公主见典鸿不满，却是道：“织造司有惠王在，宋意墨算什么？难道皇上不信自己的儿子，却去信一个嫔妃的弟弟？这不过是皇上怀柔之计，暂时安慰宋意婵呢！”

    曲鸿听着长信公主这话，想及长信公主和太子关系已崩，莫非现下是偏向惠王殿下了？他心领神会，若是惠王殿下成了长信公主的女婿，便是自己人，这织造司便也一样能由自己作主。

    长信公主见曲鸿露出恍然的神色，便笑道：“惠王殿下堂堂王爷，只说在织造司协助你办事，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宋意墨借着裙带关系，却当上副司长，该急的，是惠王殿下，不是你。”

    曲鸿起身行礼道：“亏得公主殿下提醒，若不然，在下还糊涂着呢！”

    送走曲鸿，长信公主便令人传唤申含秋过来说话。

    申含秋听得长信公主传唤，有些磨蹭，哼道：“不知道从哪儿听了闲言，又要教训我了罢？”

    红罗劝道：“二小姐，公主也是一心为你好的，试想想，有哪个母亲不想女儿嫁个贵婿？”

    申含秋有些心虚，长信公主让她嫁太子，她偏去喜欢景世丹，那一晚，她亲眼看见景世丹和宋意墨在一处，虽还无法忘记景世丹，但也不可能去嫁他了。那么现下，是要听从长信公主的安排，嫁与太子？

    申含秋并不知道长信公主和太子之间，关系已冷淡了下来，这会再三寻思，咬咬牙想：三个表哥中，一个已娶了宋意珠，一个喜男色，自己不嫁太子，难道要沦落到嫁普通权贵么？

    长信公主那头，静等着申含秋，待申含秋来了，便温声让她坐下，道：“我让钦天监给你测了八字，道是今年定亲最宜，现我也想通了，你喜欢谁便是谁好了。”

    申含秋大吃一惊，“阿娘，您不反对我跟世丹表哥了？”

    长信公主俯前道：“你跟世丹见过吗？”

    申含秋一听，又疑惑长信公主这是将计就计，要引自己说出见过景世丹的事，一时赌气道：“阿娘，你也别哄我了，说什么同意我和世丹表哥的事。我也跟您说，我不再喜欢世丹表哥了，你想让我嫁太子，我就嫁好了。”

    “呃！”长信公主抿抿嘴道：“这么看来，你在世丹那儿碰了壁？人家表明不喜欢你了？”

    申含秋一听，有些愤然道：“他喜欢的，是男人，并不是女人。”

    长信公主一怔，接着道：“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不可能？”申含秋便把自己见到景世丹和宋意墨纠缠的事说了。

    长信公主先是诧异，待听完，摇头道：“世丹是一个鬼心眼多的，他这是借着宋意墨，把你吓走的。哪儿是爱男色了？”

    申含秋听着这样说，再细想当时的情景，果然有诸多可疑之处，一时咬牙道：“他不喜欢我直说便好，何必这样？”

    长信公主叹道：“这便是他用心良苦之处了。他这样，最多使你厌恶，却不致得罪我。不过呢，现下宋意婵当了淑妃，眼看姜贵妃很快就要失宠了，他这个当儿子的，难道不想帮着姜贵妃扳回一局？”

    申含秋听得云里雾里，问道：“阿娘的意思是？”

    长信公主道：“宋意婵得宠，再和顺王妃的婆婆苏昭仪联手，宫中，自然是她们的天下。现下宋意墨在织造司当了副司长，也能助到世炎。如此一来，世炎这个顺王便水涨船高了。太子能稳住位置便好，稳不住的话，世丹一样要吃亏。值此时刻，世丹只有和我联手，娶了你当王妃，才能和世炎平衡势力。”

    申含秋有些伤心，“阿娘，你们算计来算计去，不过为着权力地位，我只想知道，世丹表哥究竟喜欢不喜欢我？”

    长信公主摸摸申含秋的头道：“假若你不是我的女儿，咱们也没有一丁点势力，你就是喜欢谁，有选择的余地么？说到底，不是世丹喜欢不喜欢你，而是咱们有没有筹码，令到他把你当一回事。”

    申含秋毕竟还是少女，憧憬的，是真心的情爱，听着长信公主这话，难免糟心，因站起来道：“阿娘，您择好谁当您女婿，告诉我一声就行。”说着走了。

    长信公主笃定景世丹一定会来找她，只管等着。

    惠王府中，季布分析着形势，也认为景世丹再不喜申含秋都好，现下宋意婵得宠，而姜贵妃面临失宠的情况下，景世丹只有娶了申含秋，和长信公主联手，才能稳于不败之地。

    景世丹不以为然，笑道：“别太小看皇后和太子，他们还没出手呢，咱们急什么？”

    季布道：“太子这阵子频频失了圣意，上回剿匪吧，走了匪首，皇上让惠王殿下去捉匪首，最后功劳归了惠王殿下。就是这回秋狩，皇上让太子守宫，回来时，没有一声儿嘉奖不说，听闻还当着大臣的面斥了几句，说他办事不当。凡此种种，已足见皇上对太子不满了。皇后这个时候要是动了宋意婵，不是火上浇油，惹怒皇上么？”

    景世丹道：“皇后何必亲自动手？她大可以借刀杀人。”

    季布一想，看来景世丹有所准备，要等着皇后借刀杀人时，揭露皇后的面目，让宋意婵和皇后对立上，借此保住姜贵妃了。

    景世丹说着话，便准备出门，笑道：“本王虽不如宋意墨，混不到副司长的位置上，但本王好歹还在织造司挂职，得空总得去转一转。对了，今儿还要去给宋意墨道贺。”

    宋意墨今儿到了织造司中，正式接任了副司长之位，一众人纷纷上前道贺，笑道：“小侯爷上回设了成衣部，可是大大赚钱，这不，连皇上也听闻了，知道小侯爷能干，马上让小侯爷当了副司长呢！”他们拍着马屁，一点也没提及宋意婵这个裙带关系。

    宋意墨心知肚明，却也笑着和众人周旋，道：“以后还要大家多多配合呢！今晚太白楼包了厢房，大家赏脸，都去喝一杯。”

    听得宋意墨如此说，众人焉有不答应的，早笑道：“自然要扰小侯爷一杯酒的。”

    景世丹进去时，便听见一片笑闹声，他倚在门边，待有人见了，过来行礼请安时，便含笑点点头。

    宋意墨察觉动静，见景世丹来了，对方毕竟是王爷，地位摆在那儿，她只得上前行礼道：“见过惠王殿下！”

    景世丹俯过头，压了声音道：“怎么样，先当了顺王的小舅子，接着当了皇上的小舅子，滋味好么？”

    宋意墨退后一步道：“惠王殿下请便，在下去做事了。”

    景世丹点点头道：“不错，当了副司长，肯定有许多事要做。对了，你不是在太白楼包厢房请客么，怎么不请本王？论起来，你现下和本王可是沾亲带戚了。这样子冷待亲戚不好吧？”

    宋意墨想着到时会请景世炎到场，景世丹也到场的话，自有景志炎去应对，自己也不必怕他，便道：“惠王殿下肯赏脸当然好。”

    “好，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不见不散！”景世丹笑眯眯说了一句，临走又忍不住看了看宋意墨的胸部一眼，在秋阳山庄压着这小子时，总感觉他胸口特别软和……

    宋意墨被景世丹这一瞄，一股凉意蹿上心口，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该死，这阵子胸口那两坨肉，已渐渐有隆起的趋势了，以后怎么见人嘛？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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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太白楼处于京城繁华地段,风景独佳，达官贵人常喜在此设宴,想包下厢房,都得提前预定,但宋意墨如今身为国舅，他着人去太白楼说了一声，掌柜的忙亲自安排了一间最好的大厢房。

    至晚，宋意墨在太白楼设宴,除了织造司一些人外，还请了景世丹和景世炎并石康陈双鱼等人。

    席间，众人再次举杯祝贺宋意墨,宋意墨一一道谢。

    曲鸿也到场相贺，但只喝了两杯,就推脱家中有事，先一步走了。

    石康和宋意墨坐在一席，他俯耳过去道：“小侯爷升为副司长，曲大人是不是不大高兴了？”

    宋意墨道：“不至于吧？今儿下午曲家有人到织造司禀报，说是他爱妾动了胎气，生产在即，他这会赶回去事属正常。”

    石康这才释然道：“原来如此。”

    宋意墨其实猜测曲鸿不高兴了，但是人家现下是她上司，还不能得罪，自然也不能当众说曲鸿的坏话。

    石康却又提醒道：“曲大人的阿爹，先前可是长信公主府的幕僚，他自也是一心向着公主府的，靠山稳当呢！你也要防着一些。”

    宋意墨低声道：“我知道。”

    石康说着话，见宋意墨发丝有些乱，却是忍不住伸手帮宋意墨拨了拨，笑道：“你这头发太顺滑了，连簪子也快笼不住了。”

    宋意墨下意识一避，道：“别乱动！”

    景世丹坐在宋意墨对面，眼见石康和宋意墨交头接耳，姿态亲热，极有些看不过眼，把酒杯放到桌上时，不自觉就重了手，使酒杯发出“咚”一声响。

    景世炎坐在景世丹身边，眼见他眼内有煞气一闪，只装作不知，笑道：“二哥嫌这处的酒水不好么？”

    景世丹淡淡道：“见到咱们来，太白楼的老板敢拿不好的酒水上来？”

    宋意墨听得他们说话，接口道：“太白楼的老板听得两位殿下要来，却是把珍藏的状元红呈了上来，指明是送给两位殿下喝的，我们现下能喝上这等年份的状元红，是沾了两位殿下之光。”

    景世丹一听，转头吩咐身后的念安道：“回头打赏太白楼的老板。”

    念安应了，一面偷看宋意墨一眼，又再比照景世丹所画的画像，心下对景世丹竖一根拇指，嘿嘿，惠王殿下太有才了，随便画一画，居然把小侯爷画得形神兼备。

    石康抬头时，察觉到念安看过来这边，不由诧异，这小太监看什么呢？莫非因为我太英武，他就……，呸，想什么呢？

    宋意墨见石康有异动，她便顺着石康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却和景世丹的视线触在一起，只见景世丹长眉入鬓，双眼灼然，薄唇含在杯沿上，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风流意态。

    宋意墨很快收回视线，心口有些发烫，分不清自己是何滋味。

    景世丹一时却收不回视线，只顾细看宋意墨。宋意墨今晚穿的是宝蓝色云纹团花锦袍，乌黑的头发用碧宝簪馆起，这会喝了酒，眼眸如汪了水，腮边透红，俊俏中渗了几分媚色，教人移不开眼睛。

    石康瞪完念安，视线一移，也看见景世丹灼灼双眼，不由摸摸脸，马上又意识过来，人家看的不是他，看的是宋意墨。他用手肘去碰宋意墨，小小声道：“惠王殿下在看你！”声线有一丝莫名的诡异感。

    宋意墨垂眼，“嗯”了一声。

    那状元红酒劲大，石康又贪杯，喝得快些，这会酒意上涌，嘴里就有些胡言起来，道：“小侯爷，你要是女子，不要说惠王殿下了，就是我，也难免要……”

    “胡说什么呢？”宋意墨忙吩咐伙计道：“端醒酒汤来，石少爷醉了。”

    石康还要嚷嚷道：“我也见过你姐姐的，你这模样，可比你姐姐还要好看，我跟你说……”

    “吃块糕点吧！”宋意墨手快，挟起糕点塞进石康嘴里，石康被堵住了嘴巴，这才止了话。

    景世丹眼看宋意墨喂石康吃糕点，莫名就不快了，冷冷哼了一声。

    还是景世炎得了宋意珠嘱咐，知道要看着宋意墨一些，不让宋意墨喝醉，因帮着挡了几杯酒，又暗示宋意墨，宜早些归府，免得罗夫人担忧。

    宋意墨赶紧下台阶，笑说有些醉了之类。

    众人见机，自然一一告辞。

    景世丹也站起来，领着念安走了。

    一回到惠王府中，景世丹喝了醒酒汤，站在院外抬头看天，看了半晌才进书房。

    念安忙进去侍候，眼见景世丹要画画，忙去磨墨展画笔等。

    景世丹执笔停顿，似乎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落笔，却是画了一个身穿宽边小袄的美貌女子。

    念安觉得这美貌女子有些眼熟，看了半晌，突然心惊，咦，这不是穿了女装的小侯爷嘛？惠王殿下这么一画，小侯爷活脱脱就是一个女娇娥啊！

    景世丹给画中的女娇娥添了珠钗，在她耳边点了耳环。画完怔怔道：“比之宋意珠如何？”

    念安多嘴道：“比顺王妃还要娇俏。”

    景世丹这才惊觉念安还在身边，不由斥道：“滚下去！”

    念安这回有经验，不待景世丹用脚踹他，已忙忙“滚”下去了。

    待景世丹安歇下了，念安进去收拾书房，果然又在地下拣到团成一团的画纸，他展了画纸细看，赞叹道：“惠王殿下丹笔真妙，这么一画，不认识小侯爷的人呢，只会以为画中真是一个美貌女子。”他说着，细细折好画纸，珍重袖进怀中，决意跟上回拣到的画纸放一起，好好收藏。

    且说宋意墨这晚回到府中，先见过罗夫人，说了一番话，这才回房沐浴。她在青梅侍候下脱了衣裳，踏进浴桶时，不由自主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发愁道：“青梅，它长势太快，若不是现下天渐冷，要穿棉袍，只怕遮不住呢！”

    青梅捂嘴笑道：“这只是开始哪！过了年，只怕更大了。”

    “怎么办啊？”宋意墨难得露出女儿娇态，把头沉进水中，“呼”一下又露出来，甩着脸上的水珠道：“烦死人了！”

    宋意墨这会不再刻意沉着嗓子说话，只娇娇抱怨，声音分外好听。青梅一面给宋意墨擦背，一面道：“小侯爷，冬天应该还好办，到得春天，只好在胸前缚带子了，别无他法。”

    宋意墨叹息道：“除了这个，还有声音呢！这阵子，连石康都诧异着，说我声音还如从前，有些不正常，过了年，还是这样，不止他，别人也要疑心了。”

    青梅安慰道：“大小姐当了顺王妃，二小姐当了淑妃，有她们在，且夫人又会谋划，总能想到妥当法子帮小侯爷恢复女儿身份的。”

    宋意墨去握青梅的手道：“青梅姐姐，假若我不是女子，而真是男子，你会爱慕我么？”

    青梅瞬间红了脸道：“说什么呢？”

    宋意墨不由“哈哈”笑了，用手去托青梅的下巴，含情脉脉道：“好青梅，你难道从没想过这个？”

    青梅被宋意墨这么一托下巴，俏脸更红了，啐道：“还要不要我服侍了？”

    宋意墨这才放下手，笑嘻嘻道：“我猜，青梅姐姐其实爱慕我呢！”

    青梅哭笑不得道：“从前还有一个样子，现下大了，反而没样子了。”

    打闹得一番，青梅帮宋意墨擦干身子，穿好衣裳，这才扶她上床安歇。

    宋意墨酒意未褪，有些嫌被子太厚，让青梅换一床薄的，青梅不肯，只去开了一扇窗，笑道：“下半夜可冷了，薄被子怎么够暖？开窗吹一吹就好了。”

    宋意墨自己在被内松了松衣裳，不期然想起景世丹的眼神，忙又紧了紧衣裳，喃喃道：“禽兽！”

    青梅待宋意墨睡着了，这才去关了窗，吹了灯，自己躺到旁边的床上。

    这天夜里，宋意墨却是做了许多梦，梦中的她，胸前一对白兔长势喜人，棉袍下掩也掩不住，一走路还颤了几颤，她不得不拿布缚住了白兔。不想她一走路，那带子居然松开了，一对白兔猛然颤动起来。下一刻，景世丹出现在她跟前，看着她的胸前道：“这么大两团，还说你不是女人？”说着欺身过来，想看个究竟。

    “惠王殿下，不要这样！”宋意墨喊了一声，突然惊醒过来，冷汗汵汵直下。

    青梅听得宋意墨喊了一句惠王，也被惊醒了，问道：“小侯爷怎么啦？”说着披衣起床去看宋意墨。

    宋意墨道：“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衣冠禽兽。”

    另一头，景世丹却做着春.梦，梦中的女子不过十二三岁，却体态风流，妩媚娇俏，更难得的是，胸前一对白兔跳跃着，似乎双手也掌握不住。他看着那个女子，看着看着才发现，这是穿了女装的宋意墨，一时大惊，问道：“喂，你不是男的么，怎么长了女人的东西？”说着伸手去摸，想摸摸真假。

    触手生温，活色生香，滋味难言。景世丹惊讶了，居然是真的？

    “阿墨，心肝！”景世丹在梦中忍不住喊了一句。

    念安守夜，听得喊声，嘀咕道：“我就知道，都画人家的画像了，怎能不做春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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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镇武侯府得势,一时风头无两，似乎有压过姜家，盖过周家的趋势，倒引得一干权贵侧目。更有一些人传言，说宋意墨仗着宋意婵当了淑妃,在织造司横行，想挤掉曲鸿云云。

    陈侍中听得一些闲话，便来找罗夫人和宋意墨,婉转道：“小侯爷年纪还小，慢慢磨炼最妥当，太过急进反倒不好。”

    宋意墨一听，知道他是听了闲言，便道：“世伯父，织造司有惠王殿下在，哪容得我横行？且曲大人是长信公主的人，又哪是轻易挤掉的？现下一干闲言，不过想打压我，让我自动退出织造司罢了。”

    陈侍中闻言道：“原来如此。”说着又不放心，转而道：“只是织造司人事太过复杂，你在里面任职，也得防备一些，别被人当了枪使。”

    宋意墨一听，知道陈侍中这是提醒她，没准是景世丹想挤掉曲鸿，因借势而为之计。

    罗夫人也听出味道来了，一时道：“织造司是一个来钱的部门，惠王当然想独霸了，只长信公主也不是善类，肥肉在手，哪会让出来？”

    陈侍中道：“奇怪的是，惠王殿下因何不和长信公主联手呢？他们联手，织造司也就是他们的天下了，谁能抢得过去？”

    宋意墨想起上回在秋阳山庄，景世丹让自己和他做一场戏给申含秋看的事，因道：“惠王想和长信公主联手，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娶了申含秋，但看惠王的样子，似乎不喜申含秋。且另一个方面，长信公主之前一直向着太子，对姜贵妃和惠王殿下有诸多制衡之处，现下突然又要和惠王殿下联手，惠王殿下难免有些芥蒂，不肯轻易就范罢！”

    另一厢，长信公主一直等不到景世丹来俯就，这下倒有些疑惑了，如此形势，景世丹竟能沉住气？

    就在长信公主猜测景世丹动态时，宫中有人来密报，道：“公主殿下，宋淑妃病了！”

    “怎么回事？”长信公主讶然道：“不过进宫一个月，这就病了？病情如何？”

    来人道：“全身出了红疹，不能见人，皇上令御医诊治，说是吃错了东西，因开了药服下，不想一服药，又吐又呕的，病得更严重了。”

    长信公主叹息道：“分明是有人向她下手了，却不知道皇上查出来没有？”

    来人道：“因最近和宋淑妃走得近的，是苏昭仪，宫中有人猜疑，此回是苏昭仪下手的，可苏昭仪的儿媳妇是宋淑妃的姐姐，按理来说，她们只有联手，而不会互相下手才是。”

    长信公主道：“就没有人猜疑那‘宽厚’的皇后娘娘么？”

    来人笑道：“公主殿下也说了，皇后娘娘一向宽厚，怎么可能是她？这回宋淑妃病了，皇后娘娘可是焦急，每日使人去问呢！现下最大嫌疑的，是姜贵妃。”

    送走来人，长信公主在书房中轻笑，“好戏上场了！”

    申庭点头道：“按推论，如果宋淑妃如果生病致失宠，皇上必会重新宠幸姜贵妃，如此一来，她确实嫌疑最大。”

    长信公主沉吟道：“若果真是她下手的，只要皇上想细查，定能查出来。那时她就真个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她在宫中这些年，能在皇后娘娘眼底下威风到现在，哪是吃素的？这回，应该不是她下手的。”

    申庭道：“也是说，这次不是她下手的，是有人向宋意婵下手，再祸水东引，嫁祸姜贵妃，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可同时除去宋淑妃和姜贵妃？”

    长信公主笑道：“没错，最有可能下手的，其实是皇后娘娘。”

    宋意婵生病的消息，也传到了镇武侯府，罗夫人和宋意墨大惊，忙令人去打探消息。没多久，宋意珠回娘家，和罗夫人并宋意墨道：“我就说，以二妹的性格，只怕在宫中立不住足，这才一个月，她就被人下手了。”

    罗夫人道：“苏昭仪怎么说？”

    宋意珠道：“我已经进宫见过苏昭仪了，苏昭仪说，这次最大的嫌疑，是姜贵妃。只是姜贵妃有子，之前又一直得皇上宠信，皇上未必肯为了二妹，拿下姜贵妃。二妹一朝有事，姜贵妃再度得势，我们又要水深火热了。”

    正说着，紫夏在外禀道：“夫人，温姨娘求见！”

    罗夫人冷冷一哼道：“让她进来！”

    温姨娘进了小花厅，一下跪到罗夫人等人跟前哭道：“夫人，小侯爷，顺王妃，求求你们救救意婵啊！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这次一病，若没有人作主，只怕就香消玉殒了。她如果没了，对侯府也没好处哪！”

    宋意墨摆手道：“姨娘，我们正在商议如何帮二姐一把，你就别哭了。”

    温姨娘一下如抓到救命稻草，叩头道：“小侯爷，小侯爷，你现下得皇上重用，定然有法子救意婵的。”

    宋意墨道：“想救二姐，如今只有用非常手段了。姨娘，你起来说话。”

    温姨娘一听，忙爬了起来，侍立到宋意墨跟前。

    宋意墨叹一口气，指指罗夫人下首道：“姨娘坐下说话罢！”

    温姨娘见罗夫人没有出声阻止，便坐了，急声道：“小侯爷有什么法子？”

    宋意墨斟酌言词道：“二姐一病，最想见的，定然是姨娘。想来不用多久，宫中定然有人来传召姨娘进宫。姨娘要趁这个时候救二姐。”

    温姨娘愣了愣，抬眼道：“怎么救？”

    宋意墨道：“姨娘只管跟姜贵妃说，你当时领着二姐进侯府，备有后手，若是你和二姐出了事，便着那人把当年阿爹调戏姜贵妃的事扬出来，让镇武侯府倒霉。如今么，二姐一旦出事，你也不活了，那人一样会扬了此事，让镇武侯府倒霉，但是，此事又牵涉了姜贵妃，那时她一样会倒霉的。为此，求她保下二姐一命，则当年的事也依然会保密。”

    温姨娘听得宋意墨的话，惊得几乎跳起来，小侯爷怎么知道她领着女儿进侯府时，备有后手？

    宋意墨这会又看向宋意珠道：“此事还得大姐也出一番力，才有机会成功。”

    宋意珠道：“你只管说。”

    稍迟些，宋意珠便告辞回府，自去准备进宫见苏昭仪。

    镇武侯府中，众人只焦急打探着宫中消息。

    过得两天，宫中果然有人到镇武侯府中宣旨，说宋意婵生病，病中思念生母温氏，皇上恩典，特令人来接温氏进宫和宋意婵见一面。

    温氏接了旨，拜别罗夫人和宋意墨，便进宫了。

    温氏一进宫，苏昭仪使了法子，令人领了她过去相见。

    一见苏昭仪，温氏就跪下道：“求娘娘救我们意婵，将来定当报答娘娘之恩。”

    苏昭仪已和宋意珠通过气，这会道：“能救宋淑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温氏道：“也得娘娘肯出手相助，若不然，我也见不着姜贵妃。”

    苏昭仪点头，示意温氏站起，道：“随我来罢！”

    如秀宫中，姜贵妃正品茶，听得宫女来报，说苏昭仪求见，不由诧异道：“她来干什么？”随即又冷笑道：“难得她来了，倒要看看她玩什么花招？来人，请她进来！”

    苏昭仪领着温氏进了如秀宫，先行了礼，这才指指温氏对姜贵妃道：“贵妃娘娘，其实是她想见你。”

    “你是？”姜贵妃打量温氏，略略蹙眉。

    “臣妇是宋淑妃的生母温氏。”温氏这会护女心切，倒没有怯场，拜下去道：“贵妃娘娘，我有话要说，只是这几句话，还得单独跟贵妃娘娘说。”

    姜贵妃有些意外，看着温氏正要说什么，却听苏昭仪道：“贵妃娘娘，我先告退了。”说着退了下去。

    姜贵妃听得温氏自报姓名，这会隐约联想起什么，想了一想，便挥退了宫女，淡淡道：“看在顺王妃的面上，你有话请说。”

    温氏咬咬牙，低声说了一个日期，道：“那日午间，老侯爷进宫，正好皇上喝醉了，硬要老侯爷扶他进养心殿，又硬要老侯爷和他抵足而眠。其时殿外内侍打了一个瞌睡，有个嫔妃仗宠，偷偷进殿，想和皇上戏耍一番，结果……。十个月后，那个嫔妃生下惠王殿下……”

    “住口，你想说什么？”姜贵妃越听越不对劲，脸色早变了。

    当年，她确然于午间偷溜进养心殿，宋侃也确然在殿中，只她一觉不对，已是赶紧跑了，但是……

    温氏道：“这件事，老侯爷是酒后失言，我才知晓的。贵妃娘娘虽然没有如何，但若这件事突然被翻出来，人言可畏不说，皇上不一定会相信贵妃娘娘，那时贵妃娘娘如何自保？”

    姜贵妃气得脸色发白，开口问道：“现下只有你一人知道这件事了？”说着脸露凶光。

    温氏有些腿颤，却硬起头皮道：“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若但是我死了，这件事便不止一个人知道了。”

    “嗬，好呀，你倒是说说，你跑来说这件事，想如何呢？”姜贵妃心口翻腾，手里攥得紧紧的，语气却开始沉静下来。

    温氏道：“只求贵妃娘娘救我们意婵一命，保她在宫内无碍。若意婵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我们母女活不了，自有人将当年的事说出来，那时镇武侯府自是会倒霉，但贵妃娘娘和惠王殿下一旦被皇上所疑，一样落不了好！”

    这么一件事，正是温氏备下的后手，目的是为了防着侯府对她们母女不利，到时好拿来威胁罗夫人的，不想却派到这个用场上。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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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宋意婵得病后,自知不妙,她虽没有什么心计，到底也是在温氏教育下长大的,至此也知道这回身上发红疹是有人对她下手所致，绝不止是吃错东西这么简单,但这事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她便不能乱说。

    这么一会，她斜倚在床上苦等温氏进来相见,明明听得温氏已进宫，却迟迟未见人,一下便慌了，那个对付自己的人，不会对温氏也下手了罢？

    竹秀站在床帐外，眼见宋意婵坐不住的样子，便安慰道：“淑妃娘娘，既然是皇上亲自传召的，便一定能够见到娘娘，现下还没来，没准是进宫时，皇上先召了过去问话。”

    宋意婵一听，稍稍定神，她叹口气道：“竹秀，我这个样子，说是会传染人，你难道不怕？还敢在此服侍我？”

    竹秀温声道：“皇上派我来服侍淑妃，我便是淑妃的人了，淑妃有什么事，我也逃不过。如今淑妃不过生了红疹而已，又不是绝症，我有什么好怕的？”

    宋意婵轻轻道：“御医一说我这病会传染，皇上便没有露面了，我……”

    竹秀安慰道：“皇上肯定想过来看淑妃娘娘的，只是皇上身系天下，不要说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了，就是臣下，也会拦着他，不让他过来看淑妃娘娘的。”

    “我也知道，他身不由已。”宋意婵其实心中悲哀，却还要自我安慰一句。从前听闻帝王无情，初初进宫还抱着幻想呢，这么一病，倒让人想得清楚明白，皇上是靠不住的。

    两人说着话，外面有宫女禀道：“温淑人到！”

    “姨娘来了！”宋意婵一听禀报，不由大喜，一下就想揭帐下地，手一伸，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点，又缩回了手，喊竹秀道：“请温淑人进来！”

    温氏到得荷香殿，眼见四处冷清清，哪比得姜贵妃处的热闹，不由一阵伤心，女儿这阵子生病，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冷落呢？

    宋意婵听得温氏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正想出声相喊，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声道：“姨娘且在口鼻间蒙了巾子再进来！”

    温氏听得宋意婵沙哑的声音，心口已一痛，顾不得许多，早揭帘而进，几个跨步到了床前，撩床帐坐到床边去看宋意婵。

    “姨娘！”宋意婵又待让温氏蒙口脸，却听温氏哭道：“你若有个什么，姨娘还活得下去么？蒙什么口脸啊？”

    宋意婵一时也滚下泪来，身子却微微后缩，深怕自己染到温氏，一面吩咐竹秀道：“竹秀，你在外头守着罢！”

    竹秀应了一声，退到帘外。

    温氏细看宋意婵脸上和手上的红疹，咬着牙道：“咱们从前流落在外，哪有什么好东西吃？那时也不见你吃错东西起红疹，如今进宫，样样精致讲究，反吃错东西了？照我看，定然是有人向你下手了，只不知道这人是谁罢了！”

    宋意婵压了声音道：“姨娘，我猜测着，这事只怕是姜贵妃干的，只是苦无证据罢了！”

    温氏摇摇头道：“小侯爷说了，正因表面上太像姜贵妃干的，反而不是姜贵妃干的。但姜贵妃在宫中多年，她肯定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如何才能救得你一条性命。”

    “纵她有本事救我，又如何肯救我呢？”宋意婵叹息。

    温氏道：“我适才进宫，便已见过姜贵妃一面了，她答应救你一命。”

    宋意婵惊疑道：“姨娘跟她说了什么？若姨娘出卖了夫人和小侯爷，纵我能活下来，之后没了镇武侯府作依仗，一样没法在宫中立足的。”

    温氏道：“你别慌，此事全是小侯爷之计，你只管养病便好。”

    温氏说着，又细细问宋意婵得病前的行踪，和谁个接触过，吃过什么东西云云。

    宋意婵一一答了，道：“因皇上连着数天要我侍寝，竹秀便劝了我，说宫中嫔妃只怕会妒忌我，让我凡中多注意一些，我倒也小心着，并不乱吃别人送来的东西。发病那日早上，就是过去拜见太后娘娘，碰巧太后娘娘正吃豆腐脑，也赏了我一碗，我不敢推却，便吃了。回来时就觉着不妥。但太后娘娘若对我不满，只须一句话便能令我跌下云端，何须下什么药？”

    温氏凝眉道：“太后娘娘是不必对你下手，但难保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宋意婵又摇头道：“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跟我也没有利害冲突啊！”

    温氏不熟悉宫中诸人，也无从帮宋意婵分析，这会只道：“待我回去，仔细禀了小侯爷，让小侯爷帮着分析。”

    宋意婵道：“那天晚上在秋阳山庄，黑灯瞎火，山风又大，小侯爷听得我不见了，马上就带着人去寻，又四处求情，让石将军的儿子等人也帮着寻，我事后听闻，便知道，小侯爷是真个把我当姐姐看的。姨娘，若我有个什么，小侯爷会养着你的，……”

    温氏不让宋意婵再说，止住她的话道：“你不会有事的。”

    一时竹秀进来道：“温淑人，再过一会，御医会来给淑妃娘娘把脉，……”

    温氏知道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告辞出宫，闻言便站起来告辞。

    那一头，姜贵妃摔了几个杯子，气得肝疼。当年宋侃调戏过她之事，现下居然成了温氏威胁她的把柄。她寻思着要把温氏背后的人掀出来，但此事无论交给谁去办都不妥当。若是交与景世丹去办，却又……

    姜贵妃又摔了一个杯子，最终决定先保下宋意婵，平息了此事，过后再设法子，把温氏等一干人全灭掉，以消心头之恨。

    姜贵妃在宫中人脉广，除了周皇后，又数她位份高，且之前毕竟是宠妃，想查宋意婵被人下手之事，却比别人便宜。不过两天，姜贵妃就找到康婕妤，直接问道：“你为何要对宋淑妃下手？”

    康婕妤惊得脸孔雪白，却还要分辩道：“这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

    姜贵妃道：“宋淑妃那天早上到太后娘娘处请安，吃了一碗豆腐脑，太后娘娘处的东西，也只有你才有机会做手脚。你若不认，我便捅到皇上跟前去，且看皇上会不会处理你？”

    康婕妤虽有康太后作靠山，但这会下药害宋意婵，得知景南天令人彻查此事之后，其实已是心虚了，听得姜贵妃的话，便道：“你想如何呢？”

    姜贵妃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宋淑妃下手？是皇后娘娘指使你的？”

    康婕妤不答姜贵妃的话，只低声道：“世蓉养在皇后娘娘膝下，我希望世蓉过得好。”

    姜贵妃一听，知道这是周皇后借着景世蓉，威胁康婕妤下的手了。康婕妤是康太后的侄女，这些年一直陪着康太后，就算景南天得知是她下手，其实也不会对她如何的，周皇后好算计。

    姜贵妃道：“你把解药交出来，这一回，我也不会揭穿你，但是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有机会，你要把这个人情还给我。”

    康婕妤之前得周皇后嘱咐，让她设法子毁了宋意婵的容貌，并没说要宋意婵的命，现下宋意婵却似乎性命将要不保，康婕妤还是害怕宋意婵一死，景南天真会追究她的，这会唯唯喃喃，到底交出了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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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淑妃娘娘,姜贵妃身边的宫女来了，说要见您一面。”竹秀带着疑惑，进去禀了宋意婵。

    宋意婵一听,却是眼露喜色,看来姜贵妃果然调查出了结果，她忙道：“把人请进来！”

    来的是姜贵妃身边一个名唤胭脂的心腹宫女。

    胭脂心下有底，知道宋意婵的病其实不会传染,因大胆进了房,在床边行了礼，这才把事情简略说了。

    宋意婵惊讶道：“是康婕妤下药的？”

    胭脂虽不知道姜贵妃因何要帮宋意婵,但主子的心意,她也不会妄加猜测,一时答道：“贵妃娘娘找到康婕妤，康婕妤自己亲口承认的，且还给了解药。”说着递上解药，说了用法和用量，方才告退了。

    竹秀在帘外候着，待胭脂出来，便送了几步，这才回身去服侍宋意婵，一边问道：“淑妃娘娘，胭脂来干什么？”

    宋意婵道：“她来送解药。此事先不要声张，若我能好起来，便说是御医开的药有效，千万别提胭脂来过的事。”

    竹秀应了，又猜疑道：“贵妃娘娘不是好相与的，她让胭脂送了解药过来，万一这解药不是真的，岂不是……”

    宋意婵道：“我现下已是这个样子，姜贵妃不须理会，我便不能好转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再下一次药，把祸引到自己身上？”

    竹秀一想也是，只到底还是不放心，接了宋意婵的解药后，先调了一调匙喂宫中的猫儿，眼见猫儿服药过后好端端的，这才调药喂宋意婵喝下了。

    第二日，宋意婵身上的红疹便消退了一些，宋意婵照镜子时，只觉惊喜万分，喊竹秀进来问道：“你看看，看看，我身上的红疹是不是少了？”

    竹秀细打量宋意婵道：“确实是少了，恭喜淑妃！”说着又叹息，“淑妃娘娘的病再不好，只怕皇上真会忘记淑妃娘娘呢！”

    宋意婵一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竹秀这才压了声音道：“昨儿长信公主设宴，请了皇上出去赴宴，皇上回来时，把公主府一位领舞的舞娘带进宫，今早已封了贵人。”

    宋意婵心口一疼，滚下泪来，半晌无语。

    另一头，长信公主却是笑向申庭道：“任舞娘天生媚骨，皇上得了她，定然不再独宠宋意婵，若宋意婵失宠，宋意墨在织造司的职位也就那样了。”

    宋意墨在听到景南天又新纳了一位任贵人时，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和宋意珠道：“二姐性子温和，不擅争斗，现下皇上有了新欢，她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宋意珠道：“既进宫，便只能争宠，不争，便是死路一条。”

    她们说话时，林管家来报道：“宫中有人来了，说是淑妃娘娘病情好转，现传召温姨娘进宫相见呢！”

    宋意墨和宋意珠一听，对视一眼，皆大喜，果然，姜贵妃出马，便救了宋意婵一命。

    温氏这回进宫，自是直接去见了宋意婵，待见宋意婵全身红疹全消除时，不由喜极而泣。

    宋意婵递了帕子给温氏道：“姨娘，我已好了，你也别哭了。”

    温氏抬眼去看宋意婵，惊奇地发现，宋意婵似乎变了一些。

    宋意婵见得温氏询问的眼神，不由苦笑道：“姨娘，历了这一遭，我总也知道，凡事动不动就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且在宫中这个地方，一味迁就他人，也活不久。”

    温氏心头大震，搂了宋意婵哭道：“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你还是淑妃娘娘呢，他们怎么敢？”

    宋意婵扶着温氏的肩膀道：“姨娘，这宫中，就是皇后娘娘，若不得皇上欢心，一样难过，何况我一个没有根基的淑妃呢？”

    温氏擦干泪，紧紧攥了宋意婵的手问道：“是谁害你的？”

    宋意婵一五一十说了。

    温氏听完骂了康婕妤几句，道：“她不过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又育有公主，这才敢妄为的。”

    宋意婵道：“她敢如此，仗的，何止是太后娘娘这个靠山？现我没有根基，自从病好后，皇上也不来了，自不能于这个当口去碰康婕妤，只能忍了这口气。”

    温氏拍宋意婵的手道：“你若能怀上，便有好日子过了。”

    宋意婵苦笑道：“我的病已好了，皇上却一直不再出现，皇上不来，我哪儿来的喜？”

    温氏寻思得一会，俯耳道：“那康婕妤不是害你么？她有这个把柄在你手中，你只管去找她，让她设法子，安排皇上来见你。只说，皇上来了，你跟她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宋意婵惊得瞪大眼，“姨娘，这能成？”

    温氏道：“宫中么，没有永远的朋友，自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了。你只管试一试。”

    送走温氏，宋意婵沉吟起来，隔一会喊进竹秀道：“给我帮衣裳，我要过去跟太后娘娘请安。”

    “这个时候？”竹秀诧异。

    宋意婵笑道：“这个时候去，正好能撞上康婕妤。”

    温氏回镇武侯府后，便进去见罗夫人和宋意墨，把见到宋意婵的事一一细说。

    罗夫人一听温氏教导宋意婵去见康婕妤，倒也有些意外，看了温氏一眼。

    宋意墨却是夸温氏道：“姨娘好计谋。这样一来，姜贵妃暂不敢动二姐，苏昭仪观望中，也不会动二姐，康婕妤历了这一次，把柄在姜贵妃和二姐手中，也不敢妄动了。料着皇后这会要头疼新进宫的任贵人，也不会再动二姐了。”

    罗夫人沉吟道：“如今看来，还得让顺王殿下多些亲近太子，表明心意。

    景世炎若亲近太子，则周皇后也不会动宋意婵了。

    温氏心内感慨，站起来道：“多谢夫人为意婵着想。”

    罗夫人道：“我是为镇武侯府着想。”

    宫中形势再变，宋意婵暂时失宠，姜贵妃和苏昭仪一如以往，新进宫的贵人虽得宠，因出身太差，看着像未能掀起大风浪，一时之间，众嫔妃又勤快往周皇后处请安，周皇后又风光起来了。

    长信公主在府中踱步，景世丹一直不肯就范，太子现下又渐抬头，难道要放弃景世丹，继续和太子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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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景南天常到康太后处请安,而康婕妤又常陪伴着康太后，她对于景南天的行踪，便比别人清楚些。这一天得知景南天要到梅林赏梅，便设法通知了宋意婵。

    宋意婵一得到消息，就打扮一番,努力调整心态，往梅林中去撞景南天。

    稍迟些，景南天便携了宋意婵回转，这晚,安歇在荷香院。

    宋意婵再度得宠,但这回有任贵人分薄了宠爱，便不如上回一枝独秀。

    宋意墨得知宫中形势，忖度一番,便去见了宋意珠。

    宋意珠也认为，现下与其坐等姜贵妃再度得势，还不如联手太子，先压下景世丹。

    景世炎认为宋意珠说的有理，进宫和苏昭仪商讨一番之后，出宫回府，就着手准备宴请太子之事。

    太子和长信公主关系破裂后，也知道一旦长信公主和景世丹联手，他这个太子地位则危矣，因见景世炎着亲信来请他赴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景世炎这回设宴，请的只是皇室几位亲眷，在座的还有宋意墨和宋意珮。

    宋意珮是一早就到顺王府，帮着宋意珠打点宴会的事，顺道认识一些皇室女眷。

    那些皇室女眷一见宋意珮，却是打趣道：“你大姐当顺王妃，二姐当了淑妃，你也一样才貌双全，不知道将来谁个有福气娶你呢？”

    宋意珮还没答，另一个女眷斜着眼道：“三小姐福气只怕不如你两位姐姐了，再体面，至多也就当个诰命夫人，难不成也能当王妃什么的？”

    另一个女眷故意道：“要我说啊，三小姐这样的才貌，堪当太子妃呢！三小姐要是当了太子妃，可就比大小姐和二小姐嫁得还要好了。”

    宋意珮羞红了脸，正要答话，却有宋意珠帮着打了圆场，这才松口气。

    宴后，趁着一些女眷告辞，一时宋意珠拉了宋意珮，悄悄道：“我和意婵皆嫁了皇家人，身不由已的，看着风光，实则有苦自己知。你现下有得选择，倒宜好好选一个普通权贵家的子弟出嫁。至于这些人说什么，不必介意。”

    宋意珮心头有气，哼道：“我知道，你什么都比我强，夫婿也一定比我强的，我就该嫁个普通人，不给你们惹麻烦最好。”

    宋意珠一怔道：“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做姐姐的，不希望你嫁得好？”

    宋意珮道：“你不就看死我嫁不到好人家么？”说着拂袖走了。

    宋意墨正陪着太子和景世炎说话，一侧头，见宋意珠和宋意珮站在不远处说话，神色不对，便借故起身，过去跟宋意珠道：“太子还没告辞呢，你们这是怎么啦？”

    宋意珠叹道：“你三姐发小孩子脾气呢！过会儿就好了。”

    她们正说着，管家娘子来报道：“顺王妃，三小姐自己回府了。”

    宋意珠吓一跳道：“是坐轿还是坐马车？跟随的人呢？”

    管家娘子道：“坐了轿子，跟来的两个小丫头随在轿边。我看着不大妥当，想让两个护院跟着，三小姐硬是不让。”

    宋意珠抚额，跟宋意墨道：“你看看，她就是这样。”

    宋意墨也叹气了，三姐这个样子，还真是……。

    这会，太子和景世炎虽没谈说太多，已有了默契。太子笑道：“现下年关，太子府各种繁忙，也抽不出时间还席了，且自太子妃亡后，府中无女眷主事，也不便设宴。过了年，自然就要还席了，到时再请三弟过府一聚。”说着告辞。

    景世炎忙起身相送，直送到府门外，看着太子骑马走了，这才回身进府。

    宋意墨想着宋意珮自己回府，到底也不放心，一时也忙忙告辞了。

    待宋意墨赶回去时，才在府门口下马，就见宋意珮站在台阶上和人说话，不远处好几个侍卫守着，镇武侯府的灯笼照得清楚，和宋意珮说话的，正是太子。

    宋意墨心下打个突，忙下马，迎上前去行礼。

    宋意珮一见宋意墨，便笑道：“阿墨，我坐着轿子回来，路上遇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是天黑，怕不安全，就领着人送了我回来呢！”

    太子一见宋意墨，也道：“京城治安虽好，但三小姐自己坐轿回府，总归不妥。”

    宋意墨忙代着道谢，又笑道：“天冷，太子拐着弯送我三小姐回来，还请进去喝杯热茶。”

    罗夫人在府内听闻太子送了宋意珮回来，这会也忙忙亲迎出来，正好听得宋意墨说话，她便也行了礼，一道邀请太子进府。

    太子本要拒绝，一侧头见宋意珮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心头突然一动，半夜三更的，顺王妃和镇武侯府怎么就会任由宋意珮自己坐轿回府呢？这分明是试探之举了。说起来也是，宋意珮出身侯门，相貌姣美，身体健康，不正是自己所想望的太子妃人选么？且现下形势如此，自己娶了宋意珮，便和镇武侯府联结在一起，宋意珮的大姐顺王妃和二姐淑妃也成了自己的助力，还顾忌什么景世丹和长信公主呢？

    太子一打定主意，就笑道：“盛情难却，倒要进去扰一杯茶了。”

    宋意墨和罗夫人不过客气之语，并不认为太子会进府，这当下一听，不由意外，只脸上也没露出来，却是忙忙请了太子进去。

    倒是宋意珮一脸喜色，不时往太子那儿看。

    太子接触到宋意珮的眼神，心下越加笃定，只温和笑一笑，算是回应了宋意珮。

    宋意珮心头如小鹿乱撞，忙低下了头。

    镇武侯府一众人听得太子送了宋意珮回府，不由暗暗沸腾了，悄悄道：“莫非，我们府会再出一位太子妃？”

    温氏在房中听得动静，忙让丫头去打听，一时丫头来禀，说了太子送宋意珮回府之事。

    温氏眼神一闪，马上权衡起来，若是太子娶了宋意珮，宋意婵在宫中，便能靠向皇后娘娘那边，得皇后娘娘保护了。眼看年关，若能进宫拜年，定要找机会跟宋意婵说一说，让她设法向皇后示好，促成此事。

    毕竟天晚了，太子喝了茶，说得两句话，便告辞了。

    送走太子，宋意珮回了房，揭镜子看自己容颜，见酡颜如花，一颗心不由“砰砰”乱跳。没错，她是自己坐轿子走的，但却故意拖延着时间，等着碰到太子的轿马，果然太子一碰见她，便护送了她回府。有了这一出，自己下回再见太子，便有借口上前搭讪道谢，挑起话题。且今晚瞧着，太子也不似对她没有兴趣的样子。

    若自己当了太子妃，看大姐还敢教训自己不？

    第二日，景世丹便得知太子到顺王府赴宴，且送了宋意珮回镇武侯府的事，他有些犯嘀咕，一时进宫见了姜贵妃，问道：“宋淑妃的病怎么突然就好了？”

    姜贵妃道：“是康婕妤帮了她一把的。”

    景世丹不解，“康婕妤不是皇后的人么，怎么会帮宋淑妃？”

    姜贵妃不想让景世丹知道自己被温氏威胁之事，一言带过道：“许是皇上不想让任贵人太过得宠，又改了主意，让宋淑妃病好，出来争宠罢！”

    景世丹想了一想，也不再询问，只道：“这里宋淑妃的病一好，太子就到顺王府赴宴，或者，她们已私下勾结了也未定。母妃，您现下势单，万事得小心。”

    姜贵妃也心烦，叹道：“说到底，一切皆要看皇上的意思了，皇上要抬举那一个，那一个便能得势。我光是小心也没用。”

    景世丹沉默片刻道：“一旦太子重新得到重用，地位加固，我们便没机会了。”

    长信公主那一头，听得太子送宋意珮回府，不由大怒道：“好呀，看上宋意珮了么？以为娶了她，地位就稳固了么？”

    申庭道：“太子真娶了宋意珮，地位还真比较稳固。宋意珮的大姐是顺王妃，二姐是淑妃，小舅子是织造司副司长，太子一旦娶了宋意珮，顺王不须说，自会依附他，就是淑妃，也会依附向皇后，成为皇后一派。宋意墨借着织造司的关系，帮太子打好户部并内务府的关系，太子地位焉能不稳？”

    长信公主冷笑道：“他倒是忘记我从前待他种种，没有我，他有今日？”

    申庭踱步道：“如今，我们也只有选择世丹了，只是世丹不肯娶含秋，却也不好办。”

    长信公主咬牙道：“别忘了，皇上还有四皇子景世平呢！”

    申庭吃一惊道：“世平一直养在皇后膝下，和太子犹为亲厚，且年纪又小，只怕……”

    “正因年纪小，才好拿捏。且他虽养在皇后膝下，一旦知道生母便是被皇后弄死的，还能对皇后一心一意么，还能把太子当亲大哥么？”长信公主哼道：“我能扶得起一个太子，便能再扶起另一个。”

    申庭有些犹豫，隔一会道：“不如我们别折腾了，安份过日子，将来不管谁当了皇帝，一样要喊你一声姑姑的，还能薄待了你？”

    长信公主一听，很不满意道：“哪怎么相同？人活一世，难得有机会坐高位，翻云覆雨，左右朝局，怎能放弃？”

    申庭道：“皇上疼爱你这个妹妹，自然护着你，我只怕将来新帝登位，未必能如皇上这样待你。一旦他们翻起老账，要跟你细算，便不好了。”

    长信公主站起道：“所以，我们含秋不嫁王爷，便嫁石将军之子好了。有了亲家的兵马护阵，将来谁敢对我们不敬？”

    “石康？”申庭回想石康的模样，恍惚记得石康浓眉大眼，说话爽直，一时倒有好印象，道：“抛开别的不论，这石康，倒是配得上含秋。”

    长信公主当机立断道：“过几日设宴，宴请石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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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石将军接到长信公主的请帖时,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就唤了府中的幕僚过来分析情况。

    石将军府中这位幕僚,和季布却是同乡,也颇有才干,他只一看,就道：“将军,这是公主殿下想笼络于您。”

    “申庭也在兵部挂职，平素与我也算和睦，只公主特意设宴，实在奇怪。”石将军摸不着头脑道：“至于说公主想笼络,更奇怪了。公主殿下得皇上宠信，若不是生为女儿身，只怕都要挂着官印上朝了，哪需笼络我？”

    幕僚便和石将军分析了宫中形势，笑道：“长信公主和太子关系有变，惠王殿下又没有及时俯就，值此时刻，她只怕有些不定神，想要笼络将军，事属正常。”

    石将军一听恍然大悟，再一看请帖上交代他带儿子赴宴，瞬间领悟过来，“嘿”一声道：“莫非公主殿下还想联亲？那申含秋娇纵任性不提，看着弱不禁风的，哪是良配？”

    幕僚听着石将军这话，却是不愿意联亲的，倒有些为难道：“将军，公主设宴，指不定就是为着联亲的事，您若不应，便会得罪她。”

    石将军皱眉道：“她家女儿想许太子，太子不要，想许惠王，惠王不俯就，现下若想许我家阿康，我又不应，定然把所有的气全撒在我身上的，这可不好办。”

    幕僚想了想道：“将军，宴席是五天后，还有时间准备的。”

    “准备什么？”石将军挑眉。

    幕僚笑道：“给三公子准备婚事。”

    石将军一下拍大腿笑道：“没错，赶紧给阿康定下一门未婚妻，长信公主听到消息，到时自不会再提这件事。”

    幕僚还要补充一句道：“为防万一，最好求皇上赐婚，到时有皇上撑腰，长信公主也没话说。”

    石将军点头，忙进去和文夫人商议。

    稍晚些，文夫人就亲自到陈侍中府中见了匡夫人，想定下陈双玉为儿媳。

    匡夫人之前一心想把陈双玉许配给宋意墨，可眼看着镇武侯府先是把宋意珠嫁了顺王，接着宋意婵进宫当了淑妃，现下又传闻，太子半夜送了宋意珮回府，令人猜想不休，没准镇武侯府会再出一位太子妃的，且宋意墨现下又得重用，凡此种种，自己家女儿似乎高攀不了宋意墨了。再说了，这事儿一直是自己一家单方面的想法，镇武侯府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儿意思来。

    匡夫人思前想后，倒是觉得将军府这门亲事不错，只是时间太过仓促，且这般和将军府定了亲，闹得不好，也就得罪了长信公主。

    文夫人见匡夫人犹豫，便道：“我也知道，这般冒然上门来提，有些强人所难，但看遍各府的姐儿，我还真喜欢你家双玉。这样罢，你和陈侍中好生商议一番，若是觉得好，就令人递消息给我。觉得不好，就当作我没有来过，一切照常。”

    匡夫人点点头，待送走文夫人，她便把事情告知了陈侍中，叹道：“本来呢，这确实是一门好婚事，可这般仓促定亲，太过委屈我们双玉。”

    陈侍中手指敲着案台，敲了一会道：“从前，我是准备把双玉许给小侯爷的，可瞧着形势，小侯爷的婚事，只怕不会这般早定夺，誓必要待形势明朗，大局定下时才会论。另一个方面，小侯爷年纪虽小，心思难测，双玉未必能和他过到一道。也罢，你明儿就让人告知石府，让她们派媒婆正式上门来罢！”

    文夫人突然到访之事，陈双玉倒是听闻了，只是并不知道对方是提亲来的，待得石府派的媒婆上了门，她这才知晓了，一时如天崩地裂，找到匡夫人哭道：“阿娘，我不嫁！”

    匡夫人知道陈双玉的心思，拉过道：“我知道，你心中想着小侯爷，但镇武侯府从没有露出这方面的意思，料来不会和我们结亲的，你就是想也没用。且石康方方面面不错，你……”

    陈双玉挣开匡夫人的手，一跺脚道：“反正，我不嫁。”

    “你听我说。”匡夫人又去拉陈双玉，却拉了一个空。

    陈双玉退后几步，嚷道：“你明知道我心意，却硬要把我许给别人，你忍心么？”

    匡夫人叹息道：“你有意，人家无心，奈何？”

    陈双玉再不说话，一转身跑了。

    匡夫人苦笑一声，唤人进来道：“这阵子好好看着三小姐，不能有闪失。”

    石康听到石将军和文夫人要为他定下陈双玉为妻室时，吃惊之下又窃喜，陈双玉长得娇俏，性子又活泼，若能娶得她为妻，倒是不错。

    石康心头热乎乎，急于和人分享这个消息，想也不想，就跑去找宋意墨了。

    “小侯爷，石三公子来了！”管家来禀宋意墨，一边道：“听闻，石家派了媒婆到陈家议亲，看来，石三公子好事近了。”

    宋意墨也听到消息了，这会道：“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突然就议亲，有些奇怪。”说着让管家请石康进来。

    石康进了侯府，来到花厅门外，见宋意墨迎出来，就拍肩膀道：“今儿高兴，我请你到外头喝酒罢！”

    宋意墨笑道：“天也不早了，我要是出去，我阿娘又是一顿罗嗦，可不敢去。你想喝酒，我令人温酒上来，咱们就在这儿喝好了。”说着话，领了石康进去。

    石康道：“你阿娘管得也太严了，谁家公子哥没有三天两头出去喝个小酒的，天天拘在府中，怕不把你拘成一个娘门？”

    宋意墨待人端上茶，果然吩咐下人去温酒，一边笑道：“今儿什么事这样高兴？”

    石康得意地搓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宋意墨一眼道：“我快要定亲了。”

    宋意墨假作吃惊，问道：“哪一府的小姐？”

    “说起来，你也认识的。”石康笑道：“就是陈侍中的女儿陈双玉。”

    宋意墨马上拍掌道：“她不错。相貌和性子都是好的。”

    石康又看宋意墨一眼道：“你不会介意罢？”

    “我介意什么？”宋意墨装傻。

    石康也直接，道：“陈侍中和你们府向来亲厚，外间更有传闻，说你和陈双玉青梅竹马……”

    宋意墨打断石康的话道：“若是真的，陈家怎肯爽快答应把双玉许给你？”

    石康一下释然，笑道：“我也是这样想，只心下又难免有点嘀咕，现下听得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待送走石康，管家又进来禀道：“陈三小姐来了，见了夫人，现说要见见小侯爷。”

    宋意墨一怔，马上又会意，陈双玉来了，罗夫人明知道她将和石康定亲，却还是让管家来禀话，分明是要让自己趁机绝了陈双玉的心，免得以后麻烦。她想了想道：“请陈三小姐过来！”

    管家应声下了。

    陈双玉双眼微微红肿，一见宋意墨又哭了，哽咽道：“意墨哥哥，我阿爹和阿娘想把我许配给石康。”

    陈双玉这阵子身子也抽条了，已显出少女的窈窕，再一哭，梨花带雨的，分外引人怜惜，宋意墨瞧着，只好抽了手帕子给她擦泪，轻声道：“别哭，慢慢说。”

    陈双玉一咬牙，一狠心，迅速道：“意墨哥哥，你也让人上门提亲罢，我阿爹和阿娘一向喜欢你，只要你派人上门提亲，他们肯定会拒绝石家，答应你家的。”

    宋意墨心头一疼，可惜自己不是真的男儿身啊！她心底有泪流过，想了半晌，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绝了陈双玉的念想，而又不伤害了她。

    陈双玉说出这话，已是破釜沉舟了，眼见宋意墨不搭腔，心下一灰，到底还是不死心，站起时假装绊了脚，向前就倒。

    宋意墨正寻思法子，眼见陈双玉要跌倒，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上前，扶住了陈双玉。

    陈双玉索性整个人偎进宋意墨怀中，把头伏到她胸口，幽幽道：“意墨哥哥，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么？”

    宋意墨温玉软香在怀，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努力绷紧胸口，不使陈双玉伏到她柔软处，一时待要推开陈双玉，不想陈双玉决心已下，早搂实她的脖子，吊着不放开，眼泪汪汪道：“我真那样讨厌？”

    救命啊！宋意墨心内大嚷，嘴里却道：“你放开，先放开再说话。”

    都这样了，还放开，那更没戏了。陈双玉哭道：“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双玉，我心中另有别人，真的不能娶你。”宋意墨狠狠心，搁了狠话。

    “别哄我了，这些年来，你除了跟我亲近些，哪有近过别的女孩子？”陈双玉不肯松开宋意墨，只道：“反正，我不嫁别人，阿爹阿娘要逼我，我就死给他们看。”

    宋意墨脸色大变，知道现下再不解决这件事，接下来，绝对是大麻烦。她心一横，狠狠推开陈双玉，退后几步道：“实话跟你说，我并不喜欢女子，我喜欢的，是男子。”

    “我不信！”陈双玉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意墨。

    宋意墨苦笑一声道：“是真的，若不然，我早上门向你提亲了。”

    陈双玉见了宋意墨的神态，心下惊骇，却是信了几分，咬牙问道：“你喜欢的是谁？石康么？我瞧你和他来往得倒勤。”

    咳，坑谁也不能坑石康啊！宋意墨摇头道：“不是他。”

    陈双玉一下想起听到的谣言，脱口问道：“是惠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写着有些沉闷，新开一个轻松类的调和一下，大家去瞧瞧吧！<INPUT TYPE=button VALUE=[丹女] OnClick=(“?novelid=2125130“)

    文案：玄阳子等人捉回一位擅百变易容术的淫僧，恰炼丹房发生爆炸，玄阳子把淫僧救出房外，却惊吓的发现，淫僧长出一头顺滑黑发，长出饱满胸脯……

    “她”还是淫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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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宋意墨心念急转,迅速权衡，终于点头道：“就是他。双玉,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么？”

    陈双玉不过随口问问，不想宋意墨会承认,这会忘记落泪,只呆呆看宋意墨,难言心中滋味。

    宋意墨叹口气道：“双玉，此事实在太难启齿,且我年岁小,一旦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陈双玉回过神来，急声道：“或许是误会呢？你也说你年纪小了，没准是好奇，并不是真的喜男色呢？你试一试和……”

    宋意墨打断陈双玉的话道：“双玉，这样的事我不会弄错的。”说着恳求似地看着陈双玉。

    陈双玉又呆怔一会，这才道：“好，我帮你保守秘密。但镇武侯府只有你一个男丁，你这样，将来绝了后如何是好？且夫人也断不容你这样的。说不定到时还会要你娶亲，与其这样，你不如上我们家提亲。”还想劝说宋意墨的样子。

    宋意墨摇头苦笑道：“我怎能坑你呢？石康性子直爽，相貌家世也不错，最重要的，他还喜欢你。你好好想想，别为了我这样的，错过自己一生的幸福。”

    陈双玉眼泪又滚落下来，低声道：“意墨哥哥，我……”

    宋意墨近前，拉起陈双玉的手，轻轻握了握道：“将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想起今日的事，会一笑而过。”

    陈双玉仰头看宋意墨，含泪道：“好，我嫁石康就是。”

    送走陈双玉，宋意墨有些精疲力尽，进了房喊画眉道：“泡脚！”

    画眉忙去准备洗脚水和药膏，待给宋意墨敷了药膏后，捧着她的脚细揉，一边红着脸想：小侯爷的脚还真是越来越白嫩了，不看脸，光看脚，也会着迷的。

    青梅进房时，见画眉神态有些异样，待她下了，便和宋意墨道：“画眉也大了，只怕她生了什么心思，小侯爷要不要换了她？”

    宋意墨挺挺胸，感觉胸前沉沉的，因摇摇头道：“先不换。她自小服侍我，也看惯了我，纵我有了变化，她一时也未必朝那个方向想，换一个人的话，生生份份的，反容易看出我的问题。”

    青梅点头，搁开此事，悄声问起陈双玉来访的事。

    宋意墨把事情说了，叹气道：“双玉是一个好的，我只怕伤了她的心。”

    青梅听得宋意墨承认爱慕景世丹，倒有些意外，隔一会道：“若不是两府有仇怨，小侯爷这样的才貌，也只有惠王殿下能配得上了。”

    提起景世丹，宋意墨又有些牙疼，只让青梅去准备缚胸的布，道：“还得缚一缚，缚平坦一些才放心。”

    那一厢，因陈双玉松口，匡夫人迅速答应了石家的提亲，陈侍中更是进宫，求了景南天赐婚，不过三天功夫，陈双玉和石康就定了亲事。对外只说石康祖母身体抱恙，担心自己看不到石康成亲，要求石康这段时间定下亲事，好让她安心。

    长信公主听到消息时，一下拍案而起，怒叫道：“一接到请帖，石匹夫就给儿子定了亲事，存心防着我呀？”

    申庭劝道：“他们两家本就走得近，且石康祖母这阵子确实在看医问诊，石康定亲，没准真是他祖母之命呢？再说了，一张请帖而已，石将军一个粗人，哪就想得这么多了？还防你？”

    长信公主萎然坐下道：“可能真是我想得太多了。可笼络石家最好的法子，莫如联亲啊！”

    待得石将军携了石康来赴长信公主的宴会时，长信公主倒是热情有加，且还恭喜了石康定亲之喜，送上贺礼。

    赴宴回府，石将军召幕僚见面，笑道：“公主殿下果然有笼络之意，若不是阿康定了亲，公主殿下一暗示，我也不得不帮阿康定下申含秋了，好险。”

    幕僚失笑道：“申含秋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个超级香饽饽，不想在将军眼里，却不堪为儿媳妇。”

    石将军道：“我一个领兵的，只忠于皇帝，别的人，皆不想太过掺合。”

    幕僚道：“但皇帝已有年纪，将军总要为以后着想才是。”

    石将军道：“太子登位多年，毫无建树，皇上不失望也假。但太子这些年，总归没有犯错，皇上也不会这样废了他的。长信公主蹦达太过，将来没好处。”

    幕僚道：“将军英明！”

    长信公主宴请石将军之事，自是传到了景世丹耳中，他召季布询问。

    季布笑道：“石将军极速给儿子石康定了亲，便已很好的说明了问题，他并不是热衷靠向长信公主的。且他定的儿媳妇，是陈侍中之女陈双玉。这陈家和镇武侯府向来亲厚，此也说明，石将军依然倾向太子。”

    “此言何解？”景世丹笑道：“难道不是倾向世炎么”

    季布笑道：“据闻太子送了宋意珮回镇武侯府，还进府喝过茶，若没有意外，只怕会娶了宋意珮为太子妃的。石将军为石康定下陈双玉，自然是倾向太子的。”

    景世丹沉吟道：“全巴着镇武侯府去了，这么一来，太子殿下还真的如虎添翼，得了大助力。”

    季布开玩笑道：“若小侯爷是女的，惠王殿下娶其为妻，形势必逆转。”

    “若是女的……”景世丹想及自己画像中，着了女装的宋意墨，突然一阵心热，好一会才道：“能否破坏太子和宋意珮的事？”

    季布摇头道：“太子和宋意珮之事还未明朗，若出手，反促成了此事，且静观其变。”

    一众人各怀心思中，很快过了年。

    一过年关，太子的婚事果然被重新提了起来。未待内务府议出太子妃待选名单，太子就去见了周皇后，直接道：“母后，我想娶宋意珮。”

    “你疯了？”周皇后挑眉道：“如今宋意婵在宫中得宠，贵为淑妃，你去娶她的妹妹为太子妃？”

    太子道：“母后，正因父皇现下宠爱宋淑妃，我娶其妹妹，才能坐稳太子之位。”

    周皇后拍椅背道：“申含伙有什么不好了？你娶了她，长信公主依然是你岳母，自会一意助你，帮你谋划，太子之位则稳。何必舍近求远，去娶什么宋意珮？”

    太子道：“母后，此事我已作了决定，请不要再劝我。”

    周皇后也是知道形势的，眼见太子不听劝，再想一想镇武侯府今日的地位，到底静下心来分析，好一会道：“但之前宋意婵生病之事，却是我令康婕妤下手的，你娶其妹妹，也未必讨得好处。”

    太子道：“正因我娶其妹妹，宋淑妃靠向你，才能在宫中立足，这一点，她自己想不通，也会有人帮她想通的。”

    周皇后皱眉沉思，隔一会摆手道：“纵我同意了，你父皇未必同意。”

    太子一笑道：“此事只要求求祖母便好了。祖母最喜欢成人之美的。”

    数天后，宫中春宴，罗夫人领宋意珮进宫赴宴，席间，康太后招手让宋意珮上前，问了几句话，赏了一对十八子手串，便令其退下了。

    第二日，康太后召见了太子，笑道：“镇武侯府这位三小姐呢，确实是健康活泼，生得又娇美，倒也堪为太子妃。”

    太子大喜，行礼道：“还望祖母成全孙儿！”

    康太后笑吟吟道：“此事包在我身上，待我跟你父皇说一声便成。论起来，我也有这许多孙儿，就想抱曾孙哪！现下世炎是成了亲，可顺王妃迟迟未有动静，教人心焦。你要是成了亲，赶紧生下儿子来，比什么都好。”

    待太子告辞，康太后便着人去传唤景南天和周皇后。

    景南天下了朝，和周皇后过来请安时，听得康太后的话，极是意外，“母后想给太子牵线，让他娶了宋意珮？”

    康太后道：“正是。昨儿宫中设宴，各府出色的小姐多有出现，我寻思在其中挑一位配给太子，看来看去，还只有宋意珮最合适了。你也别跟我分析什么情况，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宋意珮不错，有宜男之相，堪当太子妃。”

    景南天倒是寻思着，宫中这些有位份的嫔妃中，就数宋意婵最没有心机了，若让她的妹妹当了太子妃，皇后自要引她成为一派，也不会对她下手了，对她，倒是有好处。至于太子方面，确实宜娶一位身子健康的太子妃以便延后的。他一时看向周皇后，问道：“你的意思呢？”

    周皇后略一怔，原来皇上也会问她的意思了？她心下冷笑一声，脸上却恭谨，答道：“一切全凭太后娘娘和皇上作主！”

    景南天很满意地点了头，低声朝周皇后道：“今晚，朕过去看你。”

    周皇后在心下再次冷笑一声，“好稀罕啊！”脸上却不露神色，只矜持一笑。

    景南天打算下旨选宋意珮为太子妃的事，姜贵妃很快知悉了，她慌忙传了景世丹进宫，说了此事，发愁道：“这样一来，皇后就和宋淑妃联手了，宫中以后自然是她们的天下。”

    罗夫人听得消息，却是又喜又忧，喜者，若宋意珮成了太子妃，自己一家子，确实不须再怕姜贵妃了，忧者，宋意珮这性子，一旦当了太子妃，不知道会不会惹祸。且此等形势，镇武侯府如烈火烹油，万一被人发现宋意墨是女儿身的事，坐实欺君之罪，怎么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放心啦，这个文会尽量日更，不会坑的。新文初开，也请去踩踩哪！<INPUT TYPE=button VALUE=[丹女] OnClick=(“?novelid=2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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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皇帝有意选取宋意珮为太子妃的消息一传出来,各府议论纷纷,有些言官却是坐不住了，迅速联结上了折子,反对太子选宋意珮为太子妃，理由是,镇武侯府三女，一女为顺王妃,一女为淑妃,若再有一女为太子妃,会乱了辈份。

    事实上，言官们考虑的是,宋意珮为太子妃的话,则镇武侯府势大压主，这天下，闹不好便成了镇武侯府的天下。

    景南天看完折子，冷笑一声掷在地下，道：“这帮子腐儒，只会耍嘴皮子，半点实事不会做。”

    展公公小心翼翼拣起折子归了原位，又垂手侍立到一边。

    景南天想了想，令人召了石将军晋见。

    待石将军进了宫，景南天便道：“朕想为太子择定镇武侯府三小姐为太子妃，现言官上折子反对，卿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石将军答道：“这是皇上的家事，臣没什么想法。”

    “着啊，这是朕的家事，这帮子人管起朕的家事来了，是不是该打？”景南天武将出身，对上石将军，感觉特别对胃口，笑道：“对了，你小儿子定下的未婚妻是陈侍中的女儿，听闻那陈小姐和宋意墨本来青梅竹马，因何肯答应你家的婚事？”

    皇上也太八卦了吧？石将军一愣怔，马上答道：“陈小姐和小侯爷确是从小认识，却是兄妹情，陈侍中直把小侯爷当了自己儿子呢！”

    景南天：陈家和镇武侯府交好，你偏生为儿子求娶陈双玉，你们三家明显是勾结在一起了。但是朕告诉了你，陈双玉本爱慕宋意墨，却不知为何肯答应你家的婚事，在你们父子心中种下一根刺，将来么，陈双玉为避嫌疑，只好远着镇武侯府，远着宋意墨，这么一来，也就拆开你们两家和镇武侯府的关系了。

    待石将军告退出宫，景南天便令人正式议旨，定下宋意珮为未来太子妃。

    旨意到镇武侯府时，合府欢腾了。

    接完旨，罗夫人昏乎乎回到房中，扯着宋意墨道：“阿墨，你帮阿娘想想，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阿娘心中总觉不安呢！”

    宋意墨扶了罗夫人坐下，笑道：“阿娘，这是好事，你别多想。”

    罗夫人还是忧心忡忡，低声道：“听说言官上折子反对过，皇上不顾一切下了旨，只怕言官要指责咱们府的女人狐媚惑主啊！这罪名可大可小。万一言官不忿，硬要闹开，不单你三姐这太子妃之位要泡汤，也同样会影响你大姐和二姐的。”

    宋意墨道：“皇上既然下旨，自有法子压着言官，阿娘思虑太多了。”

    罗夫人道：“这事儿不得不防。”

    宋意墨道：“我已令人去请大姐过府商议，大姐夫那儿，也会帮着打探消息，就是太子方面，一样要通气，不信言官们不怕死，硬要闹大事情？”

    长信公主那儿，一听完消息，就悄悄使人请了言官进府，让他们继续上折子，把事情闹大。

    送走言官，却有管家来报，说是曲鸿求见。

    长信公主令人请了曲鸿进去，问道：“你此来，有何要事？”

    曲鸿道：“公主殿下上回不是要找一个擅长做账的账房么？织造司有一人，名余青，有才艺，特别擅长做账，在下带了他进府，现候在外头。”

    长信公主府最近又得了赏赐，正要再找一个账房打理财务，一听曲鸿的话，便道：“把人请进来！”

    余青听得人来请，忙整整衣裳，随管家进了花厅，恭身拜见道：“小民见过公主殿下！”

    长信公主听得余青声音悦耳，再打量他一眼，见他身材欣长，便先有了好感，只道：“坐罢！”

    余青道了谢，这才坐到曲鸿下首。

    长信公主抬眼看过来，才要问话，突然“咦”一声，怔在当地。

    曲鸿顺着长信公主的视线看向余青，有些不明所以。

    长信公主深吸一口气，朝曲鸿道：“你没发现，他很像一个人么？”

    曲鸿平素虽常见到余青，是有些觉得他眼熟，却从没多想，这会得长信公主提示，再去看余青，也惊疑起来，心道：此事也太巧了。

    余青见长信公主目不转晴看着他，心下有些发毛，忙站起请罪道：“小民做错什么了吗？”

    长信公主摇摇头，示意他坐下，问道：“你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余青老实答道：“小民是江南玉竹县人，家父原在江南织造司当一名管事，几年前已病亡，家母原是江南织造司的绣工，近几年身体不好，在家休养。”

    长信公主一听玉竹县这个地名，脸上现出错愕的神情，试探着问道：“你父亲可是叫余长波，母亲梅氏？”

    余青吓一跳道：“公主殿下怎么知道小民父母的姓名？”

    长信公主抚额道：“当年，皇上扮作平民，下江南视察织造司，是我和驸马陪同去的。那时节皇上装作富商，和织造司的人来来往往的，后来和余长波喝酒聊天，因聊得来劲，便夜宿余长波家……”

    长信公主没有再往下说。当年，景南天宿在余长波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引得余长波的妻室梅氏和他偷情。过后，景南天要回京时，还有些舍不下梅氏，令长信公主去问梅氏，是否愿意跟他回京，若愿意，剩下的事自有人办妥。梅氏思前想后，却是婉拒了。

    现下梅氏的儿子余青出现在眼前，相貌这般像景南天，由不得长信公主不多想。

    余青惊奇道：“原来皇上还曾借宿我家，家父家母从没有提过，我却不知道。”

    长信公主笑道：“皇上当年是微服，你爹娘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也无从提起。”

    待余青和曲鸿告辞走了，长信公主便进宫求见景南天。

    景南天听完长信公主的话，大吃一惊道：“你是说，梅氏的儿子，极可能是朕的儿子？”

    “皇上没看见人，要是看见人，定然惊奇的。那余青，相貌和皇上极相像，今年二十一岁，是八月出生，十有□□，便是皇上的儿子了。”长信公主笑道。

    很快的，景南天喊进密探，让他去接梅氏上京。

    长信公主问道：“皇上要是查得实情，准备认回余青么？”

    景南天这会遐想当年梅氏的风姿，隔一会才答长信公主道：“若是朕的儿子，当然要认回。”

    长信公主眼神一闪，有喜色掠过，待告辞出宫，心中已另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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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从京城至江南,快马加鞭,一来一回,却是一个多月时间。梅氏到达京城时，已是四月份。

    梅氏虽已四十岁出头,不知道是江南水土养人，还是她另有养颜秘术,居然还保持了当年几分娇美,且在床上，风韵压倒宫中一切嫔妃。

    很快的，景南天便确定，余青是他的亲生儿子，因着礼部议定,封余青为建王，又把梅氏留在宫中，封为贵人。

    余青得了封，别的人还罢了，温氏却吓得腿软，她进宫见宋意婵时，喃喃道：“意婵，姨娘可能会害了你啊！”

    宋意婵一把拉住温氏，急声问道：“姨娘怎么啦？”

    温氏看看房中无人，这才俯到宋意婵耳边道：“当初陈侍中找到我们，愿意为我们出头，让我们回侯府，我素知夫人厉害，不是好相与的，只怕我们一进侯府会被坑害，可你长得好看，又是这个年纪，再待在外头难保不出事，思前想后，就决定领着你进侯府了。虽如此，我到底得留一下后手以防不测。那时我对夫人也好，对镇武侯府的人也好，心中是怨恨的，一心想着，若夫人对我们不利，我也不让夫人好过。因把老侯爷调戏姜贵妃的事写在纸中，缝进荷包，交给余青保管着。只说明，一旦咱们母女不测，请他拆了荷包。”

    在温氏所想，一旦余青拆了荷包，若还念一点旧情，自会为她们做一点事，若想谋一场富贵，也可以借此敲诈罗夫人。

    宋意婵听完大惊道：“姨娘是怕，余青早已拆了荷包，到时会将此事告诉皇上，一举扳倒镇武侯府和姜贵妃。”

    现太子定了宋意珮为准太子妃，景世炎又娶了宋宋意珠，宋意婵又进宫，若皇帝要治罪镇武侯府，太子和景世炎肯定会受波及，而景世丹会受姜贵妃波及。到时余青在长信公主的支持下，也就一枝独秀了。

    温氏悔不当初道：“我不该为了对付夫人，把荷包交给余青啊！可谁能想到，余青会是皇子呢！”

    宋意婵抱着一丝希望道：“姨娘，你找一找余青，没准他还未拆荷包呢，只须把荷包要回来，就没事了。”

    温氏摇头道：“余青是聪明人，他一旦知道自己是皇子，肯定会拆荷包，借此拿住咱们的把柄。”

    “哪怎么办？”宋意婵急得脸上出汗。

    温氏咬着牙道：“此事太过重大，没奈何，也只得跟小侯爷商量了。”

    温氏出了宫，到底还是存了丝侥幸，得知余青现下暂住在长信公主府中，便借宋意墨的名义，约余青在酒楼见面。

    余青以为是宋意墨要见他，便如约到酒楼中，待见是温氏，也不意外，笑道：“温淑人有什么事？”

    “见过建王殿下！”温氏见着余青，心下也微微后悔，若早知道余青是皇子，当初就睁一眼闭一眼，让宋意婵嫁了他，如今，宋意婵也是王妃了，不必在宫中和一众人争一个老头皇帝。

    两人落座，温氏也不转弯抹角，只道：“当初我们母女进侯府，我把一个荷包暂放在建王殿下那儿，如今我们母女也无忧了，想请建王殿下把荷包归还。”

    余青看温氏一眼道：“我这次能得皇上认回，多亏了长信公主，因把所有事告知了公主，荷包也让公主代为保管了。温淑人想讨回，待我跟公主要回来，再还给你罢！不过，温淑人要回荷包其实也没用，里面已空无一物。”

    温氏脸色一下变得煞白，问道：“你把荷包拆了？”

    余青低声道：“是公主拆的。”

    “你们想怎么着？”温氏问道。

    余青叹口气道：“温淑人，我为人如何，你也知道的。但我住进长信公主府中，一些事便由不得我作主了。”说着起身走了。

    温氏呆坐了片刻，这才回府，一进府，打听得宋意墨从织造司回来了，便去相见。

    宋意墨在听到温氏的话后，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下，好半晌道：“姨娘既然进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何必送一个把柄在余青手中，让他捏住我们所有人呢？”

    温氏叩拜道：“此事，确实是我糊涂了，还请小侯爷赶紧帮着想法子。”

    “余青还罢了，长信公主是何等样人，把柄落在她手中，我们焉有好日子？”宋意墨待要再责骂温氏，又自知于事无补，半晌无力挥退温氏道：“你且下去，容我想想。”

    待温氏忐忑不安退下了，宋意墨便去见黄隐师，把这件事说了。

    黄隐师拈须道：“既这样，你们镇武侯府何防与姜贵妃化敌为友，勾结在一起呢？照我说，镇武侯府若与姜贵妃和解，两方合了口供，想出法子来周圆，且老侯爷毕竟已亡，皇上若不是存心要扳倒镇武侯府，想必不会再追究的。”

    宋意墨有些犹豫，出了书房，且去见罗夫人，说了此事。

    罗夫人一听，就想喊人把温氏拉来，仗打一场，宋意墨好歹拦下了，苦笑道：“阿娘息怒，如今打姨娘，也无补于事，还是赶紧想法子补救此事罢！”

    第二日，宋意墨约见了景世丹，一五一十说了当年的事。

    景世丹听得姜贵妃憎恨镇武侯府，全因宋侃当年调戏她之故，一时也有些怒意，拍案道：“你阿爹好大的狗胆，居然敢……”他说着，突然就伸手，托在宋意墨下巴上，俯头道：“父债子还，你知道要如何做了吧？”

    宋意墨拂开景世丹的手，俏脸绷得紧紧的，哼道：“惠王殿下，现下事关两府，还请好好说话。”

    景世丹负了手走到窗边，叹息道：“若是我母妃得宠时候，父皇听得此事，或者会妒火上升，冷落母妃，再灭了你们镇武侯府。但如今父皇已有年纪，更有新欢，且你阿爹已亡，父皇再要听得此事，料着不会和你们想像中那样大怒的。”

    宋意墨道：“哪你说，该如何？”

    景世丹道：“你二姐不是正得宠么？让她把此事禀了皇上，求皇上从轻发落便是。皇上别的还好，最恨别人欺哄的，若说实话，他过后调查得实情，或不再追究。”

    镇武侯府被这件事折腾了多年，如今听景世丹的话，似乎轻轻巧巧就能解决了，宋意墨到底疑惑着，问景世丹道：“皇上真不会震怒？”

    景世丹一笑道：“皇上突然从外认了一个儿子回来，又让那个儿子住在长信公主府中，更封了梅氏为贵人，此会对宫中有子的嫔妃们，怕有些内疚的。趁着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他就是恼怒，也不会恼怒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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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别了宋意墨,景世丹马上进宫见姜贵妃。

    姜贵妃听完景世丹的话,脸色极复杂,半晌道：“你都知道了？”

    景世丹道：“母妃，宋侃已亡,当年的事就揭过罢！如今要防的，是长信公主。长信公主得了这个把柄,定然不会这样放过我们的。”

    姜贵妃脸色难看起来,皇帝一向宠信长信公主，一旦长信公主在皇帝跟前添油加醋说及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景世丹道：“母妃，长信公主留着余青住在府中，瞧着,是把余青当女婿了。而余青肯定不会拒绝申含秋。现下长信公主若想捧余青上位，誓必拿这个把柄威胁镇武侯府和母妃的。”

    “你说，该如何？”姜贵妃不由叹气。

    景世丹沉吟一下道：“如今之计，也只有和镇武侯府和解，再让宋淑妃在父皇跟前和盘托出实情，那时，长信公主抓着的把柄，将不再是把柄了。”

    姜贵妃虽憎恶镇武侯府的人，但听着景世丹这话，也感觉有道理，一时道：“宋淑妃要说出这件事，也须得拣一个好的时机，若不然，就怕弄巧反拙，惹恼了皇上。”

    他们说话，温氏却也进了宫见宋意婵。

    宋意婵问得温氏，说是余青已把荷包交给长信公主时，一张俏脸不由雪白起来。

    温氏忙拉住宋意婵的手道：“小侯爷找过惠王殿下商议，惠王殿下认为，此事须得抢在长信公主威胁他们之前，告诉皇上。”

    “姨娘是让我把此事告诉皇上？”宋意婵喃喃问道。

    温氏叹道：“趁着你还得宠，把此事告诉皇上，希望皇上能从轻发落吧！”

    宋意婵待要再说，突然揉了揉胸口，说有些闷。

    “怎么啦？”因着宋意婵上次吃错东西致全身起红疹，温氏这会见她如此，不由紧张万分。

    宋意婵在床边案几上挟了一颗青梅含了，笑道：“这几日老觉得胸闷，但含一含青梅又没事了。正想着要请御医过来诊脉呢！”

    温氏斥道：“这也能拖着？你倒是赶紧让御医过来诊一诊啊？”

    宋意婵一下微红了脸，俯到温氏耳边道：“姨娘，我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就怀疑……，只又害怕太早喊了御医过来，万一诊不出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啊！”温氏又惊又喜，一时细看宋意婵的脸色，喃喃道：“一定是有了，一定是有了。”

    “姨娘！”宋意婵不由捂住温氏的嘴，笑道：“御医还没有诊过，可不敢确定。”

    温氏欢喜过之后，一下笑道：“这下好了，镇武侯府有救了。”

    宋意婵问道：“姨娘有什么好主意？”

    温氏摸摸宋意婵的脸笑道：“你呀你，就是傻人有傻福。”

    宋意婵笑了笑。

    温氏这才道：“待御医确诊，说你有喜之后，皇上定然来看你，趁这个时候，你再说出老侯爷和姜贵妃的恩怨，继而为镇武侯府求情，皇上看在你有喜的份上，定然不会责罚镇武侯府，此事，或者可轻轻揭过。”

    宋意婵一边听一边点头。

    看看时候不早了，外间有宫女来引温氏出宫，宋意婵便着人去请御医过来诊脉。

    温氏回到侯府，忙去见罗夫人和宋意墨，说了宋意婵极可能怀孕的事。

    宋意墨一听大喜道：“天估镇武侯府。”

    那厢，景南天听闻宋意婵去请御医，想及上回的事，到底有些挂心，便信步往荷香殿去了。

    御医正诊脉，见景南天来了，忙起身行礼，这才复坐下给宋意婵诊脉。

    待御医诊完，景南天这才问道：“淑妃是什么病？”

    御医已是连声恭喜景南天和宋意婵，笑道：“娘娘是喜脉，已怀孕一个多月。”

    “啊！”宋意婵虽有些心知，这会听得确切消息，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满脸喜色。

    景南天晚年得子，也不禁喜形于色，上前去握了宋意婵的手道：“爱妃！”

    “皇上！”宋意婵娇滴滴喊了一声。

    景南天心下疼爱，不由去抚宋意婵的头发。

    一时御医告退，众宫女也退了下去。

    宋意婵想起身亲给景南天斟茶，却被景南天按下了。

    宋意婵想着温氏的话，便把头靠到景南天怀中，小小声说了镇武侯府和姜贵妃的恩怨。

    景南天听完，晒然一笑道：“此事朕一早就知道了。”

    宋意婵吃惊，“皇上知，知道了？”

    景南天点头道：“当年宋侃休了原配，本想去姜家求亲，因知晓朕也喜欢姜氏，便转而求娶了罗氏，及后，他对姜氏念念不忘也是有的。只他早亡，朕也不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宋意婵微张了嘴，也是说，镇武侯府谋划多年，忧心多年，其实是虚惊一场？

    宋意婵深吸一口气，又把温氏缝制荷包，荷包交在余青手中，余青把荷包交给长信公主的事说了。

    景南天摸摸宋意婵的头道：“你好好养胎，不须烦心这些事。”

    宋意婵一下悄悄吁口气，这么说，皇上不会再治罪镇武侯府了？

    宋意婵有喜的消息，很快传到镇武侯府中。

    罗夫人携了温氏进宫探望宋意婵，待从宫中回来，罗夫人脸有喜色，喊了宋意墨进房道：“阿墨，咱们镇武侯府的危机解决了，此后也不必怕姜贵妃。”

    宋意墨听完罗夫人的话，也是惊喜交集，半晌道：“早知道皇上通情达理，咱们也不须忧心这些年。”

    罗夫人欢喜完，继而另忧心起宋意墨身份的事，自责道：“那时只想着若你不是男孩，侯府无人承爵，再有人落井下石，我们从此就要过苦日子了，一时就顾不得许多了。后来又想，若你姐姐能当上国母，姐夫是皇帝，你这条欺君之罪，或能从轻发落。可如今皇上身体健郎，太子这几年未必能继位，偏生你已长成，只怕明年就瞒不过人去了。”

    宋意墨攥了罗夫人的手道：“阿娘不要忧心，最多到时我报个疾病，到乡下农庄中躲几年，待姐夫继位后再回来。

    姜贵妃方面，一得知宋意婵已在景南天跟前和盘托出当年的事，景南天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多年的心病一下得解，不由伏案流泪。

    一时人报景世丹来了，姜贵妃方才擦泪，喊了景世丹进去。

    景世丹见了姜贵妃，道：“母妃，宋淑妃有喜，镇武侯府更加水涨船高了，太子之位则更加稳固，我只怕皇后要对付你了。”

    姜贵妃冷笑道：“我也不是吃素的。”

    景世丹摇头道：“母妃，如今形势确实于我们十分不利。我刚打听到，有敌军犯边境，父皇打算派石家大公子出兵，我想随军，再举荐宋意墨一道随军。”

    景世丹想着，现时镇武侯府三个女儿中，一个嫁了顺王，一个是准太子妃，一个是有喜的淑妃，实在势大，姜贵妃一定斗不过皇后。这个时刻，他拉了宋意墨随军，宋意墨在他手中，镇武侯府诸人必不敢轻举妄动，也会牵制着皇后，不使她对付姜贵妃。

    而他离开期间，长信公主和皇后并镇武侯府之间，肯定会发生争斗，那时若能三败俱伤，他回来时，便能拣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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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什么,惠王殿下要随军出战,还举荐了阿墨？皇上应承了？”罗夫人大惊失色，一再追问景世炎，只希望此事是误听。

    景世炎叹口气道：“岳母,皇上点了头,只差一道旨意下来了,您宜作好准备。”

    罗夫人脸色剧变，宋意墨近来身段更现玲珑,这会要是随军出征,一个不好,也就暴露了女儿身，且刀枪无眼，有个万一的话，……

    景世炎见罗夫人担忧，少不得安慰道：“阿墨只是随军，挂个小将，并不是先锋，也不是主力，且他年小，真正冲杀的，也不须他上，不过随众行动而已。再说了，还有石大公子等人护着呢，不会有事的。这回要是打退了敌军，回来时，他身为小将，也能记个军功，得皇上青眼。”

    罗夫人半点也听不进，只喃喃道：“我们镇武侯府只有这么一个依仗了，若她有个什么，我们还有活头么？”

    景世炎看着安慰不了罗夫人，只得道：“若岳母真不想让阿墨随军，趁着旨意未下，赶紧进宫求一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是一个念旧情的，没准肯开口帮忙。”

    罗夫人一听，眼睛一亮，马上站起来道：“我即刻进宫。”

    自从宋意婵怀孕，景南天便下了口谕，准镇武侯府的人随时进宫探望她，因此罗夫人很轻易的，就进了宫。她先去见了宋意婵，再由宫女领着，去拜见康太后。

    康太后听完罗夫人的来意，却是道：“宋侃当年何等勇武，十岁左右就能击杀老虎了，如今小侯爷养得像个女儿家，娇娇贵贵的，连随军也不敢，这可不像武将之家出来的孩子？咱们大景国呢，是打下来的江山，偏生小将们一个赛一个娇弱，再有你们这些阿娘护着，都不用打仗护国了？别的事我可帮你开口，这件事，却不行。”

    罗夫人被堵了一口，一下有些胸闷，只是不甘心，还要道：“我们镇武侯府只有这一个男丁，万一阿墨出了什么事，我们就绝后了。”

    康太后道：“听闻这回敌兵并不算强大，且小侯爷只是随军，并不须上前杀人，不会有事的。”

    罗夫人再次被堵了一口，无奈何只得告退出宫。

    另一头，景世炎也找到织造司，跟宋意墨说了景世丹举荐他随军的事。

    宋意墨听完也是一惊，一时道：“惠王殿下这是拉着我随军，挟制镇武侯府，使镇武侯府牵制皇后娘娘和太子，不让他们对姜贵妃出手了？”

    景世炎低声道：“随军的话，一来一回，快则大半年，慢者一年两年的，这样一来，也够皇后娘娘和长信公主斗法了。到时二哥再立了军功回来，指不定又得了皇上赏识呢！”

    宋意墨道：“顺王殿下是让我答应随军，也挣个军功回来，到时好跟惠王殿下抗衡？”

    景世炎道：“我倒是知道，你们镇武侯府请了一位隐师在府中教导你，你文武皆学了，且你阿爹当年那样的武功，你若连随军也不敢，将来如何振兴镇武侯府”

    宋意墨隔一会道：“我只怕阿娘为了不让我随军，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着话，看看天不早了，宋意墨送走景世炎，便回了镇武侯府。

    正好罗夫人从宫中回来，母女忙进房中说话。

    宋意墨劝罗夫人道：“阿娘，您别折腾了，就让我随军罢！”

    罗夫人苦恼道：“万一被人识破你的身份呢？”

    “我万事小心谨慎就是。”宋意墨安慰了罗夫人几句，又道：“且这回若能侥幸立得军功，回来时，仗着军功，没准能抵了欺君之罪呢？”

    景南天因是以武得天下，立国时便宣布了几条规矩，其中一条，却是军功可抵一些罪名，极大的军功甚至可抵消杀人罪。宋意墨忖度着，若自己能捞个军功，到时宋意婵又能顺利生子，那时再帮着求情，没准捞到的军功真能抵了欺君之罪呢？

    罗夫人待要再说，但一想宋意墨若不随军，一旦揭露身份，便是死罪，随军之话，确实有机会建得军功，有利之后揭露身份时以军功抵罪名，她寻思良久，到底是狠下心道：“既这样，就准备随军罢！”

    不几天，圣旨果然下来了，让宋意墨随军。

    出发这一天，众人直送出城外。

    景世丹见罗夫人拉着宋意墨再三嘱咐，便和石康道：“去问问罗夫人，真不放心，不如也随我们出发好了。”说着大笑。

    石康小声道：“惠王殿下，镇武侯府只有阿墨一个男丁，罗夫人把他看得像眼珠子一样重要，现下深怕阿墨有个万一，这也正常。”

    罗夫人嘱完宋意墨，又小跑过来嘱石康，再三拜托，让石康护着宋意墨一些。

    石康自然满口答应。

    还是宋意墨有些赦然，扬声道：“阿娘，您回罢！”

    罗夫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忙退后。

    却说宋意墨这么一扬声说话，景世丹又跟石康道：“人家十三岁都是一副鹅公鸭嗓音，他嗓音却又清又脆，倒有些奇怪。”

    石康远目道：“美少年发育得迟嘛！”

    “嘿！”景世丹晒笑。

    很快的，马蹄声得得，扬起灰尘，大队人马渐行渐远。

    罗夫人呆立在原地，直到灰尘落地，人影皆无，这才不情不愿坐上马车回镇武侯府。

    自从宋意墨随军后，罗夫人每早起来，必到菩萨跟前上香，求菩萨保佑宋意墨，又日日念叨，只盼宋意墨快些回来。

    少了宋意墨一个人，镇武侯府瞬间冷清了许多，宋意珮倒是体贴了许多，日日到罗夫人房中相陪，说些闲话。

    温氏也经常进宫陪伴宋意婵，回府时，事无俱细，却是一一禀了罗夫人，让罗夫人拿主意。

    眼见宋意珮和温氏稍让人省心，罗夫人也稍感安慰。

    一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罗夫人这天早上起来，眼皮直跳，不由心惊胆颤，忙到菩萨跟前上香，念了一柱香的经书，这才好些了。

    与此同时，宋意墨却是穿了战袍，骑在马上，和景世丹合战辽国一位小将。

    辽国小将叫阵时，石大公子、也就是现时的石小将军本要派石康出战，景世丹却道：“将军，本王请战！”

    石康之前也隐约听宋意墨提过，说这回想立个军功，他瞅得来叫队的小将是辽国王孙，也查得这位王孙武功不算高，便悄声跟宋意墨道：“阿墨，若能生擒这个王孙，可是大功一件。现惠王殿下想出战，你也赶紧请战，两人合战一人，定然能擒住他。”

    宋意墨这回随军，倒是经常随军冲杀一下，胆子渐渐练大了，听得这位辽国王孙武功不高，也有些跃跃欲试，一时禀道：“将军，我也想应战。”

    石小将军本来就不放心景世丹自己一人出战，待见宋意墨站出来，便应道：“也好，你们两人便一起出战罢！”

    辽国小将眼见出来两位美小将，先还存着调戏的心思，谁知道一打下来，方才发现略大些的小将臂力过人，招招凶猛，略小些的小将虽力气不继，身手却灵活，两人配合有度，一时却是讨不了好。待战了一队，辽国小将便准备撤退。

    景世丹和宋意墨这会哪肯让对方全身而退？早提枪赶上，一前一后夹攻。景世丹一枪戳在对方马背上，马儿受惊嘶叫，把小将掀翻在地，宋意墨随之一枪向下，抵到小将胸口。

    景世丹正想上前帮忙，猛地里大叫道：“敌人放箭了，快退！”

    宋意墨这会不舍得到手的功劳，先一枪戳到小将胸口，把小将钉在地下，这才回身拍马就走。

    箭矢已扑面而来。

    景世丹回身舞枪，格开身前的箭，又吼一声，把射向宋意墨身后的箭挡开了，叫道：“快走！”他话一出口，眼见箭雨从后而来，他想也不想，回身格开箭，护住了宋意墨。

    宋意墨一回头，便见景世丹走避不及，背上被射了一支箭，她不由大喝道：“惠王殿下！”

    “快走！”景世丹顾不得背上的箭，护着宋意墨狂奔。

    石康等人见势不妙，已来接应，把景世丹和宋意墨护进军营中。

    外头，石小将军却是趁敌军来抢小将尸体时，追杀了一阵，得胜而归。

    军营内，军医很快来了，帮景世丹拨出背上的箭，止了血，包扎完毕，这才吁口气道：“幸好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及筋骨，若不然可就麻烦了。只是这阵子还须得趴着睡，伤口更不能沾水，一天敷一次药，另煎药，每天三次服下。”

    石康听着，便要喊杂务兵来服侍景世丹。

    景世丹却哑声道：“小侯爷，本王这次可是为了护着你才受伤的，你就没话说？”

    适才那般凶险，若没有景世丹护着，自己确实很难全身而退回。宋意墨惊魂未定，这会听得景世丹说话，便道：“如此，就由我来服侍惠王殿下，可好？”

    景世丹这才满意了，哼哼道：“算你识相！”

    待军医等人退下了，景世丹要茶要水的，就着宋意墨的手里喝水，突然就觑宋意墨道：“喂， 本王适才救你，你感动了没有？”

    宋意墨郑重点头道：“小将没齿不忘惠王殿下相救之恩。”

    景世丹往宋意墨脸上吹一口气道：“你就没有想过，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宋意墨一惊，同行三个月，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景世丹却是感叹：这小子越来越像娘们，本王一见他就心痒痒，这可怎么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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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当晚,石小将军开庆功宴，景世丹虽受了伤，却也趴在旁边看众人喝酒。

    石小将军笑道：“阿墨和惠王殿下这回杀了辽国王孙，绝对是大功一件，待回京城,便为你们请功。至于惠王殿下为护着阿墨受了伤,只能由阿墨自己报恩了。”说着哈哈大笑。

    众人也笑起来，纷纷道：“听闻这位辽国王孙,是辽国太子大儿子,最得辽皇宠爱的,这回死在小侯爷和惠王殿下手中,也不算枉。”

    景世丹倒是应道：“先前本是小股兵力侵边境，试探我们而已,如今却派了王孙过来，偏生王孙又死在我们手中，只怕辽国不肯甘休，或者会派大队前来也未定。”

    石小将军闻言道：“没错，咱们得防着，且得派密探哨探辽国动静，真有大军前来，咱们也得求兵来支援。”

    待席散，宋意墨自扶了景世丹回营，让他趴着，犹豫一下，还是去解景世丹的衣裳，低声道：“我帮惠王殿下换药！”

    景世丹“嗯”一声。

    宋意墨有些慌乱，撩景世丹衣裳时，动作略粗鲁，景世丹不由自主就按住她的手，苦着脸道：“轻些，怜香惜玉一些好么？”

    宋意墨“扑”一声笑了，放慢了动作，把景世丹袍子撩起，忙忙给他换药。

    景世丹把头枕在手臂上，笑吟吟问道：“小侯爷，你瞧本王腰臀曲线美妙么？”

    宋意墨注意力本来只在景世丹伤口上，闻言不由自主瞧了瞧景世丹腰臀，敷衍答道：“甚美妙！”

    “哪你喜欢么？”景世丹突然又问。

    “咳！”宋意墨一下被口水噎着了，半晌才答道：“惠王殿下以后娶了王妃，你家王妃定然会喜欢的。”

    “是么？”景世丹待宋意墨帮他换好药，这才坐起，嚷道：“口渴了！”

    宋意墨怕他爆了伤口，劝他趴下，景世丹却不肯，摇头道：“趴了大半天，胸口太闷。”说着觑宋意墨，“小侯爷帮本王揉揉胸口吧，快要喘不上气了。”

    听着景世丹这一声带了恳求意味的话，宋意墨不知因何，突然心头一软，伸手过去，在景世丹胸口揉了揉，温声问道：“好些了没有？”

    “再揉揉吧！”景世丹捉住宋意墨的手，把她的手放进自己领口内，搁在左胸上，看着宋意墨道：“就是这儿闷。”

    宋意墨瞬间红了脸，待要抽回手，却被景世丹死死按住，景世丹还要威胁道：“你再这样用力，本王背上的伤口就会爆开了。”

    宋意墨只好任景世丹拿着她的手在胸前抚来抚去。

    这小子的手柔若无骨的，真是极品啊！景世丹有些欲求不满，一下捉住宋意墨另一只手，也放进自己领口内，抚着右胸。

    宋意墨俏脸霞红，低声道：“惠王殿下，这处是军营，叫人看见了不好，且放开我。”

    “不放！”景世丹捏着宋意墨的手，呼吸渐重，低声道：“阿墨，你能亲本王一下么？”

    宋意墨：“……”

    石康过来时，一撩帘子，正好看到宋意墨伸两只手进景世丹胸口乱揉，不由“哟”一声放下帘子，在帘外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景世丹这才松开宋意墨的手，喊石康道：“我们没什么的，你滚进来！”

    “哪我就滚进来了？”石康应声揭帘，笑嘻嘻进去，眼见宋意墨红着脸，不由哈哈笑道：“阿墨脸皮就是薄，帮惠王殿下撸一下而已，何必这样害羞？”

    撸一下？景世丹马上想歪了，转头去看宋意墨，果然见宋意墨俏脸更红了，一时也荡漾起来，若不是石康在，几乎真想问问宋意墨，愿意不愿意，嗯，再帮他撸一下？

    石康却是收到京城来信，其中一封是罗夫人写给宋意墨的，他拿了过来给宋意墨。

    宋意墨走到门口，拆了信看时，满纸皆是罗夫人关切之语，又一片担忧之意，一时想起自己已有半个月没有写信回京了，忙回自己营内，执笔回信。

    景世丹那里，眼见宋意墨走了，他便招手让石康近前，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阿墨越来越像娘们了？”

    石康被景世丹这样一提，也有些觉得了，点头道：“确实像。咱们这回随军吧，就是我哥哥作为主战才自己睡了一个小营房，阿墨倒好，一时说自己身上有皮肤病会传人，一时说自己夜里会说梦话吓人，硬是求着我哥哥，自己睡了一个小帐篷。再有吧，咱们谁不是天一热，齐齐跳进溪中洗澡，只有他躲着人，偷偷自己洗。”

    石康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咳，阿墨该不会真是娘们吧？”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可能，不由失笑道：“这小子再避着人，还真让人疑惑了。”

    景世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笑吟吟道：“待我伤口好了，能喝酒了，把他灌醉了，扒他衣裳瞧瞧，不就明白了。”

    石康以为景世丹不过说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也不以为意，随口笑道：“对，扒开看看就知道了。”

    一时，宋意墨已写完信回来，封好了交给石康，让他交给人捎回京城，待看看时辰，又去给景世丹煎药，煎好之后，看着景世丹服下，便要扶他趴下。

    景世丹摆手道：“内急，快扶我出去。”

    宋意墨一下就蹿到营房外，喊过一个杂务兵，让杂务兵扶景世丹去净手。

    景世丹若有所思地看宋意墨一眼，倒是不强求宋意墨扶他，自扶在杂务兵肩膀上出营外去解决。

    这一晚，是杂务兵守在景世丹床边的。

    第二天，宋意墨才来替下杂务兵，给景世丹换了药。

    景世丹一时身子痒痒的，不由抓了抓，低声道：“阿墨，给本王擦擦身罢！几天不洗澡，痒死了。”

    宋意墨脸一红，便想去喊杂务兵，却听景世丹道：“本王只要阿墨，不要别人。”

    宋意墨低声道：“惠王殿下，杂务兵做惯了这个，定然能侍候得您舒舒服服。”

    景世丹道：“阿墨小手软绵绵，侍候起来，定然更舒服。”

    宋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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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宋意墨一脸窘然,景世丹便又哼哼道：“救命之恩啊，居然连帮着擦身也不肯。”

    宋意墨也怕引起景世丹疑心,只好令人打了水端进来，放下帘子,过去帮景世丹解了上衣,帮着擦了擦背。

    景世丹高举双手,示意宋意墨帮他擦擦腋下。

    宋意墨默不作声，拿了巾子过去帮景世丹擦，俏脸却慢慢飞红起来，霞染双颊。

    景世丹似笑非笑看宋意墨，慢慢道：“阿墨，莫非你是女扮男装的？动不动像个娘们一样脸红。”

    宋意墨一惊，嘴里却道：“我天生脸皮薄，没法子。”

    景世丹待宋意墨伸手过来擦胸口，便挺挺胸，笑吟吟道：“瞧本王的胸，是不是特别结实？”

    “咳！”宋意墨脸更红了，神使鬼差的，手指却去捅了捅景世丹的胸口，点头道：“是很结实。”

    “哪你喜欢么？”景世丹目不转睛看宋意墨，见宋意墨连耳垂处也红了，心下乱跳，不由自主伸手过去，捻住了宋意墨的耳垂。

    宋意墨“啊”一声，拍掉景世丹的手，恼道：“惠王殿下，还请你尊重一下别人！”

    宋意墨情急说话，忘记像以往那样压低嗓音，声音却如黄莺，动听悦耳。

    景世丹把视线投在宋意墨咽喉间，再三打量，也没看到宋意墨的喉结，心下道：本王好像十一岁就开始变声了，阿墨都快要十四岁了，连喉结也没有，这事儿确实可疑。

    景世丹心下生疑，一时解了腰带，作势要脱裤子，一边道：“阿墨，下面也要擦擦。”

    宋意墨左手捉住景世丹的手不让他脱裤子，右手捏着巾子已是探进景世丹裤子内，随便转着圈擦了擦，很快缩回手，嚷道：“好了，干净了！”说着不待景世丹抗议，她端了水就走。

    “这小子！”景世丹不由失笑，一时去缚腰带，神情若有所思。

    过得几天，军医过来检看景世丹伤口，眼见他伤口愈合了，便松一口气，又嘱道：“这几日还是不能动武，也别饮酒，过几日我再来检看。”

    送走军医，景世丹却马上喊石康道：“快拿酒来！”

    石康摸头道：“军医不是说了，不能饮酒么？”

    景世丹招手让石康近前，压了声音道：“留着晚间灌醉阿墨那小子的，本王倒要瞧瞧，他是男是女。”

    石康幸灾乐祸，哈哈大笑道：“我支持惠王殿下，阿墨那小子捂得太严实了，越瞧越不像话，把他扒光一次，他下次也就放开了。”

    景世丹道：“晚上你过来，帮着灌醉他，到时你把门，本王扒他衣裳瞧瞧。”

    自打死了辽国王孙，这阵辽军没有什么动静，石康正闷得慌呢，听得景世丹要扒宋意墨衣裳，马上就答应晚上过来帮着灌醉宋意墨。

    至晚，石康把几个守营的兵调动了一下，方才过去见景世丹。

    这个时候，宋意墨也到了景世丹营中，听得景世丹要喝酒，她便阻止了，道：“惠王殿下，现下还是喝茶罢，过几天再喝酒未迟。”

    景世丹见宋意墨不肯让他喝酒，一时又转动眼珠道：“要不，你帮本王喝几杯，本王看着你喝了，就像自己喝了一样，也解解馋。”

    宋意墨却不过景世丹，只好斟了酒，举怀喝了，如是三杯，方问景世丹道：“惠王殿下，行了么？”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红艳艳的唇，他不由自主舔舔自己的唇，哑声道：“再喝几杯。”

    宋意墨警惕地看了看景世丹，惠王殿下想搞什么鬼？

    景世丹摊手道：“阿墨，咱们一起作战过，是过命的交情了，你帮本王喝几杯酒而已，何必警惕成这样呢？动不动防着自己人，累不累？”

    宋意墨也觉自己警惕太过了，且自己酒量也还行，再喝几杯又怎么了？她一笑道：“既如此，我便再喝三杯。”说着斟酒。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喝酒，心下暗笑：哈，这酒可是加了料的，这么几杯下去，不信你不醉倒。

    待石康揭了帘进景世丹营内时，就见宋意墨趴在案前，却是醉倒了。

    石康搓手道：“惠王殿下，要不要我帮忙扒他衣裳？”

    景世丹止住石康道：“万一他真是女子，你这么一扒，岂不是要娶她？可你都定亲了，这可不妥当。还是本王自己扒罢！”

    石康随口道：“哪要她是女子，惠王殿下扒完之后，准备如何？”

    “娶她当王妃呀！”景世丹笑吟吟的。

    石康一下道：“惠王殿下觊觎阿墨很久了么？”

    “胡说！”景世丹瞪眼，指挥石康道：“去守着门口，不许偷看，也不许放别人进来，待本王检看完毕，就告诉你结果。”

    石康应一声，疾速跑到门口，杆枪一样杵着。

    这里景世丹过去，伸了手臂抱起宋意墨，温香软玉在怀，他不由自主在宋意墨发间嗅一口，喃喃道：“军营这等地方，这小子居然还能把头发洗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用什么洗的，居然还有香味。”

    景世丹有些不舍得松开宋意墨，抱着她转了两个圈，轻轻俯下头去，在她唇边嗅了嗅，这才把她放到床铺上，自己坐到旁边，伸手去解宋意墨的腰带。

    万一宋意墨真是女子呢？这么一解开，他以后知道了，岂不是会恼本王一辈子？景世丹停了手，停一会又自语：“总要看看才能确认。”

    石康在外扬声问道：“惠王殿下，好了没有？”

    景世丹回过神来，应道：“还没动手呢，你千万不能进来。”

    “知道了。”石康笑嘻嘻应一声。

    景世丹继续解宋意墨的腰带，终于解开，他轻轻揭开宋意墨的衣裳，再扯开里衣，一下就见到缚在宋意墨胸前的白布。

    “这搞什么呢？”景世丹愣了愣，在宋意墨腋下找到白布的打结处，很快扯开，揭开白布，这一揭开，宋意墨胸前一对白兔“呼”一声跃起，颤动着，映入景世丹的眼帘。

    景世丹还怀疑自己看错了，伸手揉了揉白兔，触手生温，又柔又软又弹又白又嫩又滑，他再揉一下，脑袋“轰”一响，兽血沸腾，浑身的血奔向一个点，叫嚣了起来。

    阿墨居然真是一个女的，还有一对长势喜人的白兔。景世凡心下认定，自己又看又摸了，自然要娶宋意墨为王妃，既然是自己的女人了，哪再摸几下也行吧？他如此一想，双手齐上，一左一右，揉搓了起来，情难自禁之下，又俯头，张嘴含住了宋意墨的丰盈处。

    宋意墨虽醉得人事不省，被这样一含，却是扭了扭身子，轻轻娇喘起来，呢喃了一句什么。

    景世丹最后一丝理智也失去了，大口吸吮起来，一边喃喃喊道：“阿墨，心肝，我的王妃，你年纪小小，这白兔却不小哇！”

    宋意墨再次扭动身子，娇娇“嗯”了一声，俏脸酡红，身子发着烫，眉头蹙了蹙，娇态万千。

    景世丹只恨不得这会世间的人全消失了，好让他细细品尝宋意墨。

    石康在外待了良久，又再次扬声道：“惠王殿下，好了么？”

    景世丹听得声音，神魂勉强归位，艰难地松开宋意墨，答石康道：“差不多了，你先别进来啊！”说着笨手笨脚帮宋意墨缚好胸前白布，又拉好里衣，再穿好外衣，系好腰带，盖了被子，看着没有异常了，这才下地，端过一杯酒，装作喝了不少的样子，以掩饰自己浑身的不对劲，一边扬声道：“石康，可以滚进来了！”

    石康一进来，笑嘻嘻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检看出什么结果了？”

    景世丹俊脸暗红，眉眼却全是失望，道：“如假包换的男子，不是咱们期待中的女子。还有，原来他身上长了痦子，怪不得不敢和咱们一起沐浴呢！”

    石康一听释然，笑道：“我就说，阿墨虽俏，不大可能是女子的。若是女扮男装，袭了侯位，可是欺君大罪，闹得不好，全府都得陪葬。”

    景世丹心下“咯当”一响，宋意墨这回虽杀了辽国王孙，立了军功，但这军功只怕不足以抵消欺君大罪吧？现镇武侯府得势，正如日中天，突然暴出宋意墨是女子，就算皇帝想大事化小，御史等人怎么肯罢休？还有长信公主等人，自要落井下石。那时，宋意墨危矣！

    宋意墨这一睡，却是睡足了三个时辰才醒来了，她一醒来，伸手摸身上的衣裳，再感觉一下全身，知道自己好端端的，这才松口气，一时坐起道：“我怎么醉了？”

    景世丹坐在床边看书，见她醒来，却是去倒了一杯茶递在她手中，柔声道：“喝了，解解酒。”

    宋意墨又警惕起来，他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了？好生奇怪。

    景世丹道：“你适才醉了，自己解了衣裳，又解开胸前白布，还逼着本王瞧你胸口，本王怕你着凉，又帮你穿好了衣裳。”

    “轰”一声，景世丹的话如惊雷，把宋意墨震得魂飞魄散，她喃喃道：“解了，解了白布？”

    景世丹俯前道：“是的，你身子娇小，可是胸前还真的……，不缚白布还真的不行。”

    宋意墨一张脸血红起来，瞪着景世丹，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景世丹指指自己的唇道：“你若愿意亲本王一下，本王就帮你瞒着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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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你想怎么样？”宋意墨羞恼交加之下,突然破罐子破摔，咬牙道：“大不了一死。”

    “你可想好了，欺君之罪不是你自己死就能解决的,说不好,你全家都得陪葬。”景世丹淡笑,看着宋意墨，同时撮唇，表示自己适才说的话还有效果。

    宋意墨闭一闭眼，猛地里睁开眼，疾速凑过去，在景世丹唇间一亲，未待景世丹反应，她已下了地，飞一样奔向自己的小营房。

    此时夜深人静，只有巡营的兵将在四处察看。

    宋意墨进了自己的营房，摸黑上了床铺，黑暗中解了外衣，松开白布，摸了摸自己胸口，突然手指停在一处，摸得那处辣辣生痛，不由暗骂一声，套好衣裳，下地去掌灯，持了烛火进帐内，细细察看，这才发现自己胸前丰盈处有好几处草莓大小的红痕，瞬间想到自己梦中的情景，不由捂脸低低叫了一声。

    她醉倒时，梦见景世丹解了她的衣裳，嘴唇含在她丰盈处，又咬又吮的，那时她全身麻酥，还娇喘了几下，欲拒还迎的，景世丹把控不住，在她丰盈处留下了痕迹……

    天啊!宋意墨欲哭无泪，一想起被宋意墨看光，还被他轻薄了，就又羞又恼，再一想自己的身份被他知道了，又沉重起来。如果景世丹揭露自己的身份，太子作为自己的准姐夫，而景世炎作为自己的大姐夫，必然被牵连，那时，景世丹不就能上位了？

    宋意墨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早早就去见景世丹，开门见山道：“惠王殿下，你想如何就直说。只要能保全我们一家大小的姓命，其它的，我可以配合你。”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眼眶下的青黑色，到底不想再戏弄她，叹口气道：“阿墨，本王若是说，本王喜欢你，想娶你为王妃，也想保全你和你全家的姓命，你信不信？”

    宋意墨有些茫然，自己信不信？她斟酌言词问道：“哪皇位呢？”

    娶了自己，便也成了镇武侯府的女婿，那时与镇武侯府缚在一起，再和太子争位，明显不智。而且自己这是欺君之罪，他娶自己之前，誓必先要保下自己，这样一来，肯定会受牵连，甚至失势，那时拿什么去争皇位？

    景世丹一笑道：“阿墨，如今皇上还健在，太子也没废，这一干人就争来争去的，以为能争上位，不是傻么？”

    宋意墨有些奇怪，景世丹之前不是一副要争皇位，斗太子的模样么？

    景世丹看定宋意墨道：“是父皇需要本王这样做，本王就这样做了。甚至让本王抢太子剿匪的功劳，也是父皇一手促成的。”

    宋意墨有些不明所以，问道：“皇上不是对太子生厌？”

    景世丹摇摇头道：“父皇虽五十出头了，但一直练武不断，又保养得当，身子好着呢，他再坐皇位二十年也不奇怪。但太子正当年，又有一些作为的话，又总归……”

    宋意墨听得心中一寒，问道：“若真这样，他日太子登位，你们这些对付过他的，岂不是要糟糕？”

    景世丹不语，隔一会道：“其实你们镇武侯府如今这形势，却也是危险的。太过得势了。这个时候揭穿你是女扮男装，皇上瞧着你们侯府没有男丁，若肯网开一面，虽会降罪，至少能保命。若你真是男子，日后，全家反不保。”

    宋意墨垂头，有些无助。

    景世丹伸手摸摸她的头道：“你若信本王，这件事交给本王来办，定然保你全家性命。”

    我能信他么？宋意墨抬眼，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景世丹道：“我想害你，只须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便是，何必跟你说这么多？”说着说着俯到宋意墨耳边道：“就冲着你胸口那对白兔，本王也会保下你的，你要相信本王。”

    宋意墨瞬间想咬死景世丹，瞪着眼睛道：“无耻！”

    景世丹道：“别这样，本王是真的喜欢你！”这句话，语气却又极真诚。

    宋意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信他呢？半晌，宋意墨自己晒笑，这个样子，自己有得选择么？不信他也得信了。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缓缓点头，便喜笑颜开道：“本王再救你一次，你不以身相许也不行了？恩情太大，只能肉身报答。”

    “啐！”宋意墨啐景世丹一口，心中百味杂陈，有些难以消化，低声道：“我回营了。”

    接下来的日子，景世丹却是忙忙碌碌的。

    转眼过了一个月，石小将军得报，说是辽国发生内乱，诸皇子争位，将要开拨的大军被召回，不由仰天大笑道：“这么说，边境能太平一段时间了？”

    景南天那儿，自然也得了情报，知道辽国内乱的事，也松了口气，一时传旨，召石小将军和景世丹等人回京。

    至于景世丹和宋意墨之前杀死辽国王孙这件功劳，早有人呈报了上来。

    景南天看完之后，有些默然，镇武侯府如日中天，宋意墨再建了军功，倒有些不好压制了。

    正值此刻，却有密探来禀景南天道：“皇上，有潜在军营的探子从军医处探得消息，说宋意墨不是男子！”

    景南天有些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密探道：“据说，宋意墨到得军营，行踪不同寻常男子，且没有喉结，引起惠王殿下疑心，惠王殿下借了机会，灌醉了宋意墨，检看他身体。却发现，宋意墨是女子。”

    景南天“咦”一声，问道：“然后呢？”

    密探道：“宋意墨被揭穿了身份，自以为必连累侯府，便想寻死，惠王殿下拦下了她，只让她回京请罪。”

    同个时刻，却有一封密信呈到罗夫人手中。

    罗夫人拆开一看，差点摔倒在地下，喃喃道：“阿墨的身份被惠王殿下知晓了！”

    宋意珠赶到侯府，看完信后，也同样惊呆了，又质问罗夫人道：“阿娘，你为何要让阿墨扮成男子，且连我们也瞒过了？如今事情一旦揭露，是死罪啊！”

    罗夫人红着眼睛道：“当年是我一时糊涂，只顾着要保下侯府，却不顾以后的事，如今却是……”

    宋意珠又看一遍信，道：“信中说，惠王殿下愿意娶阿墨为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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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罗夫人只觉焦头烂额，叹道：“别说阿墨能否当王妃了,就是意珮这头婚事,也怕将不保。太子哪还愿意娶罪臣之女为太子妃呢？就是太子不提,言官们定然有话要说，会上折子说镇武侯府有欺君之罪，意珮不堪当太子妃的。”

    宋意珠道：“若惠王殿下能保下阿墨，留得阿墨的姓命在，其它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母女正说着，却有人来报道：“夫人,宫中有人来了，说是来恭喜夫人和镇武侯府的。”

    罗夫人和宋意珠对视一眼,有些惊疑,宋意珠且先避到房中，罗夫人盛装迎了出去。

    展公公候在花厅中，见罗夫人出来，便站起来道：“恭喜夫人了，今日凌晨时分，淑妃娘娘生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特来报喜，估计宫中封赏迟些就到了。”

    罗夫人大喜，忙向展公公道谢，又递了一张银票过去。

    展公公袖了，看看左近无人，便又低声道：“宫中有谣言，说你们镇武侯府纵容小女儿扮成男子袭爵，传得有鼻子有眼，这事儿，你得小心。”

    罗夫人脸色都变了，事情既然传到宫中了，想必景南天已着人调查，说不定就知道真相了呢！她闭一闭眼，咬着牙叫自己冷静，很快睁开眼，问道：“淑妃产子，皇上欢喜么？”

    展公公作出一副哪还用问的表情，笑道：“皇上晚年得子，那一股喜意，掩也掩不住，只把淑妃娘娘当了心肝宝贝。”

    待送走展公公，罗夫人进房见宋意珠，说了宋意婵产子的事。

    宋意珠一听，建议道：“阿娘，你这几日寻机进宫探望淑妃，跟她说阿墨的身份，让她为阿墨求情。她现下产子，皇上定然会封赏，让她弃了那些封赏，以此换阿墨的姓命。”

    罗夫人点头道：“我明儿就进宫。”

    一月后，远在边境的景世丹收到一封信，拆开一看，脸上却有喜色出来，信中说，京城近来风行一出戏剧，剧中人物角色，仿了镇武侯府的人，出演时，三姐妹也是一个当了宫中的嫔妃，两个当了王妃，小侯爷却是女扮男装的，只那个小侯爷在战场建立了军功，回京论功时，身份却被揭露，坐实欺君之罪，命赴黄泉。每次演到小侯爷在刑场等死时，观众就落了泪，恨不得上台代为求情，甚至有人当场去求班主，让班主改戏，给小侯爷一条活路。这么一出戏传到宫中时，嫔妃看完戏后，也跟景南天说，若是当今皇帝，定然会留下小侯爷一命，不会这么狠心的。

    景世丹才看完信，石康进来道：“惠王殿下，京城来人，要见您一面。”

    “请他进来！”景世丹缓缓扬眉。

    隔一会，一个人进了景世丹的营房中，待行过礼，来人道：“惠王殿下，我受顺王殿下所托，来传几句话的。”

    “请说。”

    来人这才道：“近来京中风传小侯爷是女扮男装袭爵的，只小侯爷远在边境，皇上自然不可能这样降罪在战场上为国拼命的功臣。”

    景世丹点点头，正是因为宋意墨还在边境，且立有战功，这个时候让皇帝知道她的身份，才不致马上就治罪，有个缓冲时间，也有时间让别人去求情。

    来人接着道：“言官们本来争论，认为欺君之罪是死罪，不该轻罚，但不知因何，京城突然兴起一出戏剧，那戏剧影射镇武侯府，里面的小侯爷却是死了，戏剧每次上演，待小侯爷死时，观者皆流泪，言官们的夫人看完戏，纷纷责骂言官，说他们太无情，应该放过小侯爷一命才是。恰淑妃娘娘产子，皇上大喜之下问淑妃娘娘要什么封赏，淑妃娘娘却是说出小侯爷确是女子的真相，求皇上从轻处罚，留小侯爷一条性命。皇上当场说了，死罪可饶，活罪难逃，回京时，会削去小侯爷的爵位，贬为平民。”

    景世丹听到这里，长长吁出一口气，自己令人去排戏，果然排对了。

    来人说完这些，转而道：“顺王殿下还问惠王殿下，果真想娶宋意墨为王妃么？”

    景世丹道：“本王受伤时，是宋意墨贴身服侍，已有亲密接触，自要对她负责，娶她为王妃的。”

    来人道：“既如此，我回京时，如实向顺王殿下回话就是。”

    景世丹送走来人，军营中另有人来报，喜气洋洋道：“惠王殿下，京城来人，说是皇上下旨，召我们回京，石小将军等人已迎出去，让我来请惠王殿下，好一道接旨的。”

    待接完旨，自有石小将军去款待来人，景世丹却是喊了宋意墨进营，把信递给她看，又说了京城最近消息。

    宋意墨看完信，再听得皇上会留她一命，只削为平民，心头一块重石落了地，看向景世丹道：“谢惠王殿下！”

    “自己人，不必多谢！”景世丹凝神看宋意墨，近前两步道：“天天缚着胸，痛苦不？”

    宋意墨微红了脸，别开头不理他。

    景世丹哈哈一笑，笑完道：“回京后，皇上将你削为平民，你以后便是民女，再不是小侯爷了。”

    宋意墨道：“能拣回命就不错了，还做什么小侯爷呢？”

    镇武侯府中，罗夫人和宋意珠相对而坐，又喜又忧。喜者，皇上当场应承宋意婵，会饶宋意墨一条命，只削为平民，忧者，言官果然上折子，认为宋意珮不堪为太子妃，请求废她准太子妃身份。景南天也利落，已是下了旨意，废了这头婚事。现下，宋意珮在房中哭成泪人，谁劝也无效。

    宋意珠叹道：“三妹性子如此，不当太子妃确实也是好事，只她这样，阿娘须得防着，别叫她寻了短。”

    罗夫人点头道：“已令人紧紧看着了。也难怪她，欢喜了这些时候，突然是空欢喜一场，难免要伤心。”

    “出了这样的事，她自觉无颜见人的，只怕钻了牛角尖。”宋意珠站起，推窗而望道：“至于惠王殿下想娶阿墨当王妃的事，今时不同往时，只怕也难成事。”

    宋意珠回顺王府时，景世炎正从宫中回来，一见面道：“皇上准备下旨，把申含秋定给余青当王妃。”

    宋意珠也不意外，道：“长信公主让余青住在公主府，不就为了这一出么？她是打定主意，非得让女儿嫁皇子不可了。”

    景世炎道：“那梅氏，年纪也不轻了，却能哄得皇上高兴，余青又得了长信公主这边的助力，宫中形势只怕再次有变的。”

    宋意珠沉默了一下，宋意珮这头婚事被废，太子便和镇武侯府没有牵绊，皇后和宋意婵之间，也失了合作的桥梁，这么闹下去，还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真个是余青上位呢！

    景世炎却道：“二哥要是到时娶了阿墨，姜贵妃便只好和宋淑妃联手了，那时皇后也不敢动她们，就是我母妃，也会站到她们身边去。”

    那一头，陈双玉听闻宋意墨是女子时，也差点惊掉下巴，再回想自己当时缠着宋意墨，让她娶自己时，她种种推托之辞，一下就恍然了。

    “小姐，侯府夫人请你过去说话。”一个丫头进内禀报。

    听得是罗夫人请她，陈双玉便去跟匡夫人禀了一声，这才坐轿到镇武侯府。

    罗夫人一见她，就紧紧握了她的手道：“我们侯府的事，你也听闻了罢？”

    陈双玉点头，安慰罗夫人道：“皇上虽说要削小侯爷为平民，但夫人一个女儿是宫中淑妃，一个女儿是顺王妃，就是当了平民，别人一样不敢相欺的。”

    罗夫人拍拍陈双玉的手道：“我倒不是忧这个，我是忧意珮。意珮怨着我和意珠，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请你过来，是让你帮着劝劝意珮的。”

    陈双玉忙道：“这个包在我身上，自然要好好劝一下意珮姐姐。照我说，意珮姐姐不当太子妃的话，不若就当我二嫂好了。我爹一直念叨着，想和你们家联亲呢！”

    罗夫人有些意外，陈侍中居然还这样给面子，且陈双玉这样说，分明是大人授意的。宋意珮现下若能定给陈双鱼，嫁进陈府，也是一桩美事啊！

    一众人谋划中，景世丹和宋意墨却已随大军回京，一路上，景世丹时不时逗宋意墨说话，宋意墨有时也会应几句，不复以前那样冷淡。

    走了近一个月，大军近了京城，在城外扎下营，石小将军便领着一众人进城覆命。

    罗夫人听得宋意墨回来了，一直候在府门外等着，待见数骑策马而来，当中一人翻身下马，奔跑着喊“阿娘”时，分明是宋意墨，罗夫人一下湿了眼眶，叫道：“慢些走，别绊着。”

    宋意墨跑近了，百感交集，又喊了一声，一时，宋意珠和宋意珮也围了上来，一把扯住宋意墨道：“阿墨，你和阿娘瞒得我们好苦，亏我们一直当你是男孩子。”

    “嗷！”旁边突然有一个丫头哭晕在地下，众人一看，却是一直帮宋意墨洗脚的画眉。

    宋意墨诧异，“怎么惊喜成这样，居然晕了？”

    春梅在旁边道：“这丫头一直爱慕小侯爷的，现亲耳听得夫人证实小侯爷是女子，她一下受不住，自然就晕了。”

    候在一边的另一众人，闻言“哄”地笑起来，一扫适才的悲伤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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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一大早的,青梅就喊宋意墨起床,笑道：“小侯爷，快起来，大小姐和三小姐要进来打扮您呢！”

    宋意墨打个呵欠，爬了起来，双手拥被,头还在一点一点的，喃喃道：“这么早就来了呀？”

    昨日她回府，宋意珠和宋意珮就推着她，想让她穿一下女装看看,只她舟途劳累,再三求饶,说待自己休息一晚再说，没想这么早，宋意珠和宋意珮就来了。

    青梅笑道：“大小姐昨晚没有回顺王府，硬是安歇在侯府中，就为了早些看小侯爷换回女装嘛！”她说着话，喊画眉端水过来。

    画眉俏脸粉红，含羞端进水来，昨日那一晕，她算是出了丑，人人皆知她之前爱慕过小侯爷，真是丢死人了。

    青梅见着她这个样子，“扑”一声笑道：“还不把水端过来，非得小侯爷使唤，你才动，我喊你，你就不动么？”

    画眉惶恐，忙端水过去，低声道：“青梅姐姐，小侯爷会不会不要我服侍了？”

    “怎么会？”青梅笑道：“都习惯让你服侍了，自然还由你一直服侍着。”

    画眉一听，这才松口气，红着脸拧了巾子给宋意墨擦脸。

    宋意墨半眯着眼睛，也听到青梅和画眉的对话了，一时睁眼，对着画眉一笑。

    画眉瞬间又红了脸，手足无措。青梅不由摇头。

    她们这里才侍候宋意墨洗漱毕，宋意珠和宋意珮早揭帘进来，“呱呱”笑道：“从前以前阿墨是弟弟，倒不好乱蹿房，现下可等不得了。”

    她们身后，跟着两个丫头，一个捧着女装衣裳，一个捧着一盒子首饰。

    宋意珠笑向宋意墨道：“衣裳和首饰，可是我和意珮挑了一晚上，挑出来的。”

    宋意墨眼见自己也有机会穿回女装，心中也是激动，一时倒掩去了将被削爵的伤感。

    一众人围着宋意墨，很快把她打扮好了，拉到镜前站着。

    镜中的少女穿了水红色罗结衫儿，下着白碾光绢挑线裙子，一头青丝挽成堕马髻，头上简洁簪了一个珍珠镶，手腕同款珍珠串，明丽不可方物。

    宋意珠和宋意珮一向也认为宋意墨长得俏，不想她换了女装，居然这般娇艳，她们一时之间，便被惊艳着了。

    宋意珠先回过神来，拉着宋意墨道：“哦，我的天，咱们阿墨是大美人啊，怪不得惠王殿下会……”后面的话，她忙止住了，一时捂嘴笑着。

    宋意珮先前因为婚事被毁，本还怨恨罗夫人和宋意墨，待陈双玉等人劝过她后，也知道罗夫人不易，宋意墨这些年扮成男子撑着侯府，护着她们姐妹，更是不易，且大家同为女子，自己在闺中撒娇时，宋意墨却在外奔波，这回还上了战场，宋意墨为来为去，也是为着侯府，为着她们这些姐妹罢了。

    宋意珮既然想通了，怨恨也就散了，过后却又自责，认为自己从前太过不关心宋意墨，待宋意墨归来，她也一心想尽一尽姐姐的责任，现下拉住宋意墨左右端详，笑道：“阿墨没有穿耳孔，不好缀耳钉，若不然，缀了同款的珍珠耳钉，肯定更好看。”

    宋意珠笑道：“这个容易，过几天就喊人来给阿墨打耳孔。”

    “不要啊！”宋意墨不由喊一声，她可是记得，小时候看宋意珮穿耳孔时，宋意珮哭得那个惨，肯定是很痛的。

    宋意珠道：“你都敢上战场杀敌了，穿个耳孔算什么？乖，听话，穿了耳孔，戴了耳环更漂亮的。”

    宋意珮也劝说着，姐妹调笑声不断。

    宋意墨昨晚也知道宋意珮被退婚之事，现见她恢复常态，也松口气。

    她们打闹得一场，管家娘子便青着脸来禀话道：“小姐，小侯爷，展公公来宣旨了。”

    宋意墨一听，便知道展公公这是来宣夺爵位，削她为平民，收回镇武侯府的圣旨了。

    宋意珠早有心理准备，低声道：“阿墨，顺王早前已帮着咱们，在顺王府不远处买了一所名唤梨园的宅院，搬出侯府，咱们一家便到梨园中去住，那里虽不及侯府大，但咱们人少，也尽够住了。”

    宋意墨听宋意珠一口一个咱们，知道她是告诉自己，纵她是顺王妃，也还是会把罗夫人住的地方当了自己的家。

    罗夫人冷着脸候在外头，待宋意墨等人出来时，她眼见宋意墨换了女装，不由也打量一番，轻轻道：“倒比你姐姐还要好看。好了，接旨去罢！”

    另一头，景世丹听得宣旨太监已到镇武侯府宣旨，便喊人进来，吩咐一番，来人应了，自去行事。

    好一会，来人回来禀话道：“惠王殿下，侯府夫人接了旨，遣了数十位家仆，领了几位小姐，轻装搬至顺王府不远处一所宅院中，京中倒有好些人冷眼观望着，说什么的都有。”

    景世丹听得宋意墨虽被削为平民，并没有慌了手脚，便点点头。

    长信公主听得消息，却是拍掌笑道：“好呀，镇武侯府倒了，宋意婵失了娘家的助力，纵有了儿子，那儿子又不定能养大，她失宠，也是不久的事了。至于宋意珠，再能干又如何，受娘家拖累，也不复以前风光了。”

    申庭倒是疑惑一件事，问道：“听说惠王殿下想娶宋意墨为王妃，真有这事么？”

    长信公主道：“世丹这是想不开么？待会我进宫，且去探问探问。”

    梨园中，罗夫人却是领着人安放家俱，挂了窗帘等物，又和宋意墨商议道：“你现下没了爵位，也失了织造司的位置，咱们从前那些庄田也被收回，现只剩下几间我私房钱置下的商铺，凭着这点收入，怕不够用呢！”

    宋意墨道：“阿娘，我做惯了事，一下闲在家，也是闲不住的，过些时候，自然还要想法找个适合做的事儿去做，也赚一点钱帮补家中。”

    罗夫人摇头道：“不行的，你现下这样，再不能抛头露面去做事了。”

    宋意墨一下笑道：“要不，我跟着阿娘学针线，绣东西出去卖？”

    一听这个，罗夫人也失笑了，“你呀，从小到大没动过针线的，说什么学针线？”她说着，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道：“咱们落魄了，黄隐师也奇怪，居然还肯跟着咱们搬过来，还说要当咱们的园丁，以后就帮着照料后园那些梨树了。”

    宋意墨道：“咱们那些书也搬过来了，他舍不得书，自然要跟过来。”

    罗夫人点头道：“是，那些书不在登记册上，不用充公，倒又归咱们所有了。”

    正说着，林管家进来道：“夫人，小姐，陈府的夫人来了！”

    罗夫人却是感动了，和宋意墨道：“陈侍中一家真没话说了。”

    宋意墨道：“这当下，也能看出他家对咱们，是如何的交情了。”

    匡夫人进了梨园，见着穿了女装的宋意墨，也是惊奇了好一会，笑道：“好个俏娘子！”

    宋意墨忙行礼，笑道：“夫人就别取笑我了。”

    匡夫人落了座，和罗夫人寒喧几句，这才步入正题道：“本想请中人先来说一说的，后来一想，倒是自己过来方显诚意。”

    罗夫人仔细听着，也猜测出匡夫人的来意了。

    果然，匡夫人接着道：“我家双鱼呢，夫人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品相貌，夫人尽知。现想为他求娶意珮为妻，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若夫人应承，我就让媒婆正式上门。”

    宋意珮被太子退婚，宋意墨又才被削为平民，陈家现在上门来提亲，真是雪中送炭了，罗夫人感叹一下，也实话实说，诚恳道：“因为上回的事后，意珮不敢出门见人，至现下还有心结，怕人提婚事，我得亲自问过她，她自己愿意，我便没有问题。”

    匡夫人笑道：“这个是应当的。”

    又说得几句话，匡夫人知晓罗夫人刚搬过来梨园，一应事还要忙乱，便起身告辞了。

    才送走匡夫人，林管家一脸惊喜进来道：“夫人，小姐，惠王殿下来了！”

    景世丹进了梨花，在小花厅中候片刻，便见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缓步出来，脆声行礼道：“见过惠王殿下！”

    “阿墨？”景世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嘴道：“你小子换了女装，居然漂亮成这样？先前一众人真是瞎了眼，居然不知道你是女子，被你哄了这些年。”

    宋意墨浅浅一笑，落了座，让人端上茶来，便问道：“惠王殿下过来，有何要事？”

    景世丹目不转睛看着宋意墨，直看得宋意墨垂头，他还不肯收回视线，只喃喃道：“阿墨，你这样好看，叫本王如何不想？”

    宋意墨抬头道：“惠王殿下，请说正事！”

    景世丹手指在案几上爬行，很想过去抓住宋意墨的手，到底忍住了，低笑道：“本王过来，是想告诉你，这阵子你最好装病，有多凄惨，就装多凄惨。”

    “为什么？”宋意墨不由出声询问。

    景世丹笑一笑道：“本王先前说要保下你一命，这不是保下了么？现下让你装凄惨，自然也是为你好。”

    宋意墨一想，现下不知道多少人想看自己笑话呢，这当下装装病，倒也可以看清一些人的嘴脸。

    景世丹看着宋意墨现下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趁着宋意墨凝神想心事，一下伸手过去，攥住她的手，柔声喊道：“阿墨，本王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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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从梨园出来,景世丹甩着手,适才去握宋意墨的手,被狠掐了一下,到现在还痛着呀！

    他回到惠王府，季布来见,禀道：“惠王殿下,属下这阵子收集了一些消息，似乎，皇上并无废太子的意思。但之前百般打压太子，又让惠王殿下抢太子的功劳，又太过……”

    景世丹长长吁口气道：“好在,咱们忍得住,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季布一怔，马上明白过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这是故意打压太子，给其它皇子一个错误的信息，这个时候谁有异心，且做出什么事来，皇帝便记一笔，到时自会料理，使太子日后无忧。

    景世丹端起茶喝一口，沉吟一下道：“季布，本王若一直只是一个王爷，你跟着本王，便有些屈才了。若你想投奔太子，本王也绝不拦着。但在本王府中这些年，知道的这些事，却须得忘却才好。”

    季布马上行礼道：“惠王殿下，我当时落魄，得您礼待，是何等恩情，怎么会弃您而去？您就是一个王爷，也一样需要人在身边辅助，料理府中一些事，才能安享太平。还请惠王殿下继续留着属下罢！”

    景世丹适才不过试探之语，若季布有异心，真个去投奔太子，也定然被太子所忌，甚至会被杀。现下季布表忠心，他不由释然，心头松快起来。

    季布跟景世丹这些时候，和景世丹投契，却真个不想换主子的，他这会想着当下的形势，半晌笑道：“惠王殿下，这阵蹦达得最厉害的，其实是长信公主。若皇上之前打压太子种种，是故意为之，那么接下来，只怕长信公主要倒霉了。”

    景世丹晒然一笑道：“姑姑仗势，胡作非为，也不是一日半日了，且把女儿当了筹码，只看着那儿有利，就想把筹码放那儿，行为也实在令人不齿。”

    长信公主方面，却是寻机会进宫见景南天，让景南天给余青和申含秋赐婚。

    景南天也爽快，一口应了，笑道：“皇妹一心想和朕亲上加亲，自要成全。”

    长信公主道：“阿青那孩子，从前在外吃了苦头，知晓人情世故，知冷知热，又孝顺，含秋能嫁与他，却是含秋的福气。”

    景南天含笑道：“他现下住在你们府中，你们自然比朕更了解他的。”

    长信公主心下嘀咕：皇兄你也知道他住在我们府中呀？这么长时间了，您一直不赐府第与他，他不住我们府中，要住哪儿？

    待长信公主告辞出宫，景南天便喊进一个密探，问道：“镇武侯府诸人如何了？”

    密探一一禀报，道：“她们搬出侯府后，住进梨园中，小侯爷换回女装，深居简出，一众人简朴起来，倒是接受了平民的身份。另外，陈侍中的夫人去了梨园，惠王殿下也去了一趟。”

    景南天点点头，挥退了密探。

    梨园中，罗夫人却是和宋意珮说着话，把匡夫人来访，为陈双鱼求娶的事说了，说完只看宋意珮的反应。

    宋意珮抿着嘴，好半晌道：“一切，就由阿娘作主好了。”

    罗夫人有些怜惜她，摸摸她的头，温声道：“也得你喜欢，甘心嫁过去，日后才有幸福。若一丁点也不喜欢，这样嫁了，到底也难受。”

    宋意珮被太子退婚后，已是心知，她再要想找一门如意婚事，是难上加难，而陈府这门婚事，实在是不错了，就是陈双鱼，她也是熟悉的。现下见罗夫人肯顾着她的心情，不由扑到罗夫人怀中，哭了一场。

    罗夫人拍着宋意珮的背，叹道：“真不愿意，阿娘就去推了。”

    “别。”宋意珮抬起泪眼，含泪带笑道：“阿娘，陈家这个时候来求亲，确实是真心了，陈双鱼人也不错，肯定会护着我，这门婚事不错。”

    罗夫人忙帮宋意珮擦了泪，脸上透出笑意来，“不光陈双鱼不错，就是陈侍中和匡夫人，也是不错的。你若嫁过去，他们定然当你女儿看待。”

    那一头，宋意珠倒是从苏昭仪嘴里得知，周皇后已看中自己家侄女，议定下给太子当太子妃，也请示了皇帝，皇帝虽未置可否，瞧着多数也会同意的。

    宋意珠寻思得一阵，便到梨园中，找到宋意墨说了这事。

    宋意墨思索一下道：“周家一直低调，也自有人才。皇上若是应承太子，让太子娶了周家女，则皇后地位更加稳固，相应的，太子的地位也一样会稳固起来。而咱们府没落了，顺王殿下不能从咱们这处得到助力，惠王殿下又……”

    宋意珠叹道：“你是说，闹这么一回，皇上其实还是不会废太子？”

    宋意墨踱步道：“目下看来，应该是这样了。”

    宋意珠呆立片刻，回过神来之后，想起一事，问宋意墨道：“惠王殿下上回来见你，是为了什么事？莫非他还真的想娶你不成？”

    宋意墨垂了头道：“上回在战场上，他救过我，那个时刻，我倒是知道，他对我，也确实有几分真心真意。”

    “哪你想嫁他么？”宋意珠有些纠结，镇武侯府从前和景世丹一直是敌对关系，景世丹也曾经属意过自己，现下宋意墨要是想嫁他，似乎有些……

    宋意墨笑了笑道：“大姐，咱们如今这境地，惠王殿下就算想娶我，只怕皇上不会答应。”

    当传出景世丹想娶宋意墨的消息时，非但景南天不答应，就是姜贵妃，也是恼怒异常，找到景世丹道：“这世间没有女子了吗？你先是属意宋意珠，闹得不可开交，现下又属意宋意墨，像话么？”

    景世丹待姜贵妃发完火，这才慢慢道：“母妃，在战场上，我受了箭伤，亏得宋意墨衣不解带服侍，我才能好转。且宋意墨小小年纪，这些年一直扮作男子，撑起侯府大事，是何等不凡！现咱们处境也不一定就安妥了，有她这样的王妃在，不管惠王府如何，她也能撑起大局的。也只有她这样的，才配当您儿媳妇，您说是不是？”

    姜贵妃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宋意墨什么不是。

    纷纷扰扰中，京城却有三桩喜事。一桩是余青和申含秋定亲，一桩是太子和周家女定亲，另一桩，便是陈双鱼和宋意珮定亲了。

    这一晚，梨园设席，罗夫人和三位女儿并温姨娘团团而坐，气氛良好。

    温姨娘坐在未位，心头却是感概万千，挣了一辈子，到底也能在宋家挣得一个座位了。

    宋意珠笑向温姨娘道：“姨娘，你进宫看过小皇子没有？我昨儿进去看了看，那个得人意儿啊！”

    温姨娘笑应道：“我还是上个月进去看望过的，这个月只等传召才敢去。”

    侯府被夺爵，罗夫人和温姨娘诰命夫人的身份自然也被去除了，现下再想进宫，便得等传召了。

    罗夫人听她们说起小皇子，倒是看了宋意珠一眼，有些忧心，宋意珠成亲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到底不是一个事。

    宋意珠见得罗夫人看过来，她也心知了，强笑着转了话题，让众人吃菜。

    宋意墨也怕罗夫人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话来坏了宋意珠的心情，便把一碟子鹅肝端到宋意珠跟前，道：“大姐，吃这个。”

    宋意珠伸筷子挟了一块，正欲放进嘴里，突然放下筷子，皱眉道：“这鹅肝搁了什么东西炒的？闻着味儿不好。”

    宋意墨挟起一块吃了，答道：“很美味啊，大姐从前不是也爱吃这个么？”

    宋意珠摇头道：“这几日奔波，胃口不好，吃什么都不对味。”

    她话音一落，众人齐齐看着她。

    宋意珠迎着众人期待的眼光，也结巴起来，“我，我待会回府就请大夫诊一下脉。”

    “什么待会？”罗夫人早站起来，扬声喊进管家，吩咐道：“快去请大夫来给大小姐诊脉，还有，派人去顺王府，让顺王殿下亲来接大小姐回去。”

    景世炎赶到梨园时，就听闻了喜讯，他不由满脸喜色，蹲到宋意珠跟前道：“大夫怎么说，多久了？不行，回府后，还得再请宫中御医出来把一次脉，再请有经验的嬷嬷给你调理饮食。”

    宋意珠脸上透着喜意，低声道：“大夫说有一个多月了。你别蹲地下，快起来！”

    景世炎忙站起来了，转头去跟罗夫人等人告辞，这才小心扶了宋意珠出梨花，两人回了府。

    罗夫人却是到佛前上了香，保估宋意珠一切顺利，这才出厅，笑容满面道：“意婵有了后，意珠也有后了，今年若能再嫁一个女儿，我也心安了。”

    温姨娘凑趣道：“一个一个嫁走了，到时府中冷清下来，夫人只怕不惯。”

    罗夫人看一眼宋意墨道：“到时留着阿墨招婿好了，有她在，倒不会冷清。”

    罗夫人想给宋意墨招婿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传到景世丹耳中时，景世丹挑着眉，哼哼道：“好大的胃口，居然想让本王当上门女婿！”

    念安在一边道：“惠王殿下，人家不是想招您为女婿，人家这是明着拒绝您，说您没戏了，肯上门当女婿的，才有戏。”

    稍迟一会儿，念安被揍得满头包，哭丧着脸从书房中连滚带爬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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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年底的时候,太子迎娶周氏女，余青在长信公主府和申含秋成亲,宋意珮也嫁了陈双鱼。

    这三桩婚事都极是瞩目,京城诸人议论纷纷。

    太子迎娶周氏女,以至宋意珮嫁陈双鱼，都不算奇怪，但是余青身为王爷，却在长信公主府和申含秋成亲,这就奇怪了。

    景世丹从长信公主府赴完婚宴回府，就召了季布说话，感叹道：“果然,父皇这就开始不给长信公主面子了。”

    季布也道：“是,明明说好建王娶亲前,会赐下府第，不想府第倒是赐了，临了又说格局不好，要重修，偏那头，钦天监已择好婚期，说婚期不能再拖，再拖不利家宅。长信公主这也是无奈，才在公主府给余青和申含秋办婚事啊！”

    景世丹哈哈大笑道：“余青眼看不能在建王府迎亲，本要在外凭一所院落的，不想父皇说：‘你不是一直住在长信公主府么？住得好好的，就在那儿办婚事，不是也挺好？’就这样，余青算是领了圣旨，在长信公主府办婚事了。”

    相对长信公主的焦头烂额，罗夫人却是舒心。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如今能保下一家大小姓命，几个女儿也嫁得如意，还有什么可求的？至于小女儿宋意墨，凭她这样的才貌，想招婿上门，也不会很难。将来宋意墨生下孩子来继承宋家香火，宋家一样不会绝后。

    宋意墨这会，却是陪着宋意珠说话，又猜测她肚子里的胎儿是男是女。

    宋意珠因有喜，宋意珮出嫁时，她不便去送嫁，心中有些耿耿，直问宋意墨道：“意珮那天回门时，神色如何？夫婿待她可好？”

    宋意墨捂嘴笑道：“大姐，您比阿娘更紧张三姐呢！三姐嫁的是陈双鱼，陈双鱼那个人，咱们是知道的，哪敢对三姐不好？三姐回门时，容光焕发的，娇艳极了，一瞧就知道夫妻恩爱的。”

    “那就好。”宋意珠放下心来，笑道：“她本来有机会当太子妃，突然被退婚，嫁了一个小官儿，就怕心中生刺。”

    宋意墨笑道：“自从侯府被夺爵，三姐看着突然懂事了许多，现下为人妇，更是稳重，您不必为她忧心的。”

    宋意珠一笑道：“陈家是厚道人家，我确实不用再为她忧心了。倒是你，过了年就十五岁了，到底要如何打算？听阿娘说，准备给你招婿，可你跟惠王殿下……”

    宋意墨低声道：“到时再说罢！”

    从顺王府中出来，回到梨园，宋意墨莫名有些郁郁。

    罗夫人察觉到宋意墨情绪不对，过得几日，辗转问了宋意珠，得知景世丹想娶宋意墨，不由默然。

    转眼过了年，罗夫人果然开始给宋意墨物色夫婿人选。

    景世丹方面，却是焦灼，他之前求了景南天，说想娶宋意墨为妃，景南天只是不松口，淡淡道：“你们兄弟几人，一个一个恋上宋氏女，像什么话了？”

    景世丹腹诽：您老不是也恋上宋氏女，把宋意婵当宝么？

    眼见景南天不答应赐婚，景世丹只好转而去求康太后。

    康太后一听景世丹要娶的是宋意墨，马上反对道：“你父皇都纳了一个宋氏女为淑妃了，就是你三弟，也娶了一个宋氏女为顺王妃，先前太子还差点娶了宋氏女为太子妃，亏得退婚，才没有乱了辈份。现下你又想求娶宋氏女？京城这么多闺秀，你说要娶谁，祖母皆可为你出头，单是这宋氏女，却是不行。”

    景世丹却不气馁，回到府中，就密召人去谈话。

    来人禀道：“惠王殿下，那位黄隐师，现下正住在梨园呢！”

    “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景世丹抚掌大笑。

    隔几天，黄隐师在酒楼中见了景世丹一面，淡淡问道：“惠王殿下设着法子约我见面，到底有什么事？”

    景世丹端详着黄隐师，又细比较自己看过的画像，确定了他的身份，一时站起施个礼道：“国师大人，大家找得您好苦啊！”

    黄隐师端坐不动，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景世丹笑一笑落座，这才道：“国师啊国师，本王都能找出你了，相信我父皇迟些一样能找到你。”

    黄隐师却是前朝的国师，天文地理无所不能。景南天一直想找到他，让他辅政，只是这些年一直找不着人，没承想黄隐师却一直隐居在侯府中。

    黄隐师这些年一直冷眼看着景南天的作为，也不得不承认，景南天虽是以武得天下，却也算治国有道，起码，让人民过上了安稳生活。至于自己，年事已高，实在不想再掺合什么政事了，但现下景世丹找出他，看来想避也避不开了。

    景世丹又笑道：“国师大人若不想掺合朝政，或者可当个太傅，传门教导皇孙，这样一来，国师大人一身学识有传承，我父皇也不会对你耿耿于怀。”

    黄隐师不动声色，隔一会问道：“你找我出来，真实目的，不单是为着这个罢？”

    景世丹一竖拇指道：“国师大人英明！不瞒你，其实呢，我是想娶宋意墨为王妃，只是父皇不点头，想请你帮忙说情。”

    黄隐师叹气道：“惠王殿下，你小小年纪，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啊！”

    当年，景南天打天下时，遇见黄隐师，却是欠了黄隐师一个人情，那时言道，若将来黄隐师有事相求，一定如黄隐师所愿。

    景世丹又道：“国师大人，你教导宋意墨多年，忍心她嫁个平凡男子么？她只有嫁了本王，才能一展所长，才能舒心，才有幸福。”

    黄隐师瞪着景世丹，“说的好像世间只有你配得上宋意墨了！”

    景世丹摸摸鼻子，“国师大人，本王和宋意墨，两情相悦，你就帮忙一个嘛！宋意墨也只有嫁了本王，才能保得住那些珍贵的书籍。”

    黄隐师一惊，这才想起，宋意墨现下不再是小侯爷，而梨园中却有这许多珍贵书籍，若被人得知这书籍原是前朝孤本，只怕保不住。也只有嫁了景世丹，才能保住这些孤本了。且将来这些孤本，总也要上献给皇家的。

    黄隐师想了片刻道：“我帮忙可以，但阿墨嫁人时，那些书籍必须当嫁妆，归她所有，从梨园带走。至于我，也想当嫁妆，一起陪嫁到王府中，守着那些书。”

    景世丹先前调查黄隐师时，多次被他的事迹所惊呆，现下见对方说话，似乎有些老顽童的口吻，一下拉近了距离，喜道：“一切全听国师大人的。”

    过得几日，景世丹便领着黄隐师进宫见景南天。

    一席话下来，景南天果然答应黄隐师道：“宋意墨是你的弟子，又与世丹在战场上生死与共，自然要让世丹娶了宋意墨为妃的。只是国师大人，你也得答应朕，将来进宫当诸皇孙的师傅，教导一下他们。”

    黄隐师笑道：“遵旨！”

    长信公主听到消息，说前朝国师一直隐居在侯府，正是宋意墨的师傅时，不由愕然，她搓手道：“皇兄当年最是尊崇这位国师，现下得知对方是宋意墨的师傅，只怕又会厚待宋意墨诸人了。”

    申庭这阵却是忧心，跟长信公主道：“你也别理这些事了，现含秋是当了王妃，可一直住在公主府中，也不是一个事。”

    说起这个，长信公主也恼火，本来以为将申含秋嫁与余青，能够水涨船高，不想景南天这样不冷不热，且近来看着，似乎有冷落她的趋势，由不得她不慌。

    正说着话，却有人来密禀，跟长信公主道：“公主殿下，大事不妙了。那梅贵人在宫中服食血腥之物养颜，被皇上撞见了。”

    “什么血腥之物？”长信公主大惊。

    来人道：“是胎盘。皇上震怒之下，不单会处罚梅贵人，只怕还会连累建王殿下和公主殿下的。”

    “这个蠢货，在宫中怎能这样不小心？”长信公主脸色剧变。

    景南天确实震怒，在书房中令人议旨，决意让余青领了申含秋和梅贵人到封地上任，不得再回京。

    圣旨下来时，长信公主一下就病倒了。她谋划半生，只想握住权力，不想余青这样不争气，会被贬出京，到偏远地方当个受人监管的王爷，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则要跟着去受苦。

    景南天听得长信公主生病，又下一道圣旨，说是江南水土养人，宜养病，特赐江南宅第一座，让长信公主和夫婿，择日出京，到江南养病，不须再回京了。

    余青和长信公主相继出京后，京城一下安静了许多，原先依附长信公主的人，一下纷纷另找出路。

    这个时候，景南天在宫中设宴，喊了几位儿子一起参加，语重心长道：“小时候，你们兄弟四人，最是友爱，朕立了世初为太子，固然因为他是嫡长，也是因为他宽厚，将来定会善待兄弟之故。可这几年，你们斗来斗去的，兄弟情疏，却是令朕痛心。”

    众人一听，忙请罪。太子又承诺会善待诸兄弟，景南天这才点头，让他们归座，令人斟上酒来，欢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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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宫中散宴,太子却重请了景世丹并景世炎到东宫说话，又令太子妃周氏出来和景世丹景世炎相见。

    待周氏退下，太子斟酌言词道：“二弟，三弟，父皇说得对，咱们小时候何等情份？只盼不要越来越疏远才好。”

    景世丹和景世炎今晚被景南天敲打，也心知，景南天是不会废太子的，好在他们之前到底也顾着兄弟情，并没有对太子做过什么事,如今才能安坐京城中。

    眼看太子确实一意想修好兄弟情份,景世丹和景世炎自也愿意修好，三兄弟说得一会儿话，倒恢复了小时候玩闹的气氛。

    从东宫告辞出来，景世丹回了惠王府，待季布来见，便说了今晚的事，把季布听得一身冷汗，道：“亏得惠王殿下对太子一直礼敬有加，也硬撑着，不去娶申含秋为王妃，若不然，今日不堪设想。”

    景世丹笑道：“身为皇子，无兵无将的，想上位，靠的，是父皇一念之间。父皇这回或者也庆幸，我们几兄弟，总归没有背判太子。不过，父皇体健，在皇位上再坐十几二十年，并不出奇。有父皇在，只要我们不出格，也是能安享尊荣的。”

    季布另有一事询问，笑道：“惠王殿下不是求了旨意，将要娶宋意墨么？怎的这阵又没有动静了？”

    景世丹道：“宋意墨四月行及笄礼，本王想在她及笄礼上求亲。”

    宋意墨这阵，却是在罗夫人教导下，稍为学习一点女红，也学着洗手做羹汤。

    罗夫人见宋意墨用心学着这些，也稍为欣慰，低声道：“你也将及笄了，总归要嫁人，这些事儿学起来，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说着话，人报宋意珮来了，罗夫人和宋意墨忙迎出去，和宋意珮到房中坐着说闲话。

    罗夫人对宋意珮道：“你现在已嫁为人妇，不能动不动就回娘家，得空多些侍奉翁姑为是。就是夫婿，也得多些关怀体贴。”

    宋意珮拉着罗夫人的手撒娇，“阿娘，我整两个月没回来，一回来你就念我？我这不是因为想着阿墨快要及笄了，回来商议一下，该怎么给她行礼么？想我们当初及笄时，是侯府小姐的身份，行礼也算隆重，如今阿墨要行及笄礼，就怕场面会冷清一些。”

    罗夫人道：“这个，就是你多虑了。阿墨从前当小侯爷，人缘也算好，自有好友来相贺。就是现下，她三个姐姐嫁得好，三个姐夫这般的权势地位，场面一定不会比你们当初冷清的。”

    罗夫人这般说，宋意珮一想也是，不禁笑了，“这么说，倒是我白担忧了？”

    “可不是？”罗夫人道：“你还是好好想一下，要送什么贺礼给阿墨罢！”

    宋意珮娇嗔道：“阿娘还怕我不准备贺礼不成？我早备下了，保准阿墨喜欢！”

    宋意墨笑道：“大姐偷偷告诉我，罗芳溪，陈双玉，还有公主景世蓉等人，都会来参加我的及笄礼呢！她们这些贵女过来，三姐还怕场面不热闹？”

    母女几个说着，皆笑了起来。

    *

    转眼到了四月初八日，一大早的，各府轿子和马车就挤到梨园门外，皆是来参加宋意墨及笄礼的。

    石康从前和宋意墨交好，也早早骑马过来，一方面给宋意墨助威，一方面暗搓搓想见陈双玉一面。因陈双玉六月才及笄，他还得等年底才能迎娶陈双玉，这阵子陈双玉留在府中绣嫁妆，不怎么出席宴会，他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陈双玉了。

    一众人才进梨园，突然外间就有人喊道：“圣旨到！宋氏接旨！”

    罗夫人和宋意墨对视一眼，忙出去接旨。

    圣旨大意是，宋意墨才貌双全，堪配惠王景世丹，特赐婚，定于秋季完婚。

    罗夫人早前是从宋意珠处得知，皇上已决定要定下宋意墨为惠王妃了，这会接旨，也并不如何意外。

    底下众人却是炸了锅，纷纷道：“宋家还真是不得了，出一位顺王妃，一位淑妃，如今又要出一位惠王妃。”

    又有人道：“阿墨这样的，普通人家确实也不敢娶，只有惠王殿下，才配得上阿墨了。”

    罗芳溪和陈双玉虽则之前已见过穿了女装的宋意墨，今天再度相见，又再次惊艳了，本在赞叹，待宋意墨接完旨，她们就拥上去，搂了宋意墨，故意先喊道：“惠王妃，民女这厢有礼了！”

    “去去，别乱叫！”宋意墨听得圣旨，心中初定，自己扮为男子那些年，又上过战场，且与景世丹有些接触，真想嫁人，只怕暂时也没人敢娶的。景世丹他……

    宋意墨想起景世丹，心中微甜，表面却若无其事，装得云淡风轻。

    看看吉时将到，宋意墨正要受礼，突然有人进来禀道：“小姐，惠王殿下来了！”

    这头才接了赐婚圣旨，那头惠王就来了。众人不由哄一声笑道：“阿墨，你家夫婿来了，快去相迎！”

    宋意墨才啐了众人一口，就见景世丹大步进来，亲手捧着一个礼盒，走近她道：“阿墨，这是本王亲手做的东西，送给你！”

    众目睽睽之下，宋意墨总归也红了脸，忙接过礼盒，当众揭开，见里面是木雕的两人两骑，马上人栩栩如生，一眼就看出一个正是她，一个是景世丹，跨下两匹马，姿态也雄伟。

    石康早探头去瞧了瞧，嘿一声道：“惠王殿下，倒不知道您精于木雕啊！瞧这雕刻的，真够精致的。我敢说，您不当王爷了，出去当个木雕工人，一样能混出名堂来。”

    众人哄一声笑了。

    因着宋意墨从前扮作男子时，行事说话皆是男子风格，且又和景世丹并石康一起上过战场，如今景世丹当众送礼，石康当众调笑，众人居然毫无违反感，只一径凑趣说笑。

    一时吉时到，宋意墨跪下受礼，景世丹在旁边观礼，品度着宋意墨，心下欣喜，咱家阿墨长大了，更漂亮了。

    宋意珮待参加完宋意墨的及笄礼，和陈双玉回府时，便有些心神不定。

    匡夫人见状，问道：“可是娘家有什么话嘱了你？让你来问我们？”

    宋意珮一惊，失声道：“婆婆怎么知道？”

    匡夫人道：“一想就知道了。你家四姐妹，如今两个嫁进皇家，一个又将成为惠王妃，她们生下的孩子，也是皇室血脉，不可能过继到你们宋氏去。如今你娘指望的，可能就是你了。”

    宋意珮一下道：“我阿娘也知道此事为难，但公公和婆婆若不答应，宋家真的断了香火。”

    匡夫人叹道：“想当初，我们上你家提亲，早就预着这个了。你去告诉你阿娘，只要你生下孩子来，有两个以上的男孩子，其中一个就过继到宋家。”

    宋意珮一下大喜，继而又红了眼眶，“婆婆，你待我们如此，我们实在……”

    匡夫人道：“当初，是你阿爹救双鱼阿爹一命的，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孩子过继了，总也还是我孙儿，你不必这样。”

    罗夫人听到消息，也大为感激陈侍中和匡夫人。

    秋天时，宋意珮便怀上了，与此同时，景世凡却准备迎娶宋意墨。

    姜贵妃虽还有心结，但这头婚事已成定局，她也不得不亲自到惠王府中，帮着打点一切，只忙得脚不沾地。

    吉日这一天，迎亲的队伍绕城一圈，方才吹吹打打到了梨园门外。

    听得乐声，宋意墨略有些紧张，紧紧攥着罗夫人的手，再三道：“阿娘，我也嫁了，你在家岂不是冷清？”

    罗夫人拍开她的手道：“什么冷清？我忙着呢！你大姐生了一个男孩子，现下又有喜了，偏苏昭仪出宫不便，顺王府也没个可靠得力的嬷嬷看着她，我须得到顺王府看顾她一下。就是你三姐，这才怀上，像个孩子一样，总嚷着要见我，我也得过去看看。你安心嫁罢，不必挂心我。”

    母女说着话，喜娘已来催宋意墨上轿。

    景世丹是亲自骑马来迎亲的，他这会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喜服下，却是俊朗无比，引得一众观礼的大姑娘小媳妇心动不已，皆道：“惠王好俊，宋家小女儿真有福气。”

    景世丹听得讨论声，微微一笑，一时见喜娘引了一身喜服的宋意墨出来，不由看呆了眼。

    宋意墨一抬头，对上景世丹的视线，忙拿团扇遮住了脸，在喜娘指引下上了轿。

    花轿到了惠王府时，宋意墨在喜娘的指示下，和景世丹一一行完拜堂仪式，这才被送进新房。

    喜宴至尾声，送走宾客，景世丹喝了醒酒汤，往新房方向走时，突然就停了脚步，莫名的，有些情怯了。

    念安见状，默默从怀中抽出两张画纸，递到景世丹手中道：“惠王殿下，你把这个拿给王妃瞧瞧，王妃就明白您的心意，知道您一直爱慕着她了。她一高兴，自然就顺着您了，祝好运！”

    景世丹接过画纸一看，惊讶道：“本王不是扔了么？”

    “您扔了，但是我拣起来收藏了。”念安一股先知先明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由挺挺胸脯。

    景世丹拍拍他肩膀，转身进了新房。

    宋意墨已重新沐浴过，换了常服，正歪在床边看书，见景世丹进来，也略略紧张，拿不谁是过去服侍景世丹换衣，还是如何做。

    景世丹却是笑吟吟坐到床边，把手中的画纸递给宋意墨看。

    宋意墨展开一看，见两张画纸中，皆是自己十三岁的模样，其中一张是男装，一张着了女装，一时不由惊讶，指着女装道：“这？”

    景世丹款款柔情道：“本王早几年就爱慕你了，那时想像你穿了女装的模样，夜半却画了这张画像，暗暗求老天让你变成女的，却没想到，你还真是女的。”

    两人贴得近，一起看画纸，呼吸相闻。宋意墨再听到这种情话，不由自主就靠到景世丹肩膀上。

    景世丹揽住她的腰，凝视宋意墨。

    “阿丹，我也一直爱慕你！”宋意墨低低呢喃。

    “阿墨，心肝，宝贝，本王这一生，得你一人，什么都值了！”景世丹说着，俯下头，含住宋意墨的红唇。

    稍迟，新房内红帐微晃，床内人影双叠，自有春意无限。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完）

    大家，这本书刚开始，是另一个题材，当时正好净网行动，怕内容太敏感会被锁，就临时替换了这一个。

    这本书刚开始，是想写侯府几位姐妹奋斗史，所以定名为《贵女策》，但是写着写着，发现支线太多，脱离主题，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且接到通知，现在关于一切亲密描写，只能描写到脖子以上，洞房实在无法再写了！

    在此，深深感谢一直订阅支持的亲们！

    PS：我真的真的想写出好看的，但无奈功力有限啊，已经尽力写到结尾，让男女主成亲了，请大家不要说什么烂尾，谢谢你们！

    如果大家还不打算抛弃我，请移步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