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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潦倒王孙思娶贵女  浴火凤凰拟试婚姻(一)

﻿    春天来了，天气慢慢变暖，司马十七郎一天天地焦燥起来。他过了年已经十八了，可亲事还没有着落。

    父王，是不用指望了，他能认出自己是他的儿子就不错了，估计叫不出自己的名字。母妃，她当然不会真正关心自己，这个司马十七郎可以肯定，他的目的就是要在她给自己随便定一个末流士族既没有什么陪嫁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为妻前，将自己的亲事定下来。

    娶妻可是一件大事，关系到他将来的一切。要是娶了个门第不高的妻子，他的一辈子就毁了一半多了。世人把娶妻作为评论一个人最重要的方面，关乎人的品性，要是娶了个出身差的妻子，那自己恐怕就会永无出头之日！

    司马十七郎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摆脱目前凄惨的日子，娶个门第高的妻子是必然的，为此他已经谋划了两年多了。作为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皇孙，他的眼光一直只在崔卢两家打转，这两家都有几百年的传承，是士族谱上排在最前的，而且现在都是权倾朝野的大家族。

    崔家，想到崔家，司马十七郎咬了咬牙，他费尽心力与崔家的嫡子崔嵘结识，有了交情后，才请他帮着自己在崔家结成一门亲。可刚刚婉转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崔嵘就像听到了奇闻怪事般地看着自己，然后连故作谦逊地说自家的姐妹配不上他，或者他做不了主的话都没说，就直接将他拒绝了。

    “等到将来我有发迹的那一天，我会让崔氏女给我当妾！”

    司马十七郎心里发着狠，可是光发狠并没有用，他的年纪已经拖不得了。若不是王妃的亲生儿子十三郎订亲的崔氏长房嫡女年纪太小，耽误了几年，他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谋算自己的亲事。

    十三嫂十七郎远远地看了一眼，相貌什么样他根本没注意，但她那种高傲的神态倒是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看着一起给她行礼的庶弟们，她就像在看一群羊一样，连笑都懒得笑一下，她的侍女给每个庶弟发下了几百钱，就像是在打赏下人。

    可要是自己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该有多好，十七郎摇了摇头，自己想娶个崔氏庶女尚不可得呢，怎么还敢去肖想高傲的嫡女。

    不过，时不我待呀，这两年来王妃的心思都在十三郎的亲事上，眼下十三郎成了亲，想来她很快就会把十四郎、十五郎、十六郎和自己的亲事一起解决了。

    从十三郎到自己，大家年龄相差不多，按王妃一贯的贤淑，一定会按大家的年龄大小，在今年内给大家都办了喜事。

    不过，他们几兄弟情况也不完全相同，十四郎的生母是王侧妃，虽然父王现在基本不进她的房了，但她毕竟出身士族，虽然是小士族，门第不太高，但王家这两年在朝中的势头倒好，十四郎因此竟得了县公的爵位，听说她在自己的娘家给十四郎挑了个有丰厚陪嫁的嫡女作媳妇，很快就要完婚了。

    十五郎和十六郎的生母同自己的生母一样，是没名份的侍妾，但好在还有亲娘，怎么也会为他们筹划一二，只有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全靠自己打算。

    崔家肯定是不成了，自己问过崔嵘，崔嵘马上对自己变了脸，而且也对崔家的人当笑话似的说了，前几天遇到崔家一个子弟，见了自己就与别人笑着低声说了什么，一定是嘲笑自己癞□□想吃天鹅肉。

    那么自己就一定要娶卢家的女儿为妻，司马十七郎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路了。

    但方法嘛，不可能再按对崔家的样子了，那样，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世人的目光实在短浅，根本就不信自己将来能会飞黄腾达。自己在崔嵘面前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来展示自己，结果就是白白浪费。

    对卢家，十七郎决定采用非常手段。虽然肯定会影响自己的声誉，甚至弄不好会没命，但是，司马十七郎决心破釜沉舟。比起一辈子这样痛苦委屈地活着，还不如去拼一次呢。

    更何况，据他分析，成功的可能性不小。齐王府与卢家关系虽然不近，但也没什么仇，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肯定不能撕破脸。所以父王和卢相在出事后最大的可能性是把事情圆过去。

    这也是他的目标定在卢家的原因，要是在崔家，两府交情深厚，自然不用做表面文章，自己的下场不用说会有多惨了。

    至于名声，虽然司马十七郎也非常看重，但大事者不拘小节嘛，现在还想按部就班，就别想娶到卢家娘子！

    “将这只手镯卖了！”十七郎将一直在手中摩娑着的一只玛瑙镯递给平安。

    “郎君，这，这可是……”平安接过玛瑙镯，小声地嘀咕着。

    “不要再说废话了，赶紧卖出去，想办法多卖点钱。”十七郎不再看那只玛瑙镯，就是他生母在那个世界知道了，也会明白，他是为了娶个门第高的妻子，不得不将这只她留下给儿媳的镯子卖了。他想可以这样理解，既然花在娶媳妇上，也就是等于给他的媳妇了。

    晚上平安回来了，“郎君，镯子卖了两万钱，我让人将钱抬进了屋子里。”

    “两万钱？不少了。”司马十七满意地点点头，“平安这事办得不错。”

    平安被表扬了，脸上马上露出了笑意，他从进了王府就跟着十七郎，在十七郎落魄后也不改初衷，是十七郎的心腹，也是他身边最能用得着的人。

    “郎君，”平安得意地说：“当铺里只肯出一万五千钱，我说什么不肯，就拿着玛瑙镯到几家首饰店、玉器店去卖，最多的肯出一万八千钱。我还不甘心，这可是王爷给咱们姨娘最好的东西，怎么能就这样三钱不值两钱地卖了呢？”

    “我正想着，谁能舍得出钱买这样一只镯子，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来。”平安唠唠叨叨地说：“还记得郎君开的那个脂粉铺子吗？”

    “我们最后卖店时，那个买家叫刘三娘的，着实大方，把剩下的脂粉和做脂粉的方子都收下了，多给了咱们一万钱。我想起她来，就去了她那里。如今她还在那里开着脂粉铺子，生意却好得不得了。”

    “看了镯子，刘三娘还是那样爽快，说她们主家的娘子今年要成亲了，她正在四处采买用品用来献给主家的娘子，这么好的首饰，她一眼就看中了，让我出个价，我就说了两万钱，她连还价都没还，就让人给我拿出了两万钱。”

    听了平安的这一番话，司马十七郎本来因为镯子卖价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坏透了，“你是说，我们卖出去的铺子，现在生意非常红火？”

    “嗯，是。”平安只顾着说自己如何将镯子卖给了个好价钱，竟不防又揭了十七郎的短处，但又不敢撒谎，只好吱吱唔唔地应了。

    司马十七郎这两年先后做了两三种生意，就没有一样成功的，每次都折了本钱收场，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的困窘，连他生母给未来妻子留下来的手镯都要卖掉了。

    看着司马十七郎阴沉了脸，平安又赶紧劝说：“郎君，做生意都是贱民所操之业，郎君贵为龙子凤孙，生意做不好实在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郎君不是也说，以后再也不操此贱业了吗？”

    司马十七郎默默地想，那不是他的托词吗？他当然是想将生意做好的。看着王妃的陪嫁铺子每到年节时给王妃送来大量的钱帛，他当时想自己的才能自然比王妃的仆人高多了，要是做生意赚些钱，正好用以图谋将来。

    可结果呢，每一次都是折了本钱，把他本来就不丰厚的家底折腾得更穷了。吃了几次亏，他再也不敢做生意，更何况现在最急迫的是他的亲事。

    “郎君若是娶了高门大户的娘子，陪嫁的钱帛必是不少的，倒时候郎君就不必为钱费心了。”

    平安这话终于说到了十七郎的心坎上，他娶妻不只要姓氏高贵的人家，还要有丰厚的陪嫁，只有那样，他才有希望。

    像他这样王府里的庶子，哪一个王爷不是一大堆，还有不如他的，连皇家的玉碟都没上，干脆就不算司马家的人，那样的人根本就不用提了。

    当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用说父王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就是京城的豪门，也没有一家把自己这样的人当成皇家的子孙。这些还都罢了，他也不想同谁去计较，但他总要在皇祖父那里露面，让皇祖父认识他，赏识他，才能一步步走出眼下的局面，封爵封王。

    但这一切都需要钱帛开路。

    虽然商户是最低贱的人，皇上甚至下令他们不准穿两只一样颜色的鞋子，以别于他人，就是种地的老农也瞧不起他们。但其实所有的士族大户都有经商的下仆，或者有商户投靠他们，就是靠着这些商户带来的收益，像崔卢这样的门阀才能支撑起他们的门庭。

    身为每月只有五百钱月钱的庶子，十七郎早就认清了钱帛的重要性，他不惜将生母给他留下的几样首饰换钱做生意，想博得收益，就是这个原因，当然结果却很糟。

    司马十七郎原本想，从商是贱业，自然很容易，只要开了铺子，钱财自然滚滚而来，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弄清了。做为看问题还算精准的人，他终于承认自己不会做生意，而且认清做生意应该也有一些诀窍，自己冒然地闯进去确实是太轻忽了。

    但听到自己在后面指点着经营的一直亏本的铺子，到了别人的手中，生意竟红火起来，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司马十七郎倒底还是有决断的人，很快就收了心思，结平安吩咐了几句，“不要怕花钱，明天赶紧去打听，在卢家赏花会前，要把卢家待嫁娘子的情况一一问清，嫡出、庶出，生母是哪一个，有多少妆奁。”

    “再买通一两个下仆，到时候，我们能提前进入园子，将卢家娘子分辩出来，到时候再相机行事。”

    “是，”平安低头应声答道：“郎君就放心吧，在赏花会前一定都会弄清楚。”

    “还有，把外面欠的钱还上，再给师傅那里送去五千钱。”司马十七郎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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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潦倒王孙思娶贵女  浴火凤凰拟试婚姻（二）

﻿    几乎在司马十七郎打算着自己的亲事的同时，卢八娘也在算计着自己的亲事。

    一头扎到了这个世界，刚刚将艰苦创业的日子过去，又要面临着新的问题，她到了适婚的年龄。着祖父命令父母带她回京，她成了笼子里的小鸟，命运完全被别人握在手中。

    她的祖父，也就是卢家的家主，当朝的右丞相，早就有话，家中所有郎君娘子的亲事都要由他点头才行，当然包括庶子的儿女在内，谁也不能自作主张。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卢家的郎君，身份尊贵，尤其是嫡子，仅次于皇子，结亲可不比寻常人家。至于卢家的娘子，那就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如何利用好这些娘子们，可是比给郎君们娶亲还要重要的事。

    身份最高贵的嫡女要结亲于皇家、士族大家，让将来的皇帝、各大家族的家主都与卢家有亲；庶女们可以做妃嫔、大人物的填房，与差一些的世家结亲，或者用以拉拢一些门第不高的青年才俊。更有没落的士族之家，将庶女嫁给家资丰厚的庶族，以收取大量的聘资，当然卢家根本看不上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这就是卢八娘探明了的消息。

    崔卢两家是当下最为高贵的两个士族大姓，在士族谱上甚至排在皇室司马氏之上，但世人一直称崔卢而不称卢崔，当朝的左丞相是崔家的人，而卢家只能屈居右相，这些差距的由来就是上百年前崔卢两家嫁女所造成的。

    崔家与当时的秦王结亲，后来秦王登基成了天子，几代的太子都娶了崔家女，就是今上的嫡妻，现在已经大行的皇后也是姓崔的。她的长子，原来的太子也娶了崔氏女做太子妃。嫁女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太子为帝后的嫡子，聪明睿智，可天妒英才，不到而立之年竟先于皇帝没了，接下来的十多年，皇上一直没有重立太子。皇后在皇太子没了后也很快病逝，眼下同为妃嫔所出的齐王和鲁王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尚不知鹿死谁手。

    谁当了皇上，对卢家这样的世家，是没有太多关系的，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族，几百年来朝廷几经更替，但世家屹立不倒，不管是谁做皇帝都要用世家，但想要卢家更上一层楼，那可要用心去算计了。

    眼下，太子的早逝给卢氏压倒崔氏的机会，自从太子没了后，崔家和卢家各怀心思，开始支持自家派系的皇子，齐王一向与崔氏亲近，齐王正妃是崔氏女，鲁王则娶了卢氏女，通过姻亲，他们结成了天然的同盟。

    那以后，齐王嫡子们更是纷纷娶了崔氏女，鲁王家的嫡子们则都娶卢氏女，形成壁垒更加分明的两派，两大家族又一次角力，齐王若是登基，崔氏会更进一步地压倒卢氏，而鲁王登基，卢氏就会翻盘。

    太子的角逐，还搅动着更多的利益，每个家族需要更加努力地扩张自己的势力，联络团结世家、朝臣、名士等方方面面的势力。卢右相在这时岂能不重视儿孙们的联姻？他有时还觉得自己家的小娘子实在不够，现在努力生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可以为下一代的家主做准备，几个儿子孙子房里人少的，这几天他都让人送去了美貌的姬妾。

    卢右相打算将家中这几个过了十六岁待嫁的娘子们许给什么人，卢八娘也知道了个大概：祖父的两个老来女，也是她庶出的小姑姑，已经许了两户不上不下的世家，用来拉拢他们；而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卢七娘是长房的嫡女，准备与崔家的嫡长孙成亲；而自己与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卢九娘，祖父还没有拿定主意，实在是来求娶的人太多了。

    不论卢八娘和卢九娘嫁到哪一家，都比不了卢七娘，她嫁到崔家，成为崔家的宗妇，会有一片光明的前途。崔家和卢家一直在努力打压对方，但这两家的联姻始终没有断过，甚至在代代的嫡系子女中都有。现在的崔家的老夫人就是姓卢的，而卢右相自己及他的长子媳妇则姓崔。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两家固然都想做士族谱上的第一家，但除了自家，又只认对方是与自家相差无几的世家门第，娶妻嫁女，从没停过联姻。

    世家就是这样的，就像一株株长在一处的大树，每株都努力地争夺阳光雨露，开枝散叶，但他们的根系早就盘结在一起，随便挖出一株来，其余的就是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所以尽管崔家和卢家矛盾重重，但嫁到崔家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卢八娘虽然非常心动，可是全面衡量后，她却没打算把这门亲事抢过来。

    做为庶子的女儿，她和身份天生就差了卢七娘一筹，而且这种差距在这个时代是很难弥补的。若想争夺崔家宗妇的位置，她的付出不会小，而结果却很的难预料。她认为崔家再高贵，也是士族之一，而士族谱不是固定不动的，她并不认为崔家会在未来的几十年一直保持着领先的地位。

    其实卢八娘的本意也不是非要嫁入高门，她的目标不过是想享受一个自在的、不同上一世的人生，做一个相对简单的人，吃喜欢吃的，看喜欢看的，玩喜欢玩的，乐自己想乐的。就像普通人一样，只不过，想做到这些，在眼下这个生产力低下、阶层分明的社会并不容易。

    首先卢八娘不可能像前世一样，靠自己拼博成功，做一个单身贵族。世情、律法、家族，每一样都束缚着她，而这一切，她不可能靠一已之力完全挣脱掉。

    就如现在，她明明有了一些财产，但在卢家连一件好一点料子的衣服都不能穿，要知道四房虽然是没分家出去的庶子，但他们的财产有多少，祖父心里都有一本帐，若是突然不对了，谁也没法说清楚。甚至卢八娘对这里的父母也不能合盘托出自己的几项生意，她的父母一个愚忠愚孝，一个软弱无能，只会要求她一切听从祖父，服从家族的安排，哪怕被当成一样货物被卖掉。

    偷偷有了私产不能外露，衣锦夜行，并不是困扰卢八娘的主要问题，她早就过了要穿着最时髦的衣服炫耀的年纪了，但她总要保障自己的财产不被人侵占吞掉吧。要知道在这里，士族高官们想侵占庶族或良民的财产，简直容易得很。

    她在京城开的铺子，每年都要遇到几次强取豪夺，要保住自己的财产，实在太难了。在这里如果你没有靠山，那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想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是拥有掌控自己的能力，并获得权势，出嫁是最容易的途径。成了亲，就可以公开的拥有嫁妆，参与到家族中的事务中，甚至掌控一个家族。

    而且，卢八娘叹了一口气，她也想尝试一次婚姻，尝试一下正常女人的生活。就像自己现在能够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生活一样，也许自己也能够正常的接受男人？

    不过，卢八娘又叹了一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一样去爱一个男人了。哪怕现在她想到要嫁人，还能够如此的平静，没有恶心得吐出刚刚吃下的所有东西。

    这与自己刚到这里时，看到一块枣粗糙的面饼而生出了食欲一样，这具身体对纯粹的生理需求非常的敏感，虽然思想却完全是自己的。而自己并不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把前世的生命和到这里的几年光阴都算上，自己已经是几十岁的中年人了，有了成孰的观念，明辨是非的能力，而少女般天真的对爱情的憧憬早已埋葬在她真正的十九岁花季了。

    卢八娘的前世是活活饿死的，同样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可能不会相信，但那确实是她真正的死因。当然在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和发表在报纸上的讣告中，她的死亡原因应该是车祸，这是她死前的安排，不知为什么，她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真实的自己。

    但谁又能知道在她死后，她的一些隐秘会不会被人挖出来呢？她那时也算得上是个名人了，小报、杂志、网络应该不会放过她吧？还有她最后托付的律师是不是完全可信？收到她大笔馈赠的员工们会不会像她所要求的那样对她的一切保持沉默？

    这些问题卢八娘早就不再纠结了，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后，她决心把过去彻底埋葬。而且她也取得了很多进步，最大的就是她已经摆脱了厌食症对她的折磨。卢八娘看了看自己丰腴的手臂，轮廓非常的完美，加上如雪的肌肤，比唯美的石膏塑像多了真人的柔软质感，胜过世间任何的工艺品。

    是啊，自己现在的体重是前世最后时刻的两倍还多，那时的她也不愿看自己的身体，浴室中的镜子早已取下，即使是盛夏，她也穿着长衣长裤，每天都要在繁复的化妆后才出现在人前。回想起过去的皮包骨，现在的卢八娘尽管每天都嚷着要减肥，可还是没有舍得真的减下去一点的重量。

    而且，从科学的角度，女人身上的脂肪天生要比男人多一些，略胖些才是真正健康。

    “娘子，你这几天吃不惯府里的东西，人都瘦了。奶妈蒸了榆钱糕，趁热多吃几个。”奶妈拎着一个食盒进来，将热腾腾的榆钱糕端了出来。

    “我哪里瘦了？”卢八娘正欣赏着自己的手臂，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地捏了一下手臂上的凝脂，感觉真的不错。她斜睨了一眼奶妈说：“其实我应该减减肥了。”

    但扑鼻的香气让卢八娘口中的唾液分泌立刻加速，这具身体就是这样的馋，尤其对各种甜点没有一点点的抵抗力。

    桃花则跟在奶娘后面端了一盆水进来，伺候着八娘洗了手，又换了一盆再洗一遍，第三遍是拿清水冲洗的，桃花用一个小瓢舀水，下面放置接水的大盆，替卢八娘细细地冲洗着，没有自来水就是这样的麻烦。要知道卢八娘虽然战胜了厌食症，但她还是有着严重的洁廦以及其它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终于卢八娘认为她已经洗净了手，用一块放在托盘里的干净绸布将手擦干，拿了榆钱糕放进了嘴里，“好清香！”

    “这是我一大早爬到榆树的顶上摘到最新鲜的榆钱。”桃花笑着说：“我记得去年，直到榆钱都没了，娘子也一直没吃够榆钱糕，”

    卢八娘吃了几块榆钱糕，缓解了口腹之欲，就重新回到了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上，“奶娘，你不要再给我做好吃的了，我现在该减肥了！”按前世的标准，她确实有些胖了。

    “娘子总嚷着自己胖，其实我说再胖些才好看，”奶娘的标准不同，见卢八娘一连吃了五六块糕，她的脸上都是笑意，“娘子再吃两块，这榆钱糕做得小，每块份量都不大。”

    见卢八娘说什么也不肯吃了，就又嘀咕，“回到府里就是千难万难的，大厨房的菜难吃得紧，又不让设小厨房，这炭火炉子哪里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桃花这时又打来了水，八娘又洗了三次手，拿干净的布巾擦着手说：“奶娘和桃花也赶紧尝尝榆钱糕，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奶娘是个极遵守规矩的人，一定会回下房去吃，而桃花则高兴地端着盘子，马上拿了榆钱糕往嘴里放，含着食物赞叹道：“真好吃！”

    要是别人这样，卢八娘一定会心生厌烦，可桃花，她却不在意，桃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她唯一能容忍靠近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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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卢相联姻欲许庶族  姐妹赏花各怀心思（一）

﻿    当初卢八娘在这世里第一次醒过来时，吃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桃花给她的一块粗糙的面饼。

    那还是六年前，卢八娘跟随父亲外放，在荒山野岭遇到了匪徒，大家四散奔逃，摔到了山沟里的卢八娘被山里猎户的女儿桃花发现了，将她救到了山间的小屋，当她醒来时，桃花就递给了她一块粗糙的面饼。

    她那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在以为自己是不会吃那样一块面饼时，却感受到了久违的食物的香气和饥饿，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将那张饼很快地咽进了肚子。后来她知道了，那块面饼是桃花的早饭加午饭，因为她全部吃光了，桃花饿了一天的肚子。从那以后，她原本排斥所有人的心灵对桃花开放了。

    卢八娘在桃花家里养了几日的伤，后来，桃花的父亲——山中的一位猎户出山卖猎物时知道了她的来历，卢八娘的父母逃脱后找到了当地的官府，到处张贴了寻找她的布告。

    卢八娘被送回了父亲那里，她不肯放开来送她的桃花的手，桃花似乎就是连接自己和外面世界的桥梁，她怎么可能放手呢？而桃花对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宛如仙人般的世家女早已经生出了无限的景仰，也愿意跟随她，于是桃花和她的父亲从那时起就跟着她了。

    看奶娘带着吃空了的盘子出去后，桃花从怀里拿出来一卷纸来，递给卢八娘，“娘子，花姨娘送出来的。”

    花姨娘是祖父身边最得宠的妾室，因为识文断字，一直跟在书房侍侯，祖父所有的公文奏折、来往书信全由她经手，相当于机要秘书。

    卢八娘在得知父亲要从外放回京述职——这种事情虽然说是应该听从政令，但对于卢家，基本上就是祖父作主，因此他们家得知信息要比父亲的上官还要早很多。从那时起，卢八娘就已经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联络上花姨娘了。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的奸商，找到花姨娘的软肋，用亲情、贿赂、威胁让花姨娘为自己做事，加上而且自己还是祖父的亲孙女，花姨娘接受自己的安排并不算卖主这个原因，花姨娘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了。

    所以卢八娘现在对道朝堂上的大事，士族家的隐秘，祖父的打算都能知道得七七八八。

    “哼！”卢八娘将刚看完一张纸冷笑了一声，祖父已经为自己和卢九娘选好了两个夫婿：陆家五郎和尹家三郎。

    陆家是仅次于崔卢两家的门阀，陆家五郎是陆家二房的嫡长，虽然不能继承宗嗣，但陆家二房却是陆家在仕途上走得最好的一支。而尹家则出身庶族，尹家三郎是新举荐的孝廉，是京城里新出现的才子，卢八娘也早有耳闻，据说貌似潘安，才比子建。

    表面看两个年青人都不错，甚至尹三郎听起来更出色，但其实，眼下世情最重视的是出身，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尹家三郎的前途并不会太好，他会从最小的官职做起，一点点的向上升，若是顺利几十年后重新步入朝堂，参与到较高的决策层，若是不顺利，那么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六七品的县令了。陆家五郎即使才干平平，起点也会比尹家本郎高得多，最终的结果一定不逊于尹家三郎。

    祖父的想法，卢八娘看得很清楚，把卢家的一个娘子嫁到尹家，就是一项投资，就算是收不回成本，但另一项作用是明显的，那就是做为卢家的表态，支持庶族的才俊，从而获得庶族的支持。

    要知道到了眼下的时代，只靠打压庶族不让他们出头已经不可能了，历史的洪流已经迈过士庶间有着严格界线的时代，越来越多的庶族才俊出仕。祖父这只老狐狸已经看出了这一前景，他比崔家要早一些认识到要将一个卢氏女用来与庶族通婚，不能不说眼光是极好的。

    作为明了历史走向的卢八娘清楚庶族迟早会走上历史舞台，而且在更远的将来，不会再有什么士庶之分，但眼下，庶族刚刚冒出一点头来，离他们真正成长起来还是前路漫漫，没有几十年上百年不会见到太多的起色，这项投资要收回成本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对于个体来讲，把自己的一生浪费在这上面，无疑是浪费生命。

    可是，花姨娘告诉卢八娘，尽管陆家本想求娶自己，但是祖父却想将九娘嫁过去，而与尹家定亲的会是自己。不用说，祖父偏心三房的人。

    卢八娘冷冷一笑，她已经放弃了崔家，但陆家，她一定会想办法嫁进去。作为一名穿越人士，卢八娘不重视出身，但她重视权势，没有权势，就是自己尚不能保全，更不必论自己所想要的从心所愿。

    上一世，她一直在汲汲营营地追寻财富、追寻权势，只有这些，她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将坑害自己的人踩到脚下，让他们永远品味着自己尝过的痛苦。前世的卢八娘，手握权势、财富，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如今的卢八娘重生后，摆脱了过去的执念，但环境再怎么变，她依然清醒地认识到，她的人生离不开对财富权势的争夺。

    这就是她的命运，但或许所有的人也都是一样吧。

    “将这些都烧了吧，”卢八娘将手中看过的纸都递给桃花，“然后我们去花园里走走。”

    要去花园，卢八娘穿上了一套布料略差些的外衣。她的父亲是卢家的庶子，父亲的生母原本是异族的贵女，国破家亡后沦为奴婢，成为卢家的财产，没传给他一文钱的家私。而她的母亲，虽然出身孟家，这个上百年前曾是地位高于崔卢两家的士族，但几十年前在一场天灾人祸中满门皆灭。

    卢家的祖母，看在她从小的闺阁好友的情谊面上，将送到她手中的故人之女养大，给了她十万钱的妆奁，将她嫁给自己的庶子，也算是给她个安身立命之处，对得起故人了。

    卢八娘的父亲卢四老爷没有什么能力，但却能死读书，也算有些学问，靠着祖父，外放了县令，从小县到大县，再到郡府，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慢慢走着，目前他已经走到了他事业的顶峰，正五品的太守，无论是他的能力还是出身的束缚，他几乎不会有再向上的可能了，就是运气极好，也不过再升上一级半级的，他会在这个中等的官位上停留到他致仕。

    卢四老爷的前途差不多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在祖父的关照下，父亲比起庶族出身的优秀人材是好多了，但与家中的嫡子又没法比，而且父亲又是个书呆子，并不敢循私舞弊，收受贿赂。家中的经济情况决不应该是富足的。

    卢八娘若是穿上华贵的衣物，卢家的人都会起疑心。

    花园里已经是春意盎然，地面上冒出了青草，树上长出了新叶，一丛丛一簇簇的花儿竟相开放，原来放在暖房里的珍贵花木也挪了出来，搭成了几个漂亮的花屏，卢府每年一度的赏花会几天后就要开了。

    满京城的达官贵人应该都会到场，在赏花的名目下做各种政治上的交易，京城势力的格局、财富的分配以及很多很多的东西就在花团锦簇的掩盖下决定下来。卢氏姐妹们的亲事也是构成这种交易的一个小小的部分。

    亲事当然不可能在赏花会上就宣布出来，但应该也是没多久的事情了。可是孟家表兄不知为什么没有按约定与她同时赶到京城，现在自己正需要他的出现，将他们已经设计好的东西展现给世人。

    身为卢氏嫡女的卢八娘没有得到世人的重视，就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个平庸的庶子，母族又完全灭亡。这两条的第一条是不可能改变了，但第二条，卢八娘打算重新规划一下，那样自己的身价就会一路飙升。

    没有便捷的通迅真是太糟糕了，一切的变数太大，事情也更难掌控。卢八娘吹着春风，低下头去嗅一朵鲜花，举止优雅，态度从容，任谁也看不出她心中的焦急。

    花的香气很浓，卢八娘赶紧转过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心里想着，如果孟家表兄不能在赏花会前到达京城，并将自己策划的东西公布出来，那么自己怎么办好呢？

    她必须想办法嫁到陆家。虽然陆家的资源要比崔家差，但也说得过去，自己嫁过去也不错。如果有机会，自己有信心在几十年后让陆家成为与崔卢两家并立的氏族。这一条路要比嫁入尹家，从零开始容易得多了。套用前世的话说，就是少奋斗二十年啊！

    陆五郎的母亲是卢家的娘子，算起来应该是卢八娘的姑母，听说亲事是她回娘家提的。想来，她一定认为自己不管怎么也算是个嫡女，给儿子求娶要比娶庶女好听一些吧，而且，陆家富裕，并不太在意钱财。差不多所有的人都知道，卢九娘的嫁妆要比自已丰厚得多。

    由此可见，陆五郎母亲应该是重视门第出身的思想正统的人。这样的人不能用金钱感情去影响，而鬼神宿命之类的东西估计效果会很好，卢八娘准备安排道观里的人去做。但只凭那位卢氏姑母的力量不足以扭转祖父心中的想法，还需要有人帮忙，卢八娘选了大夫人和三夫人。

    卢九娘的生母仗着美貌和多金，一直颇受三老爷的宠爱。那么，不希望卢九娘嫁得好的是自然是受到冷落的三夫人了！三夫人最重视的是她唯一的儿子，那么就从这里入手，投其所好并不难，不好办的是没有适合出面的人。自己的母亲肯定不行，她只会把事情搞砸，魏姨娘能力是有，但身份又太低，做为一个待字的闺中少女，她总不能自己出面吧！

    至于，陆五郎与自己是表兄妹，两人是近亲，不适合成亲生子，这一点卢八娘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她根本不打算生下自己的孩子。她从来不喜欢孩子，也不打算亲自照料孩子，更不想经历怀孕生子的痛苦，在这个时代，这还是个相当危险的事情呢！

    在卢八娘看来，人生是由苦难构成的，即使间或有那么一点的欢愉，也不足以让人认为生活是美好的，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冷酷的世界来。如果自己有了孩子，将来那个孩子就如当初的自己，责问父母，为什么要让他尝到人世间这么多的痛苦，她一定会无言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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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章  卢相联姻欲许庶族  姐妹赏花各怀心思（二）

﻿    卢八娘手里拈着一朵雪白的玉簪花，静静地思考着，那种沉静中透着高贵，高贵中又显出神秘的风度让走过来的卢九娘心里莫然生起了不快。

    卢八娘有什么可高贵的！她父亲不过个庶子，做着个低级的小官，她的母亲四夫人，虽然是孟氏嫡子与前朝公主的亲女儿，可是早就家破人亡了，在她的脸上，只有唯唯嚅嚅，卢九娘从来就没看到什么高贵来！

    但卢九娘不得不承认，卢八娘那张与四夫人非常相似的脸上，确实有着四夫人所没有的威严和尊荣，让向来瞧不起她的自己也忍不住从心里升起凛然不可冒犯的感觉。

    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天的姐姐回到卢府不过两三个月，却得到了嫡母赞不绝口，而且每每都要比着她说，自己的绝色姿容竟然在嫡母口中比不上卢八娘的一颦一笑。当然，卢九娘也里也明白，嫡母为的就是打击自己和姨娘。自己也已经做出了回击，如今坊间对卢家娘子相貌的传言就出于姨娘之手。众中烁金，积毁销骨，自己原本就有非常的美名，如今更上了一层楼。

    最开心的是，陆家来卢府府提亲，本来提的是嫡女，但姨娘求了父亲，父亲又求了祖父，最后定下来的是自己，只等七娘与崔家大郎的亲事公布后就会宣布出来。

    长幼有序，在此之前还要宣布的就是卢八娘将与尹家定亲的消息。将八娘嫁到庶族，永远低人一等，卢九娘真想看看卢八娘高贵的脸会变成什么样！

    “八姐，在外面没见过这样好的玉簪花吧？”听着娇美的女声用掩饰不住的欢快语气说着带了些轻视的话语，卢八娘不用转头就知道这是卢九娘。

    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卢九娘，真是个有趣的存在，她是三房的庶女，但她的父亲是嫡子，虽然她有着来自她生母丰厚的嫁妆，但在卢家娘子中的地位只是平常。自己刚一回到卢家，竟然成了她处处攀比的对象。

    就比如眼下，卢八娘本来在花园的西侧散步，卢九娘若不是故意，不可能从她居住的东边特别来这个偏僻的角落看花并与她搭话。不用说她一定是知道祖父确定了她们的亲事，想到八娘面前显示一下。

    卢八娘淡淡地点了点头，“这花确实好。”

    卢九娘心思一转，卢八娘一定还不知道祖父给她定了庶族出身的夫婿，若是知道了，恐怕她也没有脸出来了。她特别想将这消息告诉卢八娘，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崩溃，可又怕惹出麻烦来。

    正在踌躇间，又一位丽人走了过来，笑着说：“我在园子里逛，见前面一个人影一闪，向西边去了，猜想一定是九娘来看八娘，便随后跟着过来。”

    卢八娘见卢七娘虽然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但其实微微有些喘，就知道她一定猜出卢九娘的想法，做为长房的嫡女，家里的事情她知道得最多。卢七娘一定是怕九娘有不得体的言行，所以就跟了过来阻止。

    卢七娘缓了缓气息，接着温和地说：“我听妹妹们正在谈这玉簪花，我也特别喜欢，不若我们姐妹每人剪一支插戴？”说着便让侍女剪了三朵最美的玉簪花，与卢八娘卢九娘一人一朵。

    身为长房嫡女的卢七娘自有雍容的风度，她也懂得一家子姐妹要团结的道理。简单的两句话，将卢九娘刚刚的心思全部压了下来，她从来不敢反驳卢七娘的话，马上露出天真的微笑说，“太好了，我们簪一样的花一起逛园子多有趣啊。”

    卢九娘举止袅娜，神情可爱，姿容出众，她梳着飞仙髻，两束环形的头发上装饰了对称的几朵宝石花，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这种发型，特别适合她的一张巴掌大的脸，更显得她水汪汪的眼睛，红润而小巧的唇是那样的娇媚。

    站在她身边的卢七娘则是端庄明丽，大大的杏眼黑白分明，很有福气的满月脸，正是大家宗妇应有的形象，即使是在家中，她还是梳着高高的三叠云发式，一只垂着几颗大珍珠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行动轻轻晃着。六件对襟衣服，一层层在在宽大的衣袖处显示分明，从里面的纯白色，再到最外面的浅红色锦缎，颜色逐渐加深，腰间用宽宽的锦帛束起来，外罩银红的纱衣，双臂挽着绣着金丝的轻罗帔帛，她的笑容和煦大度，风度无可指责。

    卢八娘淡淡地笑着，对她们的提议不置可否。现在她们是姐妹，可按祖父的安排成亲后，七娘做为崔家的宗妇，身份就要高出姐妹们一大截，卢九娘做为士族大家的媳妇，情况也应该不错，而自己呢？嫁入庶族，那时候她们再见面，八娘就要向着七娘和九娘行跪拜礼了。

    卢八娘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给别人行这些跪拜礼了！这也是她一心想嫁入高门决定性的原因之一呢。

    “这玉簪花不值什么，真正难得是那些牡丹，要等到赏花会那天才会摆出来，也会挑好的分给我们女眷插戴。”卢七娘说着闲话，看了一眼卢八娘，心里想，“八娘也真是可怜，明明是公主的外孙女儿，可却要下嫁到庶族，若是公主地下有知，恐怕都会气得爬起来吧。”

    “不过这也没办法，”卢七娘心里重复着母亲告诉她的话：“庶族已经在朝中占了不少的位置，势力还会大起来，卢拿出一个女儿来与庶族联姻，为的是将来。至于为什么选八娘，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能愿意下嫁到低贱的庶族呢？只能是从最软弱的四房中选人了。”

    卢七娘是长房经心培养的女儿，她早就明白，时人再重视身份地位，也比不得权势，四夫人的出身再高贵不过了，可是没了娘家，还不是嫁给了卢家的庶子，卢八娘离公主倒底又差了一层呢，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记得她是公主的外孙女儿。被九娘抢了陆家的亲事也没什么。

    卢七娘虽然不会替八娘抱不平，但她决不会允许九娘来奚落八娘。倒不是她有多正义，而是做为卢家宗房一支，她从小就知道维护家族的体面。卢八娘将下嫁庶族，这个消息自然应该由祖父告诉四房老爷和夫人，然后他们再告诉卢八娘。四房的老爷和夫人不敢违背祖父的意愿，而卢八娘就是不情愿，也是四房内部的事。

    若是九娘直接对八娘说了出来，八娘在花园里闹起来，哪怕消息传不出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儿，卢七娘警告地看了卢九娘一眼，嫁入陆家的姑母看不上庶女，九娘却硬是让三老爷求来这门亲，将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她连这一点也看不懂，还一问心思找卢八娘的麻烦，真是蠢到家了！

    卢九娘被卢七娘这样一眼看得心里哆嗦一下，马上展开一个更明媚的笑容说：“昨天我进了花房，里面的牡丹已经有开了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卢七娘点了点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自然会同意，便与卢九娘一同看向卢八娘。

    “我乏了。”卢八娘摇摇头拒绝了。

    陪这两个小丫头看花？卢八娘可没有这个兴趣。卢九娘固然是个白痴，可卢七娘再有心计，在走过的桥都要比她走过的路多的卢八娘的面前，也算不了什么。目送卢七娘和卢九娘把臂离开后，卢八娘马上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朵玉簪花扔在路边，她没有当时将花扔出去，已经很给卢七娘面子。

    到了赏花会的前一天，一切都风平浪静，卢七娘、卢九娘与卢八娘有限的几次见面都是平和而短暂的；四老爷和四夫人根本不知道她们唯的嫡女已经内定要下嫁庶族；私底下卢八娘完成了自己布局；还有就是直到城门关闭，卢八娘最后还是没有接到孟家表兄的消息。

    眼下的交通状况，任何一点的天灾人祸都会导致孟家表兄进京的路程被耽误，在这时节，最可能的是春汛，桥梁垮塌，道路冲毁，任是谁也都没有办法。

    不过，卢八娘有自信，就是没有孟表兄的支持，自己也能迈过这个难关，毕竟自己所谋的不过是二流的士族陆家而已。

    但她想要尽快在陆家出人头地，确实需要孟家的支持，那是将来的事情了。

    世人皆知孟家满门皆灭，只留下公主的一个女儿，传承不了血脉，士族谱中早就没了孟氏，人们也早就忘记了孟氏。可孟家表兄将会出现在京城，告诉京城所有的人，孟家还有血脉传人，他将展现他的过人才华以及雄厚的家身，让孟氏重新回到氏族谱中。

    卢八娘做为孟氏的血脉，公主的外孙女，自然会受益良多。

    当然了，真正的□□是，这位孟家表兄并不是真的孟家表兄，而是卢八娘在这里的同乡――一位来自现代社会的人。

    说起他们的相遇，既偶然也必然，可以说是他们相互寻找的结果。知道了彼此，他们很快就成为最亲密的战友，一同在相距前世上千年的时代奋斗。

    这个奋斗的起点将是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位受到孟家前辈大恩的义士，在孟家灭门时，将孟家刚出生的小儿子偷偷藏了起来，寄养在别人家中。这个孩子长大后娶妻生子，没有显出什么异常。而他的遗腹子却颇有乃祖之风，才学出众，显示出了他与寄养人家的不同来。正在这时，义士再次回来，将他的身世公开，而且还附带将大笔的产业送给他。

    基本情节与赵氏孤儿差不多，人们会相信这个故事，一则是刚刚渡过骨肉离散的乱世，二则是因为在本时代这种事是可能发生的，要知道这里的人们更有道德、更守信重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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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三章  卢八娘淡然选夫婿  十七郎偷听有决断（一）

﻿    赏花会的早晨，下人们送来要簪在头上的牡丹花，卢八娘得到的是一朵艳红的大花。在这里，红色牡丹的好坏主要是按颜色的深浅来定的，“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税。”越是深红的花，越是珍贵。卢八娘得到了这朵在姐妹中应该是次于七娘的，甚至低于九娘。

    一朵花并没有什么，卢八娘选了一套与那朵二流牡丹相配的衣服出席赏花会了，她打扮得低调端庄，正是婆婆们喜欢的儿媳的样子。陆五郎的母亲会来赏花，而且她已经从道士那里得知卢八娘的命格很好，宜家宜室。

    至于三夫人，她受到最信任的侍女的提醒后，时常与大夫人在一起说起卢九娘的不妥，不是那种泛泛的嫉妒，而是用一件件的小事说明，九娘由商户出身的妾室教养，见识实在有限，并不适合嫁到高门。将来她若是嫁到陆家，不得宗妇和婆婆的喜爱，卢家就白白地浪费了一个娘子了。大夫人也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一些九娘的事，这些与她原本的认识就很一致，因此作为宗妇的她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大老爷，然后传到了卢相的耳中。

    虽然对自己的计划成功很有信心，但卢八娘还是遗憾自己没法直接影响能够当家作主的祖父。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在想见祖父一面都不可能的时候，她只能用这些内宅女人的手段。但将来，决不会这样了！

    卢八娘刚梳妆整齐，四夫人进了屋子，她打开一个绢包，露出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臂钏来，“八娘，你将这对臂钏戴上吧。”

    这对臂钏奢华贵重，由赤金打造，共有九层，螺旋盘绕，表面镂着几十种栩栩如生的花卉，上面镶着近百颗光彩夺目的红宝石，尤其是两端镶在累金丝花托中心的四颗大粒红宝石，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品质极佳，非常引人注目。

    这对臂钏是四夫人的公主娘给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当时四夫人在逃难的路上出生，公主自身难保，就脱下手上的臂钏做信物，让忠心耿耿的仆人将四夫人送到了卢家。可以说这是跟随四夫人一辈子的东西了，也是她视若性命之物。

    富贵如卢家，自然有无数的珍宝，当然能拿得出几样与这对臂钏相比美的首饰，但也决没有超出这对臂钏之物。想当初，这对臂钏正是公主最心爱的首饰。其实卢八娘也没见过几次这对臂钏，四夫人把它们严密地收藏起来，很少拿出来示人，甚至卢八娘从没看过她佩戴这对臂钏。

    四夫人此举，卢八娘还是非常领情的，她笑了笑说：“母亲，不用了，衣服和饰品已经都准备好，现加上这金臂钏并不相配。”

    其实，这样的臂钏差不多能与任何衣物相配，卢八娘丰腴白皙的肌肤也特别适合戴这种繁复厚重的饰物，可她明白这臂钏对四夫人的意义，也不想留下这样的东西。而且她若想引人注目，不用这臂钏也一样能做到。

    “你这件衣服比九娘的夹金丝云锦差多了，插的花恐怕也不如她，加上这臂钏就不同了。”四夫人虽然不知道卢相在心里已经给女儿定了亲事，但她再无知也明白这次他们一家回京为的就是女儿定亲成亲，而且她也懂得八娘无法与七娘想提并论，但总不能落在九娘的后面。

    “我为什么要和九娘比呢？”卢八娘说：“我做我自己就行了。”

    明明女儿说的不对，可四夫人却不知如何反驳，她就又说起了这些天她一直在卢八娘面前唠叨不停的话，“我们这房虽然穷，可也不是置办不出几套好衣服，你为什么不让母亲给你做件九娘那样的衣服呢？明明进京前，你还拿了桃花爹养羊赚的十万钱给我。”

    卢八娘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给四夫人讲道理，她示意桃花将那绢包系上塞回四夫人手上，“这臂钏母亲自己留着，将来传给儿孙。”

    四夫人果然犹豫了，事实上，她没早将臂钏拿出来给八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手中唯一像样的东西就是这对臂钏，她想给女儿，也想给儿子，可偏偏不能拆开分给两个孩子。昨晚她一夜没睡好，今天一早才下了决心送到女儿这里。不是她不爱儿子，儿子毕竟是卢家人，将来自己还能一直照拂着，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没有点像样的东西在婆家会抬不起头来的。

    就在四夫人迟疑的时候，卢八娘已经绕过她走出了屋子，“母亲，我与七娘九娘一起先去花园里了，大伯母让我们姐妹们带过府的小娘子们赏花。你也赶紧陪大伯母去前厅吧。”

    四夫人应了声，后悔自己的犹豫，就应该让八娘戴上这对臂钏再出门的。可八娘已经走了，后悔已经迟了。“这孩子，越大越古怪了。”四夫人摇摇头，她明显感到八娘不愿意与自己亲近，可她却找不出任何原因。

    虽然名为赏花会，但在露水还没有干的时候，来的客人们并没有进入花园，男女分别在卢家的内外院的厅堂里坐着闲聊品茶。

    卢府的主人、客人们都集中在厅堂里，整个花园静谧异常。司马十七郎躲在静心阁的楼上，平安在积满灰尘的竹塌上铺了一块帕子，他小心地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心里想着的是，千万不能将身上的锦缎衣服弄脏，这可是他唯一一套能穿得出来的衣服。这衣服已经洗过一次了，若是脏了，再洗上一回，衣料变形会更严重，颜色也会掉得更明显，王府里发下夏装前他就没有能穿出门的衣服了。

    等待是难耐的，平安也站在一旁也不敢乱动，原因同司马十七郎一样，他也仅有一件还算体面的外衣。但这对主仆怕弄脏衣服的原因却不同，作为内侍，平安穿的是比锦缎低几个档次的麻衣，这种衣服不怕洗，而且这种未染色的麻衣越洗越白，但他却有着司马十七郎不必担心的烦恼，那就是他必须自己洗衣服，麻衣洗的过程特别费力气，之后又要晒干捣软才能穿。平安当然不愿意给自己多添一项劳动，所以他便抱怨道：“卢家富贵，楼里竟然积了这么多的灰，怎么不派人打扫打扫！”

    “你知道什么！”司马十七郎心里正烦着，便斥责平安一句，但还是告诉他，“这间静心阁楼上原来是卢相一个宠姬的住所，已经过世的老夫人最讨厌这个宠姬，就想办法污陷这宠姬与下人有私，最后活活将那宠姬打死了事，死时那宠姬还有着几个月的身孕。”

    “后来，这里就开始闹鬼，住在这楼里的人都说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来索命，于是静心阁就被封死了，也不知是为什么，卢家竟然没拆了重盖。”司马十七郎说：“可不是正好让我们躲在这里！”

    司马十七郎对于士族人家的任何事情都特别地上心，尤其是顶尖的崔卢两家，平安知道郎君说的一定是实情，阁内久无人烟，自然有一种阴森森的气氛，他怕了起来，慢慢向司马十七郎靠过来，“郎君，不若我们出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坐坐。”

    其实司马十七郎并没有被邀请，但他作为齐王的儿子，厚着脸皮来了也没什么，不过他不愿意在厅堂里被人无视，就先进了花园，又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在花园里逛太丢人，于是通过一个前些天买通的下人上了静心阁。

    “花园里哪有这隐蔽？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卢家的娘子们都进来，在高处还能看得清楚，到时候在卢八娘和卢九娘里面挑一个定下来就行。”司马十七郎鄙视了一眼平安说：“光天化日的，你怕什么怕，那个宠姬又不是你害的！”

    平安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又偷偷地向郎君靠近了一点，看郎君一动不动挺直身子坐在塌上，心里慢慢安静下来，又说：“我听说卢家七娘、八娘、九娘三个待嫁的娘子，七娘明艳大方就不必说了，九娘最为妩媚动人，卢八娘则略有逊色，听说相貌只是普通。”

    卢七娘是长房嫡女，司马十七郎根本就不敢去肖想。要是他的计划对着七娘实施，不管多少人看到，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性命难保，卢家根本不会放弃长房嫡女。而卢八娘和卢九娘则有很大可能争取到。

    是个男人就会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司马十七郎也不例外，但就是娶了丑妻也不要紧，总可以通过纳妾来弥补，所以司马十七郎说：“相貌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身份、陪嫁。”

    “论陪嫁的丰厚，卢九娘要比卢八娘强多了，她的生母出身商户，为了进卢家当妾，陪送了差不多半个家当，听说又只养下这一个女儿，这些钱还不都得给卢九娘。我们以后就有足够的钱可用了！”

    司马十七郎不吭声，心里也在左右摇摆。卢八娘的父亲是庶子，但她却是嫡出，母亲原本出身高贵，只不过家势已经败落。听说她的母亲的陪嫁还是卢老夫人给的，不过是十万钱而已，到了卢八娘出嫁，恐怕剩不下多少了。就算卢家再给上一些，她的陪嫁也与卢九娘没法比。但她总算是嫡女，身份又不同，司马十七郎又是最在意出身的，真是难以取舍呀！

    平安自然知道郎君在想什么，因为实在穷怕了，他特别希望郎君娶卢九娘，于是他又说：“其实卢八娘和卢九娘身份上差不多，卢九娘的父亲卢三老爷已经是朝中的重臣了，卢八娘的父亲不过在偏远的地方管理州府而已，将来郎君需要岳家帮助的时候，三老爷还能帮一把，四老爷可一点用也没有。”

    平安刚要再说些什么，司马十七郎突然转身向他一记凌厉的眼神，示意他安静，然后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前蹲下身，从窗棂的空隙里向下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连个下人也没带，走到静心阁楼后面停了下来，将身子藏在一株大树下，看样子在等人。

    “难道卢家姬妾与人私通？”司马十七郎心里想着，“和王府一样，男人太少，女人太多，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妇人，同她一起等着要来的人。

    司马十七郎知道，如果能多掌握卢家的一些隐私，说不定对他想娶卢家的娘子会有帮助的，于是他心里的急切不比那中年妇人少。

    好在，那人没让他们多等，很快从花丛中走出来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的小丫头，穿着普普通通的浅绿色粗绸衣服，黑黑瘦瘦，一双眼睛倒是灵动异常，她走到树下，压低了声音说：“花姨娘，又有什么新的消息？”

    “花姨娘？难道是卢相身边的爱妾花姨娘？”司马十七郎对卢家的情况掌握得还不错，一听花姨娘就猜出来是哪一个，他屏住气息，不想放过花姨娘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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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三章  卢八娘淡然选夫婿  十七郎偷听有决断（二）

﻿    “陆家的姑奶奶又遣人给相爷送了信，说道士批命，说八娘子命格好，能旺夫，求相爷将八娘子许给陆五郎。前儿个大夫人与相爷说家事的时候，也提了一句九娘的不妥，相爷虽然没说什么，但当晚躺下后半天才入睡。”花姨娘说着将手中的几张纸交给那个小丫头，“这是最近几天妾抄下来的相爷来往书信，桃花交给八娘子吧。”

    花姨娘的声音极低，可司马十七郎耳聪目明，且早有准备，屏气凝神，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叫桃花的小丫头将几张纸卷好，小心地放在怀里，整了整衣襟，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包塞给花姨娘说：“八娘子说，让我谢谢姨娘费心，还说姨娘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

    花婕娘略推让了一下，便收了下来，“多谢八娘子了，只我弟弟的事，妾就一辈子感激八娘子，不用每次都赏妾这些好东西。”

    “姨娘赶紧回去吧，别让人看见，我也要走了。”那个桃花说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便轻快地走进了她来时的小径。在她的身影消失前，司马十七郎清楚地看到，一枝伸出来的花枝勾住她的裙角，霎间露出一点雪白来，那是用最细最好的丝绸做的袜子，上面还用丝线绣着雅致的小花。用司马十七郎又准又毒的眼光，他马上分辩出来，那种细绸价格非常昂贵。

    司马十七郎的心如擂鼓般地跳了起来，卢八娘，看来不是个普通的小娘子！能买通卢相身边的姨娘传递消息，智谋出众、财力充裕是一定的，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已经详细打探了卢家八娘和九娘的情况，八娘随父亲外任回来不久，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再老实不过的人，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娘子，从哪里能得到这样的财力和智谋？

    可是赏花会就要开始了，他没有时间再去打探了，他决定选卢八娘，他赌了！

    平安没有听到刚刚的对话，司马十七郎也懒于向他解释，他心如猫抓般地又捱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等到了宾客们都进了花园。他依旧躲在窗棂后，分辩出卢氏姐妹来。刚刚那个叫桃花的小丫头扶的那位肯定就是卢八娘了，是个身材丰满，皮肤白皙，方颐广额，翘眉凤眼的美人。

    这相貌司马十七郎满意极了，那些传话的下人能有什么眼光？这样的美人竟然被他们排到了最后，在他看来，卢八娘是姐妹三人中最漂亮的，高傲美丽，非同凡人，卢七娘排第二，端正秀丽，也极为不错，而那个卢九娘，长着削尖的下巴、顾盼生辉的眼睛，一看就是个小妾生养的，做个妾室还差不多！

    每个人的审美观点都不同，司马十七郎最喜欢的就是长相端丽，带着几分傲气的美人，这可能与他出身有关，他对高贵的人或物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执着和偏爱。

    司马十七郎从静心阁里出来后，混在一群士子中间，又偷偷将八娘细看了几回，心里同时默默地想着，卢八娘倒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穿着如此不起眼的衣物？

    卢八娘的衣饰确实很不出众。她身上的衣裙料子明显与卢七娘和卢九娘差上一个档次，身上的首饰也一样，头上簪的那朵大红的牡丹同样逊于卢七娘、卢九娘。但在满园子的仕女中，装扮平凡的她却没有被花枝招展的女孩们完全遮住光华，就因为她身上的那种气质，遗世而独立，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她。

    司马十七郎完全被卢八娘迷住了，卢八娘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高傲让他的心呯呯乱跳，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如果能与卢八娘并肩站在一起，那真是无比荣耀骄傲的事！

    此时的卢八娘也有些失神，她虽然面色沉静、目不斜视，但却已经将想看的看过了。陆五郎相貌俊秀，举止沉稳，大气天成，是个有主意的人。

    至于祖父为她选中的尹家三郎，相貌非常俊俏，当然他若不是生得这样好，根本无法举孝廉出仕，在这个时代，想做官，容貌好是必须的。不过，他长得虽然好，可气度就要差得多了，在贵人云集的赏花宴里显得手足无措，局促不安。这就是身份经历带来的差距，总要时间或经历去弥补。

    卢七娘将要嫁的崔家大郎气质超卓、风采照人，他面上敷着粉，走路由两个侍从扶着，这是此时代一些美男子的一种作派。出乎卢八娘意料之外的是，她看得出崔家大郎面色苍白，嘴唇发乌，很显然这人先天不足，寿命不会太长。

    可这正是最吸引卢八娘的一点，若是能选一个注定短寿的人当丈夫多好啊，她可以过继一个庶子或侄子，自己当家作主。特别是崔家大郎，还是崔家的嫡长孙，十几二十几年后，自己就是未来崔家族长的母亲，崔家就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了！

    虽然自己的身份有问题，配不上崔大郎，但是只要肯努力，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这一眼，卢八娘对于要嫁入陆家的决定就动摇了，她确定，崔家大郎值得自己努力争取！

    不过，崔家大郎与卢七娘的亲事就要宣布了，现在肯定来不及阻止，但世家大族从订亲到成亲，总要半年一年的，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做些什么了。

    怎样提高自己的身价，寻找嫁入崔家的方法，这些事情要好好谋算一下。

    至于卢七娘，可以在她准备差不多的时候患病退亲，待卢八娘与崔家大郎成亲后再病愈。卢八娘并不为她担心，这个时代人们还很开通的，卢七娘退亲后一样能出嫁，当然再嫁得好坏，是否能符合她高贵身份的事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当然卢八娘不会让卢七娘香消玉殒，虽然那样卢八娘更顺理成章地顶上更容易一些，但卢八娘尽管剩不下多少仁义道德，她曾参与了多少阴私事，干了多少缺德事，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她确实没害过人命，一方面因为前世是个法制社会，人命关天，她有所顾忌，一方面就是她怎样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她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良知没有完全泯灭。因此她不会害了卢七娘的命，虽然那样是轻而易举的。

    突然间有了对嫁入崔家的兴趣，卢八娘有些分神，她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到了微笑，可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桃花将她向一旁推去，原来一个人向她扑了过来。

    这人当然是司马十七郎了，他装作绊了一下，扑向卢八娘。司马十七郎最后又盘算了一下，就算静心阁的事是一场误会，他也要选卢八娘，毕竟她的出身要高于卢九娘，而且她那样美丽端庄高贵，这都是伴随一生永远无法改变的东西，至于嫁妆少一些并不要紧，只要能有几万钱能帮他渡过眼下的难关就行，他也不会一辈子都指望着娘子的嫁妆过日子。

    可是，事情出乎司马十七郎的意外，卢八娘身边的那个桃花小丫头竟会些功夫，将卢八娘推了出去，然后上前对着自己就是一拳。

    好在司马十七郎十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他保持着踉跄的步子，躲过桃花的拳头，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方向重新向卢八娘扑去，在电光火石间，他明了自己选对了，卢八娘身边的丫头身手这样好，她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女子！

    被桃花推到一边的卢八娘也迅速明白了自己和处境。这里虽然不似后世明清时那样注重男女大防到了变态的程度，但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被一个男子扑倒了，还是会有损清誉的。因此，她就势灵活地向前冲去，一头扎到仕女中间，顺手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子推出去，做自己的盾牌。

    如果有人的声誉要受损，别人受损总比自己受损强！

    可司马十七郎的身手还是要敏捷一些，他挡开了卢八娘推向他的一个女子，一下子将卢八娘扑到在地，这时后面桃花的拳头又到了，司马十七郎抱着卢八娘几个翻滚，两人从小路上一直滚到路旁的斜坡下，到了流经花园里的一条小河旁才停了下来。就在这期间，司马十七郎伸手摸到卢八娘的裙子里，他满意地感到卢八娘里面的裤子是用一种手感极为细腻柔滑的丝绸做成的，卢八娘真的是个有钱人，她外面穿的不入流的衣服是有意为之！

    卢八娘晕头转向地被一个男人扑倒，滚了几圈后，被人压在身下，又被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她的腿，心里的怒火无法形容，她深悔她那只用本时代最好的精钢特别打造的，磨得尖尖的，上面涂着□□的那只簪子没带出来，要是用那只簪子扎瞎眼前这个人，才能解了自己心头的恨！

    虽然簪子没在身上，但卢八娘已经伸手向司马十七郎的眼睛抓来——贵女们都是留着长指甲的，也算得上锋利的武器。司马十七郎此时一只手紧紧搂住卢八娘的腰，另一只手正在她的裙下，见指甲抓过来，心中凛然，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挡着了，于是他马上低头，将自己的脸藏到卢八娘的胸前，两团鼓鼓的肉中间恰好给他提供了藏脸之处，然后他就感到两侧的脸颊火辣辣的痛，不用说，是卢八娘抓的。

    后背又有一阵风声袭来，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桃花，司马十七郎马上带着卢八娘又一个翻滚，现在形势变成了他在下，卢八娘在上，卢八娘努力挣扎着要爬起来，就跨坐在司马十七郎身上。

    桃花赶了过来，气得已经快昏了头，只用拳脚招呼着司马十七郎。而司马十七郎并不还手，护着自己的要紧部位，任桃花拳打脚踢。

    卢八娘虽然心里比桃花还要恨，却明白眼前的形势，马上喝住了桃花，“赶紧扶我起来！”

    就在他们滚下来的小路边，站满了人，大家都被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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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四章  花园生变八娘绝食  亲事不成益堂威胁(一)

﻿    花园里的事情发生在一霎间里，事出突然，基本没有人能看清事情的细节，但眼下，卢八娘头发散乱，衣裳不整地骑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而司马十七郎的形象比卢八娘还差，他的脸颊两侧有几道红痕，头发衣服滚得不成样子，躺在卢八娘的身下一动不动。

    齐王、鲁王、崔相、卢相、还有齐王妃、鲁王妃、崔家内眷、卢家内眷，还有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就都在附近赏花，眼下也都到了现场。

    “八娘啊，八娘！”卢八娘的母亲四夫人从惊呆中醒了过来，哭着跑下了小路，连滚带爬地到了刚从司马十七郎身上下来的卢八娘身边，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快找医者看看郎君怎么样了？”卢相已经恢复了镇静的神色，听到有人报告他地上的那个年青人是齐王府的庶子，他看了齐王一眼吩咐道。惹事的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庶子，但毕竟是皇孙，他怎么也要装出重视的样子来。

    齐王也缓了过来，得知惹事的人是他的儿子后，怒气冲冲地说：“这孽子，管他的死活！不用卢相费心了。”对身边的两个侍卫吩咐道：“将这孽子拉回府去，打他一顿板子！”

    “父王，我是冤枉的，我正看花，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我才摔了，然后，就……。”司马十七郎惨兮兮地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吓着浑身都发抖了，流着泪哀求着。

    现场的人大部分都相信了司马十七郎的话，虽然事情弄得挺狼狈，但应该是不巧了。卢相、崔相、齐王、鲁王等一些老狐狸，虽然心存疑虑，但看看这两个出事的人的身份，也打消了是政治阴谋的可能性，这两人无论是对于卢家、齐王府、还是其它的势力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因此这些人很快就调整好的表情，客气地谈到了处理问题的办法。

    贤名远播的齐王妃第一个说话，她以后为今天的大度后悔了差不多后半辈子，“定是小十七毛燥，只顾看花，不小心摔了，带累了卢家八娘子，不如我们就结个儿女亲家吧！”

    卢八娘的身份齐王妃刚刚已经打听清楚了，庶子生的嫡女，没什么陪嫁，卢相不大在意，母族已经灭族，虽然想给十七郎说一门还要差得多的亲事，但形势逼人，为了齐王府的面子和自己的名声，她只能这样说了。

    齐王在一旁点头，王妃的提议很对他的心思，他也没料到今天成就了这个庶子的这门亲事，将来会对皇家、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眼下他想的是，卢家一直支持鲁王，虽然不可能拉拢过来，但发生了这件事，最好还是和平解决，毕竟他一点也不想得罪卢家，就是将来他能登上皇位，对卢家同样也不能赶尽杀绝。

    也只能如此了，卢相虽然可惜这个他准备用来拉扰庶族的孙女，但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要想保住卢家的面子，只能答应下亲事。而且齐王与自家一直有隙，若是拒婚，肯定会彻底与齐王府撕破脸。说起来他还要感谢齐王妃提亲，真是贤明的王妃，比鲁王妃要懂事得多，“出了这种事，也怪不得谁，老夫自然听从王妃的吩咐，让这两个孩子成亲吧。”

    被侍卫们架着的司马十七郎仍然低着头，心里却笑开了花。而在母亲和桃花的搀扶下正离开现场院的卢八娘差一点呕出一口心头血。

    卢八娘回了房间，将所有的衣服都脱下，告诉桃花：“一会都扔到火里烧了，想想我心里就堵得难受。”

    她一遍遍地洗着澡，特别是两处，被碰到的胸前，仿佛还有那个混蛋呼吸出来的热气留在上面，而她被摸到的腿上，总感觉有些异常。卢八娘用了几大把的澡豆，反复冲了十几次，浪费了几个时辰才结束了这次洗浴。

    虽然恶心得饭都没吃，但卢八娘还是自我安慰，她的病还是好得多了，要是以前被人这样抱了，还是个臭男人，自己一定会当场吐出来，现在不过少吃一顿饭而已。

    不过，这个齐王家的十七郎君，肯定是故意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想娶自己，可自己哪有什么让人觊觎的地方呢？

    他与自己有仇？可父亲从外放的地方刚回来，这是第一次随卢家人见到京城里的贵人们，哪里会与人有什么过节？

    难道自己的把柄被人抓到了？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要知道卢八娘一直是小心翼翼的。

    不管怎么样，关于自己亲事的计划全被这该死的十七郎搅乱了，现在想嫁入崔家、甚至陆家，基本都不可能了。

    下一步怎么办，卢八娘虽然气得要命，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前世她什么事没遇到过？有意外发生算不了什么，想办法解决就是。

    果不其然，第二天齐王府就送来了聘礼，而卢家也收下了，并定下了出三月后的第一个好日子就为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成亲。要不是此时的人们认为三月多有鬼魂出没，不宜办喜事，那么他们的亲事就会在这个月里办了，用以掩盖那天的意外。

    这并没有出乎卢八娘意料，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家这样解决是最为合理和顾全体面。

    司马十七郎的情况卢八娘也查出来不少，他原来是齐王府里不起眼的一个庶子，算计上自己可能就是为了娶个卢家的女儿吧。看来外面的人都知道父亲这一房的人软弱可欺了，那么，自己就让那个该死的司马十七郎看看，他的打算会怎样落空！

    不过，成亲时间定得太近，孟表兄依旧没有消息，卢八娘只有先拿出应对之策，她同父母亲说，誓死不嫁齐王家的十七郎，宁可出家修道，请父母去回复祖父。结果自然不用猜也知道，祖父几句话把庶子庶媳骂得狗血喷头，将他们赶出书房。

    他老人家听不得任何一点违逆的话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拒绝与齐王府结亲，绝对是不合适的。自家虽然暗里支持鲁王，但也不会选择与齐王闹翻，如今必须把八娘送到齐王府上去，任她自生自灭。

    卢八娘开始了绝食，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真不想嫁人，出家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当了道姑后，她一样可以想办法成为道观的知观，与上层人士来往，得到她想要的权势与财富。以前卢八娘曾想过用这个办法拒婚，但后来她决定还是尝试一下婚姻才放弃了。

    可能她命中注定就是个天煞孤星吧，前世是她自己想不开，拒绝婚姻，今生她经过艰难的决择，想尝试一下正常女人的生活，可她又只能进道观了。拒绝了齐王府的这门亲事，她不大可能再嫁人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至于信仰什么的，卢八娘倒是没放在心上，她就是穿越了，依旧不会做什么善男信女。

    本来绝食后的卢八娘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她绝食不吃的不过是大厨房送来的饭菜而已，奶妈的小炭炉子每天还是正常给她开上三顿饭的，还有桃花，也体谅她在绝食，每天到外面时都会带些零食回来，最后卢八娘觉得自己比不绝食时吃得都多。反正自己的绝食不过是一种态度而已，在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的世情和舆论下，卢家怎么也不能真逼着女儿绝食而死，而卢八娘也舍不得真死。

    可是卢八娘的母亲四夫人，真是个没头脑到了极点的，简直一点也拎不清，每天都要在卢八娘的屋子里哭上半天，把她烦得要命。既使是卢八娘冒着被祖父知道的危险，当着她的面吃了些点心，可她还是每天都泪水涟涟的。

    卢八娘很是头痛，她就是没有母亲缘，前世的母亲也差不多一样的没头脑，是她一辈子的拖累，今生看来也会一样的。

    卢八娘看着眼睛红肿的母亲，只好将父亲的妾室魏姨娘找来，吩咐她说：“你赶紧扶四夫人下去休息吧，好好劝劝母亲，别让她再哭了。就是父亲那里，你也知道应该怎么说。”

    素来精明的魏姨娘得了卢八娘的吩咐，赶紧带了两个丫头，将母亲扶走了，卢八娘的耳根才得到了清净。她躺在床上想到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的她，生活从十九岁划了一个清晰的分界线，之前有的都是欢乐、幸福，之后就正好相反，充满了阴暗、复仇、诅咒。而做为分界线的那天正是她和母亲在假期出去旅游偶遇父亲的一霎间。

    事业有成、温文儒雅的父亲并没有像他所说在公司加班，而是与另外一个女人和孩子在一起度假，俨然一家人。

    母亲上前与那女人撕打起来，然后事情一步步复杂，争吵、打闹、报警、起诉、上法庭，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后，最终的结果是她们母女只得到一点点的抚养费被赶出了家门。

    钱、权真是好东西，能让黑的变成白的，死的变成活的，善良、公平、正义无处可寻。明明父亲和母亲共有的财产被转移出去，可法律并不承认，而父亲的重婚也是母亲和自己的无中生有。

    母亲直到死也没能接受残酷的现实，她有时处于自欺欺人，说父亲还会回来找她们母女；有时暴跳如雷，四处上告；有时责骂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子，那样父亲就不会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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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四章  花园生变八娘绝食  亲事不成益堂威胁(二)

﻿    前世的卢八娘在这种折磨中，又受到了再一重的打击，她青梅竹马的男友变心了，家里的巨大压力之下他与已经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分手。

    几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世界翻天覆地。卢八娘也完全变了，原来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女孩开始了奋斗。有时她也会苦笑着想，她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承认，她从父亲那里遗传到灵活聪明的头脑、条理分明的思维。靠着这些，她用父亲所给的那一点的抚养金和从大学退学所得的学费开始了经商。

    借着历史的大潮流，在十年间，她从摆地摊卖走私货开始，一点点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在事业有了起色后，她热衷于用成功过程中学会的冷酷无情的手段、卑劣下流的阴谋不遗余力地去对付生父的公司。

    最后，将父亲的所有产业都逼向了绝路，看着那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从高档小区里搬出来，住进了出租房，她冷冷地看着三番五次来求情的父亲，淡淡地说：“只要母亲能原谅你，我就会收手的。”

    母亲是不可能原谅谁了，因为她早就进了精神病院。从父亲出轨被发现的那一时起，她可能就不正常了，只不过看出她的病态还是用了一段时间。就像她身上流着父亲的血一样，卢八娘也清楚自己同样也有母亲的遗传，同样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也不再是正常人了。

    原来有些轻微洁癖的她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神精症、强迫症、药物依赖症、抑郁症、厌食症，一样样都缠上了她。

    所以母亲自杀后，她对人世不再有任何留恋了，当然她那时的身体状况也活不了多久，她差不多一年左右没吃过什么食物，只是靠一些营养针活着。她最后制造了一个车祸现场，让自己与最喜欢的驾车同归于尽。当然她在死前，把所有的钱或捐或送或浪费，全部弄出去了，一分也没留给父亲。

    对父亲的恨、对母亲的无奈，是卢八娘上一世不变的执念，到了这一世，她依旧没能有让她靠上一靠的父母，“但总要比上一世强一些吧，”卢八娘自我解嘲，又想起了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父亲的宠妾恐怕也会将母亲、自己和弟弟害死。还是自己把那宠妾和一个不听母亲话的管事弄到一张床上，让父亲捉了奸，把他们和父亲的一个庶子一同赶出家门，又收服了魏姨娘，保住了家里的平安。

    如今祖父又赏了父亲两个妾，母亲不去想办法管好她们，整天在自己这里哭，真是没头脑到了极点。这样的母亲，就是嫁了，也得为她安排好一切。

    当然卢八娘清醒地认识到，她并不需要为四夫人谋到与四老爷伉俪情深，赶走一切姨娘姬妾，因为这并不是四夫人想往的，而且也不是对她最好的，四夫人实在是太懦弱了，根本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早早就成为卢八娘身上的一副重担。

    卢八娘绝食过了五天，消息也传了出去，可以想到，在这个尚存在着自由和个性的社会，卢八娘受到的同情，卢右相和齐王府受到的阻力。卢八娘听了桃花对她说的外面的物议，心里也放下了，再过两天，传言更甚时，齐王府和卢家一定会退亲的。

    果然当晚，卢右相派来传话的训诫就有些变了，不再冷酷无情强硬无比，而是带了些缓和的余地，祖父的态度有所松动。

    没想到第二天，桃花才出门不久，就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与卢八娘说：“娘，娘子，不好了！那个司马十七郎不知怎么知道了我们与花姨娘偷看祖父书信的事，还说要去告花姨娘的弟弟私自逃出皇家乐坊的大罪！”

    卢八娘冷哼一声，看来司马十七郎还真是知道些什么，否则怎么就算计上了自己？他既然并没有真去上告，那就是还有所求。有所求的人并不可怕，不过是谈条件而已，卢八娘见得多了，从从容容地点了点头。

    桃花急得很，“娘子，司马十七郎说要见你一面，有事情要对你说。”

    看着又急又怕的桃花，卢八娘笑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我出卢府没多远，一个小内侍拦住了我，说是司马十七郎身边的人，对我说他们郎君知道娘子的秘密，又说，想要他们不说出去，就要请娘子与司马十七郎见一面，说清事情的原委。现在他们就在后街上的茶楼二楼雅室等娘子回话，还说，如果娘子两个时辰内不去茶楼，他们就会去告官了！”

    “那好，”卢八娘点点头说：“桃花，你派人去找你爹，让他带几个身手好的到茶楼楼下等我们，只做寻常吃茶，不要与我们搭话，我们走时按我的暗号行动。我们过一会儿就去会会司马十七郎。”

    如果司马十七郎还是要威胁自己，那么卢八娘不介意将他抓起来，关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永不见天日，除了不伤人命，别的坏事她干起来是没有什么负担的。自己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这样出手也不算过分吧。

    卢八娘的父亲回到京城后，虽然住在卢府，但却是府中一处甚为偏僻的院子，卢八娘早就打点好门房，她手下的几个人能随意出入，就是她想出门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她换上一套不起眼的衣服，确定桃花爹已经进了茶楼后，带着桃花也走了进去。这次她没有忘记带上自己那只最心爱的簪子，如果司马十七郎还想冒犯，那么就让他尝尝这个滋味。

    这里女人出门不是什么稀奇事，卢八娘带着帏帽，扶着桃花的手，上了二楼，进了茶室。

    司马十七郎还穿着那天在花园见面时的那身宝蓝色的圆领袍子，只是显旧了些，上面还有些绉痕不能完全去除，看上去有些潦倒。

    感到了卢八娘落在他衣服上的眼神，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无疑非常在意这种目光，并且往往敏感异常。那天在卢府里的几个翻滚，让他的这件衣服彻底脏了，还压出很多的绉痕，虽然一回府里，就就让平安好好将衣服处理过，可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弄成了这个样子。

    再做一套像样的衣服，虽然以他的财力非常为难，但努力筹措，再借些钱也不是不可完成。可自从在卢府听到父王、母妃、卢相亲口答应了亲事，司马十七郎也就放松了下来，专心疗伤，总不能成亲的时候自己还起不了床吧。

    司马十七郎认为自己在成亲前不用再穿外衣了，因为他在卢府的赏花会上惹了事，他不仅被打了顿板子，还被父王在家中禁足到成亲前。

    至于成亲时要穿的喜服，王妃就是顾着王府的面子，也会给自己准备出来的。可偏偏事情脱离了正常的轨道，他听到卢八娘绝食有消息，只得不顾一切地跑出来，自然只能再穿上这唯一的一套锦衣。

    平安就是再仔细打理这套衣服，可也没有办法将它弄得再好一些了，司马十七郎羞愧得恨不得离开这里，但想出人头地的强烈野心支持着他，让他没有马上跑出屋子，而是神情严肃，正襟跪坐在茶桌前。

    卢八娘差不多是在司马十七郎设定的时限的最后时刻进来的，她满意地看到司马十七郎眼中的焦虑。这样就好，司马十七郎越着急，她越容易谈判。

    卢八娘摘下帏帽，稳稳地跪坐在十七郎的对面，她面色平静，暗暗将不停翻滚的恶心压住。

    看到司马十七郎，卢八娘被他曾碰过的胸前和右腿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有虫子在上面爬，一阵阵的不适向她袭来。其实她的一点身体上的毛病都没有，只是心理问题。可这种感觉却很难控制。

    司马十七郎看着沉静的卢八娘，真想跳起来向她喊上几句，自己就是想娶个有身份有嫁妆的媳妇，也好不容易算计成功，卢家、齐王府两关都过了，可这女人竟然绝食不嫁，还要出家修道！自己不就是出身差一点，又没有什么资财吗？不过自己总归是上了玉碟的皇孙，将来一定会有极好的前程！

    今天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让这女人同意嫁给自己，否则自己就会成为京城里的新笑柄！司马十七郎虽然怒火中烧，但他总算知道控制住自己，他沉声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卢八娘子单独谈谈。”

    在这时，青年男女见面并不算什么，但应该有人在场陪同，把陪着的下人赶走，就不合规矩了。不过，卢八娘并不在意，向着桃花略一点头，让她也随着那名小内侍出去了。

    司马十七郎先拱手说：“那天冒犯八娘了，请八娘原谅。”

    看卢八娘不吭声，他沉不住气继续说：“贵府花姨娘一家都是乐籍，不到半年的时间，一家几口，先后都脱了籍，成了良民。最奇怪的是花姨娘的弟弟，原本在宫中乐坊里，生了急病去了，结果这人却在京郊的一个村子里，成了有几十亩地的良民。卢八娘自然知道这事可大可小，要是告到皇上那里，卢右相身上都得有不是。”

    卢八娘还是不吭声，司马十七郎又说：“花姨娘为了报八娘子之恩，将右相往来书信都抄出来给八娘子看，这事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京城里新开的一家卖西北特产的店铺，虽然用的名字不是你，但那里面的人好像都是唯八娘之命是从呢！卢八娘上有高堂，竟有了私产，这可怎么讲？你祖父和父母是不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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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五章  十七郎许诺王妃位  卢八娘道观得姻缘(一)

﻿    卢八娘看着说完了话，正等着她回答的司马十七郎，反问道：“你为什么算计我？”

    面对着卢八娘冷静的问话，司马十七郎不再理直气壮，但他早已经有了准备，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孩子应该喜欢听什么他琢磨了一晚，“八娘子宛若仙人，我倾慕已久……”

    “我想听实话。”卢八娘冷冷地提醒他。

    父王和母妃听说卢八娘绝食的消息后，怕落个逼亲的坏名声，已经打算派人去问清情况并且退亲了。为了他这个不受人重视的庶子，父王和母妃是不会牺牲任何东西的，尤其是当前储位未定的关键时刻。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为的就是争取这最后一线希望，如果卢八娘不答应，自己就与她来个鱼死网破、生米成熟饭！

    有了这样的决心，司马十七郎实话实说：“我想与崔卢两家联姻，可王府里没人为我费心，于是就出此下策。”

    与卢八娘所想的差不多，自己作为卢氏女被惦记上了也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司马十七郎怎么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要不是为了这个，自己是不会来见这个讨厌的男人。

    “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我们一同商议。”卢八娘的声音清冷，但神态中却没有司马十七郎常遇到的鄙视和不屑，仿佛他们在一谈一件很平常的事，让司马十七郎决定说出心里话。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女人，卢八娘前世很认真地研究了很多心理书籍，虽然自己的病没医好，但却学了很多心理学知识，在她生活工作中都很实用。她很擅长看出别人的内心世界，也很擅长让别人说出实话。

    司马十七郎虽然有心计，但户八娘还是一眼就看透了他，说白了，这就是个一心向上爬的年青人，急切得有些不择手段，对付这样的人，卢八娘还是很有办法的。当年她作为老板，喜欢用的就是这样的手下。因为他们有所求，所以极好管理控制，也极容易达到自己的需求。

    而且卢八娘一点也没有瞧不起这样的人，说到底，她自己也是这一类人，而且是最坏的那一种。所以听了司马十七郎说出他是怎样打算的，怎样无意听到了桃花与花姨娘的对话，然后又怎样装做不小心撞到卢八娘，这几天他怎样派人查花姨娘的事，跟踪桃花，找到了卢八娘的铺子等一系列的事情。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的厌恶感还下降了。

    司马十七郎越说心情越放松，在卢八娘的引导下，他甚至说出了看到桃花的袜子，还有摸到了卢八娘的内衣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在外面穿着不好的衣服，而把那样好的丝绸穿到里面，让人以为卢家四房家境很是一般。”

    听到这里，卢八娘因为他那只咸猪手而心生的恶心感突然消散了下去。原来司马十七郎是为了求证自己的嫁妆会不会丰厚，而不是色胆包天。在卢八娘的思想中，这样的想法她反倒能接受。

    “卢八娘，相信我，我不会一辈子没出息的。”司马十七郎说出了积在心里的话，觉得很舒畅，“我早就找好了路子，只要有了你的嫁妆打通关节，我很快就能在皇祖父那里露脸，让他老人家知道我，谋个差事，过不了几年，我就不再是个闲散宗室了，你的嫁妆我也会双倍奉还。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卢八娘相信司马十七郎能够踏上成功的阶梯，这是个有着强烈的野心和执着的出人头地愿望的年青人，又不乏头脑和才干。这几天，卢八娘同样也查了司马十七郎，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司马十七郎名益堂，齐王的第十七子，他的生母是个乐妓，有国色天香的容貌，齐王曾对她很钟爱。不过由于她低贱的出身，她即使是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名份。而在司马十七郎十二岁的时候，他的妹妹和母亲都去世了。

    他现在经常在齐王府过去的一名武师家出入，与一些低级武官和宫里的宦官们来往较多，并且努力与贵族圈子里的人结识交往，建立了一定的人脉，但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契机脱颖而出。

    可以说，司马十七郎与自己是很相似的人，他们同样是追求利益权势的俗人。“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我若有了出路，一定全力助父王登上储君之位。”司马十七郎说：“父王若能荣登大宝，我将来一定会被封王，镇守一方。夫贵妻荣，你会成为我的王妃。”

    在这个时代，封王是真正地分封，王爷在自己的领地上有很大的实权，差不多就是土皇上。所以诸王谋反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前朝时就发生过八王之乱，就是八个王爷先后造反，带来的后果就是前朝实力下降，后来在异族入侵时灭亡了。王室的一个藩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逃到了东边，重新建立的新的王朝，其实新王朝与前朝原本血脉相承。

    “王妃？”有了封地的王国里，王妃自然是王国的第一夫人，不逊于崔氏宗妇，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做王妃，甚至地位更高的皇后、皇太后不是比做世家的掌家夫人更好？”

    由于来自前世平民思想的影响，卢八娘从没想过要与皇族联姻，在谋算亲事时，她犯了错误，根本就将皇族忘记了。如今机会摆到了她的眼前，她不可能不动心。虽说士族的势力非常大，但皇权毕竟是皇权，总归要高于一切的。眼前崔卢两家不也是在争夺未来皇后的位置吗？

    如果说司马十七郎将她当成了一块肥肉努力争取，那么，眼下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也很有吸引力。想走上这个时代女人能达到的最高位，嫁给皇子皇孙是必需的。眼下的司马十七郎也算得上是不错的选择。

    皇家不同于普通的世家，嫡系继承的比例要小得多。就如眼下，谁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尚未明朗。卢八娘看到了，机遇就藏在这里。

    在这一瞬间，卢八娘已经同意了，如果经营妥当，司马十七郎封王的可能性很大，自己就会成为王妃，就是皇后之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当然，她心中更想往的位置确切地说是王太妃、皇太后之位。王妃、皇后虽然好，但还是存在着被废的风险，按中国人一贯重视的孝道，只有王太妃、皇太后才是最高贵的女人，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自己如果能够坐上王太妃、皇太后的宝座，才算没有白白重生这一次！

    对于司马十七郎一定会死在自己前面，卢八娘非常有把握。不用说男人的寿命本就比女人短，有权有势的男人命就更短了！朝中的政事千千万万，后宫中的美人万万千千，一个人的精力再充沛也会很快消磨没了的。

    而且，嫁到士族人家，一样有着重重的困难，她要从孙媳妇做起，熬到当上婆婆、太婆婆，才能掌握权柄，与嫁到皇家，从闲散宗室媳妇熬起，熬到县公夫人、郡公夫人、郡王妃、亲王妃，甚至皇后是一样的过程。

    也许通向后妃的路会更难一些，可是对卢八娘的吸引力也更强，她非常想去尝试一下。

    理智在告诉她，给司马十七郎投资，自己不涉入其间最为划算和稳妥，可卢八娘的心里还是禁不住跃跃欲试，她要亲身参与到其间，这样得到的回报才是最高的，才能够登上那天独一无二的宝座。

    这种感觉，就如前世有几次生意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她所产生的一样，在前世，她就是这样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结果几次走钢丝般的成功后，企业发展得特别快。

    正因为对生命没有太多的留恋，对人生没有太多的期盼，卢八娘总是勇于去冒险，敢于去冒险。而且，对于眼前这个合伙人，卢八娘也迅速做出了判断，司马十七郎有着年轻人的冲劲和热情，也不乏年轻人身上通常较多的正直和善良，她探听到的消息证明这是个重诺感恩的人物，算得上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很快，卢八娘已经做了决定，抬起头来说：“嫁妆你不必担心，一定会够用的，我回去后就会解决绝食的事情，然后，我们按约定成亲！”

    自己选择了与司马十七郎合作，一定会全力以赴，至于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命运、机遇那些人类无法估计的东西不消考虑。一个涉及到身家性命的决策就这样迅速地定了下来，也许她会成功，也许她会身首异处，但那没什么，她什么也不怕，完全能够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卢八娘微微地对司马十七郎一笑，眼睛斜睨着，“事先提醒郎君一下，我这个人有很多怪癖，将来要请郎君多包容。”

    “没关系的，以后家里的事我都会随娘子的意。”司马十七郎手心里全是汗，他松了一口气后，又被卢八娘的神情迷惑了，真是高贵冷艳的卢氏女，他甚至想都没想卢八娘说了什么，马上就答应了。

    “挨了板子还坐了这么久，一定很难受吧。” 卢八娘微微一哂，“我们成亲时再见吧！”说着站了起来，戴了帏帽，出门与桃花一同走下楼，向在下面坐着的几个人打了个无事的手势，大家各自出门。

    司马十七郎失神地看着待卢八娘出了门，他竟然成功了！出身高贵、相貌出众的卢家八娘已经答应嫁给自己了！

    然后他的脸上露了痛苦的神色，挨了板子还想装没事一样，并不好过。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痛彻心扉。要知道他的后背和臀部已经血肉模糊，为了怕有强烈的味道，来之前他将伤口上的药都抹了下去，不过还是让卢八娘发现了。

    父王在卢家不过是随便说说要打自己，回到王府里早就忘了，可他那贤德的母妃有本事让父王再次想起来，将那顿板子打了。当时他只来得及把自己的那身好衣服脱下去，以免弄上血迹没法再穿。

    卢八娘已经走了，司马十七郎也不用再装作没事的样子，他咧着嘴对进来的平安说：“慢慢扶我起来，千万别碰后面。”

    回到王府，更倒霉的事在等着他。司马十七郎不顾父王的禁足令，偷偷地跑出府被十三郎发现了，于是他又挨了二十板子，就是想动了动不了了。

    但是他却一点也没后悔，因为好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了，他和卢八娘的亲事将要在四月初八成礼，司马十七郎痛并快乐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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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五章  十七郎许诺王妃位  卢八娘道观得姻缘（二）

﻿    卢家的八娘在赏花会上被齐王府的十七郎不小心冲撞了，觉得有干清誉，便绝食发愿要出家修道。卢相阻拦不得，只得送她去了道观。

    结果到了道观，竟被观里得道的高人看出她与司马十七郎是天生的姻缘，道士告诉卢八娘和陪着同来的卢家人，“掌管人世间姻缘的一位老人，他在月光下出现，用红绳将两个有缘男女的足系在一起，这样，不管是相隔千里，还是世代仇敌，这两人总要走到一起的。”

    “卦相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齐王府的十七郎君与卢府的八娘子的姻缘天定，那天十七郎君就是被这红绳绊住了。否则花园里清清爽爽的小路上，人怎么会绊倒呢？上天注定的姻缘谁也改变不了，娘子赶紧回去待嫁吧！”

    卢八娘于是欢欢喜喜地回家待嫁。有了高人的批语，齐王府和卢家也都露出更重视的意思，喜事顺顺利利地进行着。

    三月中旬的一天，卢八娘又一次出府，因为孟家表兄到了京城。

    看到一身孝服的孟家表兄，卢八娘明白他来晚了的原因，“是谁？”

    “刘氏没了。”孟表兄满面风尘，神色憔悴，“我办了丧事后才出来，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个多月。”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卢八娘理解了解从没经过死亡的孟表兄一定是懵了，甚至想不到先传个消息过来，便劝道：“节哀顺变吧！”

    孟表兄在这里原姓孙名通，是一家小士族的旁支，穿到这里时二十刚过，已经成家立业了。他的娘子姓刘，也同他一样是当地的小士族出身，生性非常的妒悍。就为了孙通偷了她的丫环，夫妻二人大打出手，孙通被刘氏一个花瓶打在头上受伤昏迷，再醒过来就是孟表兄。

    自己没有子嗣，又伤了丈夫，刘氏在众多的压力下只得退了一步，把那个丫环给了丈夫。其实，孟表兄从芯子里已经换了人，要不要那个丫环并不重要。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新的孟表兄竟然也不喜欢刘氏而喜欢上了这名叫杨柳的丫环。于是他们家里继续不太平。

    孟表兄当初与自己约好进京时，就打算把刘氏留要家中，只带着杨柳过来。当时他还几次提到想把刘氏那个母老虎留在家里并不容易。如今，刘氏想来也来不了。

    尽管卢八娘没有问，但孟表兄还是主动讲了刘氏生病的事，“大约从把我打伤时起，刘氏就有了心病，后来听说我是孟氏的后代，她就更是坐卧不安了，怕自己配不上我被休。我便答应不会休她，但乘机让她给杨柳名份。”

    “她不敢反对，就让杨柳当了姨娘，”孟表兄低下了头，“可是她很快就把自己憋出病来，没多久就卧床不起，请医延药，没有一点效果，就这么去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为刘氏之死负责？”孟表兄愧疚地问。作为同一个时代的人，他与卢八娘无话不谈，就是感情方面也是一样。

    卢八娘不答。

    “是不是我太渣了？”

    “你现在知道了结果，假设让你回到当初，你会不会改变做法呢？”卢八娘反问。

    “还是不会。我怎么也不能看着杨柳被虐待，若我不出手，杨柳会先死于刘氏之手。同样是一条生命，我无法不管。”孟表兄迟疑了一下说：“可我却没法再像过去一样开心地与杨柳在一起了，所以只好将她留在那边。”

    “你本没有必要内疚！”卢八娘冷然说： “每个人首先要为自己负责，刘氏也不例外，只要你没有亲手或者通过别人杀死刘氏，在法律上你就是无罪的。”

    卢八娘并不是为孟表兄推卸责任，她真心觉得如果自己不爱惜自己，那么别人更不会爱惜你，刘氏明显就是个不爱惜自己的傻瓜。但是，卢八娘同样觉得孟表兄放弃了杨柳也是错的，“你已经误了刘氏，再这样下去，又会误了杨柳！”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孟表兄叹了一口气说：“我对不起刘氏，所以也就不想再见杨柳了。虽然她们就像一对冤家一样，但现在阴阳两隔，愿不愿意也在一起相伴吧。”

    “把二十一世纪文艺青年的那一套赶紧收起来，”对于孟表兄的这种作风，卢八娘尤其不耐烦，她曾经也是这样一个文艺青年，傻得她从不去回忆当年的往事。她略一思考，也理解了孟表兄为什么不带杨柳来京，他每见到杨柳就会想到刘氏之死，让他无法忍受。

    “你就不会安慰我一下吗？”孟表兄早就知道在卢八娘这里是听不到什么好话的，但他内疚得要死，又没有别人可诉说。

    “真话往往都不好听。”卢八娘一点也没有被他萧索的神情打动，依旧平静地说：“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左右，刘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也只有死路一条，你既然还想活着，而且还要活得更好，就努力吧。”

    孟表兄穿过来的时候在前世刚满二十岁，从小学、中学到大学，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虽然谈过两场风花雪月的恋爱，但人还是单纯得像白纸一样，他根本处理不好太复杂的事情。听了卢八娘的话，孟表兄多少放松了些，他最在意的毕竟是卢八娘的意见。

    刘氏是命运强迫他接受的一个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很讨厌她，可是她死了，而且成为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卢八娘的话再冷，也让他得到了些慰藉，于是他如释重负地问：“听说你与齐王府的一个庶子订亲了？”

    “是的。”

    “是我耽误了你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赶紧将这门亲事取消，然后你嫁给我吧！” 孟表兄说：“你不必担心，娶了你我自然与你一夫一妻地过日子。”孟表兄进一步解释，“我觉得做为二十一世纪经过现在教育的人，我尊重女性，明白男女平等，还是我们在一起思想观念也一致。”

    孟表兄和自己思想观念一致？卢八娘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虽然来自同一个时代，但他们的世界观仍有着巨大的差异。尽管这里只有他们俩人，而且从他们发现对方后就一起努力寻找第三个，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结果。

    前世卢八娘幸运也不幸地遇到了国家剧烈变化的几十年，物质极大的丰富了，可意识形态却完全混乱了，没有了过去一统天下的传统思想理论，各种思潮间的冲突越来越明显。卢八娘不认为一个奸商的思想观念会与一名单纯的在校大学生的一致。

    卢八娘是个有城府的人，她根本不想回答孟表兄这个脑残的问题，便带着些嘲讽道：“你认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妻妾间的事，才这样说的吧。”

    差不多在中国最早的书籍中就记录了女人间嫉妒引起的不快，“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孟表兄这个单纯的男孩若是会调节妻妾关系，自然不会最后落得刘氏死亡，杨柳被弃的结果。

    “你！”孟表兄气得脸都白了，顿了一下停了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

    卢八娘能看得出来孟表兄的善意，他其实是想保护自己，但她哪里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呢？但她还是被他的善意感动了一下，便转过话题问：“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有没有人起疑心？”

    “按我们商量好的，一切都很顺利，孙家宗族的老人们也没怀疑，而且他们得了义士相赠的财帛都万分高兴，很热情地帮助我办好了户籍文书，刘氏的事情也是他们出面帮着我办理，刘家人也没说什么。”孟表兄说：“我现在叫孟白，字太白。”

    “哈哈！”饶是卢八娘平时严肃得很，也一样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可笑的？”孟白自得地说：“李白还没出世，我是他的粉丝，替他把那些大好的诗篇提前让世人欣赏有什么不对的！”

    孟白前世是一所以文科著名的高校学生，大三时与同学进深山探险出了事，他的专业正是中文。卢八娘曾听他背诵过自古老的诗经至现代徐志摩的诗，出口成章，用这些在这个世上创出名声过上好日子并不难。

    “那好，孟白，我们就按原计划进行吧。”卢八娘收回了飞扬的心思，“你到卢府拜访时我们会见面的。”

    “卢八娘，”孟白叫住了想离开的卢八娘说：“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吗？在这里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像我一样尊重女性、用情专一的男人了，要知道在这里男人纳妾、携妓都是正常的，你那么严重的洁癖怎么办？”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你不是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罪恶的吗？”

    面对卢八娘淡淡的问话，孟白吱唔了一下说：“当然不爱，可是，我们毕竟是老乡啊，谁也没有我们间亲密。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正可以相互扶持。何况经历了刘氏和杨柳的事，我再也没有心情谈请说爱了，而你，可能是根本就没有感情吧，我们一在一起过日子不是正好吗？”

    “你错了，孟白，”卢八娘萧索地说：“至亲至疏夫妻，我们成亲后反脸结仇的可能性要比作为亲密的朋友要大得多。”

    “你的想法为什么总是这样怪？”孟白叹了一口气说：“你原来是做什么的？有过什么经历？为什么一点也不肯告诉我？要知道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可是那是你主动说的，并不是我问的，”卢八娘再次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

    “不要再那么看我，”孟白气恼地大叫起来，“你那副神情让我觉得你非常瞧不起我。”

    “对不起，”卢八娘虽然道歉，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歉意，“我前世有一只眼睛严重近视，另一只眼睛正常，后来就慢慢演变为有些斜视。”其实，斜视不过是表面现象，卢八娘前世成功后名声特别不好，人们背后不停地说着她的坏话，其中最好听的说法就是她高傲冷酷，不近人情。

    对于所有的批评讽刺打击，她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从没有想改变一点，慢慢培养成的傲气既是给别人看的，也是支撑自己的力量，而且卢八娘的不断成功也让她愈发高傲！

    “恐怕也是你蔑视别人太久成习惯了吧”孟白嘀咕了一句，“虽然知道你的前世一定经历了很了不起的人生，但你何妨对我讲一讲呢？哪怕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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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六章  孟表兄求亲反遭拒  十七郎赢得美人归（一）

﻿    卢八娘永远不想提起自己的过去，既使是在相隔上千年的时空，面对着与前世没有一点瓜葛的人也是一样，她冷然道：“我叫卢萱，卢氏八娘。”

    “那好吧，卢萱卢八娘，”孟白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嫁给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并且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卢八娘微微一笑，再次斜睨了他一眼，“我一直知道你很有绅士风度，多谢！但是不用了，我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孙呢？”孟表兄不解，“难道他是你的真爱，或者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

    “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卢八娘觉得好笑，什么真爱、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东西， “我答应嫁给司马十七郎是因为我想当王太妃或皇太后。”

    “后妃的生活，表面尊荣，实则寂寞，”孟表兄不以为然地说：“我可以将李清照、朱淑真的诗词给你抄一份，你就会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女，嫁给一个倾慕你的才子，在真爱中，过着自在、宁静、优雅的生活有多好。”

    卢八娘摇摇头，十九岁以前的她是想往过那样唯美的人生，可历经了苦难的洗礼后，她知道孟表兄的提议是不现实的。但她并不反驳，因为她知道就像孟白劝不了她一样，她也劝不了孟白，只是说：“我以后一定会搅到皇权的争夺中，不过你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里不是诛连九族的时代，凭着孟氏这个姓氏，你只要不直接参与到谋反中，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孟表兄哆嗦了一下，卢八娘说得轻松，但搅到皇权中去，是多可怕的事情，“你非要如此不可吗？”

    “是的。”

    孟白无可奈何地看着卢八娘劝说道：“就是你真想当王妃、皇后，也应该选个皇子才好，怎么就选了个皇孙，还是庶出的？”

    “难道我现在能嫁给一个皇子吗？”卢八娘看孟表兄没有听懂自己的话，知道对于政治，他还是过于单纯，就进一步解释说：“正因为司马十七郎现在是个不起眼的庶子，我嫁过去没关系，若是卢氏女现在嫁给一个皇子，皇上、齐王、鲁王都不能容忍。更何况皇子数量实在有限，现在朝中已经没有了单身的皇子，总不能为了嫁皇子把王妃害死吧。”

    孟表兄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要是真地出现了卢八娘所说的情况，那就意味着卢家在鲁王以外重新支持新皇子了，这可不是小事。再说伤害别人的性命，在他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但他又问：“你知道司马十七郎能够成功？他是哪一位皇帝？”

    这个时代的历史，是最为复杂的一段，国家分裂，胡人也纷至沓来，建立了诸多的国家，多个政权如同流星般地更替，留给后世的文史资料也是残缺不全的。孟表兄做为文科专业的高材生，对历史有所涉猎，但对于这一段，他也一样非常模糊。卢八娘比起他差得更多，她的历史知识，实在有限得很，在真正的政治争斗中可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如果相信那些一鳞半爪的东西，倒有可能被带入误区。

    孟表兄误以为她知道司马十七郎的将来，才这样投机的。卢八娘冷哼一声说：“你醒醒吧，我不知道司马十七郎会不会成功，更不知道他能不能当上皇帝，但这并不妨碍我去争取。”

    “你不怕？”

    “不怕，既然能有当上皇太后皇太妃的机会，我可不会轻易放弃。”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卢八娘站了起来，洒脱地挥了一下手，“我们在卢府再见吧！”

    备嫁的时间很短，卢八娘穿上母亲为自己绣好的嫁衣，凝视着镜中的那个人。方颐广额，翘眉凤眼，六套重叠而穿的绣花对襟丝绸长裙衬得她如此的端庄雍容，华贵万分。

    但卢八娘在铜镜中还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气质神韵这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她的举手投足间，即使经过这几年的磨合，还是无处不透出过去的习惯。至于皮相，如果自己的体重减下去一半，恐怕还会与原来的自己非常相似。

    她的神思忽地飘了出去，在踩死了油门冲向山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石壁时，她那时想的是什么，“我的一生已经走向了尽头，成功又充满了遗憾。如果还有机会，尝一尝正常女人的生活，能弥补这一生的缺憾就好了！”

    没想到她真的有机会重新来过。卢八娘一步步接近正常人，她摆脱了厌食症，对药物的依赖也减轻多了，强迫症也已经不明显，而且她还要嫁人，准备与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起码生活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卢八娘的手里都是汗，双腿微微打战，她紧张，害怕、恐惧，她的失眠症又犯了，十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其实她有能力跑掉，利用自己的势力离开卢府，摆脱亲事，但是，卢八娘把手指甲掐到了手心中，对自己发誓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身经历一段正常女子的人生！”

    “很合身。”四夫人在一旁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卢八娘的手。这个女儿长大了后，性子越来越古怪，与自己没什么话说不算，就连自己摸摸她都不愿意。可是女儿要嫁出去了，她心里说不出的不舍，真想将女儿搂在怀里，好好地抱着哭一场。

    卢八娘虽然心不在焉，没有听到四夫人的话，但她的手一被碰到，马上就感到了，下意识立刻缩了回来。看到四夫人委屈的样子，她心里也很内疚，占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份，却不能回报以母女情感，在这一点上她是亏欠四夫人的。

    她伸出手来，在四夫人的手上拍了拍，这是她最近努力培养自己取得的最新成果，可以与他人进行一定的肌肤相接，“不必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

    “倒是母亲你，一定要把我给你留下来的财帛收好，自己想用什么的时候只管大方地用，不要舍不得，别人装出可怜的样子你不要马上就心软送东送西的。”卢八娘说：“还有对父亲的姬妾和下人们，你拿出主母的款来，若不听话，该打该骂别手软。”

    四夫人频频点着头，女儿长大前，她一直过得窝窝囊囊，就是下人也敢给她脸色看。可是女儿长大后，三下两下，不知怎么搞的，就把所有的人都管住了，内院的人不必说，对她言听计从的，就是外院，老爷身边的几个幕僚属吏，竟也对女儿恭敬异常。

    女儿要嫁出去，四夫人的不舍中还有一种心虚，她怕这个家里要是没了女儿，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卢八娘怎么会看不清四夫人的心事？她的心思就如装着浅浅的清水的盘子，清澈见底，根本瞒不了人。

    这些天，四夫人一直在给自己赶嫁衣和各种女红。眼睛都熬红了。其实很多东西都是用不着的，或者可以让外面的绣娘做，可是，四夫人却说什么也不肯，亲自带了父亲的几个姬妾、丫环婆子们一样样地准备。

    卢八娘本来想制止，但想到这是四夫人的一片慈母心，也就不反对了。

    四夫人的女红特别的好，她也喜欢静静地做针钱，几年前她认识到卢八娘大约一辈子都不会拿起针做活计后，已经开始替她做了所有到了出阁年龄女孩应该做的各种东西。

    可这几天她还是在赶工，女儿成亲只有这一次，怎么也不能随意，而且大夫人也让人送来了京城里最新最好的料子。卢八娘毕竟是作为卢家女嫁到齐王府上，卢家的面子怎么也要顾。四夫人重新替八娘重新做最时尚的衣服。另外还要给八娘未来的婆婆、丈夫准备一些。

    四夫人听了女儿这样说她，马上不停地点头。但卢八娘知道，四夫人的脾气秉性根本改不了。什么拢住丈夫，管理家事，统领姬妾她都做不来，卢八娘能替她算计的不过是保住她，让她过轻松自在富足的生活。

    于是她把魏姨娘和父亲新得的两个姬人找到了一起，对她们说：“我出嫁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也管不了太多，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无论什么原因，什么时候，只要出了事，若是母亲有意外，你们三个人是一定要给她陪葬，若是我的弟弟有事，你们的孩子也一样要给我的弟弟陪葬！”

    卢相赏的两个姬人来了没几天，听卢八娘这样说，吓得瑟瑟发抖。魏姨娘是老人了，她懂得卢八娘的厉害，也明白如果没人去惹四夫人，卢八娘对她们还是很宽容的，于是她赶紧跪在地上保证，“奴婢会一生侍奉夫人，奴婢的孩子也会奉桂哥儿为主的。”两个姬人也有样学样。

    这里的父亲表面学富五车，其实是个糊涂人，他永远弄不清别人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目的，甚至谁对他好，谁想害他，他全不清楚。但他是卢相的儿子，外面的人只看在祖父的面子上，也不会将他怎么样。弟弟是个资质一般的少年，听话肯读书，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优点。对于这样的亲人，卢八娘觉得他们就这样过下去就很好。

    如果卢八娘能有个锦绣前程，她会保四房一家人鸡犬升天，如果她失败了，他们靠着卢府也不会被诛连，总能勉强渡日，卢八娘也不用太担心。

    四月初八，齐王府十七郎与卢府八娘的亲事如约进行。

    虽然从订亲到成亲时间过于仓促，可两府的实力也是明摆着的，齐王妃是有名的贤妃，卢大夫人也是精明的世家主母，于是一应的发嫁、迎亲、喜筵都安排非常妥贴。

    卢八娘神色从容地坐上了花轿，然后下轿，行礼，进洞房。在司马十七郎的几首却扇诗后放下了遮挡面部的扇子，听着屋子里的人们没有多少热情地说了些喜庆的陈词滥调，摆出微笑的面容静坐不动。

    洞房里的人们很快就散去了，来的人不过是面子情，齐王府这两年，每年都有好几桩喜事，对于庶子们的亲事，实在没有人能重视起来。

    桃花准备好了洗浴的水，这么长的时间涂着一脸的脂粉、被一群人围着，已经让卢八娘接近崩溃的边缘，她洗了好几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重新穿上大红色的绣花束腰喜服，头发挽好，插上贵重的首饰，卢八娘再次坐回了床边。

    “院子实在太小了，”桃花听卢八娘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就知道她已经放松了下来，马上就开始表示不满，“是原来的一个院子分成了两处，只有东侧有厢房，西侧就是一道篱笆，就是七间正房也被一堵墙隔成了两半，还不如卢府里住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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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六章  孟表兄求亲反遭拒  十七郎赢得美人归(二)

﻿    卢八娘虽然从卢府被直接抬进了洞房，但新房的情况她知道的还不少，而且还知道隔出去的半个院子是齐王府上十五郎的。本来齐王府十三郎刚成亲，接着应该是十四郎，可十四郎的亲事已经定好，在四月二十，不能再改动了。而十七郎出了这样的事，于是便先给十七郎办了亲事。

    至于好端端的院子一分为二，也怪不得齐王妃。齐王今年四十三岁，可他已经有了五十四个养活下来的儿子，而且都上了玉碟。这些儿子中，最大的今年二十五岁，最小的还不到一岁，到了年龄的都要在齐王府成亲。所以尽管齐王府占地面积不小，可房屋还是很紧张。成了亲的儿子，按有无爵位，分得不同的房子。例如十三郎是嫡子又有郡公的爵位，有一个带着花园的大院子，十四郎是县公，也有单独的三进院子，还有几个儿子，虽然无爵，但也有各种不同的原因，如生母得宠或有了孩子等，也换了单独的小院。司马十七郎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只能分到这种最低级的院子，也就是用最小的院了一分为二后的半个院子。

    说起来，卢八娘勉强算上卢家嫡女，所以迎娶的仪式和院子里的布置比起同是庶出，去年成亲的十二郎还要好一些呢。

    王府里七间规制的正房被从中分开了，变成了三间半，提前来陈铺的奶娘和桃花将最里面的一间布置成净室，卢八娘要是没有一间专门洗浴的地方是没法生存的。然后就是摆了这张大床和各种家具的正屋。外面一间摆了矮塌几案，是为日常起居所用。再外面就是半间的堂屋，挂了几张不错的书画，摆了个架子，上面放着几件富丽堂皇的玩器。卢家嫁女，嫁妆外表看起来很体面。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为卢八娘准备的，卢家的娘子太多了，每年都要嫁出去几个，卢府有近百的匠人，专门制造家具、用品等东西物品，除了供给卢家人使用外，每有卢氏女出嫁时，也会根据不同的情况挑选相应的东西做嫁妆。

    卢八娘也因为要嫁入齐王府，所以她的嫁妆比起她原本应得的还要好一些，当然是卢为了府的面子。只可惜，隔了一半的房屋怎么看着都有些别扭。

    桃花不满地说：“娘子太委屈了，竟然住过这样的破房子！”

    在桃花的心里，八娘子就是天上的仙女，就应该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住豪华的屋子，她可以吃苦，但受不了八娘子吃任何一点的苦。

    其实卢八娘虽然喜欢享受，热衷于享受，可她并不是吃不了苦，也不是没吃过苦的。她看了桃花一眼说：“你和奶妈住的屋子怎么样？”

    “把厢房收拾出来给我们了，听说原来平安在那里住着，现在搬去倒座靠着门那间小屋里，和看门的四喜一起住。”桃花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算他识相的意思，“奶妈已经收拾出来一间摆上炉子做饭菜用，现在正给娘子做馄饨呢！”

    奶娘到哪里都想着给卢八娘做吃的，不过，她做的饭经过卢八娘的反复提点，现在已经摆脱了这里的一些奇怪口味，而适应了卢八娘的习惯，卢八娘离不了她。

    她这次是嫁入王府，不可能多带下人来，于是，她原来准备好的陪嫁都留在了她的山庄里，只先带来了奶娘和桃花，“唔，我恐怕也吃不下什么。”卢八娘说。

    “娘子，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明天我出府去准备。”

    “不用了，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的。”卢八娘简捷地说。

    “我也想也是，这样的破地方早些离开才对。”桃花笑了，算起了明天要添的东西，“要多弄几蒌炭，送嫁时我就发现这里的炭太差了，已经在带来了一大箱子，但是这种东西我们用得快，有备无患才是好的，还有……”

    卢八娘心不在焉地听着，因为是成亲的第一天，不好到院子里走，她站在窗前向院子里看去，黄昏时分，夕阳在院子里撒下余晖，照得被红色的灯笼和锦缎装饰起来的小院子里透出几分喜气。

    院子里靠着西侧的篱笆旁，有两株并排的柳树，垂下无数条柔软的绿色丝绦，现在被夕阳的光泽渡上了一层金色。三间的东厢房里，已经冒出了缕缕白烟，给院子平添了些生活的气息。对面的倒座里，一个老内侍正向院子里偷看，他很好奇郎君的娘子是什么样子，遇到了卢八娘的目光就赶紧缩回了头。

    齐王府里仆从有上千人，但司马十七郎这样的庶子身边人却不多，除了卢八娘见过一面的平安外，还有就是这个叫四喜的老内侍和一名叫阿春的侍女。四喜年纪大了，只是负责看看门，住在倒座的第一间屋子里。而阿春，伺侯着司马十七郎的日常起居。卢八娘今天并没有看到她，听说因为生了病，暂时被挪出府去。

    卢八娘紧握着双手，在所有的人看来，她都是非常沉着镇静的，但她知道自己的紧张。桃花已经将床上的用品全部重新换了一遍，原来陈铺的虽然也是新的被褥，但已经被人碰过了，卢八娘是绝不会再用。她靠到了床上，努力转移自己的思想。看着站在一旁的桃花问：“嘴撅那么高干什么？”

    桃花对司马十七郎一点好感都没有，赏花会发生的事情她是唯一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司马十七郎明显就是故意对着卢八娘来的，后来又威胁她们，然后得知是自己与花姨娘说话时让司马十七郎听到了才惹出这一祸端，看着眼前的破院子，她更是又悔又恨。

    卢八娘的紧张不适桃花感觉到了，她不再想明天的安排，而是又嘀咕上了，“我怎么没想到静心阁里会有人呢？要是那天我仔细一些就好了。””她这些天差一点化身祥林嫂，从早到晚常念叨这句话，“

    “桃花，已经告诉你多少次了，是我自己想嫁入齐王府的。”卢八娘说。

    “赏花会时司马十七郎冲过来太突然了，我都没做好准备，才让他将娘子扑倒了。”桃花心里的不快还有，她竟败给了司马十七郎，没能拦住他。

    “你才多大？哪里能拦得住一个练了十多年功夫的青年男子？”卢八娘看着桃花不服气地样子，好笑地说。

    从那天后桃花增加了练功的时间，这个傻丫头，是想把功夫练好打败司马十七郎呢？但男女体力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桃花想打败司马十七郎的难度很大。不过这丫头一根筋，要想让她想通这个事实还真很困难。她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体力再好，也不如脑力好呢？

    就在卢八娘想给桃花再讲讲这些道理时，屋门打开，司马十七郎回来了。

    虽然卢八娘洗浴用了不少的时间，但司马十七郎回来的还是太早了。这说明外面的筵席不够盛大，来的客人也不够多，气氛不够热闹。

    卢八娘在司马十七郎进门的瞬间，已经坐直了身子，眼下，她站了起来，司马十七郎温和地扶着她一同坐在了床上。

    “喜娘还要等一会儿再来。”司马十七郎看着卢八娘说，“我们坐着吧。”司马十七郎穿着大红的喜服，神采奕奕，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笑意，他一面说着话，一面侧过头看着卢八娘。

    闻到了这人身上的酒味，加上自己的被褥被别人坐了，卢八娘心里不舒服极了，她刚刚已经把手藏到了袖子里，没有被司马十七郎拉住，现在她不露声色地把袖子从司马十七郎手中抽了出来，点点头，以示赞同。

    他们的婚礼其实还没有结束，还有共牢合卺之礼没有进行。共牢就是新婚夫妇共用一个牢盘进食，而合卺即将一个瓠一分为二，夫妻各用其一饮酒。这种仪式说起来很简单，实际非常繁琐而且奢费。

    按习俗，共牢合卺之时，婢仆陈列，到处点燃精雕饰采的牢烛，用佳酿作为合卺之酒，而所有的牢具，也就是餐具，都是金银所做，极其奢华。然后，王府里派来的两名喜娘会全程观看洞房的过程，回去向长辈们报告，这些程序在世家也中也相差无几。

    卢八娘心里在想，喜娘一直不来才好，喜娘若是来了，也一定要将她们打发走，她已经对桃花说过了，让她按自己的吩咐做。

    她略略抬起了眼，就看到司马十七郎露在衣袖的外面的一双手都握了成了拳，暴出了青筋，卢八娘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也很紧张。这种认知让她马上放松下来， “我们坐在桌子旁说话吧。”

    “好，”司马十七郎没反对，坐在哪里都无所谓。他想的是，父王、世子根本没来参加他的婚礼，他的一些朋友还不能露面，所以这场亲事办得实在太简陋了。做为新郎，他心里虽然不好受，也不出乎意料。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喜娘竟然还没到，难道王府里成心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司马十七郎早就打听到，今天的喜娘是王妃屋里的两个姑姑，他的体面自然不够王妃身边最得宠的姑姑们过来，不过这种事情有赏钱可拿，也总是不乏愿意来的人。在自已大喜的日子，他不想闹得不好看，于是便向平安打了个眼色，平安明白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司马十七郎想着这些，又盼着平安能顺利回来，紧张难奈，但还装出一副笑脸推托道：“幸亏喜娘没有来这么早，要是她们在，我们都不好说话。”

    卢八娘点点头，努力撑着做出一副自然的样子说：“我不大喜欢下人离我太近，身边也不愿意放太多的人。”

    “我也一样。”司马十七郎随口应和后想：“娘子还真奇怪，身边下人多才有排场，够体面呢。”当然这都是内宅小事，无关大局，以后就由娘子做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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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七章  庶子娶亲王府敷衍  心病难医贵女服药(一)

﻿    两位喜娘终于到了。看着她们气还没喘匀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是怎么赶着过来了。原来王府出了一件事，齐王的一位侍妾突然有了身孕，可齐王已经有半年没进她的屋子里，而查出的结果竟然是齐王妃亲生的十三郎惹的事，齐王妃气得要命，又要想办法瞒住齐王。要做喜娘的两位姑姑虽然与这件事无关，但她们也被拘在正殿里不许出去。

    看在平安许给每人千钱的打赏，她们偷偷地溜出来，一进门，便急忙过来说着吉利话，催促着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行共牢合卺之礼。

    喜娘们的话语使屋子凭添了许多鲜活之气，天气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燃起来的两只红烛闪着跳跃的光，给所有人的脸上笼了一层朦胧。

    一只装在木漆牢盘里的烤猪被端了上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共同举箸示意了一下，又用同一只瓠一分为二所得的容器饮了酒，喜娘们将整个步骤简化至极，接着就将他们送进了床上，放下帐子匆忙告退了。

    卢八娘听到喜娘离开的脚步声，马上从床上起来，看到桃花和平安还在屋子没有来得及退出去。

    因为喜娘没像娘子所说的那样站在床前，桃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娘子明明说让自己把她们弄走的。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按奶娘告诉她的规矩关门退出，现在见卢八娘起来了，马上过来问：“娘子，你一天什么也没吃，我去让奶娘把做好的馄饨端来？”

    卢八娘点了点头，虽然她什么也不想吃，但用吃饭作为借口赢得些准备时间还是蛮不错的。

    司马十七郎也随后过来了，他被安排躺在床里面，自然要落后一步。听到桃花说馄饨，马上就感到饿了，肚子还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桃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馄饨是给娘子准备的，要知道娘子吃东西有多挑剔，今天又一直没吃什么。而司马十七郎的肚子叫什么！

    奶娘当然不这么想。娘子嫁了人，就要以郎君为天，她们这些下人，自然也要敬着郎君。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将四样菜摆在桌上，又端过两碗馄饨来，先给郎君那份放好，再摆了卢八娘的，然后恭敬地行行礼道：“郎君、娘子，你们随便用些。”

    桃花已经将洗手的水送了过来，伺侯着卢八娘完成了她繁杂的清洁过程。

    四样菜有荤有素，搭配得宜，两碗馄饨带着汤水，上面撒着绿绿的香菜末，还冒着热气，卢八娘的食欲也上来了，她今天的中饭就基本没吃，因为卢家的几个姑姑从早上起就对她教导起了为妇之道，而后来她的母亲又一直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想到要离开四夫人了，卢八娘就一直捏着鼻子忍了下来，但却没有一点想吃东西的心情了。

    可就是这样，卢八娘仍只是用匙盛了点汤喝，她不敢吃东西。刚刚与司马十七郎并排躺在一起的感觉很糟，那么别的她更没法容忍下去。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恶心了，为了怕一会儿吐得太难受，她只有少喝一点汤。

    司马十七郎到了现在才感觉出自己饿极了，虽然那天卢八娘爽快地答应了要同他成亲，可是没到最后的时刻他一直在担心卢家会悔亲。

    今天中午，他紧张得根本吃不下去饭。而晚上的婚宴，他只是在喝酒。眼下这样香气扑鼻的食物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的胃口大开。

    司马十七郎风卷残云地将一碗馄饨吃下了肚，每一样的菜他都吃下去了一大半，他这才注意到卢八娘基本什么也没吃，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卢八娘勉强笑了笑说：“刚吃了点心，不饿，我喝点茶好了。”

    桃花早就泡了茶，这时用卢八娘专用的绿玉杯冲洗了三次后倒了一杯递过来，卢八娘接过来后慢慢喝着。

    司马十七郎也放下了碗筷，看了桃花半天，桃花勉强拿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白缠丝玛瑙杯子，替他倒了一杯茶，非常不情愿的递了过去。

    司马十七郎接过茶，三口两口喝了下去，看着卢八娘端着茶杯，慢慢地啜着杯中的茶，心里焦急起来，可他要怎么样催促娘子才好？虽然喜娘提前离开与他无关，可是他本也关照过平安，共牢合卺后就将喜娘送走。他怕喜娘看着行周公之礼的原因倒不是害羞，而是怕自己举止失仪，丢人现眼。

    喜娘提前走了，娘子心里一定很不悦吧，她一定觉得被轻慢了。可自己若是留下喜娘，明天他就会成为王府里的笑柄，到那时，娘子也会难堪的，自己只能这样做。

    司马十七郎想好了后，也下了决心，他一向很有决断力，“等娘子喝过这一杯茶，我就提醒她该安置了。”他暗暗地看着卢八娘。烛光下的卢八娘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半垂着眼睑，神情自若，这种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风度是那样的高傲，让司马十七郎神思恍惚，心动万分，从第一次见面起卢八娘就特别吸引他。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盯着娘子的脸看个没完，让她发现了可不大好。于是便把目光移了下来，卢八娘喝水用的绿玉杯看起来价值不斐，几近透明的玉石中带着一抹绿色，流光溢彩，而握着杯子的那双手却更吸引司马十七郎的目光，白嫩嫩的手形状特别漂亮，因拿着杯子而突出的关节那样的精致，手指匀称白嫩，略长的指甲呈粉红色，在烛光和杯子的映衬下微微闪着的光泽。

    “我们安置吧。”司马十七郎心如擂鼓、嗓子发干，终于看着卢八娘慢慢地将一杯水喝没了，便努力用最温和的语调说。

    “哦。”卢八娘怔了一怔，再怎么找借口，也不可能真的躲过去这一关。尽管这些天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可现在卢八娘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也许她是不可能像摆脱厌食症一样幸运地摆脱她所有的心理问题。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头上、身上所有的饰品一股脑地摔在地上，脱下累赘的衣服，逃出新房，随便去哪里都好！

    可是，卢八娘早已经下了决心，她不会突然改变计划的。于是她仍着垂着头，低声说：“请郎君先安置，我去洗浴一下。”说着再次进了净室。

    桃花服伺她重新洗了一遍，帮她穿上了浅红色的丝绸衣裤，外面只罩上一件大红的外裳，头发上的饰品也尽数摘下，只松松地挽了一下。

    出了净室，司马十七郎已经坐在了床边，但衣着依旧整齐，似乎在等着卢八娘。看着卢八娘出了净房，便要携她一同上床。

    “郎君要和娘子一起住，还不赶紧洗一洗！”桃花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一身的酒味，难闻死了！”

    说完后，桃花不放心，又叮嘱道：“我已经替郎君准备好了热水，就在屏风左边的那只浴桶里，右边的东西都是娘子用的，你千万别碰！”

    成亲了就要住在一起，这样才能生出小孩子来，这个道理桃花当然明白。可是娘子特别喜洁，司马十七郎这个邋遢样怎么能行！

    要是司马十七郎知道桃花认为他邋遢，他一定很不服气。要知道他一早就彻底地洗了个澡，又里里外外换了一身新衣服，哪里会邋遢？而且他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与卢八娘相处时间虽短，但已经看出来，卢八娘异常爱洁。洗手就要洗上三次，还要用流水冲过，应该是爱洁成癖。在这种小事上迁就一下娘子，司马十七郎倒没有什么反感，再说多洗个澡也不是坏事，平时不能经常洗是没有那么多的热水而已！

    只是这个叫桃花的小丫头片子实在可恶！看自己就像看仇敌一样。想当初拦住自己，差一点让自己的计划失败的也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但司马十七郎毕竟还是成功了，而且他大人有大量，所以就不屑于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只是看了一眼桃花就向净房走去。

    桃花的话虽然不够礼貌，但说出了卢八娘的心声，她便象征性地叫了声“桃花！”以示喝斥。心有灵犀的桃花自然能听出娘子真实的意思，只吐了吐舌头，一点也没有在意娘子的斥责。

    看着司马十七郎进了净室，卢八娘挥手说：“桃花，你回去睡吧。”

    桃花点点头，心里虽然还不舍，但她也明白，娘子成亲了，一切都与以前不同了！以前娘子从来都让她住在一间屋子里的矮榻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与她聊天，做了恶梦后也是叫自己的名字，只要自己点了烛火过去，娘子就不再怕了。

    “娘子，你万一睡不着，或者做了恶梦怎么办？我就在外间的小榻上住吧，只要你一叫我，我就马上过来！”

    “不用了，你跟奶娘一起住。”卢八娘勉强笑了一下，打趣桃花说：“这回没人打扰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娘子！”桃花跺了跺脚，她特别贪睡，有时娘子在夜间叫她，总要多叫几声才能醒，醒了也是哈欠连天的，还有几次在陪娘子说话间伏在床头睡着了。想到了这些，桃花就说了出来，“我真后悔，以前怎么那样贪睡，今后想陪娘子都不能了！”

    “谁说不能了？”卢八娘说：“以后我还是要桃花陪着的，就是等桃花出嫁了，那该怎么办？”

    “我不嫁！”桃花天真地笑着，“我一辈子陪娘子！”

    桃花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呢！卢八娘看她再次为自己准备好了床上的被褥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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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七章  庶子娶亲王府敷衍  心病难医贵女服药（二）

﻿    新房里只剩下卢八娘一个人了，她走向妆台前打开妆奁，盒子里有几个小瓷瓶，她挑出一个，打开塞子，倒出来两个药丸，也不用水，直接咽了下去，把塞子塞上。然后她想了想，又重新打开，再吃了一颗，收好了放进妆盒里。

    这种安神丸，含朱砂之类的成份，虽然没有前世的镇静药那样强的作用，但是如果吃三颗，一定会有很明显地效果。平时卢八娘失眠最严重时也不过吃两颗而已。

    “今天吃了三颗，一定能睡着的。然后，洞房夜应该会更好过一些，最好什么也不知道。”卢八娘合衣躺在了床上，浑身都在颤抖，平素感觉特别灵敏的她紧张得没有闻出屋里燃了香炉，正散发出一种异香。

    司马十七郎过了好久才从净室里出来。

    当然洗个澡不会用这么多的时间，他没有很快出来的原因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发生了些变化，让他没法就这样出去。要是让卢八娘看到了，一定会丢光他的脸，而且一辈子也不可能瞧得起自己。

    但一想到高贵美丽的卢八娘与他一墙之隔，一会儿还要共赴云雨，司马十七郎用了半天也没法平息自己的变化。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擦了擦身子，穿上衣服走进了卧室，一只手隔着衣服按在那里。

    “娘子，”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司马十七郎绕到床前，就见卢八娘已经合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师兄这个人平时做事非常不靠谱，可今天这事办得还不错！司马十七郎在卢八娘洗浴时在香炉里点上了师兄送来的香料，看来这迷香的效果真好！

    这些念头在司马十七郎的脑子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急切而颤抖地伸向卢八娘。她双手合拢，放在腹部，端正地平躺在床上，大红的衣服映得她的脸红润润的，平静的呼吸声竟让司马十七郎听了心如擂鼓般地响了起来。

    雪白而丰满的身体很快显露司马十七郎面前，真美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时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来，可是忙中出错，一条带子成了死结，于是他顾不上外裳，解了裤子就扑了上去，可是还没有真正地进入，他已经释放出来了。

    就在白色的浊物喷出来的不远处，又有两片鲜红出现，接着又有两滴落了下来，怔了一下后，司马十七郎用手一抹，他的鼻子出血了！这些血有的沾到了卢八娘的身上，有的落在了床上，一片混杂糜乱。

    司马十七郎紧张难堪地抬头去看卢八娘，见她睡得很沉，自己的举动根本没有惊醒她，便放下了心，轻声嘟囔了一句，“真够丢人的。”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按住了鼻子，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洗，止住了鼻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司马十七郎镇静了一下，将结成一个死结的衣带打开了，然后想想师兄送给他的那本书，这几天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多遍，熟记于胸了。他上了床，借着烛光看了过去，然后试探着进入，找到了路径的时候，就听到卢八娘发出了一声带了点痛苦意味的□□，他顿了顿，叫了声，“娘子！”

    卢八娘在沉睡中被一阵刺痛惊醒了，她半睁开了眼睛，神志并没有完全清明。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了司马十七郎的脸，充满了情和欲，微微有些变形。这个男人离她太近了，她想将他推开，可却动不了。身体里还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又有痛苦又有欢娱，不过，她并不那么反感这种感受，甚至奇怪地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需求。然后她敌不住重重药力，又晕晕睡了过去了。

    司马十七郎俯身看着身下的卢八娘，她斜睨着他，带着她一贯的高傲自许，表情中又杂着些疑惑，这一眼将司马十七郎差一点引爆了，他最爱的就是这样高贵的风格。于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畅快地动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后，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尝到了这样极致的欢娱。

    抬起伏在卢八娘胸前的头，司马十七郎细细地打量着卢八娘，她竟然又睡了过去。这样也好，司马十七郎一点点的抚摸、亲吻着，光滑的额头，眉毛飞扬，闭上的眼睛眼角上挑，下巴圆润丰满。接着，长长的脖颈……，真是出身高贵的尤物啊！

    这一夜，卢八娘睡得断断续续，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她被人抓住了，被人打伤了，她想逃走，可是周围一片混沌，根本不知向哪里逃。然后她知道这不过是梦境罢了，但是她就是醒不过来！她挣扎着，一切都是徒劳，最后她疲乏已极，干脆放弃了自己，让自己完全沉没到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可这时她又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然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司马十七郎活动后睡得很香，梦中他头戴金冠，身着蟒服，腰系玉带，成为镇守一方的王爷。皇上对他信赖有加，藩国里富庶安康，士民景从，他的王妃给他生下了好几个儿子，个个文武双全，他还纳了几个出身高贵的侧妃，其中就有曾经拒绝了他的崔氏女。看着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崔氏女，在自己和王妃面前伏低做小，曲意逢迎，司马十七郎得意地笑了。

    “郎君、娘子，该起来了，”平安在外面轻轻地叫着。

    卢八娘马上醒了过来，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的酸楚感，她晃晃头，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竟然与一个男人赤身抱在一起，四肢交缠！想起了昨晚的幻境，自己被司马十七郎抱着做着那样的事，原来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的！

    可经历了这一夜，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的恶心，甚至还有一种满足！果然，自己选择非常手段是正确的，使自己向正常人又迈进了一大步！

    可是清醒后这样与一个男人零距离接触，卢八娘心底还是极为抗拒，她马上挣扎着起来。

    司马十七郎也醒了过来，暖玉温香在怀，心里一阵的激荡，自己果断用非常手段，娶了个这样好的娘子。

    “啊！”卢八娘被吻了，又感觉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变化，奋力推开他，“起来！”

    司马十七郎虽然不舍，但想到昨晚自己不算第一次的失败，做了好几次，也该节制一下，又是起床与娘子一起去给父王和母妃请安的时间了，他便松了手，心情极好地坐了起来，扶着卢八娘下床。昨晚卢八娘根本没有清醒，最后连身子都是他帮着收拾干净的。

    卢八娘踉跄了一下后，摆脱开司马十七郎的手，抓起了一件衣服胡乱披着冲进了净室。她身上粘粘的，超出了能容忍的范围，她必需洗浴。

    桃花把平安推开走进来伺侯，司马十七郎正要赤着身子打开床帐下来，见到她马上将床帐放了下来，自己也缩回了床上，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讨厌极了！”然后喊了声平安，“赶紧给我拿衣服！”

    就在这时，他听到浴间里桃花的喊声，“郎君怎么能咬人！”

    一早起来，卢八娘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听桃花这样一喊，低头见自己雪白丰满的前胸上布满了吻痕，有的还能看出牙齿的印迹，顾不上心里的别扭，先拉住转身就要冲出去找司马十七郎算帐的桃花。她带着警告意味地低喝了一声“桃花！”才放开了手。

    相通的外间里，司马十七郎满脸通红。这个小丫头片子，他恨不得上前将她揍上一顿！他哪里知道娘子的肌肤那样的娇嫩，根本就没用力，却留下了明显的印迹。当他发现后，再亲吻时就非常小心仔细，可已经留下来的，他也没有办法消除。

    好在这时奶娘已经进来了，她是个过来人，看着满脸窘态的郎君，她笑着将话岔开了，“郎君先喝碗补汤，是老奴一大早起来炖的。” 奶娘的心情很好，八娘总算是顺利成亲了，原来她总是有一些担心娘子成亲会出岔子，因为她和别的小娘子有些不一样。如今万事顺利，她也就放下了心。

    司马十七郎接过补汤喝起来，掩饰着心里的不自在，但他马上就把桃花的事放在脑后，而是高兴地想，多少年没有人专门给他做吃的东西了？如今他又过上了有人关心的日子。男人嘛，就喜欢别人重视他。

    奶娘还笑着问司马十七郎喜欢吃什么，“我们娘子有些挑剔，不喜欢吃大厨房的饭菜，每天老奴给她单做些爱吃的。以后郎君喜欢吃什么只管说，老奴一并做了送来。”

    大厨房送的饭菜，不用说卢八娘那样高贵娇嫩的样子吃不了，就是司马十七郎也不喜欢吃，可他一个男人，总不好点菜吃，于是就说：“我吃什么都行，与娘子一样就可以了。”心里对奶娘的印象非常好。

    卢八娘洗了几次，总觉得身上不干净。可是这时奶娘过来催促她，“娘子，赶紧吃了早饭，还要去请安呢。”她只有再冲洗了一遍，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出了净室，就看到司马十七郎早坐在桌子旁等她一同吃饭。

    看着司马十七郎向她露出笑脸，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笑着回了过去。不管怎么样，她的婚姻生活有了还算不错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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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八章  臂钏生辉夫君深情  深井清冷王妃为难(一)

﻿    卢八娘面对着精致的稀粥小菜点心，才知道自己实在是饿得狠了，前些天她紧张得吃不下饭，而昨天一整天她差不多什么也没吃。强烈的饥饿感让她食欲大开，而对面的司马十七郎也是风卷残云般，昨晚他的运动量可相当的大。

    在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奶娘过去将床上收拾一番。桃花还是孩子，什么也不懂，这些事只得由她来做。看到触目惊心的大滩血迹，奶娘吓了一跳，娘子是不是受了伤？她抱着被褥走出了里间，看着正在吃饭的小夫妻神色正常，便无声地走了出去。这种事情总不能当着郎君的面问，有机会悄悄地问一下娘子吧。

    吃过早饭，桃花捧出了出门要穿的衣服，不只有卢八娘的，还有司马十七郎的。这些衣服在名义上都是卢八娘做的，实际是四夫人的手艺，件件精美漂亮。卢八娘先向桃花使个眼色，然后客气地说：“郎君，我服伺你穿衣服吧。”

    桃花听了这话，就赶紧放下了卢八娘的衣服，将司马十七郎的衣服抓起来，几步走上前生硬地往他身上套。要知道娘子从来不愿碰别人的身子，怎么能帮郎君穿衣服呢？桃花不懂也没有想到，成了亲的人肯定会肌肤相接的。

    站在一旁的卢八娘并没有一点反对，她确实说要帮司马十七郎穿衣服，但她原本的打算也只是意思一下就行了，于是她上前递了一根腰带，自觉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了。

    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桃花，转过头向卢八娘笑着说：“娘子赶紧先梳妆，让平安服侍我就行了。”说着喊了站在门口不知该做什么的平安，到外间由平安帮他将衣服穿好。

    奶娘这时赶紧过来低声问：“娘子，你身子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确实有些不舒服，但受伤倒不至于吧，于是卢八娘简捷地说：“我没事。”

    奶娘疑惑地走了，她知道娘子不能见不洁的东西，不敢把被褥拿来给她看，便不再提起。这件事奶娘一直没弄清，她实在想像力不够，没能猜出最显眼的几片是司马十七郎的鼻血。

    外间司马十七郎满意地在自己的新衣服上抚了抚，内衣是用昂贵的细绸做的，外衣的锦缎华彩灿烂，最外面罩着金丝罗纱衣，真是华丽万分。他走进内室，看着正在挽着云鬓的卢八娘，身上穿着同他一样料子的华服。

    可以说，成功地娶了卢八娘为妻，是他人生中极为成功的篇章，想到这里，他走到卢八娘身边，俯下身温和地问：“我来帮娘子描眉吧？”

    “娘子的眉毛生得好看，从来不用描眉的！”桃花看都不看他，将妆盒中的一支红宝石金步摇替卢八娘插到了头上。

    司马十七郎被桃花这样一句话顶了回来，倒没不高兴，这丫头片子就这样讨人嫌，不过他的好心情是谁也破坏不了的。

    他从妆镜中看去，卢八娘的眉毛长长的向上挑着，与她上扬的凤眼相得益彰，她看起人来总是带着一些斜睨的样子，更是显得她万分高贵。于是他拿起了放在一旁同样是赤金镶红宝石的臂钏来，替卢八娘戴在双臂上。

    司马十七郎从小与他的生母一起生活，知道如何戴上臂钏，卢八娘只有配合地地将手臂伸了进去，然后收了回来，动作极快。

    对于卢八娘这样嫌弃他的举止，司马十七郎却理解为娘子在害羞，并没有介意。此时他的心里非常欢喜，因为娘子能将这对臂钏带过来。司马十七郎是知道这对红宝石臂钏的来历的，那是卢八娘的外祖母，也就是前朝嫡长公主最心爱的东西，也是留给她的女儿的唯一一件遗物，现在竟交到了卢八娘的手里。这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代表着司马十七郎最为在意的一种高贵的感觉。

    其实这对臂钏卢八娘本不想要，可四太太在卢八娘出嫁前哭着替她戴上，说什么也不让她拿下来，她只有收了。

    但这对富丽堂皇的臂钏确实特别适合卢八娘，她丰腴白皙的手臂与臂钏相得益彰，那样的耀眼夺目，晃得司马十七郎差一点失了神，他又想到了他的几个兄弟又妒又恨的样子。可以肯定的是，娘子是他的福星，成亲以后，他会青云直上、前途似锦。

    初春的早晨，风轻轻地吹着，花园里花香阵阵，正是韶华好时光，司马十七郎扶着卢八娘的手臂一同向正殿走去，卢八娘抬手扶了扶云鬓，不露声色地抽回了手。

    司马十七郎笑了一笑，然后他注意到卢八娘却脚步微涩，是什么原因他当然知道。于是他带着上八娘走向一条偏僻的小路，对平安说：“你走到前，看到有人示意一下。”然后看着桃花说：“你在后面。”然后他就将卢八娘抱了起来跟在平安后面大步走了。

    不管前生今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卢八娘很不适应，她勉强笑了笑说：“放我下去，我能自己走的。”虽然身子不适，但卢八娘从来不在意这些身体上的感受，甚至在前世一个阶段，她还很享受一些痛苦，身体的疼痛意味着她还有感觉，还活着。但这些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我们院子在王府最北面，离母妃的正殿很远，差不多要穿过整个花园，你恐怕走不动。放心，这条路有些绕远，很少有人经过。”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放手。若不是他什么也不懂，卢八娘也不能这样，他心里在后悔，昨晚为什么没克制一下。可他也知道，那时他真克制不住。

    “你是第一次，那里太娇嫩了，事后我帮你涂了药，很快就会好。”司马十七郎看看前后两人离得都很远，又低声说，努力显示出自己经验丰富，很有手段见识。听了这话，就是卢八娘这样心智成熟的人也害羞得将头侧了过去，若是她不动，就会看到司马十七郎的脸也已经带了一层红晕。

    两人都不再开口，静默中很快走出了花园，司马十七郎放下了卢八娘，与她一同进了正院里。

    齐王妃是声名远播的贤妃，她上敬公婆，温顺淑惠，下待小辈们和蔼大度，对儿媳妇们尤其的好。她这里请安的时间并不早，为的就是体恤大家。

    一声通传后，司马十七郎带着卢八娘进了正殿，雕梁画栋的殿堂虽然宽敞阔大，但里面却略显阴暗，一种浓郁的香气弥漫着。这样的氛围，卢八娘并不喜欢，但她不露声色，随着十七郎给坐在上面的齐王和齐王妃行礼。

    庶子媳妇的认亲礼，齐王通常是不参加的。但新妇是卢家女，齐王也就破格出席了。这些情况卢八娘不知道，可是司马十七郎却一下子想到了原因，心里的得意又多了一分。若是他由着母妃随意给自己娶门亲，哪里会有这个体面！

    齐王和齐王妃很和蔼，马上让人扶起了他们，收了新娘子敬奉的衣物，赏下来一柄玉如意，然后是给世子夫妇行礼，也有一份礼品，接下来，共有十几个兄长和嫂子，有爵位的要行大礼，没有爵位的就普通见礼就行了，也都各有表礼相赠。要知道齐王府可是众多王府的表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内院整肃。

    卢八娘跟在司马十七郎的身边略后一点的位置，正在与兄弟们的见面时，齐王起身对王妃说了句，“我还有事，你们继续认亲吧。”殿里的人都赶紧恭送齐王离开，齐王事务繁忙，不可能陪着大家。

    齐王走后，没多久，齐王妃也按着头说：“我头痛，你们见了礼后就散了吧，说着转身进了后面。”

    接着世子夫妻、还有几个有爵位有职务的皇孙也各有事情，殿里的气氛马上就变了，刚刚的庄重肃穆不复存在，大家的态度马上散漫得多。卢八娘不动声色地跟在十七郎身边，随着他问好行礼。

    齐王有一位正妃，四位侧妃，二十几个有名份的妾室，无数的侍婢姬人，共养下五十多个儿子，其中十几个成了亲，有了嫂子，这些嫂子中还有几个带来了妾室，再有三十多个未出嫁的女儿，加上几十个下一辈的孩子。大家聚在一起，心思并不全在认亲，而是三三两两的谈着话，正殿里热闹非凡。

    其实今天出席的人并不多，只是齐王府内的人而已。各府的王爷、郡王、公主、郡主、还有齐王妃娘家人等亲戚，都没有过来，齐王府的庶子这么多，要是每一个都要出席，真忙不过来！

    就是这样，给长辈和兄嫂们行礼，收下礼品，对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们，卢八娘一一答礼，并给他们发下礼物，也用了一个多时辰。司马十七郎见娘子给下面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每人一对做成各色花样的金银锞子，满意地笑了。娘子准备的东西，要比十三郎成亲时赏下来的铜钱要好得多，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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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八章  臂钏生辉夫君深情  深井清冷王妃为难(二)

﻿    齐王妃走后，留下了一个穿着不同一般仆妇的姑姑主事，卢八娘听司马十七郎叫她陈姑姑。

    “十七郎带着媳妇回去吧，”认亲结束后陈姑姑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哟，差一点忘了，十七郎带媳妇去给你生母行个礼、敬个茶！”

    十七郎的生母是个乐妓，在这个世界里，地位低贱到泥土里，让出身高贵的媳妇给她敬茶，这是对卢八娘的污辱。

    不用说，这是挑拔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呢，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就会产生嫌隙。卢八娘感到司马十七郎的身子绷紧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而殿内不少的人都嘻笑着看向他们。

    在众人目光的中心，卢八娘神情自若，她不急不燥地答：“是。”

    卢八娘的回答让殿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殿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呆住了。

    “陈姑姑，请带路。”卢八娘神色一点也没变，她微笑着对陈姑姑说，又悄悄地拉了拉司马十七郎的衣袖，他们本来也站在一起。

    司马十七郎虽然醒了过来，但他心里的难堪却更重了。不是没想到王妃会打压自己，每一次自己有了什么好事，到了她这里能顺利过关的？但是过度的喜悦还是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以为自己挨了两顿板子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他还侥幸地想，看在卢相的面子上，王妃会手下留情的。

    没想到王妃竟然把他的生母拉了出来。这一招可真够狠的，只要是士族身份的小娘子，就没有一个能认乐妓出身的婆婆！卢八娘这样高傲的人，一定更不能接受。

    在自己反驳前，卢八娘已经答应了，还拉了他一下，她大约有什么好主意？司马十七郎心乱如麻，但只有默不做声地跟在陈姑姑后面向宫人斜走去。

    在花园里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一片槐树林中，有一口废井，王府里无家可归的宫人死去后就烧成灰撒到里面。因为这个地方是一个小小的斜坡，大家就都叫宫人斜。

    大约是这里的冤魂太多了，即使是在大白天，也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在前面带路的陈姑姑身上一颤，加紧了几步，看到了那口井，便转过身来，见十七郎和他的娘子把臂同行，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和一个小太监。

    十七郎的脸色非常难看，差不多完全铁青，让陈妈妈心里笑开了花，可再看到卢八娘还是在殿内自在的样子，她又觉得没什么可高兴的了。于是陈姑姑一面让跟着过来的小太监小宫女摆上祭品，倒了茶，自已向后退了几步，心想卢相的孙女一定会有坏什么主意，自己要躲远一点，免得糟殃。

    到了井口前，卢八娘有些疑惑，就算十七郎的生母地位低下，但总归是生下了儿子，怎么连牌位都没有呢？可眼下明显不是提问的时候，于是她跪在了井边，从小宫女手中接过茶敬上。

    司马十七郎看到卢八娘行云流水般，没有一丝懈怠的行了礼，也手忙脚乱的跟着跪下，在行过半礼后，他拉起了卢八娘，虽然是自己的生身之母，但一个乐姬是怎么也当不起卢氏女的全礼。其实半礼已经很难得了，他好像没听过哪家高贵的士族女媳妇给庶母婆婆行礼的事。

    一旁的陈姑姑已经呆住了，她忘了她本应该大声赞礼的，然后她就看着司马十七郎感激地扶着卢八娘离开了。

    “听说郎君还有一个妹妹早夭？”卢八娘问道。她与司马十七郎行礼后离开了宫人斜，向自己的院子走来。

    “她葬在城外清凉庵的后面，庵里有她的牌位。”司马十七郎回答，一面向四周看去，已经接近午时了，花园里的人多了起来，他已经没法抱起卢八娘了，只好更加用力地扶着卢八娘的手臂，让她能轻松一些。

    “毕竟是齐王的血脉，待遇要比生母强一些。”卢八娘想着，像刚刚去宫人斜的路上一样，并没有挣开十七郎扶着自己的手臂。就是再不愿意与十七郎肌肤相接，这个时候也要忍着，这一段的路会在十七郎心中刻下深深地印痕，而自己与他把臂而行是这个记忆中很重要的一点。

    齐王妃安排的这一幕简直就是专门为自己设计的，卢八娘简直想对她说一声谢谢。要想让合作伙伴永远对自己死心塌地，有一种很好的办法就是收服他的心。

    卢八娘前世曾很佩服一位企业家张总。张总论智慧能力都很一般，可他的企业却做得特别好，就因为他有不少出色的下属为他竭尽全力地卖命。

    有一个行业内极有名气的专家，本已经准备离他而去，对手给的待遇是张总根本无法提供的。恰好那时专家的老父亲去世，张总就如同专家没打算离开自己企业一样，陪着专家一同奔忙、哭灵服丧，与自已丧父差不多，让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丧事办完后，专家再也不提离开企业的事了，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了。类似的事例还有不少，张总最擅长的就是俘获人心，他的企业也在这些人的努力下一直兴旺发达。

    这一招并不是所向无敌的，最关键的是要看准人。对一个没有良心和道义的人使用，只会使自己一败涂地。不过，通过了解卢八娘认为司马十七郎却是很合适的人选，他虽然功利心很强，但还是有着足够的正义和良心。历经此事后，他会对自己这个正妻敬重有加，这样也就能保持住他们间良好的合作关系。

    行个礼就能换来司马十七郎的真心实意，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就是让卢八娘来个三拜九叩她也不会拒绝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司马十七郎的生母已经去世，对一个死人，怎么恭敬也不会过份的，但如果她还活着，卢八娘未必会如此，她会用其它的手段去处理她们间的关系。这就是超现实主义的卢八娘的观念，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原则。

    果然这时的司马十七郎心潮澎湃，他对自己的生母的感情非常复杂，既有思慕之情，更有鄙视的心理。生母是爱他的，从小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他永生不会忘，但生母带给他的耻辱也是一辈子磨灭不掉的。十三郎嘲笑他时，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家乐妓生的儿子。”

    每逢祭日，司马十七郎跟随父王拜祭祖先后，都要偷偷地来到宫人斜给母亲上几柱香，献上祭品。但他对母亲的怀念从来不敢放在表面上，还不如他的妹妹，他可以公开去祭奠。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庶子能为生母做的只有这些了。毕竟无论是道理礼法还是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并不是生母的儿子，而是嫡母的儿子。

    看着出身高贵的卢八娘竟然给自己的生母跪下恭敬地行了大礼，敬上了茶，她自然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丈夫才会如此委屈。他感激不已，暗暗发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亏待娘子一分。

    两人各怀心事地回了院子，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吃过饭后，卢八娘极为疲乏。司马十七郎将下人赶走后体贴地说：“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在外间看书。”

    昼寝是礼仪规矩不允许的，司马十七郎是在告诉她，他会替她看着不让别人知道。可是卢八娘却摆了摆手，她本就失眠很严重，白天若是睡了，晚上更是睡不着。现在这个时期，晚上有司马十七郎躺在身边，要是睡不着，感觉一定会非常糟。于是卢八娘说：“我们在一起商量一下以后的事吧。”

    说着，卢八娘起身亲自打开床边一只准备好的箱子，拿出了一个描金牡丹漆盒，重新回到桌边，将盒子里面的一本册子给司马十七郎看，“我出嫁时，卢家给了我五万钱作嫁妆，母亲也给我五万钱，还有聘礼钱，再者我自己有四处产业，两间铺子，一处牧场，一个山庄，每年收入加起来也能有几十万钱……”

    她一一说清了后，就将手中的漆盒向司马十七郎的方向推了过来，“这些都交给郎君用吧。”

    这么多的嫁妆！而且卢八娘还这样的无私大方！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拿出来给自己用！司马十七郎激动万分，但他还没忘了问他一直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有产业？”

    这个问题卢八娘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向司马十七郎交待的。她自然早就准备一番说辞，“父亲只会读书，母亲生性又懦弱。六年前我们到外任后，家用就很紧。我见那里的人们蓄养牛羊获颇丰，便让桃花的父亲拿着凑出来的钱养羊养牛。牛羊繁衍生息，慢慢就有了这些产业。”

    “那你将这些产业都带到夫家，没给岳父岳母和小舅子留下来一些吗？”

    “有些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卢八娘坦言道，这些事情她不用对司马十七郎隐瞒， “父亲和母亲没有能力接手这些，如果给了他们，反倒是麻烦。还是都交给郎君为好。”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给岳父岳母送些银钱过去吧。”司马十七郎非常感动，而且他理解卢八娘对自己的一片真心，自己的妻子是个明理的女人，明白丈夫就是她全部的依靠，甚至娘家的父母也比不了，于是他安慰卢八娘说：“等我有了出息，一定会照顾岳父和弟弟的。”

    “我父亲和弟弟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将来郎君有了出息，只要能保我父亲和弟弟平安康乐就行。”卢八娘贤惠地说。

    妻子真是只为自己着想啊。司马十七郎马上保证，“娘子就放心吧。”他心里在想，娘子真是个贤德，怕自己为难，不肯为父亲和弟弟谋取好处。其实，自己若是有了出息，一定会提拨岳父和小舅子的，别的不说，就是为了儿子们，也要将他们的母族提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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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九章  体味人生心情愉悦  谈论出身孟氏复出（一）

﻿    对于如此懂事明理的娘子，司马十七郎明白将来自己若是真的能成了藩王，娘子一定能将王府里的事情料理好，就像他的母妃一样贤能。他这样想着，将那只描着金牡丹的漆盒推回了卢八娘的手中，“娘子，这些还是由你保管，我若是用，就到你这里拿。将来，我也会有俸禄，也都由你管着。”

    司马十七郎犹豫再三，还是没将他手里剩下的几百钱拿出来交给娘子，不是他舍不得交给卢八娘，也不是他想留点私房钱，而是他实在不好意思拿出几百钱来说，这是他所有的资产。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十七郎后悔起来，当初，他就是再难，也不应该把他生母留给儿媳的那只镯子卖掉。卢八娘已经给他的生母行了礼，又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让自己随意用，可他却不能将那只镯子替卢八娘戴在手上！

    他虽然极力掩饰着心里的内疚，但卢八娘怎么能觉察不到？她便温声说：“这点嫁妆算不了什么，郎君的将来是不可限量的。”

    接下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相谈甚欢。他们本是一类人，很对脾气，很快找到了共同的目标，直到奶娘将晚饭端了过来，才发现两人说了整整一下午的话。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心情又有了不同，一个想着早一点上床，一个在想该怎么办。

    经历了昨晚，司马十七郎有了经验，也不再怕举止失措，在卢八娘面前抬不起头来，再加上他毕竟血气方刚，又娶了这么个满意的妻子，就有些按捺不住，看了看天气说：“娘子，今天这样劳累，我们早些洗浴了睡吧。”

    卢八娘最怕的就是这句话。虽然过去了一夜，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清醒地面对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怎么办呢？再吃三颗安神丸，恐怕不会有昨天那样好的效果了。

    因为前世没少生病用药，卢八娘对于简单的医药理还是知道一些的。再有效的药物，一直用下去，药效也会很快就消减。就像她前世吃镇静药，先是吃最普通的安定，每晚一片就能睡着，然后就是两片、三片、四片，再接着还要加上别的药物配合使用，最后的时候，她若是想睡上一夜好觉，怎么也要吃上十几片药。

    到了这里，卢八娘一直控制自己用安神丸的量，不只是为了戒掉药物依赖症，也是因为安神丸里含有毒的成份。

    找理由推脱了一会儿后，卢八娘只有先去洗浴了。然后她坐在床前，看着妆盒里的小瓷瓶，心里犹豫起来，吃一丸肯定没效，吃两丸恐怕效果也不显，要是吃三丸，这样连续地用药，对身体的损害可就更大了。她虽然不怕死，可平时还是非常注意保养身体的。

    卢八娘还没有下决心，司马十七郎已经从里间出来了。昨天他之所以用了那久的时间，也不是在洗浴，今天没了那个烦恼，他动作当然就快了。而且洞房之夜，他还要整整齐齐地穿好衣服出来，今天他却只披了一件松松的外袍。

    听到身后的声音，卢八娘心里一惊，算着时间，司马十七郎怎么也要过一会才出来的呀，怎么现在就洗好了？她迅速将妆盒盖上，没有一个药物依赖的人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服药。

    司马十七郎没太在意卢八娘的小动作，女人摆弄妆盒是很正常的事，他几步走上前将卢八娘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卢八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但她还知道自己早晚也要过这一关，就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蜡烛，司马十七郎明白，赶紧将蜡烛熄了。

    黑暗中，卢八娘感到司马十七郎的呼出的热气喷在了她的脸上，她侧过头去，死死地闭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被褥，全身绷得就像一张拉开了的弓。司马十七郎遇到了阻碍，他急得浑身冒汗，昨天明明很容易的，今天怎么就这样难？

    有了经验的他过了一会儿弄明白了原因在卢八娘身上，借着透过来的一丝月光，司马十七郎发现卢八娘脸色发白，紧咬牙关，身上不停地颤抖着。原来高贵冷艳的卢八娘也有如此的一面，司马十七郎心里一软，他轻抚着卢八娘，柔声说：“娘子，别怕，听我的就行了。”

    可卢八娘根本放松不下来，司马十七郎怎么也不能成功，他镇静了一下，拿出师兄给他的那种精油，多多地涂了一层，然后才冲了进去。

    卢八娘猛然间觉得一痛，她闷哼了一声，然后咬住嘴唇，不声不响地由着司马十七郎。而司马十七郎也觉得很糟。

    终于结束了，卢八娘心里庆幸自己忍住了，她推开司马十七郎进了净室，她必须要洗一洗。可是司马十七郎却跟了进来，“我来帮娘子洗洗。”卢八娘用布巾掩住身子，缩在浴桶里说：“不，不，你叫桃花来。”

    “以后不要让桃花进屋里侍候。”司马十七郎温声对卢八娘说，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小丫头片子，更没有要将那个小丫头片子收房的打算，否则今早他也不会在起床时回避桃花。虽然一般陪嫁的大丫头都是要收房的，但这个桃花嘛，还是免了吧。趁着她还小，先把话说明了，以免将来娘子为此不满。然后他笑着去扯卢八娘盖在身上的布巾，“我来帮娘子洗。”

    卢八娘听懂了司马十七郎话里的意思，他没看上桃花。其实他真想多了，自己从没想把桃花给他当房里人。但这样的话卢八娘是不会实说的，她按住布巾说：“桃花还小不大懂事呢，不过忠心谁也比不了，我离不开她。郎君不喜欢，我便少让她到屋子里来，等她大了，替她选一门亲事，将来在我身边做个管事娘子。”

    “那丫头确实忠心。”司马十七郎承认，而且他也认为下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心，“就因为我冒犯了娘子，恨我恨得跟什么似的。”

    卢八娘嗤地一声笑了，斜眼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我可不觉得桃花是错的。”在与司马十七郎正在建立的合作关系上，卢八娘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让步，但在培养发展自己的势力方面是一点也不能退的。若是没有了自己的实力，不止是敌人，就是朋友都不会再重视你。

    好在司马十七郎虽然不喜欢桃花，却没有容不下她的意思，而此情此景，更让他完全将桃花扔在一边，“别管那个小丫头片子了，她懂什么！”说着他用力一扯，就将那布巾扔到了一旁，一双手在卢八娘身上到处游走了。

    卢八娘第一次洗浴用了这样少的时间，不过她出了浴桶一样没有摆脱司马十七郎的魔爪。他已经抱住她，重新开始了新的一轮。

    这一次，情况又不一样，司马十七郎不再那样急切，他的行动温和起来，而且有了刚刚的经过，也容易得多了。

    卢八娘重新体会了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从桃花手中接到一块面饼时的感觉。她不想要，觉得那块饼太脏，但她的手却伸了过去，而且马上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心中无比地嫌弃的同时，却又觉得那面饼是如此的香，她的身体是如此地需要。

    伏在她身上的司马十七郎让她如此地难以忍受，可是她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欢愉，那是来自她身体的体会。而且随着时间的延续，她的身体被更好地调动了起来，每一处都有了全新的体验。这具身体发育得那样好，是那样的成熟健康，有这种感觉才是正常的。

    在司马十七郎结束时，卢八娘不但筋疲力尽，而且她神志也有些模糊了，之前十多天的失眠，昨晚服用安神丸的非正常睡眠，加上一天的劳累，使她马上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是那样的香，卢八娘醒来时觉得自从她前世十九岁开始后，她就没睡过这样好的觉。

    良好的睡眠后，浑身都有一种特别的轻松感，卢八娘从清晨起心情就好到了极点，她洗了澡后，对着司马十七郎的笑脸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司马十七郎再度惊艳，卢八娘笑的时候眼睛那样的明亮，神采那样的飞扬，仿佛春回大地，鲜花盛开，让人不知不觉地欢喜起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司马十七郎觉得卢八娘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他尤其着迷于卢八娘笑意隐隐透出的高傲，这种傲气是浸在骨子里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中慢慢散发出来，正是高门贵女应有的风采。

    “娘子，”司马十七郎赶紧上前扶住卢八娘，拥着她坐了下来，向桃花、奶娘和平安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吃过饭再过来。”然后亲自帮卢八娘布菜。

    卢八娘因为成亲而受到影响的食欲完全恢复了，想到自己这些天瘦了，正好可以多吃点，于是她挟起司马十七郎放在她面前的面点，香甜地吃了起来。

    “奶娘的手艺真好，”司马十七郎一口吃下一个酥酪，又挟了一豆沙卷放进嘴里，“这个味道也好。”

    “若是能出府买东西，我让奶娘做虾饺，那才是美味。”卢八娘很随意地说。她想司马十七郎一定有办法与外面联系，而她刚到一个新环境，与其自己找门路，还不如利用他的。

    “若买一般的东西，只消吩咐平安四喜去就行了。”司马十七郎并不瞒着她，“若是想派桃花或奶娘出去，就走西北角的小门，负责守门的内侍头领姓杨，与我关系颇好，回来是也找他。”

    很好，司马十七郎对对自己还算看重，并不隐瞒他的小秘密。卢八娘又从他那里得知了王府的一些事情，都是对她很有帮助的。

    两人说着话吃过早饭，又去了王妃的正殿，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他们应该拜见齐王和王妃，然后回卢府。

    齐王自然是不在，卢八娘原以为王妃也不会见他们，没想到却见了她，而且正殿里聚了非常多的人，差不多齐王府的女眷们都在，还有几位郎君，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当然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出现在她面前的目的。

    “听说十七郎的娘子真的给那个下贱的人跪了。”

    “那怎么可能，我可不信！”

    “是真的，有人亲眼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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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九章  体味人生心情愉悦  谈论出身孟氏复出（二）

﻿    在殿内低声而纷乱的议论中，卢八娘扶着司马十七郎的手款款走了进去，她恍若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自若地向齐王妃和屋子里的人行礼，笑着与大家打招呼。

    殿内的窃窃私语顿时停住了，然后又慢慢恢复，而且声音更高了起来，不需用心就能听得到。卢八娘不只是神情无动于衷，而内心也一样静如止水，这一点点流言若是能打击到她，那么前世她早就死掉了。

    卢八娘从不来不觉得人方可畏，其实舆论本身就是可以主导的事情之一，她在意的是更实际的利益。齐王府的很多人都想打压自己，可是他们只能小声地鄙薄着，却不敢大声说出来，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理由大声指责她？

    给十七郎的生母行礼，是一件踩在礼法规矩与世俗人情冲突的敏感点上，这个时代，远没有清代对庶母礼遇的风俗，阶级壁垒非常之强大，但又开始有了一点的松动，而昨天的行动又是齐王妃手下的陈姑姑主导的，卢八娘更不必重视这件事了，就是司马十七郎也没有昨天的局促，而是与娘子一同傲然站在一起。

    “回门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齐王妃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卢八娘，微笑着说：“卢府的教养是极好的，你们去了要谨听长辈的教导。”

    这是暗示卢府的教养极好，但卢八娘则未必了。

    果然不知是哪一位在卢八娘身后低声说：“十七郎的娘子是卢氏四房的，那一房是卢氏中最……，又在外面这么多年，不懂得礼仪……”

    另外一个人应和着，“是啊，听说卢四老爷不是卢老夫人所出，四夫人又没了娘家，当初还是老夫人看她可怜……”

    卢八娘感觉到身旁的司马十七郎绷紧了身子，可她却越发的不以为意了，她的出身离最高贵的阶层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这个她会想办法解决。比起前世人们只追求钱和权，现在还要多一项－－出身。这其实很好办，只要是能衡量的东西，就能想办法解决。

    在齐王府这种高贵的场所，女人们这样的低语已经差不多是最不和谐的表现了，贵族们最要的是面子，最讲究的是风度，当面指责是不太可能发生的，而动手是闻所未闻的，卢八娘平静的面容将殿内的诡异气氛弄得根本维持不住，而且她很快就回卢府了，将所有想让她心情极坏地回门的人扔在了大殿里。

    卢府中，卢相自然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耽误朝中的大事。卢家另外几房的老爷夫人们或没有出席，或打了个照面就走了，最后只剩下卢老爷和四夫人接待女儿女婿。卢四爷和四夫人都是和善的人，也好说话，只是说过了一些场面话，就没话可说了。

    司马十七郎心中诧异，他是第一次与卢四老爷接触，虽然听过卢八娘的暗示，但他还是没想到，岳父岳母与娘子会这样不同，能力见识气度，都比娘子差远了。尤其是他的岳母，身为孟氏血脉和公主的亲女，虽然长相端庄，却没有一点贵女的风范。

    好在司马十七郎善于察言观色，他努力找些话题，支撑着屋里的气氛，卢四老爷夫妻肯把女儿嫁给自己，他是心存感激的，而且对于妻族，他也极尊重。

    就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进门没多久，有下人来报，“有一位孟郎君说是四夫人的侄子，前来认亲。”

    孟白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与卢八娘商量好的，因此她看着四老爷和夫人被这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就吩咐下人说：“请进来说话吧。”

    身着大袖宽袍、高冠博带的孟白潇洒地进了屋子，他给卢四爷和四夫人行了一礼称，“姑姑、姑父。”又到了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面前称“表妹，表妹夫。”然后就是下面的表弟表妹等。

    接着孟白便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在四老爷的讶异和四夫人的哭泣声中将自己的情况介绍给了大家。能够证明实他是孟氏子身份的材料是无可置疑的，而他的风姿气度更让人完全相信他。

    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孟白送给他的一块上等的玉佩，品质与父王出门时佩戴的差不多，他心里的喜悦简直压抑不住了。倒不是他得了块好玉佩就能高兴成这样，而是，他正为卢八娘的母族这种情况有些发愁时，孟白就出现了，久旱逢甘霖也没有这样及时！

    除了卢八娘，大家也都有差不多的意外之喜。而与孟白再聊上一会儿，又在每个人的心中生出了无限的钦佩。孟白年纪不大，可是见识非常，谈吐风流，出口成章。再联系到他的出身，就连四夫人这样没什么见识的女人都知道，孟家东山再起就在眼前了。

    剩下的时间过得非常充实有趣，孟白一个人能顶上十个，他滔滔不绝，风趣幽默，司马十七郎与他相谈甚欢，就是四老爷也被孟白不着痕迹地拉入了谈话中。

    回到了王府，孟家并没有绝嗣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所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在向王妃禀报回门事宜时，依然有不少的人来到殿内。

    从齐王妃到卢八娘的妯娌、小姑们，没有一个不在想：“十七郎还真有好命，本就高攀娶了一个卢氏娘子，现在又新添了孟氏做助力。”

    早上卖力讽刺卢八娘的人也不免有些心虚，卢八娘的母亲四夫人娘家有了后嗣，自然会让人正视她是高贵的孟氏和嫡长公主的血脉，再追究起来，卢八娘的父亲虽然不是嫡出，但他的生母也是极有来历的，只是造化弄人才没有名份跟了卢相，也无怪卢相将四老爷这个庶子记在家谱中，要知道哪个士族家都会有一大群庶子根本不能记在族谱上。这样说来，卢八娘的出身并不能小瞧，曾经嘲讽她的人简直是打自己的脸了。

    卢八娘仍旧很平淡地与大家见礼，似乎孟氏后嗣的到来并没有带给她什么影响，更让所有的人心生敬佩。这里人们最看重的就是从容的风度，士族们讲究的也正是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齐王妃和大家吃惊地听了司马十七郎讲了孟白的事情，真是一部传奇，这些贵女们眼光都不错，马上认识到就是仅凭孟氏这个高贵的姓氏，皇上也会给孟白一个体面的官职，而做为孟白非常少有的亲人之一，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在其间受益。卢氏刚好成亲三日，孟家传人就到了京城，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大家的心思都很复杂。

    司马十七郎在殿内还能强压着自己的兴奋，回到院子里后就不再掩饰了，他对卢八娘谈起了自己的计划，“我现在还没有官职和爵位，进不了宫，也见不到皇祖父。不过，我早已经结识了皇祖父身边最信任的吴内监的干儿子吴平，他答应我，到了夏天，把我带到避暑山庄里，让皇祖父看到我。”

    “大家都说我长得与皇祖父十分相似，”司马十七郎得意地说：“吴平已经说通了吴内监，让他在皇祖父面前为我说上几句好话，谋个带刀侍卫。这样我就能在皇祖父身边出现了，皇祖父喜欢文武全才的人，我这些年一直练武读书，一定能得皇祖父的青眼！”

    皇室的子弟，到了成年的时候，往往都会由他们的父兄引荐给皇上，皇上也会酌情给予一定的封赏，虽然不可能每一个都封王封爵，但只要差不多肯上进的人，都会得到一个出身。

    齐王府里的情况有些不同，齐王的儿子太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管。司马十七郎这样不受宠的庶子，只能靠他自己了。对于司马十七郎的想法，卢八娘非常赞同，万事都有个开始，虽然起点低了点，但也不要紧，后发而先至的事情并不少见。

    依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的了解，他确实算得上律已甚严的人，跟着他的师傅习武十年，寒暑不断，每天还抽出几个时辰读书练字，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勉强也算得上文武双全了。

    对于这种心中充满憧憬的年轻人，卢八娘还是知道如何鼓励他们的，她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司马十七郎，“我相信郎君。”

    司马十七郎年轻的心激荡起来，他得意地一笑，“你知道吗？皇祖父最喜欢写一笔好字的人，我就在练字上尤为用功。外间就有笔墨纸砚，不如我写几个字娘子看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司马十七郎写下曹植《洛神赋》中的名句，笑着看向卢八娘，“娘子风姿堪比洛神。”

    卢八娘脸上一热，这是向自己调情吗？她可好多年没遇到男人的示好了。该怎么回应这种调情，卢八娘早就不会了，她只是绷住脸，指着司马十七郎的字低头赞道：“没想到郎君能写这样一手好字。”

    其实她并不奇怪，听说司马十七郎的生母还活着的时候，齐王爱屋及乌，对这个儿子用心栽培过，随着他生母的离世，齐王就对这个儿子慢慢不放在心上了。但司马十七郎在这以后并没有放松对自己人的要求，依旧努力读书习武。

    看着卢八娘绷着脸，但白嫩的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司马十七郎开心地笑了，将手中的笔递给了卢八娘，“娘子，你接着写。”

    “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卢八娘果然继续写了下去。

    “嘶！”司马十七郎抽了一口冷气，自己从五岁起由名家指导练字，长大后一直也没放松，觉得自己的一笔字颇能拿得出手，没想到卢八娘的字竟然能不逊于自己，他心里不由得想：“真不愧是卢氏与孟氏的高贵血脉啊！”

    卢八娘前世是学画的，自然也写得一笔好字，从商后虽然扔下十几年，但在她功成名就后又拣了起来，并将一半的心思寄托在上面，就是到了这里，她的喜好仍是如此，多少年的功夫下来，成就自然不小。

    司马十七郎又由此想到了孟白的文采，“孟家的血脉到了你们这一代，竟将天地之灵气，尽收于你们表兄妹二人！我想孟表兄闻达于世间，用不了多久了。”

    卢八娘亦点头赞许，这本就是她一手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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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章  良师训徒小惩大戒  益堂勤奋习武交友（一）

﻿    司马十七郎畅想到了将来，“娘子，我不会让你一直住在这样窄小的房子里，受人轻视。待我有了出息，就会为你请封诰命，将来，我被封王爵，出镇一方，在藩国里唯你独尊。”

    “那郎君先答应我一件事，”卢八娘笑着说：“以后郎君的所有儿子要都由我教养。”

    庶出子女的抚养并没有定例，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习惯，也可能随着家主、主母的想法而变动。例如齐王府，贤明善良的齐王妃就不忍割裂骨肉之情，让每个孩子都跟着生母。如今卢八娘提出这一点来，司马十七郎也不反对，庶子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嫡子，他便说：“我早说过，家里的事情都由娘子做主。”

    “我要郎君正式答应我，”卢八娘并不满意于司马十七郎的这样一句话，“女儿们我不管，可是儿子，一个也不能差，都要送到我这里来，如果不送到我这儿，就不能上家谱。”

    在这宗法至上的社会里，如果不上家谱，就等于没有这个儿子。虽然司马十七郎并不理解卢八娘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庶子的教养，但还是同意了，“这事就这样定了，将来家里添了妾室，娘子就这样管教她们。”

    “不过，娘子，”司马十七郎还是多嘱咐了一句，“我们必须先生下嫡子，才能再要庶子，这样家里方能和顺，而且，嫡子的教养一定要好。你看母妃对大家再慈爱，也对世子、十三郎是不一样的。”

    “就是父王，也是一早就为大哥请封了世子，十三郎则封了郡公。府里另外只有出身好的王侧妃所出十四郎也得了个县公，其余的至多不过是谋个出身。”

    司马十七郎是庶子出身，可他却不会因此而对庶子另眼相看，毕竟大环境就是这样的，他认为嫡子才是根本。

    卢八娘见司马十七郎答应下来，就放了心，她自然不会傻到说自己不会生孩子，只顺着他的话点头。这时候人们最重视信义，为守信抱柱而死的尾生在现代人看来有些傻，可在这里却是了不起的典范，人们答应了什么事，基本不会反悔。

    卢八娘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想做王太妃、皇太后，没有一个好儿子怎么能行？自己肯定不能生，所以就要抱养儿子。

    行为心理学大师华生曾说过，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我愿意担保，把他们训练成我所选定的任何一种专家，医生、律师、艺术家、小偷。虽然这种理论被无数人批判反对，但不可否认其中是有着一定正确性的。卢八娘想，若是司马十七郎有他父王一半的能力，生出二十多个儿子，甚至再少一半，她也一定会在其中挑出自己想要的二十四孝儿子来。

    孟白的出现，让司马十七郎成亲后好得不能再好的心情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在岳家还喝了一点酒，这让他在床上折腾得更欢。卢八娘又一次睡得非常好，连续两夜的好眠对她来说就是奇迹。

    卢八娘起床后感觉很不错，听了司马十七郎的话她更满意了。

    司马十七郎要去看他的师傅，他并不知道卢八娘调查过自己，所以还耐心地对卢八娘解释：“我师傅姓池，是我从小的武学师傅，我十三岁时遇到祸事，本来要被重罚，是师傅将过错承担下来，结果他被打断了一条腿赶出齐王府。不过，我还是一直跟着师傅习武。”

    “师傅没成过亲，他过继了一侄子，我叫他师兄。他们就在离齐王府不远的坊间住，我平时白天差不多都在那里，我的一些朋友也常过去。”

    “噢，原来司马十七郎的师傅有一条瘸腿的原因是这样，”卢八娘想，至于司马十七郎说的其它内容她早就知道了，于是她贤惠地示意桃花为司马十七郎准备出一套外出穿的衣服，交给平安帮他换上，说“我不知道郎君还有师傅和师兄，没有特别准备，不过，郎君等一下，我马上准备好礼品。”

    桃花很快在带来的箱笼里拿出几匹锦帛，交给平安，与锦帛同时送到平安那里的还有一万钱，卢八娘吩咐他道：“你平时跟着郎君出门时随意用，只每天晚上到桃花那里报个帐就行，若是用光了，只管找桃花要。”

    司马十七郎穿着簇新的华服锦衣，身后跟着同样穿着簇新的粗绸衣服，手里抱着锦缎，腰间挂着沉重的钱袋的平安，两人出了齐王府，走在路上，竟有一种恍如梦境的感觉。

    司马十七郎十岁前是齐王最钟爱的儿子之一，生母受宠，他聪明乖巧、功课出众，就是嫡出的十三郎也不能掩盖他的风光。那时的他从来都是锦衣怒马，春风得意，从小就跟着他的平安自然也是一样。

    不过，他的生活待遇随着他的生母色衰爱弛而慢慢下降了，昔日的荣光渐渐消失。可母亲和妹妹的突然离世，对他还是个巨大的冲击，司马十七郎不仅失去了最亲的人，也明白了真正难熬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他的生母就是再卑微，也是遮在他头上的一把□□。他挪出原来的院子，没了锦绣华服，再也吃不到可口的饭食，甚至他还挨过冻、饿过肚子……

    他去找过父王，可是再见父王是一件很艰难的事，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绞尽脑汁地争取父王来院子里过夜。她时时保持着妆容一丝不苟，用尽心机地打听父王的行踪，她将身边的侍女也打扮得很妖娆漂亮，就为了能吸引父王的眼光，就连当时小小的他，也被母亲教会了按摩，每天父亲来他们院子时，给父王按按头，捶捶腿，讨父王的欢心。

    只有父王保持着一定的频率到母亲这里过夜，他们才能得到一切，大到他在书房里的体面，小到每天能打到足够的热水。

    不过，母亲最后也是死于争宠。她在大冷的天，只穿着单薄的衣裳，露出一片肌肤在花园里“偶遇”父王，结果偶遇不成，染了风寒，病气又过了小妹，两人一同去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离他远去了，只除了平安和池师傅。

    终于有一天，以前因为他的原故无意被父王冷落过的十三郎给了他致命的一击，说他偷了一块玉佩。司马十七郎被吊起来打，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时候池师傅拿着那块玉佩出来，原来玉佩被十三郎藏到了练武场旁的一株树上，有个无意看到的家丁偷偷告诉师傅。

    但结果是师傅被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府。司马十七郎再也不去齐王府的书房和练武场了，因为他只要被十三郎看见十有八九会挨一顿打。

    司马十七郎差不多每天都要去师傅那儿，在那简陋的院子里，他有自己专门的屋子，有时候他还会留宿。这两处间，他不知自己走过多少次，仅仅时隔一个多月，虽然还是这段路，他换了一身打扮，心情也截然不同。

    师傅依旧如平时一样坐在院子里，头上还是那只桃木簪，身上还是那件雪白的旧麻衣，脸色平静无波，他一如平日，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身旁放着一捆细竹条，双手不停地编着筐，池家现在就靠这个生活。

    猛然间，师傅伸出他的那条好腿，向走过来的司马十七郎扫过来，司马十七郎没有准备，一个踉跄几乎摔了。但毕竟习武这么多年，他又正是青年，反应灵敏，很快稳住了身子，喊了一声，“师傅！”

    “在卢府的花园里就能摔倒，看来你下盘还没练好，给我在院子里扎上两个时辰的马步！”

    司马十七郎有些羞愧，当初他一心要娶崔卢两姓女子，也曾在师傅面前表露过，师傅一直很反对，劝他不要结亲高门，而是由王妃安排娶个差不多的小娘子好好过日子就行。司马十七郎明白，师傅是担心自己惹出事来，而且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愿自己算计别人。

    自己在卢府闹出的那一幕，师傅虽然没在现场，但应该比现场的人都清楚，不用说，师傅这是生气了。

    “师傅，娘子是愿意嫁给我的，她绝食后我找了她，说服她嫁过来，就因为我那次出府，才又被打了二十板子，成亲前再也没法出来到师傅这里说一声。”司马十七郎赶紧示意平安将锦帛拿上来，“你看，这是我娘子给你和师兄准备的，今天我说要到师傅这里，她马上让侍女找出这些。若不是真心愿意，她怎么会拿出这么好的锦帛呢！”

    “还有，她将嫁妆都拿出来让我随便用，有几十万钱呢，以后师傅就不要再编筐了，我有钱养师傅了。”

    师傅的眼睛没离开手中的筐，他还在不停地编着，看也不看锦帛一眼，却终于对司马十七郎说：“你别辜负了卢娘子。”

    看着师傅的脸色缓过来些，司马十七郎明白师傅的气消了，他赶紧答应：“我自然不会辜负娘子，我要像父王一样，对正妻敬重有加。”

    齐王虽然姬妾众多，但对齐王妃却不错，否则没有丈夫的支持，齐王妃是不会得到一个贤妃的美名的。池师傅低声说了一句，“你父王也就这一点还值得你学一学。”又说：“把后背给我看看！”

    司马十七郎听话地把衣服脱了下来，师傅从来就是这样，明明惦记自己受伤的事，但却不肯说出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师傅说：“平安说留下了些疤还没好，但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司马十七郎的后背留下了斑斑驳驳的印痕，池师傅心里颇不是滋味，要是她还活着，怎么也不能让孩子被打成这样吧。他没有能力将她的孩子护住，而且这孩子与他的娘一样，一心想向高处走，就是怎么告诉他爬得高跌得重也不行。只能由着他去了，到了危险的时候，自己拼了老命，能管多少是多少吧。大不了就陪着十七郎一起去那个世界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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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章  良师训徒小惩大戒  益堂勤奋习武交友（二）

﻿    司马十七郎知道师傅这一关过去了，赶紧找了个地方蹲上了马步，在这个世上，真心关心他的人没有几个了，师傅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话若是能做到的，司马十七郎不会违背，更何况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过来了，这是从十三岁起最长的一次间隔，他怎么也要讨师傅喜欢。

    至于师傅不肯放下编筐的事，司马十七郎也不急。现在师傅还是不相信自己有了出息，自己会让他相信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院门打开了，池梁走了进来，一看到司马十七郎，惊了一下，“啧啧，十七郎穿着这样好的衣服！这纱衣里还有金丝呢！”又笑着过来打趣，打了司马十七郎一巴掌说：“新郎官一大早不在被窝里，反到跑到这里来扎马步了！对了，我给你的东西好用吧？”

    司马十七郎被打了一个趔趄，赶紧稳住身形，说：“师傅，师兄来闹我，让我歇一会儿吧。”

    “师傅，你就饶了十七郎吧。他挨了板子，又刚成亲，哪里还能扎得起马步来！”池梁也一直叫他这个叔叔为师傅，他与十七郎关系一向很好，帮着说情，可是说着说着就委琐地笑了，“你小子刚尝了女人的滋味，竟能这样早出来，还真行！”

    “十七郎回屋里看书练字吧。”师傅见十七郎站了这么久，心里早就软了下来，借着这个机会让了步，但他马上把怒气转到了池梁身上，“十七郎是皇孙，又比你小，还这样的懂事，你看看你，昨晚又到哪里鬼混去了，现在才回来！赶紧过来编筐，今天不编好五十个不许吃饭！”

    “我不知道十七郎今天能来，要不我早回来了。”池梁涎着脸说：“师傅，别让我编筐，我手粗得没法拿出来让人看了，在女人身上一摸，女人都以为是用锉在她们身上磨呢。明天一早我就去码头卸货，一定比编五十个筐换的钱多！”

    “你去了码头，又要惹事，不许去，在家里编筐，不听话就去扎马步！”

    师徒三人间的事情平安一点也不参与，他早就有眼色地去街上买了酒菜回来，自己到厨下整治一番，池家没有女人，平时他和郎君过来时也是他做饭，今天的酒菜明显上了一个档次，想到自己屋子里堆着一箱子钱，平安觉得自己买东西时都财大气粗了。

    虽然师傅说不让池梁吃午饭，可池梁还是赖皮赖脸地坐到了饭桌前，好酒好菜对他的吸引力非同小可，他怎么不会错过。池师傅看了看他，无可奈何，瞪了他几眼后听池梁与司马十七郎喝着酒谈天说地。

    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过了新婚三天，司马十七郎就不在内帏里混，一早就出门了。

    卢八娘心情非常好。她要嫁的男人必须努力拼搏，否则怎么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呢？再说晚上在一起做那种事情就够难堪了，她实在不想白天也与司马十七郎面面相对。她能配合不同的场景，做出适宜的行动和表情，但那种表演性质的行为是不可能持续过长时间。

    司马十七郎走了，平安也跟着出去了，四喜老实地在屋子里呆着不出来。桃花被卢八娘派出府外做事，奶娘在厨房里忙着。

    卢八娘向静静的院子里看了一眼，从妆盒中找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箱子，在一包衣服里摸出个荷包来，从里面倒出一丸药吃了下去。

    这药的事就是奶娘和桃花也不知道，除了给她配了药的安老先生，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听闻，就是安老先生也不可能猜到她的药是给她自己配的。今天是第一颗，一个月后再吃一颗，然后第三个月吃最后一颗，她就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了。药是由麝香等药材配成，有美容功效，还能使女人失去生育功能。

    不要孩子的决定是卢八娘早就想好了的，她心里也没有多少波动，收拾好箱子后，她按自己平时的习惯，画画、练字、看书、散步、练瑜珈、思考问题。

    司马十七郎直到晚上才回来，以后，他差不多每天都在这个时间回王府，两人共进晚餐。之后的时间就在一起说说话、下下棋、逛逛园子等等。

    夫妻二人日渐熟悉起来了，司马十七郎除了有几件实在丢人的事不想说出来外，其余的竟对卢八娘无所不言，他并没有注意到卢八娘几乎没有说过她的事，只在倾听，而是非常享受这种被倾听的感觉。

    白天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还有他以前的一些事。有一天，他竟将当年想娶崔氏女的事情对卢八娘说了起来，“崔家现在看不起我，等到将来，我一定要纳个崔氏庶女做妾，让崔氏子弟见了我抬不起头来！”

    话一出口，司马十七郎觉得有些不妥，卢八娘是个大度的妻子，她还曾提出过要教养所有的儿子，自然不会善妒，但作为正妻，一般都很讨厌出身好的妾室，反倒愿意抬举低贱的丫头。自己的母亲就因为出身差，母妃对她从来不以为意，倒是总压制几位侧妃。

    可是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丫头或姬人，将来纳妾也只想要出身高贵的女人，卢八娘一定不喜吧。他赶紧看向卢八娘，小心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崔氏女，就是恨崔家狗眼看人低，纳妾的事还要你做主，你若不喜欢就算了。”

    妾室不过是个玩艺儿，有没有都不要紧，什么样更不要紧，司马十七郎可不想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与嫡妻闹得不愉快。尤其是卢八娘这样的好妻子，他更不能伤了她的心。

    眼下的时候，如果卢八娘愿意，也能让司马十七郎发个誓，就像非常有名气的独孤皇后一样，逼着丈夫答应无异生之子。可卢八娘只是笑着说：“要我说，不若纳崔氏嫡女做妾，那样崔氏子弟才真正抬不起头来！”

    男人的誓言可信，是在一定的范围，就像以前司马十七郎曾答应她的一样。但同样，出了这些范围，有些誓言就不大可信，隋文帝杨坚虽然与独孤皇后发下誓言，可过后还是没有真正遵守。

    更何况，卢八娘根本就不想。她自己不想生孩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男人。她虽然承认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但却深知那比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稀少，比梦境还要不可靠。而且司马十七郎虽然是个不错的男子，但若是想与他演绎一段爱情故事，她可没那么天真。卢八娘是个理智的人，从不会去追求不可得的东西。

    司马十七郎果然被卢八娘的话鼓动了，他微微扬起头来哈哈笑了起来了，“娘子说得对，为什么不是崔氏嫡女呢？我若纳了崔氏嫡女为妾，娘子去哪里都一定要带着她，那样我看着天天都能开心！”

    “若是想实现目标，郎君一定要努力啊！”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神采飞扬的脸，热情地鼓励他。

    司马十七郎是个很勤奋的人，卢八娘派了人跟踪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池师傅家用功，这十几天里外出几次，一次是参加了赵王府一个庶子的婚礼，主要与皇家不受宠的子弟们在一起；一次是请一些低级的军官们吃饭，听说是补上成亲时他们没能受到邀请，这些人在一起喝了不少的酒，谈的都是军中和练武的事情；还有一次请的是吴平，也就是皇上身边吴内侍的干儿子，他们两人去了花楼，要了好酒好菜，歌姬舞姬，最后十七郎又点了花魁娘子陪着吴平过夜，自己回来了。

    这些事情，司马十七郎都没有隐瞒她，就是平安，到桃花那里报帐，也都是基本符合实际的。至于有时差那么百十个小钱，卢八娘不会计较。

    司马十七郎笑着说：“娘子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然后他就再一次看了看天色，觉得已经够晚了，说：“我们安置吧。”

    司马十七郎在晚上也同样是勤奋的，他每天都催促着卢八娘早早地睡下，当然最后真正入睡的时间并没有那么早。

    卢八娘原本害怕失眠，极为抗拒早上床，现在也妥协了。当然是因为她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的原故。在她持续这么多天都睡得极好后，卢八娘也就明白了，原来那种事情是有助于睡眠的。

    一早起来，卢八娘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女人，再摸了摸自己透着光泽的肌肤，心里为那种事情起了个别名——安睡丸。“这种安睡丸一点副作用也没有，天然又健康，每天晚上用上那么两三次，确实不错，比真的安神药要好用得多。”她心里想着，对自己又多满意一分，“成了亲后，自己确实向正常人又迈进了一大步。”

    司马十七郎走过来帮她插了步摇，带了臂钏，正是新婚情浓的时候，他非常乐于做这些事情。大约刚成亲的小夫妻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卢八娘不再躲避，而是自然地接受着。

    只是桃花很不满自己的活被郎君抢去了，但有奶娘天天提醒着，卢八娘又告诉她，“郎君也就是因为新鲜才这样，过些时候就不会了，你只要忍着一小段时间就行。”

    “是这样啊，”桃花听了欢欣鼓舞，“我就知道奶娘说娘子与郎君最好肯定不对，娘子最喜欢的还是我！”

    “当然，”卢八娘肯定地说：“桃花是会与我相依为命的人，而郎君只是我的夫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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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十一章	补衣不成平安被骂  买簪露富崔嵘心塞（一）

﻿    池师傅一定要继续编竹筐换钱，结果一不小心竹条将司马十七郎的细绸裤子划破了。要知道这条裤子，得用几千只筐子才能换回来，司马十七郎因此成功地劝说师傅答应放弃了编筐，但他还是非常心疼这裤子。

    不过，幸好划坏的不是外衣，当时他将外袍脱了下来与师兄对练拳术，所以损失不是太大。而且坏的地方并不显眼，只要细细地缝好，一样能穿。

    晚上回了院子，司马十七郎将坏了裤子给卢八娘看，“劳烦娘子补上。”说着赶紧去洗浴。回了家如果不洗干净，娘子是决不肯让他碰的。

    卢八娘只得接了裤子，刚把桃花叫过来想让她将裤子扔出去时，听司马十七郎从浴室里伸出头来要干净衣服，她便改口说：“这裤子坏了，你针线好，补了拿给平安穿吧。”

    桃花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司马十七郎说：“娘子放心吧，我五岁时就会做针线，这点东西一定能补好。”

    司马十七郎本意是想补了自己继续穿，但娘子这样说了，他自然不能反驳，再加上是给平安，他还能接受，也就不吭声回去洗浴。但是他心里却想好了，下次再练武时，一定先将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反正自己有几件旧衣服在师傅那里。

    第二天一早，司马十七郎出王府，刚转过路口，平安就叫住了他，“郎君，你看这裤子补成什么样子了！”

    平安正穿着昨天那条裤子，因为他个子矮，司马十七郎穿着正好的裤子他穿着就很长，那处破的地方原来在膝盖下面，现在到了脚踝，被卷起来的裤角遮住了。平安将裤角放下来，露出了那处，真是惨不忍睹，歪歪扭扭的针线活像一只蜈蚣趴在那上面一样丑陋。

    原本雪白的细绸裤子上面用白色的粗麻线歪七扭八地缝在一起，虽然都是白色的，但是麻线的质感与细绸差异非常大，颜色也略有不同，对比非常明显。而且因为麻线较粗，所用的针也粗，所以在细绸上留下了很大的针孔。

    “就是这样，我说了一句不好，那个小丫头片子还不肯，马上就要打我，最后硬逼着我穿上，说是娘子吩咐的，而且还不让我告诉郎君。”平安委曲地说：“还不如我自己补得好。”

    自从母亲去了后，司马十七郎的衣服破了就是由平安补。当然最初也曾送到过针线房，但丢了两回衣服后，就再也不敢送了。平安补了几年后，现在的手艺确实还不错。就是司马十七郎，虽然从没动过手补衣，但也知道，这条裤子是不能用麻线补的，若是没有恰好的丝线，就应该从裤子上拆下些丝线来缝补用，那样才能有好的效果。

    再回想他当时让卢八娘补裤子时，娘子分明怔了一下，然后她就推说桃花针线好，交了出去。针线好的能弄成这样，那么若是娘子来补会成什么样子呢？

    卢八娘大约没见补过的衣服吧。想起来卢八娘高贵的模样，司马十七郎心里澎湃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贵女呢！自己娶了这样的贵女，可不是为了补裤子的。于是他就呵叱了平安，“给你补就不错了，若是嫌不好，拿几个钱随便找人重新补一下就行了！”

    平安一点也没想到郎君竟一点也不帮自己说话，还有些责怪自己的意思。昨天裤子坏了的时候，郎君有多心痛自己还是看在眼里的，只一天就变了？

    本想因此能让郎君帮自己出点气呢，那个桃花真是个坏透了的丫头片子，总是欺负自己，更关键的是自己还打不过她。

    司马十七郎倒没觉得自己善变，他重新想起了自己是天皇贵胄，而不是低贱的贫民，也应该有相应的气派。在几天后他发现柜子里多了整整一叠新裤子后就更懂得自己的转变是完全正确的了，自己娶了贵女，为的就是过不同以往的日子！

    卢八娘顺利地成亲了，专门为了这事回京城的卢家四老爷和四夫人也要重新回到外任，司马十七郎陪着卢八娘去送岳父岳母。

    郊外的十里长亭中，四夫人仔细打量了女儿一番说：“可见你过得还不错，面色瞧着比过去好多了。”

    卢八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桃花也说自己变得更漂亮了，看来睡眠好对美容的功效真不小。她点头笑了笑，最后叮嘱了四夫人一些事情：“每季我都会让人送些钱过去，有事你也让送钱的人转告我，家事你就听魏姨娘的，至于弟弟，也不要管他管得太严了，书读得太多并没有用。”

    四夫人一早就想好了，分手时她不能哭，八娘最不耐烦听自己哭了，可是最终她还是痛哭失声，卢八娘的脸上衣服上被四夫人弄上了眼泪，心里很不舒服，勉强维持着着礼貌站着不动，任由四夫人抱着她。她心里想：“成亲后自己还是有进步的，总算能忍着不挣开母亲了。”

    总算四夫人登车离开了，卢八娘悄悄松了一口气。司马十七郎拿出一块帕子要替她擦眼泪，可是他发现卢八娘竟没有哭，于是小心地拍着娘子，低声劝说：“你若伤心，不要忍着，哭出来就好了。”

    卢八娘在前世十九岁时大哭过一场后，就没有再哭泣过，多少年了，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眼下也是一样。而且她觉得聚散离合都是常有的事，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她急着上车换一件衣服，因为身上的衣服被四夫人的眼泪弄脏了。她低头找借口，“我若是哭了，母亲会更伤心的，所以我能忍住。”

    司马十七郎心里感慨着娘子如此高贵的心灵，扶着卢八娘上了车，自己骑着马跟在一旁，让人让帘子打开，引着卢八娘看些景致，让她忘记那本不存在的离愁，“那条路通向翠薇山，到夏天时皇祖父就到那里的行宫避暑。东边的那座山下面有一个皇家猎场，以前皇祖父每年都要带着皇家人去打猎，这两年他老人家一直没去，听说猎场里的鹿胖得跑不动了。”

    进了京城，可看的东西更多了。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说：“时间还早，我带娘子在坊间转转。”听卢八娘同意，便下了马，将卢八娘扶了下来，一同沿着一家家商铺走去。

    卢八娘也愿意到外面转转，虽然这个时代不禁女子出门，但毕竟不如男子，而且作为新嫁娘，也不宜出来抛头露面。于是她的活动范围就非常窄，她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朋友，卢家在父母离开后也不会多与自己联系，就因为她已经是齐王府的人，恰好与鲁王府对立的府第。

    而且自己有多少年没有逛过街了？正常的女人都喜欢购物的，卢八娘也想找一找正常女人的感觉，便跟着十七郎挑了几家人少的店铺进去，买了几匹绸缎，选了几十本书，还有几件化妆品，最后进了一家富丽堂皇又干净整洁的食肆吃了顿饭。跟在后面的桃花乐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娘子，外面是不是很好玩？东西是不是也很好吃？其实一点也不脏，我到厨房去看了的，你若是觉得哪一样好，以后我过来买回府里。”

    司马十七郎看着卢八娘脸上的笑意也放下了心，自己还是有些手段的，这样快就把伤心地送走父母的娘子哄得高兴了。而且他们夫妻一起逛街还是第一次，自然甜蜜，竟连他一向最讨厌的桃花的话听着也很悦耳了。

    他叮嘱桃花，“若是娘子想吃什么了，你是娘子身边最近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只管让平安四喜过来买。”

    桃花平时也时常欺负一下平安的，得了郎君的话更是理直气壮地白了一眼平安，“以后让你做事，不许拖拖拉拉的。”

    平安只有郁闷地点头，他算是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压制住了。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没人关注他扭曲的表情，接着又进了的一家玉器店。卢八娘进来后看到店铺里摆的东西，立刻想到要为十七郎买两根玉发簪。司马十七郎的衣服都换了新的，可是挽头发用的簪子却没有换。因为男子平常在头发上包了布，发簪并不露在外面，所以就忽视了，今天恰好有机会。

    店家见司马十七郎夫妻衣着出众，马上就拿出店里最好的玉簪来请他们看。这种东西原也没什么可挑的，拿玉质最好的就行了。卢八娘就指着一只通体透明的玉簪，问司马十七郎道：“郎君，这支怎么样？”

    冷不防，一只手从一旁将那支玉簪从店家的手中拿了过来，笑着问：“司马十七郎，你现在戴的是什么样的玉簪？不如拿出来我们看一看？”

    “原来是崔兄，崔兄用的是什么样的玉簪，也拿出来我们看一看？”司马十七郎说完后转身向卢八娘微笑着道：“这位是崔嵘，那边是崔峥、崔岭、崔五娘、崔六娘。”

    崔嵘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他的两个弟弟生得也都不错，妹妹中崔五娘看样子十五六岁，娇美柔媚，崔六娘还要小一些，沉静娴雅。

    原来这就是司马十七郎以前一心巴结却没有巴结上，然后便非常讨厌的崔嵘和崔家兄妹们，卢八娘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崔家郎君有些无礼，谁能在外面将头发拆下来让别人看发簪？不过司马十七郎已经反驳了回去，她也不多话，便重新问十七郎，“我们买这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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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十一章	补衣不成平安被骂  买簪露富崔嵘心塞（二）

﻿    这支玉簪好当然好，可是一定会非常贵。司马十七郎特别喜欢卢八娘视金钱如粪土的派头，成亲十几天，自己已经用了几万钱了，卢八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只管让自己随意用。其实这样大把用钱，他心疼极了。但他也明白，卢八娘说得对，现在算投资期，什么都要用钱来开路，以后开销就小了，而且也会有了回报。

    但自己的发簪就用不着买这样贵的了吧，反正也不露在外面，别人看不见。不过当着崔家人的面，他自然不能这样说，便悄悄拉了拉卢八娘的衣服，笑着说：“这玉簪崔兄看上了，我们就不要夺人之爱。”

    “我只不过拿过来随便看看，”崔嵘放下了玉簪，细看了一眼卢八娘，丰神俊秀，宛如仙女般的人物，他神情一滞，司马十七郎真是交上了好运，卢八娘真很出色！他挑衅地对司马十七郎说：“十七郎若喜欢只管买。”

    谁都知道司马十七郎赏花时不小心与卢八娘摔到了一起，然后就娶到了卢氏女。不过，崔嵘却知道这一定是司马十七郎故意为之，他一直费尽心机地想娶崔氏女而没有成功。但在崔嵘这些崔家人眼里，司马十七郎就是娶到了卢氏女也没用，卢家是不会为一个女儿放弃对鲁王的支持，因此便不能对司马十七郎有多大的助力。

    更何况卢八娘不过是卢家四房的女儿，实在是卢家最没用的一房了。听说卢八娘的陪嫁也没有多少，今天这两个人竟然敢到店里来看这样好的玉簪，也真是好笑。崔嵘本与司马十七郎就有些别扭，齐王府这个没人看在眼里的庶子竟敢打崔氏女的主意，他就想戏弄一下司马十七郎。让司马十七郎丢脸，于是他赶紧又对店家说：“这玉簪多少钱？司马十七郎要买呢。”

    八面玲珑的店家自然看出有些不对来，他认得崔氏的子弟，又听这位姓司马，肯定是皇族的人，知道都不能得罪，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前说：“这只玉簪是小店里最好的，十万钱，若是郎君娘子喜欢，给八万就行了。”

    八万钱买一支玉簪！司马十七郎知道别看崔嵘嚣张，其实他也买不起。崔家富贵，但不可能每个郎君都有花不完的钱，崔嵘不是崔过家七房的嫡子，又没有官职在身，若是一万钱上下，他还能拿得出，但再多就不成了。

    想到卢八娘每年能有几十万钱的收入，自己买这簪子倒没什么，不过，他不想与崔嵘做这些无谓地争斗，见崔嵘虽然站在自己面前，但眼睛一直看着娘子，知道他是被娘子的美貌迷住了，马上挡在娘子身前，打算拉着卢八娘出去。

    崔嵘的目光，卢八娘当然感觉到了，她虽然够不上绝世美女，但一直是很有魅力的女性，倾慕的目光在前世的一个阶段也曾是她经常感受到的，因此她很淡然地将目光从崔嵘的身上扫过，然后又落在了玉簪上。这玉簪不错，司马十七郎也确实需要，虽然不想与崔氏子弟争风，但也没有必要躲着他们，于是她反手拉住司马十七郎，说：“那我们就要了吧。”

    卢八娘的消费观念，司马十七郎早就领教了，也曾认真地分析了一番。其实卢八娘并不是个奢华的人，但她也决不肯将就，所用之物有她自己的标准。卢八娘最主要的特点是一反时人注重面子的风尚，而是以舒适为主。就如她的内衣，都是用最好的丝绸做的，而外衣却不那么上心。如今这簪子，她一定也是因为自己一直用一支普通的木簪而要换上更好的玉簪，并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

    而且卢八娘之所以选在这家玉器店里买东西，还有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原因，这家店是她的，挂在孟白名下，不论用多少钱，最后还是回到她的手里。

    司马十七郎正发自内心敬仰着卢八娘，只有真正的贵女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她高贵不凡而从不把别人的目光放在心里，就像对崔嵘惊艳的目光娘子完全无动于衷一样，于是司马十七郎点头赞同。

    崔氏的几个子弟都呆住了。

    这时从店后转过来一个人，身穿宽大的白色绸衣，风流倜傥，笑着走过来说：“表妹看上哪样东西了，我做个东道吧。”

    正是孟白。

    看孟白在大家面前演得不错，笑容格外潇洒，卢八娘很满意，笑着领情道：“这支玉簪我要了，若是还有更好的，我再要一支。”

    “这支给表妹包起来。”孟白又问店家，“还有更好的吗？赶紧都拿出来。”

    “若论玉质，没有比这个再好的了，娘子眼光极好，只一眼就挑出最好的。”店家上前说：“不过，店里还有一支墨玉簪，因为少见，也算得上贵重，不如拿来请娘子鉴赏鉴赏？”说着又拿出一支通体墨黑的玉簪，虽然是墨色，但又很通透润泽，确实是好东西。

    卢八娘便点了点头，也不问多少钱，让桃花上前接了。

    崔嵘这时才想起来，司马十七郎娶的卢娘子正是孟家的外孙女，与如今名声如日中天的孟白是表兄妹。原来她还是公主的亲外孙女，怪不得有这样的气派，赶紧把刚刚想取笑司马十七郎的打算收了，示意两个妹妹上前与卢八娘说话。自己则笑着对孟白说：“我们兄妹从门前路过，似乎看到孟兄进了这家店，就跟了进来，原以为看错人了，原来孟兄还真在这里。”

    孟白浅浅一笑，“这是我家世仆经营的小店。我因为刚到京城，还没有将家安置好，就暂时住在这里。”

    卢八娘暗暗注意孟白的举止言谈，颇有大家子弟的气象，看到他竟能如此快地融入本时代的士族圈子里，卢八娘也就放心了。

    这边孟白热情地招呼崔氏子弟和司马十七郎，他虽然已经有了这个时代士族公子的风姿，但骨子里却还是前世开朗阳光的青年，高冠华服下散发着平易近人的风格，他带着大家去看店里的几件镇店之宝，有极大的玉山、雕工精湛的玉摆件等等。

    卢八娘能够在这里快速发家主要依靠两项支柱，其中之一就是玉器生意。她利用前世的知识，发现了一处玉矿。将玉矿所在的荒僻山地买下来后，秘密地开采、制造、出售玉器，直到孟白进京，才将这桩生意完全公开化，记在孟白名下。

    孟白在京城能够迅速走红，不只是靠着他的文采和出身，他有着丰厚的家财也很重要。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能够让皇上知道他的诗，除了他能拿出好诗来以外，还得有人将诗作呈给皇上看。

    士族高门迅速接受了孟白也是因为他能有与孟氏相匹配的排场，毕竟再高贵的姓氏都要吃饭的，人们再重出身也不会轻视实力。

    眼下，看崔嵘对孟白的态度就很巴结。

    娘子们相互打了招呼，也跟在后面看着精美的玉器，崔家五娘笑着指着一样东西让卢八娘看，“这玉笔架是不是很好玩？”

    这个玉笔架的玉质并不出众，玉中有些杂质，但匠人却巧妙地因势力导，做出的笔架就像一座微型的小山一样，确实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卢八娘笑着说：“倒是好玩。”

    “给表妹装起来回家把玩吧。”孟白听卢八娘说话，便转过来笑着对店家说。

    “不用了，我不想要。”卢八娘拒绝了，她不过是顺着崔家五娘的意思随便说了一句话。

    孟白便摆摆手，止住了店家。卢八娘微微笑着看向孟白，她原以为孟白一定会顺势将笔架送给崔家五娘，没想到孟白却好像不知道最初说这笔架好玩的是崔家五娘一样。

    卢八娘面上不显，其实在偷笑，她锋利的目光早就看出来崔家五娘对孟白有意思，就是同行的崔家六娘也不是没有一些小心思，并没有如此明显地露出来。

    而孟白呢，大约是吃一堑长一智，他到了这里，刚醒过来就卷到了刘氏和杨柳两个女人间，结果刘氏死了，他也不想再见到杨柳了，现在的他似乎是想与向他示好的女人拉开距离呢。

    崔家五娘确实是在向孟白示好，她特别选了这个笔架，虽然精巧，但价格却不高。卢八娘是孟白的表妹不假，但他们也不过刚刚认亲，孟白就能送十万钱的东西。而这个笔架看上去也不过几千钱而已，孟白竟然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其实她哪里会差这么一点钱，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想与孟白有了联系而已。

    收下笔架，自己过几天就可以回礼，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起来？就是她的父母兄长也都赞成她也孟白多来往。可孟白竟给她碰了这样的钉子！孟白这样的装傻，崔五娘子就有些难堪，她咬了咬下唇，看向崔嵘。

    崔嵘只好笑着说：“五妹喜欢这笔架？哥哥送你。”说着让跟来的小厮付了钱拿了笔架。

    孟白虽然没有与崔家五娘子搭话，但对大家却依旧很热情，看了玉器，就又邀大家到后院里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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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十二章	阿春病愈内宅生变  八娘噩梦惊恐难忍（一）

﻿    卢八娘并不想参加这些人的聚会，她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而司马十七郎也正看向她，两人的想法差不多，觉得与这些人在一起是浪费时间，于是便推说走累了要回去。孟白送到了门前，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和卢八娘没法单独在一起说话，便由他们走了。

    “孟表兄崛起的可真快呀！”回去的路上，卢八娘不禁感叹道。

    “孟表兄这些天共作了十几首诗词，每一首都引得京城一片震惊。皇祖父将他招到金殿上，他立即写下了一首瑰丽的长赋献了上去。皇祖父看了后，也说‘孟氏之宗祠不绝啊！’马上就下旨封了右军将军。”司马十七郎也感慨不已。

    右军将军，并不是真正的将军，本朝将军名号有几十种，有些将军名号与所承担的指挥职务完全无关，而前、后、左、右将军是授予文官的称号，是一个地位较高的闲散官职。

    孟氏，原为前朝最大的世家，子弟出众，文风极盛。可是这样的一个世家，却被扰乱中华的胡人灭族了，此后方有崔卢两家的崛起。如今孟家的子弟出现了，又是如此惊才艳绝的人物，皇上直接封官并不稀奇。

    “不过，孟表兄虽然文才出众，但恐怕很难达到孟氏先祖在朝廷中一言九鼎的地位。”司马十七郎说：“他更适合做一个诗人，皇祖父大概也是因此才封了右军将军的散官吧。”

    司马十七郎虽然年轻，但政治眼光却不差，这一点恰与卢八娘谈得来，而且他们的观点很接近，“正是呢，我也这样想。”

    司马十七郎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原来以为孟表兄将来能成为他妻族的一支强大力量，现在看来也只是能为他的妻族增添一些光彩，而实际的力量有限。其实，这一点卢八娘早就知道，孟白，凑巧他取名时沿用了李白的名字，他与李白一样，不懂政治，在朝政上不可能有大的作为。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说说笑笑地回了王府，“出去逛逛还满有趣的。“

    司马十七郎也开心，他不止逛得开心，而且因为在崔嵘面前找回了场子，心情尤好，“娘子若是喜欢，明天我再带娘子出去玩玩。”

    卢八娘却说：“这种事，偶一为之还好，但若天天都去，就索然无味了。”

    司马十七郎赞同极了，刚刚他看到娘子少见的欢欣鼓舞，一时心动便不假思索地说了，但他本是个有事业心的人，偶尔陪着娘子出去逛逛还行，若是天天去，他自己先是吃不消了，卢八娘还真是合他的心意。

    一进他们这半个院子的门，一个长得有几分俏丽的待女就迎了上来，行了一礼道：“郎君、娘子，奴婢身子全好了，已经销了假上来伺侯。”

    卢八娘愉快的心情完全被破坏了。

    这个侍女不用说是阿春了，卢八娘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不过她一直刻意将她遗忘了。男人院子里的待女，除了伺侯饮食起居外还有什么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但她压着从心里向上返的恶心，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这种事情她本来就早有准备，只不过这些天的日子过得很舒心，也就放松了内心。其实她应该感谢阿春的及时回归，让她及早清醒。如果自己真被这种平凡温馨的生活迷惑了，那么将来有朝一日梦醒时分，会更加地痛苦。

    说来都是命运的捉弄，自己才会到了这个时代。而这个时代的世情就是这样：差不多人家的郎君，都会在十几岁时就有暖床的丫头，甚至很多人家里还有给了名分的妾室。自己想尝试婚姻生活就不得不接受一个有过经历的男子，除非想嫁给一个养不起丫头的平民，不过那样的人都没受过任何教育，不会有任何前途，卢八娘不可能嫁。

    选择了司马十七郎，就只有将他全盘接受过来，不管好的还是坏的，自己也许在某些小处对他产生一定的影响，将他改变一些，但若是想全面改造一个男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平心而论，这些天司马十七郎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生活，让自己的目标得到了实现。卢八娘确实与一个完全正常的女人一样，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而且过得还很好，即使面对着当时毅然决然放弃生命的自己，卢八娘也觉得她实现了前生的愿望，不再有什么遗憾，再多的，真就是她多得的了。

    即如此，卢八娘便放开了心胸，走进屋子，将身上的首饰都解了下来，准备洗浴。她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浴，留在家中的奶娘早就准备好水。

    桃花在后面大声地呵斥着阿春，“正屋里你不许进，娘子的东西你不许碰，还有厢房，是我和奶娘用的，你也不许进！”

    “我是专门伺侯郎君和娘子的，怎么能不让我进屋子呢？”阿春的声音带着些娇媚，甜腻腻地让人听了心烦。然后她尖声叫了起来，“你怎么打人！这个小丫头片子打人！”呜呜地哭声传了进来。

    “闭嘴！听桃花的话！”司马十七郎的声音很冷酷，那个阿春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立刻收了声音，院子里平静下来了。然后司马十七郎过来帮着卢八娘将头发拆开，拿着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着。

    卢八娘心里冒起了寒气，她看走眼了！司马十七郎能对过去的枕边人这样的狠，那么他决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将来他若真能登上高位，自己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呢？但也许，他是因为阿春是个下人，而从没把她当成平等的人看待？对士族出身的自己应该不会那样吧？她脑子飞速地转着，通过别人查到的消息，自己的亲眼所见，还有对司马十七郎人生经历的分析。

    不得不说，人性是最最复杂的东西，卢八娘这样历经沧桑的人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看透什么，但错得这样厉害于她是很少有的事。不过，看错了司马十七郎确实是个很糟糕的问题，她该怎么办？

    眼下还不能下什么结论，要好好地观察司马十七郎一段时间，卢八娘克制着自己没有躲开司马十七郎给自己梳头的手，过了一会儿，头发全部梳通顺了，她赶紧站了起来说：“我先去洗浴一下，你不许过来。”

    司马十七郎非常喜欢偷看自己洗浴，而卢八娘并不肯让他看，平时也是这样，这样的话也说得很习惯了，然后她又如平时一样叫了桃花进来服伺自己。

    卢八娘认为身上洗净后，散着头发从里面出来，如常地同司马十七郎说起了话。司马十七郎暗暗地打量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刚刚他分明感到娘子哪里不对了，似乎不大高兴，现在又好像没有发生过，不过他还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一样。

    司马十七郎从小就亲眼看着生母怎样去争宠，而且他也曾是生母争宠的帮手，所以从他刚刚懂事起就学会察颜观色。可别瞧不起这种本事，在没了生母后，若不是他靠着这个本事趋吉避凶，他哪里能太太平平地长到这样大！

    卢八娘的不悦，他自觉明白，哪个女人能不妒呢？就是最大度的母妃，父王到哪个院子里多住了几夜，看向那院子里的人的眼光都会有些不同。卢八娘见了阿春肯定不会高兴，不过自己狠狠地说了阿春，娘子本该开心才是，怎么倒感觉一种疏离呢？

    从小生长的环境使司马十七郎对女人的心思颇有些心得，但卢八娘的想法他确实没猜对。能猜透卢八娘的思想的人在这里大约是没有的，就是孟白来了也不行。卢八娘由着十七郎帮她擦干头发，两人还下了一盘棋，然后上了床，一切都很正常。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司马十七郎心中的异样感更明显了，但他就是看不出有哪里不对。明明已经让平安将阿春约束在屋子，不许她到卢八娘面前讨嫌，可是还不对，娘子好象离他更远了。若是还想将阿春弄出去一些日子，就像他要成亲时那样，又有些太显眼了。更何况阿春走了，也会来别人，也许会弄得更糟，还不如就留着阿春呢。

    司马十七郎又觉得或许想错了，原因不在阿春身上？娘子虽然不让阿春进来伺侯，但是也对阿春与平安和四喜一样，都给了丰厚的打赏，并且也一样并不多管他们。

    难道是因为十四郎的婚礼刺激了卢八娘？这两天十四郎成亲了，场面宏大、宾客云集，卢八娘因此想到了自己寒酸的婚礼？不过卢八娘看着十四郎的院子没流露出一点的艳羡，她是懂得自己的人，那样一个院子并不在她的眼里。

    又或许本来就没什么，自己想多了，娘子完全与平时一样？

    这两天卢八娘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的失眠症在成亲后第一次犯了，本已经轻了不少的洁癖也加重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与司马十七郎住在一张床上真是非常痛苦。但是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既然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放弃。无论如何，不能功亏一篑，她要坚持一个月，过了一个月，新婚夫妻就不必住在一起了，她也可以用些其它办法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小日子如约而至，前世的她不到三十岁就绝经了，这一世卢八娘分外重视保养，将身子调理得格外康健。在特殊的日子，她并没有女孩们常见的不适。

    喝了一碗奶娘熬好的汤水，卢八娘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有了这个契机，自己不用再忍，她吩咐桃花将屋里的一些东西送到阿春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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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十二章	阿春病愈内宅生变  八娘噩梦惊恐难忍(二)

﻿    司马十七郎进门时就见桃花正将漂亮的丝绸被褥、精美的梳洗用具、笔墨纸砚、还有他常看的几本书抱出正屋，交给等在门前的阿春。阿春满脸的喜悦，笑着将东西送回自己屋子里收拾，也不忘谦卑地向桃花说着讨好的话。

    司马十七郎看了平安一眼，平安赶紧上前将那几本书拿在手里，又想将别的东西也抢过来，喝道：“郎君的东西岂是你能碰的？”

    其实平安是对着阿春说的，但一旁的桃花却马上跳出来，“你捣什么乱，娘子让把这些送阿春那里的！今晚郎君要到阿春那边住，娘子好心怕郎君用不惯那边的东西！”顺手还推了平安一下。

    桃花看不上司马十七郎很久了，同样也看不上平安很久了。但她听娘子和奶娘的话，不能与郎君对上，所以她的不满都洒向了平安。如今她奉了娘子的命做事，怎么能让平安上来指手划脚呢！

    桃花手劲很大，平安又正拿着东西，马上就被推得摔倒了，但他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人，就是倒下，也将刚拿到手的一块砚台紧紧抱在怀里，只怕掉到地上摔坏了。可砚台是石头做的，把他的胸前砸得很痛，平安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看平安的惨样，桃花也觉得自己过了，但她是不肯低头认错的，还是很硬气地说了一句，“怎么这样笨，一推就倒！”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屋子，现在谁也不能破坏桃花的好心情。娘子终于按她许诺的，将郎君搬出去了，今晚自己同娘子一起住！

    其实，和奶娘一起住也挺好，半夜里从来不会被叫起来，一觉到天亮。可是桃花就是不放心娘子，郎君不是个好人，而且他还咬人，刚成亲的那天，娘子身上都是伤，奶娘和娘子都不让她说，可她心里怎么能不担心呢？桃花宁可自己睡不好觉，也要陪着娘子！

    至于郎君，就让他去咬那个阿春吧，反正她看阿春也不顺眼。至于奶娘说的生孩子的事，娘子已经和郎君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了，没准很快就会生孩子吧。

    桃花根本不看司马十七郎沉郁的脸，就是卢八娘说了她一句，“不许欺负平安！”她自然能听出了话里敷衍的意思，于是吐了吐舌头，继续将屋子里的东西往外搬，脸上还笑着非常灿烂。

    司马十七郎自然不会和桃花一个下人一般见识，他进了屋子就看到了卢八娘微笑的脸，听到熟悉的招呼，“郎君回来了。”卢八娘一如平常一样，缓缓地站起了身子，端庄大方、高贵骄傲，但也如平时一样待自己非常尊重体贴。

    司马十七郎的心静下来不少，他也不知不觉地缓和了脸色，问：“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卢八娘依旧温和地说，将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那只白皙丰润的手中指上戴上了一只素银戒指，细细的，上面缕着精巧的花草纹。素银的白色和卢八娘白嫩的肌肤相映成辉，司马十七郎怀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握这只美不胜收的手。

    卢八娘收回了手，“郎君这些天到阿春那里住吧。倒座屋子是差了些，可东西都换上了新的。”

    司马十七郎明白卢八娘这只戒指的含义，他也懂了卢八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宫里、王府和一些高门大户里，女人身上不方便的几天，就要戴上戒指，提示男人。他重新牵了卢八娘的手，一同坐下。先对桃花说了声：“别搬了。”然后转过来对卢八娘说：“娘子大约不知道，成亲第一个月新房是不能空的。”

    虽然有这个习俗，但是高门大户中却没有几个能做到。卢八娘笑着说：“不过是无知的愚人们乱传，我们不必信。”向着正抱着最后一堆东西，有些犹豫的桃花说：“你先出去一下。”

    桃花抱着东西就走了，卢八娘又抽回了手，说：“郎君先委屈些日子，等过了一个月，我们就去庄子里住对月，我有几个侍女非常美貌，因为王府不让进太多的人，只好先放在庄子里。”

    阿春长相并不十分出色，谈吐举止也粗俗，王妃在给大家指派侍女时，自然不会将最好的分给司马十七郎，司马十七郎并不太喜欢这个侍女，这是卢八娘得出的结论。

    司马十七郎当然不喜欢阿春，不过原因他倒不想说，至于美貌的侍女他也没放在心上，于是就笑道：“师傅正说让我节制呢，说什么一滴精十滴血。我也想清静几天，娘子就先不要张罗了。去庄子上的事情我们倒该好好商量一下。”并再次将卢八娘的手捉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只是不能那样，又不是不能碰到手。”说着，另一只手也过来，上下将卢八娘的手握在中间，轻轻地摸着这只骨肉均停的手，最好的绸缎摸着也没有这样舒服。

    池师傅确实说过让司马十七郎节制些，不过是在他成亲后没几天的事，当时司马十七郎根本没听进心里，但现在拿出来却正合适。

    其实中国历史上的正统思想一直是主张节欲的，但就是孔老夫子也说过“食色，欲也。”眼下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在高门中，服散、纵欲比比皆是，卢八娘一点也不信司马十七郎这个借口，而且她知道司马十七郎的需求并不少，从成亲到现在没有一个晚上不要的，而且时常不是一次。

    卢八娘因为手被握住了，有些不自在，却不会戳穿他，他们毕竟还是合作伙伴，虽然卢八娘已经有些动摇了，但没到决定拆伙的时候，总要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卢八娘就说：“我一到这个时候，就有些不舒服，恐晚上会影响郎君休息，郎君还是让阿春服伺为好。”

    “你肚子痛？让奶娘给你熬一碗姜糖水，热热地喝了，晚上也不能着凉。”王府长大的司马十七郎懂得一些女人的事，马上说：“恰好我给你暖暖身子。”

    就这样，到了晚上，司马十七郎也没离开正屋，而且他的几样东西又送了回来。桃花心里不痛快，郎君说什么也不肯走，她也没法陪娘子住了，于是她在门口骂了平安几句，只同意将几本书和笔墨纸砚放回了外间，而那些日常用品，只要阿春碰了，娘子都不会再要。

    屋子里的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进了净室洗浴，吃下一丸真正的安神药。她不停地开解自己，过去的事情成亲前自己就想好了，世风如此没法计较。成了亲后司马十七郎到现在还没有别人，就是对阿春也没见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怎么就突然忍不下去了呢？若是司马十七郎与阿春发生了什么，自己当然不会让他再上床，可眼下不是还没有吗？

    就是将来，与司马十七郎拆伙，也不能因为这些琐事，而是要看大的方面，比如品质性格能力等。有阿春在，对看清司马十七郎还是很有帮助的！

    司马十七郎不仅没有去阿春的屋子，又找借口说外间的榻不舒服，最终还是与卢八娘住到了一张床上。卢八娘觉得他就是一张狗皮膏，说什么也甩不掉。因为自己的失败，她睁着眼睛躺了半夜，但后来还是睡着了，可是吃了安神药后的睡眠与正常的睡眠是不同的，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大脑完全放松下来的睡眠，而是浅浅地，一段段地昏睡，既像睡了，又像没睡

    。

    突然间，卢八娘看到了妈妈，她站在精神病院五层楼的顶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条纹病服在风的吹动下在她身上飘动着，好像一面旗子。

    她是要跳楼！卢八娘拼命地跑过去，现在还来得及阻止，她想叫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想报警，可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想大声喊：“妈妈，你不要跳！不要跳！”可她怎么也喊不出声。

    终于妈妈在她眼前跳了下来，如同风中飘落的一片叶子一样，落到了地上。在水泥抹的平坦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红色的大花。花的中心是妈妈的长发，已经斑白了，如同花蕊一样，四处分散着。

    “妈妈！妈妈！”卢八娘扑了上去，“你不许死，不许死！”可妈妈已经死了，世上只留下她一个人，去面对着冷酷的人生。她想大哭，可却没有一滴眼泪，于是她抱着妈妈，大喊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怎么了？八娘，怎么了！”司马十七郎被惊醒了，感到卢八娘混身都是汗，手脚冰冷，抖成了一团。他坐起身，将卢八娘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死了，也没有人要离开你。”

    卢八娘醒了，她知道她又做了恶梦。其实妈妈最后的时光她并没看到，可是她就是在梦中时常见到，她坚信妈妈就是那样离开人世的。她后来神志虽然已经不清了，但一定还是知道自己是她的唯一的女儿，所以经常过来托梦吧。

    “桃花，我要桃花。”卢八娘瑟瑟发抖，她缩起身子，不停地喊着：“桃花，桃花，你快来！”

    “要做什么。我来做。”司马十七郎抚着卢八娘说：“告诉我，我来做。”

    “我要桃花来。”卢八娘坚持着，“我要桃花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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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十三章	作法事难解前生恨  十三郎怒曝旧家丑（一）

﻿    此时的卢八娘与平时高贵的卢八娘很不一样，司马十七郎点燃了蜡烛，看着像吓傻了的孩子似的卢八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就打算按卢八娘的想法，把桃花叫过来，他用夹被将卢八娘盖好，披衣下床。

    可走到了外间，他又转了回来，娘子做了噩梦被吓到了，为什么要找桃花呢？自己完全可以安慰她呀！

    司马十七郎隐隐觉得如果他把桃花叫来，由她来服侍娘子，那么在卢八娘心里，他一辈子也比不过桃花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卢八娘应该把自己这个丈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她就是有什么心事也应该对自己说。

    于是司马十七郎转回来重新上床说：“那小丫头片子睡起来像猪一样，恐怕叫都叫不醒。”

    这一小会儿，卢八娘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她虽然披着头发，面色苍白，但又是那个高傲的卢八娘了，“没事的，我刚刚厣住了，已经全好了，郎君睡吧。”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躺下，他看出卢八娘只是强压着不适，就笑着将她拥到怀里说：“我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

    卢八娘没有什么要说的，就是桃花来了也是一样。但她确实不想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等待天明，于是就说：“你给我讲讲你师傅和师兄的事吧。”

    “师傅与我生母是同乡，他们小时候就认识，有些交情。就是看在这交情上，师傅才一直照顾我。他一直教我练功、督促我读书，而他自己只要有时间就一直编竹筐，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师兄比我大三岁，这几年，我们在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不过就是有些不羁。”司马十七郎见气氛沉闷，就决定讲一件师兄的糗事，博娘子一笑，“有一次师兄欠了花楼里娇娘的度夜资，娇娘倒没说什么，可是花楼的老板娘却不肯罢休，硬是找到了师傅家里。师傅和我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将花楼里的人送走了。然后师傅把师兄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又三天没给师兄吃饭。”

    “师兄一直用眼巴巴的目光看我，我只好想办法给师兄送饭，晚上偷偷潜进来。结果师傅一直听着动静，我一进门就被师傅打了一顿，只得跑了。第三天，我看师兄饿得不行了，只好换上了一身短打的黑衣服，蒙了面，半夜溜了进来，后来被师傅追了半条街。” 司马十七郎心有余悸地说：“幸亏师傅的腿不好，否则我就惨了。”

    卢八娘听着司马十七郎的故事，心里分析着十七郎这个人。正是因为他对维护过他的池家叔侄一直情谊颇深，又与结交的小军官们很讲义气，自己才觉得他会知恩图报，可是为什么他会对跟了他几年的侍女这样无情呢？

    也许他认为侍女不算是人？还是因为“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池家叔侄是他过命的交情，而阿春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床伴。那么自己将来在他的心目中会是什么地位呢？

    总之，是不是继续在司马十七郎身上投资，这个问题困扰着卢八娘。若司马十七郎不能成功，卢八娘可以理解，可若是他成功了，自己成了牺牲品，卢八娘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她前世的时候最不喜欢看到或听到的故事就是：夫妻二人共同奋斗，终于成功后，丈夫占据了所有的资源，妻子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然后就是各种常见的结果，丈夫在外彩旗飘飘，妻子在家忍气吞声，还有丈夫迎娶新人，妻子黯然离开。

    卢八娘特别恨这些女人的没头脑：当初开公司时为什么只登记在丈夫一个人名下？妻子为什么对公司的财务情况一点也不清楚？还有各种社会关系和核心技术为什么都掌握在丈夫一个人手中？

    就像她的妈妈一样，原本同爸爸白手起家做起了事业，最后连爸爸转移财产也不知道，当地政府领导、商界同道都是爸爸的社会资源，公司里的员工也没有人在意妈妈，最后她在亲友中都没有得到多少同情和帮助！

    身为受害者的卢八娘早就看破当年妈妈失误之处，到了女人基本没有人权的时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保障自己的权益为前题的，她要利用司马十七郎，而不是为他奉献！

    立刻抽身而去并不难，自己投入的并不多。而且公平的说，自己也在司马十七郎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算是银钱两讫。至于后续的事情，她有办法处理好，尤其孟白来了，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今晚的噩梦揭示着什么，卢八娘完全清楚，她的潜意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父亲，进一步说就是不要忘了父亲的绝情，再进一步说就是不要忘了男人都是绝情的。卢八娘的潜意识已经不相信司马十七郎了，可是清醒过来的卢八娘还是想再给司马十七郎一个机会，她会继续观察一些日子再决定。

    司马十七郎不知道卢八娘想了这么多，他笑了笑接着讲：“本来这事完了也就没什么，可是娇娘却喜欢上了师兄，她与师兄偷偷来往，时常塞给师兄锦帛做度夜资。有两次我还看到她来池家找师兄。”

    “后来师兄还是总到娇娘那里过夜，师傅也没办法。就把我看得特别严，怕我和师兄一样学坏了。师兄年纪比我大，可武功却不如我，师傅说他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

    “师傅不让你去花楼？”卢八娘有些好奇地问。

    “嗯，他就是个老古板。我有时也去，不过都是为了找师兄，对了，还有请客，有的人就喜欢去那里，就像吴平，若是在别处请他，他就会不高兴。”在这个时代男人逛花楼不算什么，没有妻子会管这种事，司马十七郎很随便地说了。

    “既然出入那里，你是不是也有相好的？”

    “我不喜欢花楼里的小娘子，她们是最下贱的人，”司马十七郎不屑地说：“皇家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管在家里置上姬妾就行了，去那种地方，失了身份！”

    听了这样的话，让爱洁成癖的卢八娘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接着又听了吴平和司马十七郎另外几个朋友的一些趣事。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卢八娘也慢慢将那个梦带来的冷意挥散开了不少，司马十七郎又用手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按揉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三天司马十七郎还算守礼，不过就是第三天的夜里，把头埋到了卢八娘的胸前蹭了起来，卢八娘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你若是再闹，就去阿春屋子里闹。”司马十七郎马上老实了，规规矩矩地缩回了自己那边。可小日子一结束，第一天他半个夜间没睡，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卢八娘因为想通了，加上突然增加的活动量，失眠渐渐缓和了不少。

    以后她也偶有做恶梦的时候，司马十七郎有了这晚的经验，倒是很容易就将她安抚住了。只要将娘子抱在怀里，与她说说话，很快就没事了。而且，司马十七郎原来跟着生母学过一些按摩，在他小时候，也曾为父王按摩帮着母亲邀宠，现在也拿出来帮卢八娘按上一按，效果很不错。有时候，司马十七郎还很享受这种情形，卢八娘从来都是是高贵冷艳的，他自然喜欢，但这时见到惊慌失措的卢八娘在自己怀里依偎着，那种男人的自豪更让他涌出无限的怜爱，甚至超过了半夜里醒来的痛苦。

    可是有了机会，他还是偷偷地问奶娘，“娘子是不是曾有个亲近的妈妈死了？我听她梦里有几次喊妈妈死了，还说看到血，不想让妈妈离开。”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奶娘的事。卢八娘身边的妈妈确实有过世的，但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娘子这样的难过。而且这做恶梦的事是从那次遇到匪人后才开始有的，奶娘便就认定是卢八娘在那期间遇到了什么，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娘子才性情大变。

    但遇到匪人的事，是决不能说出去的，虽然那时娘子也不过十岁，但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不必告诉郎君。

    于是奶娘就说：“是曾有个从小带娘子长大的妈妈去了，娘子伤心得什么似的，她从小心肠就好，特别体恤下人，想是心里还惦念着吧。”

    “是这样，”司马十七郎想了想，“那位妈妈去时有什么特别的吗？”

    奶娘听懂了司马十七郎的问话，马上恭敬地答道：“是寻常病死的，可能娘子那时第一次见，便记住了。”

    于是，司马十七郎让平安去道观里请有名的道长为娘子的那妈妈做几个道场，并求了平安符回来给她压在枕下，告诉她，“你只管好好睡吧，道长说做了道场后，那魂魄了了尘缘，就不会再入梦了。”

    “谢谢郎君。”卢八娘笑着答，暗地里却撇了撇嘴，她完全清楚，梦由心生，妈妈不可能给自己托梦，是自己心里没有放下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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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十三章	作法事难解前生恨  十三郎怒曝旧家丑(二)

﻿    四月二十五，早上一起来，司马十七郎就说：“今天是请安的日子，不如我让平安去告个罪，就说你身子不舒服，在屋子里歇上一天吧。”

    成亲后每次请安司马十七郎都要陪着卢八娘，虽然他不进正殿，但却在花园里等着。卢八娘隐隐感到司马十七郎的担忧，第一次见面，齐王妃就给她添堵，但她却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贵女们在一起除了口舌之争还能闹出什么事来，齐王妃最重视的就是齐王府的体面，这关乎齐王能否争得皇位，决不会对她这个庶子媳妇怎么样的。

    再说，想害她的人不是没有，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她从不是个弱女子，很多事情能自己应付，而且必须自己应付。

    今天池师傅有一个同乡要来，这个同乡是皇家猎场的守卫，司马十七郎想去见个面，将来也许能用得上这个关系呢。于是他就不放心娘子自己出门。

    “我若不去，是不是不大好？”卢八娘轻轻问。王妃规定请安的日子并不多，逢五或逢十，而且时间也不长，作为儿媳，连这样的请安都要偷懒，总有些说不过去。虽然从没有与齐王妃好好相处的想法，但也没必要得罪她，而且卢八娘是要做个守礼的人，塑造自己良好的形象。如果告了假，以王妃对齐王府里的控制，自然会知道自己是装病。

    司马十七郎懂得卢八娘没说出来的话，他也这样想，但又不放心娘子，于是嘱咐她说：“别人倒没什么，就是十三兄，和我不大对付。”

    关于司马十三郎，卢八娘也听司马十七郎平时流露出了一些却不以为然，司马十七郎一直活得好好的，就说明司马十三郎要么不够坏，要么没有太大的能力，自己更没有必要怕他。就笑着说：“有桃花呢。”

    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正在帮着奶娘摆饭的桃花，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个小丫头片子别看又瘦又小的，力气却大，功夫也不错，而且绝对忠心护主，他第一次对着桃花点了点头，又说：“平安，你今天也留下。”

    卢八娘换了大衣裳，与司马十七郎一同出了院子，一个出门，一个进了内院。

    齐王妃对媳妇们很宽容，每隔五日一次请安，时间也不早，大家都是吃过早饭再过去。到了正殿，若是王妃有时间，就会出来受大家的礼，与大家说上三两句话，有时她忙着，大家也不过是对着空座位行一下礼就各自回来。

    这种请安让卢八娘对齐王妃有很高的评价，不止是因为自己没遇到太多麻烦她才这样想。齐王妃知道应该做什么，她并没有时间浪费在折磨儿媳这些无聊事上，而是把做为一家主母应做的事情都做好，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赫赫的贤名，齐王虽然有众多内宠，但对王妃一直敬重有加。

    卢八娘可以肯定，如果齐王登上九五至尊，齐王妃一定会母仪天下。就这一点，她觉得自己应该向齐王妃学习。

    这次，王妃没出来，卢八娘没有机会多观察齐王妃并学习，她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对着空座行了礼后回来。

    回来的路上，大约走过了一多半，同行的几个妯娌们慢慢分开了，卢八娘就看到司马十三郎站在前面路中间，盛气凌人地问：“卢八娘，听说孟白送给十七郎两支玉簪？”

    司马十三郎是兄长，对卢八娘这个弟媳妇这样称呼和话语都很不合适，而且极端无礼。看来司马十七郎的担心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但卢八娘并不理会，而是继续走着。司马十三郎见没得到回应，却沉不住气了，气恼地喊：“你知道十七郎的生母是什么人吗？是我们家的乐妓！”

    平安这时从后面跑到了卢八娘的身前，低声说：“娘子，我们换一条路吧。”

    不等卢八娘说话，桃花上前将平安推到了一旁，然后继续扶着卢八娘向前走。到了司马十三郎面前时，她就像推平安一样，也将司马十三郎推到了一旁，扶着卢八娘过去了。

    平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可是司马十三郎虽然是个纨绔，但毕竟也曾学文习武，被一个侍女推到了一旁，他吃了一惊，觉得很没面子，站稳了身子后，马上从后面扑了过来，桃花扶着卢八娘迅速转了一下身子，将他让了过去，结果司马十三郎没收住脚步，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跟在司马十三郎后面的内待们呆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扶司马十三郎。司马十三郎大叫着，“给我抓了卢八娘打，打死了不要紧！”可司马十三郎的下人并没有过来拦住她们一行人。

    卢八娘依旧按原来的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确定了十三郎不过是个草包而已，表面嚣张，实则胆小无能。他的身边王妃放了个明白人，不管怎么样，在花园里与弟妹闹起来，错总是十三郎的，再说自己还是卢氏女，齐王府也不敢过于怠慢。

    司马十三郎见卢八娘带着侍女和内侍逍遥地走了，而母妃派来跟着他的人只是忙着他扶起来，并不动手打人，就向卢八娘的背影喊道：“你知道十七郎是怎么生的吗？那个贱人在更衣时入侍，十七郎就是这样的贱种！”

    “十三郎君，快别说了！”有人阻止了司马十三郎。花园里的路上，表面没有人，其实说不准在哪里就藏着几个呢，这样的话，虽然能令司马十七郎难堪，但其实也是丢了齐王的面子。齐王正在为太子之位而奋斗，这样的话传出去可不得了。

    更衣入侍，就是在上卫生间时发生的关系。虽然王府里的卫生间环境不错，但还是够下作的。卢八娘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如常地向前走，桃花因为根本没听懂，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平安，气得浑身发抖，直到进了院子，他才说出话来，“娘子，那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平安根本不可能知道，卢八娘斜了他一眼，吓得他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听卢八娘冷淡而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这事情不许传出去。”平安赶紧跪下来磕头，“是，是！”

    与桃花不喜欢司马十七郎差不多，平安对娘子也不是那么满意。卢九娘要美得多，而且看起来就是个和善的小娘子，不像自家的娘子这样严肃，尤其是刚刚那一眼，冷得他差一点哆嗦起来。她带过来的桃花就更是个恶魔，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眼下连十三郎都打了，平时就是郎君也不会惹十三郎，而是躲着他。

    等到晚上，平安去外面接司马十七郎，当白天的事情说了，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十三郎的那句话，他想，不是他听娘子的吩咐不敢说，而是不想让郎君伤心，郎君只要知道十三郎的意思就行了。

    看着周围没人，平安就低声说：“郎君要是娶卢九娘就好了，她可不会打人惹事，而且她的嫁妆也多，不像娘子的钱少，快要用光了。”

    司马十七郎听了平安最后一句话后阴沉的脸突然绷不住笑了，他抬起脚在平安的屁股上轻轻地踹了一下，“去，这些事不是你能操心的！”

    平安知道郎君心情转好了，但他搞不清为什么，自家郎君与卢八娘扯上关系后，就摸不清郎君的心思了。娘子的嫁妆只有十万钱，现在就快花光了，虽然孟郎君送了两支玉簪，总不能拿出去换钱吧，还有与十三郎闹翻了脸，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郎君不急，可平安心里焦虑极了。

    被平安认为嫁妆就要用光了的卢八娘此时正拿出司马十七郎写的洛神赋，当做字帖开始练字。模仿一个人的字体本是件很难的事，比正常练字还要难一些，因为每个人写字时都有不一样的习惯，但若是努力练下去，总会有成果的，听说一位大人物的妻子，一笔字写得与丈夫一模一样，没有人能看得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虽然不知自己模仿司马十七郎的笔迹，会不会派上用处，但是有备无患嘛，卢八娘前生今世能够成功可不是平白得来的，她擅长未雨绸缪，对认定的事情肯付出努力。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回来了，便收了笔墨，将写好的字交给桃花拿去烧了，自己站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走了进来，看到卢八娘便送了过来笑着说：“喜欢吗？”

    还真不喜欢，有了各种怪癖的卢八娘早就不肯碰任何动物，她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勉强笑着说：“很漂亮，不过不能放在正屋里，我怕它会掉毛。”

    自从阿春回了院子后，司马十七郎便感觉到娘子淡淡的疏远，后来因为娘子发噩梦两人交流多了又有些缓和，虽然只是感觉，谁也没说破，但司马十七郎还是很重视的。他从心里喜欢娘子，希望和娘子更加亲密，便费了些心思想到了弄一只小狗逗她开心，没想到又没成功，马上递给了平安示意他赶紧抱出去。想了想说：“今天回来的早，我陪你到花园里逛逛吧。”

    卢八娘本不想去，但又一想，总比在屋子里只两个人在一起好。而且多活动活动还能有助睡眠，就跟着司马十七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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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十四章	睹春宫卢八娘发病  解心疑十七郎坦白（一）

﻿    司马十七郎扶着卢八娘的手臂，一路走一路看着景致，说着些闲话儿。突然指着一个背影说：“那个好像是阿春。”

    只要不到自己面前讨嫌，卢八娘并不管阿春，这个时候她出来逛园子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于是她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司马十七郎倒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怪怪地笑了笑说：“我带你去看一场热闹。”说着打发走了跟在后面的平安和桃花，拉着卢八娘向阿春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花园深处，虽然早就看不到阿春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好像知道她去了哪里，带着卢八娘绕过一座假山，又穿过一片小竹林，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亭子前。司马十七郎在一株很粗的大树后停住了脚步，低声说：“你看亭子里面。”

    亭子里石桌上阿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卢八娘转身想走，却被一个树桩绊了一下，司马十七郎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使她没有倒在地上。

    可是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亭子里的人已经听到了，马上响起了一片混乱的声音。

    司马十七郎抱着卢八娘就走，一路上他的心不断地下沉，怎么能这样？卢八娘不停地吐着，就像要将心肺都吐出来那样，因为剧烈的呕吐，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吓得他腿都快软了，可又知道必需赶紧把人送回院子，便跑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抱着卢八娘一进院子，桃花听着声音迎了上来，看到卢八娘脸都变了，大声地喊：“奶娘，娘子病了，赶紧烧水！”声音完全走了调，带着深深的恐惧。

    奶娘用从没有过的速度从厢房里跑出来，看了卢八娘一眼，也用慌得不成调的声音说：“净房里有些热水，你先用着，我这就去再烧。”眨眼间又重新钻回了厢房。

    司马十七郎见桃花要将卢八娘接过去，并不交人，只是问：“怎么办？”

    “快，快进净房！”桃花急得拉着司马十七郎向净房里走，一进门，将卢八娘身上弄脏了的衣服都脱了下去，人放进了浴桶，口中说：“娘子，我给你洗干净，非常干净！你放心吧。”

    司马十七郎再看卢八娘，她还在不停地吐着，但明显胃里已经没有可吐的东西了，便一声声地干呕，两只手臂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完全软了下来，靠着浴桶坐都坐不住。

    桃花一手扶住卢八娘，防止她瘫到水中，一手用水在卢八娘的身上冲洗着。只看她的紧张的表情，就知道卢八娘情况非常不好。

    司马十七郎上前帮忙，桃花狠狠推了他一下喝道：“你带娘子看了什么脏东西？看你现在的腌臜样，想害死娘子吗？还不快出去！”

    司马十七郎恨不得打桃花一顿，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行。这时奶娘提着大桶的水急急地进来了，见司马十七郎站在净室里手足无措，就说：“郎君赶紧先出去，换了衣服再说，娘子见不得你现在的样子。”

    见司马十七郎并不动，奶娘送过热水后将他拉了出来，说：“娘子曾犯过几回这样的病，每次都差一点吐得没了气。今天这个样子，比上一次我见过时还吓人呢，你就听桃花和我的，千万别碰娘子了。”

    “我去请御医来，”司马十七郎醒悟过来说：“我能很快请来御医！”齐王府请御医自然不难，但是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报到王妃手下的姑姑那里，再经王妃同意才能请，这个过程说不定要用上几天。司马十七郎恰好认识一名御医，还有点小交情，不用通过王妃也能请到，于是他马上向外跑去。

    “郎君，御医也不中用，娘子这病是怪病，只能按桃花的办法做！”奶娘急着在后面喊。

    娘子平时就有很多怪癖，她的病也怪，司马十七郎相信了奶娘的话，他茫然地站在院子里，见平安正在厢房里帮着烧水，就自己找了衣服，用冷水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其实他身上的衣服本是回来后新换的，刚刚卢八娘吐脏了，但现在谁能听他的辩白呢。

    他并不知道娘子见了那一幕会这样，不过是当个乐子的事，又算得了什么？他从小到现在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很多时候并不是有意的，而是这种事情在王府里经常上演。正因为他亲眼看过十三郎带着妻子去看这样的热闹，他才想起了带娘子过去看，十三嫂是崔氏嫡女呢，好像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不过，奶娘刚刚说娘子要死了吗？他见过几次快死的人，每人都是不一样的，但都是这样可怕。若是娘子死了，他该怎么办呢？他会有个克妻的恶名，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再娶到这样高贵的娘子了！

    他不要娘子死！这是他的原配嫡妻，是要与他共渡一生的！想到这里，司马十七郎又向屋子里走去，可后面“咣”的一声巨响，让他回过头去。四喜正拎着一桶水进院门，可却被门槛挡住了水桶，发出声响，洒掉了半桶水。

    卢八娘突然“病”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让奶娘调动起来了，老迈的四喜也被派去打水，实在是情况危急，一会若是娘子没有水用，该怎么办呢？

    司马十七郎大步走了过去，将剩下的水送到了厢房。他的身份虽然低微，但毕竟是正经的皇孙，平时从没做仆役之流所行之事。但别人想什么说什么他全不顾了，拎着水桶到井边来来回回飞快地打了几十桶水，将厢房里几个大水缸都装满了。然后他放下水桶，将刚烧好的热水送进了屋子，见卢八娘披着一身的纱衣，闭目伏在一个小榻上，还是想呕吐可却根本没力气吐了，只是张着嘴万分难过。而桃花正用木盆将水在她身上一遍遍地冲过，根本不顾净室地上已经水流成河。

    奶娘正兑好一盆盆的温水递给桃花，见了十七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让他接手了准备水的工作，自己去帮桃花，又在卢八娘的耳边轻声说：“奶娘都帮你洗干净了，你睡一觉吧。”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卢八娘终于昏昏睡去了。桃花并不肯让司马十七郎动手，自己将卢八娘抱到了床上，帮她换了湿衣，擦干身子，盖上了被，放下帐子后搬了两个小凳子与奶娘一起坐在床边。

    司马十七郎也站了过来，可桃花恨恨地看着他，若不是这个人，娘子怎么能嫁到这个破地方来？而且他不知给娘子看了什么脏东西，让娘子吐成了这样。娘子的病已经有好久没犯过了，如今竟这样的严重。

    奶娘知道司马十七郎是无辜的，而且她是个好心肠的人，所以拉着他到外间低声安慰他说：“娘子没事了，只要好好养上几天就行。郎君去睡吧。”

    司马十七郎哪里能睡得着，他也站到了床头，桃花虽然还很不满，但却听奶娘的话不再横眉竖目了。

    过了半个多时辰，床上有了细微的动静，桃花坐得最近，轻手轻脚地将帐子打开一条小缝，自己钻了进去，见卢八娘似被梦厣的样子，便叫着她“娘子，娘子。”

    卢八娘又做了恶梦，她站在万丈悬崖前，身后是一群恶狼，她想跳下去，可是悬崖下却传来一阵恶臭。突然，她醒悟这来这是梦境，可是她却不能从梦境中脱身而出，这种感觉更是折磨她想叫桃花，可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桃花将卢八娘从梦境中叫了出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桃花——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让她重新活过来的人，心里就像有了依靠，拉住了她的手，喃喃道：“桃花”

    桃花赶紧拿着帕子帮她擦拭起来，娘子又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娘子，喝点水吗？”

    卢八娘摇了摇头，她若是吃喝一点东西，都会再吐出来。

    “娘子，你还是喝点水吧。”司马十七郎拿来了卢八娘平时喝水用的碧玉杯，一手将床帐拉开得大了一些。

    “你怎么过来了！”桃花马上跳起来把司马十七郎往外推，可她当然推不动司马十七郎。奶娘这里也站起来相劝，“郎君，你先出去歇一会儿吧。”

    卢八娘已经又开始了作呕，但她看到司马十七郎的眼睛里的关切、内疚、疑惑还有受伤害的种种，突然从心里冒出了一丝同情。虽然是他算计自己在先，但也是自己同意嫁进来的。娶了自己这个异类，他真很倒霉。

    说起来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她虽然吐得没有一点力气，但大脑还能用。自己一直追求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便在内心里把一些丑陋的东西屏蔽了。但其实问题越积越多，直到看到了那一幕。再联想到司马十七郎曾同那样一个女子在一起，就像同自己一样，所有的压抑都爆发了。

    卢八娘及时地反思，自己怎么能像鸵鸟一样，遇到了问题，不想解决，竟然只顾把头埋在沙子里，有这样的结果真是咎由自取。

    眼下卢八娘把埋在沙子里的头拿了出来，她必须面对事实，不能再逃避了。既然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问题早晚都要解决，那么现在就解决吧。尽管看到司马十七郎都要呕吐，但她是个对自己对别人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长痛不如短痛，治伤就要拿刀割去腐肉，再痛苦也要忍受，坚持过去就是柳暗花明！

    她理了理思路，今天看到了一幕其实也让卢八娘弄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司马十七郎为什么对阿春那样的冷酷，而阿春又为什么那样的怕他。是个男人就忍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偷情，司马十七郎已经很克制了。

    这些日子加上今天的事，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的认识加深了不少。这个人从小经历了大起大落，心境自然要比同龄的人成熟，很有心机。这个一心向上爬的年青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是曾对他一心一意支持的人，这里有他的师傅、师兄、平安，还有自己似乎也挤进了这个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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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十四章	睹春宫卢八娘发病  解心疑十七郎坦白（二）

﻿    能够如此快地成为司马十七郎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卢八娘是做了一些努力的。美丽而高贵的妻子，一心为丈夫着想，帮他提供金钱、支持他联络朋友、又大度贤惠。随便换上哪一个女人，都很难做到这些。

    卢八娘能够，当然因为她有着天然的优势。这种优势中最主要的就是她对司马十七郎根本没有什么感情，而是把他当成合作伙伴，投资对象。现在她彻底打消了因为阿春而引起的对司马十七郎的误解，下决心要与他合作下去了，所以要将今后他们关系的框架重新建立起来。

    卢八娘看向司马十七郎，他正端着杯子站在床前，尽管知道他很关心自己，不希望自己有事，但卢八娘还是想，她不止不会喝司马十七郎拿来的水，也打算将那只被他拿在手里的杯子扔掉。

    她已经无法容忍这个人与自己近距离地接触了，怎么将事情说清楚又不影响两人的关系呢？于是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待桃花帮她弄好靠垫，盖好被子，就示意桃花和奶娘出去，对司马十七郎说：“我早就坦白过我有怪癖。”

    这些日子司马十七郎没少体验卢八娘的怪癖，她每天至少洗浴两次，衣物等贴身物品不能让别人碰，只要有外人坐了她的床，被褥就要全换，喝水吃饭都有专用的杯碗盘箸。自己跟她一起住在正院，也免不了被波及。回到家中先要洗干净，睡前的洗浴更是少不了的，否则就不能上床；平安只能在外间伺候自己，根本不能进内室等等。

    不过，自己从没有反对过啊，这些小问题司马十七郎从来不放在心上，他想的是更重要的事。甚至他还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贵女风范。平常人想维持这样的生活，根本不可能。就说现在院子里每天用的炭吧，够他过去在冬天里用一个月的。原来他哪里舍得用炭烧水呢？还不是平安到厨房去打热水，每天能打上一壶就不错了，打不上的时候就用冷水。

    还有每天换几次衣服，首先总要有这些衣服可换吧，而且衣服洗的次数多了，非常容易坏掉，可卢八娘从来不管这些，她出门穿的衣服往往只穿一次就不肯要了，而内衣则正相反，一定要洗过一次才能穿。还有好多地方与别人不同，比如她从来不拿钱；她的东西别人不能碰，屋里放着的那对上好瓷瓶，只因为十嫂过来时把玩一次，回头就赏给了四喜平安他们……

    司马十七郎已经感到了一种危险，他直觉卢八娘要说出些什么他不想听到的东西，就马上说：“这些都没关系，家里的事我听娘子的。”

    卢八娘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种表态而有所改变，她简略地说：“我受不了和别人共用任何东西，你和阿春那样，阿春又同别人那样，我受不了。以后我们夫妻就像何太尉夫妇一样好了，你可以多纳妾室，只要儿子给我养就行。”

    何曾太尉夫妻，一年不过见上三四面，每一次见面都非常隆重，两人穿上正式的礼服，行礼对坐，举酒互相祝褔后即退席，史书中赞何家“闺门整肃”。卢八娘也想与司马十七郎只这样隆重而友好地会面，商谈一下家国大事，而不必再有亲昵的行为。

    司马十七郎想了想才听懂卢八娘的话，他也明白了自从阿春回来后娘子的别扭，卢八娘是觉得她的东西被别人用过了，心里不痛快。而且今天看到阿春与别人在一起，她更觉得受不了，就完全崩溃了。

    于是她就想起来何曾的典故，要自己仿效。若是成亲前，卢八娘这样说，司马十七郎说不定会同意。何曾夫妻的举止确实听起来非常高端肃穆，令人钦佩，很符合司马十七郎对高贵事物的一贯追求。

    可是成了亲后的司马十七郎却有不同的看法，这个典故后面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原因，要么何夫人是个丑八怪，要么何曾有问题。一年只见几面，还只是穿着礼服完成礼仪就分手，他可做不到。他与卢八娘每天见面都见不够呢，她长得那样高贵美丽，共赴云雨要比闺门整肃合他胃口得多。他舍不得卢八娘就这样离开自己，虽然她许诺要给自己纳美妾，但娘子这样的贵女才是司马十七郎最最喜欢的，而且她是自己的结发之妻，要携手一生的。

    不过卢八娘非常坚决，她虽然面色苍白，靠着床头娇弱无力，似乎都要坐不住了，却不失一丝一毫的端庄自傲，而又那样的不可动摇。想到她再也不会与自己亲密地接触，司马十七郎的心就像被捏住了似的，痛了起来。只要能让娘子重新接受他，怎么样他都愿意的。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将从没打算坦白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没跟阿春在一起过。十三郎一直欺负我，阿春本是他身边的侍女，他不想要了就塞到我院子里，我怎么能要她，又怕她走了十三郎更变本加厉，只得忍了下来。”

    “而且，”司马十七郎低头艰难地说：“其实我没有别人，你是第一个。”

    卢八娘轻轻地摇了摇头，“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好过些才这样说的，不过，你骗不了我的。”明明司马十七郎在床上很熟练，还装什么清纯。

    司马十七郎苦恼极了，他原来一直想将这个事实掩盖住，做得还想当成功，没想到如今要重新把事实揭开，当初他用了多少力气掩盖，如今还要用多少力气去揭开，甚至要做更多的力气才能说清楚。

    “真的，我没骗你。”司马十七郎吞吞吐吐地说：“你还记得洞房时你睡着了吗？那是因为我熏了迷香，我怕你看出来我不会。我还让平安把喜娘早些送走，还有那天我还出了鼻血……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洞房的时候是第一次，在这里还算是对嫡妻不够尊重呢，而且也非常丢人。可司马十七郎还是说了实话，“师傅怕我像师兄一样，管我管得特别严，不让我与花楼的女人来往。本来成亲前我想好了找个人试一下，师兄还说让娇娘帮我找，不过，我被打了板子，又禁了足，十三郎天天找我麻烦，我出不了府。最后师兄让平安给我送了一本书，还有迷香什么的。”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闺房中的事情要比后世要开化得多，夫妻间亲密时可以有侍女或内侍在一旁，还有很多书专门讨论这种事情。

    卢八娘一直对那天吃了三颗药后就沉睡不醒有些疑惑，如今明白过来，安神丸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功效，是加上迷香共同的作用。看司马十七郎羞愧的神色，应该是真的了，又听他说：“你是个没出过闺阁的娘子，哪里懂这些事，现在就是让你换个样还不肯呢！”便赶紧掩住了自己的耳朵，亲身经历的细节她可不想听人再重复一遍。

    人的精神作用非常重要，更何况卢八娘原本就是心理疾病带来的症状，知道司马十七郎没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她马上就不再恶心了，指着司马十七郎手中的碧玉杯要喝水。剧烈呕吐后，卢八娘现在已经严重脱水了。

    一杯水喝了下去后，卢八娘又要了一杯，精神振作了不少，说：“我想喝粥。”闻迅而来的奶娘吃惊地看着卢八娘，怔了一下才赶紧出去熬粥。刚刚同奶娘一同进来的桃花不可置信地问：“娘子，你好了？”

    上次娘子病了，三天没吃东西，喝一口水都要吐出来，把奶娘和她差一点吓死，现在这样快地好了，桃花也说：“我们都以为娘子今晚不会吃什么了，就没做饭，我现在去帮奶娘。”

    卢八娘点点头，其实她能这样好过来也出乎自己的预料，就是没有司马十七郎的那番话，她也觉得自己这一次发病要轻一些，而自己受的刺激其实比以前要重多了。

    喝了点粥后重新躺下，卢八娘由着司马十七郎抱着自己，这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这样只是相拥在一起，但不做别的。

    十七郎身上有一种气息，并不是熏香的味道，卢八娘吸了一口，很难用词汇描述，只能说是男人的味道，但一点也不难闻；十七郎的胳膊很有力，能感觉出上面的肌肉硬硬的，与自己的正相反；十七郎的身上暖洋洋的，比自己的热一些，在这仲春微凉的夜晚里靠上去正好。

    卢八娘甚至还伸出手去，在他的胸前摸了摸，她第一次这样摸一个男人。细细地体味了一会儿，她开口打破了宁静的夜晚，“十七郎，你真好。”

    虽然司马十七郎因为这样特别的原因而没有别的女人，卢八娘却很感谢他，但她懂得他不能这样永远守着自己。说穿了他以前身边没有人，根本不是他品性有多高洁，而是太穷又没有地位。现在他迷恋自己的身体，暂时没有别的想法，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化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就是现在的司马十七郎心里未免不是正在想这些呢。

    过了刚刚的危机，一向颇有远虑的司马十七郎果然在思忖，自己对纳妾的并不在意，但卢八娘所说的话哪有道理？男人纳妾就是成了别人用过的了，她就不能要了？可哪个男人不都有几个姬妾，家里没有几个美貌的姬妾，是让人笑话的。自己也是一样的，特别是当上王爷后，按制就有四名侧妃。他的正妻可不能这样不懂事！

    看着依在自己怀里的卢八娘，司马十七郎在想自己怎么将她这个坏毛病改过来。撒谎欺骗他倒还不屑去做，所谓妻者，齐也，夫妻一体，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妾室那样的玩艺与妻子分心。但他会将道理与卢八娘讲明白，《周礼》、《尚书》都讲过夫妻之道，她不是个糊涂人。

    听了卢八娘的赞美，他微微一笑，轻吻了一下怀里的娘子，“娘子，你也一样的好。” 美人在怀，他有些意动，但想到卢八娘今天毕竟吐过，身子弱，又停了下来，并体贴地想给娘子讲道理的事并不用急，让她先养好身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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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十五章	装贤良夫妻三年约  图报负恶少夜拦路（一）

﻿    卢八娘猜到了司马十七郎的思路，这个时代所有的男人差不多都会这样想：敬重嫡妻之余，挑些美貌的姬妾服侍自己，是男人应有的权利和享受。与其让他暗自腹诽，还不如干脆挑明呢，“我不想委屈你，你本就应该享受美妾环绕的生活，不能因为我而受苦。”

    虽然享受眼前的时光，但卢八娘更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将这一刻保持下去，而她最不想的就是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情了。在最美好的时刻，将他们的一切终断，在内心中保留完美的记忆，就是司马十七郎也会对这一刻永生难忘，这是卢八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在司马十七郎开口之前，她抢先说：“我不是善妒，是天生就有的怪癖，若是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我恐怕就活不了了。你若是真心对我好，只要给我留着正妻的位置，再把儿子交给我养。”

    司马十七郎心里原本的不满意马上就消散了，反而叹服着卢八娘的贤良，她确不是善妒的人，也答应过给自己纳崔氏女为妾，又说准备了美貌的侍女，因为怪癖才会这样。

    “不行，我现在不能与你分开，”司马十七郎是有理由的，“我要嫡子。”

    嫡子，是不会有的，于是卢八娘委婉地劝道：“其实不管嫡子庶子都是你的儿子，我都会一视同仁。”

    “那怎么能一样？”司马十七郎震惊了，“嫡子才能继承家业，将来我所有的家业都要传给你生的儿子，至于庶子，最多讨个封赏罢了。”

    可是你不也是庶子吗？你想要的东西也不比嫡子少啊！卢八娘虽然没说出来，但司马十七郎还是感觉到了，他解释说：“我是想能封王，但只能自己去争取。你想，父王若是继承大统，皇位不是还要传给世子吗！我怎么也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人们对嫡长的重视非同一般，前朝立国没多久就出现各种混乱，根源是皇帝的嫡长子是个傻子，可就是因为他的嫡长身份，他的父王和母后依旧立他做太子，后来还继承了大统。他的智力根本不能管理国家，可就是这样，依然在位很多年，并受到很多人的拥戴，由此可见嫡长的地位有多么不同一般。

    一直以来，司马十七郎的最高目标就是封王，对此卢八娘从没有说过什么，现在连个侍卫都没有封上，说再多有什么用？听了他这样想，倒让卢八娘有些沮丧，“其实皇家庶子继承大统的比比皆是。”

    “那都是特别的情况，比如现在皇祖父没了嫡子，只能以庶子继承皇位。至于父王，他若登基后断不会乱了嫡庶，父王敬重母妃，又有嫡子。”司马十七郎说：“而且只有谨守礼制，才能真正做到修齐治平。”

    没想到身为庶子的司马十七郎竟然这样看重嫡庶之别，主流的思想就是如此，而且他最介意的正是他所没有的，细想也可以理解。卢八娘绕了圈子说：“可是如果我不能生怎么办？有很多女人都不能生的。”

    “那怎么可能？你一定会生儿子！”

    卢八娘不知道自己怎么给了司马十七郎这样强的信心，可她确实没法反驳说自己肯定不会生，就斩钉截铁道：“你若纳妾后，我们就不同床了。如果这时我还没有儿子，就在庶子里挑一个算我生的。

    司马十七郎想了一会儿说：“生下嫡子后我再纳妾。”

    其实，卢八娘也不是一点也不眷恋眼下的温情，即便她并不相信。但她也并不想白白浪费掉司马十七郎的时间，那样也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再说近距离相处久了，容易产生矛盾，到时候两人有了嫌隙，还不如早些分开。她贤良地说：“你就给我一年的时间吧，如果生不了儿子，你就赶紧纳妾。”

    “三年，三年你一定能生儿子的！”

    “好吧，不过你若是改主意了只管告诉我就好，不必守什么三年之约。”

    司马十七郎听了卢八娘的话终于疑惑起来，便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能生儿子似的？”

    适合的回答卢八娘早就准备好了，“我的九姑姑，就是嫁到温家长房的，一直没生儿子，还不让九姑父纳妾，我回京后听到很多人在背后议论她就想，我可不能像她一样善妒。再说不管谁生的儿子，都是郎君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

    本时代婚姻很稳固，正妻的地位也很高，妒妇就多，卢九姑嫁到温家是低嫁，自然有实力不让丈夫纳妾。目前，卢八娘嫁给司马十七郎也是低嫁，若是她坚决反对司马十七郎纳妾，也差不多能成功。

    “我真是三生有幸才娶到娘子啊！”司马十七郎感慨地说。

    然后他又想到，卢氏女有无子的，娘子万一真生不了儿子可怎么办？生儿子可是一件大事，特别是嫡子，千万不能轻视，他马上有了主意。

    没有几天端午节就到了，这一天京城的活动一向丰富多彩，对于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来说，这两个没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不够资格参加皇家的饮宴。同时，府里有地位的人都走了，没人管，他们很自由。

    卢八娘在身上佩了五彩香包，一大早被司马十七郎拉到城外采蒿草，这种在节日的时候顺应风俗的行为，她原本是不肯做的，今天尝试起来倒也很好玩。司马十七郎对路线很熟悉，顺路还带着她在城外的一家小道观歇了脚。道观里的道士殷切地招呼他们。

    卢八娘略坐了坐，并不肯喝道士们端上来的茶，在大殿里里转了一圈，见殿堂并不甚雄伟高大，神像也只一般，便转到殿后看几块汉碑。

    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出去了，起身向知观拱手问道：“还请知观为我解惑，我与娘子子孙缘如何？”

    原来这间道观名为七善观，知观是小有名气的相士，司马十七郎前两天就让平安带了厚礼约定给娘子看相。娘子出去了，他恰好可以详细询问一番。

    知观已过了古稀，一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精神却还矍烁，笑着说：“郎君是大富大贵的命，究其根源来自娘子，娘子也是大富大贵的命，究其根源又来自子孙，郎君与娘子定然子孙繁茂，福寿无量，福寿无量！”

    子孙繁茂的人能不生儿子吗？司马十七郎放了心，然后他又细细地品味着知观的话，自己和娘子的富贵都来自于子孙？这是说他们的儿子会有出息，起码比自己和娘子还要强，这可真是好兆头！

    “知观的话来日应了，我必为七善观重修宝殿，建宝塔扬名！”

    “那老道便静待郎君为我七善观扬名之时了。”

    司马十七郎神采飞扬、躇踌志满地离开了道观，带着卢八娘继续游玩。

    卢八娘不晓得这个小插曲，若是知道司马十七郎竟然听信了这样愚蠢的预言，一定会当场拆穿，齐王府十七郎与卢府八娘结亲的事，道士们不可能不知道，做这一行的人消息灵通着呢。

    试问，卢氏娘子不是大富大贵的命还能是什么命？司马十七郎靠娶了卢八娘日子才好过起来，这谁不晓得？再说，说卢八娘子孙繁茂也就是顺口，她看着身子康健，一般人都会以为好生养。再者新婚小夫妻去问子嗣的事，哪一个不会顺口说多子多孙？再夸两句子孙有出息也不过就是顺便的事罢了！

    可司马十七郎却一直坚信不已，就是很久以后他和卢八娘说起此事时，无论卢八娘怎样反驳，他都没改变，因为事情确实如道士所言，一丝不差。

    很快两人到了江边看赛龙舟，这不同于采蒿草，京城外哪里都是一样可以采到，有没有地位的差别就很大了。江边正对着龙舟赛的那片平整宽敞的岸边，冠盖云集，权贵们搭了各色的彩棚，或坐或卧舒适自在。

    而他们夫妻站在远远的地方，本来还能再向中心一些，可卢八娘怕人多拥挤，被别人撞到，再说人多的地方味道也大，只肯在偏僻的地方遥望。司马十七郎倒是想再上前看清楚些，但他还是拒绝了娘子提出的让他一人上前去看的建议，他担心美貌的娘子一个人留下被登徒子轻薄了去。于是他们只看到几条船在江面上前进，不用说上面的水手，就是龙舟上的装饰也看不大清，只能根据颜色分出几个队来。

    但卢八娘还是会享受的贵女。她让平安和桃花打开带来的包袝，将里面的锦褥铺在地上，摆上了用油纸包了的粽子和一些小吃，大家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下坐下野餐，倒也自在开心。

    司马十七郎吃饱了后指着彩棚最中心各色彩色旌旗飘摇的地方，那里是宫中和各王府的贵人们游玩的地方，叹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到那里看龙舟呢！”

    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艳羡的目光，微微一笑，她曾属于类似的地方，深知坐在万众瞩目、聚光灯汇集的主席台上的人们并不会有心思像如今的他们一样专心看节目，他们有更需要关注的事。但她只说：“那我就等着郎君带我去了。”虽然有得就有失，但人群的中心也同样是她的选择。

    晚上齐王府摆了家宴，齐王妃白天去了江边，与朝中的贵妇贵女们周旋并不轻松，她现在一脸的疲惫，强打着精神坐在齐王身边，目光根本没集中在正在表演的百戏上。世子妃和四郎、十三郎十四郎的娘子依次排在齐王妃一侧的下面，卢八娘在成亲的妇人中最末的位置，之后是齐王未出嫁的女儿们。

    宴席很丰盛，水陆兼备，卢八娘举箸略尝了两样，她现在对外面的饮食不再完全抗拒，只是因为中午的粽子吃得有点多，要知道她根本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对粽子的喜爱，而且奶娘做的红豆沙粽子也确实是一绝。

    然后她又认真看了一会儿百戏，在父亲荒凉的外任上没有这些节目，而她回卢府时间也实在太短，根本没机会看到些什么。而且她若不看百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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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十五章	装贤良夫妻三年约  图报负恶少夜拦路（二）

﻿    齐王府的人口太多了，分成了几个帮派是再自然不过的，其中嫡系无可置疑地成为最强的一支，然后四个侧妃和他们的子女又分成了两伙，中间夹着几个姨娘，还有完全不得势的庶子庶女们。

    卢八娘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派，她这样名门嫡女嫁给庶子的情况本就特殊，况她又是与齐王最亲密的崔氏对立的卢氏女，根本没有人与她的立场相同，就是与十七郎关系最好的十郎的妻子十嫂，表面上也不敢与她太亲近。于是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一处，与周围一点也不和谐，但又是那样孤高自许。

    司马十七郎则完全溶入了宴会，他在府里给大家的印象是个人缘不错，从不与人争锋，又不引人注目，在最不得宠的庶子里占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他与几个庶出的兄弟在一起饮酒，说着龙舟粽子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时一阵喧闹把卢八娘和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司马十三郎不知怎么到了十七郎所在的小圈子里，身后跟着一个内侍，抱着一坛酒，正高叫着让司马十七郎饮酒。十七郎便顺从地一杯一杯地喝着，卢八娘看着十七郎大约喝了十几杯，已经有了不胜之态，摆手不肯再喝，偏十三郎带着些醉意不依不饶，拎着酒坛要往十七郎嘴里灌，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像了，“你生母原本就是我家陪酒的，你怎么只喝了这几杯就不行了，再喝再喝，把这坛酒都喝光！”人们都感觉到了危险，原本在周围的几个人已经悄悄离开了。

    十三郎自从上次遇到自己吃了亏后，就没有找到机会整治他们，眼下一定是来报仇了。可这样明显的惹事能没有人管吗？齐王与鲁王相比的优势除了居长外，就是性格宽厚仁爱，而齐王妃的贤良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厅广众之下，断不会让十三郎胡作非为。果然，卢八娘看到王妃身边的一个内侍过去说了一句什么，十三郎气冲冲地离席了。

    十七郎这时已经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一副完全醉死了过去的样子。卢八娘向上面看去，齐王正与一个年轻的侍妾说笑，而王妃朦胧地半闭着眼睛，她不动声色，继续看着百戏直到宴会结束。

    大家一起恭送王爷王妃，然后三三两两地各自回了院子。平安扶着司马十七郎，两人歪歪斜斜走在前面，卢八娘与桃花紧跟其后。司马十七郎突然含糊地叫了起来“娘子、娘子！”并向她伸过手来。

    卢八娘只有上前与平安一左一右扶住他，司马十七郎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臂上，用手指在上前轻轻地捏了几下，垂着的头像无意间晃过来似的，趁机低声说：“我没喝多，一会儿你听我的。”

    虽然司马十七郎的样子就是喝多了，可卢八娘却早知道他是装的，很明显司马十三郎今晚就要为难他们夫妻，如果十七郎就这样被暗算了，那他也不能顺利活到现在，而且还能把自己娶到手。

    桃花也早就发觉了身后有几个人跟随，悄悄地告诉了她。

    前后左右的人语渐渐模糊了，刚刚还是星星点点的灯光稀落了下来，这时月牙儿也躲到了云中，平安手中那盏灯发着微弱的光，而且随着他的走动摇摆不定，更显得整个花园就如一个黑暗的洞穴，好像要把他们吞进去似的。

    突然平安一个踉跄摔倒了，手中的灯笼也灭了。司马十七郎猛然失去他的扶持差一点摔了，含混地骂道：“狗奴才，就是我也罢了，还有娘子呢，灯熄了怎么回去！赶紧去最近的院子借盏灯。” 一边骂着，还踉踉跄跄地上前踹了平安一脚，平安口中称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若是平时，桃花早就跟着嘲笑平安了，可她今天紧紧地扶着卢八娘，一声不吭。司马十七郎靠着卢八娘站也站不稳，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想小解。”

    卢八娘忍着笑说：“郎君再忍忍，一会儿平安借来灯我们回院子里再说吧。”

    “不行，我忍不住了，娘子扶着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卢八娘只好顺着司马十七郎的力道跟他向路旁走走，转过一个假山，司马十七郎又说：“就这里吧，你带桃花先去一旁等着。”

    话一说完，卢八娘就被司马十七郎拉着走上一条花木茂盛的小路，她马上把桃花也拉住了，三个人小心地前行一段，又返到了正路上回了院子。一会儿平安也回来了，笑着说：“我从后面绕过去，看十三郎君正带着人还在路中央等着，也不知道他还要等多久！”

    桃花上前拍了一下平安说：“你那一跤摔得还真像，我都差一点信了！”

    平安第一次被桃花表扬了，反倒不知说什么好，搔搔头说：“那个灯笼也没打破，我摔在地上前把它抱在了怀里，只让烛火灭了，看我的胳膊都摔破了！”说着，就挽起袖子上桃花看他刚刚摔破的胳膊。

    桃花鄙夷地说道：“你可真是守财奴，一个灯笼值什么！”

    “那个灯笼是琉璃的，要值好好几千钱呢！”

    “为几千钱就摔破胳膊？”

    这时奶娘插话说：“平安，我这里有伤药，你赶紧抹上一些。”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听着他们拌嘴，互相看着一笑，携手进了屋子，司马十七郎脸上早就没了醉态，严肃地对卢八娘说：“今天十三郎带的人里面有几个好手，要是硬拼我们会吃亏的。”

    “晚上的事一定会让他恼羞成怒，明天你出门务必小心。”卢八娘也提醒司马十七郎。

    “母妃平时都拘着十三郎到上书房读书，所以不要紧。只有逢五逢十他能出来，你再去请安时我一定要陪着你。”

    “只要不是母妃的意思就好。”卢八娘听了后倒放了心，一个十三郎没什么，王妃才需要担心。

    “母妃对我是极慈爱的，”司马十七郎口不对心地说，他明明知道母妃其实很讨厌自己，但是那是自己的母亲，他哪里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说母妃的坏话呢？便遮掩着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娶了你，十三郎嫉妒了。这一次到避暑山庄，我一定要成功。哪怕当上侍卫，他们也会顾及脸面。”

    对于司马十七郎的掩饰，卢八娘并不点破，时代的主流思想就是如此，嫡母才是真正的母亲，儿子怎么能说母亲的坏话呢。而且公正地说，齐王妃确实是个很宽容的嫡母了，只看齐王府有这么多的庶子庶女就知道了。

    但是齐王妃就是再宽容，对于庶子，她能容忍的也不过是让他们默默无闻地长大，若是想出人头地，她这一关可不好过。

    不过，若是齐王妃这一关都过不了，也就不必去争什么荣华富贵了，所以卢八娘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五月初十，卢八娘来请安还没有退下时，孟白就来拜访了。因为帖子上说明他来拜访王妃和卢八娘，所以大家退下时她被留在了正殿里。

    孟白给王妃、世子妃行了礼，笑着与卢八娘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对王妃说：“我姑母出京时托我照顾表妹，如今表妹成亲一个月了，我想接表妹和表妹夫到家里住对月，还请王妃同意。”

    女儿出嫁一个月后，通常娘家要将女儿与女婿接回家住上一个月，就叫住对月。卢府应该在昨天就接卢八娘回府住对月的，但是一直没有人来。

    但卢八娘和孟白还是商量好将五月九日的时间给卢家留出来，结果不出乎意料，卢府没有人过来接卢八娘。所以孟白再来就颇能说出道理了。他如今在京城里的名气不小，齐王妃怎么也要给他这个面子。更何况孟白此举是把卢府的面子踩到了地上，卢氏女没回娘家住对月，竟要去孟家，这该让卢相多难堪！

    齐王妃最恨的人就是卢相，原本先太子没了，就应该按长幼顺序立齐王为太子的，可正是卢相等一群人整天在皇上面前说鲁王生母比齐王生母高贵，又英武睿智，堪为国储，齐王才一直没能登上储位。于是她便对身边的侍女说：“赶紧将小十七找来。”

    十七郎就在殿外，很快就到了。王妃身边的陈姑姑便笑着说：“十七郎君对娘子真好，竟陪着娘子过来，还在殿外等着娘子一起回去。”

    男人这样围着女人转是很没面子的行为，可司马十七郎却面不改色，他若是什么时候都要面子，早就死掉了。作为庶子，差不多的事总要低头的，因此他嬉笑着对母妃说：“儿子整天也没事，就出来转转。”

    司马十七郎成亲后变化确实很大，锦衣华服把他的脸衬托得英姿勃勃，也不知他怎么长的，与他的那个卑贱的娘一点也不像，倒是与皇上颇为相似，有着司马氏深邃俊朗的五官。也不怪十三郎瞧他别扭，总要找他的麻烦。但十三郎也真是个不争气的！罢了，先让他们去吧，若是不碍什么她总是大度的，但若是有了不该有的想头自己的办法当然有得是，别以为娶了卢氏女就高贵起来了，想把他打回原形还不容易？

    齐王妃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和蔼地笑着，“你们小夫妻跟着孟先生去住对月吧，孟先生也算得是卢氏娘家的人了。”

    司马十七郎赶紧说：“母妃说得是，岳父岳母临走时，也曾对我们说过，要视孟表兄为亲兄长。”

    如此，齐王妃就让他们赶紧回去收拾，又吩咐身边的人准备礼品，安排出门的车辆等，“你们就不必再过来行礼了，现在就辞行吧。”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马上行了礼，又邀了孟白，三人一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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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十六章	住对月二人离王府  谋发展夫妻宴山庄（一）

﻿    关于出王府住对月的事，几天前，卢八娘就与司马十七郎商量了。

    卢八娘当时就想到了，“我想卢府不会接我回去的，就让孟表兄出面接我到山庄住一个月，对外还可以说山庄是孟表兄送我们夫妻的。那个山庄就在翠薇山北麓，离避暑山庄很近，你行事也方便。”

    “那自然好。”司马十七郎问：“孟表兄肯出面吗？”

    “他早就答应母亲照顾我了，一定不会推脱。”

    想到上次见到孟白时他的热情，司马十七郎放心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想带着师兄一起去，可又不好把师傅一个人留在京城，不知你庄子里有没有地方让师傅住？”

    司马十七郎的师傅瘸了一条腿，平时有些事情也不太方便，他不放心是正常的。卢八娘愿意看到一个知恩图报的十七郎，就热心地说：“庄子虽然不大，但再多些人也没问题。另外我还有几个下人在那里，身手也不错，郎君要用，只管让他们跟着。”

    就是当金吾卫，司马十七郎手下也要有一些人的，如今他只有一个平安，确实不够用。这也是他要带师兄出门的原因。卢八娘把自己的手下塞给他，既帮了他的忙，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

    在司马十七郎的认知里，娘子是与他一心一意过一生的人，所以他并没有一点的怀疑，而是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桃花的功夫就不错，想来娘子手下还有能人呢！”

    “桃花爹也在庄子里，还有些会功夫的、会做生意的，郎君自己选吧。”卢八娘摆出一副一心为司马十七郎着想的样子说。

    当时司马十七郎欢心鼓舞，对自己的娘子的诸般喜爱之情难以表述。他虽然能够自由地出府，但若是有理由到完全能脱离齐王府的地方一个月还是让他开心不已。今天孟白过来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王府的花园里，他们遇到了司马十三郎。看到孟白后，司马十三郎那张蛮横的脸变得非常古怪，别别扭扭地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带着一干人手中拎着桶罐之类的东西下去了，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相视一眼，若不是把孟白请来，这次对付他们的就是黑漆了，这种东西味道真难闻。

    孟白是右军将军，司马十三郎就是再蠢，也不敢在自家里泼右军将军一身墨漆，就是他敢，下人们也会阻拦。

    于是卢八娘带着司马十七郎和孟白去了山庄，这个庄子在翠薇山北麓一座小山峰的半山腰。离大路很有些距离，又完全被树木掩映在其间，外人很难注意到。

    就是到了近处也非常不显眼，好似一个平常富家翁的院子，进了里面虽然碧树荫荫、鲜花处处，整齐洁净，却也没有太特别的东西。唯有真正入住进去，才能知道这庄子里的妙处。

    每一处都那样让人感到舒适自在，最特别的是每个院子里都有一间屋子，将山溪的水引入其间，洗澡、冲水非常便利。司马十七郎坐在石头凿出的大浴盆里万分吃惊，匆匆洗了洗就出来问卢八娘，“这水是怎么引进来的？”

    卢八娘笑着说：“修庄子时请了个巧匠，山溪水不只是在地面上引出一条小溪，还有一条暗流，用粗毛竹打通关节，连接好，外面用浸了漆油的绳子捆紧，从地下引进各院子再引出来。”

    “这办法却是想绝了。”司马十七郎赞道。

    “庄子修在半山处，引水自然方便，”卢八娘说：“其实这不算什么，本可以同时再修一条通道，用陶瓷管子将热水也直接引入，那样洗浴时就不需提热水进来了。不过因为花费实在太大，并没有做成。”

    司马十七郎赞叹不已。其实用竹子引水并不是卢八娘想出来的，是这时早已有的技术，只不过很少用在日常生活上而已。而且在汉时，就有用陶瓷所做的冲水马桶。卢八娘也不过是因势力导，加以应用而已。

    司马十七郎也看出了这山庄正是卢八娘的手笔，并不奢华，山庄所用物品大都取于山中，并无名贵花草、珍禽异兽、奇石妙景，但却以自然美观、舒适干净、自在方便为目的，估算一下修建山庄时间，还应该是在娘子回京前两年就开始了，更觉出娘子思谋甚远，心里佩服不已，又称赞了娘子一番。

    “祖父早就说要我回京嫁人，没什么高瞻远瞩的。而且建这庄子花费并不多，就是这山地，因为在北麓，又没有温泉，价值也不高，只一点可取，听说在盛夏时，山庄里也有山风吹过，非常凉爽。我也是第一次过来，明天我们再细看看，有什么不好之处再改。” 卢八娘却不以为然地说着，梳洗后对司马十七郎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拜见了师傅、师兄？”

    司马十七郎点头称是，“我们先去看看他们也好，不过总要先去拜见孟表兄。”

    卢八娘便与司马十七郎先到了孟表兄的院子，孟白也刚刚洗浴过，听他们过来，披着头发就出来迎接，聊了几句后便叹道：“若是能有热水管子就好了。”

    司马十七郎惊异地说：“你们可真是表兄妹，刚刚娘子还说本可以再做一个热水的管子，但因为花费太大而没有成。”

    孟白一笑，“可见我们都是孟氏的血脉了。”

    听说孟氏当年的富贵，就是皇家也要逊色三分呢，孟白和卢八娘竟从骨子里与他们的先祖一样，司马十七郎作为皇孙再一次钦佩万分。

    孟白又挑剔道：“这院子里景致只是一般，又都没有个名字，说起来都不方便。”

    卢八娘立刻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孟白，“表兄学富五车，拟几个名字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若就请表兄帮我们题了庄名？”司马十七郎笑着说：“有了表兄的题款，那才是不胜荣幸。”

    卢八娘看着孟白尴尬不已的脸，只得将笑意藏在心里。别看孟白前世是文科生，可是他却写得一笔烂字，尤其是毛笔字，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到了这里后虽然勤加练习，进步也很大，但还是比起土著差得远了。所以孟白在外面从来不写字，他做诗也只是吟出来让别人记录，司马十七郎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孟白看卢八娘脸上虽然没带出来些什么，可是眼角却微挑，斜过来一眼，就认定她在嘲笑自己，便说：“这庄子是表妹的嫁妆，还是十七郎题字更合适一些，我这边说着，十七郎写，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家再斟酌。”说着让小厮将笔墨等物准备出来。

    司马十七郎觉得孟白所说不错，但又对卢八娘说：“娘子的字远胜于我，不如娘子来题？”

    卢八娘所写的字全部都烧掉了，她从不打算在世上留下自己的墨迹，于是摆手说：“你可见过女子题字的？还是郎君写罢。”

    司马十七郎便执笔立于一旁，孟白便说：“此园虽在山野间，但景色颇为可观，不如就称大观园吧。”

    卢八娘见司马十七郎认真写了下来，正颌首称道，气得转身离开，去看池塘里的锦鲤。过了一会儿，司马十七郎走过来说：“孟表兄才高八斗，只听他拟的几个名字就不同凡响，娘子怎么就走了？”

    卢八娘只有说：“刚刚管事找我问些事情，我便出来与他们说清楚。至于名字，有你们二人，我自然放心。”到底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拟的什么名字？”

    “山庄名为涤尘，我们住的叫华清院，还有流香涧、缀锦阁等。”司马十七郎一一说给卢八娘听。

    卢八娘自然听出孟白与自己开玩笑，暗讽自己有洁癖、又像杨贵妃一样体形偏胖，心里一笑了之，只要不叫大观园她就没什么受不了的。又听司马十七郎说：“我倒觉得大观园要比涤尘山庄好一些，可孟表兄却又说不好。”

    “还是听孟表兄的吧。”卢八娘赶紧打断司马十七郎。

    “那好，”司马十七郎对文学并不擅长，又是个大度开阔的人，听娘子这样说，也就不再纠结，说：“等有了时间我就把这些都写出来，让他们拿去贴好。”

    两人说着话到了池师傅住的院子，没等卢八娘行礼，池师傅和池梁已经过来给他们夫妻请安了。卢八娘以前听人说司马十七郎与池家叔侄间很随意，以为他是将他们当成至亲，所以提出前来拜见。如今自然明白司马十七郎毕竟是皇孙，就是与师傅师兄关系再好，也是把他们当成下属的。便对池师傅还了半礼，受了池梁一礼。

    大家坐下谈笑了几句，卢八娘巴看出池师傅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池梁虽然油滑了些，但人还不坏，只一心跟着司马十七郎谋个出路，便就存下了交好他们的心思。

    最后在新命名的华清院里，卢八娘把山庄里的人引见给司马十七郎，特别是桃花爹、徐进、陈勇几个人，“这些人都跟随我多年，忠心不贰，郎君有事只管吩咐。”又说：“庄子里还有一位老大夫，医术很好，我们都叫他安老先生，这两天进山采药了，等有机会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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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十六章	住对月二人离王府  谋发展夫妻宴山庄（二）

﻿    第二天，卢八娘吩咐管事办了酒宴，让所有的人共聚一堂，就是下人们也在院子里设了席。整个山庄里的人并不多，不算这次过来的，原本只有三十几人：三个护卫是桃花爹、徐进、陈勇，他们每人带三五个手下；管事一名，也有五六个帮手；厨师一名，带一个徒弟；女仆四人，细君和如玉是年轻的姑娘，范姑姑和宁姑姑是三四十岁的妇人；还有就是四个小娘子，也就是卢八娘曾经对司马十七郎提过的美貌侍女，其实是买来的姬人。

    卢八娘的护卫们个个壮硕魁梧，眼露精光，表面举止散漫，但略有动静却反应极为迅速。司马十七郎虽然长年习武，但毕竟连京城都没出过，所以只觉得这些人功夫不错，而孟白更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物，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唯有池师傅毕竟经历的事多，看出了这些人不是平常的保镖护院，多半在在江湖上混过。

    管事、厨师和女仆们都是特别精明能干、干净利落的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四名小娘子，却个个如花似玉，只看伸出白嫩嫩的手，就知道她们从没干过粗活。特别是酒至半酣间，卢八娘让她们献艺，弹琴唱歌舞蹈，竟无一不精。

    这一场宴会，山珍海味、美酒佳酿、丝竹歌舞样样出色，孟白吟了几首诗词，桃花爹、池梁等人舞剑佐酒。所有的人都懂得，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成亲后，大家的利益就捆在了一起，以后将结成了共同的团体，在一起为了前途而奋斗。

    虽说要准备开始奋斗了，但其实眼下的日子还是很逍遥的，皇上还没来避暑呢，按平常的习惯，怎么也要再过十多天才能到翠薇山。这个阶段他们没有什么可做的，只能等待。

    司马十七郎每天和池梁苦练骑术。说起骑马来，司马十七郎水平并不高，这倒不是他平时不肯练习，而是他骑马的机会很少。齐王府马厩里的马虽多，但却不是他这个庶子能随便用的，他只是勉强会骑而已，而池梁从来没骑过。池师傅虽然行走不便，但骑术却好，带着他们天天在山庄后面跑，平安、桃花也喜欢骑着马跟在后面。

    孟白虽然有官职在身，但只是个散官，也不必按时上朝议事，也在山庄里住了下来。他来京的路上骑马坐车吃够了苦头，这次根本不出门，只是饶有兴趣地与阿云、阿霞、阿雾、阿虹四个在一起弹琴吟诗，这四个人就是卢八娘为司马十七郎准备的姬人。

    卢八娘忍不住背了人问他，“你该不是对哪一个有兴趣吧？若是真有想法，还是早就说出来，我定能让你如愿，别出了事闹得不好看。”

    “你怎么就这样的庸俗？”孟白嗤笑着说：“我不过是同她们有共同的爱好而已。”

    想到孟白刚刚经历刘氏、杨柳的□□，很受了些伤害，现在一定是没有心情再陷入感情的泥潭，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很文艺很敏感的青年，恰好喜欢音乐歌舞，便就不再管他。

    可孟白却拦住她问：“他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你这脑子都想的是什么？”卢八娘了斜孟白一眼，“就是我们生活的时代，能有几个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于让这个时代的司马十七郎答应，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那怎么是痴人说梦呢？” 孟白笑着说：“穿越小说里都是这样，男人看到穿越女人的优秀，从心里爱慕，主动发誓不纳妾收房了，有妾室的也把人都放了出去。唉，你从没看过穿越小说真是遗憾。”

    “小说是假的，我们是真真切切地生活在一两千年前。”卢八娘从来不看那些无病呻吟的小说，一点也不为所动。

    孟白细细地看了看卢八娘，她原本皮肤就白皙，但未免有些过于苍白，有些像蜡像馆里的蜡人，怎么也少了些鲜活。成亲不过一个多月，气色好了不少，两颊新添了些颜色，就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又像嫩粉的迎春花开在枝头，“女人有爱情滋润就不一样啊！”他微笑着说：“你也不必瞒我，毕竟都是男人，司马十七郎看你的眼光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你。”

    “只不过是新婚一时的热情而已，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卢八娘见孟白不信自己的话，就反问：“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个叫纳兰容若的人，他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

    当然没有了，纳兰容若有妻有妾有外室，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就不是后世的人理解的意思，毕竟他生活在那个时代里。

    孟白一向擅长辩论，他曾参加过不少有名的辩论赛，可卢八娘一句话就让他理屈辞穷，于是他便嘲笑道：“那你就打算与几个女人共伺一夫了！”

    “当然不会，”卢八娘并不介意孟白的态度，就事论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再过一两年的时间，我若是没有儿子就分居，他纳妾生儿子，然后我来教养他们。”

    “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孩子的吗？”

    “是啊，不过又不用我亲自去管，只管交给奶娘师傅就行，我只在其中挑出最适合最孝顺的继承人当我的儿子，这样我才能做王太妃，甚至皇太后啊！。”

    “好像你真能做王太妃皇太后似的，真怕你搅进皇位之争死无葬身之地！”孟白根本不信卢八娘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不如我们一起把高纯度的酒做出来吧，那样我们就会发大财了！”

    孟白和卢八娘从本质上就是两类人，有些事情他们永远也不能达成共识。但好在作为这世上唯二的两个穿越人士，他们不得不互相包容，互相帮助。

    卢八娘说：“你愿意做酒生意就自己做吧，好像也没多难，就是蒸馏提纯，慢慢做实验就能弄出来。”

    “这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具体就没思路了。”孟白遗憾地说：“可惜我们俩人没有一个会做玻璃、火药、枪炮、钟表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我倒觉得不会才正好呢！”卢八娘虽然这样说了，但还是认真帮着孟白琢磨蒸馏酒的法子，两人都是门外汉，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路子，一一列出来，准备让人做实验。

    “如果成功了，我也分给你两成的股份。”孟白收起了记录。

    当初他们相遇时，卢八娘作为先来的人，已经颇有资产了，而孟白因为打算改孟姓，需要放弃孙家的家产，当然孙家的家财也没有多少，卢八娘就将自己的玉石生意送给了他两成的股份，并挂在他的名下。如今孟白这样投桃报李，卢八娘还是领情的，“现在你有了右军将军的官职，又是孟家的后嗣，只要拿得出好东西，生意一定会很顺利。”

    孟白也不否认，他现在的平台可要比卢八娘当初时强多了，就是比起现在的卢八娘，也有很大的优势。司马十七郎在齐王府没有地位，而卢家完全把卢八娘当成了弃子，他们差不多要从头开始，也不知将来会怎么样？但又想到卢八娘不是个听劝的人，也就不再提了。

    卢八娘对孟白放了心，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窗前看书。院子里细君和如玉正将一盆盆的花木搬进来摆在四周，卢八娘便放下书赏花，山庄里的人一概是以前在父亲外任上就用过的老人，知道自己的喜好。

    桃花走进院门，这小丫头板着一张小脸，眼睛有些红，径直走到细君旁边，伸手将她推了个跟头，然后就进了屋子。看到卢八娘正坐在窗前的榻上，知道她一定看到自己的举动，便委屈地掉下了泪，哭了起来，“我爹说要再娶，让细君给我当后娘，我不肯，他就要打我！”

    桃花的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桃花就和她爹相依为命。这几年桃花爹在外面帮着卢八娘做事，桃花跟在卢八娘身边，各自忙各自的，眼下重新聚在了一起，竟闹起了矛盾。

    卢八娘看院子里的细君已经站起了身，拍拍衣服的泥土，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暮春时分，门窗大开，桃花的声音也不小，细君一定听到她的话。

    桃花从小在大山里长大，跟着卢八娘一起走过创业的阶段，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性格不免火爆刚硬了些，偏她又喜欢习武，遇到了事宁愿挥拳头也不愿讲理。卢八娘瞧了她一眼，见她慢慢把哭声降低了，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对，但还拉不脸来开口认错，就仍不理她，自顾自地看书，直到桃花完全止住了哭声，说：“娘子，我不该对细君动手。”

    “那你就去好好给她认个错。”卢八娘告诉她，“人长大了后都要成亲的，你将来也一样，你爹自然也可以。”

    “不，我不成亲，我爹也不许成亲！”桃花犯了犟，怎么也不肯低头。好在奶娘闻迅赶到，将她拉出去说教去了。

    卢八娘让如玉将细君叫了进来，问她：“受伤了吗？”

    “没什么，就是腿上青了一块儿，过两天就能好了。”细君爽快地说：“桃花还是个小丫头呢，什么也不懂。”

    “你别和她计较，” 能送到卢八娘这里伺候的都是她信得过的人家里的孩子，卢八娘还是关心的，便问：“是真的吗？”

    “我还没想好，前两天池梁一定要送我一匹锦帛，也说想娶我。”细君大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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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十七章	悔伤细君桃□□急  冷讽孟白八娘送美(一)

    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谈起终身大事来，还是比较坦荡大方，眼前的细君就是如此。细君长着细眉细眼，皮肤极为细嫩，温婉动人，但却只是个心里明白又极有主意的人。卢八娘笑道：“真没想到你爹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孩子，长得这样好，又明事理。”

    细君的父亲名叫宋涛，是最早跟了卢八娘的人，卢八娘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一脸凶相，浑不讲理的样子。

    “大家都说我像我娘，可我娘说我爹原来也不是那样混不讲理，都是日子太穷了，逼得没法子。现在他跟着娘子做事，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了，脾气倒又好了不少。”细君笑着说。

    卢八娘看着细君点了点头说：“婚姻是终身大事，你一定要慎重，拿不准主意可以请教父母。”

    “我知道了，娘子。”细君行了礼说：“我爹和我娘都说我跟着娘子就是娘子的人了，万事都听娘子的。”

    卢八娘却也不肯为细君拿主意，她确实不会挑男人，“这种事情要看自己的喜好，我没法为你出主意的。”又找了机会告诉桃花，“又有别人喜欢细君，她还没想好嫁不嫁你爹呢，你倒先闹起来了，让人笑话死了！。”

    桃花的眼睛睁得溜溜圆，“我爹多好啊，别人哪里能比我爹好，细君就是傻瓜！”

    卢八娘笑着说：“桃花才是真正的傻瓜。”

    被笑话了的桃花果然傻傻地站在那里想娘子的话，“我才是傻瓜？”那模样确实像个傻瓜。

    晚上司马十七郎回来后，见到卢八娘兴奋地说：“山庄里的马可真多，管事帮我挑了几匹最好的，今天我每一匹都骑了一会儿。师傅说我现在骑得还算稳，可以自己骑马出门了，师兄就得再练几天。”

    “我有牧场，最不缺的就是好马，桃花爹他们这些护卫们每人都有两三匹马，这样长途跋涉时才能保持速度。”卢八娘山庄里的东西都平常，但唯有几十匹好马，就是齐王来了，也会赞叹一声的。

    男人哪有不喜欢马的，尤其在此时，马还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司马十七郎不厌其烦地给卢八娘讲了他最喜欢的几匹马，又说：“桃花爹说明天带我去山那边看看，从那里能看到宫里和翠薇山来往的人马车辆。”

    如果皇上到翠薇山避暑，这个时候应该有大批人马过来了，加强守卫、整理宫室等一系列的准备要做。司马十七郎现在最担心的是皇上突然不来翠薇山避暑，宫中的消息打听不到，所以对翠薇山那边的动静非常注意。

    卢八娘并不反对，只是嘱咐他，“你骑马的时间少，骑术并不精，可要小心谨慎些，还有出去多带几个护卫。”

    司马十七郎答应了，突然问：“细君可是客女？”

    客女，就是部曲之女，而部曲就是私兵，自汉末以来，由于各种原因，平民投靠士族就形成了这个新阶级。他们不同于奴仆以畜产论，但也比寻常良民低上一等。司马十七郎一定认为桃花爹和陈勇等人都是卢八娘的部曲，故而这样问。

    通常情况下，卢八娘也应该将这些人收为部曲，但她还是没有这样做，而是依旧让他们保留了平民的身份，让手下的人为自己卖命，忠于自己，并不一定非要用压良为贱的手段。让他们拥有良民的身份，在某些方面也是有利的。

    “我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良民。”卢八娘笑着答道：“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司马十七郎笑着说：“师兄看上你身边的那个叫细君的了，我原说，若是客女，断不可行，但师兄却说他已经问过，细君是良民，可以婚配。真是如此，便将细君嫁给他吧，师兄年纪也不小了，师傅盼着他早点成家立业，也许成亲后他的坏毛病还能改好了呢。”

    这个时代，等级划分特别森严，良贱不婚，如果良民娶了客女或者奴婢，是违反法律而且要判刑的。卢八娘也是考虑到跟随她的人的利益，才没有将他们收为部曲的，她虽不是良善的人，但却是个很会关心员工的好领导，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将企业发展起来。

    卢八娘看了一眼身边的桃花，她正向自己使劲地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拒绝，就笑着说：“成亲这种事还要你情我愿才好，我并不反对，却也不好直接为细君做主。师兄若是真想娶，只要细君和她家人答应就行。”

    又怕司马十七郎不理解，说：“如霞等四人是我买来的，若是想要她们倒都容易。”

    “那四个人可不成，不用说师傅，就是师兄也不能同意，谁家能娶一个花楼里出来的小娘子！”

    “你怎么能知道她们是从花楼里出来的？”卢八娘奇怪地问。

    “那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司马十七郎从小在王府里长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根本就瞧不起这样的女人。对于池梁的事，他也很有信心，“娘子若是不反对就行，我师兄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材，细君家哪里会不同意？”说着就进了净室去洗浴。

    “娘子，你说细君会嫁给池梁吗？”桃花眼里充满了担心，“她该不会因为我推她一下就不肯嫁给我爹了吧，其实我爹是个好人。”

    桃花爹当然是好人，可是他已经年过三十了，为人木讷，还是续娶。而池梁不过二十多岁，又是原配夫妻。况且池梁长相俊美，擅长言辞，哄起女人很有一手，只看娇娘宁可贴钱也要与池梁保持着关系就知道了。司马十七郎有信心也很自然。

    “我得马上告诉爹去！”桃花想通这些拔腿就跑，看样子要回去给她爹帮忙去了，也不知她的观念怎么就转变得这样快！

    转天司马十七郎看到大批的人马络绎不绝地上了翠薇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便更用心地练起骑射来，与山庄里的护卫们每天跑马打猎，乐在其中。

    “就要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头鹿，我一箭就射中了。”司马十七郎告诉卢八娘，又说：“昨天你不是说野鸡汤很鲜吗？今天我亲手射了两只，已经吩咐厨房做汤了。”

    明明山庄里鸡鸭鱼肉什么也不缺，但这男人就是喜欢去打猎，而且打到了猎物就摆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只能说是男人的天□□。卢八娘一笑，“选些最嫩的鹿肉送来，让奶娘在院子里现烤了吃，我们晚上饮点酒。”

    华清院前院里有一座八角亭，建在假山上，上面有石桌石凳，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在里面对坐饮酒，奶娘和桃花就在院子里架了炉子，烤起了鹿肉。美景、美食、美酒，还有那种无法言述的气氛，卢八娘觉得她已经超越了前世的愿望，没有白白重活一次。

    月光、星光撒向大地，习习微风送来阵阵花香。卢八娘轻摇着酒杯，向司马十七郎做出邀请的姿式，月下的美人，尤其是这样高贵迷人的美人，司马十七郎看得痴了，将卢八娘持杯的手捧了起来，张嘴咬住。

    卢八娘缩手不及，手指被司马十七郎含在嘴里吮着，赶紧看奶娘他们，这几人在烤肉的炉子旁放了一张小桌子，一面照料着烤肉一面吃着，因为在亭子里说话，下面听不大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放下了心，斜了他一眼，抽出手说：“我手上的肉有鹿肉好吃吗？”

    司马十七郎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做点什么，可他知道卢八娘特别羞涩，房里的事情从不肯让别人看了去，就只好压住心里的火，与娘子共饮了一杯说道：“等一会儿，我就把你吃了！”

    说完拿起一块烤肉看着卢八娘大口大口地吃了进去，好像他吃的不是鹿肉，而是别的。

    司马十七郎这种一点也不掩饰对自己的渴望让卢八娘很是享受，青年的爱慕是那样的火热，温暖了卢八娘的心。她接过司马十七郎递过来的一块鹿肉，微微地笑着尝了尝。

    院门被叩响了，细君过去将门打开，管事拾阶而上走到了亭子边，看他的样子很急切，但却吱唔着什么也没说清，很明显是有什么难言之事。

    卢八娘心里疑惑，管事能有什么事不想让司马十七郎知道呢？可司马十七郎明显没感觉到这一点，他的思路是这个时代的，觉得夫妻一体，他可一点不懂得隐私，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卢八娘心里转了一下，庄子里的事情倒没有什么要瞒着的，就大方地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娘子，阿霞刚刚在溪边弹琴，孟先生过去听了一会儿，现在两人抱着琴去了孟先生的院子。”

    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这种举动很不合宜。别看卢八娘的山庄里人不多，但管得却很严，有什么消息她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管事的意思卢八娘也听懂了，若是只有阿霞一个人，管事只消说她一声就完了，可是有了孟白，管事就不敢拿主意。而若是不快些过来回报，那两人弄出事来就晚了。

    卢八娘迟疑了一下，她倒还是相信孟白，他一定是听琴入了迷，也没有想到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孤男寡女在一起独处。自己又不是没问过他，他也曾拒绝了。这时候派人去孟白那里该有多尴尬。不过，万一孟白被诱惑了，卢八娘觉得自己多少会有些责任，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谈情说爱的，而且他又是那样一个文艺的人。

    司马十七郎这时笑着说：“这事我们只做不知道就好了。”他认为娘子因为曾说过这些姬人是给自己的，如今孟白看上了，才如此纠结，就来打圆场。一个姬人算什么，他如今也不想收人，给孟表兄不要紧，更何况姬人本来就是可以拿来宴客的，他也没有那么小气。

    虽然两人的想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但处理此事的结果倒是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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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十七章	悔伤细君桃□□急  冷讽孟白八娘送美(二)

    第二天，卢八娘一早醒来就得知孟白已经与阿霞已经迈出了实质的一步，然后，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孟白真心无语了。

    “我爱上了阿霞。”孟白坐在卢八娘对面，很严肃地说。

    “爱上了？你该不是被勾引上了吧”

    “你不懂爱情就不要乱说！”孟白被卢八娘轻视的目光气得大声喊了起来，“我们间是纯真的爱情，容不得一点的玷污！”

    “纯真的爱情？只一夜就产生了纯真的爱情？”卢八娘斜睨着孟白说。

    “爱情的产生，是非常奇妙的，与时间、金钱、地位等统统无关。我们就是在那琴声中突然感到了彼此的心意，拨动了彼此的心弦。”孟白看着卢八娘，悲悯地说：“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这样根本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卢八娘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孟白了，便理智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要娶她！”孟白斩钉截铁地说，那语气好像卢八娘就是将牛郎和织女分开的王母娘娘，“你不要管我感情上的事。”

    孟白是不可能娶一个阿霞这样一个奴婢的，如果孟白执意娶阿霞，整个孟氏都会成为一个笑话，没法在世上立足，卢八娘以前的很多心血都会白费了。但卢八娘看着眼前执着的孟白，缓缓地说：“阿霞的身契在我的手中。”

    “你是想让我拿钱来赎回吗？”孟白尖刻地问。

    卢八娘叫了人进来，“回华清院里，将阿霞的身契取来。”

    待身契取来后，卢八娘示意让送过身契的细君将身契交给孟白，说：“你的事情我不会管的，也没有立场管，但我希望你能记得现在我们都是孟氏的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孟白接过身契后几下将那张纸撕掉，面色缓和了些说：“我会看着办的！”

    卢八娘无言地转身离开，她一点也不信这是爱情，虽然世上也许有爱情，但绝不是这样的。而且虽然孟白说会娶阿霞，但她还是敢打赌这事成不了，面对着残酷的现实，男人是比女人更理智的生物，即使很感性的孟白也一样。正因为如此，她才痛快地把阿霞的身契给了孟白。

    卢八娘还没走出去，孟白上前拦住她，“我想下午就回京城。”

    “那好，我派车送你。”

    “谢谢，”孟白停了一下说：“卢八娘，不管怎么样，我们间的友谊是不变的。”

    “这我知道。”卢八娘送走了孟白，心里也在反思，她对孟白的态度间总是不自觉地加上了一种长辈对小辈、上级对下级的意味，孟白也正如通常的年轻人一样，对此有些逆反。

    其实按上一世的情况，卢八娘觉得自己确实有资格把孟白当成小辈，但她对实际年龄更小的司马十七郎却从不会这样。这应该归结为孟白还是不太成熟，而司马十七郎却是能与她在思想上平等的人。若是司马十七郎与她同为穿越过来的人，那么她会省了不少的心，说不定自己也会放心地答应与他一同厮守终生吧。可现实就是她遇到的来自前世的人是不靠谱、且脾气不投缘的孟白，嫁的则是本时代长大的司马十七郎。

    晚上，卢八娘将孟白带走了阿霞的事告诉了司马十七郎，又将那三名姬人叫了进来说：“这三个人就给你吧，先过了明路，免得哪一个又勾了去。”

    孟白已经被阿霞勾引了，司马十七郎可能很快也会上勾，卢八娘不想阻止，她更想将事态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虽然这里的男人们收个姬妾很随便，但若是讲究礼仪的，都要得到妻子的同意和安排。

    卢八娘之所以并没有把这几个姬人过了明路，也是因为她有些被自己和司马十七郎如此居家如此温馨的生活打动了，加上司马十七郎已经许诺她三年的时间。孟白的所作所为，让她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男人的不可靠。与其等着司马十七郎拈三搞四，大家面子都下不来，还不如自己主动挑开这层面纱。

    司马十七郎听了她的话后仔细地打量着阿云、阿雾、阿虹三个，眼睛慢慢亮了。这几个姬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谓是国色天香，又在花楼里受过专门的教导，举止中流露出十足的媚态。司马十七郎让她们一个个走到他面前细看，甚至还让阿虹转了个身看了她的侧脸，然后转过来问：“她们的身契有吧？”

    卢八娘将阿霞的身契给了孟白，但阿云三个人的身契按理应该放在卢八娘这个主母手中。可司马十七郎既然这样说，卢八娘也不想反驳他，便让细君拿出了来。眼前这几个人，就是把身契销了，她也有把握控制住她们。

    司马十七郎拿出身契看了看，又重新放回了匣子里，与卢八娘商量道：“我想把阿云和阿雾这对姐妹花送给吴平，阿虹送给柳真。”

    原来他要身契是为了将侍女送人，卢八娘知道吴平是皇上身边吴内侍的干儿子，可柳真却没听过，“柳真是谁？”

    “他是禁卫军的一个校尉，在中郎将刘冉手下，颇受刘冉重用。前些天他娘子病死了，心里正不自在，我瞧着阿虹长得与他过世的娘子有些像，正能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不用说，柳真也是司马十七郎为了能谋个出身而努力结识的人，虽然校尉品级不高，但以司马十七郎的身份能结交上也不容易了。而且由于他是负责皇上安全的禁卫军军官，司马十七郎进避暑山庄也可能需要他帮忙。

    这样的人确实应该结交，卢八娘从不会吝啬这样的支出，但她不禁问：“都送出去了，你不可惜？”

    “几个姬人罢了，有什么可惜？”司马十七郎拉着卢八娘一同洗浴，“哪里能比得上你一个手指头呢！”

    卢八娘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比这几个精挑细选的美人漂亮，可她也感觉到司马十七郎的审美有些不同，他对出身异常重视，就是在床第间，他最常赞美自己的词不是美丽而是高贵，好像同高贵的女人在一起他才能更加的兴奋。

    真是有些变态的审美呢。

    接着司马十七郎让卢八娘拿出些锦帛和首饰，要将阿云阿雾和阿虹好好装饰一番。卢八娘看着他很认真地为这几个侍女选布料做衣服，看着动人的美人们，眼睛里虽然露出赞叹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丝与自己在一起时的占有欲，也就理解了他的心思。

    这几个姬人在他眼里自然也美，就像那昂贵的珠宝和成堆的铜钱一样，让他不可能不喜爱，但若是为了换得诸如前程之类更重要的东西，他便能毫不犹豫地送出去。毕竟是在阶级社会长大的皇孙，看这些奴婢，就从没有把她们当成是与自己一样的人。

    可受过现代教育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卢八娘冷酷的心并不为即将送人的几个女子动上一分。她改变不了时代的规则，也就不打算猩猩作态地放了这些可怜的女孩。即便她能放了眼前这几个，难道还能把世上成千上万的奴仆都放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这时去取首饰的范姑姑捧过来几个匣子并帐册子走进来，“郎君、娘子，这是娘子成亲时下面几个掌柜们送来的添妆，因为那时娘子在卢府，我便收了起来，娘子还一直没过目呢。”

    说着打开一个匣子，露出里面光彩夺目的东西，卢八娘看过去，里面的首饰虽然花俏可爱，但并不贵重，范姑姑在一旁拿着帐册子指着说：“这匣子里的都是银器，有瑬金银簪子四支、瑬金银臂钏两副、瑬金银耳环两对、瑬金银项圈两个、绞丝银镯两对、绞丝银……共二十样。”

    打开第二个匣子说：“这匣子里都是金器，流云纹金簪四支、流云纹金臂钏两副……”

    卢八娘并不喜欢带上一堆的首饰，她平时常用的也不过几样，因此听成姑姑说到第四个匣子里是玉器时，便打断她说：“不必一一念了，我若是用，自然会拿册子来看。”只与司马十七郎在前三个匣子里挑些东西，装饰侍女只用些金银、珍珠的就行了，更为贵重的玉器并不需要拿出来。司马十七郎更是只在银器中挑了几样瑬金就罢了手。

    成姑姑在将东西拿走前又说：“有几样不错的东西娘子看看吧？我特别将娘子最爱的玉镯都挑了出来，有只翠玉的价值十几万钱，还有几个俏色的怪有趣，特别是刘三娘送来的一只玛瑙镯……”见卢八娘根本没听，便识趣地闭上嘴走了。

    转天，美人的衣饰都准备好了，司马十七郎亲自把她们送出去，池梁、桃花爹带着几个人手跟着。皇上六月初五摆驾到避暑山庄的旨意已经发了下来，此时送美女，正是最恰当的时机。

    司马十七郎宝马华服地进了京城，嘱咐池梁带了阿虹先回池家，自己带了阿云和阿雾直接去了吴府。吴平见了这对迷人的姐妹花，笑嘻嘻地给司马十七郎行了一个大礼，又拍着胸脯说：“面见陛下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本也打算这几天去找你呢。”

    司马十七郎便与他约了再联系的方法，见吴平已经急不可耐想和美人亲近，并没有心思陪自己说话，就赶紧告辞而去。回了池家，又马上将阿虹送到了柳真府上，柳真却因为好久不见了，亲热地留他喝酒，他知道司马十七郎是个有抱负的人，也看好司马十七郎的人才，又兼他是皇孙，将来一定会飞皇腾达，十分曲意结交。

    其实柳真不过是个校尉，虽然在禁军，但远远看见皇上的次数都是有限的，而司马十七郎还没见过他的皇祖父，可二人说起来怎样才能得到皇上青睐的话题，却聊得非常投机。到了快宵禁的时候，司马十七郎不顾柳真的挽留要走，柳真拿出一把宝刀送给他说：“十七郎有了美女还能想着哥哥，哥哥真是不胜感激，这刀是我前日得的，还没舍得用，请十七郎收下吧。”

    司马十七郎也不推辞，系到身上，与柳真道别后也不回王府，直接到池家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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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十八章	夏日炎炎美人午睡  温言涓涓细君论情（一）

﻿    第二天一早，司马十七郎就吩咐平安，“你再去那家胭脂铺子里一趟，就说我们肯换回那只镯子，多少钱都行，请铺子老板帮个忙。”

    平安摇摇头说：“那里我也跑了三四次了，老板娘根本不肯松口，只说东西已经送出去了，现在任是多少钱都拿不回来。”

    “你再多许她些钱，并说是齐王府上的娘子想要，只要事成，我们不会亏待她。”司马十七郎还是想将生母留给自己的玛瑙镯子寻回来，虽然不是太贵重的东西，比不得卢八娘那对价值连城的臂钏，但总是生母的一片心意。可他自己也知道非常希望渺茫，所以第一次在外面打出了齐王府的名头。

    没多久平安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老板娘说她主家大小姐早就出京了，东西肯定寻不回来，让我别再去找她了，又说什么也不肯说她主家大小姐是谁，嫁到了哪家。”

    司马十七郎静默下来，平安上前说：“郎君，不若我们再买一只好镯子，只说是姨娘留给娘子的不就成了。”

    司马十七郎摇摇头说：“本就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我想娘子给我生母磕过头敬过茶才一定要找回来。如今再买就不是那个意思了。现在我们用的都是娘子的钱，就是买，也要等我有了钱再买。”

    还有几句话司马十七郎没说出来，他如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孙，一点势力都没有。但等到他有了爵位，就可以将那刘娘子的主家找到，到时候拿钱赎回镯子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他心想：“娘子，我一定要将那只镯子替你戴在手上！”

    司马十七郎放下了这件事，就又问外面的人，“师兄回来了吗？”

    “还没有，郎君。”

    “平安你叫个人去把师兄找回来。”司马十七郎不悦地说。他打听过手镯的事后就准备回涤尘山庄，可池梁从昨晚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去了哪里他自然清楚。若是过去，他自己或平安都去找过师兄，可现在他自觉身份已经不同，再也不肯踏进那不入流的地方，就是贴身侍候的平安也不愿意让他去那个地方露面，免得让人误以为他在那边。有钱有身份的人在家里养姬妾，谁能去花楼里鬼混呢！他觉得自己已经跨入了有钱有身份的阶层。

    过了一刻多钟，池梁被找了回来，见大家都已经装束妥当，就准备拉马出发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收拾一番。

    大家出了池家，路上司马十七郎停了两次，让平安去买了一些酱肉和点心，这两样都是卢八娘认为很干净味道又好的，曾让桃花买了吃。桃花爹见郎君让人去买吃食，便也跟着过去每样买了些，对大家说是给桃花买的，大家也不以为意，也有人跟着买。

    出了城后人烟渐渐稀少，大家放马疾驰，刚过中午就到了山脚下。上山时放慢马速后池梁凑到司马十七郎身边与他并绺而行，将怀里的一个小包掏出来递了过去，“十七郎，这是你要的。”

    司马十七郎将东西接了，马上收进袖子里。

    池梁就笑着低声问：“你要把如玉收房了？”吹了声口哨说：“你命真好，娶了个这么贤惠大度的娘子。”

    司马十七郎摇头。

    “那还能是谁？难道你看上了细君？”池梁的声音高了起来，引来桃花爹等人都看了过来。

    司马十七郎不悦道：“师兄，你乱说些什么！我要先让娘子生下嫡子。”

    池梁声音降了下来，但难掩惊讶，“那你要这东西什么？”

    司马十七郎也吃了一惊，“难道平时不用吗？”

    “你平时都用？”

    司马十七郎觉得不对劲了，他向后示意大家都离他远一点，挽绺向池梁处又凑了凑，低声说：“若不是快用没了，我怎么会让你帮我买？”

    池梁在马上拍着腿说：“洞房的时候用些自然好，可成亲这么久了哪里还要用？”

    “不用进不去。”司马十七郎也顾不上丢人了，只好说了出来。

    “唉，你连这都不懂？以前让你去花楼师傅死活拦着，若是去过几回就什么都明白了。”池梁看看他们已经走到山庄大门前了，有个管事已经迎了出来，就赶紧低声说了几句，又说：“你没听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吗？”

    司马十七郎将刚刚放在怀里的那瓶精油又塞回了池梁手里，将马缰丢给平安，若有所思地回了华清院。坐在院子里的奶娘一见他回来，就赶紧说：“娘子以为郎君会晚上回来呢，正在后院午睡，老奴先给你把饭菜摆上吧。”

    “我不饿。”司马十七郎说完就进了屋子里洗去了一身的尘土，换一身在家里穿的浅色长袍，轻轻地走进了后院里。

    后院是从山庄里隔出来的一片小花园，不经允许山庄里的人都不能进，是卢八娘自己的活动空间。司马十七郎绕过几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先看到葡萄架子下面露出了一张榻的一角。

    一双用鲜艳光灿的羽毛编的鞋整齐地摆在榻旁，这双岐头履上面用薄薄的金片做成的云纹装饰，还缀着几颗莲子大的明珠，正是卢八娘的鞋子。

    再向前走就看到铺着水纹象牙细席，一双白嫩的脚赤着交错叠于其上，就像从没在地上行走过一样，那样的干净娇柔，两只脚的脚趾像从大到小排下来的粉色的小贝壳，漂亮得不可思议，接着是浅蓝色的细绸散腿裤角下面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司马十七郎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再向前走上几步，活色生鲜的美人图徐徐展开，可到了正中间却是败笔，桃花正坐在榻中间，挡住了卢八娘月白色细绸小袄下面的优美曲线。这个小丫头片子手里拿着一把素色画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人已经进入了朦胧状态了。她垂着头，右嘴角有一滴口水正要掉落下来，却还没有真正滴下，拉出长长的一根细丝。

    不知为什么，这小丫头片子特别得娘子的信赖和喜爱，要是别人这个样子，卢八娘早就嫌弃极了，可桃花就是不一样，娘子将她作为第一心腹，甚至还想让桃花在房里伺侯当通房丫头，司马十七郎对这个丫头片子却倒尽了胃口，早就对娘子说了不会同意，就是想早点将这个丫头片子弄走。

    可这个丫头片子还是整日在娘子身边，对于娘子，比平安对自己还要重要。所以，尽管从心里早就恨不得一脚将桃花踢出去，司马十七郎还是容忍着桃花。他无声地走到桃花面前，刚要将她手中的扇子拿下来，可桃花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突然醒了过来，她抬起头，将扇子握得更紧地收了回来，嘴角的那一滴口水“嘶”地一声同时也收回了她的口中，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还不忘竖起一只手指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能出声。

    司刀十七郎也同样示意桃花不能出声，然后就继续要将桃花手中的扇子抢过来，桃花不想给，拿着扇子的手向后躲去，可又怕碰到了正睡着的卢八娘。两人又用手势交流了几个回合，桃花终于退了一步，将扇子交给了郎君，因为郎君示意她刚刚已经快睡着了，根本没好好打扇，她完全清醒后又想起来不管是娘子还是奶娘都不让她和郎君发生冲突。

    于是司马十七郎坐到了桃花刚刚坐的位置，不急不缓地给卢八娘扇着扇子。山庄里的夏天并不很热，只是正午时分一丝风都没有，轻轻地扇扇风会让入睡的人很舒适。

    司马十七郎一丝不苟地扇着，甚至他一点也不毛手毛脚，只静静地对着睡得很香的卢八娘，光洁的额头，长眉形状非常好，又黑又浓，一双凤眼闭着，睫毛一根根很清晰，沿着略上挑的眼形摆了开去。一把青丝没有挽成发髻，完全披下来，散落在榻上，有如在榻上放了一块闪着暗光的黑缎子。

    桃花的脚步虽轻，可司马十七郎还是能捕捉到，她并没有出去，而是在一株大树后停了下来，就是没抬头，司马十七郎也能想象得到桃花正在树后向自己这边张望，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的样子。于是，他继续一丝不苟地扇着扇子。

    过了一会儿，那极轻的脚步走出了后院，并将门轻轻地关好，司马十七郎嗖地从榻上跳了起来，跑过去将华清园和后院间的一道门无声地拴上，这样谁也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了，然后他快步走回了那张榻前。

    “跟我斗，实在是嫩了点！”司马十七郎在心里冷哼了一下，“齐王府里那样多的人精，我都没吃过亏，想骗过我，可能吗？”

    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功夫里，卢八娘翻了身，将面朝向刚走进来的司马十七郎，她向上的脸颊上有几条红痕，显然是在席子压出来的。这些红痕给卢八娘的脸上增加了些稚气，让她显出几分从没有过的可爱。

    扔下扇子，司马十七郎将卢八娘身上小袄的带子解开了，卢八娘里面还有一件纯白色的细绸小衣，只护住她胸前的两团肉。司马十七郎早已经见惯了的，看着略带了一丝象牙色的肌肤在纯白丝绸的衬托下愈发显出如凝脂般的质感来，司马十七郎的手加快了些速度，又将卢八娘腰间的带子也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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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十八章	夏日炎炎美人午睡  温言涓涓细君论情(二)

﻿    卢八娘原本因为失眠的原故从不午睡，不过近来她的睡眠相当不错，又是炎热而夜短昼长的夏天，所以竟然敢在中午的时候睡上一小会儿。这时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不对，身子立刻紧绷了起来，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口中也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睡吧，是我。”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拍了拍娘子，卢八娘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放心地又睡了过去。可她很快就睡不着了，司马十七郎已经将手伸了进去。卢八娘闪躲间被他将那条薄薄的小裤也脱了下去，司马十七郎已经将头也埋到她的身体上。

    接下来的一切特别流畅，女人确实是水做的，眼下卢八娘眼神迷惘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在半睡半醒间她本能地享受着一重重的快乐，她第一次伸出手环住司马十七郎的脖子，主动将身体与他契合在一起。当攀上最高峰时发出了令她自己不敢置信的声音，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全身轻轻颤抖着，满面桃花，眼睛轻轻睁开一点点，斜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马上又闭得紧紧地。

    司马十七郎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心如擂鼓般地响着，身体享受着无上的欢娱，但大脑却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意识才慢慢回归。

    自己虽然有很多事情不懂，可是在床第中娘子却更青涩，平时只是一动不动地由着自己，身子特别僵硬。今天他们才真正融合到一起。看着娘子不如如何是好的样子，便在她耳边轻声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别怕！”心里体味着刚刚的欢畅。只自己快活竟比不过看到娘子如醉如痴的样子，成亲过了一个多月，这两人终于领悟到两情相悦的真谛。

    略做休息后，司马十七郎抱着娘子回到内室又做了一次，这一次他柔情款款，折腾到最后两个人都疲乏已极地晕睡了过去。

    “奶娘，娘子还没醒吗？刚刚我爹给我买了酱肉和点心，我拿来请娘子尝尝！”桃花睡了一觉后又被她爹托细君叫到前院，拿了东西回了院子对奶娘说：“拦着我做什么？这绿豆汤里的冰快化了，也该将娘子叫起来了，免得晚上又睡不着了！”

    “你小声些！”奶娘扯住她说，“郎君也给娘子买了，你先送回屋里吧。”

    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醒了过来，大白天的做出这样荒唐事，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赶紧移开了正对视着的眼睛。卢八娘挣扎着拉过一条纱被掩住身子，司马十七郎见状又不舍，马上靠了过去，从背后将卢八娘抱在怀里，头伏在她的后背不停地蹭来蹭去，又将手一寸寸地伸进去被中细细地抚着。

    “快去给我拿衣服。”卢八娘被他弄得浑身发痒，努力挣着说：“一会儿桃花进来了。”

    “门已经拴上了，那小丫头片子进不来。”司马十七郎虽然这样说着，还是顺势起了身，白日宣淫并不好，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总得要名声，于是抱着卢八娘一起去洗了澡，心中想着等晚上再继续。

    二人出了屋子，细君和如意进去收拾，奶娘送上了热汤。司马十七郎问：“我不喝热的，刚听说有加了冰的绿豆汤，给我倒一碗。”

    “郎君，现在不宜吃凉的，”奶娘低声劝阻说：“这是我特别给你和娘子熬的，已经放了一会，现在喝正好。”

    司马十七郎马上明白了，便将卢八娘那碗递了过去，又拿调羹喂她喝，被卢八娘斜了一眼才笑着放下，把自己的汤喝了。这时他才感到腹中空空，问：“有什么吃的吗？”

    “已经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奶娘说：“不若就直接把晚饭摆上吧。”说着就赶紧出去张罗了。

    卢八娘奇怪地问道：“我原说你们晚上才能回来，可中午奶娘却一定给你留了饭菜，你没吃吗？”

    “我急着吃你了。”司马十七郎看人退了出去，就伸手在卢八娘的脸上摸了一摸，娘子的脸可真娇艳。

    “色令智昏。”卢八娘评价道。

    “汉武帝曾说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妇人。”司马十七郎反驳。

    两人在一起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亲密的事更没少做，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一种暧昧在他们间飘荡着，这几句话更加深了这种感觉，好象身体的深度交流能够使精神上的交流也同时加深一样，并形成一种气场，把两人包在中间，与他人分割开。

    卢八娘享受这种亲昵，可又从心里对这种亲近有着说不出的抗拒，她转而问：“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两处都很顺利，吴平那里我连一刻钟都没坐住，就马上告辞了。”司马十七郎说这话时还用别样的眼光看了一眼卢八娘，意思是你明白当时的情况，“柳真邀我喝酒到晚上，还送了我一把宝刀，我也不好扰他一夜，就回了池家。”

    “在京城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也怕被王府的人看到，一早就赶紧出了城。要不是师兄耽搁了一会儿，大约午饭前就能回来。”

    说话间，晚饭摆了上来，司马十七郎吃过后细细对卢八娘讲了从柳真那里得来的最新消息，然后就去看书练字。皇上到避暑山庄的时间很近了，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卢八娘便招来了随司马十七郎一同出门的人，当然除外平安和池梁。听大家详细说了两天的行程。司马十七郎现在所进行的，也正是她的新事业，她自然要事无巨细都弄清楚，而且她要形成一个规矩，与司马十七郎一起出去的人，回来要将他的一切都向自己汇报，只有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真正算计好要走的每一步。

    就连池梁的事，包括他曾与司马十七郎耳语几句，卢八娘也细问了一番，然后她将司马十七郎今天的行为两相联想在一起，也明白过来一些，忍不住脸上一热，在大家面前硬撑着没显出更多的不对。

    出了前院，桃花笑着告诉卢八娘，“娘子，我爹给我买了好吃的，和郎君买的都一样，还让我给细君带去一半。他说，以后有了什么好的，都是给我们两人一样的，不过细君还是把她那份里我最爱吃的肉筋分给我了。”

    “所以，你就不再和细君闹别扭了？”

    “我哪里和她闹过别扭？”桃花强辞夺理地说：“我原本就和细君好，那天，那天不过是我糊涂了。”

    卢八娘笑笑不语。

    桃花又说：“娘子，你说细君什么时候能嫁给我爹呢？”

    买点好吃的就能答应嫁过去？卢八娘看着不知人事的桃花，“你问细君不就好了？”

    “细君不肯说嘛！”

    “那是她还没有想好。”

    “噢，是这样。”

    但其实，细君这时候已经想好了。没几天她找了个个机会对卢八娘说：“娘子，我答应桃花爹了，就请娘子为我指个日子吧。”

    卢八娘看着笑容明艳，略带些羞涩但又努力掩盖的细君，有些奇怪地问：“这么快就想好了？”

    “嗯，想好了，池郎君不是个过日子的人。”细君说：“这次他随着郎君去京城前，娘子赏了每个护卫千钱，他什么也没带回来，听说都用在花楼里了。桃花爹不但给我和桃花买了吃的，还给我带来一只银簪，我爹也是这样，只要有了钱，一定给我娘和儿女们用，就是没钱，哪怕贩私盐也会想法子去弄钱给我们，所以我娘一辈子都不后悔嫁给他。”

    细君确实是个明智的人，她的思路和卢八娘还很合拍。卢八娘点头道：“都是山庄里的人，婚事我会让管事帮你们办好的。桃花爹那边没有什么人了，他自己就能做主，你给你父母写信，待他们同意后就定日子。”

    “娘子，成亲后我还想在你身边伺侯。”

    “那当然好，你们几个跟我时间久了，我也不愿意换人。”

    这边的事情说定了，但池梁毕竟是司马十七郎的师兄，卢八娘还是亲自向司马十七郎转述了细君的话。然后体贴地问：“细君这样想，也不好勉强，不若我们拿钱在外面给他聘个好女孩吧。”

    司马十七郎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懂了细君的思路，好在他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想了想说：“先不必了，师兄要是一直这样，哪家的女孩跟着他也过不好日子。以前师傅说他，我还不以为然，如今可见师傅说的都对，以后再发给护卫的钱，师兄的那份直接送到师傅那里给师兄攒起来。”

    然后他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是该管管师兄了，他手里有钱马上就进花楼里用光这毛病得改过来！”

    司马十七郎年纪不大，但是复杂的生活环境使他早早地成熟起来，他又是个素有雄心壮志的，言谈举止间已经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和责任感。

    卢八娘自然按司马十七郎的意思吩咐了管事，又示意身边的人透露给池家父子这是司马十七郎的主意，但她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思忖。

    转天见到池师傅，见他脸上多了些愁苦，人更沉默了，池梁倒没什么，还是整天笑嘻嘻的，转而对如玉献起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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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十九章	上恶当十七郎受伤  识大局卢八娘议政（一）

﻿    没几天，皇上到了避暑山庄，司马十七郎开始着急，他每天都盼着吴平派人来找自己，唯恐错过机会，打猎肯定不去了，每天只在庄子里跑跑马、射射箭，又差人在山脚下守着，终于等到了吴平派人约他相见。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一早仔细打扮了一番，淡青色的绸缎外衣，腰间束着玉带，配着同色的玉佩，一身的衣服简单低调而得体，又恰到好处显出青年人的朝气，和身为皇孙的非凡气度。

    司马十七郎自己说的也好，卢八娘调查到的也好，都说过十七郎的相貌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卢八娘看着眼前如桧如松的人，觉得皇上见到这样的皇孙，定然会升起欣慰之情，他们想谋个出身的目标不难达到。

    为了表示重视，卢八亲自送司马十七郎出了庄子。看着几骑人马远去了，才慢慢走了回来。她心里倒没有什么太担心的，就算是这次不成功，还有很多的机会。有过丰富经历的卢八娘并不怕挫折，没有挫折就没有成功。

    卢八娘吃了午饭，正准备午睡，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司马十七郎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说明事情不太顺利，她重新穿好外衣走了出来。

    跟着出门的几个护卫形容狼狈地抬着司马十七郎进来，一早上丰神俊朗的人现在满脸青肿，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血污和泥垢。见到卢八娘，他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不要紧。”又对要把他抬到正屋的护卫们说：“不要进东屋，送我去西屋。”

    东屋是卢八娘日常起居的地方，而西屋则布置成了书房，主要由司马十七郎用。司马十七郎知道卢八娘最受不了不洁，所以才这样说。

    卢八娘自从看到司马十七郎后脸顿时完全苍白了，摇摇欲坠，桃花赶紧扶住她，此时她也大声嚷着，“别把郎君送进东屋！”

    跟着一同出来的奶娘、细君等人赶紧打开正屋西面的帘子，将人放到了榻上，早已有人请了安老先生过来看。

    卢八娘本来就受不了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她被桃花扶着坐了下来，用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身上掐了一下，以免自己晕过去。她的毛病这些护卫们都不知道，现在怎么也不能把人丢到属下面前，否则以后就难管理他们了。她镇静了一下问：“伤重的先下去包扎，谁的伤最轻留下说一说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吴平将司马十七郎约到了避暑山庄下面的小镇上等侯，司马十七郎如约进了一家酒楼，结果他们坐下没多久，没等来吴平，却来了一群人说司马十七郎调戏了他们家的娘子，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动手打人。

    对方早有准备，又是对着司马十七郎来的，十几个人一起上来，司马十七郎措手不及，吃了不小的亏。一直跟在他身侧的池梁和平安自然要拦在前面，都受了伤，特别是平安，他本不会功夫，伤得最重。

    这次跟去的护卫是陈勇，他带着几个人原等在外面，闻迅而至将司马十七郎护住了，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闹事的人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手下功夫相当了得，人数又是他们的数倍。

    好在卢八娘的护卫们都是经历了无数次拼命斗狠的人，每人都不是白给的，凌厉的杀招用出来后，把对方逼退了，而司马十七郎也怕再出什么事情，赶紧叫大家回了山庄。

    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都活着回来了，伤最重的是一个护卫，丢了一只手，其次是平安，他为了保护司马十七郎，曾伏在他身上被人硬生生地踩断了一只胳膊，再次就是司马十七郎，那些人的目标就是他，第一个也是冲向他，手臂和腿上被瓷片划破了好几处。

    陈勇身上也有刀伤，但却没有下去疗伤，而是留下向卢八娘汇报当时的情况，又说：“我与这些人交手，觉得他们本意并不是想杀掉郎君，而是想将郎郎君破相。在我带人进去时，见那个头领拿着一块茶壶的碎片想划破郎君的脸，其实他身上有削铁如泥的匕首，却没有拿出来用。”

    “我们上去就下了杀手，那些人才拿出武器来，而且也没有恋战，见不能将郎君怎么样了，马上就走。看他们的功夫，若是上来就下杀手，郎君他们三人可能逃不过去，至少平安肯定会送命，可最后不过是断了一只手臂而已。”

    怎么一回事卢八娘心里已经有数了，听了陈勇这番说明后就更加明白，她点头说：“你赶紧回去疗伤，再好好休息几天。”

    虽然出师未捷，但这个结果卢八娘并不太吃惊，万事顺利不过是梦想罢了，事实上没有谁比她更能认清想成功没有那样容易。现在毕竟没出人命，而且司马十七郎也没有毁容。

    毁容可不是一件小事，在这个重视相貌的年代，人们甚至认为长相英俊的人品行才会端正，司马十七郎如果被毁容，也就是绝了他的仕途了。

    可对方第一次没成功，那么以后就不会有成功的机会了。

    卢八娘的手下，只要是因为公事受了伤，都有高额的补偿，丧失劳动能力的还有终身的退休金，这些事情早有一定之规，她吩咐下去，又叫过桃花爹和徐进，“出了这样的事，庄子的安全要加强了。”

    桃花爹上前问：“是不是再调进来些人手呢？”

    “也好，再调些人过来，一定要加强巡视，特别是夜间。”京郊之地，又在避暑山庄附近，原本非常安全。可今天的事情是谁做的，卢八娘心知肚明，刚刚对方没有下杀手，想来也不敢杀到山庄，但还是不能不防范。

    “娘子，你赶紧先看看郎君吧，郎君毕竟是皇孙，与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粗人不同。”看安老先生出了屋子，陈勇感动地劝着卢八娘，娘子见郎君浑身是血，却没有先去看他，而是先将所有的人和事都安排好，确是巾帼英雄，真不枉大家跟娘子做事。

    卢八娘笑笑说：“郎君我自然关心，对你们我也是一样。”吩咐陈勇去休息后才进了西屋。司马十七郎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最严重的是左腿，伤口很深，出了不少的血，还有就是一些小伤和青肿，眼下也都上了药。虽然身上从头到脚都是伤，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卢八娘想躲过的就是包扎的时刻，到处是血和污秽，她没法忍。现在看到脸上带着两块青肿的司马十七郎，她将目光移到他重新换好的干净衣服上，“疼得很吗？”

    “我从没调戏过别人家的娘子，你能信得过我吧。”司马十七郎没有回答她的关心，而是担心地看着卢八娘说。

    所谓调戏别人家的娘子，不过就是一个借口，以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的了解，他不会做这样不名誉的事，而且她还派人一直跟着，了解所有的情况，“我当然相信你。”

    “是十三郎！”司马十七郎放下了心，依旧没有去想自己的伤势，而是继续谈起了这次事故，“我听到人群中有他的笑声。”

    “但此事决不是他一个人策划，应该还有一个幕后者。”卢八娘平静地说。司马十三郎那样一个蠢材，怎么能指使得动这样多的人来帮他做事，而且目标如此明确呢？如果今天没有卢八娘的护卫们，司马十七郎虽然会保住性命，但永远不能出现在朝堂上了。

    “应该是母妃。”司马十七郎艰难地说。虽然对齐王妃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但是承认嫡母想害自己，于司马十七郎仍是违背了他的正统思想，非常之不愉快。这个时代的庶子，就是与自己的生母感情很深，但也会真心认为嫡母才是母亲，更不用说忤逆嫡母了。

    “我们确实大意了。”卢八娘赞成他的结论，齐王妃所谓的贤良，也决不能容忍庶子脱离她的掌控。尤其是对娶了卢姓女，有了得力的妻族，还想谋个出身的司马十七郎，她要趁事态还没有到不可控制的时候阻止，眼下这个机会恰恰好，司马十七郎不在府里，出事也与齐王府不相干。若是坐等司马十七郎有了出路，再想打压就要难得多。

    “可是我没有被毁容，总有一天我会全部找回来的。”司马十七郎咬牙说道。他当时见到对方一心想划破他的脸，心里已经全明白了，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皇孙是不可能面圣的。

    卢八娘不禁佩服他，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青年，心志如此的坚韧。说起来他们确实是一路人，为了实现目标不怕一些的牺牲，也只有这样，才能成功。于是卢八娘也一样平静地说：“我也认为齐王妃最大的失误是没有将你弄死，以后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吴平欠我的，我一定要讨回来！”司马十七郎不可能去恨他的嫡母，于他那是大不孝，于是把恨意全部集中在吴平身上，他的脸扭曲了，看上去很恐怖。卢八娘却没有怕，她非常赞同，“有仇就一定要报！”

    “等我伤好了，就去找八皇叔，请他帮我引荐，见到皇祖父。”司马十七郎拉着卢八娘坐在他身边，“八皇叔原本性子就好，对我们这些人从不摆架子。在十四郎成亲的时候，我们见一面，可能是因为我娶了你，他对我很和善，还笑着与我说了半天的话，让我有事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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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十九章	上恶当十七郎受伤  识大局卢八娘议政（二）

﻿    卢八娘在出嫁前对皇家的情况很下了一番功夫研究，做了不少功课。

    八皇叔是皇上的八子，也是皇上活着的儿子中最小的，卢八娘只知道他比司马十七郎大五六岁，生母是陆氏女，在宫中地位寻常，也不是很得宠，娶的是也陆家女，与陆家五郎虽然不在一房，但也属于很近的亲属。这人在皇子间并不显眼，既不是齐王一派，也不是鲁王一派，而且他一直因为身体不好，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王府里养病，很少出来，许多人都不大注意他。

    但卢八娘在分析皇家的每一位成员时，并没有忘记他，毕竟有病不同于残疾，是可以好的，而且，是否真的有病，卢八娘这个怀疑主义者不会轻信。

    只说八皇叔已经注意到司马十七郎了，就说明他对外面的事情非常关切，司马十七郎娶的卢氏女只是有了面子，在实质上是没有太多帮助的，真正重要的是卢八娘是孟氏除孟白的血亲。而在公众面前，孟白对他这个表妹非常关爱，拿出不少的东西为她添妆。

    “八皇叔的身体倒底怎么样？”卢八娘沉吟着问。

    “我也没见过他几面，但听说从小就弱，大约是胎里带的。他的的几个儿子也都夭折了，只养下了两个女儿。”司马十七郎提到八皇叔，其实也有安慰卢八娘的意思，其实那一天他是与八皇叔第一次说话，他并不能确实八皇叔真的能帮自己面圣。但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那天见到八皇叔，倒觉得他好象没有平时大家说的那样体弱。”

    难道八皇叔真的就如她先前所分析的，是一只隐藏的黑马？经过多年的韬光隐晦，在皇上一年比一年老了，齐王和鲁王的分争已经白热化的时候，他准备走到幕前了吗？而且他为了拉拢新崛起的孟氏，对司马十七郎抛出了橄榄枝？卢八娘沉吟着说：“当然可以试试，而且，对八皇叔，你结交时，更需小心谨慎。”

    眼下齐王和鲁王为了储君的位置争斗不休，两位王爷对朝中的大臣和诸位皇子们也都尽力拉拢，而大多数的人都有一定的倾向性。在卢八娘看来，目前保持中立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而且越是处于皇权中心的高层人士，能做到这一点就更难。

    八皇叔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个。

    司马十七郎听了卢八娘这样一句话，马上敏感地问：“你是说？”

    卢八娘点点头道：“储位虽然未定，但我认为八皇叔很有可能。”

    “你不相信父王能继承大统？”

    “我认为皇上肯定不会立父王为储君。”

    “什么？”司马十七郎震惊地叫了一声，若不是他受了伤，肯定从床上蹦起来。

    “郎君，你还是先好好休息，这些话我们以后再说。”

    “不，我没关系的，娘子，你说。”司马十七郎急切地追问着，“我现在哪里能安下心来休养呢？”

    也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应该会让司马十七郎印象深刻吧，恰好齐王妃的所作所为反倒给她找到了这么个合适的机会。

    司马十七郎一直对齐王府心存幻想，他从骨子里信奉三纲五常，对齐王是一片孺慕之情，与齐王妃维持着母慈子孝的局面，今天的打击正是让他与齐王府离心的好时机。

    卢八娘冷静地为他分析，齐王基本没有可能当上储君，当然鲁王也是一样。对于皇权的争夺，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能看清形势，可是拿几千年皇权争斗作为自己成长的教材的卢八娘却清楚地明白，皇上若是对齐王和鲁王中的任何一个满意，就不会有今天的局势。

    这种局势一直持续下去，就更令他们不可能成功。试想，不论哪一方成功，另一方都会遭到严重的报复，齐王当权，不会再容得下鲁王，反之亦然，还有依附他们的朝臣。

    “你觉得皇祖父能承担得起在他的身后，他的两个儿子互相残杀吗？能承担得起朝中的两的两大势力完全失衡吗？皇祖父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这二人之外选一个继承人，这个继承人能够保住两个儿子的命，也能保住朝中稳定的局面。”

    司马十七郎怔住了，但他越是深思，越觉得得娘子说得对。他佩服地看向卢八娘，“娘子的见识真是不同凡响。”但同时也为齐王忧心，“父王还没想通这一点呢。”

    “正是皇祖父不想让父王认清这些，父王才没有认清。”卢八娘说。如果不是皇上做出了只在齐王和鲁王中选一个的样子，又给了他们俩人希望，事情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确实，是皇祖父。”司马十七郎说完后沉默下来。天家无父子，让年青的司马十七郎接受下来还是有一点障碍，这不同于他认清齐王妃的真面目，他对他的父王和皇祖父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也许最初皇祖父想在你父王和鲁王间选则一个人作为皇储，可是随着事情的演变，才变成了这样，皇祖父也有他的无奈。就是如父王，他未必不知道母妃要对你做什么，可是他就是知道了也不能阻止，因为他有着太多的人和事要顾及，只能牺牲你。”

    “保住你的性命，这大约是他的底线。”卢八娘说完后直视着司马十七郎，“这些话我一直不想说出来，可是你受了这样重的伤，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隐瞒。”

    “娘子，”司马十七郎紧握住卢八娘的手，“结发为夫妻，相爱两不疑。这些话只有你能对我说，只有我们是真正的一体。”

    这正同卢八娘的想法一致，结成夫妻，他们就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共同去面对将来的一切。尽管卢八娘不想让司马十七郎握住自己的手，因为他的双手上因为有伤，包着布条，让她很不愿意接触，但还是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微笑着说：“刚刚疗伤时我没有进来，是怕自己受不了，郎君介意吗？”

    “我知道你，所以才让他们把我抬到这里。”司马十七郎也笑笑说。

    卢八娘岂能看不出司马十七郎现在心里正上下翻腾，今天他受的刺激可不小，就安慰他说：“我让细君和如玉过来照顾你，她们都是我身边信得着的人。

    ”

    “你只叫一个过来就行，自己身边也留一个吧。”

    “不用，有桃花呢。”卢八娘说着站起身来，“郎君好好睡上一觉，等醒了，心情也就好了。”

    司马十七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他身上的伤口疼，心里也疼，硬撑着与卢八娘说了半天的话，早就挺不住了。

    卢八娘又去探望了其他受伤的人，落实了给他们的补偿，亲手送去了补品，她对手下的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关心，也使他们愿意为她卖命。然后她彻底地洗浴一番，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齐王妃一击不中，还有什么手段呢？她手下能有多大的实力呢？齐王对此又知道多少呢？而且在京郊，她又敢做到哪一步呢？”

    第二天一早，卢八娘正在梳洗，细君已经又过来探看，说：“郎君说若娘子梳洗好了就请过去。”

    卢八娘插上首饰后进了西屋，在西屋门前她停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去见受伤的人之前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司马十七郎认为自己一直在担心他。

    于是司马十七郎就看到一个眼皮红肿、眼睛里似有泪光的卢八娘，他原本因为娘子只在睡前来看看他就回房去了而有些不甘的心马上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娘子只是不能见不洁的东西才无法亲手照顾自己，而且，娘子不是小门小户人家出身不识大体的人，在这个时候，她要顾着整个山庄的安全，听说昨夜还亲自去慰问了巡视的护卫们。

    如今娘子在众人面前一如既往，其实，背后她不知会怎么心疼自己，昨夜一定没怎么睡，而且还偷偷哭了，看眼睛就能知道了。于是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笑着说：“我习武多年，受伤是常有的事，这点小伤并没什么，过几天就全好了，娘子千万不要担心。”

    卢八娘当然不担心，昨天她已经问过安老先生，司马十七郎的伤确实不要紧，都是些皮肉伤，疼痛是免不了的，但养上一个月就会没事了，不会影响到她的前程大计。但她自然不会这样说，而是微笑着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烧呢。安老先生说总要再过一两天才能退烧，所以药一定按时吃。”

    正说着，细君和如玉送汤药过来，卢八娘使站了起来，让出了她的位置，看着如玉一勺勺地喂司马十七郎吃药，自己拿了一个装果脯的匣子等在一旁。

    司马十七郎希望自己喂他喝药的打算卢八娘不是不知道，可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前世妈妈病了，那时她太忙，无法亲自照顾，也是请的护工。再说，她没有把握能将药从碗中完全喂进人的口中，说不定会洒得到处都是，最根本的是，她不习惯近身照顾别人，也不想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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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二十章	愚忠孝人子尊父母  冷心肠贵女拒再嫁（一）

﻿    司马十七郎一面喝着药，一面看着卢八娘，娘子肯定是从来没为别人喂过药，就像她从来没有缝补过衣服一样。于是他将药喝了后，就张着嘴看向卢八娘，果脯总应该由八娘亲手喂给他吧，虽然他本不想吃。

    卢八娘已经将装果脯的匣子递到司马十七郎的手边，他手臂受伤不能端着药碗，但拿个果脯总没有什么吧。可看到司马十七郎的目光，她不觉得心软了，笑着挑了一颗自己最爱吃的梅子放进了他嘴里。

    司马十七郎本来就不喜欢果脯，尤其是梅子，吃着这颗酸酸的梅子，觉得比刚刚药的味道还要难以忍受，可毕竟是娘子亲手挑的，于是吃一颗后，他又张嘴要了一颗。卢八娘则以为他喜欢梅子，于是又挑一颗最大的喂给了他。

    在外人看来，卢八娘是个端庄大方、极为体贴的人，其实这不过是她对自己的包装。她在一个本子上记了很多人的生日、他们的喜好等等注意事项，方便自己表现出适度的关心。对于司马十七郎也是一样，她便将他喜欢梅子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去后写在本子上，然后又喂给司马十七郎第三颗。

    还好，细君在一旁说：“娘子，梅子是个收敛的东西，郎君受了伤，还是不要吃太多为好。”

    “还有这样的说法，”卢八娘赶紧说：“那就不要再吃了，等你伤好了随便吃。”

    司马十七郎酸得皱起了眉，马上赞同道：“赶紧将果脯拿走吧。”

    喝过药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吃饭，卢八娘陪着司马十七郎说话，“身上还疼得紧吗？”

    “不要紧，”司马十七郎示意细君和如玉退下，拉着她的手说：“我是有话想对你说，母妃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天我们一定要小心。”

    卢八娘赞同道：“我们又想到了一处，只是她会怎么做呢？再派人到山庄捣乱？散布你与别人家娘子的传闻？到皇祖父面前说的你的坏话？”

    “母妃很注重名声，也要面子，”司马十七郎说：“她虽然想毁了我，但也不会做太过格的事，特别不会公开做什么。”

    “你还称她为母妃？”卢八娘直接地问：“你是不是觉得父王做不了储君也很可怜？甚至还想帮他？”

    “我想了一夜，快到早上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司马十七郎本就受了伤，可昨天他心灵所受到的冲击并不亚于身体的伤，他脸上本来就有数处青肿，倒是看不出什么，但一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皇祖父不管将皇位传给哪一个，我也总归是父王的儿子。”

    “至于母妃，她毕竟是我嫡母，我还能如何？总不能忤逆吧。”

    从小就受这样的教育，司马十七郎的很多观念是不可转变的，卢八娘对此早有充分的认识，虽然在心里暗笑他迂腐，但也知道，这样的迂腐，对自己有不利的一面，也有有利的一面，就看自己怎样使用了。

    将来自己也是要做嫡母的，也是要靠这些理念去压制庶子，于是卢八娘理解地点点头。

    “可父王不能登上大宝，我想得到王爵就更难了。”司马十七郎长叹一声，然后又说：“你一定会说若是父王登上皇位，我也很难封王吧。”

    正是这样，对司马十七郎来说，想封王爵，还不如早日在现在的皇上面前表现呢。皇上已经年近六旬，虽然一直没传出患病的消息，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是根本不可能打听得到，他们的时间很紧迫。“我想我们必须要尽快地谋得出路，但首先要养好伤。”

    不用说，这样的话非常对司马十七郎的心思，而且卢八娘用的是“我们”，将他们完全放在了一起，于是他将卢八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吻着。与一个脸上受伤的人亲密接触，卢八娘满心不愿意，但毕竟是夫妻，她总不能摆出一脸的不高兴来。

    早餐后，卢八娘实在不想忍下去了，她不愿意闻着伤药的味道，陪着受伤的人，便提出让司马十七郎好好休息，把他扔给了细君和如玉，自己以布置庄子里的事务为借口出去了。

    山庄里的节气要比外面晚上一些，小湖中的荷花还没有完全开放，但一朵朵粉的、白的、红的花骨朵也很怡人，还有那碧绿的叶子，一张张地辅在水面上，站在小桥上，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尚没有晒干的露水。

    杏树、桃树的花早就落了，树叶间藏着很多小小的青青的杏子和桃子，只看一眼就让觉得口中直冒酸水。

    一种不知名的蓝色野花在树荫下展开它小小的花朵，虽然不够艳丽夺目，但细细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幽静的美……

    卢八娘一处处地看着，就是不想早些回华清院。虽然知道她应该回去陪伴司马十七郎，而且司马十七郎是那样的盼着她回去，可她就是不想。

    她心里非常明白，如果伤的是自己，司马十七郎一定会衣不解带地守在一旁，他对自己的好，卢八娘并不是感受不到，不用说别的，只那种痴痴的目光，就含着青年男人的无限爱慕。

    卢八娘懂得了，对于男人来说，第一个女人也一样是特别的，尤其还是心爱的女人，在新婚时情浓时，男人对女人真能付出很多，很多，最起码司马十七郎是这样表现的。但卢八娘始终提醒自己记住的是，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份情就会淡了，没了。就像母亲曾对自己讲述的她和父亲的事情一样。

    所以尽管卢八娘仅有的良心提醒她，她应该对司马十七郎的感情加以回应，就算是虚情假意，现在的她也应该坐在司马十七郎的床头，与他说些闲话，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陪伴着他。

    可卢八娘真心不愿意。把一切都看得太清的坏处就是，她早就不会爱任何人了，就像有的人说的那样，她患了“爱无力症”这里的爱不是单指爱情，而是所有的爱。她最深的感情不过是信任，她信任桃花、信任奶娘、信任她的护卫、信任司马十七郎，可要她拿出爱来，关心这些人中的一个，在床头陪着生了病的他们，都不可能。

    前世的磨练，她能在任何时候，做出最得体的表现，但装模做样的关切，只能持续一小会儿工夫，再长了，实在是烦。说到底，卢八娘就是个极端自私的人。

    别人那里都好办，她只要露上一面就行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则不行。卢八娘烦躁地扯下一片藤萝的叶子，不小心被蔓上的细刺扎到了手，她低头看去，并没有出血，只是皮肤上添了一道红痕。

    桃花已经拿着她的手指轻轻地吹着，“娘子，都红了呢，我们回去上点药吧。”

    “我们去安老先生的院子里拿些药。”卢八娘举着自己“受了伤”的手指说。她不想回华清院，以此为借口，到安老先生那里一趟，再坐着说些话，然后回去，刚好就是吃午饭的时候，让细君和如玉喂司马十七郎，自己在一旁吃过，然后就可以午睡了。

    卢八娘刚转到小路上，就见一个管事跑了过来，“齐王府的陈姑姑前来拜见娘子。”

    “陈姑姑？拜访自己？”卢八娘心里转了一转，正好，她想看看齐王妃想怎么样呢，于是吩咐道：“将陈姑姑送到临水阁，我也马上过去。”

    卢八娘只要出了内院，总是衣饰得体，因此她不必再回去换衣服，而是直接向临水阁走去。陈姑姑不再是在齐王府里傲慢的模样，她并没有敢自行落座，而是恭敬地站一旁。见到卢八娘进来，赶紧上前行礼。

    卢八娘在主位坐了，拿出卢氏贵女的派头来，先是嗔着管事们，“母妃身边的陈姑姑来了，你们竟也不认识，还不赶紧给姑姑搬个脚凳，请姑姑坐下！”

    看着管事们搬来比大家坐的椅子矮的脚凳，让陈姑姑坐下后又道： “怎么上这样的茶，将孟表哥上次给我的好茶给姑姑泡来尝尝！”

    折腾了半天，卢八娘才笑着寒喧道：“如今外面正热着，陈姑姑可是辛苦了！”说着看了看天色，“午饭要早些备上，我们庄上自产的菜蔬极为新鲜，又有各种的野味，姑姑一会儿尝尝。若是觉得哪一样好，我赶紧收拾些献给父王母妃。”

    马上又将管事叫过来吩咐午宴，“烤一只按孟家祖传之法养的乳猪，将上次猎来的活鹿杀一只做炙鹿脯，还有庄子里的鱼……”

    说了半天，只是一句正事也没问。卢八娘看到陈姑姑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双手在衣角的一处反复揉辗着，就知道她心里已经忍不住了，只是强撑着而已。要知道她一早赶过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而晚上还回避暑山庄向齐王妃报告，焦急着呢。

    卢八娘继续笑吟吟地解释：“本来过几天我们就要回王府，可是十七郎身子有点不舒服，本也想派人去母妃那里说一声呢，恰好姑姑来了，就请姑姑帮我们告个假吧。”

    “这倒没什么，”陈姑姑觉得眼前的卢八娘子与在王府里有很大的不同，并敏锐地觉出眼下的卢八娘心情很好，在庄子里住得很舒心。司马十七郎受了重伤，可妻子却一点也不难过，甚至有些无动于衷，这很说明问题了。想到这里，她决定不再迂回询问，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十七郎这个孩子，就是不稳重，以前就喜欢与别人家的小娘子拉拉扯扯的，听说昨天就因为这个在外面和几个人打了起来，结果还出了点事，闹得人尽皆知。”

    陈姑姑说着啜了一口茶，偷眼看了一下卢八娘，见她没了刚才的神采，一声不吭地低头听着，再接再厉，“王妃听了不停地叹息，八娘子这辈子是被十七郎误了。王妃也后悔，当初还是她提出两府联姻的呢，原以为成亲后就十七郎能懂事点，谁知道他竟又开始惹事了！”

    “王妃想了一夜，总不能让八娘子就这样忍下去。”陈姑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卢八娘，“八娘子这些日子被十七郎用去的嫁妆，王妃会都补上的。”

    卢八娘打开手中的文书，原来是一份和离书，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的和离书。在这个时代，男方的父母是有权替儿子写和离书或休书的，所以，这份由齐王签字同意的和离书，只要卢八娘在上面签了字，再拿去官府备案，就会成为一份有效的和离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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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二十章	愚忠孝人子尊父母  冷心肠贵女拒再嫁（二）

﻿    ﻿原来齐王妃的打算是这样。把自己从司马十七郎身边弄走，司马十七郎失去了臂膀，很难出头了，不但不得罪卢家，而且还能博得不知情的人的赞美，以为她宽容善良。

    不得不说，这是个不错的计划。但，齐王妃怎么能肯定自己会同意呢？

    “卢八娘子这样的人，嫁给十七郎真是被辱没了！”果然陈姑姑见卢八娘竟然没有一丝的反对，就接着说道：“崔家有一位郎君叫崔嵘，是七房的嫡子，丧妻已经一年多了，王妃深知他品性高洁，就让奴婢去问了崔七夫人，崔七夫人和崔郎君都对卢八娘子非常满意，只要八娘子同意，就可以离开十七郎，嫁入崔府。”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和离并不少见，女人和离后再嫁也平常，但毕竟不是主流，齐王妃的计划，还是让见多识广的卢八娘惊异了一会儿，为了利益，这些人真开放。

    齐王妃的整个计划已经清楚了，不仅要打压司马十七郎，而且还要将有着孟氏血脉的自己嫁入崔家。

    如此一来，齐王妃取得的结果不只是收拾了司马十七郎，而且还能将刚刚崛起的孟氏与崔氏联系到一起，加强齐王的势力，并挖了原本与孟氏是姻亲的卢家的墙角。

    真是一石三鸟！卢八娘本就对齐王妃很是敬佩，如今她的景仰又上了一层楼，她一定会好好学习齐王妃的！

    这个完美的计划也算到了卢八娘的感受，在齐王妃看来，卢八娘是在知道孟白的存在之前迫不得已嫁给司马十七郎的，当卢八娘知道自己身份提高后，她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所以齐王妃一出手，卢八娘肯定能同意。崔嵘与司马十七郎相比，孰高孰低还不明显吗？

    崔家也确实曾是卢八娘嫁人的目标，可是自从她把目光放在了王妃、甚至皇后之位起，她就不再把士族放在眼里了。

    但卢八娘却带着些犹豫的语气说：“我的事情需要祖父做主。”卢相能同意卢八娘改嫁，但应该不会同意改嫁崔嵘的，他这个身份提高了的孙女完全可以再拿出去嫁给更需要联姻的人家！

    陈姑姑笑着说：“八娘子，初嫁由父母，再嫁就由自己了，和离后，你就可以自己做主。听说你也见过崔家郎君一面，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与娘子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呢！”她放低的声音，

    “崔郎君见过娘子一面后就仰慕得很！”卢八娘低着头，沉默很久后才说：“让我想一想吧。”离开了临水阁。

    随后管事们把刚刚准备的午餐摆上了，陈姑姑吃后回了避暑山庄，向王妃报告了一切，

    “看样子已经动了心，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卢八娘正好按自己原来的打算回去与司马十七郎用餐，司马十七郎已经坐了起来，正将一本书放在膝头看着，见卢八娘进来，便问：“庄里有没有为难的事情？”

    “没什么。”卢八娘回答，其实庄子里的小事卢八娘并不管，她只是问了问昨夜巡逻的情况，剩下的时间就在看风景了，

    “你怎么不睡，还在读书？”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了，现在能多看一点就多看点，万一以后皇祖父问到这本书呢？恰好娘子这庄子里不少的好书，我都没见过。”在这个时代，书是极难得的奢侈品，司马十七郎很久没有机会接触这样多的书了，倒不是齐王府里没有，而是他看不到。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卢八娘很满意司马十七郎这样刻苦，于是洗了手坐在桌旁还是非常体谅地指着几样菜对细君说：“多喂郎君点青菜，还有骨头汤要多喝。”司马十七郎见还是细君和如玉喂自己吃饭，心里不知怎么难过起来，自从自己受伤，娘子就与自己就生疏了，受了伤的男人是最脆弱的，他赌气道：“把筷子给我，我能自己吃。”司马十七郎这一举动，卢八娘还是明白的，便微笑着说：“你受伤了，一定要听话，好好休养。等吃过饭，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郎君商量。”司马十七郎听着她严肃的语气，也意识到有大事发生，马上将刚刚的那些小心思放下来。

    当饭后司马十七郎看到那张和离书时，面如死灰，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问：“娘子怎么不直接拒绝母妃呢？”

    “为什么要直接拒绝？”卢八娘奇怪地问：“我们现在处于劣势，正好用这个拖住王妃，让她以为我在犹豫，这样就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你也就可以安心养伤了。”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娘子能把这些事情都对自己合盘托出，也是说明她对自己是一心一意的，可司马十七郎心里依然非常难过，他细想了想母妃的计划，又想了想父王的态度，觉得按正常的思路，卢八娘应该也会同意改嫁崔嵘吧。

    曾有士族女因为种种原因所嫁非人，或者娘家与婆家出现纠纷，她们会离开不相称的婚姻，重新改嫁适合的士人。

    于是他看着卢八娘问：“娘子，你不会同意改嫁崔嵘吧？”不会，当然不会！

    卢八娘努力尝试正常的人生，为了接受了一个男人，这期间她所付出的努力和下定的决心，甚至要比参与到皇权的争夺中还要大。

    而且正是在这种努力下，她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同时她的一些心理问题也慢慢减轻了。

    这种来之不易的结果她怎么能不珍惜呢？而且她并不认为自己能轻易接受另一个男人，司马十七郎毕竟是个很符合她的要求的人。

    他出身皇族，有才华有上进心，长相英俊，更关键的是他的经历让有洁癖的她很满意，这种幸运她很难在别的男人身上找到了。

    更重要的是，卢八娘已经确定了自己生活的目标，这个目标是与司马十七郎的将来捆到一起的，与崔嵘毫不相关。

    于是卢八娘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妻者，齐也，一为之齐，终身不改。”这是《礼记》上的一句话，说的是妻子与丈夫在家中平等，而且要从一而终。

    很符合卢八娘的现状，她想要的正是司马十七郎平等合作，而且也没有打算离开他。

    在一年后，卢八娘想自己应该在体验过正常的人生后就会放弃这种生活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最终还会选择独自一人，她不可能一直有司马十七郎全身心地相伴，但他们仍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娘子，你真好。”司马十七郎向她伸出手来，将她拉到了身边，一张青肿变形的脸上的柔情让卢八娘差一点忍不住要失笑。

    好在，司马十七郎这时将头放到了她的腿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呼吸间的热气就喷在了卢八娘的小腹，她并不觉得讨厌，而是抱住了他的头，受了伤的男人就象孩子一样，卢八娘多少有些内疚，自己本应该多关心关心司马十七郎的。

    于是她说：“你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总有一天，这些人会仰望高处的你。而我呢，不管你在哪里，都会陪伴着你。”这确实是卢八娘的肺腑之言，就是没有自己，司马十七郎也是会成功的，他这样天生就是不断进取的人，不是在奋斗的路上倒下，就是走上成功的顶峰。

    而在生命的低谷中的司马十七郎听了这话，竟然轻轻地抽泣起来，他太渴望这样的关爱了，尤其是来自他最心爱的女人。

    “娘子，我去安老先生那里取了伤药，赶紧擦上吧！”桃花猛然间闯了进来，看到司马十七郎就说：“这么热的天，郎君若是想梳头也别让枕着娘子的腿梳啊，娘子最怕热了。还是我来给你梳吧！”卢八娘确实用一只手在司马十七郎的头发里穿过，于是桃花就误会了。

    其实大家当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会回避，可是桃花这个意识就淡多了，尤其是在西屋里，因为奶娘只叮嘱她不要随便进东屋，且没有提到当初还是书房的西屋。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了，司马十七郎本不想再躺回榻上，他并不介意在下人面前做些什么，可是卢八娘却不肯，她将司马十七郎的头挪回去，截住桃花的话说：“你先给我擦伤药吧。”司马十七郎也探起了头，极为关切，

    “哪里伤了，我看看。”看到卢八娘手指上的红痕，他心疼地吹了吹，又让桃花将药膏替她擦了，用布包了起来。

    卢八娘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这算什么，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呢。”

    “那怎么能一样，”司马十七郎说：“我留个伤疤不算什么，可娘子却不能落下疤痕。”桃花赞成地说：“我也这样说，让安老先生拿来最好的伤药，安老先生说没出血用这个就行，还能止痛止痒。”然后桃花自动省略了她刚刚答应替郎君梳头的事，对卢八娘说：“娘子，我们回东屋里午睡吧，这里药气很熏人。”卢八娘也正想走，可是桃花这样一说，她怕司马十七郎认为自己嫌弃他，反倒不好出去了，只得让桃花先走，

    “我等郎君睡了再回东屋。”看桃花走了，司马十七郎在榻上向里面让了让，

    “你就在我这里睡吧。”这样大的药味，卢八娘怎么能睡得着？可司马十七郎非常坚持，他听了卢八娘刚刚的话，就认为卢八娘既然答应永远站在他身边，自然包括现在，也不会在意药味，只是怕打扰自己才不肯的，

    “你先靠一会儿，等我睡了再走。”两人说着话，慢慢地卢八娘的困意上来，不再觉得药气熏人，竟然睡着了。

    她醒过来时，正午已经过去，司马十七郎睡得正香。卢八娘赶紧起身，却没想到司马十七郎将她的一只袖子压在了身下，她这样一动，司马十七郎也醒了过来，伸手抱住她，

    “再陪我躺一会儿。”

    “小心伤口！”卢八娘赶紧下了榻，招细君和如玉进来，帮司马十七郎更衣，自己也借机回房，换下染了药味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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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二十一章	思谋联姻伯娘来访  天真公正桃花评论（一）

﻿    ﻿没两天，陈姑姑再次过来，卢八娘还是没有肯定的答复，她为难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让我再好好想想吧。”然后回了内院。

    陈姑姑以下人的身份也无法阻止，好在山庄里的人对她的招待还是极热情的，她住了两天确认卢八娘还在犹豫后只得先回去报信了。

    司马十七郎虽然恨不得卢八娘能一下子将陈姑姑赶走，可他也明白这样做是最好的，而且他因为相信娘子对自己的情谊，也不再反对。

    而是坐在椅子里，让人抬着他去看平安、池梁和受伤的护卫。想要成为上位者，必须能拢住属下的心，卢八娘赞同地点头，也陪着他一起去了外院。

    别人都没什么，只是平安，见了司马十七郎就抽泣着说：“郎君，我就等着最后见你一面呢！我在王府里藏了些钱，是平时省下来的，放在院子里最大那棵柳树的树洞里。我真不是想占娘子的便宜，是怕娘子把嫁妆花光了没钱用才留下来的，别等我死了谁也不知道这钱的事！”说完后放声大哭起来。

    卢八娘笑出了声，她早就知道平安每天都要贪些小钱，只是因为没有过分，所以就一直没说出来。

    司马十七郎也大笑起来，指着平安说道：“安老先生说你性命却无碍，你只管好好养着，藏的钱就赏你了！”

    “郎君，我真的死不了？”别人怎么告诉他没事，平安都不信，但他相信司马十七郎，马上擦了眼泪笑了起来，可他满脸泪痕，双眼通红，这个样子实在糟透了。

    “等你好了，也不能跟着郎君到处走，不如帮我管着库房吧。”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与平安的感情非常深厚，借机把这个人拢到手中，

    “现在库房里的东西不多，不过将来郎君发达了，那里可是个肥缺呢！”

    “看娘子对你多好，还不赶紧谢过娘子。”司马十七郎非常满意卢八娘的安排，就是平安也一样的感激涕零。

    陈姑姑来了几次一直没有得到卢八娘的正式回复后，卢家大夫人带着卢七娘和卢九娘过来看卢八娘。

    她们比陈姑姑做得要好看一些，带来一些药材和补品，礼貌地看望一下受伤了的司马十七郎。

    大夫人关切地慰问了司马十七郎几句，卢七娘稳重地跟在后面，而卢九娘却用含情的目光看向司马十七郎，她倒不是有心想勾引司马十七郎，她并没有瞧得起这个庶出的皇孙，而是习惯性的动作。

    卢八娘只做不知，而司马十七郎见她这样不稳重，心中暗自庆幸，亏他当时没娶卢九娘。

    礼节性的慰问结束后，大夫人对卢七娘和卢九娘说：“你们到山庄里逛逛，看看风景。”卢八娘便叫了宁姑姑陪着她们出去，知道大夫人有话要同自己说，便与大夫人坐到了东屋的起居室里。

    大夫人低声劝慰着她，

    “不管怎么说，从一而终也是女子的美德，十七郎也与你成亲两个多月了，一日夫妻尚有百日恩情呢。”卢府是知道了齐王府想让自己嫁给崔嵘的打算，马上派了大夫人来破坏，卢八娘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想到齐王府拿出崔氏嫡子来诱惑卢八娘，大夫人审时度势，慢慢将话题转了，

    “八娘子嫁给十七郎，确实是委屈了。听说齐王府表面还好，其实住的院子、每日的供给都极差，你祖父心里有些悔，当初为了你的名声，又听了道士的话，只有让嫁出你去了。”

    “特别是你祖父见了孟表兄后，折服于他的气度，又听说他丧妻，就想再选一个卢家的娘子嫁给他，毕竟孟氏与卢氏的友情非同一般。当年，你外祖母也是派人把你母亲送到卢家，而且还嫁入了卢氏。”

    “孟白是个重情的人，你祖父与他说了你当时被迫嫁入齐王府的事情，他便答应若你和离，就娶你为妻。”大夫人说：“你祖父一心为你着想，便答应下来。这次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大夫人的话明显不符合实情，卢八娘也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肯定是卢相想与孟氏联姻，孟白就把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离的。

    齐王府的人也好、卢府的人也好，都把自己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想当然地欺骗自己，卢八娘只有看看他们的底牌是什么了。

    大夫人凝视着卢八娘的侧脸，四房这个娘子从小长在外面，她并不熟，原来也没放在心上，就是今天过来前也没重视起来，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娘子，生母又是那么个面团一样的人，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没想到自己说的口干舌燥，八娘竟一点情绪也没露，就是自家的七娘也没有这样的城府。

    想到这里，大夫人不禁想到孟白，孟氏如今风头虽健，但怎么也比不了崔卢两家势大，卢家将庶出的九娘给他做填房总归配得上他，可他竟一口回绝了，又说除了卢八娘，别的卢家娘子他不会娶的，把公公气得够呛。

    可是为了拉拢住孟白，不让他与崔家联姻，自己只有来与八娘商量了。

    可卢八娘不论大夫人怎么问，就是不肯表态，大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心里不停向上冒的火，最终还是说出了卢府的打算，

    “若你不愿和离，就帮着促成你表兄孟白和九娘的亲事吧。”然后大夫人又给卢八娘讲了卢氏与孟氏联姻的好处，

    “这门亲事成了，不单你表兄、你妹妹感谢你，就是你祖父和伯父你们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将来少不得帮你们小两口出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也就有不同的打算。

    卢八娘完全理解，也终于明白大夫人带着卢七娘和卢九娘过来的目的，也懂了卢九娘为什么对自己异常客气。

    她估计祖父已经向孟白为卢九娘提亲了，可是孟白没有同意，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她这里，又恰好遇到了司马十七郎的意外。

    卢家的应对很高明，不但给了卢八娘较多的选择，还指出了卢氏对四夫人的恩情。

    当初卢家确实收养了孟氏孤女，又为她安排了亲事。对于这一点，卢八娘只在心里一笑，每一项投资都会有收益，当初卢家为四夫人做了多少，如今他们收获就会有多少。

    当初卢家若是能把四夫人按照她真正的高贵身份养大，再将她嫁给卢氏嫡子，又或者将她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不理不睬，任她自生自灭，如今的结果都会截然不同。

    但既然卢家当初选了中庸之道，那么他们收获到一门不远不近的姻亲也很正常。

    “我会向孟表兄提起的。”卢八娘含糊地说。面对卢八娘这样的回答，大夫人明智地没有再游说下去，她要比齐王妃手下的陈姑姑敏感聪明，感觉出卢八娘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

    但不管怎么样，大夫人心里还是很有把握的，卢八娘毕竟是姓卢的，她自然想卢氏好，至于结果是她和离嫁孟白还是如公公所想将卢九娘嫁过去，对于她来说差别并不大。

    于是她笑着说起了家里的闲事，

    “你成亲满一个月时，正巧崔家大郎和七娘定亲，家里到处忙乱得很，就想再过几天接你回去，又听说孟白把他的山庄送你当嫁妆了，又接你过来避暑，我们也都高兴，就没过来打扰。”

    “你父亲前些天给家里来了一封信，说他和你母亲都好，孩子们也都健康。你祖父也说，再过上三年，想办法把你父亲调回京城来，那样你们一家也团聚了，再有到那时，你弟弟的亲事也该打算了。”卢八娘依旧很少说话，中午却很热情地款待大夫人她们。

    卢七娘对卢八娘还是如在卢府那般和善，态度中又加了些尊敬，不管卢八娘会怎么选择前面的路，她也已经是孟氏的外孙女，孟白的表妹了，将来够得上她社交圈子里的一员，她自然会努力交好。

    卢九娘的表现就非常有趣了，她本是瞧不起卢八娘的，可孟氏竟然并没有灭族，连带了卢八娘的身份猛然提高了，而且竟然高于自己，更可笑的是祖父为自己向孟白提亲，可孟白竟然拒绝了，现在还要靠卢八娘来说情！

    巨大的反差让她无法接受，她在八娘面前做出恭敬的态度来又让她心里万分地难过，于是她不知不觉间就说：“这庄子比起卢家的庄子差多了，位置不大好，又没有温泉。”卢九娘马上收到两束警告的目光，分别来自大夫人和卢七娘，大夫人心里厌烦极了卢九娘，要不是公公一定要她带着卢九娘过来，她可不想为三房的庶女帮这个忙，好在她看到自己的女儿非常得体地说：“我倒是非常喜欢这里的清幽。”卢八娘笑笑，好象什么也没听出来，请她们品尝庄子里产的几样果子。

    卢九娘再一次被八娘这种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傲气逼得快疯了，可她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心里不停地盘旋着一个念头，她一直想压过卢八娘，可经过今天，自己再也没法在八娘面前抬起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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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二十一章	思谋联姻伯娘来访  天真公正桃花评论（二）

﻿    ﻿送走了卢家的人，卢八娘再次将事情告诉了司马十七郎，但她并没有把孟白同意娶她的事情说出来，以免他们间产生误会。

    有了齐王府的事情，这一次司马十七郎淡定多了，甚至半是猜测半是分析如果娘子想嫁孟白，卢家一定会赞成的，不过他相信娘子不会离开自己。

    而且娘子这样的决定不会错，自己现在虽然比不了崔嵘和孟白，但是这两个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自己的成就绝对会高于这两个人，不但自己肯定这一点，娘子也一样。

    卢八娘安慰了司马十七郎，加强与合伙人的亲密关系，共同为着他们的目标而奋斗是必要的，于是她说：“其实卢家对我，与齐王府对你，相差并不多。我们能靠的只能是我们彼此。而且前途是我们自己的，正要我们自己去拼。”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心坎里，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在以后的漫漫人生长路中，他从没忘记这句话，也是这样做的。

    齐王府那边肯定也是知道了卢家大夫人来访的消息，由于陈姑姑来过几次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很快崔嵘竟亲自来拜访。

    卢八娘依旧在临水阁里见了他，上次见面时崔嵘给卢八娘留下了轻浮的感觉。

    由于心理疾病，卢八娘对于喜欢往女人身边凑的男人统统没有好印象，她把崔嵘归入这样的人群中。

    果然崔嵘的举止正如她所分析到的，两人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已经凑了过来，

    “八娘，只那一次见面，我就再也忘不你，上天又赐给我们这样的良机，听说你已经与司马十七郎和离了，我打算请母亲准备好了聘礼，只要你点点头，明天就可以送过来。”崔嵘的自我感觉是很不错的，他的出身、才貌给了他这样强大的自信，齐王妃手下的陈姑姑几次无功而返，让他很不满，若是他亲自与卢八娘面谈一次，一定会把问题马上解决，于是他充满信心地来了。

    崔嵘对卢八娘确实有几分兴趣，上次见面时她的美貌让他颇为惊艳，而且她是卢氏女，又是孟氏的外孙女，孟白对这个表妹又非常关切。

    自己续娶这样的娘子很合适，崔家也非常赞成。卢八娘站起身向后躲了一下，她接爱了司马十七郎接近她，并不等于能接受别人，而且崔嵘身上浓郁的香粉味让她从心里泛起了恶心，转身出了亭子，

    “崔郎君还是请回吧。”看卢八娘要走，崔嵘急忙跟了过去，

    “八娘子，”崔嵘伸手去拉卢八娘的手，可是卢八娘躲得很快，只抓住了一角衣袖，

    “司马十七郎不是好人，他在娶你前一直想让我把庶妹嫁给他，只是被我拒绝了。后来才有了在赏花会上算计你的事，道观里的人是让他买通了，才说你们是前世的姻缘。”他急切地说着，冷不防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挡在了前面，

    “不许碰娘子！”并一把打掉他拉住卢八娘袖子的那只手。崔嵘自大惯了，眼下被一个小丫头斥责，恼羞成怒，顺手想把桃花推开，追上卢八娘。

    可是桃花已经因为他是客人非常忍让了，眼下见崔嵘先动手，马上借势将崔嵘向前一拉，自己身子一侧，下面伸出一只脚，将崔嵘绊了个跟头。

    卢八娘转身看到崔嵘从地上爬起来，头上还沾了几根草，微微一笑说：“崔郎君，走路小心些嘛。”桃花也拍着手说：“可不是，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会摔跤。”崔嵘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此时忍无可忍地向桃花冲过去，也被桃花一脚踢出去很远，桃花却仍拍着手笑着说：“崔家的人都不会走路呀，怎么又摔了一个！管家，送客时小心点！”说着跟在卢八娘的后面扬长而去。

    卢八娘从临水阁旁的小桥上走了回来，就见司马十七郎正扶着一株大树向他们笑着，他的伤好了很多，只是还不能多走路。

    大约是担心卢八娘与崔嵘见面，就让人将他抬到了临水阁对面的树荫下。

    “桃花，你真是好样的，我早就想打崔嵘一顿，你替我出了一口气。想要什么，只管说，我都会打赏你！”司马十七郎笑着说。

    桃花认真想了想说：“我什么也不缺，想要的娘子都给我了，只是总忘不了那次赏花会上，我没打过郎君，让郎君占了娘子的便宜。就等我功夫再练好些，我们再打一架吧！”

    “和我打架做什么，有力气留着打对娘子动手动脚的人！”

    “可赏花会上，郎君对娘子动手动脚了啊，我觉得崔嵘比郎君你在赏花会上还要好一些呢！”桃花马上回答。

    卢八娘笑着看司马十七郎，只见他涨红了脸大声说：“我那是有原因的，而且娘子不是嫁给我了吗？崔嵘怎么能比我好呢，我比他好才对！”不过一根筋的桃花睁大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坚持说：“可是那时候你还没娶娘子，就不应该动手动脚！”桃花说的一点也没错，司马十七郎在赏花会上的行为不比崔嵘高尚，只不过阴差阳错的，他们就走到了这一步，现在竟成了看起来很和谐的夫妻了。

    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窘样，笑着对桃花说：“你先回去告诉厨房，中午我想吃绿豆凉皮，让他们拌上糖渍的山渣，再用山泉水湃了拿上来。”看桃花已经跑远了，再转向司马十七郎说：“你不要跟桃花计较，她不过是小孩子呢！”司马十七郎看着桃花蹦跳着的身影，恨恨地说：“还不是娘子把她宠坏了！”他就不肯承认在赏花会上的自己和今天的崔嵘是一路货色，而是觉得自己那时是无奈之举。

    人呢，从来就是这样，总会为自己找借口。卢八娘自然不会与他争论这些，而是责备他说：“安老先生不是说让你再养些日子再动，免得伤口裂开吗？”

    “崔嵘那小子不是好人，我能不不担心吗？”司马十七郎指着自己的脸说：“要不是现在没法见人，我早就出来了。”

    “脸上的伤已经不显了，”卢八娘细细地端详一下，

    “等你能出门时，脸上的青印也能完全消了。”说完让人小心地将司马十七郎抬回了华清院。

    司马十七郎可是她投资进行的一个大项目，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投资落了空。

    司马十七郎觉得娘子分外体贴自己，心里喜滋滋的。吃过饭午睡时，他的手就有此不老实了。

    卢八娘打掉一只又打另一只，嗔怪地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东屋睡了。”自从在西屋睡了一次午觉后，每次午睡司马十七郎就不再肯放她回去。

    “娘子，我的伤都好了。”司马十七郎搂住她说：“过了十几天了，我实在是想，不如我们做一次？”

    “你不要命了！”卢八娘严厉地说。

    “那你让我亲亲，就亲亲。”司马十七郎还是纠缠不休，又拉着卢八娘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你是不是也想了？”卢八娘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我们是夫妻，同心协力争得权势富贵最为重要，私情则为最末，你先将伤养好，取得功名利禄才是要务。若是为了一时的欢娱伤了身子，有多不值。”司马十七郎见她说得郑重，心里明白娘子的话是对的，虽然心痒难耐，到底没再闹下去。

    可他并没有忽视卢八娘微红的耳朵，明白自己肯定猜对了，也不说破，心里盘算着要找安老先生问一问，什么时候伤口才能完全愈合。

    卢八娘竭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确实想了，前一天的晚上还做了个梦，梦见了司马十七郎，还有那羞人的事。

    虽然她能理解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还是很耻于承认。随着司马十七郎的身体渐渐好转，她留在西屋的时间延长了，也不再躲着他。

    毕竟不用对着一张青肿的脸，又没有了那难以忍受的药味，卢八娘也愿意与司马十七郎在一起说说话，他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而且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在一起策划。

    “安老先生说我再过十天左右就能痊愈了。”司马十七郎说：“我打算先去拜访八皇叔，请他带我面圣。”前些天司马十七郎也说过想通过八皇叔面圣，但卢八娘将她对八皇叔的猜测说出来后，现在再提起八皇叔来，意义肯定与当时不同。

    司马十七郎应该已经对目前围绕皇权的争夺做出一番新的判断了。

    “你想好了？”卢八娘问。

    “想好了。”司马十七郎沉声笑道：“父王是不可能替我引见的，现在我能找到了也只有八皇叔了。”在为自己谋出路这件事情上，司马十七郎早就对他的父王死了心。

    可这次猜测出齐王放弃自己的时候，他再强做镇静，内心的苦痛却煎熬着他。

    现在他要走八皇叔的路子面圣，就算对齐王的背叛，这对他的心灵又是一道强烈的冲击。

    卢八娘对此是赞成的，但仍不免提醒他，

    “皇上既然没有立太子，就说明心中仍然在犹豫，应该还有别的人选，你小心注意些。”

    “除外父王和鲁王叔，二王叔终日沉迷于音乐，四王叔瘸了一条腿都没有继位的希望，皇祖父肯定不是因为他们在犹豫。”司马十七郎伸出一只手臂，将卢八娘拥住，似乎要与她融合成一体，

    “让皇祖父犹豫的应该是先太子的儿子南安郡王吧，但他毕竟还是太小了，而且皇祖父还有儿子。”他们想到一处了，卢八娘满意地颌首，司马十七郎能这样快地想到了这里并不容易，毕竟没多久前他还一直被误导齐王会继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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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二十二章	真爱成虚孟白酒醉  深情拥吻玉杯传情（一）

﻿    ﻿关于皇位的继承，是卢八娘这几个月一直在思虑的问题。皇上为什么用齐王和鲁王两个人作挡箭牌，一直没有立太子呢？

    帝王心术、保持朝中的平衡都是原因，不过齐王和鲁王在朝中公然拉拢大臣，形成两大势力，对皇权已经有了隐隐的威胁，一定是皇上最为厌恶的。

    试问哪一个皇上能容忍得了儿子急不可耐地想上位？那不等同于要自己赶紧死吗？

    齐王和鲁王身后的众多势力中岂能没有聪明人，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里，但是已经卷入其中的人，上了贼船想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

    而最为显赫的崔卢两家，更是仗着世家的实力公然渺视这一点，一想将自己人推上皇位，而且他们有把握，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族，哪一个皇子上位，也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而作为在众多兄弟相争中夺得帝位的老皇上，当初也是借助崔卢两姓为主的世家取得皇权，所以在很多方面他有心无力。

    但怎样将皇权稳固地传下去，大约皇上也在寻找最适合的办法吧。卢八娘从这复杂的局面里面看到了蕴藏的无限机遇，只要她与司马十七郎抓住了，王爵可得，更进一步也不是痴人说梦！

    司马十七郎提到的南安郡王是先太子和太子妃之子，从小就被封郡王，一直得到极好的教养。

    先太子去了后，皇上怜惜这个嫡孙，就一直让他留在宫中，虽然没带在身边，但也时常亲自考察课业。

    这种关切并不明显，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怀疑，但卢八娘却注意到了，司马十七郎被点醒后也马上就想到了这里。

    不错，如果南安郡王不是仅有十二岁，而是再大上几岁，或皇上再年轻几岁，情况也许会不同，但眼下，考虑到父死子继的传统，皇位直接传到皇孙在礼法上有些问题，八皇叔确实可能性会大一些。

    请八皇叔引见，不可避免地会被认为是八皇叔的人，他们有可能就要这样一直走下去。

    虽然齐王府对他下了手，但毕竟没有下杀手，而将来，他们有可能就会是对立双方。

    司马十七郎的语气虽然坚决，但他的眼中还是闪着些犹豫和不忍，齐王府对他虽然不好，但毕竟是他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卢八娘看到了，并不去安慰他，路是他自己选的，她不能去承担这个责任，而且还要撇清自己，以免将来有一天，司马十七郎埋怨她。

    司马十七郎静默了一会儿说，

    “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做对不起父王的事。”他这话与其说是誓言，勿宁说是一种表白，他还是太年轻，太善良了，背叛父王对于他是沉重的负担，他总要给自己一个安慰，一个交待。

    卢八娘依旧不做回应，很多事情是很难保证的，尤其是在这种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争□□力，而是在心里思量，若是将来司马十七郎处于下风，齐王未必对这个儿子手软。

    同样，卢八娘也会不对司马十七郎说这些，虽然是她推动了司马十七郎进行了这样的选择，但她只想把自己隐藏在后面，卢八娘才不会出来承担任何责任，她最重视的是保护好自己。

    司马十七郎感慨了一会儿，心绪也平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选择向上爬，抛弃些东西是正常的。

    感到卢八娘异常沉默，他果然如卢八娘所愿认为她对此不忍，便劝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卢八娘只是靠着他不语，司马十七郎为了让娘子开心就把话题转了，说了些闲话后他突然想起来问：“我们第一次见面前，在静心阁里听花姨娘和桃花说起陆家郎君的事，是不是卢相本打算将你嫁到陆家的？”这个问题卢八娘原以为司马十七郎成亲后就会问自己，但他竟一直没提起，她便也一直没说，这时候她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祖父是打算把我嫁到尹家，但花姨娘可怜我，又看在我帮过她弟弟，就想帮我说服祖父将我嫁到陆家。”

    “尹家？哪一个尹家？”司马十七郎对世族谱上的大家族都非常熟悉，所以一时竟没有想起出身庶族的尹家。

    “就是去年家里举了一个孝廉的尹家。”卢八娘说：“卢府的赏花会尹家人也来了。”

    “是庶族？”司马十七郎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娘子怎么能嫁到庶族呢！卢相竟要将娘子嫁到庶族！”就好象卢相要将卢八娘推入火炕一样，其实，在这个时代，士族的女儿嫁入庶族也确实与掉进了火炕没有太大的区别。

    司马十七郎不意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原本他怕娘子对陆家郎君有意而不敢提起，如今虽不用再担心这一点了，但心里却更不舒服起来。

    怪不得娘子曾说过卢相对她，也如父王对自己一样，果真如此。司马十七郎一点也没看出来庶族以后会慢慢兴起，所以他尤其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

    娘子真可怜，他紧紧地抱住卢八娘，勒得卢八娘差一点要上不来气了，但卢八娘依旧不说什么，任司马十七郎相自由想象。

    于是司马十七郎就把娘子和自己等同起来，同病相怜的两个人，遇到了一起，立即激发了同仇敌忾的热情，

    “没关系，他们对我们不好，我们偏不如他们所愿，总要过得更好才对！”

    “我就等郎君让我过上好日子了！”卢八娘将头靠在司马十七郎胸前，摆出小鸟依人的样子，让司马十七郎心中充满了力量，此时就是让他去死，只要是为了卢八娘，他一定眼都不眨一下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一次司马十七郎受伤，表面上是他们受了很大的挫折，但现在看起来，卢八娘倒觉得有这个插曲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作为刚刚成立的一个合作二人组，原本并没有真正磨合好，如果司马十七郎当时成功了，那么很多问题都会留到后来才能沟通，过程和结果很难如此顺利。

    而这次事件，不但将司马十七郎的心完全从齐王府拉过来，而且还让他对自己更进一步信赖，为将来自己达成目的奠定了牢不可破的基石。

    其实不止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的感情更深了一层，就是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也是一样，这种更亲密的感情，就像夏日的微风一样，和煦而适意，但却让人不那容易感觉到。

    卢八娘果然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是在心里锱铢必较地算着自己的收益。

    只花了几十万钱，就预订了一位皇孙能带来的荣华富贵，这生意成本并不多，获利却不会小，虽然有很大风险，却绝对够得上极好的投资项目。

    卢八娘心思转了一圈，满意非常。不过她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常安排了庄子里的一些事情，又让大家提高了庄子的安全防备，崔嵘走后，他们与齐王府已经撕破了脸，总要防狗急跳墙。

    结果，一连几天都平静无事，齐王府的两位主子都是那样的要面子，轻易不会再动手了。

    山庄里的下一位客人竟是孟白，卢八娘听了通报也非常奇怪。她引着孟白探望过司马十七郎，就说：“天气这样热，我们到八角亭上吹吹风吧。”孟白看起来比受了伤的司马十七郎还要憔悴，眼里满是红丝，胡子也冒出了头，像个潦倒的文人。

    他听了卢八娘的话马上忧伤地点头，他确实有些事情想与卢八娘单独商量。

    看卢八娘把下人打发走，孟白就迫不及待地说：“杨柳来了。”

    “那又怎么样？”

    “杨柳有了孩子。”孟白颓然地说：“我离开后才诊出来的，胎一坐稳后，她就想办法来京城找我。”卢八娘从没见过杨柳，不算以往听孟白对她的描述，只分析杨柳有了身孕，能摆脱孟白先前对她的安排，一个身为奴籍又怀有身孕的小女子竟平安到了京城这一件事，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孟白发愁也是应该的。

    她扬了扬眉毛，示意孟白继续说。

    “我正想与阿霞的事情要怎么办，可杨柳来了说不管怎么论，她都要比阿霞先到我身边，身份也高于阿霞，而且又有了孩子，我想成亲也要跟她成亲。她们俩每天吵个不休，又都来逼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卢八娘微微撇了撇嘴，孟白还真想娶阿霞呢，可是却被杨柳阻止了，这个情节还真狗血！

    看着孟白痛不欲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她又想起当初孟白从山庄回京城时的意气风发。

    “这有什么难办的？你的真爱是谁你就娶谁吧！”

    “我若是知道，哪里还用来找你！”孟白气恼地说：“杨柳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当时把她扔下已经够对不起她，她千里迢迢地来找我，就是因为对我的一片深情。可阿霞和我也是情投意和，两情相悦，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连真爱都弄不清楚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卢八娘向院子里的下人招手，

    “传饭过来，孟表兄肯定还没吃饭呢！”

    “再给我拿些酒！”孟白昨晚突然想到找卢八娘出主意，于是今早城门一开就跑了出来，已经两顿没吃东西了。

    可听卢八娘提到吃饭，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饿，只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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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二十二章	真爱成虚孟白酒醉  深情拥吻玉杯传情（二）

﻿    ﻿八角亭的石桌上摆好了酒菜，孟白一杯杯的喝着，卢八娘饮茶相陪。

    她心里明白，孟白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听不进去她的建议。这样不成熟的人，只有让他自己多撞几次南墙，吃了苦头，才会慢慢懂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孟白很快就喝多了，他用迷离的眼光看着卢八娘，

    “如今想嫁我的名门之女多得数不清，崔氏、陆氏、杨氏……就是你祖父也想让我娶你的一个堂妹，可我却知道，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爱我的，她们不过是想嫁给孟氏的子孙罢了！”

    “你知道吗？你祖父还暗示我若是想娶你，他就同意让你和离嫁给我。想当初我就说我们应该成亲，那样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麻烦事了。”孟白抬起惨白的脸看着卢八娘，

    “听说司马十七郎这小子前些天调戏别人家的小娘子，还被人打成那个模样，你干脆就与他和离算了。”

    “反正我们俩个人都是异数，与这里的人没法沟通，不如我们真就凑到一起，也免得每天都过着鸡飞狗跳的日子。”在八角亭里不担心别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所以卢八娘就放任孟白发泄一番，而且她也不去反驳孟白，过着鸡飞狗跳的日子是他而不是自己。

    要知道司马十七郎与自己的婚姻是两人精明地算计过的，自然会好好维系下去，而只靠着所谓的爱情而结成的关系，才是空中楼阁。

    但这些孟白不可能听得进去，于是她只是劝道：“你不要喝得这样急，先吃点菜吧。”孟白哪里肯听，喝了一会儿后，又嫌杯子太小，拿起酒壶直接喝了起来，很快就把一壶酒都喝光了。

    然后他抢过卢八娘手中的绿玉杯，以为那里也是酒，一股脑地也都灌了下去。

    卢八娘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摇了摇头，孟白是个从象牙塔里直接迈到这里的好青年，对爱情还抱着天真地想法，但又缺乏处理感情的能力。

    更倒霉的是，他一到这里，就处在刘氏和杨柳矛盾的旋涡里，刘氏的死亡给他单纯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疤，杨柳对他的吸引，阿霞对他的引诱，都让他今后的感情路异常艰难。

    今天就让他好好发泄一次，最起码先将心头的郁结发散出去，所以她就由着孟白闹。

    司马十七郎坐在窗前，看着八角亭上的这一对表兄妹。娘子之所以要与表兄到那里说话，肯定是有些话不想让自己听到。

    而且就连平时娘子一直带在身边的桃花，也被娘子打发下来，在院子中等侯。

    当然司马十七郎同样想到，卢八娘之所以选择了八角亭，除了为了让别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外，还有避嫌的意思。

    八角亭处于高处，从院子里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清亭里人的举动，娘子让自己明白她和孟表兄间坦荡无私，光风霁月。

    说起来，孟表兄真与娘子关系非同一般，以前的几次见面，他就发现这对表兄妹很多事情都能想到一处，他们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那时的他并没有非常在意。可如今受了伤正处在最脆弱时期的司马十七郎不免心里有些波动，他明白卢相是想与孟氏结亲的，宁可拆开自己和八娘，也想促成卢孟两氏的再度联姻。

    娘子平时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可这事她没说，而且今天她与孟白竟到八角亭上说话，说的是什么呢？

    大约就是这些事。孟白身子向前倾着，不停地在说着些什么，而娘子并没有厌恶地躲开，她稳稳地坐在那里，似乎在轻声应和着，两人实在不像只见过几面的表兄妹，而像是老熟人。

    司马十七郎努力地竖起耳朵倾听，尽管他耳聪目明，也只听到孟白酒后高声说出的几个词。

    不过，司马十七郎肯定自己听到了和离两个字。然后他就看到孟白抓起娘子的杯子饮水。

    娘子有多讲究他是知道的，他从来没用过娘子的杯子饮水。可娘子就由着孟表兄把玩着那只杯子，也没有叫桃花上去把杯子抢回来。

    娘子对孟表兄真不一样啊！几天前卢家大夫人来山庄时应该就对娘子提了这个建议，当时娘子应该是拒绝了。

    可是孟白主动要娶娘子，娘子会与自己和离吗？司马十七郎在心里问着自己。

    然后他否认了这个可能，娘子不会因为孟白而与自己和离的！成亲时间虽然短，但她和自己早就是心心相印的夫妻了，他信任娘子，而且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而且他早发现娘子对于她的表兄有一种俯视的情绪，似乎孟白是她的表弟而不是表兄一般，她大约从没把孟白放在心上。

    司马十七郎得出结论后，便将目光从八角亭转到了面前的书本上。自己必须努力上进，赢得一个好前程。

    从原来单身一人，到现在有了妻室，还有可能很快就有儿子，为了让妻子和儿子过上更尊贵的日子，司马十七郎自觉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他能做的只有更加用功。

    可没多久，院子里又有了动静，原来两个管家将孟白扶出去了，看样子孟白已经醉得人事不知。

    娘子也走下亭子，向屋子走来，她身后的桃花问：“娘子，那个杯子？”

    “砸了吧。”卢八娘淡淡地吩咐。桃花作为娘子最贴身的丫头，知道的事要比别人多。

    大家都以为孟郎君是在娘子成亲后才进京城与娘子相识的，但她却知道娘子早就与孟郎君见过几次面。

    她一直认为娘子待孟郎君与别人不同，而且这只绿玉杯是娘子的心爱之物，才多嘴问了一句。

    若是别人碰了娘子贴身用的东西，娘子不说她也会赶紧扔出去，但孟郎君，她原以为会有些不同，但其实还是一样的。

    卢八娘的这一句话听在司马十七郎耳中，让他心里也是一动。他递给走进屋里的卢八娘一杯水，

    “刚刚泡的好茶。”卢八娘略怔了一下，她从不用别人的杯子喝水，当然也不肯别人用自己的。

    司马十七郎却将他的杯子递给了自己，卢八娘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接，但她确实口渴，自从孟白把她的杯子用了，她就未再喝一点的水，却与孟白一直说着话。

    司马十七郎把那只白缠丝玛瑙杯子送得离自己更近了，卢八娘摆手说：“我不想喝水。”司马十七郎示意屋子里的如玉出去，上前吻住了卢八娘。

    娘子的唇舌又软又香，司马十七郎一点点的深入，最后含住轻轻地吸了起来。

    这种深切的吻，其实是女人最喜欢的，卢八娘先是挣了几下，然后就迷陷于其间，就这样与十七郎拥立了半晌，才猛然醒来，甩了甩头说：“不许再胡闹了！”司马十七郎笑着将他的那只杯子递到她嘴边时，卢八娘没有再拒绝，而是在他的手上喝了几口茶，然后接杯子，慢慢地将一杯茶都喝了下去，她确实很渴。

    想到刚刚那种交流，早就超过了互用杯子的亲密程度，也就不再别扭了。

    司马十七郎微微笑了，卢八娘是他的娘子，她只对自己不同，就是桃花也比不了。

    夫妻间的亲密，是与任何人都不同的，他刚刚对娘子和孟表兄有事情瞒着自己而生出的一点不高兴随着这一杯茶消散了。

    正在司马十七郎继续与卢八娘浓情蜜意时，碍眼的桃花又跑了进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几只茶杯，瓷杯、金杯、银杯、还有一只竹杯，

    “娘子，挑只用的杯子吧。”转眼看到卢八娘正捧着那只缠丝玛瑙杯喝茶，桃花停住了脚步，手中的托盘一斜，几只杯子都掉到了地上，咣啷啷地响了起来，金杯银杯在地上滚动着，瓷杯摔碎了，碎片溅到了四处。

    不过桃花似乎一点也没听到这样大的声音，眼睛睁得圆圆的，伸手指着卢八娘手中的玛瑙杯，

    “娘子，那是郎君的杯子！”

    “噢，我刚刚太渴了，就先用这杯子喝点水。”卢八娘淡然地说，但目光并不与桃花相对，而是看向地上的几个杯子，一只金杯恰好滚到了她的脚边，她嫌弃地说：“这几只我也都不要了，你们拿去用吧。”桃花摔了这么多东西，自责了一下后又觉得要是没有郎君把杯子让娘子用，她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于是扭头瞪了司马十七郎一眼，可她并不敢与郎君发生冲突，只好又看向地面。

    出了这样大的动静，细君、如意、范姑姑、宁姑姑都被惊动了，见桃花弄的一团糟，马上嘱咐，

    “娘子先别动，免得被碎片扎到，我们先收拾一下。”大家一齐过来打扫。

    桃花索性将刚刚被孟白用过的玉杯也一起拿出来，在院子里打碎了，与这些碎瓷片一起扔了出去。

    看着桃花将那只上好的玉杯摔得粉碎，司马十七郎一下子呆住了。他早知道卢八娘的怪癖，她亲手用过的东西不愿意让别人接着用。

    比如她穿旧的衣服，要绞碎了烧掉，日常用品要先毁坏了再拿走，就是写完了字的纸也都要烧光。

    对此，司马十七郎虽然不能理解，但他并不打算插手去管，这种小事随娘子的意好了，反正她也有实力如此。

    可将那只上等的玉杯摔碎扔掉，还是太过了吧。那玉杯的成色，齐王府都未必寻得出差不多的东西，可桃花不但摔碎了，还将大些的玉片再一次毁掉，大约是怕别人将这玉片拿去另做它用。

    司马十七郎接着看到了奶娘的目光，她明显是不赞成的。最初卢八娘这样做的时候，知道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反对，尤其是奶娘。

    主子用旧的东西按习俗赏给奴才们接着用，这样还避免浪费。但无论她怎么劝说，八娘子一点也不妥协，硬将这规矩定了下来，也执行得很严。

    如今娘子嫁了人，还是一点也没改，若是郎君不高兴怎么办？司马十七郎心痛归心痛，可他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早就看出卢八娘不可能改主意，所以无视奶娘的目光，也不去劝说。

    他的这个决定倒是合了卢八娘的心，她只要想到自己的东西由别人用着，就会觉得心里无端地不舒服，如芒在背。

    至于扔掉的是一只非常难得的玉杯，与一只不值钱的瓷碗，在她心里倒没有多大的差距。

    就是司马十七郎反对，她也没办法接受，尤其是喝水的杯子，实在是太私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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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二十三章	表兄出头恢复名声  侍女爬床迁怒夫婿（一）

﻿    ﻿奶娘与宁姑姑再找几只杯子给卢八娘送来时，司马十七郎在一旁便笑着说：“不必了，以后娘子就同我一起用这只玛瑙杯。”偶尔用一次倒没什么，以后两人总是共用一只杯子总不大合适吧，卢八娘推脱道：“我平时最常喝的是白水，与郎君口味不同，还是再准备一只杯子吧。”司马十七郎却说：“那么我换一只杯子，这只玛瑙杯还是娘子用吧，我总觉得这玛瑙杯太过精巧，我用了并不合适。”于是奶娘给司马十七郎挑了一只象牙杯送来，可是他还是时常拿起卢八娘的杯子喝水，有时也用自己的杯子拿水给卢八娘，总之，他时常混淆。

    司马十七郎孩子气般地特别喜欢这种亲密的举动，他与娘子的亲近不同于别人，就是娘子最信任的桃花也无法企及。

    慢慢地，他将二人混用的东西扩大到餐具上了，卢八娘也慢慢适应了，但同别人间还是一样分得清。

    总之，喝多了的孟白用卢八娘的杯子喝了茶，结果引发了一系列的后续事例，罪魁祸首的孟白人事不醒地睡了过去。

    而卢八娘转而与司马十七郎谈起了正事，

    “我原也想请孟表兄替郎君把名声板回来，恰好他自己过来了，这两天就让他出面把事情公布出去。”

    “孟表兄能愿意搅到这事里面吗？”司马十七郎有些怀疑地说。

    “孟家的事，我也帮表兄不少。”卢八娘胸有成竹地说：然后又向他解释了一句，

    “孟家有些事情，不好让别人知道。”司马十七郎理解点点头，哪一个个大家族没有点隐密事呢？

    听说娘子竟能给孟白帮上忙，他不由得赞赏地看了一眼娘子，以为一定是内院的事情孟白来请教娘子，孟白丧妻半年多了，又没有子嗣，应该是准备娶亲了。

    卢八娘就这样把今天的事情交待过去了，孟白的脑残行为，司马十七郎若是知道了，肯定非常鄙视。

    想娶一个奴婢为妻，在这个时代的不可饶恕程度，比前世犯了罪还糟，而且在这时确实违反律法，按律这种不同阶层人的婚姻是不被承认的，而且两个当事人还都要受到处罚，更不用说世人鄙视的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比如司马十七郎，他可能不再愿意承认孟白是他的亲戚，所以卢八娘不会让司马十七郎得知真情。

    别看孟白本人在她面前怎么嚷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但却不会对别人说出他能在卢八娘面前坦白的事情。

    就看他说要娶阿霞，但外面的人却一无所知，就知道他在卢八娘面前说得再慷慨激昴，但面对现实时也是通不过。

    果然，孟白清醒后在司马十七郎面前一点也没提到杨柳和阿霞的事，他心里并不是不清楚时代的规则，现实的残酷，但他绝口不提回京城的事，大约是想在山庄躲清静了。

    于是孟白和就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安排下，带了不少的仆人找到了当初说司马十七郎调戏了他娘子的那几个人，在众人面前大张旗鼓地宣布事实的真象，那人其实还没有娘子，却这样污蔑司马十七郎。

    孟白在众人面前隆重宣布：“我孟氏最重品行，原以为表妹所嫁非人，我宁可将表妹接回家中也不能让她继续与调戏别人娘子的人继续做夫妻。可如今查明事实，原来是你这个小人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我定不能轻饶！”说完后命令仆人们将这些人全部打伤打残。

    孟白心里正有无数的郁闷，把一个高贵狂妄的士人演绎得非常完美，让亲眼目睹的人都升起了无限的赞同和钦佩，还吸引了无数少女倾慕的目光。

    这一幕是在避暑山庄附近发生的，所以朝廷的显贵们大都得了消息。原本司马十七郎被污蔑打伤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出名，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人，现在通过孟白的这一番举动反倒将上次的事情重新翻了出来，又让他被很多高层人士注意到了。

    被孟白痛打的人都是齐王府的人，齐王殿下在听到消息后并没有为自己的人说话，而是将这些人全部赶出齐王府。

    齐王最重视的是名誉，他可不敢公开与舆论唱反调，而且，没人来追究为什么是齐王府的人去找司马十七郎的麻烦，他已经非常庆幸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能想到的人自然心知肚明背后的原因，也不会说出来。

    听了孟白回来绘声绘色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司马十七郎心中的郁闷消了一大半，他是个很有进取心的人，自然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

    自从采取特殊手段求娶卢八娘后，他的名声就有些差，被人污蔑打伤更是把他进一步定位为一个好色而行为不端的人，孟白以娘子表兄的身份替他洗清了污名，并使更多的人知道了他，这个结果相当不错。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为孟白摆酒感谢，三人共同举杯庆祝，但因为司马十七郎的伤还没有全好，因此他喝的是茶，卢八娘也只浅浅地饮了几杯，孟白又一次喝醉了，他拿着一两只镶银乌木箸在洒杯上敲击着吟颂：“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司马十七郎被诗文感动了，

    “娘子，孟表兄说的正是我的想法。”然后他又将最后两句反复念了几遍，叹道：“我若是能有孟表兄的一分才情，何愁皇祖父不知我呢！”这个却不大可能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也只有这样一个诗仙。

    卢八娘正要安慰他几句，已经伏在案上似乎人事不知的孟白突然又含糊地说道：“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雉赌梨栗。弹剑作歌奏苦声……”司马十七郎再次被感染，可卢八娘却无动于衷，李白没能大展鸿途的原因很多，可司马十七郎与自己的情况却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

    卢八娘并不太喜欢这种饮酒放歌的场面，她早把天真、热情、浪漫忘掉了，只剩下再现实不过的算计。

    因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打算休息，就吩咐道：“将孟表兄送回他住的院子里去吧。”孟白被扶走了，司马十七郎却混水摸鱼地跟着卢八娘的身后要进东屋，

    “晚上我们一起住吧，我保证不乱动。”这种保证是决不能信的，卢八娘将他拒之门外，司马十七郎便拉着卢八娘的手不放，脱掉外裳，卷起衣袖，

    “你看看我的伤口，真的已经长好了。”司马十七郎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现在留下很明显的伤疤，以后肯定会慢慢变浅的。

    然后卢八娘第一次看了他腿上的伤，也都长得很好，只有一处特别长而深的伤口上面还有结痂没有脱落，但确实已经没事了。

    “安老先生说过几天这结痂就会自然脱落的，还让我开始活动。”司马十七郎理解的活动卢八娘可不愿意，黑色的痂非常难看，她嫌恶地扭过头去，

    “不行，要等结痂完全掉了才行。”司马十七郎也明白卢八娘的症结何在，辩解道：“我虽然不能洗浴，可细君和如玉每天都给我擦两次身，我身上一点也不脏。”擦洗的效果比洗浴肯定要打折扣的，卢八娘由着他吃了不少的豆腐，却没有从他，而是贤慧地下了结论，

    “多养两天身子也是好的。”结果当天晚上，卢八娘被西屋里的动静惊醒了。

    她先听到有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响，接着司马十七郎斥责了声

    “滚”，然后又听到悉悉索索的衣声，再后来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西屋跑了出去。

    卢八娘打开帐子，看了一眼床边的矮榻上，桃花打着小小的呼噜睡得正香，这丫头一向睡得沉。

    大约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想了想还是放下帐子躺了回去，就听司马十七郎在门外低声叫她，

    “娘子，娘子！”仲夏的时候，门窗上都糊着轻纱，根本就不隔音，但东屋的门是拴上的，司马十七郎想进也不能，卢八娘便没有应声，转过身去又睡了，而且她竟又睡着了。

    成亲后，她的睡眠质量确实提高了不少，最关键的，她也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心里产生多少波动。

    第二天卢八娘起床后看到大家的表情，基本对事情了然于胸。夜间山庄里各院落都要关门，院子外面有巡逻的护卫，也不可能进来外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院子里这些人的事。

    “娘子，你把如玉送出去吧。”一打开门，司马十七郎进来把人都遣下去说：“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只细君一个就够用了。”

    “我看如玉伺候得满用心，就让她留着吧。”卢八娘答道：“若是用不了两个人，就让细君歇几天，她要嫁人了，总要绣些嫁妆。”

    “昨晚你一定听到我喊你，怎么不肯开门？”司马十七郎一急就挑明了事实，毕竟与卢八娘朝夕相处两个月，知道她睡眠很轻，昨晚的动静并不小，她不可能听不到。

    卢八娘并不否认，

    “我何苦去煞风景呢！”听了这话，司马十七郎委屈起来，

    “你明知道是如玉来找我，我把她赶走的，还这样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意半夜能过来，一定是原因的，因此卢八娘笑着说：“不过，这都没关系，我原就说过你只要把正妻的位置给我留着就行，不管想纳哪个做妾室，我都不会反对。如玉跟我也有几年了，给了你也好，免得像细君那样嫁出去，我身边也少了个知根知底的人。”

    “娘子，我真没有，”司马十七郎急了，

    “睡前如玉给我擦身的时候，碰到我，那里就……其实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要说了，我都理解。”卢八娘很平静，

    “等你伤好了，就把如玉收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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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二十三章	表兄出头恢复名声  侍女爬床迁怒夫婿（二）

﻿    ﻿卢八娘挣开了司马十七郎拉着她的手，转身进浴室洗了好几遍，然后又泡了个澡，终于觉得自己干净了。

    她虽然有些恶心，但却没吐出来，这让她很满意。其实她早就认清了男人，明明与你一片深情，可就能对着别的女人有了反应，真是令人无语。

    由此可见，不信任他们是完全正确的。卢八娘穿了一身浅色的轻罗衣走出浴室时，身体和心态都调整好了。

    经历了成亲后的这些日子，她的心理疾病减轻了不少，她感谢司马十七郎，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怪他，就他的世界观，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司马十七郎被桃花拦在浴室门前，生气地看着出来的卢八娘，

    “我们约好的，在生嫡子前我不会收人的，你不能不理我，我根本没要她。”

    “你这两天还是要小心些，把身子彻底养好。”卢八娘关心地说：“安老先生不是也说让你活动时循序渐进，赶紧坐下，别站这么久。”卢八娘对自己很亲切，甚至比以前还要亲切，可司马十七郎却知道娘子是在疏远自己。

    可这件事，自己是真的很冤啊，如玉半夜里爬到他的床上，被他赶走了，他本以为会得到娘子的表扬，结果，娘子没对如玉怎么样，反倒迁怒于自己。

    “我不管，今晚我就要到东屋来住。”司马十七郎索性无赖起来，而且他还为自己找到了得体的借口，

    “我们必须生下嫡子。”卢八娘已经按时将安老先生给她的三丸药都吃完了，所以她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当然她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她无视司马十七郎的理由，

    “有嫡子自然好，可没有嫡子也一样传承血脉。只要把孩子养到我名下，与嫡子是一样的。”

    “我才不要那些下贱的人给我生孩子呢，我就要娘子给我生下嫡子。”司马十七郎特别执着于这一点，他儿子的母亲一定要有高贵的血统，就如眼前的卢八娘一样，集孟氏、卢氏的血统于一身。

    而且由结发之妻，为他生下嫡长子，这样才最正统、最符合纲常。其实司马十七郎心里还有一些想法无法说出口，他迷恋娘子的身体，舍不得中断与娘子肌肤之亲。

    刚刚成亲三个月，最后这个月他还一直在养伤，新婚带给他的激情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地高涨起来，就是现在将多少美女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他心中只有娘子一个，这也是他昨夜没被如玉诱惑的原因。

    卢八娘相信司马十七郎现在的感情是真诚的，但这种纯粹的东西不会持续太久，若是她被这种注定短暂的激情迷惑了，那么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她不会重蹈前世母亲的后辙。

    正当她在想怎样将这事情尽量满意地解决时，细君神色慌张地进了屋子，低声说：“如玉上吊了，刚被宁姑姑解下来。”

    “这贱婢！救她做什么，还不如就吊死了呢！”司马十七郎气得大骂，诱惑自己不成就寻死，好像自己想强迫她似的，一个婢女，他真心看不上。

    卢八娘却很冷静地问：“人有事吗？”

    “已经救过来了，只是宁姑姑怎么问也不说话。”细君小心翼翼地看着卢八娘。

    如玉也同细君一样，是卢八娘信得过的手下人的孩子，跟着她也有几年了。

    能被选中带到京城里，自然是精挑细选上来的，又比别人不同，没想到能出这样的事。

    不用说细君会多想，就是卢八娘也很意外。不过转念间，卢八娘也就想开了，她一直明白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更何况用这个时代的观点，如玉犯的错误也算不上什么。

    她淡然地说：“如玉还真傻，她若是对我说了她的想法，我少不得帮她谋算一番，怎么也能给她个名份，让她体体面面地进门。”一早起来就迷迷糊糊，没弄清形势的桃花赞同地说：“可不是，想要什么只管与娘子说，何苦要上吊寻死呢？”细君看看桃花，自然明白她昨夜一定睡得比猪还香，总算是要做她的继母了，便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头说：“你就是一头猪！”

    “我说的哪里不对呢？”桃花本想回骂细君是猪的，但想到爹要娶细君了，又多次叮嘱自己要把细君当长辈尊重，只好咽下这口气，为自己辩白，

    “我想要什么，就对娘子说，娘子哪一次都给我了，还有……”

    “桃花，你去找安老先生来给如玉看看。”卢八娘打断了桃花，又对细君说：“让人看着点，别让她再寻死，再有将她家里的人找来把如玉带走。”如玉的这番闹腾，让今天的早饭开得比平时略晚了一会儿。

    可饭后，卢八娘一切如常，她还与司马十七郎下了一盘棋，又将司马十七郎拜见八皇叔的礼品打点好。

    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办法。就在卢八娘午睡时，他去请教安老先生，

    “娘子这怪癖可有办法医治？”养伤期间，司马十七郎与安老先生渐渐熟了起来，知道他医术了得，再又曾被娘子手下的人救过命，打算一辈子跟着娘子，所以也就开诚布公地直接问话。

    安老先生是个有着仁心仁术的医者，生性光明磊落，所以也坦率地说：“我从医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一些怪廦，并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我想，这也不是什么病，而是天生就如此。只要不影响别人，也无需去改变。”

    “若是不影响什么，我自然也不会来求助于老先生，”司马十七郎就把夜间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安老先生给如玉看诊时应该也知道了，

    “我又没怎么样，可娘子就不愿意与我同床了，她一定嫌我脏，嫌我被别人碰过了。以前娘子也因为类似的事闹过病,差一点把我吓死，总得想个办法治一治？”这倒是卢娘子能做出来的事，安老先生了解卢八娘的习惯，而且他毕竟见多识广，

    “我也曾见过一些妇人不愿意与男子同床，还有一生都不愿意嫁人的，多半都是非常喜洁的女子。这样的人都很难转变。”安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娘子刚成亲时就是那样，一到就寝时就千方百计地想躲开，还曾想把自己推到阿春屋里。

    不过，过了些日子，特别是到了山庄里，两人间越发和谐起来，她也很享受欢爱。

    想到这里司马十七郎心里一热，又赶紧抑制住，把心思重新收了回来，若是不想出办法来，娘子恐怕就再也不会让他上床了，而他是肯定不能接受。

    细想来，娘子确实是过于爱洁，以至于将自己也划到了被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一类里了，就如她的那只玉杯，被别人用了就是脏了，不管多好，说什么不肯再用。

    看司马十七郎不语，安老先生以为自己说对了，安慰他，

    “既然娘子让郎君纳妾，那郎君就广纳妾室，利于子嗣。我知道娘子的性格，不同于普通女子，倒如男子一般，心胸宽广、言出必行。郎君纳妾后，娘子一定不会嫉妒。只是我倒想多说一句，郎君一定要记住敬爱嫡妻，那样娘子对于妾室也不会过于严格……”安老先生一直有一块心病，卢八娘曾让他做过绝育药。

    依他的性格，本是宁死也不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卢八娘给他施的药救了一村子人的命，只求他办这样一件事，他左思又想，最后只好做出了三丸药。

    做为一个医者，安老先生对于高门大户中的龌龊事也听过见过一些，这三丸药，不用说卢八娘一定会用在司马十七郎的爱妾身上，安老先生不能出卖卢八娘，但他一定要劝司马十七郎不要过于宠爱妾室，他过于宠爱哪一个，可能就会害了那人。

    司马十七郎对于安老先生的纳妾论不以为然，也不说他根本舍不得卢八娘丰腴美艳的身体，便说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我想让娘子先给我生嫡子，纳妾的事情以后再说。”其实这也不是借口，只要头脑清醒的人，哪一个不看重嫡妻生下的儿子呢？

    如果娘子自已生下嫡子，就不会对郎君的妾室下手了吧。安老先生想了想，便全心全意为司马十七郎出主意，

    “郎君以后调些内侍或小厮过来，不再用侍女服侍，平时也不与侍女在一起，娘子一定高兴。”哪一家不是选漂亮的侍女在身边侍候？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各家的脸面。但司马十七郎越想越觉得这个简单的办法很好，这些奴婢身份低下，想向上爬的办法最快的路就是上男人的床。

    就是自己看不上她们，也保不准有像如玉那样的人再次出现。若是自己彻底杜绝了这条路，娘子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司马十七郎点着头赞成道：“这个容易。”

    “再有，在同房前洗浴时在浴桶里加上这种东西，娘子很喜欢这个味道。”安老先生取了一大包薄荷叶交给了司马十七郎。

    司马十七郎闻着叶子散发的清香，认出这正是娘子平时用的漱口水的味道，高兴地收下了，也想好了如何说服娘子。

    “这件事我真是受了无罔之灾。”司马十七郎在齐王府时没少受欺负，脸皮早就练得很厚了，对着自己心爱的娘子说些软话也不算什么，

    “你想，那天崔嵘过来想拉你的手，你一定很讨厌，我也一样啊。”卢八娘抬眼看了看司马十七郎，没想到他的口才真不错，而且对自己的心理掌握得这么好，这个例子举得再合适不过了，让她不得不同情理解。

    “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用侍女贴身服待了，离她们也远远的，免得哪一个又爬到床上来。我只让娘子碰我，好不好？”这种保障虽然不难做到，但很真诚，加之司马十七郎并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卢八娘虽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但也有所松动，

    “你怎样我不想管，不过，还是原来的那句话，你若有别人，就别再上的我的床！”司马十七郎自然赌咒发誓做了一番保证，他这人倒是言出必行的，当真打算起来，在生下嫡长子之前，他不会再让侍女近身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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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二十四章	夜半私语海誓山盟  慧眼识人约定婚姻（一）

﻿    ﻿司马十七郎果然将细君也从西屋赶走，鉴于山庄里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平安外，就没有别的内侍，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小厮，便勉强接受了范姑姑在他屋子里做事。

    其实这时，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太多的事要做。过了两天，腿上的结痂还没有全掉，他实在不想忍下去了，于是用薄荷叶泡的水仔细洗了洗，睡前钻进了东屋，让卢八娘看他的伤口，

    “知道你受不了那些难看的结痂，我就用帛包住，这样看不到就没关系了吧。还有我早就养好身子了，而且刚刚好好洗了个澡，今晚我们就住一起。”卢八娘看了一眼，就见到最显眼的不是司马十七郎包着伤疤的锦帛，而是一个早就忍不住跳起来的部位，脸一红，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司马十七郎明白娘子是把这事放过去了，马上扑过去，

    “娘子，我真想你！”一句话反复地说着，声音渐渐含糊起来，被一片吸吮之声取代了。

    山里夜晚的风透过轻纱吹拂着床上的帐子，给两个人送来阵阵凉意。司马十七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身体真的好了，卢八娘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听十七郎又一次凑到自己耳边问：“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卢八娘已经否认了几次，于是司马十七郎就严刑逼供，深入再深入，完全的疯狂后又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娘子最敏感之处，用最轻柔的唇舌去拨动，

    “快说，你想没想？”卢八娘终于熬不过，浑身颤抖，

    “想了”两个字就像流水般地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她的口中。这才是实话嘛，司马十七郎心里那个甜蜜，然后他又进一步求证，

    “娘子想我一定想得紧吧？”

    “才没有啦。”

    “怎么没有，一定是想得紧！”

    “真没有！”

    “就是有！”又一轮的逼供开始了。男女身体结构先天不同，造成一方处于攻势，一方处于守势，卢八娘最后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心满意足的司马十七郎一手抱住卢八娘，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抚着，温柔地轻语，

    “我们是夫妻，自是一体。我观娘子从成亲时起，对我总有不信之意。”司马十七郎的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薄荷的味道，他的口中也是一样，于是他的气息吹到卢八娘身上，让她不但一点也不讨厌，而且还非常喜欢。

    他低沉的语音在卢八娘的耳边响起，听着也很好听。有个在齐王府争宠中成绩优秀的生母，司马十七郎很会察言观色，他的话说中了卢八娘的心思，让卢八娘微微一僵。

    “娘子，”司马十七郎将怀里的卢八娘抱得更紧了一些，抚在她身上的手用的力也加深了，

    “你不只是我的结发之妻，也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身边唯一的亲人，还是全心助我的女人，真心对我好的女人，我的第一个女人……总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你一辈子做我的妻，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都会做到。你以后不许不信我了，好不好？”深情的话是否发自内心，身处其间的人自然能体会到，卢八娘真心动容了。

    被蛊惑的心不由自主地回答，

    “好。”这样的话，如此地真诚，让她总可以放心，司马十七郎将来不再喜欢自己的时候，也应该念着旧情，不会亏待自己吧。

    而只要司马十七郎能做到这一点，自己当然不会亏待他。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司马十七郎自从受伤后，重新尝到禁果，这其中的滋味难以言述。

    俗话说

    “小别胜新婚。”可他们并没有分别，而是天天相见，却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格外的心痒难耐，又经历了如玉事件的一番波折，达成愿望后的感觉自然不同。

    而夜半无人的私语，更添心灵上的满足。真是

    “枕前发尽千般愿，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自此后，司马十七郎待卢八娘更是缱绻情深，卢八娘自然也多了几分情意，今朝有酒尚且要今朝醉呢，今朝有情，她也回报以情，只是要在心里留下防线，若至无情时，仍能全身而退就行了。

    看到司马十七郎已经活蹦乱跳，一心琢磨着去见八皇叔，卢八娘也一力赞成，与他商量，

    “我请孟表兄陪你去见八皇叔吧，听说八皇叔特别欣赏他的才华。”这是要借助孟白的力量来请八皇叔给自己帮忙，司马十七郎当然明白卢八娘的言外之意。

    当初为了请吴平给自己帮忙，用了多少的金银美女，才买通这个人。虽然最后他被母妃收买把自己坑了，但道理是一样的，八皇叔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帮自己。

    但这种赤祼裸的利用，孟白会同意吗？可出乎司马十七郎的预料，卢八娘一开口，孟白马上答应了。

    他还很热情地说：“要么我直接带十七郎去避暑山庄吧，我随时能进避暑山庄，我们一同在那里等着，皇上让我去作新诗时，我就对皇上提起你。”司马十七郎吃惊地看向孟白，他怎么会这样想？

    自己是皇孙，只能由皇亲国戚引见给皇上，谋个封赏，哪怕是吴内侍那样的内臣也说得过去，总归是皇上身边的人，但怎么也不能由朝中的大臣引见，那可是另外的意思了。

    卢八娘看清形势，便笑着告诉孟白，

    “司马十七郎是皇孙，不是才子，不好由你引见皇上的，你只管陪着他去见八皇叔吧。”孟白想了一下，觉得很对，便点头说：“那也好，八皇子可是个和善的人，我们在一起说过几次话，投机得很。出去走走也好，我天天闷在这里正觉得有些无趣。”山庄里住的都是老粗，他与哪一个都没有共同语言。

    唯一一个例外卢八娘虽然不粗，但却是个利欲熏心的。而且孟白非常看不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在他面前摆出恩爱和睦的样子，他不管这两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点不端庄的行为，而非要这样想他们，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司马十七郎看向卢八娘时眼中的热切和卢八娘鲜艳娇慵的气色。

    孟白最不平的是，明明这两人只不过是政治联姻，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怎么还能如此合谐融洽？

    卢八娘从不相信爱情，而司马十七郎应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们间只不过是单纯的利益和*关系而已，这本是孟白最为鄙视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不懂爱情的人活得很滋润，而一心追求爱情的自己却受尽挫折，心灰意冷。

    偏偏在这个时代，大家根本不明白这道理，而他也无法去讲给别人听，没有一个人会理解他，包括与他来自同一个时代的卢八娘。

    孟白虽然不平，但对于卢八娘委托他的事情还是很用心，他陪着司马十七郎见了八皇子，八皇子与他们二人盘恒了一整天，要不是他住在行宫里避暑，不便留人住下，根本不会放他们走。

    司马十七郎回来后也是意气风发，他给卢八娘讲了所有的过程，又告诉她说：“八皇叔对我很好，他说因为父王与母妃也在行宫里住着，他倒不好就这样把我带到御前去打父王的脸，何况就这样见了，皇祖父也未必能看出我的好来。下个月皇祖父要去打猎，到那时人多杂乱，他把我带进去，别人也不会注意我是跟着谁去的。听说狩猎前还有骑射比赛，只要我身手了得，自是能引起皇祖父的注意。”这个建议很靠谱，司马十七郎练了这么多年，功夫还能拿得出手。

    飞檐走壁、以一抵百不过是传说，但他在皇家子孙里绝对够得上高手了，比箭、狩猎应该不在话下。

    “八皇叔非常欣赏孟表兄的才华，看样子有了招贤的意思。可孟表兄好象没听懂八皇叔的话。我本想提醒他，可又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司马十七郎很奇怪孟表兄这样一位大才子竟然没看出八皇叔的招揽之意，他问卢八娘，

    “是不是孟表兄故意装作听不懂，好回避八皇叔的招揽？”

    “他是真没有听懂。”卢八娘苦笑一下，

    “你也不必提醒他，作为孟氏的后人，他什么也不懂不是坏事，不管谁继位，都不会亏待他就行了。”

    “竟真是这样？”司马十七郎震惊后又疑惑起来，

    “娘子你都能明白这些事，孟表兄怎么就不懂呢？”

    “孟表兄从小在乡下长大，虽然读几本书，但哪里知道权谋呢？”卢八娘也是为自己解释，

    “郎君毕竟长在王府，没有玲珑心肝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我在父亲的外任上，可是在公堂后面听过开堂审案的，回京后又看了祖父书房里的一些书信，所以我们与孟表兄不是一样的人。”孟白前世不过是没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像一张白纸一样单纯，后来到了这个世上，也没有经过什么事情，卢八娘这话并不错。

    司马十七郎觉得有理，又说：“孟表兄给我帮了这样大的忙，他自己也不觉得。”司马十七郎拜见八皇叔时由孟白陪着去，在八皇叔看来，也是表明了孟白对司马十七郎的支持，八皇叔待这个侄子如此友好，当然与孟白的到来有关，可这些孟白也通通不懂。

    说起来，司马十七郎利用了孟白。卢八娘从司马十七郎的语气和表情里得知他有些欠疚，就笑着说：“孟表兄也有事情要我帮忙，你不必觉得我们欠了他，其实细细算起来，还不知道谁欠谁呢？”

    “内院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司马十七郎问，娘子能帮孟白什么，自然是内院里的事情了。

    “当然，”卢八娘一带而过，转而问：“狩猎总要些好兵器吧，还有伤药什么的，都要早些准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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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二十四章	夜半私语海誓山盟  慧眼识人约定婚姻（二）

﻿    ﻿涤尘山庄里又开始新的一轮秣兵厉马，炎热的夏天，司马十七郎并不肯在山庄里乘凉，每天出去练习骑射不少于四个时辰，这时与他上次一起出门受伤的人，除了残疾了的那个护卫和平安外，伤势也都完全好了，大家每天在一起苦练。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带着一众护卫们出去了，卢八娘在屋子里习字，听到院门前有男人的声音，她抬起头，从窗子里向外看去，是池梁在与宁姑姑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地低声说着什么。

    她便叫过桃花，

    “去把池师兄请过来说话。”池梁是个美男子，身材欣长，皮肤白皙，眉眼含笑，否则也不会有花楼里的小娘子情愿倒贴一直与他保持关系。

    被请进华清院里后，池梁有些局促，他与司马十七郎一起长大，在一起不太拘礼节，却对卢八娘不敢放肆，这时候的人们非常重视出身，卢氏女对池梁来说高高在上，所以他赶紧拱手行礼，

    “娘子有何吩咐？”卢八娘微笑着请他坐下，又让桃花上茶，和蔼地问：“池师兄有何事到华清院？”池梁本就只靠着榻的一角半坐着，听了卢八娘的问话马上站了起来，脸全红了，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想问问如玉是不是病了，好几天没看到她。”和卢八娘猜测的差不多，如玉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泄漏出去，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只有池梁正在追求她，自然要过来打听。

    估计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告诉他实情，于是他便在大家苦练骑射时偷偷回院子里问宁姑姑。

    “池师兄是郎君的师兄，不必如此客气，请坐。”卢八娘笑着说：“如玉犯了错，不能留在山庄里了。池师兄找她有何事？”

    “没，没什么事。”池梁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答案，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卢八娘亲切地说：“池师兄有什么事情只管对我说，我若是能帮忙一定会帮的。”池梁不敢直视卢八娘，他的目光落在卢八娘如烟雾般的轻纱裙上，再听着这温和的话语，慢慢放松了心情，

    “我过了二十还没娶妻，原想如玉能……”饶时池梁脸皮够厚，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又怕娘子因此对他生厌，就停住了。

    卢八娘沉吟了一下，

    “嗯，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了，不知池师兄想结一门什么样的亲，只管对我说，我来想办法。”池梁一时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刚到山庄时他就看上了细君，求了司马十七郎，可是十七郎告诉他娘子手下的人婚嫁要由她们自己同意，结果细君看上了桃花爹。

    原以为自己对娘子说了，娘子也会这般说辞，没想到娘子竟说要帮自己娶妻！

    他用手暗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没有昏了头，又怕自己让卢八娘等的时间太长，马上说：“只要家世清白的姑娘，不嫌弃我就行。”池梁一点也没看到司马十七郎光明的前途，确切地说他并没有相信司马十七郎很快就能出人头地，否则，他等一两年后再说亲，肯定就不会只是如此的条件了。

    自从到了山庄后，他已经觉得境遇比以前好多了，不像以前根本娶不上亲，所以急着想趁着现在的好机会做成一门亲事。

    卢八娘当然不会提醒他，她之所以把池梁请进来，也正是要给他许一门亲事。

    当然她做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没有目的的。汉高祖刘邦称帝后对吕后和长子不但没有一点感情，反而讨厌万分，但他始终没有废了吕后和太子，一方面是因为世俗礼法的限制，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吕后与他一同打下江山，与朝廷中的大部分重臣是一个利益集团的，大家都支持吕后。

    现在司马十七郎虽然还没能成功，卢八娘也相信他不会亏待自己，但不妨碍她为自己的将来多做准备。

    在个时代，女人毕竟是天生弱势群体，她无法自己出面争得权力，所以得到了利益会集中在司马十七郎手中，她想要保障属于自己的利益不会被别人抢走。

    卢八娘必须培养自己的势力，不但要控制自己原来的手下，对于司马十七郎的人也要尽力拉拢，与他们结成不可分割的、由共同利益连结在一起的团体。

    联姻，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池梁正是个合适的人选。池梁娘子的人选，她本也瞩意如玉，没想到如玉有了别的心思。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凭着池梁是司马十七郎师兄的身份，将来池梁只要不背叛，就会有不错的前途，认清这个事实的人自然有，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的也不会少。

    卢八娘对一旁的宁姑姑说：“这事就交给姑姑吧，一定给池师兄结一门好亲，家世要清白，女孩要漂亮，陪嫁也要丰厚。订亲和成亲这些事情都由姑姑张罗，用钱只管从我这里取。”宁姑姑上前躬身答应，

    “娘子放心，我一定为池郎君选一门好亲。”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了！”池梁听到这样的话，惊喜万分，要跪下来叩头，被拦住了便连连拱手行礼。

    心里自然觉得娘子是个大好人，甚至连有这么多年交情的司马十七郎都要排在她后面了。

    池梁走后，宁姑姑对卢八娘说：“我娘家叫绿袖的侄女，娘子觉得她可好？”

    “绿袖不是许给了陈家的大儿子了吗？”卢八娘自然记得，绿袖本来也在她身边侍侯，因为有婚约，便早就放她出去了，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成亲了。

    “本来是要成亲的，可陈家大出郎事了，年前与邻郡的那帮人撞上，我们这边死了两个，其中的一个就是他。”这事情卢八娘也知道，只是原来没有将人对上，听了后埋怨宁姑姑道：“姑姑怎么不早对我说，好把绿袖接过来。”

    “消息传过来时娘子在卢府，本就多有不便，我哪能拿这小事来烦你。”宁姑姑解释道：“已经过了大半年，绿袖那边也该把陈家大郎放下了，日子总要过下去，她自然也得嫁人。池梁就很好，将来必定有出息。”宁姑姑是卢八娘身边最重要的人，自然有眼光，她当然明白池梁会有锦绣前程，所以一有机会就将娘家的侄女许给他。

    “确实是一门好亲。”卢八娘也点头，绿袖的未婚夫在成亲前死去，一定会有人说命格不好之类的，在原来的圈子里许亲不容易，而嫁没有交集的池梁却没关系。

    说起来这时代女人改嫁是平常的事，更不用说绿袖这样还没成亲的，更没有守寡的道理。

    绿袖很有头脑，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有利的，将来对自己拉拢池梁一定非常有好处。

    “如玉这孩子本来瞧着很机灵，也不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竟想私下爬郎君的床？”宁姑姑想起了如玉，说起来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不禁叹气道：“犯了这样大的错，娘子心善，没当时一顿板子把她打死。”

    “是我派她去伺候郎君的，若是有什么，我自然不会怪她。”卢八娘淡淡地说，虽说她不会直接惩罚如玉，可是如玉还是要为此事付出不少的代价。

    她身边的人分外有面子，成亲时的赏钱可不少，这些没了不算，最主要的是如玉的家人，势必因为她会受牵连，失去了卢八娘的信任，再不能进入她生意的核心了。

    而且为了避免生意的秘密泄露，他们也会受到一定的行动限制。宁姑姑一点也不同情如玉一家，虽然娘子没有让大家写下身契，但其实大家都是娘子的人，没打没杀就是娘子的仁慈。

    但她一直觉得娘子对此事的态度有点怪，若是别的娘子，把如玉打死都不算什么，可自家娘子从头到尾也没有一点的火气，看样子，若是如玉不闹出上吊的事，她都会将此事完全揭过去。

    哪一个与郎君成亲没多久，恩恩爱爱的小娘子能这么做呢？想到这里，宁姑姑马上将自己的思路停了下来，娘子的想法本来就不自己能猜测的，自己也只要记住，娘子要的是完全为她效忠的人；只要听娘子的话，就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于是她发自内心地笑了，

    “绿袖倒是有福的，平白得了这样一门好亲事。”卢八娘对跟过自己的人非常照顾，也肯为他们着想，她提醒宁姑姑，

    “池梁有些花心，他在花楼里还有个相好叫娇娘，听说来往好几年了。”

    “花楼里的人算什么，从那里出来的做妾都不够资格，用不着放在眼里。”宁姑姑如这个时代的平常人一样，对此并不在意，转而与卢八娘谈起了绿袖的嫁妆，

    “我哥哥有五个儿子，女儿只有一个，偏疼得紧，给她准备了两万钱的嫁妆，我无儿无女的，也给她添两万钱，娘子看可够？若不够我还能再添些。”

    “够了，”卢八娘又笑着说：“还有一件事别忘了，郎君曾说过，以后给池师兄的钱都不要交到他手中，怕他随便用光，现在是交给池师父，成亲后自然要交到绿袖手中。”宁姑姑会心一笑，

    “绿袖一定会管好池郎君的钱！”池梁未来的生活就这样被卢八娘确定了下来。

    因为女方是宁姑姑的侄女，她便不好做媒，请了范姑姑与池师傅提了亲，池师傅听说是卢八娘帮忙寻的亲事，马上就同意了。

    又听范姑姑说绿袖是一个家资颇丰的良家子，脸上的笑意就不曾下去，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作为聘礼。

    卢八娘自然让范姑姑将池师傅那点钱送了回去，让人备了像样的聘礼给池师傅看过后送往宁家。

    池师傅无限感激，池梁是他过继来传承香火的，他一直没成亲也是池师傅的一块心病，于是亲自过来给卢八娘叩头感谢。

    卢八娘自然不会受他的礼，她笑着让人扶起池师傅说：“郎君的师兄，我自然应该管的。等师兄成了亲，家里有了媳妇，师傅只管享福就行了。”卢八娘此举虽然不至于彻底收服池家叔侄的心，但很轻易地让他们与自己的关系更进了一步，由原来良好的印象上升到有了不错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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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二十五章	嫡庶分明杨柳受挫  顺应潮流孟白发奋(一)

﻿    ﻿﻿﻿司马十七郎回来后，卢八娘自然也有一番说辞，“池师兄求到了我这里，我看他很可怜，就求宁姑姑将她的一个侄女许给他。那孩子也曾在我身边侍侯过，是个顶爽朗能干的好孩子，长得也好，家里又非常宠爱，嫁妆有四万钱，你听着可好？”

    司马十七郎当然觉得好，“我本想等我有了出身后再为师兄谋一门亲事，不过他既然这样急，而宁姑姑的侄女又不错，师兄早些成亲也好，师傅一定高兴！”然后他凑到卢八娘面前低声说：“我如今也明白了，没有娘子的日子实在难熬。”

    卢八娘看到他向自己眨了眨眼，透出无限的暧昧来，就知道他想到了哪里。这些天司马十七郎和自己在一起除了谈正事，就是上床，眼下他觉得池师兄的亲事可行，便不再多说，拉着卢八娘早早歇了。司马十七郎并不会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其实这倒是对了卢八娘的胃口，要是他如孟白一般的酸，卢八娘可能会恶心得吐出来。

    这门亲事结得真心不错，宁姑姑在家里的地位很高，她拿的主意宁家人非常重视，很快宁家就送绿袖过来成亲。原打算在八月里挑一个好日子，可池梁见到漂亮的绿袖后就更急不可耐，池师傅被磨得无法，亲自来求卢八娘尽量提前婚期。于是七月里山庄里连续办了两场喜事，桃花爹和细君，池梁和绿袖。

    桃花爹和细君相识日久，又都是稳重的人，两人的日子过得温馨而低调。而池梁则与绿袖则高调出场，轰轰烈烈大秀恩爱，有一日两人打马出游竟到半夜才回来，惊动了整个山庄。

    第二天孟白对着卢八娘抱怨，“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现在我看到有人在面前谈情说爱，就特别不爽。”

    卢八娘暗暗发笑，山庄里的人都是习武的，孟白却是一介书生，武力值实在比不了，否则看他现在的负面情绪如此严重，他大约会去打人吧。但自从上次阿霞的事后，卢八娘已经不会再给他劝告了，只等他自己想通。

    孟白再次鄙薄了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间没有爱情的婚姻后，便又去山谷间的一个小潭钓鱼，这是他最近的新爱好。

    没想到这天下午，杨柳就找上门来。

    卢八娘听了通传说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来找孟白后，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人是谁，她想了想还是让人把她带到了自己面前。

    杨柳，人如其名，虽然有了身孕，但看起来仍面如娇花，颇有弱风扶柳之态，让人见到心生怜意。她见了卢八娘并没有上前行礼，而是笑着说：“我听说这个庄子是夫君送给表妹的，果真是个好地方，比京城凉爽多了。”

    “贱婢！你竟敢称娘子为表妹！”宁姑姑知道了杨柳的身份，气得大骂，“见了娘子也不知道行礼，若不是看在你身怀六甲，我早就几巴掌把你打出去了！”

    “我是来找郎君的，你们带我去找郎君！”杨柳虽然没敢顶嘴，但也没有服气，双手托着肚子，底气十足地说。

    卢八娘瞟了她一眼，杨柳大约以为别人也同孟白一样，都会对她心生怜意又好拿捏吧。既然自己已经看到了人，也大约了解了杨柳，确实也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孕妇。她理也没理杨柳，抬抬手示意下人将她送到孟白的院子里。

    宁姑姑尤在后面不解地唠叨，“孟郎君怎么不好好管管妾室？这样子将来一定会给孟氏丢脸。看来孟郎君的亲事，娘子真要用心帮忙选一个能把后院打理好的小娘子呢！”

    只看孟白的样子，谁能把他的后院打理好？卢八娘已经放弃了原本帮他的打算，只盼他能有想明白的那一天。告诉宁姑姑，“派人把孟表兄找回来吧，一早他还闲得无事生非呢，现在可有事做了。”

    碰巧孟白和司马十七郎在山庄门外恰好遇到了，听说杨柳找来了，司马十七郎将孟白拉到了华清院，“娘子，你说，表兄妾室的孩子是不是不应该生下来？”

    卢八娘在华清院里就听到两个人一面争论着一面走进来，现在自然明白什么原因了，司马十七郎身材本就比孟白高大健壮，又觉得自己有道理，就带了些威势，指点着孟白，“若是生下庶长子，就是乱家的根本！”

    孟白被司马十七郎拉着，看着卢八娘的眼光里尽是无奈，人生来就应该是平等的，不管是嫡是庶。何况胎儿也是一条命，哪里能说不生就不生呢？可这些根本就没法与司马十七郎说清楚，他根本就不懂！见卢八娘并未出声，他只有辩解道：“杨柳这样的月份，若不要这孩子恐怕会没命的。”

    司马十七郎在齐王府没少听过生孩子死人的事，总算没有象刚才一样，孟白说一句就驳回去，但他说的话却更冷酷，“那就等生下来再看，若是女孩也就罢了，男孩则别养了。”

    孟白再受不了司马十七郎的话，可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生了孩子不养的很多，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养孩子的原因多种多样，养不起的，生女孩的，或者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吉利的，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孟尝君，因为是五月五日出生，因恐其“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就被他的父亲嫌弃，不让他的生母将他养大。再有就是庶子，如本朝有名的士族梁家的规矩，庶子生下来就直接杀死，没有人说他家人残忍，反而很多人赞美梁家治家有方。

    这根本不是个讲人权的社会，刚出生的小儿更没有任何的权力，孟白哪能不明白，他早已放弃与司马十七郎辩论的想法，只是摇头道：“我不可能那样狠心。”

    “你是谁？怎么站在这里偷听！”桃花突然拉着杨柳出现在门前。

    杨柳应该听到了不少的话，眼下面色苍白，一双手捧着肚子，满眼的恐惧。她踌躇满志地来到山庄，孟白对她的宽厚和这些日子的成功让她膨胀起来，以为自己到了这里会更上一层楼，没想到刚刚在卢八娘那里碰了钉子后，就又听到司马十七郎的这番言论，只怕自己和孩子会被这些人害了，后悔万分。

    好在孟白还是非常关切她和孩子，急步走过去，扶住她说：“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好好长大。”然后带她离开了。

    司马十七郎看着孟白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孟表兄还真是糊涂，一个贱妾，宠也就宠了，倒不要紧，子嗣可是大事，容不得一点的差错。”

    卢八娘打断他的感慨，“你还是先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吧。”

    “若是别人，我自然不管，可是孟表兄的事，我总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吧。”司马十七郎一面脱衣服，一面还在痛心疾首。

    其实司马十七郎很会为人处事，与孟白关系也很好。他今天这般不顾孟白的面子批评孟家的事，实在是因为他认为孟白是娘子的表兄，他的妻族，与他休戚相关，他自然非常关心，希望孟氏发展起来。所以他才要指导孟白。

    洗了个澡出来后，司马十七郎又与卢八娘说：“我终于明白你那时为什么与孟表兄说话不肯让我听了，想来你比我还要气，孟表兄一意孤行，孟氏的声誉都要受影响。”

    若是司马十七郎知道孟白还曾想娶阿霞，他一定会气疯的。卢八娘笑笑说：“算了，孟氏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就由着他闹吧。”

    “我们是管不了，不如给岳母写信让岳母申斥孟表兄，千万别弄出庶长子来。”司马十七郎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母亲哪里能管得了孟白？而卢八娘再怎么也是知道人权的，把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杀死她也接受不了，便替孟白说了几句，“其实庶长子也没什么，若是孟白不再娶了，又或者他再娶的娘子生不出儿子来，有个庶长子也是好事。”

    司马十七郎皱起眉来看着卢八娘，很坚决地说：“娘子，我一定要嫡长子的，最好次子和三子也是嫡出。”然后就进了西屋去看书练字，看样子很是不满。

    听说司马十七郎从小曾师从大儒，看来当初打下的基本非常牢固，以后没人管教的这些年里，他也没长歪，有着这个时代最为正统的思想。而且卢八娘也理解，他因为自己的生母地位低下，所以分外想要出身高贵的妻子，和有着高贵母族的儿子。

    可自己注定是一个儿子都生不出的。卢八娘摇摇头，心里却想，“自己吃了绝育药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司马十七郎，若是他知道了，就是不杀了自己，也不能对自己客气。”不过，她还是有把握瞒过去。因为这时很多人家还不太懂得用药避孕，只看梁家杀婴就知道了，若是能避孕，何苦生下来杀掉呢？

    只推说是天生就不能生，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办法，自然会纳妾生子。卢八娘不禁想，将来司马十七郎选妾室生孩子时一定也会挑出身好的吧。但管他选什么样的呢？妾就是妾，一旦做了妾，一辈子也当不了正妻，卢八娘绝对会将这些在地位上根本没法与自己相比的女人管好，更主要的管好她们生的儿子，保障自己过上富贵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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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二十五章	嫡庶分明杨柳受挫  顺应潮流孟白发奋(二)

﻿    ﻿﻿﻿司马十七郎虽然有点不高兴，但练过字后心情也就平复了。孟白的糊涂他劝过也就仁至义尽了，孟氏的家事他也不可能管太多。至于娘子，一定是受她的表兄影响，有了嫡庶不分的错误认识，自己要好好给她讲通道理。平时卢八娘实在是太完美，如今白玉有了微瑕，倒让司马十七郎多了分男子汉的自豪，他总要将娘子的观念掰正。

    共尝爱果后，司马十七郎的心情又好上几分，古有名训，“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这个时候给卢八娘讲道理再合适不过，“你是女人，未免心软，很多事就想不到那么多。你大度和善，道庶子便无所谓，其实不然。总有那眼大心大的，未免觉得都是父亲的儿子，对嫡子不服，甚至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是以真正的世家名门，就如崔卢两家，最重嫡子，庶子不过是跟着嫡兄办事，打理些庶务。再差一些的干脆不计入族谱，如同下人一样。这样才能家门秩序井然，上下分明。可若是庶长子，虽为庶，但又居长，碰上嫡子弱小，便容易让他夺了权去，搞不好害了一族之人。前燕只传下数代，正是因为立国后接连两代出了庶长子，与嫡子分庭抗礼，内乱不已，国破家亡。所以礼仪之家，没有一家能容得了庶长子。”

    “我自己便是庶子，小时候不懂事时也总心有不甘，为此得罪了十三郎，故而母妃和十三郎才一直压着我不欲我出头。后来长大了，又读书明白了道理，才知道自己的错。若姨娘和我当年小心侍候母妃，母妃又是大度的，只凭我的本事，早就能谋个出身了，也不至于蹉跎至今。”

    司马十七郎这些话是从来不肯对别人说的，今天吐露出来，心里真是酸涩不已，就是声音也带了些怅然。

    此间世情正是如此，按礼法的要求，庶子认嫡母为母，事实上，本时代的绝大部分庶子对嫡母都敬重有加，尊祟重于生母。例如妃嫔所生的儿子为帝，尊皇后为皇太后，生母只能为太妃，就是有的也能尊为皇太后，位份也要排在原来的皇太后下面。是以齐王妃坑害司马十七郎，他心中虽有不平，却仍要忍耐。卢八娘当然不认为他说的对，但这种情况她却不会反驳，因为尊祟嫡母的地位对她是极为有利的，她将来也要以此为立身之本。于是卢八娘体贴地向司马十七郎靠得再近些，以示支持他。

    司马十七郎被肯定后进一步指导卢八娘，“世人皆赞母妃大度贤德，其实母妃更重诂名钓誉，并不是真如此贤德。母妃若真贤德，首先不该让父王纳如此多姬妾，消磨了男儿志气；又不该不认真教导庶子，贤惠混杂。”

    “多子多孙自是好事，但子孙更重在贤能而不在多。将来我们先生下几个嫡子，等儿子大一些后，我再纳妾，若有庶子，你也好好教养他们，大了给嫡子做帮手，管些府里的杂事，总要比外人强。”

    司马十七郎的美好畅想，卢八娘原来就窥得一些，如今听他一一道来，忍不住说：“你想得可真长远。”

    这句话在卢八娘的心里是带着些嘲讽的，但她说出的语气却是赞美的，司马十七郎自然按后者理解，“我没事的时候就在想，将来要怎么样，家里的事情娘子只管按我说的做，府内自然内外整肃。”

    司马十七郎是个早熟聪慧的人，他渴望出人头地，对于人生有着很强的计划性，这一点也是卢八娘最看好的，眼下依然赞成，“我都听郎君的。”

    司马十七郎将娘子的认识掰正了，心里的成就感非同小可。他越发喜欢自己的娘子了，出身这样高贵，长得这样美貌，嫁妆这样丰厚，又这样温柔体贴驯服，没有一处不符合自己的理想，于是他又一次贴了上去。

    说了半天没营养的话，卢八娘早就困了，总算不用再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就要睡了。迷迷糊糊地被压了下来，就想将他推下去，可怎么么能推得动，“前几天你不是说白天要练功，每天只一次吗？”

    司马十七郎的理由还不是现成的，“我是想让你早些怀上嫡子。”有了这样正确而且光明的原因，司马十七郎虽然律已甚严，但偶尔也会放纵一回，便尽情地享受了一番。

    虽然睡得不多，但卢八娘还是非常规律地按时起床，吃过早饭，送走司马十七郎，到花园里散步，就见杨柳怯生生地向她走过来，远远地向她行礼，“给娘子请安。”态度非常地恭敬。

    如此的前倨而后恭，还真是识时务的人。看着一脸讨好的杨柳，卢八娘一点兴趣都没有，“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奴婢住到了涤尘山庄，自然应该每天给娘子请安的。”杨柳让卢八娘问得一愣，赶紧解释说。

    “你是表兄身边的人，不必给我请安。”卢八娘看着满脸讨好之意的杨柳，她这是认清昨天的错误，想过来补救了。想到这时代正室们常说把姬妾当成猫狗般地看待，现在她对杨柳也有类似的想法，卢八娘想自己已经提前找到了将来对待司马十七郎妾室的感觉。在人权和财产等方面的绝对不平等，使得正室们确实不用把小妾放在心上，尤其是对男人没有太多的感情时。

    看卢八娘继续向前走去，杨柳急促地请求，“奴婢想请娘子将奴送回京城。”

    昨天杨柳坐了大半天的车，先被卢八娘冷落，又被司马十七郎吓得要命，动了胎气。晚上的时候孟白请了安老先生去为她看诊，开了保胎药，今天就过来求自己要走为的是什么？卢八娘将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

    山庄里的一个管事过来向卢八娘低声报告，杨柳并不肯喝安老先生开的保胎药，倒跑出来找卢八娘。卢八娘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杨柳的想法，她大约怕保胎药里有堕胎的东西，竟然连孟白都不信了，过来求自己，真是好笑。卢八娘才不会管杨柳的事呢，“将孟表兄请来，把他的人带走。”

    这时孟白自己找了过来，见此情景上前扶住杨柳说：“你真是傻，我不让你回京城是为了你好，安老先生说你眼下不能再坐车颠簸了。”

    杨柳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安老先生吧，她觉得安老先生是司马十七郎的人。但她决不敢这样说，于是泫然欲涕地看着孟白，“郎君，让我回京城吧。”

    孟白也无可奈何，便吩咐下人道：“进京城请原先给杨姨娘看诊的大夫过来，再让他带些保胎的药。”

    这一幕闹剧，卢八娘无心欣赏，转身走了。

    没想到过一会儿，孟白竟来寻她，苦恼地对着卢八娘诉说：“都说女人不能宠着，杨柳可不是被我宠坏了。”

    “你明白就好。”

    “卢八娘，你会不会介意？我替杨柳给你道个歉吧。”杨柳当初对卢八娘不敬，肯定与孟白平日的态度分不开，现在孟白也觉得失了颜面，“这山庄是我送你的说法，不是我告诉她的，也不知她在哪里听到的。”

    “我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卢八娘笑着说：“可你要怎么办？总不成躲在这里伤春悲秋一辈子吧。”

    “我怎么也是个穿越人士，当然不能一直就这样混日子。”杨柳这样一闹，她在孟白心中的美好形象也被破坏了，他倒因此想开一些，“等过些天杨柳的身子稳妥了，我还是回京城，好好将高纯度酒的弄出来，有钱才是硬道理。”

    卢八娘看他走出了误区，终于肯提醒他，“我知道你满脑子自由平等思想，不过眼下就是个阶级社会。你酿酒也好，做其他的事也好，一定要考虑世情，不管是谁，哪怕是伟大人物，也要顺应历史潮流。”

    这一次孟白听了进去，司马十七郎残忍冷酷的话终于点醒了他，他就是再认为自己正确，也没敢反驳一句的原因就是如此。“你放心吧，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我懂的。”

    听了这话，卢八娘觉得自己身边的一颗□□终于拆除了引信。以往自己怎样劝告，孟白都是油盐不进，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来自一处的，孟白就觉得自己应该理解他。可司马十七郎几句狠话就把他搞定了，就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不清后就只有屈从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皇上果然带着大队的人马去了皇家猎场狩猎，司马十七郎得到八皇叔的通知，也准备出发了。

    衣甲武器等都已经齐备，司马十七郎最后还在犹豫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可以带两个人同去，他先点了桃花爹，另一个还没定下来。司马十七郎犹豫再三，“我去与师傅商量一下。”

    卢八娘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她手下的这些护卫长中，桃花爹功夫最好，人又稳重可靠，入选没有一点悬念。徐进、陈勇相差不多，哪一个都好，不过，人都有私心的，司马十七郎当然想把好机会留给他的师兄。

    但池师兄一直是个不靠谱的人，他又不放心。毕竟是可能在御前露脸的机会，他不想有一点的岔子。这样的事情卢八娘当然聪明地不参与意见，看司马十七郎想了半天后终于有了主意，她只是微笑着说：“池师傅经得多见得广，你多听听他的建议自然是好的。”

    其实司马十七郎一说出要与池师傅商量的话，就是他已经确定下来不带池梁去了。他只是想由师傅口中将这个决定说出来，以免心里过不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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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二十六章	得圣眷十七封县公  拦猛虎陈王伤手臂(一)

﻿    ﻿﻿﻿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的身影走出华清院，暗自点了点头，对自己选的这个合作伙伴很满意。司马十七郎虽然重情，但能分清公私，又能妥当地把事情解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手段又何愁他以后不会成功？他的成功自然就是卢八娘的成功！

    所以司马十七郎回来后，就见卢八娘正在亲手准备东西。卢八娘可是从来不做任何琐事的，他不由得非常好奇，马上凑过去看，原来是为他整理行囊。

    “这是上好的伤药，这些裁成条的锦帛都是用开水煮过又在太阳下晒干的，非常干净，用时将伤药抹在上面包扎就好。这几个纸包里有参片，还有止血、解毒、退热的药丸、每个包上都写着药物的名称和用法。”卢八娘将东西一样样给他看了，并不熟练地包了起来，郑重地叮嘱：“这个荷包你贴身带了，一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司马十七郎捉住了那双为自己忙碌的柔夷，紧紧地握着，“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别为了引起皇祖父的注意就不顾自己的安危。”整理物品虽然是作秀，但卢八娘却真心这样认为，“你还年轻，机会总会有，更何况，在皇家的子孙中你是最优秀的，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到了出发的时候，司马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娘子，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与池师傅告别，又拍着池梁的肩说：“师兄，我这一去总得十天半个月的，山庄里的事情你帮着娘子管好，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他就带着桃花爹和陈勇如一阵疾风般地驰离了山庄。

    池梁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着司马十七郎同去，但想到师傅怕自己闯祸，十七郎也说照顾自己新婚，又让自己帮着娘子管理山庄，也就把这些不满放下了。

    池师傅看了一眼池梁，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没管好这孩子，现在也很难纠正过来。不过在他心中，司马十七郎要比池梁重要，桃花爹和陈勇确实要比池梁更适合陪着十七郎，也就放下了心。

    卢八娘眼波一转，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她笑着对池梁说：“郎君走前请池师兄帮忙照管山庄，不如就将山庄的安全交给池师兄来管。”又对徐进吩咐道：“你带些人在皇家猎场外等侯，打探些消息。”

    然后她将宁姑姑新选进来的几个姑姑和小丫头亲自过了目，给自己身边添了两个姑姑，两个小丫头，又吩咐道：“杨柳那边一定要安排好。”

    孟白在前一天被皇上召去了猎场，估计是想让他做几首诗词颂扬皇上的英武神勇。他走后，杨柳自然交由卢八娘照顾。卢八娘懒得管她，正好孟白专门请的大夫还没走，加上孟白留下的几个下人，就让他们自成一体，就连饮食，也专门拨过去东西和厨师，在那边的院子里单独做。所谓安排好，也就是将所需用品一一备齐而已。宁姑姑赶紧答道：“娘子放心吧，我准备了一个懂得接生的姑姑，又给她加了两个小丫头，吃食什么的都挑好的送过。再则这贱婢也知道，若她落了胎，更不会有人理她，如今只老老实实地保胎。”

    于是卢八娘过起了逍遥的日子，她的心态还是同上一次司马十七郎出门时一样，波澜不惊。不过，她有一种预感，司马十七郎这次一定会成功。

    没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卢八娘一向对这些节日不上心。前世她只参加一些生意场上的庆祝活动，私下从不过任何节日。但作为山庄的主人，她自然要安排厨房做些月饼，又摆了酒席，发了赏钱。看着欢声笑语的众人，她独自回了房间。

    宁姑姑、桃花等都知道她的习惯，便都自去玩乐，她练了会儿自已编的体操，然后就躺了下来。朦胧间她突然想到了司马十七郎，“不知这时他在做什么。”

    然后卢八娘被自己无意识间的想法惊呆了，马上没了睡意，她竟牵挂起司马十七郎了？接着卢八娘明白了，自己与司马十七郎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坦诚相待的，有些惦念非常正常。

    前世她曾经无意间收养过一条流浪狗，几年后那只狗死去时，她就如害了一场大病似的。卢八娘拒绝了别人送给她的几条名犬，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养过狗，也没有养过猫、金鱼、乌龟等任何宠物。

    哪怕是一条狗，只要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的。不管怎么说一个人，还是颇为不错的男人，他们间又有了肌肤之亲，自己想起司马十七郎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卢八娘又细细地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延续罢了，他们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一百天，完全够养成一个新习惯的时间。当然到了要改变这种习惯的时候，也会用一些时间吧。

    卢八娘又一次失眠了。大约是三更天，桃花悄悄地走进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掀起帐子的一角看了看娘子，然后悄没声息地躺到了榻上，很快就听到了她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有时还发出一种很可爱的小呼噜。

    卢八娘依旧一动不动，有多年失眠的功底，她闭着眼，没有人能看出她没有睡着，只是第二天精神多少差了些。

    绿袖偷偷告诉池梁，“娘子昨夜没睡好，应该是想郎君了。”

    池梁深以为然，“猎场那边的消息也快传出来了吧。”他不免与池师傅说起来，“不知十七郎在猎场那边怎么样了？听绿袖说娘子昨天一直没精神，肯定是挂记着呢。”

    绿袖成亲不到一个月，与池梁的过得好似蜜里调油，也得到了池师傅的喜爱。池家大小小的事，她都一手操办得妥妥当当。池师傅本就是个憨厚少言的性子，深觉自己的儿媳妇娶得好，简直比过继的儿子还体贴。他也一直惦记着十七郎，听了池梁这样说，就告诉他，“让你媳妇有时间多去陪陪娘子。”

    绿袖本来每天都到卢八娘面前伺侯，现在来的更勤了。卢八娘感觉出她的好意，不禁心里一笑。但不管怎么样，绿袖如今过得不错，她也很满意。告诫她道：“郎君与池师傅的关系与亲父子差不多，你对池师傅一定要恭敬。”

    “娘子，我晓得，”绿袖笑着说：“公公的衣食我都亲手打理，公公对我也好，把家里的钱都交给了我，说是以后池家就由我当家作主。”

    “再请安老先生给你和细君诊诊脉，好好调养身子，早些生下儿子就更好了。”有了儿子，才能保证家庭的稳固，强化联姻的纽带。卢八娘自己虽然不打算生孩子，但她明白一般的女人还是需要生儿子来保证将来的。

    就在大家的盼望中，徐达在一个夜间跑了回来，带来了司马十七郎的好消息，“郎君被封为县公了！”

    听说司马十七郎先是在皇室子弟的射箭比赛中得了头名，然后他在狩猎场大展身手，先后射中了八只鹿，十几只野免和几十只野鸡，很是出了些风头。就在昨天皇上亲自带了一群人进了猎场，遇到了一只老虎，皇上亲手将老虎射杀，心情大悦后封赏了几位宗亲，其中就有司马十七郎。

    “听说皇上说郎君相貌‘鹰视狼顾’，颇似先祖，便赏了郎君英县公的爵位，还令他在金吾卫中任都尉，常伴御前。”

    卢八娘一起床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原本只要能有个出身，哪怕是个侍卫，他们就会满足了，可皇上一出手，封的就是县公。司马十七郎的皇孙身份还是起了重要的作用

    ，就是在相对公平的前世，人的出身也非常重要，更不用说是这里。司马十七郎只要能抓住机会，马上就能平步青云，她的投资一点也没错。

    对于徐达又说了些孟白做了很多诗词，很多人都在传唱的事，卢八娘没有太在意，只是听到孟白还专门为司马十七郎写了一首赞美诗，眉头皱了皱，孟白实在缺乏政治头脑。

    山庄里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下，然后没几天，皇上就带着皇家的人离开了猎场。司马十七郎做为御前亲卫自然随驾回京，他托先回山庄的孟白将卢八娘带回京城。

    狩猎结束后，孟白不用伴驾，直接从猎场回了山庄。杨柳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经好多了，孟白要将她接回京城。卢八娘恰好与他同路。

    涤尘山庄原本就是为避暑而建的，到了秋季，也是回去的时机了。卢八娘早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山庄里的人也有很多这次要随她回京，毕竟是县公夫人了，她的排场也该大一些。

    卢八娘刚刚睡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她披衣起来，觉得一定是司马十七郎回来了，披衣起床。果然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大步进了屋子，笑着对在门前迎着他的卢八娘说：“娘子，我来接你回京城!”

    “让人给你做点汤饼送过来，可好？”卢八娘关切地问。

    “不必，我们出城饮马时吃过晚饭了。”

    “何苦又跑过来呢？”卢八娘看着出浴后用帕子擦着身子的司马十七郎说，语气很是不以为然，但怎么也掩饰不了其中的欢喜。既有见到分开些日子的人的高兴，也有因为他特别来接自己中透出的重视而高兴。

    “原以为没时间过来，就让孟表兄将你一同接回京城，可从皇城里出来后我赶到城门时门还没关，我就直接出了城来接你。”司马十七郎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又摆手让屋子里的人下去，“都去睡吧，明天一早就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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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二十六章	得圣眷十七封县公  拦猛虎陈王伤手臂（二）

﻿    ﻿屋子里闪烁着的烛光息了，可连续骑了好几个时辰马的司马十七郎却更加地神采弈弈，他深邃的眼睛里闪着极亮的光，似乎比那烛光还亮。

    卢八娘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束目光碰到了，然后就胶着在一起，就好像磁石一样将两人吸到了一处。

    他们拥抱到一起，

    “我封了县公，你的县公夫人的封号也很快就会下来。”

    “我们成功了！”此时语言是苍白的，他们用行动进行着最热烈最直接的庆祝。

    卢八娘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样火热，司马十七郎的回应更加地疯狂。

    巨大的喜悦和十几天的分离，让他们忘记了一切。第二天一早，山庄在欢庆的气氛中醒了过来，大家满面笑容地打点着出门的行装，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看着兴奋的人群，面上只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只是为在在众人面前想表现得矜持些，而是他们真心认为，对于皇孙和卢氏女来说，得到封爵算不了什么，这不过是他们锦绣前程的第一步而已。

    很快，大家就出发了，司马十七郎没骑马，与卢八娘坐在车里，轻声地交谈，

    “皇祖父老了，身子也不大好。”司马十七郎这次狩猎观察到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原来时隔几年，皇上突然去打猎是有原因的。

    年过六旬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人了，但皇上并不服老，他想用狩猎来证明自己还没老。

    可是面对着事先准备好的老虎，皇上竟一箭也没射中，最后是司马十七郎和御前的几位亲卫们共同将老虎射死。

    当然最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那只死虎身上插着的箭都是有着御用标志的，传出去也是皇上射杀了猛虎。

    而八皇叔为了保护皇上，被老虎伤了一只手臂。关于这件事，司马十七郎闷声说：“其实八皇叔用不着去挡老虎的，不过大家都在称赞他，皇祖父也赏了八皇叔一大堆东西，早知如此，我不如不放箭，也去挡老虎好了。”这些卢八娘都懂得，司马十七郎能看清这一点，说明他成长得很快。

    她关切的是另外的问题，

    “南安郡王是怎么样的人？”

    “非常聪明，书读得也好，只是他一直被皇祖父养在宫里，一点也不了解外面的事，再则他毕竟年纪太小了，十年内根本压不住这些叔伯们。”这就是说司马十七郎并不看好这个堂弟了，果然，司马十七郎接着说：“虽然皇祖父很喜欢他，可我想他恐怕没什么希望了。”

    “孟白给你写诗的事情？”

    “我一听到晚上就让桃花爹去找他，让他第二天给父王、鲁王叔、八王叔几个人都写了一首，然后就只给皇祖父写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都很好。

    成功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从今天开始，他们还要一步步向前进。卢八娘轻轻地拉了拉司马十七郎的衣袖，

    “路上睡一会儿吧。”昨天一早从猎场骑马回京城，然后拨转马头回涤尘山庄，一夜又基本没睡，毕竟不是铁人，总要休息的。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推脱，他将头在卢八娘的怀里找到了个舒适的地方，蜷起身子很快就睡着了。

    卢八娘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像个孩子似的司马十七郎，用手指在他的眉眼间描画着。

    司马十七郎长着深邃的眼睛，非常明亮，睡着的时候仍能看出眼窝很深，又密又硬的睫毛加深了眼眶的轮廓。

    他的整张脸也是一样的棱角分明，眉毛浓黑，鼻子高耸，嘴唇线条强硬，加之前些天在外面晒得很黑，男性的勇武之气就是在睡眠中也那样的明显。

    这大约就是皇上所说的

    “鹰视而狼顾”？这个评语还是魏武帝曾经送给司马十七郎先祖的。这种评论并不是夸赞长相好，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人们欣赏的是另一种美，一种类似女姓化的美，这种评论更是说明一种气质。

    也曾有很多人用这个评语来称赞皇上，司马十七郎无疑与皇上相貌很相似，也是皇上最出色的孙子之一，有这个评语应该也是得了皇上的眼缘了。

    可是被用这样的考语评价，是祸是福，也很难说。不过，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卢八娘就不会退却，司马十七郎应该也是一样。

    遥想当年司马十七郎的先祖，在乱世中夺得帝位，堪称豪杰，只可惜，只经历了几代，竟然被异族灭了国。

    当今的皇上的父亲靠着几大士族的支持重新在南边建起了新的朝廷，但他原为先祖的庶子一支，在皇族中声望不够，势力单薄，造成了皇权式微，士族世家与皇家共天下的局面。

    正是这种纷乱的局面，让卢八娘认为可以在其间大有作为。眼下，司马十七郎已经取得了爵位和官位，迈入了通往无上权势的门坎，再次回京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卢八娘靠在车壁上，随着车子的摇晃睡着了，昨晚的她也没有睡多少。

    她再醒来时，已经与司马十七郎换了个位置，躺在他的怀里。卢八娘慵懒地伸了伸胳膊，笑着说：“我怎么睡得这样沉？”

    “是睡得沉，”司马十七郎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答道。卢八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前胸，衣衫已经被他解开了，前胸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放下，理成一缕垂在胸前，黑色的发，白色的山峰，还有缨红两点，连她自己一霎间都被迷惑了，她也很少看自己如此曼妙的身体。

    看着娘子满面飞红，匆匆地掩住衣襟，又将那双上翘的凤目向他斜睨过来，司马十七郎一把将卢八娘揽住，

    “车里我是不会做什么的，不过，娘子总要让我好好看一看解解馋。”卢八娘的脸红了，然后又慢慢消散了下去，突然她将司马十七郎衣裳的带子拉开了，宽大的衣服滑落下来，卢八娘伸出一根白暂的手指，在司马十七郎的前胸轻轻点上一点，

    “郎君也让我好好看一看！”司马十七郎的脸比卢八娘刚刚还要红，慌忙拉起了衣服，

    “等晚上再看！”卢八娘向后一仰靠在车厢上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并不大，但司马十七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与她平时浅浅的笑意不同，她的眉眼飞扬，一个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卢八娘走了出来，洒脱随意，魅力无穷，司马十七郎痴了。

    总算知道在车上，又因为秋天时用的车帏不是那么厚，两人没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因为都动了情，少不了缠绵了一番，而在车上又被迫压抑着，反倒更添情趣，就连卢八娘也说了几句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情话。

    正卿卿我我间，孟白叩着车壁问：“英县公和夫人，我让人煮了皇上赏的好茶，不如我们一起品品茶？”孟白陪着杨柳坐了半天的车，只觉得越来越无味。

    杨柳毕竟是个不识字的奴婢，他们间哪有多少共同语言。最初孟白对她的喜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建立在她的美貌和因刘氏虐待她而升起的同情心。

    相貌看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而刘氏早就死了，杨柳倒成了胜利者，那份同情也就淡了。

    杨柳有身孕后，孟白原本的兴高采烈也被司马十七郎打击得剩不了多少。

    孟白很难宣之于口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自从他突然认识到杨柳并不是单纯柔弱的人后，他眼前的仿佛打开了一扇门，马上看清了很多的事情，也就很难再对杨柳如过去一般地好了，就是对阿霞的感觉也变了。

    于是他便以庆祝司马十七郎封爵为借口出了他的马车，准备与这对夫妻在一起聊聊天，打发点时间。

    “竖子只会添乱！”司马十七郎恨恨地低声骂道，并不松开手中的卢八娘，只将头伸出车帘外，对孟白说：“表兄，娘子睡着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品表兄的好茶吧。”看着司马十七郎若无其事的表情，孟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他刚刚听到了卢八娘的笑声，现在撒谎为的什么还不清楚？这两个兴致还真高！

    孟白看了看车周围挂着的银铃，随着车子的行动发出好听的叮咚声，这两个人就在这铃声的掩饰下……总算孟白还想起来这两人是正式的夫妻，他实在没什么可指责的，只好怏怏地离开了，心想，难道这两个人是产生真情了？

    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倒没想那么多，他们真实地感到甜蜜，很快活地走了一路，最后下车前，两个人都换了衣服，又重新梳了头。

    司马十七郎亲手替卢八娘涂了口脂，戴了首饰，然后将她扶下车，就像捧着宝贝一样。

    娘子就是他最宝贵的，若是没有娘子，他也不会有今天。夫妻二人首先要拜见齐王和王妃，他们昨天与皇上一同回了京城，眼下在齐王府的正殿里等着他们。

    齐王府的人差不多都在正殿里了，与他们成亲第二天来拜见时差不多，但人们脸上的表情却有很大的变化。

    齐王和王妃和蔼异常，世子和世子妃非常亲热，而其他人也都是一张张笑脸，唯有十三郎那张别扭的脸在一片笑脸中分外明显。

    齐王先训话道：“皇恩浩荡，以后我们府上又出多了一个爵位，小十七一定要谨记报效皇上！”司马十七郎赶紧站起来行礼答应。

    世子也有几句话勉励司马十七郎。齐王妃就亲切得多了，她笑着说：“我一回府里，就重新给你们准备了院子，卢氏回去后看看要是缺什么，只管找你大嫂。”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赶紧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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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二十七章	英县公得志便猖狂  齐王妃无奈忍怒火（一）

﻿    ﻿不管实际怎么想，齐王府表面的气氛还是非常和睦，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

    男人们谈论着前几天的狩猎，女眷们说的多是避暑山庄的事情。为了庆祝新得了爵位，王府里摆了家宴，这一次，卢八娘的位置提前了不少，坐在十四嫂的下面，丈夫没有爵位的嫂子们都在她后面。

    她一如既往，并不主动与人交谈，可是大家纷纷与她说着话，就连世子妃，也笑着同她客套了几句。

    没有封号的女眷们接二连三地过来讨好，齐王府的小姐们来套交情，卢八娘对每一个人依旧客气而疏离。

    司马十七郎那边就热闹得很了，他原来的人缘就不错，现在有了爵位，就更水涨船高。

    他讲着猎场里的事，世子、十三郎、十四郎虽然也都去了猎场，但哪一个比赛成绩都没有他的好，猎物都没有他的多，也没有他得皇上的喜欢。

    年少得意，而且事发突然之间，司马十七郎眉眼间也有几分张狂之意，以往的他受压抑太久了，如今多少释放出来一些。

    司马十三郎被十七郎的得意刺痛了，他瑟缩了一下又挺直了身子，母妃虽然叮嘱自己不要再与十七郎对上，可是自己还真不怕他，不过是个姬人生的儿子，还能飞到枝头当凤凰吗？

    别看县公与郡公同为一品爵，但郡公的地位还是要高于县公。感受到十三郎恶毒的目光，司马十七郎带了一丝狠戾瞪了回去，见十三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他放声大笑起来。

    有了爵位，他以后不必再躲着十三郎。酒宴散后，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把臂而行，新安排给他们的院子在王府的另一面，司马十七郎告诉她，

    “按理封了县公后就可以独立开府了，可我们这些皇孙，通常不分出王府，如果不是皇祖父发话，宗人府一般不会给我们建府。十三郎十岁时封郡公，可还是没有开府呢，十四郎和我一样是县公，也是一样。”

    “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宗人府给我们单独建府，眼下我们只得先在王府里住着。新给我们的院子在王府的西面，与十四郎的院子相邻，都是三进的小院，有侧门通向外面，以后你出门也方便得多。”卢八娘曾在十四郎成亲时去过他的院子，心里有了大概的印象，她认为这里同先前的小院一样，也只是她短暂停留的地方，所以也并不介意，

    “比过去好就行了，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司马十七郎当然听懂了她的话，

    “以后一定会更好。”新院子离正殿的距离要比原来近多了，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

    卢八娘这次回来，带来了很多的人，就连依旧卧床的平安也用车子拉回来。

    这些人已经将小院整理好，用的东西也都来自涤尘山庄。见娘子进了门，宁姑姑上前禀报，

    “娘子过去住的院子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放在后面的库房里，新带来的人和东西我暂且先安排了。正房的布置与华清院一样……”正在此时，就听院门外有人高喊，

    “十七郎，滚出来！”正是十三郎的声音。很久以来，对于司马十三郎来说，十七郎都是一个卑微的存在，而今天酒席上十七郎的目光彻底激怒了司马十三郎，出了正殿，他喝到肚子里的酒似乎把他的心头火点燃了，他不顾王妃之前的提醒，甩开下人，到了十七郎的新院子前高声叫骂：“乐妓生的小贱种，竟然能封了爵位，等父王继承了大统，我让母妃把你送到皇陵，在那里圈上一辈子！”齐王府外表一向是极和睦的，京城里有口皆碑，十三郎这种撒泼般的行为确实少见，以前他也不过是暗地里使些坏罢了，现在直接到别人门前叫骂，就连卢八娘都呆了一下，更不用说剩余的人。

    司马十七郎的脸色早已经铁青，他放下扶着卢八娘的手臂，转身向外走去，做了他许久心来一直想做的事，一拳打在司马十三郎的脸上。

    司马十三郎大约从没想过十七郎会动手打他，于是一点反抗躲闪也没有，被正好打在脸的正中，人也就摔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叫骂，用手捂住鼻子，鲜血流了下来，把他已经有了些酒渍的衣服染得斑斑点点，但他的眼睛还是大大地瞪着，好像被惊呆得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他这副蠢样，司马十七郎再也打不下去，便在他面前站定，冷泠地俯视着他，仿佛像看一块臭肉。

    “十三郎君，十三郎君！”有几个下人跑着过来，他们发现十三郎不对劲后马上跟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听了这几声呼唤，司马十三郎终于惊醒了，感到了羞耻后的他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向司马十七郎扑了上来，口中还杂七杂八地骂着，

    “小贱种！乐妓的儿子！”司马十七郎向一旁躲了，让司马十三郎扑了个空，然后揪住他后背的衣服，将他拉了回来，再一转，他就再次摔向地上。

    论武力，司马十七郎长年习武不缀，十三郎则不学无术,在他的手里就像一个小儿一般无力对抗。

    但好在那些下人们已经赶了上来，接住了十三郎，有人息事宁人,

    “郎君，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也有人说：“英县公，十三郎君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动手！”又有人说：“赶紧去报告王妃！”因离正殿没多远，很快齐王妃派人将兄弟二人叫了过去。

    卢八娘不便跟着过去，便使了个眼色，院子里自然有人出去打探。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就回来了，很是不以为然地说：“烂泥扶不上墙，母妃对他都没奈何了，也没说我不对，世子倒说了几句兄友弟恭之类的话，我只是不认自己错了，还能将我怎么样？最后只得放我回来。”

    “你说世子能知道吴平的事吗？”卢八娘问。一提到那件事，司马十七郎的脸就变了些颜色，齐王妃派人想毁掉他，就与他生母的存在一样，是真实可又让他不愿意想到，于是他说：“都是十三郎，他才是真正想害我的人！”司马十七郎把对齐王妃的恨都转移到了十三郎身上，毕竟在他大脑中，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是真有了不是，还要为尊者讳呢。

    至于司马十三郎，虽然是他的兄长，但从小到大的压迫，早让他没有多少尊敬的感觉了。

    卢八娘心里感慨一下，齐王妃确实很有手段，她对庶子的这些方法值得她学习。

    就说今天，她并没有直接偏帮自己的小儿子，于是在司马十七郎的心里，母妃还是公正严明的。

    于是她又问：“父王没说什么吗？”

    “父王已经去别处歇了，只有母妃在正殿。”这个时间，齐王早就找哪个美人安寝了，不在才正常。

    “最近你小心些。”

    “我又没有什么错，怕的什么！就是父王也不会因此打我。”司马十七郎毕竟是少年得意，又喝了不少的酒，意气风发，并没有把卢八娘的话放在心上，对宁姑姑几个说：“东西不急着收拾，先弄水洗澡，早些安歇。”卢八娘并不再劝，司马十七郎已经是成人，她用不着事事都要关心，点到为止就行了。

    刚抬脚向里间走去，就听司马十七郎在她耳边说

    “还记得路上要看的吗？我给你看。”想起路上的玩笑，卢八娘斜了他一眼，

    “这一天还不够累？又闹成这个样子，你倒还记得！我不理你，要先睡了。”然后她一甩手进了浴间。

    可司马十七郎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拦住了要进来服侍的桃花，自己钻了进去，借着酒劲一件件地把衣服脱了招呼卢八娘，

    “娘子，你看，你看。”卢八娘面对着横陈在她面前的男体，鼓起勇气伸出手在那上面摸了一下，带着些探究的语气说：“真很有趣。”

    “岂止是有趣？”司马十七郎已经忍不住了，拉着她坐了下来，

    “好好体味一下。”

    “你喝了多少，这样大的酒味！”

    “你不是也喝了不少？”司马十七郎将舌伸入卢八娘的口中，在里面慢慢吸吮着，

    “正好酒可以乱性。”酒确实可以乱性，乱得一塌胡涂。新的生活开始了，司马十七郎在被封为县公的同时，还得到了金吾卫都尉的官职，于是他便开始了御前当值的日子。

    汉光武帝刘秀曾说过：“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后面的半句不必解释，而执金吾就是指金吾卫的人，之所以这说，是因为金吾卫出行时，穿着明亮的铠甲，手持长戟，骑在高头大马上，前呼后拥，光耀无比，百官之中，谁的声势也比不了。

    金吾卫中皆是宗室勋贵高官之子，向来气势不凡，如今司马十七郎就在其中，飞快地长出了一身骄横之气。

    有一天他满面笑容地回来告诉卢八娘，

    “今天我们去南城公干，正好遇到十三郎从那里路过，他的马不小心被我们的马队一冲受惊了，把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掉在了一个卖竹器的摊子上，正好扎在一个竹箩筐里，哈哈！真是好笑极了！”

    “其实是你特别让人去惊他的马的吧。”卢八娘猜测。

    “真的不是我，是福王的孙子，上次在猎场，他被我的箭术折服，从那以后对我特别亲热，知道十三郎一直欺负我，才给我出气的。”司马十七郎越想越开心，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卢八娘从不认为仗着权力欺负人不对，而是觉得有些人就应该被人仗势欺负，并且一直欺负下去，能欺负别人也正是说明自己的实力嘛！

    做为过来人，她特别理解司马十七郎终于摆脱了被压迫的日子而产生的炫耀骄傲之心，正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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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二十七章	英县公得志便猖狂  齐王妃无奈忍怒火（二）

﻿    ﻿此后，司马十七郎没有再与十三郎发生冲突，因为司马十三郎被齐王妃关起来读书了。

    打听到这一消息，司马十七郎还有些遗憾，

    “金吾卫里也有崔家的人，十三郎找了他们为他出气，不过我们这边人更多，后台也更硬，很容易把他们都收拾了，正就等着他们再找上门来，结果十三郎被关了起来，只有罢了。”

    “看来你还真变成纨绔了。”

    “哪里，那些纨绔们哪个武功比我好？哪个有像我一样认真值守？哪个不在外面惹事生非？”司马十七郎从来都是瞧不起纨绔的，因此他带了些不满地回答，他还特别告诉卢八娘：“我马上就要带着手下参加轮值了，别人都要先熟悉几个月才能独立负责，唯独我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了。”卢八娘笑道：“别人是不能同你比!”

    “那当然。”司马十七郎当仁不让，不是他过于自信，而是他所在的小团体里，他确实出类拨萃，这是无庸置疑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优秀，因为他就要出人头地，司马十七郎才被齐王妃记恨，也使得他与司马十三郎的关系越加地恶化。

    司马十七郎置身金吾卫后，齐王妃很难针对他做些过份的事，即使她有这样的能力，也要考虑大局和颜面。

    正是基于此，她才将十三郎关了起来。因为有了世子，齐王妃未免对小儿子关心不够，结果他就长成了这个蠢样，公开把引起上位者猜忌的话嚷出来。

    这样的儿子，再放在外面就是给齐王和自己招灾了。万一他说的什么父王继承大统的话传了出去，皇上听到后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觉得齐王盼着他死呢。

    还有两兄弟打架，外人看了只道齐王府没有教好孩子，齐王妃身上都有不是。

    总之，近阶段不能让他再出门了。吃了这个大的一个亏,齐王妃会心甘情愿吗！

    当然不会了！卢八娘知道恐怕齐王妃会在她身上找些麻烦，但她依旧按部就班地去正殿请安，每日如常生活，她原本就不喜与别人交往，现在还是一样，又因为院子变大了，有了活动的空间，就连花园里也很少去了。

    对于这样一个儿媳妇，齐王妃确实很苦恼。自从齐王分府出来，她统管着齐王府二十多年了，加上她成亲前在崔家所见所闻，内院的事情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但是十七郎的媳妇就是她的克星。

    新媳妇嫁进来，都会主动向婆婆示好，尤其齐王妃自诩出身一流，身份高贵，又慈和宽厚，没有一个儿媳妇不对她恭顺敬爱，而齐王妃也会就势把人拉拢过来。

    唯独这个不起眼的卢氏女，第一次见面时就没有一点亲近之意。齐王妃给了她下马威后她就更疏远了，其实这位卢氏女根本没有吃过一点亏，所有的打击都让她举重若轻地拨开了，而且她一点也不同于平常的贵女，对于各种嘲讽非常淡然，她那副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让齐王妃无从下手。

    而且孟氏的后代又重新来到了世上，为她凭添了不少的助力。就在避暑期间，齐王妃白白费了不少的力气，司马十七郎却冲破她的阻力成功地入仕了，卢八娘也没有和离嫁入崔府，看着重新回到齐王妃的英县公和他的夫人，齐王妃真想直接为难为难他们，可她知道不能。

    齐王妃从来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贤良人，上至皇上，下到外间的传言，她的形象一直非常好，当初司马十七郎受伤的事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怀疑，她怎么也不可能让十三郎再与他冲突了。

    折磨儿媳妇真不是齐王妃的风格，她还真有些羡慕那些泼妇，可以对着儿媳破口大骂，甚至动手伤人，她确实做不出来。

    再说如果真的动了手，卢八娘也不见得真会吃亏，她那个从来都不离身边的丫头就是个会功夫的，而且这次回齐王府时，又带回了不少的下人。

    暗中的手段不是没有，最近府里给英县公院子里的供给就做了不少的手脚，可是卢八娘从来不用齐王府的用度，那些东西没有一样送到她面前；再有派到华清院的下人虽然没有一个是安分的，但没有一个人在那边挑出什么事来；齐王妃还暗示几个庶子媳妇去找卢八娘的麻烦，可是，卢八娘根本就不与她们结交。

    一切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没有一点效果。这对庶子夫妻羽冀已成啊！就在齐王妃觉得司马十七郎如鲠在喉般地让她不快时，她亲生女儿湖阳郡主来劝她了。

    湖阳郡主的第一个夫家姓郑，为江州著姓，当初她的公公郑大人在京城任九卿时与齐王府结亲，后来郑大人致仕，一家人又都回了江州。

    去年，湖阳郡主的夫君病逝了，孝期一过，郡主便带着一儿一女回了京城，这个时代的公主郡主基本没有为夫君守孝的，只要年轻些差不多都会改嫁。

    只是湖阳郡主把儿女都从夫家带出来显得有些过了，毕竟在这里孩子都要归父族，但郡主就是这样做了，也没有人能说出些什么。

    湖阳郡主回京后很快就二嫁了，嫁的是三品秘书监杨太常，这位杨大人那时也刚好丧妻不久，丰姿甚美，又门当户对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齐王妃一听女儿劝自己不要再为难十七郎了，心情就更坏了，

    “我还不够贤良吗？家里这么多孩子，哪一个不是我照管长大的？我要是心真黑一点，十七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将十三郎关在书房了，还要我怎么做？难道把十七和他的媳妇都供起来吗？”湖阳郡主赶紧把一杯茶递了过去，

    “母妃，你先平平火气。”齐王妃接过茶，慢慢喝了下去，果然平静下来了，

    “父亲和姑爷让你过来的”杨太常是崔相最信任的人之一，结成姻亲后关系更近一步，如今崔相时常通过湖阳传些话过来。

    果然湖阳郡主点了点头，又说：“母妃，我们都知道你委屈，这么多年来，父王的孩子一个又一个，要吃要穿，还要读书习武，长大了出嫁娶妻，花了多银钱不说，哪一个不是母妃操心！”

    “等真成家立业了，又有哪一个真心念着母妃的好？没出息的窝在家里，整日算计着多从王府弄些钱财，有出息的一门心思奉养自己的生母，对母妃不过是表面客气罢了。”倒底是亲生母女，湖阳郡主几句话说到了齐王妃心里，她差一点掉下泪来，还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忍住了心头的难过，

    “我就盼着将来能有那一天……”

    “我们都在等那一天，所以中间就不能有任何差错。”齐王、崔相、杨太常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拥立齐王为帝，齐王妃完全明白崔相传话是为了自己好，她马上收起了情绪问：“哪里出问题了？”

    “几天前，十七郎的媳妇让人给孟右军送了一蒌鲜桃，说是母妃刚赏下的，恰好孟右军那里有客人，就直接打开了，结果马上又撤了下去。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又百般掩饰，可别人还是传了出去，说母妃苛待英县公。”什么正好送东西，什么百般掩饰，明明这就是孟白和卢八娘商量好的！

    齐王妃恨得牙痒痒，可她当然知道自己让人给华清院送的鲜桃是什么货色，实在是无从辩白。

    “母妃，十七郎倒底成了县公，皇祖父喜欢他，其实对父王也是助力，而且对母妃，他也不敢不孝。”湖阳郡主温声说着。

    湖阳郡主成过两次亲，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母妃的心态她完全懂得。

    当年齐王妃选择了做一个贤妃，便只有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母妃因此得到了很多美誉和实惠，但其实她失去的更多。

    现在的母妃，对父王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只是在外表做出恩爱夫妻的表像，但越是表面上做得好，在内心里的不平和愤懑就越深，于是母妃对姬妾和庶子们的态度一点点地变差，特别受不了庶子们有出息。

    王侧妃所出的十四郎虽然得了县公的封号，又娶了个士族女，但是自己却知道十四郎已经废了。

    王侧妃对这个儿子爱如掌珠，母妃就待他更好，结果十三四岁时，十四郎就有了好几个美姬，娈童，又有人勾引他去了些不该去的地方，没几年身子就彻底垮了。

    王侧妃想尽了办法，也只能保住儿子一命。像十七郎这样不起眼的庶子，原不用母妃多操心，他们出身低贱，无财无势，又无母族的扶持，根本就只能一辈子靠着齐王府苟活。

    但十七郎却是个有心计的，想办法娶了卢氏女，然后又一步步走进了朝堂。

    他的成功尤其让母妃生气，举动间就失了分寸。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不能回到过去，将还没有出头的十七郎直接捏死，齐王妃只能接受了。

    这些道理原就是齐王妃明白的，哪里还用女儿来提醒她，只是明白归明白，但真正看到十七郎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实在没压制住自己的恨意。

    于是齐王妃轻哼了一声，

    “我也不指望他孝顺，我自己有儿子。放心吧，我会再容他几年，但他也别想翻出我的手心！”

    “正是呢，母亲。”湖阳郡主赞同地说：“就是他敢，世人和孝道也不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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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二十八章	入宫轮值尽心尽力  打点生意蒸蒸日上（一）

﻿    ﻿齐王妃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心里的气平了下来，她现在只靠着这些幻想做为精神支柱呢。

    要是卢八娘得知这对母女的谈话，一定会笑着告诉她们，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不是靠忍气吞声能够实现的，忍气吞声的结果通常是继续忍气吞声。

    可是这对母女当然也不知道卢八娘的想法，湖阳郡主便对齐王妃说：“母妃再忍忍，父王是长子，外祖父一力支持，将来一定会荣登大宝，那时，怎么收拾十七还不容易吗？现在府里又不缺用度，一切也不必苛待他，让人听了不象。”齐王妃点了点头，却又问：“你把郡马身边人都赶走了，没怎么样吧？”虽然自己与姬妾无数的齐王过了一辈子，但齐王妃却一直支付女儿管住丈夫。

    湖阳郡主的前夫郑郎君就从来没有纳过妾，而现在的杨郡马原来的几位姬妾和她们的孩子早让湖阳郡主送到了庄子里，前些天她又借故赶走了几个一直跟着郡马的身边人。

    “几个下人，他又能说些什么！”湖阳郡主说：“我只要不亏待他前房的几个儿女，杨太常就没什么可说的。”

    “一定要把他前房的几个孩子同你自己的儿女一样对待，等你再给郡马生下一男半女的，就更加和美了。”母妃一心为自己着想，湖阳郡主心里明白得很，她十几岁出嫁前，母妃就给她讲了很多事情，即使有一些当时她没有完全听懂，但现在她却一一理解了，也就更体谅母妃的苦了，她握住齐王妃的手，

    “母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将来享受大哥和我们的孝敬。”然后她又劝道：“母妃，来之前郡马还提醒我，十七现在整日跟那些宗室勋贵子弟在一起混，我们不如放任他，就像你过去对十四那样，多给他美女金帛，把他捧起来，时间久了，免不了在外面闹出事来，惹了不好惹的人，自有人管他。”

    “就是他命好，没有遇到恶人，可只管这样下去，皇祖父的圣宠慢慢也就淡了，一个小小的县公，谁又能放在眼里！”

    “郡马确实好见识。”齐王妃点头赞道，男人立于朝堂，目光深远，总要比自己整日在内宅中想得多。

    于是从这一日起，华清院的供给又全变成了上上份，齐王妃还特别赏了四名如花似玉的美女。

    卢八娘收到后，微微一笑，她并不屑于去探索齐王妃的心路历程，但却能马上猜出□□不离十。

    而且也正面地做出回应，把之前对齐王府的不利传言扭了过来。其实她一点也不想与齐王妃对立，从她的立场，她与齐王妃无冤无仇，也并非竞争关系，能够和平相处是最佳方案。

    卢八娘谋求的是富贵安稳，能不与人相斗的时候，她都不会引发冲突的。

    说白了，自私自利的她根本没心思管别人的事，只要不妨碍自己就行。

    而且，以卢八娘的眼光，她从未看得起齐王妃，她注定会是个悲剧人物，即使她当上皇后，当然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小到几乎没有可能。

    司马十七郎得知母妃对华清院的厚待后，原本的不快消失了，甚至还起了点内疚的心思，母妃确实是不错的嫡母了。

    这话他虽然没直接说出来，但只从他不再嘲笑十三郎就能看出来。对于齐王妃送的美人，他心里也还有些提防，也没有多惊艳，在山庄里卢八娘早就为他准备了四个，而且他们又有了约定。

    美人们下去后，司马十七郎特别嘱咐卢八娘道：“这几个人你小心些，毕竟是母妃赏下来的，看得紧一些。”

    “是。”卢八娘笑着应了，她很高兴司马十七郎没有色令智昏。一个男人，如果见到几个美女就忘了一切，根本不可能有出息。

    司马十七郎眼下荒唐是荒唐了些，但是他还能分清是非曲直，知道清重缓急。

    果真他很快就开始在宫内轮值，每三天当值一昼夜，其余两天休息。第一次轮值回来已经过了巳时，卢八娘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迎上去问：“一早上就在想你会什么时间回来，又不知你吃没吃早饭？”

    “只一夜就想我了？不要担心我，我吃过早饭了。”司马十七郎一面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一面与卢八娘调笑，

    “我在宫里一夜都没睡，围着皇宫巡视的时候，心里还想起了娘子。”成功的喜悦让小夫妻二人心情都无比的好，他们的感情自然进一步的升温，司马十七郎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慨，他自然认为卢八娘也是这样。

    女子吗，嫁了人所有的前程都在夫君身上了，对夫君只有一心期盼，卢八娘在家里想念着他是不容置疑的。

    卢八娘笑了笑，她不会扫兴，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笑着答道：“我这是关心你。”又问：“轮值时一夜都不能睡？”

    “有人偷懒睡一会儿，但我一直按时去巡视，一点也没睡。”司马十七郎怕卢八娘心疼，就告诉她，

    “我回来补一觉就行了，倒没什么。我不同于那些有靠山的人，只得自己拼命，只要我一直坚持，总会有皇祖父看到的时候，那时就是我更进一步的机会。”做为曾经的成功人士，卢八娘很高兴司马十七郎的上进心，也赞成这种脚踏实地的做法，事实上，这正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年青人最适合的晋升之路，下面人的努力，没有一个老板看不到。

    “郎君真辛苦了，现在的夜间一定很冷吧，再去轮值时让人把大毛的衣服带去。”

    “我带去的衣服已经不少，足够了。”司马十七郎在浴间回答，这也是他特别感谢卢八娘的地方，娘子为他准备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从几万钱的簪子，到最好料子的衣服，还有各种用品，无一不是上品，别人艳羡的目光让他无比地自豪，她一定是非常爱慕自己。

    卢八娘算不上大方的人，但她对于看准了的投资，却极舍得下本钱，投入和产出是成正比的嘛。

    再说司马十七郎的衣食住行能用多少钱？她早就吩咐宁姑姑一切都要最好的。

    而且，投向司马十七郎的资金已经开始有了回报。卢八娘再次拿起书本，还没看上几页，司马十七郎已经松松地披了件衣服出来了，将她拉起来，

    “我一个人睡不着，陪我睡一会儿。”这可真是太明显的谎言了，司马十七郎的目的昭然若揭，卢八娘的脸腾地红了，

    “大家都会知道的！”

    “那有什么！”司马十七郎已经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你不来陪我，我哪里能睡得着。”男人强有力的气息扑了上来，卢八娘别扭了一会儿就屈服了，最后她整理好再出来看书时，只能庆幸她屋子里平时不喜欢放人。

    司马十七郎年青的身体里有着用不尽的力量和热情，卢八娘感受到他对自己极度的迷恋和深深的爱慕，卢八娘面对这种真实的情谊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喜欢，享受、还有些惶恐，甚至患得患失。

    毕竟是收获到了自己从没期望得到的东西，她珍惜，又不能完全相信依赖。

    不管怎么样，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她虽然不是有情之人，但却能做到等价交换，不会让合作伙伴吃亏。

    司马十七郎醒来时正是午餐时分，卢八娘关切地问：“是不是睡得太少了，再睡一会儿吧。”

    “没事，晚上再睡。”司马十七郎吃了饭，就换衣服要出去，

    “金吾卫里的几个人约好了出城赛马，晚上还要在一起喝酒。”卢八娘笑着让人给他准备了锦衣华服，亲手帮他佩上玉玦送他出去。

    司马十七郎有着这个时代人们通常的观点，认为男人白天在内帏混着是没出息的表现，他要么出门，要么也要到书房看书。

    当天晚上，过了宵禁时分，司马十七郎悄悄地溜回了院子，卢八娘已经睡下了，听到声音也不奇怪，她原来就猜到十七郎在王府里有路子能够自由出入，成亲前他就曾偷偷出府去见她。

    司马十七郎走到了床前，打起了帐子笑着向她说：“以往我也没少在宵禁后回来，但现在骑着马想走进坊里可不大容易。”宵禁后各坊外都要用栅栏围上，还有巡视的军士，真不知道十七郎怎么混进来的。

    这时卢八娘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你知道今天在一起喝酒的有谁吗？有骁骑将军、武卫将军、中都督，还有不少世家的嫡子，我与这里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喝酒，就喝多了些。”司马十七郎在金吾卫的上司和同僚们都是官宦子弟，个个身世不凡，以前是他很难联系上的人物，现在能一同饮酒，感觉很兴奋。

    一面说着，人已经凑了过来，抱住了卢八娘，热情地亲吻着。卢八娘觉得自己的脸被他沾上了难闻的气味，赶紧用手挡住，

    “你赶紧去洗洗，我可受不了这个味道！”喝得半醉的人可顾不上这些，司马十七郎的身子紧紧地压了上来，一双手也不老实在到处乱摸，舌头努力地伸进卢八娘的口中，在里面到处搅动，他含混地叫着：“娘子，娘子！”卢八娘躲不过去，只得在他的舌上咬了一口，才将司马十七郎推开，

    “你赶紧去洗洗！”说着干呕了起来，要不是最近他们间的关系非常亲密，而且卢八娘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她就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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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二十八章	入宫轮值尽心尽力  打点生意蒸蒸日上（二）

﻿    ﻿司马十七郎被咬痛了，人也清醒了一些，想到娘子的怪癖和自己忘了先去洗浴，便嘟囔了两声，赶紧进了里间洗漱。

    卢八娘也重新洗漱了，又让人换了被褥，两人才躺了下来。这一番折腾后，司马十七郎的醉意消了不少，他温和地将卢八娘抱到怀里，摸着她的肚子问：“娘子是不是有了身孕？”

    “什么？”卢八娘一怔，马上否认，

    “不能。”

    “可你刚刚恶心要吐的样子就像有身孕了，”司马十七郎不确定地说：“我看过有身孕的妇人好像就是这样。”

    “我是被你身上的味道熏的！”卢八娘气哼哼地说，她当然不会怀孕的，她有绝对的把握。

    “明天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司马十七郎很认真，

    “一定要小心，听说有身孕的前三个月最要紧。”卢八娘不能说出自己永远也不会怀孕的事情，她便婉转地说道：“要么先别急着找大夫，再看几天。”司马十七郎听了这话却想歪了，

    “是不能嚷出去，总要等胎坐稳了再说。从今天起，吃的用的都要再精心些，当心有人使坏。”他又想了想说：“明天，我派人悄悄将安老先生接来，给你诊脉。若是有了，就让他住在院子里帮你安胎。”然后他又想到，

    “还要给安老先生弄个假身份，别让府里的其他人猜到你有了。”司马十七郎的联想实在太丰富了，他只不知道这种联想的基础是错误的。

    卢八娘哭笑不得，但也不敢肯定地说出自己没有身孕，她不能引起司马十七郎的怀疑，便解释道：“我倒觉得不像，你洗了澡，身上没了臭味，我便好了。”确实是这样，可司马十七郎还是决定小心，毕竟他和娘子成亲已经半年了，有身孕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便放弃了今晚的活动，本来他乘兴回来，想好好地翻云覆雨一番。一时间睡不着，于是司马十七郎谈到今天结识的几位上级军官、还有几位世家子弟，说起了他们的谱系。

    大世家的谱系是这个时代一门很重要的学问，卢八娘也曾认真读过，没想到司马十七郎比她知道的要多很多，而且对大部分的世家的掌故如数家珍。

    “真没想到县公对谱系这样熟悉？”卢八娘赞叹。

    “王府里不教我这样的庶子世家谱系等东西，可是我想办法找一些书看了，平时也特别留心，所以京城这边世家的谱系都很清楚。”司马十七郎得意地说：“我在你未嫁时，还特别了解过你的出身，岳父的生母原本家世很好，至于你外祖孟家的谱系，从汉时起就人才辈出，两千石以上的高官就有十几个。岳母这一支尤其高贵……”想到卢八娘高贵的出身，司马十七郎下面已经变化了，再想到孩子，他不肯乱来，便低头亲吻，一双手也不停地到处揉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卢八娘对于十七郎的兴奋点早就了然，也很无语，并且她也真很难理解，出身又不是美丽的容颜，也不是曼妙的身材，更不是实用的金钱，怎么能这样引发他的*呢！

    其实司马氏的出身也极为高贵，从汉代起就是有名望的世家，只是司马十七郎的生母身份实在太差，而齐王的儿子又太多，导致原来的他地位过低，这大约也是他喜欢高贵的女人的原因吧。

    司马十七郎白白地欲求不满地熬了三天，安老先生被接进府里给卢八娘诊了脉，否定了怀孕的可能性。

    他有些遗憾，但也没放在心上，成亲日子还短，他只要继续努力就行，于是当天晚上，他把这几天省下来的都补上了，最后抱着卢八娘一起睡下的时候还没忘记安慰卢八娘，

    “孩子的事不用急的，我们还年轻，娘子一定会很快给我生出高贵的嫡子。”卢八娘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吭声，司马十七郎只当她默认了。

    此后司马十七郎白天进宫轮值，结交朋友，参加应酬，晚上努力生孩子。

    卢八娘掌握了他的生活规律，虽然有时会过了宵禁时间，但十七郎每天都回来，也没很晚，卢八娘听自己人报告了他的行踪，又得知他虽然在外面玩得有些出格，并没有出轨，并不干涉他。

    她很讨厌十七郎带回来的酒味，但也理解男人的社交活动，反正她已经将话说清，司马十七郎只要不过份，她就会尽量容忍，要知道她的要求从来都不高，真心相爱什么的她从来没想过，只要*不让她接受不了就行。

    就在司马十七郎忙着与高官显贵结交时，卢八娘也没闲着，她先将华清院理顺，因为司马十七郎不喜欢这院子原来的名字玉香院，便将涤尘山庄里的院名挪用过来。

    过去他们小院里的四喜和阿春也被了送过来，四喜年纪大了，卢八娘给他一笔钱送他出府荣养，然后将阿春派给平安。

    平安的右手做不了精细的动作，平时生活还是有诸多不便。有个人照料他总还不错。

    再有就是齐王妃新送过来的内侍和侍女，卢八娘谨慎地给他们安排了无关紧要的差使，又派人严格地管理他们。

    司马十七郎身边，出门在外，有池梁、桃花爹、徐进和陈勇轮流跟随护卫，回到府里，卢八娘调来了两个机灵识字的小厮在书房侍候，这两个人都十来岁，从卢八娘手下的人家里找来的，非常可靠。

    至于卢八娘自己，她把身边的全套人马都带进了王府，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管理，很快华清院就像一个铁桶一般，齐王妃放进院里的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传不出去。

    娘子的安排，司马十七郎非常满意，除了阿春，

    “把阿春撵走，我们不要她。”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会讨厌阿春，但没想到这样强的反感，可阿春是不可能随便撵出去的，

    “我们若是撵了阿春，别人会以为我们夫妻为人刻薄，毕竟是侍候你好几年的侍女。”阿春的真实情况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去的，司马十七郎也明白这个道理，经卢八娘提醒，他恨恨地说：“哪天拿了她的错，一顿板子打死吧！”

    “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必非要伤一条人命。”卢八娘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女人就是心软，”司马十七郎还记得当初的仇，

    “她到我那里之前的事不说，可到了我那里，还和别人勾三搭四，让我沦为大家的笑料，我早就恨不得把她打死了。过去我不能动她，她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司马十七郎是个重情的人，可是他同样非常记仇，吴平、阿春之类的人都是他心头的刺。

    卢八娘自己曾经就是非常记仇的人，也理解他的想法，她琢磨了一下说：“我让人寻个合适的机会把她嫁到农庄里，她以后的日子决不会好过。这样可行？”这时的农庄，生活条件非常差，比起王府有云泥之别，府中的人去了农庄是严重的贬职，所以尽管司马十七郎的表情还是不那么满意，可他还是勉强答应了，娘子总归是女人，不忍伤人性命，也就由着她了，就当是给将来的孩子积德吧。

    至于卢八娘在司马十七郎身边布下了密不透风的罗网，他并没有看出来，确切地说，他并不是没有看到，而是没有这样想，因为司马十七郎觉得夫妻一体，娘子的就是自己的，而自己的当然也是娘子的，所以直接就把卢八娘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人，更何况他并没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娘子。

    卢八娘对这一点份外满意，司马十七郎的班底绝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对于自己将来的地位会有莫大的帮助。

    接着卢八娘的目光就放在了她的生意上。以往她在京城里的生意并不赚钱，利润都被各处盘剥了，没有强硬的靠山，铺子没被人吞掉就很不容易。

    而那时她在京城里开铺子的目的也不是赚钱，而是为了建几个落脚点，培养些人才，所以选的都是些零散小生意。

    现在她已经成功地在京城安家落户了，于是有些东西自然要调整。京城锻炼后显出非凡能力的几个掌柜，李掌柜、胡掌柜、刘三娘等人从原本的小铺子里调出来准备大用了，黑色的收入通过正当的生意洗白是最容易的方法，而且还会赢得更多的利益。

    卢八娘准备先开食肆，也就是饭店，从京城和几个大的郡府开始，以后再慢慢向外扩散，形成统一风格、统一菜品的一系列连锁店。

    饭店本就是投资不高，收益较快的产业，而且开店所用的店铺也是固定的资产，这样她就把篮子里的鸡蛋分散开，更好地保住自己的财产。

    几年后连锁饭店有了成效后，她还会进入更多的领域。手中握有财富，以及财富带来的权势，心里才会真正安稳，这才是保障自己的根本，比起司马十七郎对自己的恩爱要可靠得多了。

    为了更重要的，男人会放弃女人，但他绝不会放弃金钱和权势。将来司马十七郎对自己没了感情，自己的雄厚的身家和背后的势力，能牢固地保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眼下卢八娘要赶紧借着司马十七郎成了县公迅速提升自己的财力和势力。

    拿出了县公的旗号，各铺子打点的钱马上就降到了零，税钱也减了好几成，食肆选好了店面，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中。

    因为有了爵位，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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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二十九章	得诰命卢八娘理妆  明事理卢七娘备嫁（一）

﻿    ﻿作为司马十七郎明媒正娶的嫡妻，卢八娘很快得到了县公夫人的封号。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从宫中轮值回来，笑着对卢八娘说：“赶紧让人准备好香案香烛，我陪夫人换一套最华贵的衣服和首饰，一会儿就会有旨意下来。”

    “夫人？这样快？”卢八娘笑问。在历史上，夫人可不是随便可以称呼的，而是一种封号，有别于一般的妇人称娘子。

    有了夫人的封号，不仅有了崇高的这会地位，还会得到朝廷的俸禄，简而言之，就算是朝廷命妇了。

    “我走了门路，八皇叔也帮着找人说话，你的‘夫人’称号就提前封下来了。”司马十七郎邀功般地告诉卢八娘，又帮着她换了衣服准备接旨。

    卢八娘心里也是欣喜异常的。她的嫡妻身份本就是非常尊贵，在这个时代一般没有人会宠妾灭妻，或者休妻之类的。

    但加封了

    “夫人”，就又是一重保障，她有了朝廷的任命，还有定期的禄米，更重要的是有了官方认定的身份和地位。

    不得不说，司马十七郎这些日子的结交还是很有成效的，来宣旨的内侍与他很相熟，三言两语地将诰封读了，然后就笑着恭喜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

    卢八娘依礼换了县公夫人的翟衣冠服出来谢旨，完成了受封的全过程。

    司马十七郎笑着将传旨的内侍介绍给卢八娘，

    “这是皇祖父身边的杨内侍，极照顾我的。”杨内侍名洪，他笑着说：“哪里敢当英县公的话呢，孙辈的孩子里皇上顶喜欢英县公了，小人也要英县公照顾呢。”看杨内侍奉承的表情，皇上对司马十七郎的印象还不错，这些内侍们最会看人眼色，但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知道，杨内侍的话是有水份的，皇上认识司马十七郎才多久，至多觉得这个皇孙长得像他，功夫又不错，有几分喜欢之情罢了。

    比起他一直养在身边的南安郡王和几个常出入宫中的皇孙，司马十七郎还差得远呢。

    传过旨后杨内侍并不急着回去，他笑着坐了下来，品着茶说：“吴内监不知与英县有什么过节，我见他看了诏书好像不是太高兴。”

    “我以前与吴内监的干儿子常来往，可不知他怎么恼了我，现在面都见不到。”司马十七郎不以不然地说，他被吴平陷害的事是怎么也不能说出去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当初想借着吴平见到皇祖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杨内侍也不深究，他只想确认司马十七郎与吴内监关系不好，现在得了司马十七郎的口风，心里有了计较，笑着说：“吴平那竖子，不过是仗着吴内监到处横行霸道，我早就看不顺眼他了。如今他竟敢有眼不识泰山，得罪英县公！”

    “那起子小人，早晚会有报应的，倒不必理他。”司马十七郎恨透了吴平，，因杨内侍是自己人，并不讳言，只是不好意思说起自己当年被人打了的丢脸事，便转而说：“我看皇祖父对杨内监越来越放心，很多事情都让你来做呢。”卢八娘听着两人似乎说着闲话，其实已经有了结成同盟，共同对付吴内监的意向，知道吴平早晚会倒霉的，心中一笑。

    过了一会儿，杨内侍告辞离去了，卢八娘笑着让宁姑姑送客，宁姑姑会将一个装满金锞子的荷包偷偷塞给他，皇上身边的人非常重要，必须要努力交好。

    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的安排很满意，他拉住卢八娘的手，仔细地看着头上带着金冠，身着翟衣的夫人，完全被她迷住了，这种庄重的命妇服饰卢八娘穿着特别适合，突显出高贵自傲的气质和风度，

    “夫人真美！”一屋子的下人也都跟着赞叹着，

    “夫人简直美若天仙。”桃花的声音尤其的大，

    “你们才看出来吗？我第一眼见到娘子时，就觉得娘子是世上最美的人！”然后她不屑地环视了四周，很瞧不起大家才发现这个真理。

    “以后要称夫人。”司马十七郎笑着纠正，又对刚好送杨内侍回来的宁姑姑说：“打赏，华清院所有的人都要赏！”卢八娘从此进入了命妇们的社交圈子，认识了一些贵女，参加了她们的一些活动。

    其实，生性孤癖的她，并不喜欢与人多来往，也不想对任何人放下心防。

    可在任何时代，都会有一些女人因为种种的原因，会成为对时政有着重要影响的人物，这些人她总要结交。

    很快，卢八娘就有了不少的手帕交，她优秀的出身和高雅的谈吐让她很容易被大家接受。

    于是卢八娘时常能收到了些邀请她的帖子，这一天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贴子，微微笑了一笑，卢家的大夫人，也就是她的伯母，说家里的菊花开得正盛，请她和司马十七郎过府赏花，品尝菊花宴。

    要知道几个月前，卢府还不肯接他们回家里住对月呢！待晚上司马十七郎回来后，卢八娘便把贴子递给他看。

    司马十七郎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三天后，正是沐休的日子，那天我也没事，我们便去听听祖父有什么吩咐。”到了去卢府的那天早上，司马十七郎吃过早饭后便叫来范姑姑，

    “把用皇祖父赏的锦缎给夫人做的衣服都拿来我看。”回娘家自然不适合穿县公夫人的翟衣冠服，但一定要穿最华贵的衣服！

    司马十七郎一直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卢府的花园里见到卢八娘的时候，那时候夫人的衣饰很平常，后来他就懂得夫人在卢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了。

    如今再回卢府，总要夫人有衣锦还乡的感觉。想当初自己来迎娶夫人时，卢府的人有多么不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夫人嫁给自己是多么正确！

    范姑姑带着几个丫环分几次拿来了几十套衣服。这时候的衣服，每一套都是好几件，越是正式的件数越多。

    司马十七郎亲手挑了大红云锦金丝绣百蝶穿花的外裳，里面是一件比一件浅一些的红色锦缎衣服，到了最后一件完全是雪白的，每一种颜色在领口袖口处排列出来。

    看着夫人穿好了衣服，桃花又给她挽了一个高髻，司马十七郎挑了繁复贵重的黄金步摇替夫人插在上面，夫人特别适合这样富贵的装扮，他退后两步又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对精巧的小梳子给卢八娘看，

    “怎么样，漂亮吗？”司马十七郎拿出的是一对黄金打造的小梳子，上面用粉色的珍珠镶出对称的两朵花来，富贵中透着优雅。

    可以想见如果插在鬓边，在乌发的衬托下，一定会更加地引人注目。从小就帮生母争宠，司马十七郎对衣服首饰的鉴赏力不差，这对小金梳就是按他授意打造的样式。

    卢八娘斜睨了一眼司马十七郎，似喜似嗔，十七郎赶紧解释，

    “这对梳子是新的，没经过别人的手，拿回来后，我又亲自用干净的布擦洗了一遍。”也不怪他会这样说，前几天他将一串皇上赏的檀木手串送给卢八娘，可卢八娘根本不肯要，理由就是，

    “说不定是多少人碰过的。”对于这样骄傲的夫人，司马十七郎心中升起的一种自豪，和差不多同样骄傲的体验，他将那檀木手串收到了盒子里束之高阁。

    于是，这对金梳的打造，他特别注意迎合夫人的心意。果然卢八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由着司马十七郎将精美的小梳子插到了自己的头发上，然后在桃花举着的一面镜子里，看到两侧的鬓边光彩夺目，映着自己的一张脸又添了几分妩媚，便向着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

    其实卢八娘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司马十七郎有一天到宫里当差出来后，身上就多了一包粉珍珠，然后他就把这时代还算少见的粉珍珠送到了京城打首饰最有名的多宝斋。

    前两天他绕到了多宝斋，想来是取回了打好的梳子。至于送他珍珠的人，不外是准备觐见的外任官员们，这些官员们为了探听到皇上的一点点的消息，没有一个不愿意花大价钱的。

    而皇上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看到觐见名单时的态度，甚至提到某人时随便说些什么，司马十七郎这些天子近卫自然清楚，于是总会有人塞给他们一些贿赂。

    司马十七郎被卢八娘的一笑弄得心摇神晃，可娘子已经梳妆整齐，又被宁姑姑桃花几个围在中间，没法再动手动脚，他便上前将两把小金梳重新摆弄一下，然后得意地告诉卢八娘，

    “越郡的太守真是财大气粗，那天御前的每个人都塞了一个荷包，给我的就是粉珍珠，与别人不同。”卢八娘当然不会说其实她只差没看到首饰的样式，其余的每一个环节她都清楚得很，包括司马十七郎打的首饰肯定是给自己的。

    说起来，卢八娘对于司马十七郎对她的迷恋也很得意，她很高兴自己重新变成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只有深深的爱恋，男人才会用尽心思为自己的女人去弄衣服首饰。确实，司马十七郎十分热衷把他得到的东西拿到卢八娘面前献宝，从成亲起，他就一直在用卢八娘陪嫁的财物，如今他得了东西，送到夫人面前，是对夫人的回报。

    除此以外，他更享受这种作为丈夫的自豪。卢八娘明智而愉快接受了，她依言将司马十七郎所得到的锦缎每种花色都做了衣服，每于出门的时候都在其间挑一件穿，如今又多了这对梳子，她也决定以后经常佩戴。

    有人对自己好，难道自己要推出去吗？她非常享受司马十七郎的关爱。

    其实司马十七郎心里是有一点遗憾的。平安刚能出门时就去了当初他卖掉那只玛瑙手镯的胭脂店，可当初的店家已经将店铺兑了出去，新接手的人并不知道原来的老板去了哪里，那只他生母留下的镯子已经无法追回来了。

    手镯的事情他不想对娘子说，但他会用更多的东西来弥补。这对小金梳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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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二十九章	得诰命卢八娘理妆  明事理卢七娘备嫁（二）

﻿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携手进了卢府，卢家的大堂兄和大堂嫂，也是卢家的宗孙宗妇带了几个弟弟妹妹亲自到了府门前迎接他们。

    走进正厅后，卢八娘见到她的祖父也笑着站起来迎向他们。在她成亲前，她与四夫人只是远远地给祖父行过礼，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而且不论是她成亲还是回门，卢家也从没有出动过这样盛大的阵容来接待她。

    看！这就是权势的力量！纵横千古、放之四海，权势的力量是任何人无法忽视的，这个原则无论在何时何地都通用，也是卢八娘努力追求权势的必然原因。

    如今的司马十七郎只是个区区的县公，卢家的欢迎远不够热情郑重，但卢八娘明白这不过是个开始，总有一天，卢相也会亲自在府门外迎接他们的到来！

    卢八娘对她在这里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多少的感情，对想将自己嫁到庶族为家族牺牲的祖父更不放在心上。

    但她却不会拒绝卢府的邀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卢氏毕竟是最大的世家之一，卢相也有着非凡的权势，大家还是可以合作的。

    她毕竟是卢氏女，有着天然的合作基础。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给卢相行了礼，而对几位伯父只要示意一下就可以了，这就是皇家子弟的优势。

    县公是一品爵，除了对管理百官的超品相国要行礼外，卢家的其他人还应该要给他们夫妻行礼，当然作为晚辈的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不会受长辈们的礼。

    寒喧过后，大家进了花园里赏花。卢家的花园在京城是第一流的，一年四季，总有鲜花开放，在这金秋季节，最应时的就是各色的菊花。

    卢八娘被大夫人等女眷拉在一起赏菊，千资百态的菊花确实很美，卢八娘还应邀挑了一朵大红的菊花簪在了头上。

    然后就与几位伯母、卢七娘和卢九娘在一起笑语晏晏地说起了家常。大家都对司马十七郎能够突然得到皇上的赏识很吃惊，女眷们迂回地探询，卢八娘只笑着说：“这都是皇祖父的恩典。”又有人问起了孟白送给卢八娘的嫁妆，卢八娘的几处产业已经公开了，对外宣布的来源自然是孟白。

    卢八娘点头承认，将那几处产业向大家介绍一下，笑着说：“孟表兄还把各处的管事也一同送了我，所以我只管每年收钱就行了。”卢八娘的命真好，她是家里要用来与庶族联姻的棋子，后来又被迫嫁给了齐王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可原本注定悲惨的命运却突然间扭转了。

    她成了一品县公夫人，又飞来大笔的陪嫁，贵女们所有的，她一样也不少，而其余卢家的娘子就没有这样幸运了。

    卢七娘原定年底前嫁给崔家大郎，婚期已经确定下来，可最近崔家大郎病了，虽然他身子一直有些弱，但大家还是没有想到他年纪轻轻竟卧床不起。

    不管怎么样，定好的亲事肯定不会变，眼下崔家想早些将七娘娶进门，也有冲喜的意思。

    大夫人心疼女儿，本不同意，可卢相却答应了崔家，日子改在本月底。

    最令卢家人敬佩的是，卢七娘听了这个消息不但没哭没闹，而是听话地加快了备嫁的步骤，并主动劝说大夫人同意。

    这些事情卢八娘早就听说过了，今天她特别打量了卢七娘一番。虽然马上就要出嫁，可她并没有躲在屋子里，也与卢家众人一起出面招待她，衣着得体，无可挑剔，还是过去从容镇静的样子，不过话少了些。

    曾几何时，卢八娘想往着把崔家这门亲事抢过来的，自己嫁入崔家。不过阴差阳错，她嫁给了司马十七郎。

    卢八娘庆幸，如果自己真成功地与崔家大郎成亲，肯定就会与眼下的生活失之交臂，也就不会体味到这段快乐多彩的人生。

    有了这段人生的经历，卢八娘不再认为崔家大郎是个良好的选择。哪怕自己这段人生经历是短暂的，但女人还是要像鲜花一样盛开一次。

    想到这里，她有些为七娘可惜，难得这样一个才貌俱全，头脑清醒的女孩，要为家族牺牲了。

    卢八娘虽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却不会多说什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看卢七娘沉稳的举止，她应该是懂得自己的选择，也能为自己博出不错的未来。

    与卢七娘的稳重正相反的是卢九娘，原本她完全可以按先前的计划与陆家五郎结亲，可是由于卢相看上了孟白，而陆五郎的母亲对九娘印象很一般，两方对这门亲事都不热衷，拖了些时候，现在陆五郎已经与别家的士族女订了亲，而卢九娘的亲事还没有着落。

    这次卢府请卢八娘夫妻过府，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想让卢八娘帮忙促成卢九娘与孟白的亲事。

    带了心事的卢九娘一直偷偷地打量了着卢八娘，细细地估量着卢八娘的衣饰，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曾认为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卢八娘竟然一身珠光宝气，锦绣华服，更可恨的是这身装束与卢八娘通身的气质非常相合，简直相得益彰，仿佛她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

    卢九娘努力想在卢八娘的身上挑出些毛病来，可还真不容易，衣料一看就是宫中之物，上面的金线亮闪闪的，织成各种姿态的蝴蝶，像要飞入花丛中一样；首饰也极出众，金步摇灿烂华贵，随着她的步子摇曳生姿，尤其是鬃边那对镶着粉珍珠的金梳，富贵中带着活泼，让卢八娘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不只卢九娘觉得这对小金梳很漂亮，年纪更小的卢十娘也一直盯着看，她听到大家说完了嫁妆的事，赶紧插话问：“八姐姐，你的这对小金梳是在那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对。”

    “多宝斋。”

    “前两天我还去过多宝斋，怎么没看到呢？”卢九娘马上问，多宝斋可是京城里最大的首饰店，里面的东西都很贵，也是京城贵女们最喜欢逛的地方，她昨天还去过，确实没见到这对金梳。

    桃花听出了卢九娘话中的含义，想当初娘子在卢府住时，卢九娘经常到娘子面前炫耀，她早就强忍着了。

    现在娘子已出嫁，总不必再瞒着自家的实力，而娘子刚刚的回答又太过平淡，她觉得应该炫耀一下，便抢先回答：“这是我们县公专门给夫人订做的，你到店里当然看不到了。”卢九娘被小丫环一句话噎得闭了嘴，三夫人撇撇嘴，大夫人只好装作没看到，而是挽着卢八娘走到了大家的前面，与后面的人拉开了点距离，低声问：“上次我在山庄里让你对孟先生提一提九娘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孟表兄初经妻丧，不想提亲事。”

    “孟先生九个月的妻孝就要满了，这事情要赶紧提一提，再则九娘的年纪也不能耽误下去了。”大夫人笑着说。

    卢家是一心想把孟白变成自己家的女婿了，他们是不是以为只要想就会成功呢？

    卢八娘为难地说：“孟表兄虽然对我很好，但这样的事总不能我替他作主。”这样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话引得大夫人明显很失望，孟白虽然只是个散官，可是他代表的是孟氏，这一在朝在野都极有影响力的姓氏。

    不只是世家都想拉拢他，就是齐王、鲁王也都要招贤，可他却与司马十七郎一起与皇八子走得很近。

    而过去因为身子弱，一向不起眼的皇八子，最近频频在朝中出彩，皇上还在朝会上公开赞扬了他几句，俨然有了与齐王鲁王三足鼎立的势态，让大家都注意到了。

    所以卢家想办法与孟白结亲，把孟白从八皇子身边拉到鲁王一派。卢八娘的回答差不多等于拒绝了大夫人，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愿公公那边与司马十七郎谈得顺利吧。

    赏花、饮酒、品尝菊花菜肴，在卢府盘恒了一天后，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告辞回府。

    上了马车，司马十七郎收起了笑脸，

    “卢相希望我能劝说八皇叔和孟白支持鲁王叔。”

    “看来大家都已经注意到八皇叔了。”卢八娘感慨道。

    “这一次狩猎，大家都说我最出风头，其实得到好处最多的是八皇叔。”司马十七郎坦然承认，

    “皇祖父对八皇叔很倚重。”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祖父的？”

    “我答应劝劝孟表兄娶你的堂妹，至于别的，我什么也没说。”司马十七郎是在王府长大的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很多事情心里都有数，又在皇宫里当了一段时间的差，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把握得很好。

    去劝说八皇叔支持鲁王这样脑残的事他不会做。孟白那里他倒想去说一下，因为他认为这是一门很好的亲事。

    孟白与卢氏联姻，会使他的妻族力量更加集中强大。可卢九娘与孟白的亲事最终没有成，司马十七郎与孟白深谈了一次，不管他怎么说，孟白都不肯答应，他一定要为妻子守上三年的孝。

    司马十七郎过后对卢八娘说：“我看孟表兄对前妻感情一定非常好，竟要守三年的妻孝。”孟白哪里会对前妻有什么感情，他不过是实在是怕了，家里的两个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娶一个还不知会怎么样。

    可是想与孟氏联姻的人家实在是太多了，卢家是第一个找到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夫妻的。

    待孟白九个月的妻孝一满，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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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三十章	父为子纲县公挨打  花天酒地齐王荒唐（一）

﻿    ﻿果然没多久，齐王妃在一次请安后特别将卢八娘留了下来，她想将齐王于侧妃所出的一个女儿嫁给孟白。

    “十一娘是封了县君的，出嫁前依例还能再加封一级为郡君，倒是一门好亲事。”卢八娘点着头说：“我也觉得不错，但前几天县公和我都劝表兄娶妻，可表兄根本就不答应，想来他现在也没有改了主意。”

    “听说孟先生与前妻感情非常好，才不肯再娶的？”齐王妃想了最近的传闻，便问道。

    孟白拒绝了几门很好的亲事，于是便有这样的传闻出来，但这个传言孟白一直没有反驳，看样子是默认了，卢八娘自然不会说破，

    “我也听别人说起，但却没在表兄面前求证过。”

    “你父王很看重这门亲事，你与小十七还是与孟先生提一提。十一娘配他非常合适。”齐王妃依旧坚持她的观点。

    卢八娘对齐王妃一直很佩服，现在也是一样。就算齐王妃以为派人打伤司马十七郎的事情没有被揭出来，但想搅散自己与司马十七郎的姻缘总是清清楚楚吧，可是自从他们回了齐王府，齐王妃就一点也没露出一点不对来，对司马十七郎温和慈爱，对卢八娘优容体贴。

    现在她差使起卢八娘也是一样的自然，似乎卢八娘有责任将这门亲事促成似的。

    卢八娘恭敬地笑着，也似乎对齐王妃的指示非常重视，

    “明天我与县公就去找表兄谈谈这件事。”孟白的态度他们是事先预料到的。

    在这个世家横行的时代，在婚姻方面，皇家的女儿并不受欢迎，甚至远不如世家女受欢迎。

    尤其是世家子弟，特别不愿意娶皇家女。以至于有的公主只能靠皇上硬逼着赐婚给世家。

    孟白若是真想娶妻也不会娶一个很麻烦的皇家女。亲事没结成，齐王妃倒没有说什么，可是齐王却黑了脸。

    过了两天，竟找个借口把司马十七郎叫过去骂了一顿，又打了十板子。

    在这个时代，父亲打儿子是不需要什么借口的，就是打死了也没有一点的责任。

    但司马十七郎毕竟在御前当值，齐王此举确实有些不妥。司马十七郎挨了打，却没有耽误一天的公事。

    好在已经进入了冬季，衣着厚重，他用帛将伤口紧紧缠了起来，从外面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可回到府中后，不免趴在床上与卢八娘抱怨，

    “孟表兄不肯成亲，我又有什么办法？”卢八娘看着倒霉的司马十七郎，亲手将药喂他喝了，说：“我认识你还不到一年，可却见你被打过四次，你也真应该想想办法少挨打了。”

    “你不认识我之前，我被打板子的次数更多。”司马十七郎大约真的被打习惯了，笑着说：“这次打得不重，应该是打板子的下人见我成了县公，下手也轻了。再说娘子亲自喂我喝药，伤肯定好得快。”司马十七郎被打了板子，根本的原因当然不只是十一娘的亲事。

    自从司马十七郎没有通过齐王进了皇家猎场，得了皇上的青眼，虽然外面的人并不清楚，但齐王总是知道的，这让他觉得分外没面子。

    还有夏天司马十七郎被污蔑重伤以及齐王为儿子写了和离书的事情，每一件事都是一根刺扎在齐王的心里，他只要找到机会，自然要出出气。

    其实原本不想司马十七郎出头的人是齐王妃，可司马十七郎不甘心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必然要反抗，而齐王这时完全站到了齐王妃的一面，根本不顾亲生的儿子的死活。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司马十七郎竟然还将卢八娘让他查找原因的话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在司马十七郎心里实在是太要深蒂固了。卢八娘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挨了板子的人不在意，而板子并没有打在自己身上，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于是她拿出一颗梅子塞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嘴里，

    “赶紧吃一颗，去去苦味。”司马十七郎只好又吃了三颗他最不爱吃的酸梅子，但他心里还是甜的。

    上次他伤得那样重，娘子也没亲手喂过他药，这次他只求了几次，娘子就答应了喂药。

    娘子对自己更加地好了，他决定晚上要赖在床上同娘子一起住。卢八娘也真地忍下了一身药味的司马十七郎与自己同床。

    夫妻日久，彼此间更熟悉，也更能接受对方。司马十七郎差不多成了她的一部分，就连她的洁癖也对他放松了不少要求。

    司马十七郎果然是挨打惯了，也可能是打板子的下人手下留情，他的伤很快就好转了。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的时候，司马十七郎带回家里的东西越发的多了起来，各地的特产、真金白银、锦缎绸绫等，当然都是官场上的灰色收入。

    其实这时候，官员的俸禄并不低，只不过这笔明面上的钱都交到了齐王府，毕竟司马十七郎还没有分家出去。

    当然司马十七郎每月的月钱也与过去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他如今可是有爵位的人，各种份例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更有意思的是，有了钱后反倒用钱的地方少了。过去，衣服不够穿要自己花钱，吃不上好饭菜要自己花钱，用马车要自己花钱，简直是没有一件事不用钱的。

    可现在，衣食住行和项供给都非常充足，就是到外面喝个酒也总有人抢着请客，司马十七郎觉得自己除了打赏，好像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了，可打赏又能用得了多少钱呢！

    毕竟是穷过，司马十七郎的动力特别足，他很能钻营，又有皇孙的身份，当差几个月，他慢慢混得比其他的都尉们更重要了，各种收获也更多，而且非常享受自己将各种东西带回家里的成就感。

    与次同时，他在外面的交际也更广了，以往轮值后出了皇宫，还要回家里歇上半天，现在直接就有人截走，声色犬马，可玩的地方多着呢！

    卢八娘也有自己的事，两人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但司马十七郎有一样好处，在外面有什么大事情都会告诉卢八娘。

    这个时代也正是这样的规则，正妻是与丈夫一样平等的存在，管着内院的事宜，若是该知道的事情不清楚，与女眷们来往时会不方便的。

    更何况卢八娘是个非常有见识的女子，司马十七郎对自己出身高贵的娘子非常敬重，很多事情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同样，卢八娘在命妇的集会中得到一些的蛛丝马迹也会与司马十七郎交换心得，两人这样配合，竟也猜出了不少事情的风向，很快在朝中混得如鱼得水，慢慢英县公得到了很多大人物的注意和好评。

    他们在正事上合作得很愉快，可私底下却慢慢疏远了。司马十七郎三天轮值一次，白天还有数不清的应酬，时常在宵禁前后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有时还会有些别的味道，只想抱着她做上一回就睡过去。

    而卢八娘分外嫌弃这样的司马十七郎，每天都逼着他每天上床前好好洗澡。

    这种生活慢慢成了常态，激情总会淡下来，特别是男人，本质上就喜新厌旧，而且外面的世界分外精彩。

    卢八娘对于司马十七郎的行踪看得更紧了，心里也有了打算。她不会一直放任下去，他们是时候分开了。

    她从来也没有想对司马十七郎要求太高，要知道她能付出的更是有限。

    这一天，右仆射江侃宴客，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分别陪着齐王和齐王妃赴宴。

    江氏是世族大家，在胡人乱华时最早南迁，投奔当时还是瑯玡王的皇上，不但保全了家业，而且还谋得了高官。

    江家的歌姬舞姬一向极有声名，是以江家宴客，宾客云集。卢八娘虽然是县公夫人，但在冠盖云集的宴会上，她的地位还是不够高，与齐王府十四郎的夫人，一同静静地坐在一处中等的席位上。

    江府的奢华果然名不虚传，开宴后，山珍海味如流水般地送了上来，所有侍候的奴婢都身着绫罗，轻歌曼舞一直贯穿着整个宴会。

    到了晚上，宴会仍然还在继续，到外点起了巨大的蜡烛，亮如白昼。卢八娘手里端着一杯酒，微微转了转一直端正地跪着的身体，将重心移了移，心里默默契地计算着，这一天宴客，恐怕要用掉几十万钱。

    一曲歌舞结束了，贵妇人们纷纷打赏，卢八娘轻轻挥了挥手，她身后的桃花将一匹彩帛赏了出去。

    然后桃花在她耳边说：“宁姑姑刚打听到外院里的宾客很多人都服了散，大家与姬人们在一起歌舞，乱成了一团，齐王也正在其间，看样子今晚不打算走了。”卢八娘一直疑惑，明明已经很晚了，齐王妃为什么还没有走，看来她在等齐王。

    一般夫妻一同出来赴宴，也一同回去才对，就是齐王要留下，也应该让人来传话。

    不用说，齐王已经被那些美貌的姬人迷惑了，根本想不起来王妃。在皇上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齐王本来居长，在

    “立嫡以长”的原则下，原本应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正是因为他才干平平，又荒淫好色，才会有卢相等一班人推出了相比之下英明的鲁王。

    齐王若要想当太子，改变形象很重要，可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看齐王妃的表情，今天他一定又在外面出了丑。

    可是，作为贤名远播的王妃，齐王妃能说什么呢，卢八娘看她尽力掩饰着不快，对身边的一个姑姑吩咐了些什么，然后，很快有人过来通知卢八娘和十四夫人一同回齐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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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三十章	父为子纲县公挨打  花天酒地齐王荒唐（二）

﻿    ﻿齐王府来赴宴的女们集合在一起，齐王妃的脸色不大好，世子妃、十三夫人、十四夫人更是怒气形于色，卢八娘能打听到的消息她们一样能知道，齐王府的儿子们现在一定与齐王一样与姬人们胡闹着。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社会地位还不算低，正妻的位置通常也非常牢固，所以就涌现出很多的妒妇，她们甚至敢公开打杀丈夫的宠妾爱姬。

    可是齐王府的风气却不是这样，最不高兴的十四夫人看了看齐王妃，也只得压下了心里的不满，低声嘟囔了一声，

    “就是能假装贤良！”卢八娘面带着微笑向周围的贵妇人们告辞，与齐王妃、世子夫人和十三夫人一同出了宴客厅。

    江府的老夫人亲自送齐王妃出来，卢八娘在她们后面隐隐听江老夫人说了

    “胡闹”、

    “不懂事”等词，大约是向齐王妃致歉。齐王妃低声应付了几句，卢八娘理解她，其实对于齐王妃来说，她早就并不介意齐王有多少宠姬了，她现在的不满也不是因为妒嫉，而是在担心齐王今天的表现会使他在朝中的名声威信进一步下降。

    比起齐王来，齐王妃更盼望能够成为皇宫的下一任主人，这种心情，没有人比卢八娘更了解了。

    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指望，那么当上皇后，把自己生的儿子推到皇帝的宝座上，是齐王妃唯一的愿望了。

    可就在她们离开宴客厅没多远的时候，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老夫人，老夫人，中书令荀夫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来，去了前院！”中书令荀勖夫人有名的善妒。

    坊间传闻，有一次荀勖看见上茶的侍女的一双玉手白嫩可爱，不禁赞叹着摸了一下，结果第二天荀夫人送给他一个匣子，他打开匣子一看，里面装着的就是那双被他赞美了的手！

    现在她竟然拿了把刀冲进了前院，就看来传话的下人已经顾不上悄悄把消息告诉江老夫人，就知道情况有多危急。

    江老夫人匆匆向齐王妃说了声

    “王妃，失陪了。”就马上跟着下人快步去了前院。齐王妃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然后她向前院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向门外又走了几步，然后再次停了下来。

    在两边扶着她的世子夫人和十三夫人被她弄得晕头转向，十三夫人疑惑地问：“母妃，我们去哪里？”

    “先在这里等一等吧。”十四夫人明显想去前院看看，但她不好擅自行动，虽然还站在路上，可一双脚焦躁地在地上挪来挪去。

    世子夫人和十三夫人也差不多。卢八娘略一思忖，就明白了齐王妃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如果去了前院，会有荀夫人那样善妒的嫌疑，但若离开江府，又有不关心齐王的嫌疑，毕竟荀夫人是拿着刀去了前院。

    只有等齐王安全无恙的消息传出来，齐王妃再走才是适合的。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天然的形势造成自己与齐王妃注定不可能合作，卢八娘还真愿意与她的婆母共同奋斗。

    她早就看出来，齐王根本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他到今天成就的一切势力都是齐王妃的功劳。

    但齐王也不是没有优点的，他的优点就是非常相信齐王妃，甚至容易被齐王妃所左右。

    想到了这里，卢八娘不可能不想到她的丈夫，司马十七郎与他的父亲并不很像，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自己想随心所愿地摆布他根本不可能，这还真是遗憾。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司马十七郎也有他的优点，而且有些优点还是卢八娘很欣赏的，就看她怎么样因势力导了。

    就在卢八娘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感到了一束目光看向了她，齐王妃在卢八娘观察她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十七儿媳。

    自从十七郎娶了卢氏，就彻底脱离了她的控制，而且她还在卢八娘手中吃了个暗亏。

    齐王妃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太小看了这个儿媳，不用说别的，就是今天的宴会上也好，还是听说出现变故后也好，自己的几个儿媳中，只有卢氏始终应对得体，非常沉着。

    齐王妃心中也有些疑惑，明明十七郎夫妻非常恩爱，可卢氏的表现还真不像。

    就是自己成亲半载，与齐王恩恩爱爱的时候，猛听说丈夫在外面胡闹，也不能这样无所谓，就是装也很难装出这样的若无其事。

    若说是他们夫妻并不恩爱，那么让二人和离，安排卢氏再嫁崔嵘的计谋又怎么会不成功呢？

    自己该怎样对侍这个有着高贵血统，又深不可测的儿媳妇才最有利呢？

    卢八娘就是不能完全猜到齐王妃是怎样想自己的，但她还是知道她的婆母是不会放任司马十七郎和自己顺利地向上走，可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挣扎着解脱齐王府的束缚，迟早他们会彻底离开这个大泥潭，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卢八娘笑着迎着齐王妃的目光看过去。

    “小十七最近在外面玩得太过了，你也该劝劝他。”齐王妃温和地说：“金吾卫里都是各世家勋贵子弟，出了名的能胡闹，别把他跟着把心玩野了，收不回来。”齐王妃说的是事实，司马十七郎过去的日子实在太苦，一个皇孙在成亲前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手里也没有钱，甚至还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

    突然间成了县公，又做了从四品的都尉，这种巨大的变化对于一个还不到二十的年青人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

    一步登天的感觉让司马十七郎一改平时的小心谨慎，变得张狂起来，金吾卫里差不多都是贵胄子弟，其中的纨绔不少，他整日与这些人在一起纵情声色，跑马冶游，差不多将京城里的各处能玩的地方都走遍了。

    至于司马十七郎会不会玩得心野了，再也收不回来了，卢八娘也没有把握。

    前世她见过太多乍富乍贵的人，能坚持住本心，一如既往的人太少了。

    她的父亲发了财后有外遇，这实在是最普通的了，她还见过沉迷于赌博的，喜欢飚车的，还有吸毒的等等，人性就是如此，很难改变。

    其实最近卢八娘一直在冷眼旁观司马十七郎，她没有完全放弃信心原因是他玩归玩，便一直没有放松都尉的工作。

    她觉得司马十七郎在短暂的放纵后可能还会走回正路，他从本质上是一个有野心想向上爬的人，他不会放弃进取。

    卢八娘对司马十七郎的底线正是如此。至于齐王妃，她看似善意的话，其实是在示意司马十七郎会把卢八娘抛到脑后，想挑拨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发生矛盾，并在她心中种上一根刺。

    卢八娘岂能被她说动？她从不对司马十七郎的情谊抱有希望，因为她认识到司马十七郎移情别恋是迟早的事，必然的事。

    于是她淡淡地说：“男人吗？自然是海阔天空，任他随意翔游，再者儿媳最敬佩母妃的宽和大度，也想向母纪学习。”十四夫人听了卢八娘的话，再也忍不住了，担忧地说：“江仆射最喜欢服散，今天大家也一定都服了，荀夫人这样一闹，如果不能好好行散，恐怕会出事的。”服散就是指服五石散，五石散是由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药合成，通常还加入防风、人参等数十种中草药的中药散剂。

    这种药能壮阳，增强体力，让人精神亢奋，神明开朗，但服了五石散后，一定要喝热酒、吃冷食、冷浴、走路来行散，如果没能好好行散，后果很严重，有不少的人因此生病甚至死亡。

    虽然五石散有着种种的问题，但这种价格不菲的东西非常受这时人们的追捧，在很多宴会场合，大家服散后放荡狂欢，□□不堪，这种刺激大约是人们从骨子里追求的，有如毒品一样上瘾。

    这种事，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有数，但十四夫人一说出来，还是不一样，大家都静了下来，气氛很是沉闷。

    好在，没多久，就听到前院传过来消息，荀夫人将坐在荀中书令怀里的姬人一个划花的脸，一个扎瞎了眼睛，现在已经被大家劝着放下了刀。

    结果并不出乎意料，荀夫人不过是善妒，她不会伤到别人，包括罪魁祸荀中书令。

    她的刀只能对着姬人，谁让姬人是最弱的人呢？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接受，就是卢八娘也不会同情姬人，谴责荀夫人。

    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规律，姬人既然是弱者，就会首先被牺牲。卢八娘之所以一直孜孜不倦地追求权势金钱，就是要成为强者，更强者，掌握更多的资源，左右更多的事，永远不会被牺牲。

    看着齐王妃带头向外走去，几个儿媳也都跟着她上了马车。车声辚辚，卢八娘坐在车中，心中并不是没有波动。

    她一直努力容忍司马十七郎，但从今以后就不必了。他与花娘们在一起饮酒作乐她忍了，他与路边的女子调笑她忍了，就当前世男女一起学习工作的环境下，大家的玩笑罢了，但吃了壮阳药与姬人们搞到了一起她决不会再忍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段情她尽了力，也没有什么遗憾。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与司马十七郎不伤和气地调整成新的纯合作伙伴关系，这一点非常重要，也是打下他们以后相处的基础。

    今天他是不会回来的，明天，也许还要再过上一两天，她才会见到司马十七郎，要怎样说怎样做，她准备细细地思量思量。

    可司马十七郎没有给她这个时间，就在卢八娘沉思时，他突然上了马车，醉熏熏地扑到了卢八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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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三十一章	下决心八娘斩情丝  被嘲笑县公思纳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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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八娘用帕子捂着口鼻，用力将他推到了一旁，喝得烂醉的人手脚都是软的，司马十七郎被推得靠到了车壁上，差点从座位上掉了下来，夫人这样嫌弃自己，真枉他挣扎着从江府回来，再想起了因为他从来不与外面的女人发生关系而受到的嘲笑，不由得气恼地低喝道：“我为夫人才回来，夫人竟推我！夫人知道我这时候回来了，别人怎么笑我吗！”

    卢八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用帕子接着，一口接一口地吐着，半晌才停了下来。然后她将车帘打开，将车厢里污浊的空气放出去。

    司马十七郎自从卢八娘开始呕吐，神志开始恢复，又被灌进来的冷风一吹，差不多完全清醒了。上次他的酒味熏了夫人后，他平时回来时都特别注意洗浴，今天情况特殊，他从江府出来，追上齐王府的车队后，就上了娘子的车，也没想那么多。其实眼下他也非常难受，他第一次服散，正在饮酒与姬人笑闹时，被荀夫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找夫人回府，就忘了娘子的怪癖。他有些内疚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想递过去，又知道卢八娘不会接的，便停了下来，轻声问：“夫人，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卢八娘深吸了一口气，“要不要我派人再送县公回江府？”

    “你说的是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司马十七郎压下了心头的火，冷冷地说。

    “我早就说过你不必遵守的！”卢八娘针锋相对地答道。

    两人第一次恶语相向，说到了这里，免不了怔了一怔，就都打住了，分别靠在两面的车壁，静静地坐着。

    世家贵族的住所都在一个区域，齐王府与江府的距离并不远，马车很快进了齐王府。齐王妃大度地让下人来传话，大家各自回房，不必陪她回正殿。

    卢八娘扶了桃花的手下了车，吩咐跟在后面的桃花爹几个人，“县公喝多了，你们扶着他去前院休息，夜里让人好好服侍。”

    桃花鼻子特别灵，“县公吐了一车，夫人一定被熏坏了，我们赶紧回院子里吧！”

    卢八娘被桃花扶着，进了内院，马上换衣服，清洗身体。泡在香樟木的大浴桶里，鼻端莹绕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感觉她完全摆脱了刚刚的污秽，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

    奶娘和桃花看到卢八娘放松的表情，慢慢放下了心，夫人的衣服被弄得那样脏，可人却不似以往恨不得立刻洗掉一层皮的样子，让她们非常吃惊。接着，就她们更惊讶地听到夫人吩咐，“把点心匣子拿来。”

    江府的酒宴虽好，但卢八娘却没吃什么，吐了后更觉得饥饿，于是她挑了块香甜的糯米糕吃了，意犹未尽，又捡了块桃仁酥，重新洗了手披件绸衣出浴了。自己的怪癖好得这样快，就是卢八娘自己都吃惊不已，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有可能成为正常人了，这可真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至于司马十七郎，在车上她已经做了决断，是到了该与他结束某种关系的时候了。她吩咐把王妃给的侍女送到前院，然后上床了。洁癖明显减轻，她本该高兴的，但心里却有点乱。卢八娘想，她不是在可惜与司马十七郎从此以后就分开了，而是在可惜，一直努力与司马十七郎和平相处，今晚却一时气恼，与他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这可不符合自己一贯贤淑的形象。

    司马十七郎被桃花爹和池梁半拉半扶地送到了书房，心里很是不甘。可是一来他喝多了，手脚都是软的，二来，桃花爹和池梁合力拉着他，就是他清醒时也力有不逮。虽然刚刚与夫人有些不快，可他还是想与夫人一起休息，便气恼地骂道：“你们两个混帐，拖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我送到内院！”

    桃花爹是桃花的爹，桃花一根筋的性子就是从他那里遗传到的。他对卢八娘的吩咐从来不打一点折扣，夫人既然说让扶着县公到前院休息，那么县公今晚就只能在前院休息。

    池梁见桃花爹意志这样坚定，也只有跟随着，而且他也觉得司马十七郎喝多了，神志并不清醒，他刚刚吐过，夫人一定是担心他到了内院再吐。夫人特别爱洁这一点，绿袖提醒他不知多少次了。于是池梁一边用力将司马十七郎架进了前院，一面说：“十七郎，你就在这里歇一夜，等明天酒醒了再进内院，免得再吐熏了夫人。”

    桃花的话和卢八娘的默许让大家都以为司马十七郎喝多了，车里呕吐的也是他，司马十七郎也没有想解释的心思，而且三下两下地，他已经被人脱去了外衣靴子，放到了榻上。池梁还是他的耳边猥琐地问：“十七郎，江府的姬人真特别美吗？我听江府的部曲说，今天江仆射让他的爱姬都出来宴客了呢，还有……”

    平时司马十七郎出门，池梁等几人都贴身护卫，颇有了些见识，今天到了江府，他们却被安排到了另外一处，自有江家的部曲陪同，所以他一直在遗憾没有看到素有盛名的江府姬人。

    司马十七郎哪里有心思和他说这些，气哼哼地说：“赶紧给我弄水来洗一下，然后送我去内院。”

    平时书房并没有人住，司马十七郎也是第一次留宿，就有很多东西不趁手，书房里的两个小厮寒烟和寒江平时只伺候笔墨，照顾人不太在行。于是桃花爹与寒江去找浴桶和热水，池梁便陪着他劝道：“今天回来得太晚，恐怕夫人进内院后就会下匙了，十七郎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是啊，内院的门有可能已经下匙了，司马十七郎晃晃晕沉沉的头，就是解决了桃花爹和池梁，他也不能过去了，闹出什么动静来会让王府各处笑话的。想到了这里，司马十七郎怀念起新婚的小院来，三间半的正房，两人天天相对，自己什么时候过去都随意。

    就在这时，王妃送过来四个侍女，还替卢八娘传了一句话，“县公一定要注意行散，别伤了身子。”

    “什么！”池梁惊叫，“十七郎你服散了？师傅说那东西最伤身，不是说不让我们碰吗？”

    五石散最初源于汉代，本是一种治病的药物，后来才被人引作他用，于前朝时开始在文人中空前的风行起来。但服散带来的危害也是有目共睹，服散死人、伤残的时有发生，因此反对的人也不少，还有不少人撰书说明。

    “嚷什么？”司马十七郎喝道：“我不过是服一点试试，饮了点酒早就没事了。”想想卢八娘还是关心自己的，赶紧让寒烟到内院传话，“去告诉夫人，说我只服了一点，早就没什么事了，让她不用担心。”

    池梁听司马十七郎这样说，也放下了心事，看到进来的四个侍女非常美貌，不禁细细打量起来，“平日里怎么没见过姐姐们？”

    这几个侍女到了华清院，就被卢八娘变相软禁起来了，所以也不认识池梁，见他在县公屋子里很自在的神气，也不敢不回答，“夫人让我们平时只在屋子里做针线，不许随意出来。”

    桃花爹这时也与寒江一同将浴桶、热水送了进来，司马十七郎已经知道不能进内院，洗浴也就没有用了，索性就不洗了，“拿下去吧。”

    这时传话的寒烟跑回来，“内院已经下匙，没法传话进去。”

    卢八娘的规矩一向非常森严，下了匙后只能到第二天一早开门，可司马十七郎发怒了，“你就不会喊里面守门的婆子传话进去吗！”

    寒烟又跑出进去。池梁还在与待女们搭话，“原来姐姐们是王妃身边的人，怪不得浑身的气度就不一样呢。”司马十七郎心情坏透了，拿眼睛扫了一眼他，看池梁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目光，心思还在那几个侍女身上，一双俊眼撩拨着她们，“姐姐们有空只管到外院来逛逛。”

    “你们出去说话，别在这里烦我！”司马十七郎不耐烦地将池梁等人都赶走了，自己躺在榻上想起了心事。

    毫无疑问，夫人今天怪癖发作了，而且还很严重。“唉！”司马十七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娘子的怪癖可真糟，还不如妒呢。哪怕像荀夫人那样的奇妒，也不要紧，司马十七郎保证无论卢八娘打死还是打残自己的姬妾，不管是多宠爱的姬妾，他也不会多置一词的。

    家里的事情当然应该由夫人管，姬妾们在讨得夫主喜爱的同时必须讨得主母的喜爱，否则挨打受骂甚至没了命也只怪她们自己。

    可偏偏夫人一点都不妒，她只是有怪癖。刚成亲时司马十七郎在巨大的欣喜下并没有在意这一点，现在他深刻认识到夫人的怪癖有多糟，难道自已遇尔逢场作戏都不行吗？

    司马十七郎回忆起卢八娘曾对自己说，若是自己有了别的女人，她就再也不让自己上她床的表情，非常的淡然，但又那样的肯定。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的他，对卢八娘的评价是：他的夫人不是寻常的小娘子，而是无论出身还是本心都是极为高贵的世家女，她聪颖能干、心智坚定，他从不置疑夫人言出必行。

    所以司马十七郎出去玩时，从来没有过了这个界线，只是在江府，极度奢糜的盛宴让他将一切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如果没有荀夫人突然闯进来，他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所以司马十七郎稍一清醒，马上就出了江府。在他出江府时，好几个人在一旁笑话他怕老婆，让他心里非常不快，可是追上夫人的车，夫人却并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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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三十一章	下决心八娘斩情丝  被嘲笑县公思纳妾（二）

﻿    ﻿司马十七郎肯静下心来思考时，他的头脑还是很够用的。回想起最近自己每次出去鬼混，卢八娘总是嫌弃，有时闻到些气息就恶心不适，而且对他洗浴盯得特别紧，总要自己多用些澡豆多冲几次水。

    为了将就夫人的怪癖，自己一直克制着，可是夫人却这样待自己。司马十七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误，男人只要敬爱嫡妻，纳妾养婢都是正常，至于姬人，那更是个玩物罢了。

    大家都是这样，随心所欲地玩一玩，算不了什么。只有他一个，到了最后的关头，马上就偃旗息鼓，每天又都回府里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时常被朋友们笑话。

    卢八娘是他千辛万苦、挨了几十板子才求来的娘子，也是他的福星，更是他心仪的女子。

    他自然珍惜，而且他还许过诺，答应娘子在她生下嫡子前不碰别的女人。

    隐瞒夫人的事司马十七郎不屑为之，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夫人是好瞒的。

    他千难万难地坚守着诺言，可夫人呢，一点也不理解他。要知道他的要求本是正当，有了身份的男人身边哪里没有几个姬妾呢？

    他不想再容忍了，他一定将夫人的怪癖纠正过来，然后像别人一样纳妾，养些姬人，偶尔在外面留宿。

    至于夫人，本就是他最喜欢的，他还要待她好，不但要给她最高的地位，而且每月大部分时间他都会住在正房，侍寝的事也由夫人安排，妾室不听话都由夫人管教……这样，旁人再也找不到笑话自己的借口了。

    可怎么能把夫人的怪癖治好呢？司马十七郎思量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他轮值，一大早就要进宫。

    他醒来后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平时抱在怀里的人没在，只他一人，还真不习惯呢。

    想起了卢八娘丰满白皙的身体、沉睡时的娇颜、初醒时慷懒，司马十七郎马上心生悔意，他对卢八娘非常爱慕，怎么就会与夫人口角了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服散后神志不清醒！也不知昨晚夫人怎么样了？后来又吐了没有？

    是不是一夜都没睡好？万一她做了恶梦，桃花那丫头睡得那样沉叫不醒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生气吗？可现在到内院去看夫人肯定来不及了，于是司马十七郎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吩咐寒烟寒江，

    “等一会儿去看看夫人起床了没有，如果起床了，就说我先进宫了，让夫人白天多休息，若是还不舒服，就让池师兄到宫门处去传话，我请御医给夫人诊脉。”寒江寒烟答应了，将司马十七郎的话重复了一遍，司马十七郎听了，又加了一句，

    “再告诉夫人，明天一早我出宫后就回府。”

    “是，”寒江跟在后面问：“县公，昨天夫人送出来的人怎么安排？”昨天司马十七郎挥手将人赶走，书房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侍女，于是找了间小屋将她们临时塞了进去，所有用品一概没有。

    今天县公又一昼夜不回来，总不能再让她们还在那里吧。

    “你去问候夫人时将人带回去，”司马十七郎走到了门口停了下来，改了主意，

    “不用带回去了，你问问府里与华清院关系好的管事们，哪一个想要老婆，今天就把她们都弄出去，人送走了后再告诉夫人。”这些侍女是王妃送来的人，肯定是不能留的，夫人不好处置，他把人弄走好了。

    去宫里的路上，司马十七郎神不守舍，也不知寒江能不能把他的话转述清楚？

    要是再多嘱咐他几句话好了，唉，还不如一早先去内院对夫人说两句关切的话呢，虽然时间很紧，但自己应该亲眼看一眼夫人。

    要么现在回去？可这样绝对会晚。司马十七郎犹豫一下，他倒底还是个事业为主的人，所以还是走进了宫门。

    可见了昨天一起到江府赴宴的同僚，听他们说起江大人为了弥补荀夫人给大家带来的惊吓，又特别把两个从不示人的宠妾叫出来陪酒，又有人笑问司马十七郎昨天怎么就回去了，又可惜他没有见到江大人的宠妾，表情和语言中都带着让司马十七郎无法忍受的嘲笑。

    司马十七郎勉强应付了几句，心里再次觉得夫人的怪癖决不能再拖了，一定要治好，县公府上总不能连个姬妾都没有吧，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熬到了轮流吃饭的时候，他推说不饿，跑到了太医院，与几位御医打过招呼后问：“有人特别爱洁，用什么法子可医吗？”司马十七郎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特别是有用的朋友，御医就是有用的人，所以他认识了不少。

    屋子里熟识的人就笑着说：“爱洁是好事，怎么要医呢？”

    “过于爱洁也不好啊！”司马十七郎发愁地说。大约是看他的表情不像是玩笑，便有人正色回答他，

    “有人爱吃，有人爱穿，还有人爱财，不过是个人的癖好罢了，并不干别人的事，医他做甚？而且也没听过这些癖好能医好，总要这个人自己想开，才能开解。不过爱洁比别的癖好要好得多，谁不喜欢洁净？”

    “王御医也是爱洁成癖，英县公有所不知，他的东西轻易不让别人碰，书也不肯借别人看。”另一个御医笑着指穿着雪白细麻衣独坐在一旁看书的王御医说。

    王御医被点了名，把头从书中抬起来说：“爱洁不只让人舒适，还能少染疾病，如果人人都爱洁，天下的疫病都要少上几成。”

    “可不是，七年前那场疫病爆发时，我去了疫区，除了开了赈药的棚子外，还特别广发告示，让当地士民打扫房屋、街道，焚烧垃圾……”司马十七郎听着御医们把话题转到了疫病上，就知道没有人认为爱洁其实也是很糟糕的事。

    他还是不死心，把过去就相识的周御医拉了出去，悄悄对他说：“妇人特别爱洁，不愿意和男人上床，你有什么办法吗？”周御医根本没有想到司马十七郎说的是他的夫人，就不以为然地说：“这样的妇人，就不应该理她。”再看看司马十七郎的表情，便又出了个主意，

    “英县公若是真心喜欢，我这里倒有一种迷香，是助情的，要么我去给县公包点带回去。”这法子司马十七郎用过，并不是常法，他不再对御医们报有希望，又想起一件事问道：“我昨天服了点散，后来便回府睡了，今天也不觉得怎么样。有什么要紧的吗？”周御医是最反对服散的人，他马上问了好多的情况，最后严肃地说：“一次倒不要紧，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出现问题。我的一位伯父就是服散成了废人，自汉以来此散害人无数，县公此后断不可再服，如果上瘾，恐怕……”

    “我知道了。”司马十七郎想到池师傅也一定会如此训导他一番，懊恼地离开了，总还会有别的办法吧，他一面走一面沉思。

    第二天出了皇宫，他就赶紧骑马回了王府，先到书房好好洗个澡然后进了内院。

    正当他径直走向内室时，桃花看到他后竟马上把门关上跑进屋里，大约向卢八娘请示过了，才又开门请他进来。

    “县公请进。”这话也说得不情不愿的。司马十七郎心里不高兴，恨不得一脚把桃花踢出去。

    可他听到娘子在屋里温声让桃花给自己泡茶，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娘子对自己还是有情意的，不过是因为她的怪癖，才有了这些事情。

    他走进屋子，见卢八娘身着浅色家常衣服，原本斜倚在榻上翻着一本书，听了他过来，抬起了身子要迎过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他的心痛了一下，赶紧上前问：“夫人身子好些吗？”桃花飞快地上前将挡在了卢八娘的前面，示意他坐在一个放好的坐褥的位置，距离卢八娘有点远。

    司马十七郎再不满也只有先坐了下来，然后他立刻发现卢八娘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换掉了，想来这里原来的东西，都被卢八娘像不要的那个玉杯一样处理了。

    他也同这些物品差不多吧，司马十七郎心里升起了一种感觉，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让他分外地难过。

    “已经不要紧了。”卢八娘似乎忘了昨天的别扭，态度更加温和柔顺，

    “县公在宫里一夜辛苦了。”就在这一瞬间，司马十七郎的想法再次摇摆回来了，他觉得还是自己的不对，明知道娘子有怪癖，又这样娇弱，却再次伤害了娘子，

    “都是我不好，以后定不会如此了！”卢八娘没想到司马十七郎能这样说，心里倒是一怔。

    司马十七郎有了官职有了爵位，自然也要得到相应的一切。他一直守着自己一个人，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终于在那天爆发了，而自己也因为身体不适而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然后又赌气把王妃送来的侍女给他，他不是应该对自己生气，然后再提出纳妾吗？

    为了促进与司马十七郎会谈时的良好气氛，卢八娘今天还特别扮柔弱，在眼睛周围涂了些青影，显得有些憔悴，看来用不上了。

    她看向司马十七郎，他投向自己的目光里还真是关切和内疚，然后卢八娘又发现了爱慕。

    原来他还没有完全从对自己的迷恋中醒过来。噢，卢八娘想了起来，男人就是这样，可以一面说着喜欢你，又一面与别人亲密。

    所以这种迷恋并不重要，早晚他会把这点情完全忘记，可卢八娘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高兴了一下。

    可几乎是马上，她冷静了。也许现在自己与司马十七郎卿卿我我几句，他们就会回重新回到过去，回到江府宴客之前的时候，可她却不想。

    因为她更不愿第二次面临眼下的情况了，当断来断，必受其乱，卢八娘从来都是最果断的人。

    于是她摇摇头，低声说：“哪里是郎君的不好呢？都是我不好。”她的声音温和有礼，

    “那晚我不舒服，精神不足，便将王妃给的侍女派给了县公，确实有些不妥了。县公既然放出去了，也不必再说，我已经派人去采买几个美姬，我们再好好挑两个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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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三十二章	楚州刺史入京述职  半年夫妻渐生嫌隙（一）

﻿    ﻿因为纳妾的事情，司马十七郎一直在动摇，特别是这两天，就像钟摆一样，一会儿摆到了这边，一会摆到了那边。

    如今卢八娘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正式提出来，他又摆了过来，确实应该纳妾了，县公为一品爵，可以置妾四人。

    虽然没有必要马上就置满四个妾室，但怎么也要一两个才说得出去，自己有面子，而且夫人也有面子啊！

    于是司马十七郎就没有反对，

    “姬人倒无所谓，妾室还要选家世好一些的。”司马十七郎的爱好，卢八娘自然清楚，他一定不想纳普通的良家女为妾，而且就他眼下的情况，如今也能选上一些不错的人选。

    卢八娘想了想说：“不知你还记得尹家吗？他家的女儿很多，个个美貌，已经有几个到世家当妾了，我们也聘一个”

    “我可不要庶族的女儿。”司马十七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是姬人所生之子，可是门第之见要比所有人都要深，纳个妾竟然也看不上庶族。

    卢八娘客观地说：“这可便难了，你现在爵位和官职毕竟还低一些。”士族之家一般是不肯女儿作妾的，这关乎他们最重视的面子，至多偶有把庶女给皇帝或诸王做侧妃，可司马十七郎显然够不上，他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县公而已。

    司马十七郎也明白这道理，

    “那就再等等吧。”卢八娘可不想等，她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个人选，只不过没把握。董家这几年有些落魄，前日出门我见了他家的一个庶女，长得不错，也读过书懂些道理，她的嫡母最近出门都带着她，虽然还小了些，但却也到了许人的年纪，我们多出些聘资，看看董家怎么说。”董氏原本为北方的世家，虽然顺利地南迁了，但家中的优秀人才相继故去，小一辈中更没有一个出色的，诺大的家族里如今只有一两个末流的小官，根本支撑不起门面。

    他们家还有一个特点，明明家世败了，偏偏又一定要维持世家的面子，入不敷出后便将女儿们嫁到庶族，换取丰厚的聘资。

    既然同是卖女，做妾也是一样的，所以卢八娘才敢于打这个主意。若是董家女能给自己作妾真不错，别人听到了一定羡慕。

    与自己差不多的人纳妾也不过是一般的良家女罢了，又或是一心想贴上来的商户，就是父王的几个侧妃也不是都比董家家世好。

    司马十七郎被诱惑了，他不同自主地点点头说：“纳妾前，要先将夫人的怪癖治好。我想我们去道观洗业打谯，看看有没有效，再有很多人都说佛教的寺庙很灵验，也可以去试试。”从最初对司马十七郎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的桃花一度有了转变后，到了现在又转了回去，甚至更讨厌他了，自从成了县公后，他时常带着一身的臭味回来，前天还在夫人的车里吐了，引得夫人也不舒服，这样的人，夫人早就应该不让他再进内院了。

    她替夫人不高兴，便气愤地插话说：“若是拜佛拜真人就能好，娘子早就好了。”司马十七郎不理她，向卢八娘靠近了些，去拉她的手，

    “夫人，我们去试试，万一就好了呢？”卢八娘已经敏捷地把手收了起来，让他抓个空，她微微一笑，

    “我的怪癖是没法子治的，我母亲为了我去了好多地方拜佛求仙，可一点效也没有。不过，县公纳妾的事并不用受影响，我这就操办起来。”

    “可我并不想与夫人分开。”司马十七郎说，这才正是症结的关键，他喜欢夫人，他要纳妾的前提是卢八娘能接受。

    “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卢八娘摇头说，

    “县公想纳妾，我也不想再发病了，我是要和县公白头到老的，才不想什么时候就没命了。”司马十七郎见过卢八娘差一点断气了的样子，前天卢八娘回房后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听了卢八娘的话，他自然信了，

    “我还是不要纳妾了，我不想夫人如此难受。”眼前的卢八娘让他心疼，娘子平日里气色是那样的娇艳，如今却黯然无神，都是自己的错。

    为了他最爱重的夫人，他肯受委曲的，别人说什么，不去理会就是了。

    卢八娘感谢地笑了，

    “谢谢你，县公。不过，真的不必如此。”

    “成亲前我就说过自己的怪癖，县公也曾答应过我，而且县公也真的为我做了很多，我非常感动。”

    “可是，县公对我不要再纵容了，我根本够不上贤妻。”卢八娘抬手止住马十七郎想插话的意图，

    “县公你想想，男人在外面哪个不风流？家里怎么能没有几个美妾？若是县公不这样，岂不是被人嘲笑？我不要县公许诺我不碰其他女人，那样太不应该了。”卢八娘并不相信司马十七郎的保证，他以前就曾答应过自己，但还是没有做到。

    卢八娘从来都是悲观主义者，对美好的事物从不抱有过多的希望，但人只要活着，总要一直向前，不管多么惨淡的人生，都没有后退的机会。

    公平地说，司马十七郎的所作所为，按本时代的道德，并没有不对的地方，这也是卢八娘如此

    “贤惠”的原因。若是她执意与时代潮流相对，要求司马十七郎只与她相守，最终只能把二人原本和谐的关系破坏了，弄不好还会反目成仇。

    时代的限制使卢八娘的富贵有一多半是要寄托在司马十七郎身上，她将十七郎的定位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情人，虽然他们间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那只是一段一小插曲，长久看，他们间更重要的是共同利益。

    更何况，卢八娘是个骄傲的人，从上一世到现在，骨子里的东西一点也没变，她不屑于去挽留、祈求一段感情。

    在马车上，司马十七郎曾表示过他的不满，这更使卢八娘冷静地拒绝司马十七郎，但她的话，大部分确实出于真心，而且十分为对方考虑。

    这些话如此地说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心坎上，让他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又是后悔，自己原本就答应过夫人生了嫡子再纳妾，可是这些日子自己做了什么？

    到花楼里去饮酒，与不相识的酒家女调笑，拉着姬人们胡闹，为了这些下贱的人，让高贵的夫人不舒服，而夫人还事事为自己着想。

    “不，夫人，”司马十七郎后悔了，

    “我答应的事情决不会变，没有嫡子前我是不会纳妾的，姬人什么的我更不要。”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感动卢八娘，她好不容易被打动的心已经受伤了，

    “县公，我们夫妻间最重要的不是私情，而是相互信任、共同努力，万不能因为些许小事而伤了情份。”

    “我知道县公对我是最好的，所以不管你将来收了多少人，我都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妻子，这就够了。”

    “成亲半年多了，我还是没有身孕，很可能是我不会生。也是时候挑个出身好的妾室进门了，生下孩子，我都养在身边，将来选最聪明最能干的记在名下，与我亲生的一样。”

    “这些事你不要立刻反驳我，好好想一想，就知道我打算的没错。”司马十七郎正想说什么，齐王派人叫他过去，他吓了一跳，急忙换了衣服赶过去，一路上还在想，父王很少找他，但每一次都没好事。

    十有□□又是自己有了什么错处，要打自己一顿。结果他想错了，原来齐王来了客人，叫他过去陪客，司马十七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来客是齐王生母的侄子薛琮，也是薛氏家主，楚州刺史，他回京陛见。

    薛氏世居楚州，是当地的土豪，但到了京城在世家大族的衬托下就成了典型的土包子，薛琮先到齐王府来打点，一方面是亲戚们往来，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些京城的最新情况。

    薛妃早就亡故了，但齐王与舅家关系一直密切，在这时，亲戚间首望相助是非常自然的。

    齐王将司马十七郎找来也是因为他现在出入禁中，对皇宫的情况很熟悉。

    司马十七郎成了县公后见识自然不同过去，而且他是第一次被父王招来陪客，受宠若惊地陪着父王招待了薛琮和他的几个儿子。

    薛琮上次入京还是三年前，三年间的变化自是不小，齐王与舅兄有无数的话要说，世子、十三郎、十七郎等与薛家的少爷们年纪相若，喝酒谈笑，好不热闹。

    到了掌灯时分，司马十七郎才回了华清院。卢八娘知道薛家来人的消息，也没等司马十七郎，自己吃了晚饭，正与平安对着库里的帐，华清院的库房是新建的，里面的东西从无到有，平安又是新手，未免有些无序，卢八娘因平安的是司马十七郎最信得着的人，屈尊亲自指点他，

    “你不认字不要紧，我给你配上一个人做帮手，平时的帐就由他来做，有什么事你也只管吩咐他。”

    “奴才还是学学写字吧。”平安不好意思地说：“桃花还能写会算呢，我也能学会。”卢八娘并不希望平安有太高的水平，她要放在平安身边的帮手自然是她放心的人，英县公的库房不同于她的私库，应该是司马十七郎的，她虽然也一样有所有权，但真正做主的还不是她，所以她希望不动声色地全面掌握帐目，所以便笑着说：“你若肯学当然是好，但毕竟年纪大了，再说你的手又有些不便，千万别为难自己。只凭着你从小跟着县公，这么多年的情份，县公和我都不会亏待你。”当初司马十七郎想娶卢氏娘子时，平安其实是不大支持卢八娘的，他觉得卢九娘和善多财，而对卢八娘却有些怕，现在这种怕淡化了，变成了尊重和感激。

    别的不说，只说自己伤残了，夫人不但给自己治伤，还把管库房这个最好的肥缺依先前所言留给了自己这个废人。

    于是，平安感激涕零地行礼说：“夫人，我一定学会认字，管好库房。”司马十七郎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桃花得了卢八娘的吩咐，并不再先跑进来回禀，而是大声喊了句，

    “县公回来了。”给卢八娘报信，然后便去倒茶。卢八娘向进来的司马十七郎笑了笑，

    “我和平安正看库房的帐，正好有几件事也要与县公商量。”恰好桃花不在，司马十七郎便挨着卢八娘坐了，见卢八娘并悄悄地向外挪了挪，他慢慢又凑了过去，

    “薛家表叔给我几样东西，夫人看看如何处置？”平时司马十七郎得了东西，也都送到卢八娘这里，卢八娘过目后再送到库房，若是他直接用了也一样告诉夫人在帐上记一笔，再注明用在哪里，这样就为家里建了明细帐，一丝都不乱。

    正说着已经有人已将东西送了进来，卢八娘见不过是平常的锦缎、玉石、土产等物，便让平安也看了，记帐，准备收入库房。

    司马十七郎便对平安说：“刚刚我在门外听你说要学写字，正是应该了。你看夫人身边的几个姑姑、丫头都会写字，你也要用功，好给夫人做帮手。”平安恭敬地应了，马上有眼色地行礼退下，把东西也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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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三十二章	楚州刺史入京述职  半年夫妻渐生嫌隙（二）

﻿    ﻿平安一出去，卢八娘随即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案几上将几张帖子拿过来放在司马十七郎面前，人却坐到了另一面，

    “早上就要与你说这几张帖子的事，却没来得及。别的倒罢了，卢七娘成亲，我们一定要去的，还要准备些添妆。”卢八娘自己去拿帖子，为的就是不坐在自己旁边，了解卢八娘的司马十七郎心知肚明，但如今的他却不能如以前一般伸手将夫人拉到怀里，他清晰地明了夫人对他态度的转变化。

    今晚，世子带着几个小辈到偏殿用餐，又叫了姬人歌舞陪酒，自己虽然没跟着胡闹，可是也没拒绝姬人在身边斟酒布菜，现在身上一定又有了味道，夫人的鼻子也不知怎么那么灵。

    他也想过先回去洗浴再过来，但那样，内院肯定又要下匙了，自己根本进不来。

    奇怪地是，不过是两天没住在内院，现在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是因为夫人的态度？

    还是因为用品换了的原故？他听夫人说起卢府嫁女的事，马上说：“岳家的事，自然要去。”

    “添妆嘛，我已经拟了个单子，县公看看。”卢八娘又递一张单子过来。

    司马十七郎看了，倒没说别的，只是又提笔写上了两样贵重的东西，笑着说：“毕竟是岳家，礼还是再厚一些为好，明天就让平安办吧。再有将表叔仪程也准备出来，也要丰厚。”给卢七娘加了添妆，他这是变相讨自己喜欢，卢八娘也不点破，低声应了，又说起家里的几件杂事，司马十七郎自然都听夫人的。

    事情说毕，卢八娘便站起来说：“县公，内院要下匙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夫人，别让我走了，我说过有嫡子后再纳妾的。”

    “我知道县公是为了我好，”卢八娘话语温和，神态却很坚决，

    “可我身子一直不大舒服，刚刚又闻了些味道，腹中正翻腾着。县公还是赶紧出去吧。”她已经拿着帕子掩着自己的口鼻了。

    “你信吗？今天我连姬人的手都没碰！”司马十七郎恼了，他已经退了这么多步，可娘子就是不明白，大家身边都有姬人陪着，难道他能独自一人坐在一旁吗？

    “我信，而且我也理解，大家都这样，算不得什么。”卢八娘真心理解，哪里都有应酬，太特别了并不好，

    “只是我的怪癖，实在没办法。”

    “县公，你我夫妻，总要共渡一生，今早我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一心为县公打算，请你好好想一想，一定能想通。我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些日常小事而心生嫌隙，甚至成了陌路。正因为我想与你长相守，才要将你推出去，我是为了我们两人好！”其实司马十七郎今天陪着客人时也有几次分神想到了卢八娘的话。

    他并不是个粗心的人，最近二人在一起时，卢八娘的变化他不是没感到，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的时候，她躲着自己，不愿意与自己肌肤相接。

    夫人是这样的高贵美丽，让他如此心仪，却有着无法改变的怪癖，这真是无可奈何，令他无比地痛苦。

    如果他硬是勉强留下来，也不是不行，恐怕就如夫人所说，夫妻间慢慢产生嫌隙，反而不美。

    看着卢八娘平静的面容，司马十七郎觉得他要再好好想一想了。司马十七郎走出了内院后，卢八娘就让人下了匙，她靠在榻上也陷入了沉思。

    十七郎离开的背影有些萧索，让她心中也有些黯然。可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上千年的代沟，哪里能用几句话抹平，从最初她准备嫁人，也没有与哪一个男人相亲相爱的打算，司马十七郎是她选来共同谋富贵的，而不是长相厮守的。

    各种的幸运让他们在新婚时过了半年无比快乐的时光，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卢八娘怎么能不眷恋呢？

    可是不理智地挽留不可能挽留住的东西，只能让他们间的真情在无数的冲突中慢慢消磨掉，这种结果最糟。

    卢八娘不想成为一个如前世母亲那样的怨妇，她骄傲，她自信，她自强，在同司马十七郎的关系中，她已经无法再退让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卢八娘能够狠下心来对别人，更能狠下心来对自己。

    说到底，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她预料到的，她也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向下走。

    当然，她最初的计划也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原本，卢八娘认为自己一定不会适应与一个男人长期在一起生活，为了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她只是想尝试一下，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种生活其实很好。

    不提她的失眠症有了根本的好转，也不提她的洁癖明显减轻，只说床第之欢，远不同她原来所认为的那样肮脏下流。

    “食色，欲也。”确实就如吃饭一般，是人的本能，所有人都要吃饭，都喜欢美食，同理，所有人也都需要这种事，也都爱美色。

    到了卢八娘这里，她只想加上了个注解，男女平等。如果司马十七郎真的纳妾了，他们不在一起后，身体健康成熟的她确实会有需求的。

    这两天司马十七郎在想办法治她的怪癖时，她也正视了这个问题。由最初认识到这一点时还要忍不住有点面红耳赤，到后来完全冷静面对，卢八娘觉得作为一个经过现代思想洗礼的女性，她应该坦然地面对这个问题。

    司马十七郎当然会有美人相伴，而自己独守寂寞空房？不，卢八娘要享受人生，自然不会委曲自己。

    养面首？或找情人？卢八娘想到这里，心里马上犯了恶心，好不容易适应了司马十七郎，重新按受另外一个男人，她真心受不了。

    当然她根本不是道德高尚的人，只因为心理问题。卢八娘还通过这件事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洁癖，虽然肯定是好多了，但也没达到她曾经期望的那样好。

    她明白了从江府出来的那个晚上，只是因为闯进马车的那个酒鬼是司马十七郎，自己才能在一定的范围内忍受。

    就像她能容忍桃花的一些小毛病一样，她现在对司马十七郎有很高的容忍度，若是别人，肯定不成。

    总之，她并没有成为正常人。想起前朝的贾后，公然把美男掳进宫里，还有有名的山阴公主，直接向自己的皇帝弟弟要面首，还有无数的贵妇们偷情、养情夫，卢八娘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但她绝对学不了这些人。

    不过，如果她的洁癖完全好了，她也会变？既然是将来的事，卢八娘并不心急，可以暂时先将这个问题束之高阁，顺其自然。

    眼下处理好与司马十七郎的关系是最重要的。司马十七郎怏怏地回了前院书房，被妻子拒绝了的丈夫，心情肯定好不了。

    可是想到卢八娘憔悴的脸，他又不忍怪罪，夫人一定比自己还要伤心，有怪癖的毕竟是她。

    司马十七郎真心喜欢夫人，心疼夫人，也不想与夫人分开，所以他曾想要在夫人的怪癖好了后再纳妾，可被拒绝了又被赶出了内院，他慢慢冷静下来，卢八娘说的很有道理。

    眼下两人已经有了不合谐，司马十七郎潜意识里并不想揭开，他想就这样混下去，可夫人却无法再忍下去了，她不仅是为了她自己的怪癖不再发作，也是想将他们良好的关系保持在原来的美好中，以后两人间只商谈正事，私下里不再接触，互相尊重，友好而客气。

    这其实是很符合时代的规范的，就是司马十七郎也赞同，妻子正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可是过去的时光却给了他另一种的感受，卢八娘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迄今为止也是唯一一个，她不只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关于女性认识的一切，与她在一起时的甜蜜令他刻骨铭心，难以舍弃。

    可快乐是建立在单纯的条件下，那时的司马十七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他没有那么多的事情，除了练武读书，就是与夫人厮守在一起。

    他封了县公后，情况马上不同了，总有很多的人要应酬，而醇酒美人确实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司马十七郎每晚都要回家的习惯，根本不符合世情。为了夫人的怪癖，他已经让步了很多，不可能再一步步让下去，那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而且外面的美人是如此的多姿多彩，他也有些动心。以前在池师傅的教育下，司马十七郎还有着很多朴素的思想，可他的同僚们都是世家勋贵的子弟，他们可不这样想，他们带着他到花楼里喝花酒，在路边与美女们调笑，让姬人们轻歌曼舞相伴，使他的思想立刻受到了颠覆性的改变。

    寻欢作乐是人的本能，他无法不被吸引。他的朋友们家里都有娇妻美妾，就是闹出点如荀夫人般的风波来，也都无伤大雅，唯有卢八娘例外，司马十七郎的心里自然不满，也暗自报怨过，就在他刚刚对夫人表达心里的不平时，夫人就决绝地要与自己分开。

    司马十七郎反复地思考后，终于认识到这样是最好的，卢八娘深思熟虑的提/议当然考虑到了十七郎的接受程度。

    司马十七郎如果不接受，他在外面有一天忍不住收了人，两人就要闹僵了，而且他还面临着自己毁诺的问题，虽然是对着妻子，但他也不愿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可司马十七郎还是想要嫡子，若是再拖延些日子，娘子就会有了身孕吧，但那要多久，他是否还能忍得下去？

    那天从江府离开时，那狼狈的样子自己再也不想出现了。作为县公，他不可能不置姬妾，这是迟早的事。

    既然夫人提出来给自己纳妾、买姬人，那么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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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三十三章	不忍失去最后疯狂  话不投机千年鸿沟（一）

﻿    ﻿因为答应了陪着薛家的几位表兄弟们在京城逛逛，司马十七郎一早就带着薛家人游了有名的北湖和鸡鸣寺，晚上，齐王世子在花楼里摆酒请客，十七郎喝了几杯后大方地命人把酒席钱付了，借口他明天要轮值先回了王府，不知怎么，他就是想回到夫人身边，这种想法象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长，他根本就抑制不住。

    人性的本能就是这样，失去的或者是即将失去的就是最好的。卢八娘没想到十七郎这时候进来，也来不及在眼圈周围涂点暗影，她正在吃着晚饭，马上摆出有些愁思的样子问：“县公可用过饭？”司马十七郎一进门看着夫人眼周的青影消了，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身子好些了，难过的是她没有自己伤心。

    可他很快就看出夫人神态中的愀然不乐，又五味杂陈，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便叫在一旁侍候的桃花，

    “拿碗筷来，我也在这儿吃一点。”

    “县公既没吃饭，赶紧让人再做几个菜，烫一壶热酒。”卢八娘待司马十七郎比过去还要关切。

    她亲手倒了一盅酒递给司马十七郎，十七郎接了先看一眼酒杯，倒还是过去用的，没有换掉，竟有些庆幸，一口喝了，拿自己的杯子倒了酒，送到卢八娘的唇边，

    “夫人也喝一盅。”卢八娘不肯，司马十七郎举着杯子不放，口中不受大脑控制地说：“夫人，我们就不能同过去一样？”

    “我们都放手吧，否则会受伤的。”卢八娘用手揉了揉眼睛，很快眼中似有泪珠欲出，但还是忍住了，

    “但好在，我们还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相守。”这正是男人们想法，千百年没变，不愿放手，只想把自己的女人禁锢在身边，为他们守身如玉，而他们自己随时可以满足*。

    前世人们所谓的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在这时更加天经地义，卢八娘用这样的话来慰藉十七郎，满足了他的私心。

    是啊，夫人是自己的，就是没有肌肤之亲，她也会一直帮自己操持家事，教养儿孙，将来还会合葬在一起，她永远是自己的，司马十七郎不由自主地又说：“我们再想想办法，把你的怪癖治好。”

    “也许吧。”卢八娘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但到那时，她会如何尚不可知呢，但她自然不会告诉对面的人，而是低声说：“到那时候我再饮这杯酒。”

    “你今天就饮了吧。”司马十七郎声音里也带了些哽咽，

    “我听你的，不过纳妾前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如过去一般，好不好？”

    “你这又是何苦？”

    “我还没纳妾，又没有过别人，我们的约定还有效呢！”司马十七郎轻声哄着卢八娘，

    “就这么一小段时间，你就答应我吧。”真没有必要，卢八娘心里这样想着，可不知怎么竟喝了那杯酒，然后两人的目光好象粘到了一起，司马十七郎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没听到他带起的一只碗摔到地上发出的脆响，上前抱住卢八娘进了内室。

    他们的动作这样突然，桃花反应过来时，司马十七郎已经一脚将内室的门踢上了，

    “夫人！”她要跟过去，可宁姑姑拉住她，

    “我们赶紧下去吧。”内室里的两个人浑身都在颤抖着，为彼此撕扯着衣服，可冬季的层层衣带是那样难解，很快就乱成一团，可他们都没有一点的耐心，全然顾不得了，马上滚到了一起。

    都空了几天，又知道这是最后的疯狂，很快就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高峻的险峰自有无限迷人的风光，让人心动神摇。

    “快帮我把衣服弄开。”卢八娘喘息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有几件衣服还乱七八糟地缠在身上，这时候的衣服没有纽扣，用带子系着，自己实在解不开。

    司马十七郎的形象与她相差无几，两人相视后都笑了起来，互相解起了衣服，司马十七郎先放弃了，

    “已经成了死结了，又拉得太紧，根本打不开。你不要动，我拿匕首来。”一件件衣服成了碎布，从身上落了下来，卢八娘接过匕首，帮着司马十七郎割开衣服，

    “你的手老实些，一会儿割到你了。”司马十七郎的双手依旧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荡，

    “随便割吧，我原本答应你等你三年，可现在就要毁诺了，你怎么割都行。”

    “我当时就说这不算誓言，因为我知道会有今天的。”如果卢八娘想好好嫁人，朝夕相处，她根本就不会选司马十七郎，更不会支持他出人头地，男人有钱就变坏是千古真理，而她从来没想过要避免司马十七郎出轨。

    “你知道？”

    “是的。”这样的答案让司马十七郎汗颜，他明白自己负了卢八娘，

    “你还是割我一刀吧，那样我会好受些。”

    “真若是随便割，我就把这里割掉，”卢八娘伸手握住了一个东西，感受到它的变化，

    “你若是没有了它，也不会与别人勾三搭四，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可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司马十七郎无赖地扑到她身上说：“刚刚你说的，不许否认。”

    “哎呀！”卢八娘惊叫一声，将匕首扔了出去，司马十七郎的手臂被匕首划出一道血痕，

    “快别动了，我去拿锦帛来给你包上。”

    “就这么点小伤算什么。”司马十七郎挣开了最后的几条布料，随手拿一块擦了擦血，扔到了一旁，

    “夫人，我在外面与他们一起玩时，每到最后，还是都能想起与你的约定，就是江府那天，如果没有荀夫人过来打扰，我最后也一定会清醒过来，我是真喜欢你，也不想你不高兴。可你，怎么偏偏有这个怪癖呢？就是逢场作戏，你也忍不了？”面对这样的司马十七郎时，卢八娘总要心软些，她拿过一块布条，按住了还在冒血的伤口，包了起来，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我一直很感谢你的，因为你给了我很多我没想到的。我还感谢你懂得我，明白我要与你分开的原因。”

    “我们再来一次吧。”司马十七郎拿开她的手，身子压了过来。

    “还是把伤口先包好，还要洗个澡，再把这里收拾一下……”卢八娘还没说完，她被撞得叫了出声，

    “你，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吗！”

    “不能，一下都不能等了！”司马十七郎如是回答。第二天卢八娘醒来时想起昨晚的一切，脸还是红了，也不知司马十七郎一夜差不多没睡后怎么再去轮值，她现在还浑身酸软不想起来呢。

    司马十七郎再回来时，他眼眶周围真有了青影，但他的眼睛却更亮了，神采奕奕地盯着卢八娘，然后将她拉到了内室。

    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他的脑子里一刻也不能放下夫人，他急不可耐地想把两个人合在一起，占有她，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然后抱着她不放手。

    卢八娘对着终于睡着了的司马十七郎撇了撇嘴，这真是男人的劣根性，她庆幸自己没有完全沉沦进去。

    而且从今以后，她会更加清醒。在男人的社会，女人不清醒，最后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司马十七郎一觉醒来，也没有如平时出门，而是笑着问：“昨天听说珍宝阁里新出了新样子的首饰，我带娘子去挑几件？”女人都是爱珠宝的，但卢八娘却没有动心，

    “我的首饰够了，倒不用。”

    “我们去看看坊间铺子里进没进新料子？”

    “上次皇祖父赏了你那么多衣料，新做的衣服还没都穿过一遍呢。”

    “那我们去北湖看看吧？”司马十七郎心里早就打了好几个腹稿，马上又提出新的方案，

    “这时节景色已经与夏秋时不同，别有一种美。”

    “嗯，”卢八娘有些动心了，她喜欢美景。但她还是贤惠地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啊？”

    “不会。”司马十七郎哪有什么正事，宫里的值守他早已熟悉，出宫后也是与大家到处游玩。

    当然两月过去，也不是没有收获，京城里各处好玩的地方，他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他推了别人的邀情，想用这些天带娘子各处走一走。到了北湖边上，卢八娘看着浩浩大湖，心静了下来。

    这就是后世的玄武湖，因为处于宫城之北，所以时人称为北湖，湖水面积要比上千年后大得多。

    冬日的湖水，宁静幽远，衬着远处的九华山，近处的鸡鸣寺，如同一幅水墨丹青。

    沿着桥堤漫步，卢八娘的一只手在裙上轻划着，她前世十九岁前一直在学画，可后来就再也没碰过，现在突然却有了想画的冲动。

    这种冲动于她是这样的难得，要知道前世她成功后，数次拿起画笔，却无法画下去，就因为没有了创作的激情。

    她被这种想画的冲动感染着，心灵似乎要飞出身体，无比美妙。还需要多久，她才能为自己建立一个高枕无忧的地位？

    到那时，她也许会在这里建一所房子，支上画架，每日作画。孟白曾建议她过这种闲逸的生活，她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那时她确实没有这个心境，而且也不是时机。曾经有个故事说，一个富翁在海边散步，看到一个渔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旁边放着他的网，于是富翁劝他努力赚钱，可渔民反问赚钱做什么？

    富翁就告诉他赚到足够的钱，就可以像自己一样在海边晒太阳了，可渔民说，我现在就这样了啊？

    其实，两人虽然在同一个海边，晒的是同样一个太阳，但相同的至多只是短暂的一小段时间，而更长久的将来从本质上是不同的。

    晒过海边的太阳后，富翁可以继续过他喜欢的任何生活，而渔民呢，他的晚饭在哪里都是问题！

    卢八娘知道自己眼下就如渔民一样，不同的是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有一点的安全感。

    在这个时代要想自由地享受，她要变得比富翁还强。想到这里，她放下裙边轻划的手，前路漫漫，有无数的荆棘，但她既然选择了活下去，只有继续努力，直到能为自己创造一片自在的天空。

    司马十七郎的行为原本让卢八娘多少有些伤心，虽然她并没有多失望，早已经预料到的情况对她的打击也不重，说起来，比她原想的还要好一些，毕竟事情都解决得很好。

    现在面对波涛轻涌的湖面，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渺小，唯有人的心，可以超越一切，卢八娘立刻把所有的不快完全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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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三十三章	不忍失去最后疯狂  话不投机千年鸿沟（二）

﻿    ﻿司马十七郎只看了一眼湖光山色，就把心思转到了卢八娘身上。他心里的不舍已经填满了他整个人。

    看着卢八娘略略仰起头来看向远处，光滑的额头，长长的眉，略上翘的眼角，小巧而挺拔的鼻子，润泽的红唇，构成了一幅最美的人像，这人像原来是他的，以后就不会了，他愈发的不平静。

    天空飘下了小雪，将天地间模糊起来，小小的雪花落入湖中马上不见了踪影，卢八娘伸出手来，雪花轻盈地落下，再看时只有一滴水，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真好，她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好，她的心似乎就要回到了当年的十九岁。

    如果真能那样，她要把这中间的岁月都忘却，重新开始。司马十七郎从宁姑姑手中接过一件大红缎面的披风，上前替卢八娘披在身上，

    “娘子，我们到菱洲亭里喝一杯热酒吧。”卢八娘收回了远眺的目光，但似乎还在神游天外，她下意识地被司马十七郎拥着到了菱洲亭，见亭里铺了锦褥，摆了几样的菜，又设了一个小火炉煮酒。

    十七郎殷殷地给她倒了一杯，笑着说：“湖边冷，喝一口热酒。”卢八娘依言饮了，温热的酒流进了胃里，暖暖地舒服极了，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笑道：“郎君变得风雅了。”司马十七郎又殷勤地给卢八娘布了菜，

    “只要娘子开心就行。”

    “很开心。”

    “娘子，董家的事还是算了吧。”司马十七郎本想晚上再说，可他实在不能等到晚上了。

    “那怎么行，我已经请人去了董家。”卢八娘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但还是和气地解释，

    “董家说一两天就回话。”只一天，事情就进行到这种程度，已经没法再改口了，司马十七郎有些祈盼地说：“董家也不一定会答应。”

    “夫人，孟郎君来了。”桃花突然嚷道。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转过头来一看，果然从湖边逶迤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人头戴玉冠，宽袍大袖，素色披风在身后飘着，正是孟白。

    他认出司马十七郎夫妻后笑着快步走过来说：“没想到你们竟在这里。”然后他便不客气地坐在锦褥上，斟了一杯酒饮了叹道：“你们真是伉俪情深，这个时候还来湖边对坐饮酒赏景，我倒明白了为什么人们说只羡鸳鸯不慕仙了！”司马十七郎不想谈这些，便反问道：“孟表兄如何也来了北湖？”

    “我是一人独坐无趣，就出来走走，到了湖边，远远看到这里有人，就过来看看是谁。”孟白是个很单纯的人，他并不会把情绪藏起来，卢八娘已经看出他有心事，毕竟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关心地问：“表兄有什么事吗？”

    “卢八娘，”孟白一连喝了几杯酒，然后放下杯子说：“我想给长子办满月酒，你能帮我招待女客吗？”杨柳前些天生下一个男孩，卢八娘已经收到了消息，并遣人送了东西，因为杨柳的身份，再加上她并不喜欢这人，想了想并没有亲自去道喜。

    现在孟白既然请自己帮忙，她还是要答应的，

    “表兄定好日子告诉我就好。”她特别没有先看向司马十七郎，他一定会认为庶子没有必要办满月酒而不赞成，只有自己抢先说了，他才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司马十七郎这两天想得最多的正是庶子的事，他为自己规划的人生之路走得如此之顺利，早就超出他的预计。

    可最近出了些问题，除感情的波动外，最严重的就是关于儿子的事。他原本一定要生出嫡长子的，可是现在看来有可能会变，想到这里，他对于孟白有了庶长子的事，也没有过去那样强硬的底气反驳了。

    孟白听卢八娘答应了，心里异常高兴，杨柳因为要给儿子办满月酒已经在他面前哭了好几场了，而他也爱自己的儿子，不想委屈了孩子，可是办满月酒，又是庶长子，家里没有女主人，如何能办呢？

    没想到偶遇到卢八娘，他只提了一下，竟将这个难道解决了。然后他就看向司马十七郎，准备被他痛骂一回，结果却没有，便赶紧说：“别的你不必多管，只是帮忙在内院陪一陪女客人就可以了。”说着就与卢八娘定下就在三天后。

    “时间这样紧，会不会来不及准备。”

    “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再说我也没想请太多的人。”孟白坦白地说：“估计来的人也不会多。”孟白的身份使他的朋友也都是世家子弟，或者名士们，他们是最注重礼教的，不会愿意参加一个庶子的满月酒，而他们的夫人会更抵触。

    其实，卢八娘去帮忙，不过是个名义，孟家所缺的是没有当家夫人，在这个时代，杨柳阿霞之流是根本不可能出面接待客人。

    其实就是担这个名义，对卢八娘的名声也是有损害的，所以孟白很领卢八娘的情，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忍不住叹道：“我现在特别羡慕你们两个人，结发夫妻，倾心相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孟白已经认定自己和司马十七郎是真心相爱，才会发出如此的感叹。

    其实卢八娘却知道他们的婚姻已经快走到终点了。司马十七郎对自己疯狂的迷恋已经过去，现在他已经开始想到了他的权利，要纳妾，要自由地在外面流连，而自己一点也不想努力挽留他，因为不可能挽留他一辈子，还不如早些放手呢。

    但面对这种误会，卢八娘一点也不打算解释，她神态自若的笑笑，默认了。

    司马十七郎表面上撑着，心里却非常不自在。在涤尘山庄时，得知孟表兄要有庶长子时，自己是怎么斥责他的，现在自己也要与孟表兄一样了。

    娘子生来就有怪癖，如果自己纳妾，势必不会再与自己同床，那么将来自己也一样会有庶长子了，甚至只有庶子没有嫡子。

    司马十七郎更加动摇，他该怎么做？他想着这些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

    卢八娘便对孟白说：“表兄酿造的新酒在京城里很是引起轰动，若是有货，给我送二十坛。”

    “现在卖的酒还不够醇厚，只不过我这些日子家里有个产妇，又有刚出生的婴儿，每天忙得团团转，便没空再调整一下。我先让人给你送二十坛，再过些日子有更好的再给你送二十坛。”在经济上，孟白一直觉得自己得了卢八娘很多照顾，一心想回报一二，卢八娘向他要点酒让他很开心。

    “每天带孩子一定很有趣吧？”卢八娘客气地问。没想到孟白听到孩子，马上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才知道，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身上都是皱巴巴、红通通的，身子只有这么长，小手这样大，小脚这样大……”孟白一面说着，一面给卢八娘比着看。

    卢八娘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她却知道正常人有了孩子后是多么喜欢与别人说起自己的孩子，她明白这时候她应该礼貌地听着。

    “孟表兄，你真该赶紧娶妻了，哪有男人会管这些事的？”司马十七郎收回了飞扬的心神，突然插话说。

    “你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孩子有多可爱，”孟白被打断了，却很大度地说：“等你有了自己的儿子，你就会懂了。”

    “就是有了儿子，也自有他的母亲去管。你没听过抱孙不抱子吗？”这两个人的思想相差千年，有着非常大的冲突，在很多方面根本说不到一起。

    卢八娘用眼神示意了孟白，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问道：“不知最近有什么有新鲜事吗？”孟白再洒脱，也是朝中官员，又与名士们多有来往，消息很灵通。

    卢八娘再关心时事，也只能是一个深闺妇人，向孟白了解些新闻也是很必要的。

    “最近大家议论最多的还不是江仆射上次宴客的事”孟白明白卢八娘的意思，就笑着说：“有御史弹劾江仆射，放浪奢糜，江仆射自然不服，听说前两天江仆射和那个御史在外面相遇了，两人争了起来，还动了手。”自从江府宴客后，司马十七郎就没有时间与人来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因此也感兴趣地问：“哪一个御史？”

    “朱御史。”皇上建国朝中所用的官员以南迁的北人为主，这些人最初莫不希望发动北伐，收复在北方沦陷的家园。

    但随着各大世族安居江南，安逸的生活使大家渐渐丧失了重返北方的意愿。

    最重要的是朝廷担心北上的官员藉此扩大势力，获得人心，甚至篡位，所以并不支持大规模北伐。

    所以虽然曾有人成功收复黄河以南部分领土，但没有多久就又全部失去了。

    朱御史出身的世家，也是自北部南迁而来的，而且朱家是北上收复故园的最坚决者，朱家子弟先后举族数次带兵北进，就在去年，还有一次大规模的北进，但前些时候再次失败退回淮河以南。

    因此朱御史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家国之恨未报，可眼见江仆射之流沉迷于玩乐，自然要上书弹劾。

    谈到这样沉重的话题，司马十七郎突然沉默不语了，孟白也知道江府宴客时，齐王也在座，也不敢再深说，又见没有与卢八娘单独说些什么的机会，所以便看了看天气说：“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谢谢你们的酒，我要回去了，过几天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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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三十四章	孟太白摆宴庆生子  卢八娘买妾掷千金(一)

﻿    ﻿﻿﻿三天后一大早，卢八娘进了孟府。孟白进京后买下这个府第，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缮，入住时间并不太长，卢八娘也是第一次来。她坐在车里欣赏了气派的大门后，从东侧的小门进了府，在仪门前的一个小院里下了车，穿过仪门进了内院。

    整座孟府面积并不大，但明显在古香古色的建筑中洋溢着一种现代的气息，甬路上铺着青石板，树下休闲的长椅，屋前特别修剪过的草坪。进了屋子，时尚的桌椅家俱、西方的壁炉、方格子的桌布……让卢八娘怔了一会儿。

    屋子里一个体面的大丫环以为县公夫人也如其他人一样被孟家的新生事物吓到了，就笑着说：“我们郎君就是喜欢弄一些稀奇的东西，夫人请在这沙发里坐着试一试，真很舒服呢。”

    卢八娘依言坐了下来，虽然弹性还是差一些，但整体还是有沙发的感觉。那丫环还继续介绍，“这个叫壁炉，晚上郎君让人在里面放了几根粗大的木头点燃，坐在旁边看书。”

    卢八娘听她把每样新东西都介绍给自己，微笑不语。这时孟白从里面迎了出来，打断了那丫环的话说：“说那么多做什么？请表妹进来看看孩子！”

    丫环心里很奇怪，平时郎君很喜欢自已向外面来的人介绍这些新物件，可今天却变了，可也只有赶紧将卢八娘送入了东侧的里间。

    温暖的屋子里，杨柳穿着一套粉红的衣裙，抱着一个大红襁褓，正笑着与孟白说话，周围奶娘、仆妇围绕。

    看到儿子，初为人父的孟白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带着些傻气的笑脸，他伸手在儿子可爱的小脸上摸了一下对卢八娘说：“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我。”

    屋子封闭得比较严，屋子里的空气并不那么新鲜，而是混杂了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卢八娘分析了一下味道中的成份，实在难以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她又一向不喜欢孩子，于是便远远地把头探过去看了一眼说：“确实很像。”

    这样一句敷衍话让孟白和杨柳都笑开了怀，两人又一一指出孩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哪一处像哪一个人。卢八娘只好随声应和了几句，在其实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像谁，明明这样小的孩子眉眼还不够清晰，根本看不出像谁才对。

    卢八娘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于是说插话说：“一会客人来了，在哪里招待她们？用我做些什么？”

    孟白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卢八娘为什么会这么早过来，于是终于陪着卢八娘说到了正事，“今天就麻烦表妹了。一会儿客人们来了，就在前面花厅招待，酒宴也摆在那里，开宴前让杨柳抱着孩子过去让大家看一看。”

    “那么我先去各处察看一下。”卢八娘以这个做借口赶紧走出了东屋，孟白也跟着出来，亲自带着她到花厅里。各处的布置与刚刚卢八娘所见的都差不多，中西和璧，想到这也是孟府第一次对外的大型活动，只这份布置就能很夺人眼球了。

    其次茶点也很有新意，一看就是孟白亲自参与指导，有很多这里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也颇能拿得出手。至于厨房，卢八娘信奉君子远庖厨的道理，派了宁姑姑去看，回来也说菜品很特别。

    那么略差些的只是孟府缺乏女主人，要卢八娘在整体上帮忙协调一下，再有就是出面接待客人。卢八娘给孟府的几个管事姑姑和体面的大丫环分了工，自己坐下来问孟白，“怎么不见阿霞过来？”

    孟白原本骄傲的眼神变得尴尬了，“杨柳和阿霞见面就打，于是我就把她们分在两个院子里，不准她们进对方的院子，就是花园里也分成了两个区域，楚河汉界，谁也不许过。哪一个过界了，错就是哪一个的。”

    “这确实也是个办法。”卢八娘点头，孟白也不是真白痴，“府里的事情都由管家管着？”

    “是啊，还用着你给我的那个张管家呢，能力非常强，家里的事他都打点得特别好，我也不用太操心。”孟白在卢八娘面前也不在乎面子了，“原来她们俩管的时候乱得一塌糊涂，现在我不让她们管事了，两处我轮流去，每人一天，公平合理。”

    “还是到这里好吧，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齐人之福啊！”卢八娘感慨一声。

    “先这样过吧。”孟白的语气里虽然有些勉强，但其实卢八娘还是听出了他对于现状是满意的。他从本质上并不是个花心不负责的人，现在的模式最大程度地保障了杨柳和阿霞的利益，也是孟白好不容易达成的。

    虽然是孟氏的长子满月，可客人们并不踊跃，当然是因为这个长子是庶长子了，要知道一般的人家庶子出生并不会操办。可看在孟白的面子上，还是来了些有身份的人，女客这边最显赫的是八皇子的一位侧妃，再次就是几位朝廷命官的家眷，官位都不太高，这时候也没有把妾室派出来应酬的风气，更多的人家是礼到人不到，特别是世家，尤其不能接受庶长子。

    吃过午饭，客人们纷纷告辞，卢八娘很轻松地完成了孟白交给她的任务，她派人去前院，“看看县公那边什么时候走。”司马十七郎昨天轮值，事先说好他从皇宫回来就会直接到孟府，然后两人一同回去。

    没多久，下人就回报说：“县公正在前院等着娘子呢。”

    卢八娘到了前院，司马十七郎和孟白正一同等着她，见了面，孟白先是表示了感谢，然后笑着说：“听县公说你们府里没有这样的沙发，我送你们一套吧。”

    “我不要别人用过的，你若是想送就重新做一套新的给我。”

    孟白知道卢八娘的洁癖很重，马上答应说：“你放心，我让人一定给你做一套特别干净的。”

    司马十七郎看惯了这对表兄妹间说话特别直白，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孟表兄能不能多给我们做两套？我想送过年时献给父王一套，送上司一套。所有的花费，我让下人送过来。”

    “这个容易，”孟白爽快地答应了，“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等做好我让人送过去。”

    卢八娘看了看司马十七郎，他还真有孝心呢，毕竟自己一点也没想到卢家的长辈们。这种沙发能有多少成本？她是心知肚明的，便又要一套，“那也再给我一套，我送祖父。”

    孟白当然不在意这点东西，卢八娘给他的产业本就可观，他自己酿酒也开始挣钱了，因笑道：“我让人多做几套，你们拿着送人吧，现在还算是稀奇的玩意，因为这种东西没法保密，过些时候别人也会做了。”说着将卢八娘送到了车上。

    一进王府，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就被齐王妃派人叫了过去。齐王妃坐在上座，一面品着茶，一面笑问：“你们刚从孟府回来？”

    二人恭敬地答了，孟白给庶长子做满月，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齐王妃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原来孟家是这个规矩呀！”

    卢八娘心里并不在意，孟白不打算娶妻了，那样他的儿子将来都会是庶出，而且在他看来庶出与嫡出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司马十七郎就像被人在脸上抽了一个耳光一样，马上红透了，孟表兄的行为已经很不当了，而他又去喝了满月酒，也是丢人的事。

    看着十七郎夫妻不吭声，齐王妃心里舒畅极了。她原来对十七郎并不放在心上，可他竟然成了县公，也就成了她的心头刺。不过她虽然很讨厌这对夫妻，却明白自己不能再做什么打压他们的事了，以免生出事端得不偿失。只要忍着他们到齐王继承大统的时候，那时她身为中宫之主，不必再顾忌什么，只消轻轻一搌，就能将他们按入尘土里。

    想到刚刚拒绝与齐王府联姻的孟白生下了庶长子，还宴客庆祝，齐王妃带了笑意，“孟右军有了儿子，小十七一定羡慕了吧。我原本给小十三准备了一个妾室，但怕你们见了孟右军有了儿子着急，就先给你们吧。”说着摆了摆手，早就有人带上来一个年青女孩。

    这女孩容貌自然不错，但举止显然很粗俗，在华丽的大殿上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齐王妃笑着说：“这孩子姓周，是良家子，是今年秋赋时宫里采选来的，赏到我们王府，你们商量商量，给她个名份吧。”

    齐王妃是个贤德的婆婆，本来她可做不出在正室未诞下嫡子时就让儿子纳妾的事来，但既然卢八娘的表兄就是这样的，她就拿这个做借口了。这个周娘子出身狱吏之家，是有名的泼辣货，让她到华清院去搅搅很不错。

    王妃的意思是要这个周娘子给十七郎做妾了，司马十七郎当然不能同意。就是王妃赏的侍女，尚且不想要呢，更何况是有名份的妾室呢。他赶紧答道：“母妃，长幼有序，还是先给十三兄吧。”

    “崔家的规矩是正妻要先生下嫡子才好纳妾呢，不比卢八娘的母族。”齐王妃微笑着说：“这小娘子是良家子，比起孟右军的妾室身份好多了。”

    孟白做出了这样的事，当然是会牵连到亲友，现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不好用没有嫡子这个最常用的理由拒绝周娘子了，否则齐王妃一定会继续嘲笑他们，谁让孟白挑战了这个时代的道德观了呢？

    卢八娘站出来恭敬地说：“母妃选的人自然不错，又这样偏着我们，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周娘子身份倒底还是差一些，留着侍候县公倒没什么，只是名分却没法给。”

    “难道良家子给英县公做妾还不够格吗？”一直站在王妃身后的陈姑姑冷笑着问：“听说孟右军的两个妾室一个是仆婢，一个是歌姬，只是才放了身契呢！”

    “县公是皇室血脉，与孟右军自然不同。”宁姑姑出来与陈姑姑答话，“我们夫人已经为县公聘了一个妾室，卜过吉日就接过门，是董家的五娘子。”

    “哪个董家？”齐王妃急忙奇怪地问。

    “河内董家。”卢八娘笑着说：“因为是纳妾，就没有禀告母妃。”纳妾本是各房主母的事，不说出来也正常。

    “河内董家？”齐王妃一时间竟有些不信，世家女儿给一个小小的县公当妾？但这种事情卢八娘肯定不能说谎，那么董家真答应了？董家还真不要脸，也不知把女儿卖了多少钱，而卢八娘一贯就是敢用钱，但她命好，听说孟白非常舍得给他唯一的表妹花钱。

    齐王妃被打了脸，头疼了起来，她后悔极了，自己怎么又来惹卢八娘了呢！“算了，你们既然有了主意，我也不多管了。只希望董氏入门也能早日生下儿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司马十七郎听了这样的祝福气得握紧了拳，卢八娘却笑着说：“周娘子是母妃的人，肯定是极好的，我还真喜欢呢，若是母妃能给我也好，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除了名分不能给，别的都差不了。”

    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就是奴婢了，周娘子当然不愿意，就是齐王妃也不想将人这样送出去。虽然主母也能随意处置妾室，但总归有名分，还要留些面子，而奴婢，按律，同畜产，那就是随意打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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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三十四章	孟太白摆宴庆生子  卢八娘买妾掷千金（二）

﻿    ﻿出了正殿，司马十七郎拉着卢八娘的手问：“董家什么时候答应的？”

    “就是今天在孟家，刚刚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其实司马十七郎能同意董家女做妾，当然是看中她良好的出身够得上做自己的妾室，可以给自己生儿子，而且他的潜意识还在想，董家怎么也是世家，哪里能轻易把女儿给自己这个小县公做妾呢？

    这样，卢八娘给自己置妾就会受阻，他们也会多过一段什么也不想的日子，

    “董家怎么就能答应呢？”

    “他们家可不是白答应的，”卢八娘笑着，她倒觉得今天做对了，否则收下齐王妃赏的妾，华清院里虽然乱不了，但也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你知道董家要多少的聘资吗？”

    “多少？”司马十七郎心里一沉。

    “两百万钱。”

    “呸！董家女儿是金子做的吗，竟敢卖这么多钱！”司马十七郎气得差一点跳起来。

    “县公，小声些，周围有不少人呢。”他们正在王府的花园里，难免说的话不被别人听到，卢八娘赶紧提醒司马十七郎，他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可司马十七郎怎么能沉住气呢！两百万，真是从没听过的数目，当初齐王府给卢八娘的聘资不过十万钱，卢七娘是卢家长房嫡女，嫁给崔家宗孙，聘资不过五十万，董家一个庶女竟要两百万！

    卢八娘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提醒他，

    “董家女可是做妾。”董家要了两百万不只卖的是女儿，还有脸面。其实，当时卢八娘听了这个大数目，也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世家女代表着有学识，懂道理，作为一个想做嫡母的正室来说，她愿意与一个相信这个时代伦理道德的侧室沟通，而没有人比世家女更懂得上下尊卑，一但为妾，永远不能扶正为妻这些道理；另外世家女比较顺从听话，不比草根出身的人具有反抗精神；最重要的是，她想的是个轰动效应，用两百万给司马十七郎纳妾，想来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印象非常深刻，一辈子也忘不了，永远都要念着自己的情，这钱绝对是值得花的。

    这种奇怪的心理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却肯定这样做是对的，别说只两百万，就是更多卢八娘也不会皱眉，就是要买回这样的效果。

    至于家世好的妾不好管理，卢八娘从不信这些，她若真是连几个妾室都管不住，也就不必活着了。

    “我们哪里有两百万？”司马十七郎又想到了这个现实的问题。这一年，卢八娘已经为了他花了无数的钱，虽然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个肥缺，但不过是弄些东西回来，真要折成钱，想来没有卢八娘用得多。

    卢八娘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县公可能忘了，我开了几间食肆，每月都有钱进帐，不足的数额可以先向孟表兄借，我已经答应董家十天内把钱凑齐送过去。”这时他们已经进了华清院，司马十七郎也不等进屋内，就气咻咻地说：“马上派人去董家，退了纳妾的约定。”可怜的司马十七郎被这样一笔大数目的钱吓到了，与董家也只是口头的约定，现在找个借口也可以推脱，但卢八娘可不想这么做，她指出，

    “我们可得要脸面。”若是改口不纳妾了，司马十七郎无疑会成笑柄，齐王妃第一个会找他们过去嘲笑，还有外面无数的人，司马十七郎马上不吭声了，他本来就是因为大家的笑话才要纳妾的，在他这个年龄，心智再成熟也不够坚定，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嘲笑讽刺了。

    虽然没有看到一个现钱，但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写了几封信，抽调了各铺子的利润，然后又给孟白送去一张借条，就觉得两百万的钱像流水一样流了出去，两百万，该是多大的一堆钱啊，就是流水也要流很久呢，他心痛地说：“这些钱都回不来了。”若是娶妻，聘礼会随着嫁妆回到夫家，就是有的娘家苛扣一些，也不能全部扣下来，总要给女儿送些嫁妆。

    可是纳妾则相反，聘资更确切地说叫买妾之资，基本是不会带回夫家的。

    卢八娘做出拿两百万钱很吃力的样子，当然两百万钱确实不是小数目，她虽然赚了不少钱，花销同样也不少，自从成了县公夫人生意是好做多了，但是钱投了进去,收益不可能这样快就出现。

    可是卢八娘还是任性了一回，不为别的，她就是要在司马十七郎的心上刻上一道永远也不能磨灭的痕迹。

    以后董氏在他面前出现一次，他就会想起这是用两百万钱买的，是卢八娘倾家荡产借钱为他买的妾。

    然后他会是什么心情？最起码现在司马十七郎的表情就很有趣。卢八娘觉得自己确实变态，明明已经对司马十七郎放手了，可却不希望他过得舒心，不希望他忘了自己，宁愿花这么多钱让他堵心。

    没两天齐王听到了十七郎要纳妾的消息，让人把司马十七郎叫了过去，训了一顿，不外是骄奢淫逸、好色荒淫之类的，说到了气头上，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一个砚台向儿子扔去。

    其实齐王生气的原因是他被弹劾了。上次江府宴客被御史弹劾的事越闹越大，继江仆射后，荀中书令也被御史瞄上了，然后就是齐王，谁让那天齐王带着几个儿子在江府住了一夜呢？

    现在决不是朱御史一个人因为国仇家恨向皇上进言了，而是鲁王一脉的人借此机会向齐王发难。

    北伐刚刚失败，齐王、江仆射之流不但不思败军之痛，反倒一心饮酒作乐，放浪形骸，不成体统。

    鉴于前朝风气过于放荡无行，本朝自上而下收敛了不少，舆论的转变加上北伐的失利，皇上也不得不罚了齐王一年的年俸，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夺了江仆射的官职，就是荀大人也被殃及，以行为不检，治家无方，被降了三级。

    公平而论，这些人里齐王受的惩罚最小，但作为一个亲王，他大失了脸面，也失了人心。

    齐王被皇上罚了，齐王世子、齐王府的十三郎、十四郎也都折上有名，被皇上斥责了，唯独司马十七郎在最后的关头出了江府，逃过了一劫。

    听说这个儿子竟然还要用两百万钱纳个士族女为妾！在齐王妃的几句话挑唆下，齐王觉得他必须教育教育司马十七郎，

    “把董氏女退了！”司马十七郎敏捷地躲开了砚台，砚台是石头做的，如果被打中了可不是玩的，古人都说

    “小杖受，大杖走。”司马十七郎就是再孝顺，也不至于傻到站着被打死。

    他偷眼看着父王，随时防备再有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赶紧答应，

    “是，是，父王，我回去就让夫人退了董家女。”于是司马十七郎回来后很有理由地对卢八娘说：“我们还是把董氏女退了吧，父王不同意，而且现在外面的传言对我们很不利。”齐王和江仆射被弹劾的事越闹越大，坊间到处都在传说，司马十七郎虽然没有被弹劾，但是他是齐王府的人，自然也要被波及。

    两百万纳妾的事也被人抖了出来，虽说是英县公和董家两厢情愿的事，但在这种时候，自然也有人会说些难听的。

    江府宴客引出这么多的事非，自然不是任何人能预料到的，卢八娘当然也没有想到。

    她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想退已经晚了，我已经派人去了董家，董夫人直接回话说，董家是决不会毁约的。我想这些钱董家一定已经用出去不少了，现在根本退不回来。”董家确实是这样的破落户，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打到董家把钱抢回来？

    毁约毕竟是没理的。卢八娘并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只是没赶上好时机而已。

    但她还是说：“因为我给县公带来麻烦了。”

    “娘子都是为了我，若不是我当了县公就放浪形骸，又误听人言闹着要纳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父王说的没错，我是太荒唐了。”司马十七郎还特别心疼用掉的两百万，

    “那些钱留着让人多开几家铺子也好，总能留给儿孙，竟这样没了。”卢八娘微微诧异地看了看司马十七郎，他垂着头，没精打采，看样子真心悔过。

    她又发现了司马十七郎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没有迁怒于别人，而是自己承担了责任！

    人的本质是喜欢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把功劳加在自己身上。卢八娘一直以为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埋怨自己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事呢，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句类似道歉的话。

    因此她不禁好笑地说：“父王说你荒唐！”齐王这个最荒唐不过的人竟然说别人荒唐，真是有些好笑的事。

    司马十七郎没笑，

    “如果父王不是整日流连内帏，先太子过世之后，以长子的身份，岂能不被立为太子？”司马十七郎不但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而且还认真地反醒了：自己刚有了爵位和官职，就加入了纨绔的行列；娶到卢氏女为妻半年，娘子还没有身孕，就忙着纳妾，

    “骄奢淫逸、好色荒淫”也不冤枉自己了。再想到为了给自己纳妾竟然借钱的卢八娘，他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夫人，我实在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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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三十五章	遭挫折十七郎立志  遇纷争卢七娘调节(一)

﻿    ﻿﻿﻿司马十七郎下了决心，“改日我去董家说，董氏女我不要了，买妾的钱只要还回来一半就行，另一半就算我们毁约补偿他们家的。”

    董家肯定不愿退钱，他们已经丢了脸，现在更是只能要钱了。卢八娘也不希望司马十七郎去退钱，他若是亲自过去，很可能逼着董家答应了，这并不是卢八娘要的结果。因此她劝说道：“我们为什么要退呢？这时候我们要是退了，只会说明我们错了，引起更大的风波，还不如先这样放着，待时局平静下来再打算。”

    果然齐王和齐王妃对此事不再纠结，很快就罢了。

    齐王是忘了这件事，他骂过司马十七郎没多久，一个近来得宠的姬人来书房请他尝尝新调的梅花露，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一起去园子里饮酒看景，然后，然后他就再也不会想起别的了，齐王殿下日常生活就是如此。

    卢八娘在请安时特别说明了董家不肯毁诺的事，齐王妃本想管的，但她的几个儿媳妇和湖阳郡主都劝她，“母妃，十七郎退了董氏，两百万钱也不会回到我们手里，而且进个新人，华清院里一定不会再像过去一样铁板一块，我们坐着看热闹多好。”

    “就是啊，董家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好女孩来，等她进门，还不知道会怎么跟十七郎的媳妇闹呢，最好闹到有人再参他一回，把这个县公夺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齐王妃答应了，但是她心里就是觉得事情不会像她们想的这样简单。

    先是外面关于此事的传言愈发多了起来，有人说董家卖女不要脸，有人说齐王府英县公太奢侈了，还有人说董家看上了英县公前途正好才答应把女儿嫁过去，总之各有道理，局面又乱纷纷的。

    纳妾所用两百万钱的来路自然也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卢八娘的把柄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抓得到的？她向来非常谨慎，摆在明面上的嫁妆处处都有清楚的来路，卢家的陪嫁，孟白给她的添妆，还有下人经营的生意等等。查来查去就有人知道她为了子嗣竟借钱给英县公纳妾，就又有人传说英县公夫人非常贤德了。

    只要是舆论就可以人为操控，什么时代都一样，只是方法有所不同而已，卢八娘做起来很手熟。

    司马十七郎变化倒非常大，已经十几天了，他出了宫就回家，休息时在书房里坐上一天，除了有时要在外院练练武，什么地方也不去了。

    看着这些天话明显少了很多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安慰道：“京城里每天有这么多事情发生，等坊间有了新的传闻，自然人们也就忘了江府发生的事，那时候你就又可以随意出去玩了。”

    齐王被禁足，司马十七郎也被人议论，从哪一方面他最近都不适合出门.

    “没那么容易就过去，最近坊间有些新传闻就是崔相和王妃商量出来的，却也没什么效。”司马十七郎告诉她，“鲁王叔和卢相不会轻易放过此事的，他们找了很多南迁来的世家大族出来指责父王。”

    本朝的朝政就是由南迁的世家大族把持的，他们的力量非常大。眼下齐王的声誉降到了最低，齐王妃也弄得灰头土脸，卢八娘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她了。但这事其实与司马十七郎没有什么关系，董氏的事也不是这场风波里最显眼的，现在没人再说他们的不是了，他们不过是小人物而已。卢八娘见他愁眉不展，提醒他说：“父王还没有你愁呢，听说他每日依旧与姬人们在一起饮酒作乐，今天华清院的人路过正殿还听到乐声了呢。”

    齐王表面正气浩然，内里其实就是草包，他能有现在的地位，一是因为他在皇帝的儿子中占长，一是有齐王妃和崔氏在后面的推手。司马十七郎早就认清了，他也不是为了这些在难过，“父王一直就是那样的，我是在想我真是错了，怪不得外面的人也把我一起骂了进去。”

    “这次的事你没什么错，倒用不着自责。”

    “我不是说江府的事，”司马十七郎揽住了卢八娘，与她并排躺着说：“自从封了县公后，我就忘了过去的志向，每天只顾着与那些人在一起胡闹，既不读书也不练字，功夫放下了，差使也不用心了。再这样下去，我就会一事无成。”

    “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再也不与那些纨绔在一起混日子，有空时读读兵书，将来我要带兵北伐，收复司马氏旧日山河！”

    怪不得这些天，司马十七郎在外院与池师傅他们整天练武射箭，原来他在反思，并且终于清醒了！

    卢八娘一直对司马十七郎会回归到努力上进抱有很大的信心，但她并没有想到能这样快。原本她想也许要过个三年五载，司马十七郎才会明白过来。以她人生的阅历来看，年青人总会有迷茫的阶段，她见得多了。

    所以她看着池师傅天天劝司马十七郎用功时并没有帮忙，她要等过些时候再出手。没想到齐王这次出事，给司马十七郎敲响了警钟，促进了他的成长。这也说明司马十七郎的本质和悟性都非常好，他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卢八娘进一步坚定了看好司马十七郎的信心。她笑着说：“听说池师傅经常劝你，我明天要好好赏他。”

    “师傅确实一心一意对我好。”池师傅对司马十七郎比他的嗣子池梁都要用心，司马十七郎与他的感情也很深。

    “我也想劝县公的，但总想让县公再开心玩些日子，于是话到口边，又收了回来，没想到，县公自己想通了。”卢八娘其实也会劝司马十七郎的，但她的估计有误，原想再过些时间说的，没想到司马十七郎先醒悟过来了，但她一定要维护好自己贤妻的形象。

    “你永远也不会劝我的。”司马十七郎将卢八娘抱紧了，肯定地说。

    “为什么？”卢八娘心里一惊，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战国策》里有一篇文里写到，邹忌曾对齐王说过臣之妻私臣，故以他为美。你是我的妻子，也私我太甚，所以一辈子也不会舍得逼我做什么。”这里面的私意思是偏爱、爱慕，司马十七郎一直坚信夫人对他有情有义，他说完后便情意绵绵地吻了上来。

    卢八娘有些汗颜，“我……”

    司马十七郎已经封住了她的嘴，与她甜蜜地融到了一起，好半天后气吁吁地在她耳边低声诉说：“自从成亲后，我所吃的穿的用的，夫人都选最好的给我；我想纳妾，夫人就用了两百万纳世家女；我害得你的怪癖犯了，你也不恨我，夫人，你就是待我太好了。”

    卢八娘又困又乏，闭着眼睛在他的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了，听了这话她怔了一下又坦然了，虽然她没有对司马十七郎有多少的真情，但对他的好是无庸置疑的。而司马十七郎对妻子的想法自然是结两姓之好，继承宗嗣，主持中馈，抚育子女，这些她全部都能做到，所以一直是他举案齐眉的贤妻，这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在司马十七郎温暖的怀抱里，卢八娘心安理得地睡了。

    不得不说，司马十七郎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他既然下了决心要用功，每天就关在书房和外院里专心习武读书，除了当值，竟一次门也没出，就是有人来找，也借口齐王正在闭门思过，他这个儿子也不能随便出门拒绝了。当然，对卢八娘来说，他出不出门与她并没有关系，因为白天时司马十七郎也并不进内院，她只要每天吩咐厨房里的人给他送去些精致的吃食以示关心就行了。

    不过他过去既然交了很多的酒肉朋友，也难免就有人会找上门来。这一天来了十几个金吾卫的同僚做客，卢八娘听了传话，自然要热情地招待一番，拿钱让厨房做些拿手菜，还特别派人到京城里有名的酒楼订了些菜肴，又拿出几坛好酒送到了外院。虽然隔了几道门，没多久外院里笑闹的声音依然隐约可闻。

    未时左右，司马十七郎满身酒气地进了内室，先去洗浴，卢八娘吃惊地问：“酒席还没结束，你怎么进来了？”

    “这些人一定要喝到宵禁时分，我哪有时间陪着他们。”司马十七郎笑道：“我装作喝多了，躲了进来，他们必不好进内院来。外面有池梁他们陪着，也不会有什么事。”于是司马十七郎就坐了在卢八娘的对面，读起了兵书。

    卢八娘很不自在，她一直不大喜欢与别人在一起，平时屋子里也不喜用人侍候，本质上她一个很孤癖的人，还喜欢宅在家里。现在她的领地被司马十七郎侵占了，却偏偏说不出什么。

    其实每天到这个时间，卢八娘已经将一天的事进行得差不多了，最近的日子，她常常在下午画上一会儿画。她原来是专攻油画的，现在没有油画的各种工具，也无法大张旗鼓地准备，于是她就画起了水墨山水。虽然都是绘画，但其实还是大有不同，卢八娘慢慢品味着传统中国画的感觉。

    她一直在画小雪中的北湖，那种迷蒙的意境也非常适合水墨丹青。画作只有桃花见过，卢八娘当然不会让司马十七郎看到，就在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将画收了起来，现在只好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着。可是因为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怎么也看不进去，便观察起十七郎。对面这个人毕竟从小就受过严格管束，所以即便是看书，也坐得非常端正，双手放在书旁，眼睛低垂，一动不动，若不是总要翻书，就像一块雕像。

    卢八娘本也襟衣正坐在司马十七郎对面，虽然在外人面前总能摆出端庄的模样，但没有别人的时候，她不可能一直这样坐着，于是过了一会儿，她实在不能再俨然端坐了，便换到了孟白送来的沙发上，歪着翻看手中的书。

    “你怎么不看着我了？没关系，不会影响我读书的。要么，我坐在你对面的沙发上看书吧，好陪着你。”司马十七郎也挪了过来，又对着卢八娘坐了下来。

    司马十七郎一直坚信卢八娘对他非常爱慕，卢八娘并不解释，但看着身着宽袍大袖的人坐在一张沙发里的感觉很怪异，尤其他坐得还那样端正，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若是喜欢看我，我每天都在内室读书、临帖，练武时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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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三十五章	遭挫折十七郎立志  遇纷争卢七娘调节(二)

﻿    ﻿﻿﻿卢八娘白天要打点生意，还要练习司马十七郎的字体，画画，做瑜珈，做美容等，这些都是不适合司马十七郎看到的，她于是说：“县公白天在内室，传出去名声不好。”

    要想修身齐家，确实不能流连内室，司马十七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真很喜欢陪着卢八娘一起看书的感觉，特别是夫人刚刚还偷偷地看着他，让他心里甜蜜蜜的。

    结果，司马十七郎把临帖的时间改为每天早饭后，地点由书房改到内室。理由吗？也有，夫人的字写得特别好，他们可以相互切磋。其实切磋倒是没有，但卢八娘每于他写字时都要站在一旁，帮他磨墨，她的目的是观察他写字时的手法，下笔的顺序和轻重等，以便摩仿他的字，而司马十七郎则又想当然地以为夫人喜欢陪着他。

    于是他有时练过了字还不想走，卢八娘就一定要将他送出去。她的日程表虽然不紧，但也不能耽误，因为她过着极为规律健康的生活，不能被打乱。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的时候，齐王府有爵位的人都要进宫，齐王的闭门思过自然而然地结束了，卢八娘作为县公夫人，第一次到宫中参加了皇家的活动。这种活动都是有规定好了的礼节，进退间都有内侍大声赞礼，只要跟着做就不会出错。而卢八娘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举止沉稳，参加宫廷活动对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皇宫中没有中宫皇后，现在由无子的宁贤妃主持内宫事务，宁贤妃已经年过四旬，保养得再好也难免美貌不再了，听说皇上很少见她的院子，得宠的是几个年轻的美人。不过宁贤妃依旧意态淡然，神色宽和，非常谦逊有礼地招待进宫的贵妇们。

    然后就是到各处拜年，也有不少的人给他们拜年。卢八娘接到了很多的拜帖，要应酬的除了外面的人以外，府里也一些娘子们都努力与她套交情，弄得她不胜其烦。卢八娘只挑了些对自己有用的人来往，至于其他的人，她没有时间应付。

    司马十七郎也无法每天用功了，这时候怎么也要出来与朋友们拜年走动，纨绔朋友虽然不成材，但他们的父兄多是成功人士，到各家都能见到，多结识些这样的人也是有用的。

    初三回娘家是一件重要的礼节，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都穿上正式的礼服，坐车到了卢府。过年的气氛是最热闹的，卢家的出嫁女们坐一起说着闲话。

    吃过午饭，身份最高的鲁王妃第一个告辞了，并带走了几个卢氏嫁到鲁王府上的儿媳妇，大家送人回来，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卢八娘正端起一杯茶，就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卢八娘，我知道你不想我好，才让孟右军羞辱我，我咒你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这是卢九娘，听说她已经被许给了尹家三郎，刚刚大家在说笑时她一直沉着脸，也不怪她会这样，明年卢府的娘子回娘家时，若按严格的士庶有别，嫁到庶族的她甚至不能同其余的出嫁女们坐在一处了。

    “啪！”地一声，卢九娘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打人的是桃花。

    卢九娘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桃花这一巴掌的声音可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大夫人皱了皱眉问：“八娘，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丫头过份了吧？”

    “大伯母若是知道九娘说什么了，就不会再说我的丫头过份了。”卢八娘从来都是护短的，她虽然不在意生儿子的事，但桃花却是因此被气坏了。

    “九娘，你说什么了？”大夫人只得出声询问。

    卢九娘眼泪不停地流着，却咬着唇不吭声，一付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桃花想上前说话，卢八娘拉住了她，对卢十娘说：“你告诉大家九娘说什么了？”

    大家是按长幼顺序坐着的，卢八娘与卢九娘相邻，再下面自然是卢十娘，如果有谁能听到什么，也只有坐在卢九娘另一侧的卢十娘了。

    卢十娘年纪也不算小了，在世家长大自然有些心机，眼下卢八娘已经是县公夫人，而卢九娘只能嫁给庶族，地位天差地别，她自然要听卢八娘的。

    所以尽管感到卢九娘正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自己，但她还是先看了看她的嫡母二夫人，又看看大夫人，见两人都向她点头，便说：“我也没听太清，好象说了孟右军，又说不让八姐生儿子。”

    “九娘，你真这样说了吗？”三夫人第一个说话了，表面像是维护卢九娘，其实却带着些兴灾乐祸，“若是你说了，赶紧给八娘赔礼。”

    卢十娘的证词已经说明了卢八娘并没有冤枉卢九娘，三夫人这是认为卢九娘错了。可大夫人却说：“九娘自然是错了，不过，八娘竟让下人打九娘，也不应该。毕竟是妹妹，你总要好好教导她。”

    “打她一巴掌就是我在教导她。”卢八娘不客气地回答。然后她笑着对十娘说：“多谢妹妹将实情告诉大家，改天我让人打一对同我头上这副一样的金梳送你玩。”卢十娘每次看到金梳时眼睛格外明亮，一定是非常喜欢。自己用的这对是司马十七郎送的，当然不好送人，但卢八娘从来不会亏待帮过自己的人，过后她不只打了一对漂亮的金梳送过去，还加了四匹极好的锦帛。

    大夫人被卢八娘顶了回来，想再说她几句，却见自己的女儿七娘向自己摇头示意，想到如今卢八娘的地位，虽然她的丫头做得有些过火，但也只有息事宁人地说：“算了，大过年的，不要再闹了。”

    卢七娘早上前一手拉住卢八娘，一手拉住卢九娘，笑着说：“妹妹们，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出了门，我们都是卢氏女，总要互相关照的。”

    原以为事情也就这样平息了，可没多久外面响起了一串脚步声，三老爷带头进来，气哼哼地说：“来人，把那个以下犯上的小丫头拿住打死！”

    就在这时，卢九娘痛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可怜，三老爷身边的一个美妇人急忙奔过来，抱住她一同痛哭失声。不用说，一定是卢九娘的生母见她吃了亏，就到外院将三老爷找来给她撑腰。

    这边桃花以一敌四，与进来的四个粗壮妇人打到了一起，大夫人、二夫人和卢七娘插不上手，在一旁大声呵斥着，她们的仆妇便上去拉人，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卢八娘向后躲了躲，然后她欣慰地看到桃花一点也没吃亏，反倒将那四个人都打倒扔到一旁了，就向屋子里行了一礼，说：“我告辞了！”招手叫桃花跟上。

    三老爷一向最疼卢九娘，卢九娘被许到尹家是卢相的决定，他无可奈何，可再让卢八娘欺负卢九娘，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了，于是他上前就向卢八娘打来一巴掌。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司马十七郎抓住了他的胳膊。十七郎正是血气方刚之年，又长年习武，比起耽于酒色的三老爷，武力值相差甚大，三老爷挣了几下，脸全红了，也没法动上分毫，气得大喊，“英县公，放手，我教训自家侄女！”

    “卢八娘已经不是你家侄女了，她是我的夫人，三伯父不能再随意教训她！”司马十七郎并不让步，据理力争。

    “大过年的，闹什么！”送走鲁王和鲁王妃的卢相本来已经回去休息了，却被这个事件惊动了，赶到了厅堂，在卢府能闹到动手的地步，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以卢相之威，大家都放下了手。大夫人上前将事情说了一遍，倒还公正。待大夫人话音一落，三老爷马上说：“九娘原是错了，可姐妹间口角几句，哪里有让下人动手的道理，父亲，四弟不在家里，我总要替他教育教育侄女！”

    司马十七郎也上前说：“祖父，我夫人已经不是卢家女了，我不许三老爷教训夫人。再者，敢咒我夫人，我觉得打了一巴掌还轻了呢。”

    “就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许再计较了！”卢相看了看坚决的司马十七郎，再看看自己的三儿子，把事情安抚了下来。以往他是偏着三房一些的，可是现在，九娘已经定下来嫁到尹家，再这样嚣张可不行。而八娘的夫婿虽然官位还小，但看起来就是有前途的，他必须将争执压下来。

    “祖父，等九娘嫁出去了，再与姐妹们见面就知道同为卢氏女，大家一定要亲近的道理了。”卢七娘微笑着上前解围。

    看着最喜欢的孙女，卢相慈祥地笑了，“大郎身子好些了吗？”

    “好些了，”卢七娘笑吟吟地，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只是还不能起床，等能起来了，我再陪着他来给祖父行礼！”

    谁都知道崔家大郎可能熬不过去了，可卢七娘还是这样的懂事，真是所有人的楷模，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沉默中卢八娘告辞了。

    “真没想到在卢家能遇到这样的事。”卢八娘慨然地说，卢九娘大约被要嫁尹家的可怕前景逼疯了，竟迁怒于自己。

    “她还不是觉得我们是好欺负的，才找夫人的麻烦？”司马十七郎冷笑着说：“看我以后怎么对付尹家！”

    “算了，又不关尹家的事。”卢八娘公平地说：“谁让我是孟白的表妹呢？为了他的亲事，你挨了一顿打，我也受了无妄之灾，说不上还能遇到什么呢。”

    卢八娘一语成谶，他们去给八王叔拜年时又遇到了孟白亲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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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三十六章	狡免三窟八娘献计  歌舞升平董氏进门（一）

﻿    ﻿司马十七郎能够出仕，最初还是走的八皇叔的门路，此后这一对叔侄关系一直就不错。

    年前，八皇叔由郡王升了亲王，改封陈王，他们在拜年的同时也来庆贺。

    卢八娘给陈王妃行礼拜年后，在她的打量下也认真观察了陈王妃。陈王妃出身陆家，也是名门之女，言谈举止自然气度非凡。

    她容貌并不出众，但看起来很和善，客气地让卢八娘坐在她身边的位置，笑着夸道：“真不愧是卢氏和孟氏的血脉，果然出众。”又说：“英县公是有福气的。”

    “王妃谬赞了。”卢八娘客气着，注意到陈王妃身子确实有些弱，冬日里的衣服要厚一些，可她看起来还是很单薄。

    在这个时代，人们更喜欢丰满健康的美人，只这一点陈王妃就不大得人喜欢。

    更糟的是陈王妃一直没有生育，陈王的侧妃和姬妾虽然生下了几个孩子，但养大的只有两个女儿，这正是陈王争皇位的弱点。

    陈王妃对卢八娘非常亲切，在这样忙的日子，还是单独与她说了一会儿话，

    “王爷一直惦记着孟右军的亲事，我就想王爷一母同胞的妹妹广平公主今年十七，与孟右军恰是一对，英县公夫人做个媒吧。”这门亲事卢八娘可保不了，先不用说孟白肯定不同意，就是齐王府、卢府都让她保媒的情况下，她哪一个也不能得罪，她只有笑着说：“也有几家想与孟表兄结亲，可他根本就不肯让人提亲事。不过公主的事，我还是去一次孟府好好劝劝他。”

    “这门亲事是一定要说成的，”陈王妃笑吟吟地说，语气里却带着压力，

    “王爷一直很喜欢英国公，也没少在父皇面前帮她说话，若这事情办成了，一定保举英国公再升上一级。”这是拿司马十七郎的前途来威胁她呢，但硬逼着孟白娶一个公主，站到八皇叔这一边来，卢八娘还真不想做，孟白那性子，也确实不适合搅到皇权的争夺中。

    待晚上回了府，卢八娘把陈王妃的话向司马十七郎转述了，十七郎沉默了一会儿说：“改天我去与八皇叔说吧。”当初他们请八皇叔帮忙引见时，就是借着孟白的关系。

    当时孟白也为八皇叔写了几篇歌功颂德的文章，也算是两不相欠了。现在八皇叔已经更上一层楼，他迫切希望孟白能够为他所用，帮他影响舆论，可孟白早已经表示出他不愿意参与到朝政中，八皇叔劝不了孟白，就来逼迫他们夫妻。

    可是，他们也不可能劝得动孟白。卢八娘很满意司马十七郎什么都要挡在她前面的习惯，但她说：“明天我还是去与孟表兄好好谈一谈，就算是孟白不愿意，但八皇叔见我们为他多番奔走，也会知道我们的用心。”

    “这样最好。”司马十七郎第二天就陪着卢八娘到了孟府，三人寒喧了一会儿，按他们夫妻事先约好的，他去看孟府的景致，留下这结表兄妹在一起说话。

    卢八娘开诚布公地将陈王妃的话告诉孟白，又问：“你怎么想的？”

    “你知道我原来与陈王走得也近，后来我看出他想让我帮他拉拢名士，制造好的风评，夺嫡之心昭然若揭。我仔细想过了，决定不参与到皇位争夺里，正好我有了儿子，我便以此为借口很少出门，也不与陈王联系。其实齐王、鲁王也都找过我，但只要是皇子，我都不会与他们多来往的。”卢八娘点点头，

    “孟白，你成熟了！”

    “我有了儿子，身上负担着责任，不成熟也不行啊！”孟白感慨道：“我劝你们也想办法离开这个名利场，找找门路，让司马十七郎外调离开京城，等上几年老皇上死了，你们再回京。”

    “我们是不会放弃的，”卢八娘笑着说：“我今天来呢，虽然是给陈王看的，但是我还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可以参考一下。”说着把自己对齐王、鲁王、陈王还有南安郡王的将来的分析一一说了。

    “所以我认为陈王能够继位的可能性很大，司马十七郎和我还是打算站在他这边。”

    “这么短的时间，你把皇家的事弄得挺清楚啊。”孟白赞叹一声又问：“我不肯投入陈王旗下对你们一定会有影响吧？”

    “是的，但我们不可能一直靠着你去巴结陈王，所以你不用介意，选你想选的路就行了。”

    “卢八娘，我想好了，我永远不会参与权利的争夺。我宁肯只做一个世家的家主，当一个散官，生儿育女，就这样过一辈子。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没出息，看不起我？”

    “不会的。”卢八娘早就猜道这个答案，只是告诉他，

    “你也要想到，如果陈王将来继承大统，或者别的人登上皇位，虽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心里也不能舒服。所以你也要努力扩大名声和影响力，为自己多争些筹码，免得他以后给你小鞋穿。”

    “皇权社会就是这一点不好，”孟白原来也想过这些，谁也不帮当然谁也不得罪，但也是每一个都得罪了。

    现在卢八娘告诉他陈王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很大，他自然想到了自己拒绝陈王时对方的脸色，不免有些慌乱，

    “我该怎么办好呢？”

    “提升你的名气，加上你的家世就能够保住你。除了诗歌，你还可以用其它的艺术形式比如音乐、戏曲之类的，什么影响力大你用什么，像做广告一样，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才华不爱权势的名士，具体的事你自己慢慢琢磨。”

    “我好好想想，”孟白突然又想到了一点，严肃地说：“我们约定，若是陈王真的继位了，你一定要帮我，如果他败了，我一定也会尽最大的可能保住你！”

    “好！”卢八娘慨然应诺。孟白没有带上司马十七郎，一是他们间没有那样亲密的关系，另外就是他也清醒地认识到他保不住司马十七郎，毕竟他是皇家的子孙，不比卢八娘只是隐藏在后面的女眷。

    孟白见卢八娘并没有提出将司马十七郎也加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能，我也不会不管司马十七郎的。”

    “我懂得，”任何事都有利有弊，卢八娘作为女子无法直接掌权，但也能避免直接的责任。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放弃司马十七郎自己会不会愧疚，卢八娘不知道，但她同样不知道同样的场景换成司马十七郎，他会不会放弃自己。

    所以，任何时候先保住自己都是没错的，卢八娘看着孟白真诚的脸笑了，

    “在这个世界能遇到你，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是啊，我一直也这样想。”

    “这些天，我和司马十七郎还会过来几次劝说你。”卢八娘提醒孟白。

    “尽管来吧，我招待你们吃西餐。”久违的西餐让卢八娘认识到孟白还是烹饪爱好者，她切了一块牛排尝了尝，很嫩，味道也不错，她端起用玉杯盛着的葡萄酒，

    “chears!”

    “英县公夫人怎么也会这么说呢？”与孟白对坐的杨柳惊讶地问。

    “我是孟家的外孙女呀！”卢八娘又熟练地用叉子叉了块色拉，

    “酱的味道真很纯正。”不管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卢八娘和孟白都约定说是孟家传下来的几本书上所述，只给孟氏直系的亲眷看，所以大家都信了。

    “一会儿还有冰淇淋。”孟白提醒她，卢八娘这样吃下去恐怕到了吃甜点时就要什么也吃不下了。

    “真的？”前世的卢八娘从来没有这样旺盛的食欲，她好象从来没有吃完过全套的西餐，现在竟能在这里补齐，

    “放心吧，你只管上，我不怕再重一斤。”司马十七郎别扭地切下一块肉，皱着眉头放在嘴里嚼着，慢慢又舒展开了，食物很美味。

    不过这个叫西餐的东西真的很怪，而且孟白的妾室也同他坐到了张桌子上，虽然在下首，但他也很不满。

    而且当时他本不肯与妾室坐在一起的，但卢八娘却硬拉着他坐下了。蔬菜上拌的哪里是酱，而是奶酪之类的东西，还有冰湛淋是什么？

    不过想到是高贵的孟家的家传，他心里又怀着无比崇敬的心去接受了。

    回去后，卢八娘自然把孟白的想法对司马十七郎说了，原本就没有多少希望，司马十七郎也就无所谓失望了。

    他还有一个想法能加强与八皇叔的关系，

    “八皇叔子嗣不丰，又没有嫡子，这也是他一直发愁的事。不如我们向他举荐安老先生，为陈王妃诊脉，调理调理身子，如果有幸产下嫡子，八皇叔也能领我们的情。”卢八娘点头答应，

    “陈王妃身子确实弱，听说从来没有生育过，可陈王府上的孩子养不住，大约八皇叔原也有不足之症，只是现在看不大出而已。到时候他们夫妻总要一起调理好，才能有望生下嫡子。”以八皇叔的年龄，现在没有儿子真是硬伤。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推荐安老先生，也是帮八皇叔夺嫡。陈王和陈王妃对孟白的事情虽然还是遗憾，但也知道不能再强求了，他们倒是接受了安老先生的建议，开始服药调养，但生孩子的事情，总不会那么快。

    司马十七郎自然也请安老先生给卢八娘也诊了脉，得出夫人身体非常康健的结论，不必开调养身子的药，司马十七郎放了心。

    诊脉前卢八娘多少还有些忐忑，但最终的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测，只凭诊脉肯定是不能发现自己服了绝育药的，而安老先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服那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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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三十六章	狡免三窟八娘献计  歌舞升平董氏进门（二）

﻿    ﻿乱纷纷的春节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春天。这时候江府宴客的风波早就成了昨日云烟，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了。

    不管以朱御史为首的几个人如何忠心为国，盼望收复旧日河山，朝中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南宋偏安时有人作了有名的一首诗，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与此时此景再相像不过了。

    在春节喜庆的余韵中，董氏热热闹闹地进了门。不过说是热闹，也就是相比一般的妾室而言。

    华清院摆了几桌酒，又用一顶小轿吹打着将她抬了进来，还放了一阵子鞭炮。

    卢八娘将董氏安排在华清院内院里的东耳房，她更想将董氏安排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里，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华清院还是太小，这里已经是相对较远的距离了。

    至于董氏屋子里面的布置，也很不错，卢八娘并不吝啬，两百万已经用了，不差再用个小小的零头。

    司马十七郎以后住在那里时，也会感受到她的大度。客人们已经散了，卢八娘坐在妆台前卸下首饰，因为招待客人，她今天打扮得要比平时要华贵，首饰自然也多。

    之后拆了头发，脱了外裳，又去洗浴过后，笑着对桃花说：“你也去睡吧。”

    “要么我住在外面的榻上陪着娘子？”桃花退到了门口，又不甘心地转过头来问。

    “不用了。”现在县公不在家时，夫人也不用自己陪着，说不再怕一个人睡了，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桃花忿忿不平起来，

    “县公为什么要纳妾呢？难道他眼睛瞎了吗？董娘子哪里有夫人好！她只配给夫人拾鞋子！”平时桃花并不喜欢司马十七郎整天与夫人在一起，可她也隐约明白了纳妾对卢八娘的不利，于是又恨不得把司马十七郎叫回来了。

    卢八娘感受到桃花对她的维护，微微笑了，

    “桃花，你以后嫁人了，可以不让你的夫君纳妾。”

    “他要是敢纳妾，我就打断他的腿！”桃花恶狠狠地说。

    “原来还说不嫁人呢，现在就改了主意？已经想到不让夫君纳妾了，桃花真长大了。”卢八娘笑道：“赶紧去吧。”看夫人还有心情说笑，应该是没事了，桃花放下心来，奶娘、宁姑姑她们一直都那样紧张，还一直叮嘱她要小心注意夫人，就是白操心。

    桃花出了门，将门仔细掩好，卢八娘走上来将门栓放下，然后又检查了窗户。

    虽然王府里的安全非常有保障，但自己一个人住她还是要查一次才能安睡。

    屋子里静静的，桌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卢八娘上前将烛火息了。眼前一片黑暗，前世的她最怕这样的黑暗，但又习惯于在黑暗独自一人，到了这一世，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今天再品味一下，却又是不同。

    她感受到自己对黑暗的恐惧地变弱了，至少她不会因为受不了这种恐惧和孤独而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司马十七郎固然不能陪伴她一辈子，桃花也是一样，她会长大、成家、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一直伴在她身边。

    而她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强大起来了。寂静的夜晚还是有些清冷，卢八娘怀里抱着的手炉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令人心暖的热量，她再不会像前世一样，外表坚硬，心内脆弱不堪，最后只有自我结束。

    这一世她要坚强地面对一切的问题，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卢八娘不后悔她将司马十七郎推走，这个人对她而言就是毒品，迟早要戒掉，越早戒，反噬就会越小。

    但她也承认，自己心里还是空荡荡地不舒服，如果正常的女人这时候会怎么做呢？

    应该是大哭一场吧，卢八娘努力眨了眨眼睛，虽然酸涩，可一滴泪也没有，她有多少年没流过泪了，应该不会流泪了吧。

    算了，认识到自己离正常的女人还是差很多，卢八娘放弃了哭几声的打算，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她画的北湖风景，这些天的画作并不满意，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现在她顿悟了，缺的是这种萧索的意境。

    如果把现在的心情代入到作品中，想来应该不错，一霎间，卢八娘有了想挑灯作画的冲动，马上她又压了下来，她不是十□□的文艺青年了，而且养生中最重要的就是生活规律。

    卢八娘打开床帐上了床，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这是何必呢？赶紧出去！”内院门户极严，外面的人进不来，但司马十七郎从耳房则能轻易过来。

    “就知道夫人一定会赶我出去，我才在你洗浴时悄悄躲在这里。”司马十七郎嘻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洗了澡，你闻闻，加了薄荷叶了呢。”

    “别胡闹！”卢八娘拿开他的手，

    “你这样做董氏如何自处？”

    “一个妾，管她怎么想呢。”司马十七郎理所当然地说：“等我有了嫡长子后，我第一个将董氏收房。毕竟是正式抬进门的，又是世家女，只要她谨守本分，我们不会亏待了她。”

    “毕竟是她进门的第一天……”

    “那有什么，”司马十七郎还是不以为然，纳妾不同于娶妻的洞房花烛夜，必要夫妻同起同卧，

    “什么时候收房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董氏若生子，身份也不错了。”卢八娘提醒司马十七郎，她为什么肯花两百万，还不是为了她是世家女，生的孩子身份也高一些，满足司马十七郎极重视出身的偏执。

    卢八娘是真心盼着司马十七郎能早日有儿子的，在这个时代，司马十七郎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儿子。

    司马十七郎的性格太强了，不可能被她完全收服，况且夫为妻纲，自己想管他也名不正言不顺。

    但儿子却不同了，她要培养出唯她命是从的儿子来，孝顺嫡母可是儿子们的责任啊。

    “再好也比不了嫡子。前些时候我糊涂了，非闹着要纳妾。既然已经纳进来，我们就养着吧，也不是养不起，我们生嫡子的计划不能变。”他教育卢八娘，

    “孟表兄生了庶长子，被多少人嘲笑？不说别人，王妃就盼着我们也生下庶长子，乱了规矩呢。”司马十七郎本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在短暂的迷失后又重新找回了自己，坚定的程度根本是卢八娘不能改变的，当然卢八娘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要改变他的想法，她便在他的身下嘟哝着说：“都随你的意吧。”回答她的是深深的吻和令人*的缠绵。

    第二天一早，卢八娘刚醒来就听门外桃花压低了声音训人：“你不必一大早就在外面冻着，给谁看的！夫人每天卯正起床，你只管卯正时过来就行。进了正屋，你不许进内室，东西也不许乱碰！知道了吗？”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低声应了，应该是董氏。司马十七郎正在穿衣服，突然笑了，

    “桃花这小丫头片子，这么凶，将来一定嫁不出去。”卢八娘知道他是想起来昨天听到桃花和自己的对话了，也就一笑说：“我看倒不一定。”卢八娘很少有什么事与自己顶牛，但就是桃花，她特别维护。

    司马十七郎在这种小事上不与她计较，便拦住卢八娘，自己起身将门打开，

    “我才知道你一人住时是要拴门的。可一早起来就去开门，容易吹了风，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拴门了，最多让人在外面把门顶好。”

    “啊！”桃花被突然出现的司马十七郎吓了一跳，

    “县公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去的？”司马十七郎理也不理她，直接出去练剑了。

    宁姑姑禁不住说桃花，

    “县公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你怎么说话呢？”桃花便说董氏：“你怎么没告诉我们县公不在耳房里呢？”卢八娘听了桃花又要迁怒董氏，就在里面叫了一声，

    “桃花。”桃花便顾不上再说什么，赶紧进来帮着她梳妆。宁姑姑也在一旁做着杂事，但一张脸上的笑意却掩也掩住。

    纳妾的第一晚，县公就住到了正房，这是表明夫人的地位是谁也动摇不了的，很快内院的人们在行动间都多了几分轻快。

    卢八娘明白大家都在想什么，也不多说，收拾好后出了内室，刚坐在榻上，董氏已经过来跪到她的面前

    “给夫人请安”。卢八娘满意她恭顺的态度，点头道：“先起来吧，等县公回来后一起行礼。”董氏答了一声

    “是”，起来站到了一旁。卢八娘看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甘，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旁，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看上董氏懦弱的个性才选中了她。

    “还住得惯吗？”卢八娘问。

    “住得惯。”

    “我见你只带来一个小丫头，恐怕身边人不够用，再拨给你一个人使吧。”卢八娘自然要在董氏身边放上一个人，华清院不能脱离她的控制，于是吩咐宁姑姑，

    “姑姑看着安排一个懂事的过去。”

    “是。”董氏和宁姑姑一同答应。

    “不要这样拘谨，说说你姨娘怎么样？还有没有同母的兄弟姐妹？”卢八娘笑着问。

    “姨娘身子还好，除了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五年前嫁出去了，弟弟今年十三岁。”不用说董氏的姐姐一定被嫁到庶族换钱了，卢八娘又问：“平时在家里都做什么？”

    “做针线，也读书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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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三十七章	性懦弱董氏得怜惜  忧前程八娘点迷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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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司马十七郎走了进来，洗漱后与卢八娘一起坐到榻上，董氏这时赶紧又上前跪下了。十七郎笑着说：“昨晚也没看清楚，抬起头来，我瞧瞧。”

    董氏长着一对如水般的杏眼，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算得上一个小美人，略有不足的是她虽然十五岁了，却有些瘦弱，皮肤不够润泽，头发也略带些枯黄。但她身上穿着昨天进门时的那套粉红色的衣服，喜洋洋的颜色把她显得很可爱。

    司马十七郎把她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董氏在他的注视下瑟缩着，就如被吓到了的小鹿一样，然后脸又慢慢红了，低下了头，司马十七郎满意地笑了起来，“夫人眼光真不错！已经十五岁，不算小了，就是瘦一点。”

    看着司马十七郎宛如检查货物般的眼光，卢八娘吩咐道：“让平安拿几端锦缎给董氏裁衣服，再打金银首饰各一套。”然后又补充，“再拿些粗绸给董氏的丫头做衣服。”

    吃过早饭，司马十七郎照例留下临帖，看人都下去了，他问：“董家什么也没给她带来？”

    卢八娘点点头说：“跟着来的小丫头抱着一个小包袱，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除了喜服，连一件像样的都没有。”喜服其实还是她让人送过去的。

    新进门的人携带的东西肯定要检查的，以免夹带了些不该带进来的东西，检查的姑姑们事后说起董氏带的东西那个寒酸，连小门小户人家卖了做妾的都不如，卢八娘才想起来打赏。

    “董家果然把两百万都留下了，”司马十七郎还是肉痛那么多钱，但人已经进门，再也不可能改变，想了想倒说：“抽空你再赏她几百钱，手里一个钱都没有，日子特别难过。”曾几何时，他也与董氏的境况差不多，董氏又生得那样可怜可爱，不免让人生了同情之心。

    “这倒是我疏忽了，”卢八娘打趣说：“县公自己赏吧，多赏几个也使得。”

    “我私下赏妾室东西，那成什么规矩！”

    卢八娘一直努力融入这个社会的思想价值观，可比土生土长的司马十七郎总有些不足之处，妾室是司马十七郎的人，更是她这个主母的人，她便笑着说：“好，我赏，但我一定要说明这是县公赏的。”说完觉得自己语调有点不对。

    “我第一次看夫人妒了呢！”司马十七郎敏锐地发现了，然后就盯着卢八娘看了起来，终于将卢八娘看得不自在了，于是他一把将卢八娘扛起来放到了榻上，人就扑了上去，“夫人，你这样让我根本就忍不住，你知道吗？”

    “你，啊！”卢八娘被弄得说不出话来，原本伸过去打他的手也变成抓住了他的胳膊。

    过后，司马十七郎并不肯起身，他依旧压着卢八娘，点着她的鼻尖问：“夫人贤良大度我自然高兴，可是看你妒，我更高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谁知你为什么！”卢八娘本想声色俱厉地责问，可她的声音却带了些沙哑，透着因刚刚的□□而生出的妩媚，结果听得司马十七郎心头一痒，更不肯放开她了。他只好自己找理由，“平安没钱时我也打赏他，董氏也一样。不过是个妾罢了，不要放在心上。”

    听了十七郎的解释，卢八娘真的不气了，司马十七郎的思想早已经形成了，她哪里能改变？他觉得纳个妾与爱重妻子一点也不矛盾。她介意是自己犯傻的行为，整理好衣服说：“刚刚我磨了那么多墨，总不能浪费了，你都写完了才能走。”

    最后，司马十七郎还没有用完磨好的墨时，卢八娘就将他赶了出去，他在内院严重影响她的日程安排。

    卢八娘随即把赏钱给了董氏，她一向大方惯了的，赏得比司马十七郎说的还要多，又让宁姑姑告诉她，“每个月你有五百钱的月钱，若是缺什么用品，只管找平安要。”

    没几天，宁姑姑悄悄告诉卢八娘，“董氏把夫人赏她的一千钱和这个月的五百月钱，还有夫人赏的一匹锦缎、一匹粗绸都让她的小丫头鹊儿带出去送给了她的生母刘姨娘。”

    “噢。”卢八娘应了一声。

    “要不要把这事透露给县公知道？”宁姑姑小心地问。卢八娘的心思她从来都只能猜到一半，若是夫人愿意，她很快就能让县公发现董氏送钱回娘家的事，这行为算得上偷窃夫家的财物，县公一定会生气的。

    “不必了，也不用管。”

    给出去的钱物就是她自己的，怎么用自然随她的意，这才是卢八娘的思路，只要董氏不出来挑战她的权威，卢八娘就不会在意。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一天天过去，大家都看出来了，董氏是个非常老实听话的女孩，按卢八娘的要求每天早上来请安，其余时间就在院子里做针线。

    董氏手很巧，做了衣服后，又用剩余的边角布料给大家做鞋子，最先收到了自然是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

    卢八娘并不穿别人做的衣物，司马十七郎则坐在榻上，由董氏伺候着穿上了新鞋，在地上走了几步说：“不错，还合脚。”

    “将云纹的青缎料子拿两匹给董氏，”卢八娘装做没有看到司马十七郎在董氏的脸上捏了一把，笑着说：“多给县公做几双，做好了有赏。”

    司马十七郎倒是光明正大的，他捏一下妾室的脸算什么，他捏完后又捏了另一侧，还叫卢八娘看，“夫人，你看看，董氏比进门时胖了，脸白嫩些，头发也黑亮了，越发地漂亮，今天我们去给王妃请安时就带着她一起去吧。”

    看着满脸笑容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真不知道对事情很敏感的他怎么就看不到董氏已经惨白了的脸呢，董氏在董家过得再不好，也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女，现在过得再好，也是一个低贱的妾室，让她出门，就是让她丢脸。

    可是司马十七郎想到的是自己和夫人的面子，因此他根本没注意到董氏的羞愧，妾室是用钱买来的，哪里值得他多费心思呢？说到底，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是几千年后也一样存在着。

    卢八娘扶着司马十七郎的手随着他走了出去，董氏顺从地跟在后面。因为是沐休日，今天到正殿请安的人特别多，董氏是第一次来，许多人马上注意到了她。虽然没有一个人说到董氏，但大家的目光无声地集中了过来，有一个世家女做妾，人又如此漂亮温柔，司马十七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初闹着要纳妾为的就是这种感觉，现在他觉得两百万钱没有白花，心里更觉出卢八娘的好了。

    卢八娘本也应该骄傲，但她倒不至于，当然她也没有同情董氏的心肠，每个人面前都有困难，不敢反抗，就只有逆来顺受。可能接受多了，也就习惯了，董氏跟着卢八娘出过几次门后，慢慢就适应了，一脸坦然地出入，回到华清院里也依旧与桃花几个说笑来往。

    很快，司马十七郎的鞋袜衣裤就都由董氏来做了，董氏还抽空给内院里的每个人都做了鞋。慢慢地性格温和的董氏就融入了华清院里。就连素来不容易与人和睦相处的桃花有一天也对卢八娘说：“其实董氏很可怜，她在娘家时嫡母让她做很多的活计，每天都要做到三更天才睡，还有她的姨娘和弟弟也一样，而且在董家有时饭都吃不饱，她总说给县公当妾后日子过得好多了。”

    随后华清院里又进来几个人，是过年前准备给司马十七郎纳妾时一同买的四个姬人，当时齐王府站在风口浪尖上，便延迟了时间。这些姬人不只容貌不错，也都能歌善舞。当天晚上，司马十七郎回来与卢八娘一同看了一会儿她们表演的歌舞，说：“看来也是高价买来的，这几个姬人也得要几十万，赶紧卖出去，把从孟表兄那里借的钱还了吧。”

    “还钱的事不用县公操心，”卢八娘笑着说：“这几个人还是留着吧，县公不出门时，在家里看看歌舞也好，我也喜欢听琴，再有家里来了客人，也有面子。”谁知道司马十七郎的想法还会不会变，现在卖出去，将来总还要买，还不如留着有备无患呢。

    董氏和这几个姬人给司马十七郎赚到了十足的面子，也给卢八娘赢得了非常好的名声，至于司马十七郎每天晚上住在哪里，外面的人哪里能知道呢？

    此后，白天卢八娘加了听半个时辰琴的日程，司马十七郎每隔上几天也会将她们叫到外院表演，大家放松一回。卢八娘觉得劳逸结合也是应该的，这些日子司马十七郎过得和苦行僧差不多了。

    这样，经过江府宴客的风波，华清院里多了一个妾室和几个姬人。卢八娘每日早上起来董氏会过来请安伺奉，上午听一会奏乐，别的都没有什么变化。司马十七郎与院子里新来的人偶尔也会调笑几句，但也不过格，不过他显然已经把这几个女人都当成了囊中之物，卢八娘相信，如果自己生了嫡子，他一定会立刻把人拉到床上。

    还有一件小事让卢八娘又对司马十七郎多满意了几分。有一个姬人颇有几分心计，想办法与司马十七郎近距离接触了几次，司马十七郎看起来也蛮享受美女的迎合，不过当美女又进了一步的时候，却被司马十七郎狠狠推倒在地上，摔伤了几处。

    “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治不好了，十万钱就丢水里了。”卢八娘让人请了医生用药，又责怪司马十七郎。

    “不守规矩的婢子，打死算了！”司马十七郎强压住心中的不快，他可不想告诉夫人这个姬人让他想起了生母当初就是这样讨好父王的，现在他可不想自己的长子被这样的人生出来，再日日被人嘲笑，“你以后把内院管严一点，心不要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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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三十七章	性懦弱董氏得怜惜  忧前程八娘点迷津（二）

﻿    ﻿又几个月过去了，卢八娘的肚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可比她晚些日子成亲的绿袖先有了身孕。

    奶娘和宁姑姑都坐不住了，她们开始为卢八娘担心，一个为她天天炖补品，一个劝她去上香求子。

    每天端上来的补品卢八娘都让董氏瞒着大家替她喝了，而上香，她不想去，她的情况求神求佛都没用，她也不想求。

    “宁姑姑，‘命中若无莫强求’，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卢八娘说：“绿袖的事你可要好好帮她管管，别让池梁像没笼头的马似的乱跑。”别人家的娘子有了身孕，哪个丈夫不是恨不得把娘子供起来，可是绿袖有了身孕后，池梁却经常往外跑，这几天都没见人影，卢八娘都看不过眼了。

    “他当然出去玩了。”宁姑姑说：“夫人不必操心，绿袖心里有数，已经准备将娇娘从花楼里赎回放在家里，只是总要给侄女婿一个教训才好。”娇娘是池梁的老相好，年纪也不小了，把她赎出来放在池梁身边，就娇娘的出身，只能做个姬人，连个妾室都没资格当，还不是任由绿袖拿捏，借此不让池梁再出去乱逛，绿袖还得了个好名声。

    想到宁姑姑和绿袖都不是吃亏的性子，卢八娘便放了心。果然过了两天，池师傅被气着了，将池梁痛打了一顿，绿袖给夫君求情后又把娇娘从花楼里赎回来伺侯他。

    就是司马十七郎也说池梁，

    “有了孩子玩心就不要太大了，老老实实地守着家过日子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作为一个思想正统的男人，司马十七郎对子嗣的重视非同一般，可偏偏他的夫人一直没有身孕。

    池梁后背被打烂了，趴在榻上侧着头看了看十七郎，知道他因为卢八娘一直没有身孕而烦恼着，也不知该怎么劝他。

    陪着十七郎过来的池师傅说：“县公改天有空带着夫人去鸡鸣寺拜拜佛吧，再给你生母上柱香，求她保佑你早得贵子。”司马十七郎听了，叹了一声气，然后又自我安慰道：“我以前带着夫人看过相，说我们一定会子孙满堂的。”

    “夫人的面相一看就是极富贵极有福的，县公不用急，你们成亲才一年，有不少妇人成亲后要过个三年五载才能生子呢。”池师傅是个正派人，他一直劝十七郎惜福，好好与夫人过日子。

    司马十七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迷失后，越发对池师傅信服起来，他果然按池师傅的说法带着卢八娘一一照办了。

    卢八娘的七窍玲珑心自然什么都知道，上香时她特别让司马十七郎听到她的祷告，

    “如果成亲三年之内我还不能生出儿子，那么就在之后多给县公的妾室几个孩子吧，我一定视若已出。”司马十七郎没吭声，陪着她一同拜了下去，卢八娘知道他一定同意了，还有不到两年的时光，这一次想来他一定会坚持到底吧。

    很快就到了六月里，皇上再次移驾钟山避暑山庄，司马十七郎也跟随着一同去了。

    齐王府里王爷、王妃与世子夫妇，十三郎夫妇也一同去了钟山，因为十七郎的爵位和官职都不够高，卢八娘没法随行，但她体丰怯热，很快也去了涤尘山庄避暑。

    山庄的日子清静而又舒适，不用与京城里的贵妇们应酬，也不用按日子去给王妃请安，更不用参加齐王府的任何活动，卢八娘享受着美好而宁静的生活。

    她还很开心的是，新生意做得还不错，几家食肆已经稳定营利，而这次，她还去了钟山避暑山庄不远处小镇上的食肆里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好不兴旺。

    虽然益州那边的生意依旧顺风顺水，财源滚滚，但任何时候走私的生意都不可能一直做下去，迟早要转到正道上。

    只是利润巨大，现在收手还有些舍不得。但卢八娘也知道过于贪心早晚会出事，她要寻到一个时机将那边的生意全部结束，转成新的产业。

    司马十七郎在避暑山庄里依旧几天一次轮值，他便每于休息时到涤尘山庄来看卢八娘。

    在这里，他们曾经渡过最快乐的时光，现在又重新回忆起来，甜蜜非常。

    到了八月，大家又都重新回到京城，司马十七郎明显有了心事，他似乎一直在想什么，有一天晚上，卢八娘竟发现他失眠了。

    半夜里看到司马十七郎的眼睛大睁着，把她吓了一跳，但一想就明白他在发愁孩子的事，睡意朦胧的卢八娘含混地说：“明天把董氏收房不就行了，赶紧睡吧了。”

    “儿子的事不是说好了再等等吗。我是在想，我要怎么办才能引起皇祖父的注意呢？我可不想一辈子只是一个都尉。”听了这话，卢八娘也睡不着了，司马十七郎失眠一定有原因的，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吗？”

    “具体也没有什么事，可是今年我的箭术又好了一些，本想在狩猎中好好展现一下身手，让皇祖父再次注意到我，可是皇祖父直接从避暑山庄回京，并没有去狩猎，我也就无从表现了。”

    “还有在避暑山庄里，我常看到南安郡王，他与皇祖父差不多天天在一起，皇祖父有时与他一起散步，有时给他讲书，听说他很快就要封亲王了。”

    “大约是看到皇祖父对南安郡王那样宠爱，八皇婶还是没有身孕，八皇叔最近心情也不好。”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皇祖父已经忘了我，有好几次他见到我神情一点也没变化，再也不像去年的时候有时笑着叫我小十七，有时还问我几句话。八皇叔也对我淡淡的，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呢？”司马十七郎说得有点乱，卢八娘却能听懂，他想上进，却没有出路，心里非常迷茫。

    “皇祖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吧？”卢八娘问。

    “是有些虚弱。”所以司马十七郎才这样着急。静默了一会儿后，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拍了拍卢八娘，

    “你睡吧，我会想出办法来的，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可是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也许对你会有帮助。”卢八娘说：“你有没有想过皇祖父的心思？也就是说，你不要只想着自己想怎么样，而是要想，皇祖父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人？”司马十七郎一直想着努力练武读书，凭着自己的才华得到皇祖父的青眼，他也是这样才有了爵位有了官职。

    可是他想继续表现自己的才华，却没有了机会。卢八娘所说的话让他从另一个角度去想，是啊，朝中有那样多的人才，自己虽然不错，但永远有比自己出色的，

    “夫人，你是说投其所好？”

    “是也不是，人才皇祖父不缺，投其所好的人皇祖父也不缺，皇祖父最缺的是信得过的人。”

    “朝中那么多人，应该大部分都是信得着的吧？”司马十七郎疑惑地问。

    “不，其实皇祖父对谁都不信，他猜忌所有的人。”

    “那怎么可能？”那当然可能，卢八娘做过上位者，她知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老皇上明显随着身体的老去，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疑神疑鬼起来。

    他表面上捧着齐王和鲁王，又拉起了陈王，这边还不忘南安郡王，他心里的阴暗卢八娘是可以想见一斑的。

    但话不能这样说，她告诉司马十七郎，

    “这说法是孟家传下来的。”听到孟家，司马十七郎信了，他再细想孟表兄的行为，立刻明白了。

    孟表兄酿出了醇厚的美酒，卖了钱后买下了大量的姬人，在府里排演一种叫戏剧的歌舞。

    虽然他说现在还没有拍成一部完整的，但他也看过其中的一段，很吸引人。

    于是很多名士天天去孟府饮酒作乐，创下了天大的名声后，他不慕权势，狂放清高的形象树立起来了，八皇叔再也不打他的主意了。

    孟表兄这是在摆脱皇祖父和八皇叔等人的猜忌，他走的是避世的路。那自己想走出世的路，应该如何呢？

    “夫人，夫人！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司马十七郎突然坐了起来，兴奋异常，

    “孟家的家学果然渊博，也幸亏娘子也学到了！”

    “既然想到了，就赶紧睡吧。”曾深受失眠痛苦的卢八娘非常注意养生，她生活是非常规律的，如今的她很得意自己竟能作为不失眠的一方安慰失眠的人。

    “我们先活动活动才能睡得香。”司马十七郎放下心事，马上就起了别的心思，但他的这句话倒是对，两人接着都睡得很好。

    卢八娘知道了司马十七郎的计划，他要培养自己的好名声，做一个正派可信的人。

    每天他更加认真轮值，习武读书，最关键的是他立下了誓言，痛改前非，下定决心谨修品德，立身以正。

    具体来说，涉及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如居家要修身养性，严谨端肃，在宫中勤于职守，公平正直，特别是他不再收任何贿赂，也决不透露一句禁中语很是独行特立。

    其实，历来，泄露禁中语都是大罪，但在世家横行的本朝，这项制度就一直没有那样严格。

    只说金吾卫，都由世家子弟担任，哪一个回到家中能不把看到的听到的说出来？

    这样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习惯，泄露皇帝的消息反倒成了天子近卫的财路，司马十七郎要从这里开始突破，引起皇上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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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三十八章	悟修德拟慎独心安  比君子愿自强不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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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司马十七郎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卢八娘不置评论，宫中的情况她并不了解，怎样做最为合理自然没有发言权，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她就支持。虽然平安几次对她嘀咕，最近库房只出不进，她也不理，这点子东西她还不放在眼里，她所谋的更大。

    齐王第一个有了反应，他又将司马十七郎打了十板子。人抬了回来，卢八娘见惯了他挨打，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但也关切地问上几句，“怎么又惹了父王不快？”

    “父王问我听皇祖父最近说了些什么，我说不能泄露禁中语，就挨了打。”

    其实齐王也不是没有别的渠道了解皇宫的事，只不过顺便问问十七郎，毕竟近水楼台，可被十七郎这样一句话气得就动了手。卢八娘笑着说：“父王也能从别人那里得知消息。”

    “只要不是我说出去的就行。”司马十七郎当然懂得，但他有自己的坚持，只要他能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原则，不管是皇祖父还是将来继位的新帝，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事例，司马十七郎在被无数人打击批评嘲笑后，如愿以偿地被他的皇祖父注意到了，过年前，皇上突然将他叫去谈了半个时辰的话，然后便提拔了，“小十七不错，升一级做宣武将军吧，替皇祖父守昭阳殿，切不能让外面的人再听到禁中语。”

    昭阳殿是皇上日常起居之处，虽然只升了半级，但司马十七郎由此位置变得重要多了。他不再是个轮值的军官，而是独自统领一队金吾卫。虽然不必再亲自轮值，但司马十七郎却把更多的时间放到了宫中，他严格训练手下的一队人，形成与其他金吾卫大为不同的一支队伍。

    所以这个年，他过得格外忙，差不多天天一早走，宵禁前才回来。卢八娘打点了所有的年礼，甚至初二时她一个人回了娘家。

    在这一年里，卢家变化并不大，值得注意的是崔家大郎病故了，但好在卢七娘生了个遗腹子，因为还没出月子，她并没有回娘家。

    另外卢九娘嫁入了尹家，这次见面，看到卢八娘，她再也没有过去的神气了。别的卢家娘子平时在各种宴会上还能相互见到，只有她因为士庶之别几乎与大家绝缘。

    虽然卢家做为她的娘家，对卢九娘还很不错，在宴席上并没有按士庶不同席的规矩把她单独分出去。但是并不是所有回娘家的出嫁女都还把她当成亲戚，嫁到陆家的姑姑和几个卢氏未嫁女根本不同她说话，也离她远远的，好像她是个得了疫病的人。

    三夫人这时倒特别慈爱，在大家面前专门把卢九娘叫到身边，关切地问了一些她夫家的一些情况，不过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种关切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嘲笑。卢九娘的姨娘，平时总是站在三夫人身后，因为打扮出众也分外引人注目，今天却根本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听说她病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起床了。

    夫贵妻荣，卢八娘则受到了更多的关照，甚至鲁王妃都笑着与她说话。大夫人也热情地招呼着她，又说起她远在益州的父母的情况，卢八娘答应着，其实她有自己的渠道，比卢家的人对那边的情况熟悉得多。

    过了十五，司马十七郎才有了时间，卢八娘便准备了烛光晚餐，手端酒杯庆祝他由从四品升到四品，“郎君的办法还真有效！”

    “还是靠娘子提点啊！”司马十七郎也笑逐颜开，回敬卢八娘一杯，并用从孟家学来的风俗，“cheers!”

    醇酒、美食，两人左一杯右一杯，天南海北地聊，越说越高兴。

    “你每天都要装成道貌岸然的样子累不累？”卢八娘喝多了，终于忍不住问。她自己应该不算好人，所以有时装成好人就很辛苦。

    “什么装成道貌岸然的样子，我下决心要做道德高尚的人，哪里是装的！”司马十七郎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说：“曾子说过，‘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而不习乎？’我虽不才，也严格每日三省，做正直无私的人。”

    没想到司马十七郎道行比自己高，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是装的，卢八娘一笑，“每日三省吾身算不得什么，你若能做到‘慎独’才真是让人佩服！”

    “什么‘慎独’？”司马十七郎不服气。

    “亏你还读过书，中说，此谓诚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卢八娘说。

    因为喝了不少酒，司马十七郎头已经有些晕了，想了一下才说：“是不是里，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不错，正是这个慎独！”慎独是儒家的一个重要概念，讲究个人道德水平的修养，看重个人品行的操守，是儒风的最高境界。“在独处无人注意时，行为也能谨慎不苟，达到慎独这种境界，哪里还用每日三省？”

    “娘子真是渊博，”司马十七郎品了一会儿，再次叹服起来。

    慎独虽然早就提出来了，但到了宋明理学的时候才真正被广泛应用。有名的曾国藩就非常重视慎独，他提出四条修养之道，第一条就是“慎独则心安”。卢八娘自已当然做不到，但拿来为难司马十七郎倒合适。

    酒醒之后，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忘记“慎独”这个说法，特别去请教了孟白。孟白的文学功底可比卢八娘深厚多了，给他细细讲了一回，司马十七郎醍醐灌顶，从此就更加道学了。

    卢八娘在肚子里面暗笑，却也不得不佩服他应用得好。从皇帝到十七郎的小厮，都信了他，司马十七郎慢慢竟建立了非常好的名声。卢八娘终于想起来查找原因，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十七郎很大程度相信了这些理论，起码比自己相信，所以才能做得如此成功。

    在这个特别注重名声的时代，名声好了，好事也会接踵而来。司马十七郎受到了皇上的信任，时常委派他办一些临时性的差使，比如查查案子，考核官员的政绩，清点府库之类的，这些事情不但有实权，而且因为是皇上钦点，也非常有面子。十七郎自然也更加公正无私地办事，取得了更多的信任。

    卢八娘看着护卫们给她的密报，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在外司马十七郎自律到极点，不收礼物，谢绝送上门的美女，办事公正，从不循私。然后卢八娘突然意识到，好象十七郎在家里也变了，很久没听到他与姬人们调笑，就连董氏的脸也不去捏了。

    于是，一次司马十七郎出门几天后回到家里关上门来与她疯狂地缠绵了一番，然后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卢八娘也叹了一声，“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总得有个放松的地方，回到家里，就别再讲什么慎独了，华清院里我能保证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她真担心司马十七郎哪一天被“慎独”逼疯，那她的投资就全落空了。

    “确实很难，”司马十七郎实在憋不住了，他能坦白地也只有卢八娘“孟表兄曾给我举了几个例子，让我照做，可有时还是做不到。真太不容易了，我有时对自己很失望。”

    “他说曾经有一个姓曾的人，不过中人的资质，但却一直坚持，最后竟成就一番伟业，他所讲究的就是慎独二字。这人生活极为朴素，平时吃穿都简单至极。他带兵时虽然掌握着大笔的钱物，却从不私用一点，在军中遵从古训，从来都是洁身自好，堪称楷模，直到了五六十岁，因为身患癣疾，才纳了一个小妾在身边侍候。”

    “我见了权势金钱美色，总免不了动心，”司马十七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这辈子怎么也比不了这个人了！”

    孟白也会用曾国藩的例子倒没什么稀奇，也不知他有没有把曾国藩的欧阳夫人和孩子们简直令人发指的简朴生活讲给司马十七郎听，卢八娘可不打算过那种日子，于是她说：“你别全听孟表兄的，你看他自己做到了什么！”

    “孟表兄同我不一样，他不愿出仕，只得自毁名声。”司马十七郎说：“不过，他对我很佩服，他说原来他也是有理想的人，只是迫于形势放弃了，还劝我一定要坚持住。”

    司马十七郎竟与孟白一起谈起了理想，卢八娘叹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年轻，总有会一些美好的想法，就让他们去吧，等到撞了南墙自然回来了。

    至于孟白从侧面引导司马十七郎不纳妾的心思，卢八娘也体味出来了。虽然两人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但他们共同的经历早就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让他们成为休戚相关利益共同体。孟白是真心为自己好，当然自己也是一样。

    司马十七郎得了皇上的青眼，身上的差事也多了，没几天他又要出门。原本吴郡的世家黄家起兵谋反，皇帝派北部世家王家的王敦带兵平叛，两军在吴郡数度交战，已经历时近一年。现在王敦报送朝廷的消息是黄家虽灭，但吴郡几个世家仍有反意，他还需要在吴郡驻兵。可也有朝臣认为吴郡的反贼已经肃清，王敦是想拥兵自重。

    “朝廷已经派过几次人马了，回来的人说法都不一样，皇上想让我去吴郡，明里办差，暗地里打探消息。”司马十七郎在内室低声告诉卢八娘。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政务纠纷，而是事关军权的大事。自本朝成立后，朝廷积弱，已经有过数次世家拥兵自重，甚至反叛。如今王敦十有□□是有反心的，司马十七郎去找证据，危险重重，卢八娘问：“你打算怎么办？”

    “对外只说去吴郡为皇上六十大寿采买新丝，”司马十七郎说：“然后我会想法乔装到军营里和一些世家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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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三十八章	悟修德拟慎独心安  比君子愿自强不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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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险中求，卢八娘当然支持，于是她高调地为司马十七郎准备了出门的用品，又给跟着他一起出门的护卫们办了酒宴，还嘱咐桃花爹和池梁放心，绿袖刚生过孩子没多久，而细君则有了身孕，她都会看顾的。这一次为了司马十七郎的安全，卢八娘差不多把京城里所有的护卫都派了跟他出去。

    临行前一天的晚上，司马十七郎索求无度，卢八娘也由着他，她就要睡着时，听司马十七郎突然说：“娘子，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

    “什么事？”

    “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顶住王妃和卢相的逼迫，不要改嫁。”

    “你怎么能想到这里？”卢八娘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虽然有危险，可是你毕竟是皇上的钦差，吴郡世家也好，王敦也好，轻易不敢对你做什么，再则你自己也不要太拼命，一定安全回来。”

    “你答应我吗？”司马十七郎只是问。

    “自从嫁给你，我就从没想过要改嫁。”卢八娘吻了吻他的唇说：“你还记得不论是崔嵘还是孟白，我都一点都没动心吧，那时候你还没有爵位呢。”卢八娘答应他这个条件还真没多少压力，她真不会改嫁。

    没有了司马十七郎，她还有县公夫人的身份，用这个名头完全可以生活得很好，也许比现在还好，她怎么会改嫁呢？至多有需求时出۰轨而已，还要看到那时她的洁癖好转的程度，这些她当然不会傻傻地告诉司马十七郎了。

    司马十七郎从没有想到自己高贵的，懂得“慎独”精义的妻子可能出۰轨，这种可能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思想里，甚至他也坚信卢八娘不会改嫁，他只是不放心母妃和卢相，所以才想起来要叮嘱一番。

    亲耳听到卢八娘的承诺，又想到以前卢八娘毅然拒绝崔孟两位，司马十七郎便彻底放心了，又嘱咐道：“如果我真回不来了，你就过继一个儿子，记住千万不要从十三郎那里过继，选十哥家的，最好是嫡子……认真将他教养大，将来……”

    男人就是这么自私，就是死了，也不想自己的老婆是别人的，就连后事也要按他的心愿。卢八娘打断十七郎的话，“别说这些了，你一定回来，成亲时你就答应我们会长相守的，而且还说过让我过荣华富贵的日子，现在还不算实现呢！”

    “放心吧，”司马十七郎笑了起来，“回来后爵位肯定要升了。”

    司马十七郎从禁军中抽了几十人，加上家中的几十个护卫，带了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和几十名真正采买新丝的宦官一起向吴郡出发了，华清院里一下子冷清了。

    卢八娘虽然知道他此去很危险，但并不是特别担心，凭直觉她认为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平安回来，他那样一个有决心有毅力头脑又足够聪明的人，怎么会活不下来呢？他一定会想办法完成任务，风风光光地回京城。

    这期间细君生了儿子，桃花有了小弟弟，兴奋异常，每天都都要在卢八娘面前讲些小弟弟的趣事，也无非是吹个泡泡，又或者是睡着了睁着一只眼睛之类的。卢八娘其实不爱听这些琐事，就让桃花多回家陪着细君，以弥补桃花爹不在的缺憾。

    绿袖因为生了女儿，本来非常失望，但见卢八娘给细君的儿子的打赏与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池师傅也一再说先开花后结果，再有宁姑姑的安慰，也就放下心来，好好养身体，准备等池梁回来再要一个孩子。

    司马十七郎这次出门用了近三个月，盛夏时出发，入秋时才回来。他们带着大批的新丝进了京，也向皇上复了命，回到齐王府里的人已经是英郡公了。

    “夫人，我回来了！”

    看着瘦了许多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欣然笑了，她听出这句话后面的无数艰辛，觉得自己发内心欢迎他回来，不说她对十七郎是有真感情的，只说衡权利弊，她也宁愿做郡公夫人，官大一级压死人，爵位也一样。她笑着问：“听说刚刚在宫里已经领了酒宴，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身上都是汗，我想洗洗。”司马十七郎眼睛一直盯在卢八娘的身上，目光灼热得就要把她的衣服烤出一个洞来了，“夫人，你帮我。”

    见驾前岂能不沐浴更衣？眼下的司马十七郎打扮得非常整齐，应该是今晨在城外就收拾好了，听着他声音里的沙哑，卢八娘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非常配合，她也想要了呢。

    最后浴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到处是水渍，他们俩人歇了一会儿重新打扮出门，齐王府里今天也要摆酒庆祝。

    眼下司马十七郎在齐王府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大截，除外齐王和世子，以他的身份最高了。司马十三郎虽然也是郡公，但却没有官职，只是个闲散宗室，算不了什么，而十七郎现在已经成了皇上的红人。大家虽然不知道十七郎这次去吴郡的真正意途，但能为皇上采办祝寿时用的新丝本就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司马十七郎却不再有当年初封县公时的狂傲，他谦逊有礼地携卢八娘给齐王和王妃行礼，恭敬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坐席上目不斜视，神态肃然，让卢八娘对他再次刮目相看。

    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也没从吴郡带回来一点新丝，而且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拿出来献给父王王妃，分给齐王府的上下人等，卢八娘之前就知道他的决定，而且是赞同的，在中国，孝悌一直被推到非常崇高的地位，司马十七郎想要好名声，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必须要做到这一点。

    从卢八娘的角度，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整个社会的世俗的观点作对，因为她懂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只能顺应历史的大潮，而且因势力导，为我所用。司马十七郎对嫡母的孝，她非常赞同，而且在齐王府里，她在保持自己的骄傲的同时也一直以顺从的儿媳形象出现的。她将来也是要做嫡母的。

    对父母要孝，对兄弟要恭敬友爱，司马十七郎对他一直很反感的十三郎也做出十足的兄弟之情，更不用说其余的手足了。

    回到华清院，卢八娘将人都打发下去后笑得软在床上，“郡公，你装得实在太像了！”出门三个月，路上的空闲时间很多，司马十七郎一定在仔细想好了他回来的目标和相应的言行举止。

    “夫人，我不全是装的，”司马十七郎辩驳道：“我是真想做一个君子，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卢八娘是不大信这些的，人性，只有在特别的情况下才能够真正显示出来，平时很容易伪装。所以白居易说过，“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但她也不至于去揭穿，只是笑道：“人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郡公这一别三月，我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郡公了。”

    “哪里，夫人是天生高贵，我不过是靠努力修身养性才有所成就。”司马十七郎特别喜欢看卢八娘的翘眉凤目，威仪天成的相貌，更爱她高傲不凡的气度，他俯身细细地打量着她，在她的脸上描摩着，“我偷偷潜到王敦的营里时，有几次情况特别危险，当时我就想，我舍不得扔下夫人，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也盼着你回来呢。”卢八娘呢喃地说。

    司马十七郎笑了，他知道夫人在盼着他回来，于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串鲜红的珊瑚手串来，温柔地替卢八娘笼到了手腕上。雪白的肌肤衬着红艳艳的珊瑚珠子，相得宜彰。他在上面来回抚摸着说：“这是我亲自选的珠子，在回来的路上空闲时间又打磨了一回，亲自替你穿成的。”

    卢八娘感受到带着凉意的珠串，斜睨了他一眼，“你还是藏私了！”

    “只私藏了这一件。”司马十七郎顺着卢八娘带着珊瑚手串的手臂一直向上摸去，心动神摇。

    两人又柔情蜜意地腻了一会儿，才说起了正事，卢八娘问：“王敦真有反意？”

    “确实，”司马十七郎说：“我到吴郡查访，王敦在在当地暗自设了坞堡，所养部曲过万，只是瞒着朝中。不过，吴郡的几个世家，也确实心存不满，同情黄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作乱。”

    “皇祖父是何意？”

    “皇祖父打算派人到吴郡接收王敦的军权，顺便弹压吴郡世家。”

    “会派谁呢？”

    “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主帅恐怕还没定下来，极有可能是八皇叔。”

    卢八娘也赞成司马十七郎的分析，十七郎实在是太年轻，他能这样快地得到皇上的信任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皇权不振，皇上愿意用自家的子弟，但他领吴郡兵权，肯定是不够格的。先前把军权交给王家，马上就有了谋反之虞，现在势必要交到司马氏手中，齐王鲁王不行，南安王现在又太小，也就只有陈王了。

    “那你什么时候还会去吴郡？”

    “应该很快，皇祖父现在一定寝食难安，我猜他定下人选后就会马上派兵出发。”司马十七郎问起了家里的事：“王府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没有，”卢八娘笑着说：“母妃贤良，待我们这些儿媳是极好的，我也从不错日子的去请安；七月里征得母妃的同意，给姨娘上了香，并在宫人斜那里设了祭。”

    司马十七郎的生母死前连个名份都没挣上，现在儿子成了郡公，卢八娘这样称她也就没什么了。但是限于严苛的礼法，再多的她也做不了，根据律法，就是司马十七郎也无法绕过齐王妃为生母请封。

    “亏了你还总想着她。”司马十七郎的语气里有着万分地感慨。

    “郎君只管去忙正事，家里的事情我自然打点妥贴。”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不愿多提她的这个乐妓出身的婆婆，所以把事情说清了就转了话题，“总算到家了，赶紧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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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三十九章	畏权势吴内侍杀子  求子嗣十七郎服药（一）

﻿    ﻿回家的感觉真好，司马十七郎第二天一早起来时神清气爽。董氏来请安的时候，他屈尊看了一眼，然后就笑着对卢八娘说：“我看董氏出落得越发好了，都是娘子了的功劳。”他最佩服夫人这种大度的贵女风范，不只把妾室就当成小猫小狗一样地好好养着，还能好好地教导她们，吃穿用度上从不苛扣，更不用说决不会与这些低贱的人争风吃醋。

    正是豆蔻年华的女孩，舒畅的心情，优渥的生活条件，董氏原本长得也不错，现在姿容更胜，卢八娘笑着说：“董氏还给你做了不少的衣服鞋子呢。”

    “过来，”司马十七郎叫站在卢八娘身边的董氏，

    “让我看看。”说着看看屋子里没有别人，在董氏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看着董氏涨红了脸，不禁哈哈大笑。

    为了做个君子，现在司马十七郎在外面从不与姬人调笑，就是手都不碰一下，现在回了家，捏捏董氏的脸都要偷偷摸摸的。

    看着董氏脸颊上留下了明显红痕，卢八娘笑了起来，

    “这么喜欢？晚上就让她伺候你吧。”

    “我是看董氏胖没胖。”司马十七郎正色说，君子不会大白天地与姬妾调笑的，而且他下定了决心先要嫡子，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此后他就再也没有把目光落在董氏和其他姬人身上，而是赶紧吃饭进宫去了。

    “想要好名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家里都要装腔作势。”卢八娘心想。

    司马十七郎做为一个男人，虽然算不上沉迷女色，但还是有些花心，想往着左拥右抱的日子，不过是限于他想要嫡子和自己的怪癖，暂且克制而已。

    他能克制多久，卢八娘也很好奇地试目以待。立下汗马功劳的司马十七郎并没有躺在功劳薄上，甚至连皇上给他放的几天假都没有休。

    他虽然升了爵位，但依旧负责昭阳殿的守卫工作，出京这些日子，与京城中的联系自然要淡了，他急着到他的皇祖父面前表现。

    对权力的追求是无止境的，更何况他现在的官职爵位还不够高。趁着圣眷正隆，司马十七郎正要更上一层楼。

    昭阳殿外，司马十七郎巡视了一圈，就见到了站在路边的吴内侍，他正向着自己谄媚地笑着，

    “英郡公，您一回来，昭阳殿的禁军精神气儿都变了，皇上看着心里就高兴。”面对这样的赞美，司马十七郎不为所动，他和吴平是结过梁子的，连带着对吴内侍也没有好感。

    不过，平时对自己也有些倨傲的吴内侍怎么突然主动地过来示好？他淡然地说：“这不过是我对皇祖父的一片忠心罢了吧。”

    “英郡公孝心可佳！”吴内待赶紧说着恭维话，

    “有一件事差点忘了禀告英郡公，我的干儿子吴平一直在外面惹事生非，昨天晚上我气不过，打了他五十板子，准备过两天将他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司马十七郎明白吴内侍这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可是自己那次受了伤，现在只打五十板子就想蒙混过去？

    那肯定是不行的，他冷笑着说：“论理我不必管吴内侍的家事，可是吴平也确实不像话，听说他在外面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是应该受些教训。”

    “英郡公说的是。”吴内侍笑着应和，司马十七郎最初得了爵位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可他蹿起来的速度太快了，他内心不安已经许久了。

    特别是这个年纪尚青的郡公却颇有心机，特别会投皇上所好，并与内侍杨洪联起手来，在宫里越来越如鱼得水了。

    吴平是吴内侍的外甥，被他认为干儿子后特别宠爱，没想到就惹了当年并不出众的英郡公，看英郡公的样子，一定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再不给一个交待，将来自己可能都不会有好下场了。

    他回家后，下了下狠心，又把吴平拉出来再打了五十板子，当场就打没了气。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听到后用鼻子哼了一声，吴平早就该死了，这根一直扎在他心里的刺总算拨了。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与吴内侍和解，而是联络杨洪，想办法将吴内侍挤出了昭阳殿。

    吴平的所作所为，岂能没有吴内侍在后面的默许？司马十七郎冷眼看着失宠的吴内侍一步步地走着下坡路，并推波助澜地让他滑下更深的深渊。

    出身皇族，从小在王府长大的司马十七郎从来没有把内侍、奴婢等人看成人，把他们的命当成人命，他甚至都没有觉得满意，事情本就应该如此的。

    华清院里，司马十七郎离开后，屋子里的董氏脸还红着，将餐具撤了，又将笔墨纸砚准备好就要退出去。

    这些日子，她终于得了卢八娘的首肯，可以给桃花打打下手，伺候卢八娘一些日常起居的事。

    “等等，”卢八娘叫住了她，并示意她上前，然后也像司马十七郎一样捏住了她的另一侧脸颊。

    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捏上去颇有弹性，卢八娘一笑，

    “确实胖了。”

    “夫人，”董氏感受到卢八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虽然不能清楚地描述出来，但那绝非善意，小动物般的本能让她抖了起来。

    在卢八娘松开手后，她马上跪了下来，

    “夫人，我，我……”

    “不用怕，”卢八娘摆手让她站起来，虽然刚刚的事她有些不快，但她还是能分清责任的，让她不快的是花心的司马十七郎，董氏一点错都没有，

    “你去打水来我洗洗手。”捏过别人的脸，手上还残留着不大舒服的感觉，这些天的接触，董氏也明了夫人的怪癖，赶紧为她准备了水，洗了三次又冲了一回。

    董氏是卢八娘自己选的，又放在身边看了这么久，对她的把握还是有的，这个姑娘胆子小，在华清院里一直老老实实的，否则卢八娘也不会让她进屋子里伺候。

    而且她早盘算好，等到了时候，就让她为司马十七郎多生几个孩子，如果孩子的资质差不多，她会优先选择董氏的儿子记在自己名下，这样的生母很符合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的共同要求。

    一霎间的不快也就被这冷静的思考所消散了，卢八娘向董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自己专心做起事来。

    没隔几天是月初，董氏在司马十七郎走后，向卢八娘求道：“夫人，我今天出去行吗？”

    “去吧。”卢八娘知道，董氏要去见她的生母。原本董氏给她生母刘姨娘送钱的事情卢八娘是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早就清楚了的，但有一次却被华清院门外的一个护卫揭穿了，卢八娘也只有当众处理。

    私自传递东西的小鹊被打了五板子，董氏呢，卢八娘只罚了她为护卫们做了十双鞋。

    甚至她们传递的东西都让护卫和侍女陪着董氏依旧送给了刘姨娘。固然卢八娘原本就认为董氏把她的钱物送给她的生母没什么大错，但她这样做也有恩威并联施的意思，要董氏从心里为自己所用。

    卢八娘的目的达到了，董氏对她感恩戴德，于是卢八娘就又赏了她一个恩典，让她每月出王府一次，去见她的生母和弟弟，董氏从此以后对自己死心塌地地信服起来。

    这次董氏回来后，卢八娘发现她似乎有了什么心事。董氏出门，宁姑姑会给她安排好车子，又有丫环、婆子、护卫们跟从，到了董家内院，身边也离不了人，若是有什么意外，自然会有人报到卢八娘这里，既没有，那就是刘姨娘或者她的弟弟董青河说了些什么，卢八娘把一直陪着董氏的人找来，三言两语问明白了情况。

    过了两天，卢八娘听过琴，到花园里散步时，董氏终于找个机会说了出来，她已经把夫人当成她的靠山了，

    “夫人，我的姐姐，她在夫家天天挨打。”

    “你姐姐不是嫁到了庶族了吗？”一般来讲，嫁到庶族的士族女的日子都是好过的，夫家花了那么多的钱把人买回来，为的也是撑门面，怎么至于会打人呢？

    “姐姐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便不再得夫家的喜欢，姐夫又有特别宠爱的妾室。”在士族中，很少有宠妾灭妻的行为，就算夫妻不和，也要貌合神离地维持着，这关乎体面。

    而庶族很多人家就不这么讲规矩了，时常会有各种违背伦常的情况发生，也是士族瞧不起庶族的原因之一。

    “你们董家人就应该把亲戚都叫来，一起拿着棍子打过去！”桃花说着把袖子挽起来，好像她就要去打架似的，

    “你要去吗？我陪你！”董氏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去打架，她瑟缩了一下说：“那怎么能行？”卢八娘问：“你父亲知道吗？”

    “我听姨娘说，姐姐使人告诉了父亲，父亲并不管。”这样的事情，只要董家肯出面，对方肯定会有所收敛的。

    可是，董氏的父亲只要有一点的人性，也不会把董氏卖了当妾室，他不肯管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也许他又收下了对方的钱呢。

    董氏的姐姐是可怜，但卢八娘并不是救世主，她想保全的人还未必能全部保全了呢，更勿论董氏的姐姐了，她淡然地说：“这种事外人管不了的。”

    “姐姐的命就是这样不好”，董氏错误理解了卢八娘的想法，戚然地点头说：“姨娘也这样说，她原以为姐姐的命比我好，结果现在我过得比姐姐好，还能时不时的接济她和弟弟。”被卖成了妾室，只不过能吃饱穿暖，董氏就知足了，卢八娘怜悯地看向她，她不是妇女解放的先驱，也改变不了这个悲惨的现实，再看了看义愤添膺的桃花，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明天从宁姑姑那里拿一万钱，给你姐姐送去吧。”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参考董氏的情况，卢八娘能猜到董氏的姐姐一定也没有多少嫁妆，夫家的人瞧不起她，给她一点钱，至少能让她生活方便一些，卢八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夫人，你真是我和姐姐和救命恩人，我不知怎么才报答你。”董氏红了眼圈，就在花园的地上跪了下来。

    “赶紧起来吧。”卢八娘淡淡地说：“我恐怕是不会生儿子了，你等以后多给郡公生几个儿子，就算报答我了。”

    “是，”董氏认真地说：“等我生了儿子，夫人就赏我一碗□□吧，把儿子抱到夫人屋里养大，只说是夫人亲生的。”

    “阴夺他人子的事我是不屑于做的，难道你生的儿子敢不敬我这个嫡母吗？”卢八娘冷然地说：“只要听话，我会好好培养他们，挑一个最出色的记在我的名下。”对于卢八娘这样的想法，董氏是根本想不明白的，她只是一味顺从地答：“是，是。”桃花在一旁插话，

    “夫人一定能自己生儿子的！”能生儿子是好事，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桃花也不例外。

    只要是好事，桃花就认为夫人一定能做，所以她一直坚信夫人会自己生儿子，这一点她比司马十七郎的信心还要强。

    董氏总算还没有傻到底，也赶紧说：“夫人这样善心的人，一定会自己生儿子的。”卢八娘瞧瞧她们俩人，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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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三十九章	畏权势吴内侍杀子  求子嗣十七郎服药（二）

﻿    ﻿关于子嗣的事，司马十七郎十分地惆怅，在安老医生的调养下，陈王府里眼下不仅陈王妃有了身孕，而且还有两个姬妾也都有了喜信。

    他再次将安老先生接过来，为自己和卢八娘诊了脉，结果还是都没有任何问题。

    “安老先生，”司马十七郎说：“还是给我和夫人都开些调养的药吧。”安老先生却说：“郡公和夫人身体康健，与陈王陈王妃不同，没有服药的必要。”

    “可是我和夫人成亲已经快两年了，还没有孩子。”司马十七郎非常坚持：“我们也喝些调养药，好早日传出喜讯来。”于是，卢八娘不得不每天与司马十七郎一起喝药调养身体，因为司马十七郎一直盯着，她也没法把药让董氏替她喝。

    好在安老先生觉得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开的药也只是一般的保养品，还不是非常难喝。

    配合着汤药，司马十七郎在晚上也特别勤奋，只盼着他的耕耘能早日有了收获，不过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

    没多久，陈王被任命为平南大将军，司马十七郎为副将，二人带着一支大军去吴郡增援王敦，他们还带着两份圣旨，一份是公开的，赏赐王敦金银锦帛，并命他们与平南大将军协同作战，拿下吴郡几个心怀不轨的世家。

    另一份是密旨，则是将王敦斩立决，所将诸军，皆归平南大将军指挥。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司马十七郎还没有忘记带去了一堆药，让跟着他的小厮每天给他熬着喝，而家里，他叮嘱了奶娘，也要不错时间的给卢八娘服用。

    当然他走后，卢八娘的药就再次由董氏替她喝了。卢八娘对董氏这一点特别满意，从开始替她喝补药开始，董氏不但没叫过苦，而且瞒得也好，就连桃花也不知道。

    这样温顺的人，卢八娘猜想，就是给她一碗□□，她也会听话地喝下去吧。

    看着董氏将汤药都喝光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露出一点的痕迹，卢八娘笑着指着果脯匣子，

    “吃几颗吧。”

    “一点也不苦。”董氏笑着说，躬身拿过匣子，打开后挑了两样放在嘴里。

    这盒果脯卢八娘已经不要了，成了她专用的，她诚惶诚恐，感激万分地接受了。

    卢八娘得意地笑了，董氏已经被她成功培养为一个合格的妾室，对自己的忠心远远高于对司马十七郎。

    她拿起一张新送来的请帖看了看，贴子是以卢九娘的名义发的，尹家将在金秋时节宴客。

    这是尹家第一次大规模地邀请士族勋贵们参加宴会，尹家为了此次宴会从去年起就开始将京城的住宅重新修缮，花费了无数的钱，布置得有如人间仙境，总算到了用的时候。

    虽然不过是一次宴会,但卢八娘看出这是新生的庶族力量已经强大了的表现，尹家以非凡的经济实力和已经在政坛崛起的族人做为依托，向士族发出了他们的邀请和宣言。

    老皇帝在其中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他要用庶族去对抗与他一直分庭抗礼的士族，为此他新近还纳了一个尹氏女，封为美人。

    士族中的一些高瞻远瞩之辈也把目光注意到了他们的身上，卢相就是其中一个，他把卢氏女嫁到了尹家就是最明显的表示。

    卢八娘自然会参加这场宴会，虽然对卢九娘没有好印象，但她相信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卢九娘既然给她发出了帖子，她也会去与尹家结交。

    “去告诉宁姑姑，给我准备几套衣服和首饰，去尹家时用。”卢八娘吩咐道，然后她感觉董氏有些异样，

    “你怎么了？”

    “我的姐姐就嫁到了尹家。”

    “噢，”卢八娘也懂了为什么董氏姐姐的夫家有底气打士族女，原来是尹家！

    “那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想跟夫人一起去，”董氏祈求地说：“我快一年没见到姐姐了。”卢八娘平时出门也是带着董氏的，郡公夫人出门，带着妾室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董氏这么个出身良好的妾，所以她点点头说：“那你也准备出门的衣服吧。”齐王妃找个借口不去尹家，世子夫人、十三夫人和十四夫人也不去，最后齐王府里只有卢八娘一人去了。

    这个结果也不出意料，齐王府与崔氏是一系的，他们一贯对庶族严厉打压，正与鲁王、卢相一派相反。

    出席宴会身份最高的女眷仍是鲁王妃，卢氏女中卢七娘在守孝，还有两个不在京城，其余的人中大半出现在尹府了，当然还有不少其它士族的夫人娘子，当然也有几家庶族出身的人，也都与尹家一样，是朝堂上的新生力量。

    尹家所有的夫人娘子们都出来热情地接待着来客，一身锦绣的卢九娘站在尹老夫人的身边，非常的醒目，一见到卢八娘，扶着尹老夫人上前欲行大礼，口中亲热无比地说：“八姐，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们。”看着卢九娘近乎谄媚的笑容和故做亲热的举动，卢八娘明白尹老夫人待她与别的儿媳不同，分外看重，为的就是她能与高贵的卢家成为姻亲，搭上鲁王妃等一众贵妇人。

    而且也理解卢九娘心里就是再不想与自己搭话，也只得笑脸相迎。形势比人强，卢九娘终于认清的现实。

    卢八娘回以淡淡的笑容，

    “我也一样。”然后客气地说：“将尹老夫人扶起来吧。”卢八娘是一品的郡公夫人，尹家所有的妇人见了她都要行礼，她免了老夫人的礼，却受了卢九娘和一众妯娌的礼。

    卢九娘抢在尹老夫人之前与卢八娘搭话，这种行为是于礼不合的，但尹老夫人还是满面笑容，在卢九娘这个儿媳面前她底气并不足，从不敢拿婆婆的款，从这一点看，卢九娘在尹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大家寒喧了几句，卢九娘便笑着让卢八娘，

    “八姐，我送你进厅堂里吧，已经来了很多客人。”卢八娘刚刚就注意到在尹家的一群媳妇中，有一个很是瘦弱的人躲在后一直看着自己和董氏，她便笑着指着那个媳妇说：“妹妹忙着吧，就让董娘子陪我就行了。”那人正是董氏的姐姐，被卢八娘叫到了，在婆婆的目光下只有略略颤抖地上前给卢八娘行礼。

    卢八娘笑着对尹老夫人说：“请董娘子与我说几句话可行？”

    “大媳妇，你陪着郡公夫人到内院。”尹老夫人从善如流。董娘子与董氏是姐妹，尹家人应该知道，若是士族人家，卢八娘带着做妾室的董氏过来，肯定会觉得丢人，不能让董娘子出面见客人。

    而身为庶族的尹家却不会如此，他们对名声不那么在意，尹家女出去做妾的就不少。

    董娘子带着卢八娘由仪门向内院走去，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恭敬地为她指点了几处风景，卢八娘不经意间将她和董氏落在后面，给她们姐妹一点说话的机会。

    其实董氏姐妹长得不是特别像，特别是姐姐面色腊黄，身材枯瘦，而妹妹脸色则白里透红，丰满活泼，更显不出她们的不同来，但二人在气质上却非常一致，都特别的懦弱。

    这样性格的人，在尹家这样一个没有多少规矩的新兴庶族家里，过不好是很正常的，就说刚刚尹老夫人和卢九娘看董氏姐姐的目光，全是不屑。

    按家庭中的关系，董娘子是卢九娘的长嫂，但很明显，卢九娘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尹家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卢八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后，也就不再去管别人的事，专心观赏起尹家的景致。

    尹府原是一个世家的府第，后来卖给了尹家，而尹家这次大规模的修整几乎全部推倒重来，所以一切都是崭新鲜艳的，虽然整个庭院都由文人设计，但全新的一切还是让人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而尹家为此一定会被士族们嘲笑，甚至今天来到这里的士族也免不了被诟病，按古老的规矩，士庶不通婚，甚至也不能同席而坐。

    可是庶族的崛起谁也阻止不了，今天应该能算是一个里程碑，尹家第一个迈出了一大步，毕竟他们不仅进入了士族的宴会，也将士族请到了家中。

    宴会十分地高调奢侈，所有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器具、食物、侍女都非常完美，尤其是姬人的表演。

    孟白把自己排演出的新戏剧牡丹亭的班子借给了尹家，他与尹家三郎等几个青年才俊关系非常亲密，因为他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士族、庶族还是平民，只要有才气的人，就是他乐于结交的。

    孟白排的戏剧在他的府里已经表演了多次，但所有的女客们却都没有看过，因为孟白家里没有女主人，无论是士族还是庶族，都不可能接受妾室的邀请和招待，所以大家看得如醉如痴，卢八娘无趣地四处看着，便走出了厅堂。

    这种陈词滥调的戏剧她在前世听过无数次，引不起她一点的兴趣。鲁王妃和几个贵妇也一直与她搭话，但无非是想探问陈王出京的原因、目的和背后隐藏的东西，卢八娘不可能说什么。

    桃花和董氏马上跟在后面，卢八娘摆摆手说：“你们去看戏吧，我自己走走，尹家这么多侍女，还会有什么事吗？”第一次请客，尹家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安全是最基本的，卢八娘并不担心。

    “不，我要跟着夫人。”桃花坚决地说，董氏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肯回去看戏。

    这正是卢八娘想得到的忠心，她对于这种忠心是从来不吝于回报的，便笑一笑说：“不在这里看也好，过两天我把这些姬人借回我们府，专门演戏给你们看。”

    “太好了！”桃花笑得合不拢嘴，她已经完全被戏剧迷住了，就是董氏的眼睛也亮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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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四十章	夫贵妻荣九娘谄媚  争权夺势陈王回京（一）

﻿    ﻿花园里虽然遍布侍女下人，但却没有多少贵妇出来玩赏，卢八娘在几株红梅前面停住了脚步。

    本朝是前朝皇族世家南渡后建立的，一直偏安于淮河以南，京城气候偏暖，冬日里即使有雪，也不大，更是鲜有冰冻的时候。

    这种气候，梅花开得特别好。卢八娘仅仅出来一小会儿，卢九娘已经赶过来陪着她了，英郡公已是京城中不可忽视的人物，他的夫人自然也非常受重视，如今卢八娘的一举一动，早被人们所关注。

    “姐姐，那样好的戏剧，你怎么不喜欢看？”

    “我倒觉得这红梅更好看，”卢八娘看出卢九娘的不情愿，

    “你只管去，不必管我。”

    “那怎么能行？”卢九娘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快，正在剧情中伤春悲秋的她被尹老夫人叫出去陪卢八娘，她满心不愿，可又不敢拒绝，若是尹家人知道英郡公夫人不待见她，对她在尹家继续过说一不二的日子可是很有影响的，

    “若不是老夫人正陪着鲁王妃，早就亲自来与姐姐一起赏梅了。”

    “尹家的生活怎么样？”卢八娘有些好奇她曾拒绝了的生活，便问道。

    “一身的铜臭味，没规矩到了极点。我嫁进来之前，尹三郎已经有了一个庶子两个庶女了。”卢九娘带了深深地厌烦，不屑地说，她忘了当初她在卢家时，与她的生母也是不大守规矩的，

    “不过我嫁进来后就说，庶子要上族谱必须我同意，否则就不许姓尹！”

    “这是应该的。”卢八娘简捷地赞同。

    “我不是董氏，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妾室就快爬到她头上了，她也不敢吭声。”卢九娘被鼓励后越发地有了精神，

    “尹三郎身边的几个人让我都抓了错或打或卖，我看谁还敢往他身边凑？”卢九娘说得兴起，又点着卢八娘身后的董氏，

    “姐姐也太过大度了，就由着你们郡公闹，花了两百万买这么个人回来，听说又挑了几个顶顶出色的姬人弄进府里去了，将来小心把你抛到脑后！”董氏在卢九娘的指点下瑟缩到了卢八娘的身后，卢八娘见她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她会怕这样一个老实人？

    而且，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司马十七郎这个人，而是他能带给自己的荣华富贵。

    因此她只是淡淡地笑着，不置一辞。卢九娘总会被卢八娘的不以为然的高傲激怒，现在又是一样。

    但是如今的她不敢表示什么，只是暗暗咽下了心头火，声音降了八度后陪着卢八娘说了些闲话，然后慢慢把话转到了朝政上，

    “英郡公可听到什么消息，皇上派这次为什么派了陈王去吴郡？”

    “英郡公从来不与我说起朝政大事，”原来卢九娘想从她这打听消息呢，可是卢八娘岂能让她如愿？

    她正色说：“妇人哪里能参与外面的事呢？我只管内帏，至于外面，连一句话也不多问。”尹家人口众多，在储位未立的时刻，已经分成了几派，支持各自的人选。

    表面看是家族不够和睦，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策略，在每一个可能的赌注上都投了资，总会有赢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卢九娘是为了谁在问。可卢八娘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她在园子里转够了，瞧着鲁王妃告辞，自己也回了齐王府。

    回去后她就给孟白送了一封信，请他将戏班子借自家唱一天戏。于是在华清院里，所有的下人都看了全套的戏剧，卢八娘则与孟白坐在稍远的地方说着话。

    卢八娘将司马十七郎与陈王的目的与孟白分享了，

    “这次出去，陈王和十七郎以有心算无心，赢面应该很大，陈王早有雄心，掌握兵权后，一定不会再放手，而皇上既然把兵权交给他，起码对他是信任的。”

    “我记得历史是这样的，本朝下一位位皇帝是嫡出的太子，十几年后，他的两个儿子先后登基，只是都做了几年的皇帝，没有子嗣，然后皇位就落入了旁支手中。现在陈王并不是嫡子，而且就算是他能登基，十几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不过，皇位倒一直在司马家的人手中，而且还传了十几个皇帝呢。所以，我想局势也不至于大乱。”孟白记忆中的历史曾讲给卢八娘听，她也同样猜不透迷底，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决定，

    “十七郎很看好陈王，我也信陈王会成功。”

    “若是司马十七郎能登上皇位该有多好！”孟白感慨道：“那时我们就不必这样担心受怕了。”

    “你以为我不想？不过十七郎离皇位实在太远了，眼下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然后她又叹道：“而且你这话又错了，十七郎当了皇帝，我们一样不是高枕无忧。你就看历史上虽然有无数的成功外戚，但同样也有很多皇帝废后，诛杀后族就知道了。”

    “至亲至疏夫妻，当时你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我。”

    “现在看，我当时的拒绝是对的。”如果卢八娘当时答应与孟白结为夫妻，她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杨柳怀孕生子的事，只这一件，就足够他们分崩离析了。

    在这方面，对于孟白，卢八娘肯定没有对司马十七郎的宽容。司马十七郎想纳小妾，与姬人们调笑这些行为在此时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只要没有惹到卢八娘的底线，她还是能理解而且容忍。

    而若孟白做出了类似的行径，卢八娘绝不会姑息。这一点，孟白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说：“我承认你对，而且也幸亏你当时坚持，我们才能维持如此坚固的友谊。”若是他们结为夫妻，早就会反目成仇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孟白会力所能及地为卢八娘打算，而卢八娘也能把最秘密的事情对他说出，卢八娘感慨地说：“我早就说过，最强的纽带就是利益，我们的利益一直是一致的。”孟白走前，还将十几个姬人送给了卢八娘，这是他精心教导出来的戏子，

    “我府里还有一套人马，这些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在很多方面，孟白作为一个现代男人特别体贴，卢八娘也不推让，只管收下。

    人来了，也不能闲着，卢八娘让她们每晚唱上一段给华清院里的人听，桃花和董氏看了数场戏，可是她们每次还都是那样入戏，倒让卢八娘好笑不已。

    卢八娘还是没有料到这种新型的戏曲对人们强烈的吸引力，就连齐王妃也被鼓动了，没几天遣人到卢八娘这里来借这些姬人唱戏。

    这样的事卢八娘自然很大方，她笑着说：“原本我应该早就把人带过来的，可是又怕母妃嫌闹不喜。既然母妃想看，每天就让她们过来演戏。”齐王妃已经被剧情吸引过去，因此她向卢八娘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说：“果然不错，孟家真不同凡响。”借姬人唱戏这种小事卢八娘并不在意，每天演出的地点挪到了齐王妃的正殿，反倒让她觉得华清院里清静下来了，这于她是好事。

    眼见着司马十七郎仕途正好，齐王府里的众人早就从最初睢不起他们，到犹豫观望，再到纷纷前来交好，这个戏曲班子更是弄得华清院门庭若市，卢八娘本就不胜其烦。

    但就是这样，华清院里依然少不了想与她多来往的人。十嫂是最勤勉的，差不多每天都要过来，特别是司马十七郎离京后，因为司马十郎也同十七郎一起出京了。

    在司马十七郎处境最艰难的时候，齐王府内对他好的就是他的十哥。他们俩小时候曾住在一个院子里，一起玩一起上课，后来虽然分开了，但还有些情份。

    司马十七郎念念不忘的是，十哥成亲后，给弟弟妹妹们见面礼时，暗地里多给了他一匹绢。

    就为了这一匹绢，司马十七郎帮着司马十郎进了禁军，然后给他谋得了一个都尉之职。

    这一次陈王带兵出征，司马十郎也跟随大军出去了。其实自从司马十七郎加强了对自己身的道德要求后，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对皇上更加忠心，对父王王妃更加孝顺，对兄弟姐妹更加友爱，对亲朋好友更加仁义……卢八娘便也调整了自己的一些处事方式，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于是，在她空闲的时间里，也会同妯娌和大姑子、小姑子们在一起品品茶，说说话，也会配合司马十七郎的意见与其中的几个关系稍近一些。

    虽然齐王妃希望司马十一娘能够嫁给孟白没能够成功，但通过卢八娘的介绍将她许给了陆六郎，陆家在朝中的形势很好，陆六郎是个有前途的郎君，门第又好，卢八娘的姑母和齐王妃都很满意。

    虽然世家的联姻一直是纵横交错，但在齐王府和陆家的联姻中，卢八娘嗅出了一丝新动态，陆氏与卢氏联姻颇多，其实是卢相一系的，但齐王妃已经不再专心只与崔氏一族及其盟友结亲，朝中的形势确实变了。

    各王府都在努力与各种势力勾结，扩大自己的力量，而各个世家也同样扩大着自己的人脉。

    在这种形势下，齐王府适龄未婚的小姑娘们对卢八娘也极亲密，也许这个出身高贵的嫂子会帮她们成就一门好亲事。

    就是齐王妃，对卢八娘也更加器重起来，至少在表面上，宫中和各府的贵妇们都知道齐王妃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卢八娘是最现实的人，齐王妃虽然想过要害司马十七郎，但也没有想消灭他，而且的是她从没想害过自己，所以不论是从官场来往还是伦理道德的角度出发，再考虑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卢八娘一直维持着与齐王妃表面看起来还算融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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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四十章	夫贵妻荣九娘谄媚  争权夺势陈王回京（二）

﻿    (女生文学 )

    &nbsp&nbsp&nbsp&nbsp这一次，平南大军在过年前回来了，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卢八娘问已经升为三品上都护的司马十七郎，“为什么这样急着回来呢？”

    &nbsp&nbsp&nbsp&nbsp“当然是八皇叔的主意了。”司马十七郎给卢八娘讲了他们此行的经过，“我们到了吴郡，八皇叔先是传旨，对王敦和他的手下诸将大家褒奖，然后请他们饮酒。大家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八皇叔摔杯为号，命暗藏兵器的军士们上前将王敦砍成肉酱，然后又杀了王敦的几个心腹将领。接着他派出自己的人接收了王敦的军权，重新整编了军队，在吴郡留下一半兵力，带回京城一半的人马。”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马上问：“陈王叔是怕皇祖父出什么意外，他在外不能及时赶回来吧。”

    &nbsp&nbsp&nbsp&nbsp“应该是吧。”司马十七郎也这样想，这话他也只能对卢八娘说，“其实我们本应该留在吴郡一段时间的，将王敦的部下理清，再揪出吴郡那几个世家不法之事，好好整顿整顿吴郡，起码能让他们老实几年。可八皇叔把这些交给了他留在吴郡的大将，自己只待王敦的军队改编结束就带兵回朝了。”

    &nbsp&nbsp&nbsp&nbsp本朝自从建立起来后就是这样，一直忙着内部争权夺势，北伐数次全部失败，对吴郡的世家也没有形成有力的镇压，皇上最忧心的是世家的谋反，现在陈王担心他在外时皇上驾崩，他不能得到皇位。所以这注定是个偏安的朝庭。

    &nbsp&nbsp&nbsp&nbsp“八皇叔对你怎么样？”

    &nbsp&nbsp&nbsp&nbsp“当然对我信任有加。”司马十七郎说：“在吴郡斩杀王敦就是我一手安排的，至于杀掉的几个大将，也完全根据我上次去吴郡所得到的消息。”

    &nbsp&nbsp&nbsp&nbsp“上都护也是八皇叔向皇祖父请命封赏的，”司马十七郎轻轻点了点卢八娘的鼻子，“夫人就放心吧，我与八皇叔一直非常相得。”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自从投靠八皇叔后，一直与他维持着相当好的关系，现在他们又一同带兵回来，自然感情深厚。卢八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她的心里从来都不会轻易对谁放下心防。

    &nbsp&nbsp&nbsp&nbsp朝政的事情说过了，司马十七郎抚摸着卢八娘的肚子。药喝了几个月，卢八娘依然没有消息，而陈王妃已经生下了陈王的嫡长子，随后陈王府上有孕的几个姬妾先后生出了好几个孩子。司马十七郎不胜气恼，“我们怎么还没有喜信？”

    &nbsp&nbsp&nbsp&nbsp这次司马十七郎出门期间，卢八娘已经给了安老先生一大笔养老的钱将他送走了，毕竟他是唯一知道她手中有绝育药的人，虽然他不可能想到自己已经服了药。但总归是个隐患，趁此机会除去，卢八娘可一点也不想冒险。于是她歉然道：“都是我不好，要么就让董氏生吧，她现在身子养得差不多了，没准会一举得男呢……”

    &nbsp&nbsp&nbsp&nbsp“别胡说，你一定能生的，”司马十七郎告诉卢八娘，也像是给自己树立信心，“你还记得那年端午我们去道观里批的命？池师傅也时常劝我，说他见过不少妇人成亲后过了三年五载才会出下儿子，原来他住的小村里就有一个媳妇，成亲三年还没有孩子，婆家本已经打算休妻了，结果就在这时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司马十七郎说到“大胖儿子”时语气中带着非常强烈的想往。

    &nbsp&nbsp&nbsp&nbsp这种陈腐的思想在卢八娘看来很是可笑，她在心里说着，“我才不想生儿子！”却把头埋在司马十七郎的怀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司马十七郎只当她心里难过，将她搂得紧紧地，“你福泽深厚，一定会生儿子！”

    &nbsp&nbsp&nbsp&nbsp正月过后，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商量，“皇上打算派人去吴郡，整理平叛后的乱摊子，查处隐户，安置侨姓，抚慰世家，原本意属于八皇叔。但是八皇叔不愿意去，想推荐我代他去。我总有些犹豫，舍不得离开京城。”

    &nbsp&nbsp&nbsp&nbsp在这个生产力极为落后的社会，京城里物华天宝，无限繁荣，是别处万万不能及的，这也是此时代人们心中通常的想法。但卢八娘却知道司马十七郎不是这样想，为了荣华富贵，他从不惮于辛苦劳累。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不想出京的真实原因是他升为上都护后，负责京城正阳门的防务工作，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岗位，关乎整个京城的安全。从他个人功利的角度，也较以前有了一个较大的飞跃，起码手下的兵要多了好多倍，也能称得上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了。

    &nbsp&nbsp&nbsp&nbsp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只要有人想搞政变，必须要拉拢司马十七郎为他所用才行，否则有司马十七郎占居这个位置，他的政变十有□□不会成功。

    &nbsp&nbsp&nbsp&nbsp眼下的形势，八皇叔担心皇上身体有变而不肯离京，司马十七郎当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八皇叔盼着登上皇位，司马十七郎盼着拥立之功。

    &nbsp&nbsp&nbsp&nbsp可是卢八娘却另有想法，于是她问：“郎君对将来怎样打算？”

    &nbsp&nbsp&nbsp&nbsp“你是说封王之后？”司马十七郎问。

    &nbsp&nbsp&nbsp&nbsp“是啊，这些事情是要早些打算起来，”卢八娘说：“你难道也能像父王那样，一直留在京城吗？”

    &nbsp&nbsp&nbsp&nbsp就司马十七郎目前发展的势头来看，封王是必然的。皇家的子弟，就是没有什么功劳，只要得了皇上的喜欢，直接封王的并不少见，而且司马家自从得了皇位后，一改曹家对宗室的苛刻，习惯于大封宗室，司马十七郎才干出众，又立下汗马功劳，已经有了封王的资本。

    &nbsp&nbsp&nbsp&nbsp可是他天然的支持者齐王府却没有真正为他努力，而皇上和陈王，为了让司马十七郎为他们卖力，一点点地提升他的爵位和官职，也就顺理成章了。

    &nbsp&nbsp&nbsp&nbsp这些事情，卢八娘要比身在其中的司马十七郎感觉得更透彻，在目前皇位传承范围已经基本确定，司马十七郎根本没有希望的形势下，她也更迫切地希望能够他能够封王就藩，掌握一方势力。

    &nbsp&nbsp&nbsp&nbsp从行事作风上看，陈王登基后，一定会一改老皇上对诸位藩王的怀柔政策，而不会对他的兄弟们手下留情的。

    &nbsp&nbsp&nbsp&nbsp藩王是要出京就藩的，哪一个朝代都是如此。但本朝初建，在很多方面仍有不足，于是在太子死后新储未立之时，各藩王便全部留在京城。卢八娘有时也想，若是待新君即位，如今的各位藩王就是想去就藩恐怕也不能了吧，新的皇上对这些在京城兴风作浪的兄弟们一定没有好感。

    &nbsp&nbsp&nbsp&nbsp但对于司马十七郎这一代的人来说，情况会不会不同呢？新继位的皇上，对于他那些参与争权夺势的兄弟们固然会极为猜忌，可是一心为他效忠的侄子们却未必如此。司马十七郎原来的人生目标就是能封王出镇一方，这也是卢八娘一心盼望的。

    &nbsp&nbsp&nbsp&nbsp与卢八娘曾奢望过皇位不一样，司马十七郎最远大的目标只是封王。而且封王对于过去的他而言也是相当遥远的，现在他蓦然发现自己离封王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原本想象的狂喜并没有出现，对于现在的他封王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他认真想了卢八娘的话，“娘子所言有理。”

    &nbsp&nbsp&nbsp&nbsp虽然得到了赞同，但如今的司马十七郎对于就藩并不是非常热切。卢八娘看得非常清楚，她懂得司马十七郎最眷恋的手中的权力，男人的权力欲差不多都很强，当然很多女人也一样，卢八娘自己就是个例子。

    &nbsp&nbsp&nbsp&nbsp只贪恋眼下的权力肯定是不行的，卢八娘必须为将来着想，因为她的命运是与司马十七郎捆绑在一起的，她正色指出，“京城繁华，又是权力的中心，只是永远要屈居人下。而且郡公毕竟出身皇族，才华出众，一定要小心为人所嫉！”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一直对夫人独到的目光非常敬服，现在听了她的这番话，也觉得有理，“若是一直留在京城，将来八皇叔即位后与父王间一定有冲突，我总归是齐王府的人，恐怕所受掣肘也多，甚至受到牵连。若是我能够封王，不如能早日如京就藩，开辟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nbsp&nbsp&nbsp&nbsp这正是卢八娘最想往的，她对此已经想过很多了，因此又提醒司马十七郎，“皇祖父现在对你颇为依重，你又是皇家出色的子孙，封王并不是难事。就是皇祖父没有封你，八皇叔若是能够登基，只依照功劳，你也能够得上封王。郡公虽然为了朝中的事情忙碌，但也应该为自己想一想，将来想去哪里？待机会合适时向皇上或新皇求得封地，做长远的打算。”

    &nbsp&nbsp&nbsp&nbsp对于未来的事，司马十七郎也经常考虑，他略一沉吟说出了他的打算，“夫人说得当然有理，只是我时常想，若是有机会我想北渡将胡人赶走，收复故土，这样才没有白白生于世间，不愧为司马氏的子孙！”

    &nbsp&nbsp&nbsp&nbsp“噢，”卢八娘不喜欢这个主意。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司马家的故土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自己过一辈子荣华富贵的日子就足够了。而且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时代的人，她本能地讨厌战争。比起异族统治下战火纷飞的北方，她宁可选和平而物资富饶的南方。但话却不能这样说，她提醒司马十七郎，“郡公不要忘记，几十年间，朝廷这么多次北伐都失败了，肯定是有原因的。若是不能找到失败的根本，还是不要轻易北上。”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虽然年轻，凭着一腔热血对北伐充满热情，但他倒不是鲁莽的人，听了卢八娘的话，信服地点头，“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nbsp&nbsp&nbsp&nbsp“不只北上能建功立业，治理吴郡也是朝廷现在的当务之急。”卢八娘说：“郡公不妨多了解了解京外各处的情况，而且我也想去吴郡看一看。”

    &nbsp&nbsp&nbsp&nbsp“夫人去做什么？”司马十七郎并不理解。

    &nbsp&nbsp&nbsp&nbsp“我想为我们寻找到一个根本之地，将来让我们的子孙能在那里生活繁衍。”

    &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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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四十一章	行路难卢八娘骄奢  突生变张夫人身亡（一）

﻿    卢八娘的话从来都是能抓住司马十七郎的心，他一如传统的中国人，封妻荫子是他的人生目标，子孙延绵不绝是他的最大梦想。听到夫人的话，他明白在实现梦想的路上，只有他的夫人是始终与他一路同行的，于是他决定下来了，“我明天主动要求去吴郡，皇上一定会同意的。夫人就准备陪我一起出门吧。”

    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促进司马十七郎决定带夫人出门，那就是平安悄悄告诉他十三郎这些日子时常往夫人身边凑，知道王府内无数肮脏事的司马十七郎特别警惕，马上想办法隔断了十三郎与自已院子里的任何联系，当然他不会让夫人知道，所以这时候带夫人出门也不错，还能避开一些事。

    出了正月，卢八娘就与司马十七郎出了京城。这个时代出门是件辛苦的事，即使是钦差出行，沿途官府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照顾。

    卢八娘并不是喜欢出游的人，虽然此时各处的风景极佳，但出门后的日常生活对于有洁癖的她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几年前卢八娘从益州进京城时，一路上可是颇为难过的，她还犯过一次病。这次出于方便，她带了桃花和十几名健妇随身侍候，而把宁姑姑等人留在京城主持日常事务。

    好在司马十七郎非常体贴，为了卢八娘他这次走的是水路，行程虽然慢了些，但比起骑马坐车却又好得多。

    而且一路上，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二人有无数因闲情而生出的逸志可以消磨这大好时光。下棋、猜谜、练字、读书，还有坐在船舷旁看着远山近水，听船头的渔夫唱情歌……这一切对于缱绻情深的少年夫妻，也算得上是迟到的蜜月旅行了。

    到了吴郡码头，早有当地的县令来接，男人们骑马，卢八娘改乘马车，向县城中驶去。卢八娘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终于觉出旅行的痛苦来。到了这个时代这么久，她是第一次坐马车。

    这里的时尚是坐牛车，尤其是世家，差不多把坐牛车上升为一种风格和地位的象征，其实在卢八娘看来其实是另有原因。那就是崎岖不平的路况和没有橡胶车轮及相应的减震设备，马车坐着实在痛苦。卢八娘在益州时，也曾瞒着父母骑马出游，因为骑马也要比坐马车好得多。

    县令特别给卢八娘准备了几辆牛车，因为他觉得出身世家的郡公夫人如果坐不上牛车一定异常不满。但再多的牛车他准备不出来，吴郡这两年一直战乱，牛的数量特别少，而此时正值春耕，实在抽不出足够的牛。

    要知道英郡公这次到吴郡，不仅带着夫人，几十个仆役，上百的部曲，还带着上千口的北地迁过来的侨姓世家，坐满了十几艘船。

    卢八娘见状并没有乘牛车，因为几辆牛车会严重拖慢队伍行进的速度，她听说，从下船的码头到吴郡还有上百里的路，要走上好几天。这位县令会把他们送到县城的边界，交给下一位县令，沿途还会经过三个小县城呢。

    在船上时感觉还不明显，但改走陆路后，卢八娘深切体验出吴郡与京城的巨大差距了。在这个时代，吴郡的发展是严重落后于中原地带的，虽然本朝从北方迁到南方的一些侨姓陆续将一些先进的生产方式带到了这里，但要做的还有更多。要知道在一二百年前这里还仅相当于奴隶制社会呢。

    不过卢八娘是做好了吃点苦的准备的，为了给自己建立一个长久的根据地，卢八娘肯定是要到各处考查一下的，这种事情，她宁愿亲历亲为。

    晚上，大家在简陋的驿站住了下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住在一间最宽大屋子里，这当然是这里最好的房间了，虽然也一样的简陋。除了他们夫妻，其它屋子都最少住了十几个人，因为驿站的屋子不够用，随行的部曲和仆役只得在外面搭了帐篷，帐篷不够的只有露宿。

    但吴郡的气候比起京城还要温暖，二月的时候，温度已经很高了，即使露宿也不是不可接受的。卢八娘用这个借口来宽慰自己有些羞愧的心，因为她的洁癖，她带着数量众多的生活用品，占着大屋子，而却任由其他人住在外面。

    “拿些钱帛给驿丞，让厨房给大家做点肉汤。”卢八娘吩咐，她用这个办法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然后就心安理得地躺在柔软干净的被褥上由得桃花给自己捶背揉肩，她觉得一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桃花刚揉了几下，就听到外面先是响起了杀猪声，然后欢声雷动，部曲们嚷着“郡公和夫人又给大家添菜了！”

    桃花手并不停下，笑着说：“有了加了姜的肉汤，晚上就不会觉得冷了。”她不晓得卢八娘愧疚心理，反倒认为卢八娘大度善良，夫人本就应该住在华屋高厦，而部曲仆役们本就应该露宿，“我们跟着夫人，永远比旁人家的下人过得好，大家都说就是为夫人死也不会眨眼的。”

    “能活着还是活着好。”卢八娘随口说，恰好这时洗澡水烧好送了过来，她赶紧泡进了浴桶，“一天下来，身上早就臭了！”

    “夫人，你若是臭了，别人该怎么样呢！”桃花并不同意，“你中午休息时还用泡了薄荷叶的水擦洗了一次，我用剩下的水擦了擦，现在身上还有香味呢！”

    好吧，卢八娘也得承认自己其实还算干净，“可还是出了不少的汗。你帮我把头发也洗一下吧。”

    卢八娘洗了澡，又吃了自带的厨师为她专门做的饭菜，带上细纱的纬帽，与桃花和几个护卫出了驿站的门。很快，她就在小小的县城里走了一圈，小县里很萧条，县城的墙是用泥土夯筑的，并不甚高大。县衙是这里最好的建筑，其次是驿站，另外几处比较整齐的房舍应该是当地的富户了。商业非常不发达，只有两三家铺子卖些最必须的用品，还有几家手工作坊。

    这个时代，一般的县城也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卢八娘对两天后就会到达的吴郡城也不报有太大的希望。结合一路上看到的情况，这块中国最肥沃的土地之一，现在因为人烟稀少，劳动力低和世家的严重盘剥而没有多少生机。

    卢八娘心里叹了一口气，回了驿站，司马十七郎正好也结束了与县令的交谈回了驿站。他看看没有完全被自家带来的屏风挡住的一处发霉的土墙，扶着卢八娘坐在了床上，然后吩咐，“拿几匹锦帛来。”

    卢八娘一直忍着不看那块霉斑，但实际上她却不受控制地看了很多次，觉得那块霉斑如鲠在喉般地难受。现在她又随着司马十七郎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不自在地转过头来。

    司马十七郎见锦帛送了过来，让人将屏风挪了过来，挡住卢八娘，叫了几个下人进来用锦帛将那块霉斑盖住。浪费一匹锦帛虽然可惜，但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卢八娘可能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卢八娘一方面为自己的怪癖自责，一方面又心情舒畅了。她知道在锦帛的遮挡下，霉斑依旧存在，但又不可避免地因此而放松了全身。

    “夫人这次出门受苦了。”司马十七郎心痛地看着卢八娘，若不是为了子孙将来，夫人哪里会出京城到这个荒凉的地方来呢。

    “还好了。”卢八娘笑着答道，她也确实比过去好了，对路上的很多状况虽然心中不快，但都能容忍。但她这种从来不抱怨一句的风度更让司马十七郎体谅她。然后她就问起了本地的一些风俗民情和政治经济情况，县令宴请司马十七郎，自然也会做些汇报。

    情况不是太好，朝廷的苛捐杂税本来就多如牛毛，甚至一般的平民养一只鸡种一株果树都要交税，弄得百姓们的日子苦不堪言。可是比起世家的隐户们，他们又算是幸运了。世家的盘剥比起朝廷还要凶狠，更可怕的是这些收入与朝廷完全无关。

    县令当然不可能对英郡公说这些，但司马十七郎不是第一次来吴郡，这些事倒也瞒不过他。他这一次做钦差到吴郡，身上就负担着改善这些问题的使命。

    查出世家的隐户、隐田，用来安置侨姓世家，在削弱吴郡世家力量的同时，又要注意不能将他们逼入绝境，让他们起兵造反。

    “益州那边也相差不多，世家也是一样的贪婪。”卢八娘在益州住了几年，对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虽然吴郡人口稠密程度逊于那边，但论两处的自然资源，吴郡土地肥沃要强于益州，我认为这里更有发展前途。”

    “吴郡的官府对州郡约束力太差，这也是个难处。”司马十七郎补充说，他也在思考他封王之后是不是申请这里做为他的封地呢。藩王封地情况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若是父亲封给心爱的儿子，会选全国最好的地方，但不受喜欢的宗室则可能是最荒凉的地方，他不无担心地说：“谁知道皇祖父会把我会封到哪里呢？”

    “我们先有个目标，然后再努力争取。”

    “不管到哪里，我都会好好建好自己的封地，为子孙做长久计。”司马十七郎感慨地说道。不用说，他这个不事稼穑的皇孙都看出来了，本朝对百姓过度地索取就有如杀鸡娶卵般地急功近利。

    司马十七郎能够理解百姓的苦楚，他倒底与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孙和士族郎君不同，毕竟他曾在齐王府最底层混过，也接触了社会各层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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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四十一章	行路难卢八娘骄奢  突生变张夫人身亡（二）

﻿    (女生文学 )

    &nbsp&nbsp&nbsp&nbsp夫妻二人一番谈话，从吴郡的现状到朝廷的局势，从治理民生到法制建设，说得十分投契，又对未来做了一些美好的展望。

    &nbsp&nbsp&nbsp&nbsp不觉到了入睡时分。卢八娘的习惯是睡前一定要洗澡的，因此桃花把水送进来的时候，她就示意司马十七郎出去，平时她洗澡时也不肯让司马十七郎看。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的打算恰好相反，满心的柔情蜜意，借着旅途中没有多余房间的便利，他正想看个饱，于是就推说太累躺在床上不起来。卢八娘看着这个无赖，却又不好在别人面前说什么，于是拿了块布巾裹着进了浴桶，匆匆地冲洗一下就要出来。

    &nbsp&nbsp&nbsp&nbsp“夫人，你先别出浴桶。”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坐了起来凝神看着这边，见状马上说：“屋子里连地衣都没有，小心弄脏了脚，不如我把你抱到床上还干净些。”又让桃花赶紧重新铺上睡觉时用的被褥。

    &nbsp&nbsp&nbsp&nbsp桃花颇觉得郡公说的有道理，马上换好了被褥，将卢八娘的鞋子挪到了床前，然后在司马十七郎的示意下出去了。司马十七郎微笑着一步步走近浴桶，拿走蒙在卢八娘身上的布巾，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想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司马十七郎学着她的样子挑挑眉说，表情无比地愉悦。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忍不住扬了他一脸一身的水。可他还是不动，却用一双眼睛上下左右，事无巨细地打量着她。

    &nbsp&nbsp&nbsp&nbsp“水有些凉了。”没穿衣服自然就处于劣势的卢八娘只得这样说。

    &nbsp&nbsp&nbsp&nbsp对于卢八娘一路上还是与家里一样频繁地洗澡，司马十七郎是很担心的，其中的一点就是外面环境不好，容易着凉。因此听卢八娘这样一说，只好赶紧拿出干净的布巾将卢八娘抱起来放到床上，还殷勤地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nbsp&nbsp&nbsp&nbsp“你赶紧去洗一洗吧。”卢八娘左拍右挡也拦不住这两只咸猪手，“在船上时你天天闹，还没闹够吗？”

    &nbsp&nbsp&nbsp&nbsp“还不是你，”司马十七郎赶紧用残水洗了洗，跳到床上说：“一路上，总说船壁薄不隔音，这样不行那样不肯的，今天我特别试了试，驿站的房子看着虽然比京城要简薄些，但隔音还是不错的，所以今天你可不许拦着我了！”

    &nbsp&nbsp&nbsp&nbsp所以当天晚上司马十七郎不但自己制造出很大的声音，而且还要听到卢八娘的声音，“快点，喊一声我爱听的，否则我可不会饶了你。”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身体虽然康健，但毕竟比不了习过武的司马十七郎，最后只有一一从了他，让司马十七郎感受到了无尚的快意。

    &nbsp&nbsp&nbsp&nbsp第二天出门时，司马十七郎扶着卢八娘的手送她上了车，笑着说：“我让人多铺了好几条坐褥，你在上面靠着睡一会儿不打紧。”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其实没有那么娇弱，但她乐得受到这种无微不致的照顾，便斜靠在车壁上，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做了个赶他走的动作无声地回了过去，果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然后她竟然真睡着了。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是被剧烈地颠簸摇得醒过来的，她轻轻拉开帘子，向外面看去，周围是绵绵青山，便知道已经走到两座县城的中间了，听说这里是一路上最偏僻的路途了，要越过一座大山，当然也是最为难走的一段路。

    &nbsp&nbsp&nbsp&nbsp桃花今天根本没坐车，昨天她在马车上坐了一会儿就改成了骑马，见卢八娘打开帘子，赶紧在马上探过身来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nbsp&nbsp&nbsp&nbsp“没什么，这里的空气特别好，还带着香气。”

    &nbsp&nbsp&nbsp&nbsp“可不是，满山开的都是花。”桃花说着跃上马背从路边采了一枝花递给卢八娘。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回头见卢八娘正打开帘子与桃花说话，赶紧打马过来，“夫人睡醒了？”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手拿着花枝点头道：“车里颠得太厉害了，我想下去走走。”

    &nbsp&nbsp&nbsp&nbsp“也好，不过再等一小会儿，这里正是山谷，听说前些天发过山洪，泥泞得很，到山坡路好一些的地方再下来走吧。”司马十七郎看看手中拈着一枝花，可人却比花还娇的卢八娘，很想邀夫人与自己同乘，可是到底觉在众人面前过于亲密会影响郡公的体面，也就没有说出来。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向下看看，果然地上的泥有几寸厚，车轮深深地陷了进去，再瞧瞧自己脚上颜色雪白，袜口绣花的漂亮罗袜，放在一旁的掐金五彩牛皮小靴，下意识地把脚向回缩了一下，她还是坐在车上的好。

    &nbsp&nbsp&nbsp&nbsp桃花本想问问夫人是不是改为骑马，可又一想没有几个人了解夫人会骑马的事情，按夫人的习惯，她一定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于是她聪明地闭口不提，向后退了退，给司马十七郎留出位置和夫人说话。

    &nbsp&nbsp&nbsp&nbsp正说话间，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一条小溪挡住了路，有人飞马跑过来向司马十七郎报告，“向导说路与以前有些不同，这里原本没有这条小溪。可能是前些天的山洪冲塌了山体引起的。”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打马上前去与送行的县令及向导商量去了，卢八娘戴上帏帽让人将车帘完全打开，欣赏眼前的景色。又过了一小会儿，车队继续前行了，有人过来传话，“向导说这时节本地常有这种事情，不打紧，何况这溪水并不非常大，渡过去很容易的。还听说发了山洪后，路也会毁损些，但我们人多，若是遇到阻碍，只管派人在前面开路就行。而且那边县令一定在路上接着大家，故而郡公下令继续前行。”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颌首，“告诉郡公，我知道了。”

    &nbsp&nbsp&nbsp&nbsp果然车队继续向前走去，小溪最深的地方只能没过半个车轮，水花向两旁溅起，发出哗哗的声音，带给人清凉的感觉，让卢八娘的心情愈发地愉悦。

    &nbsp&nbsp&nbsp&nbsp不过没走多久，车子又停了下来，听说前面的山路已经被山石堵住了，不能通过。于是，所有的部曲和跟随前来的仆役都被调到前面修路，卢八娘也趁机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

    &nbsp&nbsp&nbsp&nbsp桃花早让人准备了地毡，挑了一块平整又干燥的地方铺了，四周又围上了屏风。车子拉到旁边，卢八娘穿上精致的小靴子不沾一点泥土地直接落在了地毡上，她满意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年从益州回京时就没有现在舒适，一品郡公夫人的排场比起小小的太守之女可要强得多了！她很满意这一点。

    &nbsp&nbsp&nbsp&nbsp有人在屏风外面传话，“张家、赵家等夫人来给郡公夫人请安。”

    &nbsp&nbsp&nbsp&nbsp这次迁到吴郡以七户世家为主，带着依附他们的众多人口，其中以张姓、赵姓两家为主导。不过，大家虽然一路同行，因为分坐了不同的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卢八娘又是不喜欢弄这些虚礼的人，因此从一开始就传下话来，让大家自便。如今等待修路的时候，却正是女眷们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nbsp&nbsp&nbsp&nbsp对于出身名门的英郡公夫人，所有的夫人或多或少都听过她的一些事情，一路上见了她的排场，更是万分敬仰。看着高傲端庄，不染一丝旅途风尘的郡公夫人，过来的夫人们恭敬地行礼请安。

    &nbsp&nbsp&nbsp&nbsp夫人们一如在室内一般，脱了鞋子踏上整洁如新的地毡。这时人们在郑重的场所脱鞋是常规，卢八娘笑笑，“荒郊野外，大家不必拘礼。”可是大家哪里敢不拘礼呢，再说，如果踩脏了英郡公夫人干净的地毡，不用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会无地自容。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已经有人送上新烹的热茶。

    &nbsp&nbsp&nbsp&nbsp摆放茶具的梅花小几、描花漆托盘、雪白的瓷杯、碧绿的茶汤、扑鼻的清香，加上四周围起来的屏风，让女眷们觉得她们重新回到了京城那个风雅的地方，所以话题就回到了京城，若不看屏风外的情况，有人会以为这是京城贵妇们的一次小聚会呢。

    &nbsp&nbsp&nbsp&nbsp没多久，司马十七郎也带着人在不远处休息，山路没有那么快修复，总要等待。女眷们知道消息后，并没有焦躁的情绪产生，一行人带着大量的物品，就是在这里住上十天半月都没有问题。

    &nbsp&nbsp&nbsp&nbsp毫无预警地，一声巨响从修路的前方突然传了过来，突然箭就如飞蝗般地射了过来。卢八娘看着她身边的张大夫人前胸中了一箭，血从她的口中和胸前涌了出来，张大夫人的右手握住了箭，好像要把它拨下来一样，然后她就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nbsp&nbsp&nbsp&nbsp“大夫人！大夫人！”

    &nbsp&nbsp&nbsp&nbsp“救命啊！”

    &nbsp&nbsp&nbsp&nbsp宁静的茶会转霎间变成了修罗场，还有几个女眷中了箭，痛苦地呼叫着，屏风倒了，案几翻了，茶杯打碎了，女眷们有的四处奔逃，有的瑟瑟地瘫在地上，还有的在死掉或受伤的人身旁哭泣着，到处是鲜血和一片狼籍。

    &nbsp&nbsp&nbsp&nbsp“夫人！”桃花再听到弓弦声时就跑过来抓住卢八娘的手，带着她跑到一块大石后面，又将一面屏风折起来护在她的前面。

    &nbsp&nbsp&nbsp&nbsp“夫人，夫人！”一直跟在卢八娘身边的护卫长陈勇带着十几个护卫找到卢八娘。他们带着盾牌和武器，将卢八娘和桃花围了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桃花从挡在前面的盾牌一侧伸出头去看，“箭雨这样密，至少有几百个弓手藏在山上！”

    &nbsp&nbsp&nbsp&nbsp“对，而且这些人还有军中的□□！”陈勇说。军中的□□是朝廷管制的武器，一般百姓手中不可能有。

    &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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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四十二章	刀光剑影桃花护主  密林逃生八娘被困（一）

﻿    卢八娘有晕血症。虽然现在好得多了，不至于一下子晕过去，但见了张大夫人的血流到了她的脚边，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大家的几句话让她清醒过来，她迅速地观察了形势。

    现在他们是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箭来自山顶方向，而且已经听到有人喊叫着向这边冲了过来。可是在前方被派去修路的上千部曲和仆役并没有回来救援，联想到刚刚那声巨响，山上滚下来的山石泥土一定是以他们为目标的。

    这么说，路被损毁应该是人为的了，至少是有人借此来分散他们的实力，目标就是他们。果然山上下来的人大声叫喊着：“杀死英郡公！为王将军报仇！”

    眼下的形势很危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卢八娘正在沉吟间，在一片混乱嘈杂中，她清晰地听到司马十七郎喊“夫人！”的声音，接着她看到司马十七郎带着几十个人，手挥着宝剑过来接应她，“我们先和郡公他们汇合！”

    桃花和陈勇掩护着她，很快和司马十七郎会合了。司马十七郎一把将卢八娘捞到胸前，把她置于自己的保护范围，然后招呼身边的人，“大家一起向山的侧面树林里冲过去，不要恋战！”

    卢八娘被司马十七郎拉着手臂，拼命地向树林中跑过去。在司马十七郎吩咐的时候，她马上也明白了，现在大家处在一片开阔的地带，留在此地只能受制于对方的弓箭，向山下跑形势还是一样被动，向山上跑正和敌人遇到，只有进入山侧的树林里才能躲过敌人和他们密集的箭雨。

    他们很快接近了树林的边缘，箭雨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但是已经有从山上奔下来的人拿着刀枪剑戟向他们杀了过来。

    “你护着夫人向前走！”卢八娘被司马十七郎在身上用力一推，倒向了桃花，桃花本来已经扔下挡着剑的屏风，拨出了身上藏着的两把短匕，闻言将两把短匕合在一只手里，拉住卢八娘，带着她向树林深处跑去。

    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带着几十个人追过来，“快走，后面的人挡不了多久！”

    又跑了不知多久，卢八娘觉得自己的嗓子又紧又热，好像随时会吐出一口血来，心跳得就要出了胸膛，她实在跑不动了，而不远的后面，依旧能听到喊杀声。

    只这样一分心，卢八娘就觉得自己没了一点力气，腿完全软了，她努力支持着，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一直拉着她的桃花，靠到一株树上，喘成一团说：“你，你跟他们跑吧。”

    桃花的手被甩开后，立刻又抓住了她，一蹲身，一声不吭地将卢八娘背了起来，继续向前跑去。

    这两年，桃花的个子长了起来，已经比卢八娘高了，但却一点也没长胖，还像一根细竹竿一样。不过这丫头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背着比她重得多的卢八娘脚步不停地跟着大家。

    “放下我！放下我！”卢八娘拍着桃花的后背大声地喊着，见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拼命向前跑，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添乱了。于是她不再动也不再喊，闭上眼睛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很快他们遇到了又一波截杀，护卫们冲上去，刀枪相碰发出巨大的声音，人们发出的嘶吼声更大，到处是血，死人、断肢横在前面的路上，桃花看也不看地跃过去，卢八娘睁开的眼睛看了看，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突然一个满脸凶气的人拦在桃花面前，他口中呼出的臭气已经喷到了卢八娘的脸上，然后他就倒在了她们的面前，司马十七郎脸色煞白，喘着粗气，顾不上说话，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挥了一下示意桃花快走。

    这次闯过截杀后没多久，桃花的步子踉跄起来，司马十七郎不知从哪里追了过来，将卢八娘接到了他的背上继续疾行。然后他们再次遭遇到一波截杀，再然后就是继续跑，继续遇到截杀，又继续跑，当然一路上她又被换了几次手。

    树林里的光线更加阴暗，再也听不到杀喊声时，大家终于停了下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后，每人都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卢八娘被放在一棵大树下，虽然她后来一直由桃花和司马十七郎背着，但一样是筋疲力尽。她身后的树很粗大，隔着衣服能感受到粗糙的树皮，让她娇嫩的肌肤很不舒服。然后她看向自己坐着的地方，正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好在茂密的树林里并不似山路那样泥泞，而是积满了树叶杂草，不过这里的湿气很大，卢八娘已经感到她的下裳有些湿了。

    衣服虽然也被划破了几处，但整体还很整齐，至少比现场的所有人都整齐得多。因为越是进入密林深处，树木越是繁茂，人从其间穿过去很不容易，衣服首当其冲地被划破，而在别人背上的卢八娘则躲过了大部分袭来的枝条。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脚下，她穿着一双红色的牛皮小靴子，在靴子的侧面用五彩丝线绣了些花枝。这双靴子质量非常好，现在看起来还很不错，当然也与她走的路不多有关，只是上面沾了几块泥巴，应该是在进树林前弄上的。

    卢八娘闭上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落到现在的处境。前世的她，只有过几次出门旅游，她挑剔的不是风景如何，而是景区有没有达到她要求的卫生设施，后来心理障碍愈加严重后差不多就宅在家里和公司两处了。

    今生的环境要差得多了，可是她毕竟是个世家小姐，身边一直有足够的下人伺候，足够的东西供她维持她的生活标准。就是这样，在从益州进京的路上，她曾因为受不了肮脏的环境犯了病差一点死去，可现在，她竟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间，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株大树，浑身狼狈不堪。

    突然，一个滑溜溜，凉冰冰的东西触到了她的手上，她低头一看，毫无形象地蹦了起来，尖声大叫，“蛇！”

    桃花就在卢八娘身边，她迅速将卢八娘掩护到身后，用匕首将蛇头斩了下来，“不要紧，这蛇是没有毒的，还可以当晚饭吃。”

    司马十七郎也被卢八娘刚刚那声大叫喊了过来，见此情景，也安慰她，“吴郡蛇一向很多，当地人极喜食蛇肉，并说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看着没了头的蛇身还在地上扭着，卢八娘扶着一株大树吐了起来，好在她现在胃里也没有食物，只吐出些胃液，可她却难受得恨不得死去。

    眼下的情况，确实超过有洁癖的卢八娘的忍耐极限，她预计自己活不过三天，还真不如刚才被利箭射死的好。可当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拼着命跑了出来，虽然她中途放弃了，但桃花和司马十七郎却没有放弃她，将她背出来。卢八娘在心里谓然长叹，“救了我，他们只是白费了力气。”

    逃出来的人稍稍恢复一点体力后急着找水喝，水对人体的重要性远远大于食物。尽管大家处在潮湿的空气中，长时间的逃命也让人焦喝难耐了。好在，刚刚下过春雨的山林中，水并不难找，一个护卫找到了一块大石头，石头正中间有一块凹陷，里面积着一汪水。

    这汪水离卢八娘重新坐下来的地方并不远，她呕吐后换了一个地方，原本不想坐下，可却没了力气，站也站不住。她随着大家的叫嚷声抬眼看去，只见半尺见方的水面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一个护卫摘下头盔，撇了撇上面的飘浮物，盛了少半头盔的水捧到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前。

    司马十七郎皱了皱眉，却接过来喝了几大口，然后他走过来将头盔递给卢八娘，声音里还带着些气喘，“喝点吧。”

    卢八娘压住恶心摇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夫人，你喝点吧。”桃花也在劝她。

    “我要等一会儿，你们先喝吧。”

    卢八娘不肯睁开眼睛。但声音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咕咚咕咚的饮水声很响，很快那一小汪水喝光了，又有人去找别的水坑。只听到这声音，她就再次想吐了，可是她连吐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夫人，你不能这样。”司马十七郎坐在卢八娘身边，低声说道；“我们逃出去后，我一定会将袭击我们的人千刀万剐，你也会重新过以前的生活。不，比以前更干净的生活。”

    “郡公，你先去安排大家。”卢八娘忍着难过低声说道。

    这次南下，司马十七郎是主官，现在逃出来的人自然要由他来带领，他身上的担子很重。司马十七郎也懂得这些，于是叮嘱桃花，“想办法找点干净的水让夫人喝。”然后就走到一旁把人招集到了一起，低沉地说：“看看我们还剩多少人了。”

    由于大批的部曲都被派去修路，现在这些人大都是跟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身边的护卫，还有几个世家的子弟和他们的世仆。清点一下的结果是三十三人，很快就又变成了三十二人，一个世家子弟受了重伤，被仆人扶持着跑了这么远的路，精神一松懈下来就立刻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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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四十二章	刀光剑影桃花护主  密林逃生八娘被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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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存的人中，原本属于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升为上都护后的司马十七郎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势力。卢八娘最初的护卫长们如桃花爹、徐达、陈勇等人都有了官职，他还将柳真几个旧时有交情的人调到了自己的手下，又收编了一些孔勇有力的部曲。

    眼下，桃花、陈勇刚刚跟在卢八娘身边就不必说了，还有柳真做为司马十七郎手下的都尉，一直随侍司马十七郎；池梁因为偷懒没去修路，也出现在这里，还有张家和赵家的几个世家子弟，原本正和司马十七郎在一起说话，遂带着身边的世仆一直跟他逃出来。

    至于桃花爹和徐达，还有一些世家子弟正带着上千的部曲、仆役在前方修路，现在都下落不明。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只是猜测，没有一个人看到前面修路的部曲那边发生了什么，分析的结果与卢八娘先前的想的所差无几。司马十七郎和几个护卫又指出，袭击他们的人应该有山民和先前王敦的死党，他们是根据敌人和口号和射来的弓箭推测出的。

    重要的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司马十七郎环视四周，“从现在起，大家按我的吩咐行事，出去后每人赏锦帛百端，钱五万！”

    然后他将逃出来的人分成了五个小队，池梁、陈勇、柳真、张家家主和赵家家主各带一队，各队轮流负责巡逻，寻找食物。

    过了一会儿，出去的人带回来两只锦鸡和一窝鸡蛋，还有几条蛇。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引火工具，其实就是有也不可能用，在这样潮湿的树林里，举火肯定会有大量的浓烟产生，那就是告诉敌人他们在哪里。

    在这期间，桃花果然去找了些干净些的水，她机灵地树权的凹陷处弄到了点看着很清澈的水，不过，盛水的器具还是头盔。现在的情况，不用说头盔是唯一的盛水用具，而且也只有两三个，因为原本就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头盔的，而且路上又丢了几个。

    “我怕喝了会吐，明天再说吧。”卢八娘叹气道：“你先歇一会儿，不要担心你爹爹。”

    桃花闻言也不再劝了，如果这时候再吐，情况会更糟。她非常肯定地说：“我爹肯定没事的，他过去山里打猎，对山里的情况特别熟悉，一定会想办法带着部曲们过来救我们！”

    看着桃花充满信心的小脸，卢八娘便将本想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她的想法要悲观得多，那样一声巨响，桃花爹和那些部曲们很难逃出性命。但她却不想打击桃花，便笑着点头，“你爹是我见过功夫最好的人。”。

    桃花高兴地笑了，“过去我们还在山里的时候，有一次我爹进山一个多月都没回来，大伯说怕是回不来了，要把我接到他家，我怎么也不肯，一定在家中等爹回来，果然又过了几天，我爹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特别大的野猪！”

    “我爹过几天一定会来接夫人簍ún遥?br />

    桃花说完后爬上树砍了些干爽的树枝搭成了人字型的小棚子，周围挖了一条浅沟排水并防蛇爬进来，然后在棚子里面铺了厚厚的树枝和树叶，扶着卢八娘坐了进去。

    进了棚子里，她又帮卢八娘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整理好衣服。甚至还摘下几张大大的树叶，将卢八娘靴子上的泥擦掉了。在这个时候，有洁癖的卢八娘所能受到的优待也只有这样了。

    看到司马十七郎在分食物，桃花走了过去，很快拿了一只鸡腿回来，送到卢八娘的手边。可卢八娘根本不接，若不是现在肚子里是空的，又一点力气都没有，她闻到空气的里的血腥气，看到大家正生吃着血淋淋的肉一定会吐得天昏地暗。

    “夫人，你多少吃一点。”桃花拿出身上的短匕，切下一小块肉重新送了回来，看她就要呕吐的样子，马上又拿走了。

    桃花的短匕刚刚还杀过人，现在又用来割吃的肉，想到这里，卢八娘把眼睛闭上了，她觉得早点死去对自己是一种解脱。

    没多久，司马十七郎走过来，将一只顶端剥去壳的蛋送到卢八娘的嘴边，“这是干净的，你吸一下。”

    生蛋的腥味让卢八娘呕了起来，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果然如此，锦鸡的蛋要比平时的鸡蛋腥得多。

    “郡公，先别让夫人吃了，万一吐了可怎么办？”桃花拉过司马十七郎，小声地说：“也许明天再饿一些就能吃了。”

    “这只打开的蛋你吃了吧，另一只给夫人留着。”司马十七郎交待后走开了，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夫人。形势这样糟糕，接下来怎么办，他要与大家商量一下，再仔细盘算一下。

    先不提大家落入了衣食无着的境地，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迷路了。带队的向导和送他们的县令当场就被射死，眼下的人都是从京城过来的，司马十七郎倒是来过一次吴郡，当然他也不认识山里的方向。

    司马十七郎让人爬到最高的大树上，查看四周的情况，结果听说他们处于一片看不到头的密林中，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于是挥手说：“大家先砍些树枝搭几个小棚子住下，先把这一夜过去后再商量怎么办。”

    卢八娘静听司马十七郎安排好巡夜的工作，然后钻进棚子。山间的夜晚颇为寒冷，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够御寒，桃花采了很多的干树叶，把她堆在树叶中。

    司马十七郎紧靠着卢八娘躺下了，桃花又帮他们盖好树叶才出去。卢八娘被司马十七郎紧搂在怀里，身上盖着树叶，勉强入睡了。半夜里，她感到后背一凉，感到司马十七郎将一堆树叶堆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出去了。

    过了半个多时辰，他带着一股冷气回来了。

    “怎么样？”卢八娘低声问，庆幸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还能说出话来。

    “你醒了。”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奇怪，卢八娘肯定睡不好的，他也低声说：“巡逻的人还都警觉，不用担心。”

    任何时候必要的检查都是不可少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特殊的时刻，司马十七郎的防范意识更强了，他已经因为过于大意而落到如今的境地，“当初就不应该急着回京，放松了对王敦手下的亲信的搜捕，酿成今天的大祸。”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要记住，斩草要除根，以免春风吹又生。”政治斗争永远是最残酷的，卢八娘明白。

    “都是我，带累得夫人……”

    “说什么呢，”卢八娘伸手按住了司马十七郎的嘴，“且不说王敦事件没处理好的主要原因不在你，就说夫富妻荣，我跟着你享受了富贵，自然遇到倒霉的时候也是一样。”

    司马十七郎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搂着卢八娘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卢八娘确实没有埋怨司马十七郎的想法，自己同样没有想到如今的变故，她是个理智的人，不会轻易迁怒别人，但她说：“八皇叔是不是知道吴郡情况不好，才要你替他过来呢？”

    历史上司马家的内斗特别厉害，所以卢八娘一直对每个人都心存怀疑，可是司马十七郎却不肯相信，“今天的事谁也不可能提前知道，再都我对八皇叔一心一意，他必不会害我的。”

    司马十七郎一直相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卢八娘改变不了，于是低声说：“累了一天，你赶紧睡吧。”转过身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听着司马十七郎很快变得绵长的呼吸，卢八娘再也睡不着，她想了很多很多。

    曾经自杀过的卢八娘从来对生命没有太多的珍爱，即使她爱护身体、努力过得更好，但骨子里“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想法一直在她的心底。

    如果在事情刚发生的一霎那，没有桃花和司马十七郎的维护，而给她一些时间去思考，卢八娘有可能不会跟着大家逃入密林。这里的一切让她都无法忍耐：潮湿的空气，肮脏的水，生肉，还有到处的昆虫、蛇和动物，还有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穿行几天，甚至十几天，还有可能一辈子走不出去，或者遇到敌人被杀死。

    卢八娘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她宁可选择就在此处了结。可她清楚地看到别人——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也就是她一直想往成为的正常人，是如何去努力活下去。他们撕下衣服，裹好身上的伤，忍着种种不适去吃生肉，喝脏水，不惮辛苦地想办法逃出大山。对于这些人，她是万分敬佩的，但同样明白自己的差距，她永远缺乏这种对生命的渴望和敬畏。

    卢八娘不打算拖累大家，她是自私的，但决不是恶毒的。有自己的拖累，大家一定逃不出去，而没有了自己，剩下的人也不一定会走出这片山林，但毕竟希望就会变大，但愿他们有机会继续延续他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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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四十三章	卢八娘畏艰难求死  十七郎重恩情救妻（一）

﻿    清晨，阳光穿过树林，将光芒撒向林间，小鸟在琬转的鸣叫。如果不考虑现在的处境，这还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卢八娘醒来后果然没有一点美好的感觉，她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可是还是没有一点办法接受带着浮游生物的水和生肉。最后桃花折了几枝带着露水的花枝，她勉强接过来润了润唇。

    司马十七郎见状，马上让大家用大叶子采集树叶花瓣上的露水，凑到了一起，喂着卢八娘喝了。

    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心里的感动更深了些。从昨天起到现在，他一直对自己很好，没有嫌弃自己是个拖累，差不多与桃花一样对她好了。要知道尽管他们成亲也算很久了，司马十七郎的地位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超过桃花，有了今天才勉强持平。

    她抬手示意司马十七郎坐在她的身边，郑重地说“我知道一些在密林里求生的秘法，好好运用大家就能走出去。”

    司马十七郎一直在为这个问题发愁，他并没有与卢八娘商量，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卢八娘能懂得。听到卢八娘这样说，他怔了怔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孟家的家学。”卢八娘简捷地回答后便说：“没有太阳的时候可以根据树干的年轮、树冠的形态等辩别南北方向；在山里时尽量在沿着纵向的山梁山脊行走；河流一般是从西向东方向流的，而且沿着小溪走是找到出山路径的最好办法；吃的东西一定要小心，色彩鲜艳的蘑菇不能采；饮水时如果有雨水，先选择雨水，其次是从岩石中流出的水……”

    卢八娘尽力回想，把自己知道的野外生存技能统统讲了出来，却忘记了求生的前题，那就是要有顽强的求生愿望，才能生存下来。她不是不想告诉大家，而是她从来没弄清这个道理，所以在看书时也就略了过去，并没有把这样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其实，在艰难的情况下能够逃生下来的人，无一不把坚强的求生意志做为能够成功的必要条件。

    但好在司马十七郎和他率领的这些人都有着强烈的求生*，他们并不需要别人提醒。

    司马十七郎越听眼光越明亮，他没想到夫人能懂得这么多，“太好了，我们一定能回去了！”

    “是你们能回去了。”卢八娘微笑着说：“我已经想好了，我就留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自然我们一起走出去！”

    “我是不是胡说你当然知道。”卢八娘还是微笑着，“我是你们的拖累，有我，你和桃花会累死的，你替我把桃花带出去吧。如果桃花爹没了，你就替桃花选个好夫婿嫁出去。至于我娘家父母和弟弟，也不用特别关照，只要不挨冻受饿被人欺负就行。”

    在丛林间逃生，就是一个人都很吃力，再加上她这个重负，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这个时代有男女大防的限制，她只能由司马十七郎和桃花背着。茂密的树林中就是想做个抬椅也不成。卢八娘理智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什么也吃不下，很快就会饿死，根本撑不到走出去那天。”

    “我们一定很快就出去了！”司马十七郎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那时候，就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我会带着你出去的。”

    “哪会那样容易，不要骗我和骗自己。”当时袭击他们的人有数百，这些人正在追踪他们，所以大家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走出去。卢八娘还是笑着，但却非常坚决地说：“让我留下是最明智的决定，你带着大家走吧。”

    “我陪着夫人留在这里。”桃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静静地坐在卢八娘的身边。

    “桃花，你听我的，出去找你爹。”卢八娘神情严肃，“你早说过一辈子都听我的！”

    “不，我陪夫人。”桃花第一次违背卢八娘的意愿，但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很自然地面向司马十七郎说：“郡公，你带大家走吧，再走下去夫人确实受不了，就把夫人交给我。”

    卢八娘看了看倔犟的桃花，知道她一定不会离开自己，当初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桃花，如今她最后的时刻也交给桃花倒也合适，思忖了一下说：“也好，就让桃花留下来陪我吧！”

    司马十七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说什么，转身安排路上的事项去了。到了出发的时候，他走过来，蹲在卢八娘面前让她伏在他的背上，卢八娘不动，桃花也不动。司马十七郎便用了些力气，将卢八娘拉了过来。

    卢八娘已经下了决心，绝不会改变的，她用力挣扎着，“我不走！我不走！”可她本来的体力就远远逊于司马十七郎，而且现在又一天多没吃饭，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很快就被司马十七郎扔到了背上。可她并不肯屈服，一口咬在了司马十七郎的肩头。

    桃花见状扑上来要将卢八娘抢下来，这时司马十七郎一个转身，将桃花踢倒在地上，恨恨地骂道：“小丫头片子，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在山里！”

    只有二十几个人，大家一直凑在一起，卢八娘的举动自然避不开大家。陈勇第一个上前拉起桃花，她爬起来正准备再扑向司马十七郎呢，“你糊涂了！郡公要带夫人走，还不赶紧跟着郡公！”

    桃花仍要拼命将卢八娘抢回来，陈勇并几个人一同骂道：“我们都是娘子的手下，自是要护着娘子回去的，你难道要娘子死吗！”才止住了桃花。

    司马十七郎背上的卢八娘也默默地松开了他的肩头，然后把头放在上面一动不动。

    这一天的行程非常的惊险，他们一共遇到四拨搜寻他们的人，躲过了两拨，与两拨发生了战斗，最后逃出来时只剩下二十四个人了，虽然不知道准确的路程，但明白他们并没走出去多远，而且他们还一直在密林中转，并没有遇到小溪。幸好，这片山林中没有大型的食肉动物，让他们少了一类敌人。

    第二个晚上，大家的状态比起第一天要差得多了，体力严重消耗，还有几个人身上带了伤。勉强射到了一只兔子做晚餐，大家分着吃了，再也没有力气搭棚子，三三两两地挤到一起睡下。

    卢八娘躺在司马十七郎和桃花中间，她这一天过得晕沉沉的，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是睡前司马十七郎硬是将一块生兔肉塞进她的嘴里，然后她立刻吐了出来，在桃花对司马十七郎的埋怨声中干呕了半天。

    卢八娘再次萌生了自杀的念头，虽然今生她早就下过决心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了，可现在的她真是生不如死，而且她死去了，对别人就是解脱。

    司马十七郎和桃花都睡得特别沉，他们实在是累坏了。她可以悄悄爬起来，解开衣带把自己挂在大树上，这里的树实在是太多，什么高度的树枝都有，极方便她的计划。卢八娘待他们睡熟了，轻轻地抽出一只手臂，然后又一只手臂，再向上移了移，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二人的包围圈。

    “夫人。”司马十七郎侧了侧身将刚被移开的一只手又放在她的身上。

    “郡公？”卢八娘轻轻地问了一声，回答她的是绵长的呼吸声，然后她明白司马十七郎睡得正香，刚刚不过是梦呓而已。于是她坐了起来，在黑暗中寻找巡逻的护卫。过了很久才发现那个护卫已经靠在一棵树上站着睡着了，若不是他发出的鼾声，卢八娘根本发现不了他。

    现在最后的障碍也不存在了，卢八娘又将身子抽出来一些，然后她爬了起来。站起来时，突然一阵天眩地转，她赶紧扶住一棵大树不敢再动。过了一会儿，夜风带来的冷意让她觉得好过一些了，便挪了几步，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树枝。

    长长的衣带很顺利地挂在了树枝上，下一步的进行应该很容易，但卢八娘却停下来了，关于怎样结束生命，在前世她曾反复思考过。如果人死了，也就无所谓过程了，但其实卢八娘心里还是非常在意的。

    她一点也不想毫无尊严地死去，更不想留下或恐怖或恶心的局面，可是无论哪一种死法，都很难逃脱上述的两个特点，而且她也不想留下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指指点点，于是前世她驱车撞向山崖的一块大石，接着应该是装满油的汽车爆炸，并在反作用力之下掉下几百米深的悬崖，灰飞烟灭。

    现在却没有前世的条件了，卢八娘一想到明天司马十七郎和大家会看到一点也不美好的自己，就根本没法把自己挂在衣带上。虽然在丛林中，但他们还没有路过悬崖，想跳下去粉身碎骨也没有合适的地方。

    卢八娘思索了一会儿，果断拿下了衣带，重新整理好衣物，慢慢离开了大家。她可以找到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慢慢等待生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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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四十三章	卢八娘畏艰难求死  十七郎重恩情救妻 (二)

﻿    林中非常黑暗，但偶有月光从交错的树枝中透下来，卢八娘小心翼翼地走着，唯恐惊到别人，突然一滴水珠滴在了她的头上。

    下雨了吗？卢八娘抬起头来，从树稍的缝隙中，她看到一角黛蓝色的天空，还有一颗亮晶晶的星星点缀在上面，这星星可真亮啊！她从没有看到过这样亮的星星。

    又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卢八娘想这应该是露珠，从树上滚了下来，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仰起了头，果然没多久又接到了一滴露珠。露珠很甜，一直甜到了她的心里，露珠很凉，让她晕沉沉的头脑清醒过来了。

    夜间的丛林中，并不是一片沉寂，不知源何而来的各种细碎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谐；周围所有的物体被夜色将勾勒出黑黝黝的轮廓，夸张而神秘；空气中潮湿的气味让卢八娘有些不习惯，她眯起眼细看那颗亮晶晶的星星。

    星星向她眨着眼睛，卢八娘也向它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凝神看着把星星衬得格外闪亮的天空，那样的幽遂和遥远，无穷尽的宇宙是多么的浩大，而自己又是多么的渺小！

    没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滴露珠落下来，卢八娘一动不动地接着，直到实在没有力气再站下去的时候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躺下的地方，司马十七郎和桃花已经挤到了一起，他们若是知道现在的形象一定会觉得很伤风败俗，卢八娘却微微一笑，轻轻地分开他们，钻了进了他们中间的位置，躺下睡着了。

    这一天的早上，卢八娘接了一块生肉，虽然最后也是吐了出来，但她却自己站起来找到凝着露水的叶子，把那上面晶莹的露水送进了嘴里。到了走的时候，她一定坚持自己走，她走了一天半还多一点，最后晕了过去。

    从这以后，卢八娘的身体就更加虚弱了，她时醒时睡，陷入了半晕迷状态。但她知道自己一直轮流在桃花和司马十七郎的背上，有时还能感受到他们踉跄的步子。

    看来，他们是走不出去了！情况变得更糟，活着也更痛苦，卢八娘却一点也不后悔那天夜里没有及时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不但选择给自己一个机会，也选择了给关心她的人一个机会，她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卢八娘再次清醒时因为她被摔到了地上。然后从围过来的人说的话中，她得知桃花在背着她前进中晕了过去，她们一起摔倒了。她想抬眼看看桃花，可是却连睁开眼睛的力量也没有了，可好在，她被人抱着与桃花放在一起，感受到紧贴着她的桃花，她想：“这很好。”

    听到司马十七郎吩咐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感到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还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静静地体会司马十七郎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划过，卢八娘内心无比的宁静，她觉得她这一世过得很美好，她得到了很多她从没有过的，她很知足。

    这时她听到陈勇对司马十七郎说：“郡公，夫人和桃花已经这样了，不如我陪着她们留下来，最后照顾好她们，等到……，我会体面地安葬她们。”

    “你不必多说，我自有决断。”司马十七郎依旧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卢八娘感慨，她手下的护卫们还是有良心的，不枉她平时对他们的好，她感谢他们，不过，她希望大家能活下去。她努力挣扎着，想开口吩咐陈勇跟着司马十七郎走，但还是不行，她动不了。

    不知多久，她突然听到有人轻声说：“郡公，当年汉高祖也是经历了逃难才有大汉几百年基业，如今，郡公应效法当年的汉高祖，有所决断。”

    当年汉高祖逃难时，担心车子上坐的人太多跑得不够快，几次三番地把妻子儿女踢下了车，如今用这个例子劝司马十七郎放弃自己还真很合适。不过，卢八娘觉得这话说得很有理，她想起了自己与孟白约定，争夺皇位的斗争结束后，他们俩人不管谁能留下来，都要尽力救对方时，那时她并没有把司马十七郎加上。

    现在司马十七郎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卢八娘觉得自己已经受之有愧。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样好，包括她的两任父亲。而且，她从不认为自己有权利要求别人为她奉献。

    “让我想一想。”司马十七郎向柳真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已经过了四天，他们还没有走出这片密林，在接下来的遭遇战中，一行人只剩下了十六个，包括人事不醒的桃花和卢八娘。

    桃花是累倒的，这个小丫头片子硬是逞能，从来都要和自己抢着背卢八娘，终于彻底倒下了，以后的路也就更难了。

    也许柳真说得对，应该放弃卢八娘，她早就神志不清了，带着她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维护卢八娘的桃花也倒下了，扔下她们俩人，大家轻装上阵，更有把握逃出生天。而且只要逃出去，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再娶一位高贵的士族女子很容易。

    至于夫人的旧部也好办，他们既然跟着夫人嫁过来了，也就是自己的手下了，如果还有几个陈勇这样的忠义之士，就将他们留下也好，料理好夫人的后事，他们若是能再出来，他会重用这些人的；还有夫人的生意，他一样会处理好，并将利润多多分给岳家；而且作为他的原配夫人，他会为夫人立嗣，让她与自己一样永享子孙的香火……

    可是一想到这里，他们在一起渡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一幕幕地在自己人的脑海里涌出，没有卢八娘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他舍不得放弃夫人。

    应该怎样做？司马十七郎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他看向躺在身边的卢八娘，她丰腴的脸颊已经有些塌陷了，脸色变成了青白色，堪称奇迹的是，上面一丝尘土也没有。猛地看起来，紧闭着双眼的卢八娘就像睡着了一样，想到几天前，她还在自己身下承欢，颜色那样娇艳，司马十七郎心里猛地痛了起来。

    在卢府小楼上第一眼看到卢八娘的美貌；花园里他扑倒卢八娘滚下小路时她的气愤；答应自己成亲时的沉静；新婚时的羞涩；面对母妃刁难时的高傲；将嫁妆都交给自己的信任；帮助自己谋划时的聪慧……点点滴滴，一直都在他的心头。

    “答应他吧，他说得对，而且我决不会怪你的。”卢八娘心想，然后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什么东西，“咽下去。”司马十七郎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去。然后又有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卢八娘突然意识到自己吃的是司马十七郎嚼过的生肉，可她不知为什么不再恶心了，她努力地咽下了口中的肉，眼睛酸涩得要命，她想哭，可是还是哭不出来，她忘了自己已经严重脱水，哪里还能有眼泪呢！

    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咽下了一口蛇肉，眼皮下的眼珠也转动了几下，觉得有了希望，一滴眼泪落在了卢八娘的脸上，他赶紧擦了下去，怎么也不能让大家看到他掉泪。平静了一下，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蛇肉，嚼碎了喂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在卢八娘的耳边轻声告诉她，“夫人，再吃点。”

    卢八娘真又咽下了几口肉，司马十七郎的决定已经有了，他转过头去对着护卫们问：“你们中谁没有娶妻？”

    有几名护卫答应着站了过来，司马十七郎打量一番，指着一个身材最魁梧健壮，而且没有受伤的护卫说：“田函，我把桃花许给你做老婆，从现在开始就由你照顾她了。”

    田函是司马十七郎从禁军中提拨上来的，军户出身，身体好，功夫好。他年过二十，没有娶妻的原因是家穷人丑。现在得了一个老婆，还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也不介意眼下桃花完全人事不醒的情况，马上给司马十七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把桃花抱到了一边，学着司马十七郎的样子给桃花喂了些吃的。

    卢八娘心里完全明白，可她没有力气说话，再说她也不想反对，想把桃花带出去，只有靠田函这样的人，体力好，头脑也简单，能一心一意照顾桃花。对于司马十七郎此举，她还是赞成的。

    这时，她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依旧压得很低，“郡公，你不再考虑考虑？汉高祖如此动心忍性，才有了大汉几百年的江山！”

    “汉高祖死后，吕后为什么会以戚夫人为人彘？为什么会大封诸吕？为什么会毒杀赵王如意？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世人说吕后恶毒时，岂不知吕后心中的怨恨积攒了多少年。”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口气，“没有夫人，我哪里会成为郡公？我宁愿死在这山里，也不愿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这话说得很重了，柳真不敢再开口，正要退下，司马十七郎又说：“现在夫人还有活着，我一定带着她，如果她不行了，我自然会放弃。”然后他拍了拍柳真，“我们是布衣之交，知道你一心为我。刚刚的话出于你之口，入我之耳，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是，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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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四十四章	脱胎换骨八娘重生  重信守诺桃花允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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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带给卢八娘的感觉实在是复杂，她索性什么也不想，一动不动地躺着，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命运和司马十七郎了。柳真退了下去，池梁马上到司马十七郎身边低声问：“柳真那小子鬼鬼遂遂地找你什么事？”

    只剩下十几个人了，大家间并没有什么机密，说什么都不必避开，可是柳真几次与司马十七郎说悄悄话，当然会让人起疑。

    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池梁，没有人比他再了解这个师兄了，虽然他们感情不错，但他也得承认师兄是个又懒又馋又好色的人。就说出事那天，他本该与桃花爹等人一起带领部曲们修路，可是池梁却硬是赖在自己身后偷懒，还一直盯着屏风围着的世家女们偷看。自己本想找机会说说他，可还没来得及说，结果就出事了，然后他就幸运地跟着自己逃出来了。

    其实到底算不算幸运，司马十七郎并不知道。如果池梁乖乖地和桃花爹他们去修路，如今的情况会是怎么样呢？与卢八娘悲观的看法相反，他认为一千多的部曲和仆役不可能全部出事，怎么也能逃出来大部分，他还希望这些人能过来救援他呢。也许池梁不偷懒，现在会一点事也没有。

    “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司马十七郎根本不会告诉池梁柳真和他的谈话，而且他也知道池梁不过是随口一问，他肯定有事情想说。

    “那个，十七郎，你说我们是不是跟亲兄弟一样亲？”

    “当然，赶紧说正题，这就出发了。”司马十七郎不耐烦地说。

    “我，我帮你背夫人吧！”

    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一直是司马十七郎和桃花两人轮流背着卢八娘。桃花虽然有力气，但毕竟是十几岁的女孩子，体力总归不如司马十七郎。所以一路上，司马十七郎背卢八娘的时间还是多一些。就是这样桃花已经累倒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确实太难了。

    司马十七郎虽然对柳真义正辞严，但心里也不确定。他的体力一消耗很严重，也不知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也许到了实在走不动的时候，他也会将卢八娘扔下吧。柳真之所以来劝他放弃，正是看出了这些问题。

    “嗯，我想想。”司马十七郎只想了片刻，形势逼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这时他也相信，池梁就是再好色，眼下也没有任何色心。他是感念夫人对他的好，在他一文不名的时候，主动出聘礼给他娶了美丽而且嫁妆丰厚的妻子，平时又待他和池师傅不同别人，格外尊重。

    “嫂溺，叔可以援之以手。”事急从权的道理司马十七郎当然懂得，出发前他把自己身上那件破得快成布条的衣服脱了下来，铺在了池梁的背上，然后把卢八娘放了上去，“好吧。不过，这事将来一定不能告诉夫人！”

    “我知道，别人我也会叮嘱他们闭嘴的。”池梁背着卢八娘走在了司马十七郎的前面。

    后来陈勇几个人也轮流替换着背着卢八娘，大家又一同发誓保密，因为他们担心卢八娘知道后会觉得有损名节。

    自从吃过东西，卢八娘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她神志清醒了，再没有晕过去，可是现在她只能装做晕迷了，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

    休息的时候她一直被放在司马十七郎的身边，听到了他几乎所有的对话，扔掉她的声音没有了，有限的交流都是怎么能活着出去。

    桃花很快就醒了，她本来就瘦，这几天又差不多熬成人干，高大的田函背着她倒不吃力，陈勇等人也会时不时地帮忙。听说自己被许给田函为妻，桃花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默默接受了田函和大家对她的照顾，然后只要有可能就过来看看卢八娘，帮忙照料一些琐事。

    第八天的时候，他们再次沿着一条小溪走下了山，在密林边缘，大家停住了脚步。两天前第一次走出密林时的雀跃早就不见了，那次山下有几个堵截他们的敌人，他们又扔下了三个人才逃出来。

    “大家先休息一下。”司马十七郎向陈勇说：“你悄悄下去看看山下有没有敌人，一定要小心。”

    “是，郡公。”陈勇小心地向山下走去。

    没多久，就有声音传了过来，“夫人！郡公！桃花！”

    “是桃花爹！”卢八娘睁开眼睛，欣喜地说，然后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醒了！”司马十七郎正靠在一株大树下，他原将卢八娘靠在自己身边，现在他猛地抱住了她，欣喜异常，“你醒了！”

    “爹！”桃花也喊道，然后她笑着大叫，“夫人，你醒了！”

    “我醒了。”卢八娘靠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笑着看向涌过来的人，陈勇带着桃花爹、徐达，还有几十个人走了过来，她竟然真的活着出了密林！

    “有什么吃的没有，快拿出来！”池梁窜到了最前面，伸手在桃花爹身上乱摸乱搜。

    这么多天没吃过饭菜，就是各种生肉也没吃饱的时候，大家也都一样急切，“吃的都在山脚下，我们赶紧下去。”桃花爹说着走了过来给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行礼，“都是我们上了当，救援又不及时，让郡公和夫人受苦了。”

    原来当日确实是叛军勾结山民，把山洪造成的道路损毁加重了，然后趁着大家修路的时机将大石从山顶上滚下来，将部曲与大家隔开。当时一千多的部曲仆役们死伤了一小半，剩下的在桃花爹等人的带领回来救援郡公和世家家主们。

    当他们赶到时，半山坡和通向山下的路已经成了修罗场，遍地是死人，几经搜寻，也不过找回了十几个人，大都带着很重的伤。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乱，大家四散逃亡，但最后还是经过分析和拼凑，得出了差不多正确的答案。

    于是桃花爹和几个世家子弟商量后，一面派人去吴郡和各县报信，一面带人进山寻找他们。

    进山后，少不得与叛军交锋，叛军对这一带自然比他们要熟，虽然他们人数和战斗力要强于对方，但也没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在找人的过程中，陆续救下了逃入密林中的一些人，确定了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带着几十人也进了密林深处，于是他们和叛军一同在这片密林中找人。

    很快英郡公被袭的事情惊动了吴郡，郡守大人亲自赶来了，朝廷留在吴郡的征虏将军刘栋也带着一万大军赶前来剿灭叛军，救援英郡公。这两天叛军已经完全被压制住，搜寻活动全面开展。桃花爹带着一百部曲根据线索追踪到这里。

    “叛军全抓到了吗？”司马十七郎没有忙着吃东西却先问道。

    “没有，属下们无能。”桃花爹惭愧地说。

    “没有才好，”司马十七郎咬牙切齿地说：“我必亲手将他们剥皮抽筋！”

    找到了英郡公，吴郡的胡太守和刘将军听闻后也赶到了山下的营地。这些天他们的日子也并不比司马十七郎好过多少，钦差大人在他们的治下出事，如果不能救回来，他们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于是他们才赶紧出来围剿叛军，营救英郡公。现在听说英郡公安然无恙，胡太守和刘将军激动不亚于桃花爹，急忙进来给司马十七郎请安问好，磕头陪罪。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责骂他们，只是亲自挑出来五千精兵，加上自己的部曲，找了十个向导，杀气腾腾地又进山了。

    卢八娘被抬了出来，她的身体恢复很快，认真算起来，她是逃难出来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甚至她的手脚都没有被划破一个小口。几天汤汤水水地喝下来，她觉得自己和出事前差不多了。当然精神上略有些委顿，因此依旧在床上休养。

    桃花受伤最重的地方是脚，虽然没有大碍了，但并不能多走，所以她躺在与床并排放着的一张竹榻上，和卢八娘闲话。

    “我以为自己一定不能活着回来了，没想到还能躺在这样舒服的床上。”

    “也算不上太舒服，这床很一般，木料平常，上面雕的花也寻常。”桃花倒很挑剔，“太守府里也不过如此，与我们华清院的没法比。”

    “我倒觉得还不错了。”卢八娘看看锦绣的床帏，摸摸柔滑的丝绸被褥，“我们惜福吧。”

    桃花嘻地笑了，“原来娘子从来不这样说。”

    那倒是，此番经历后，卢八娘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她的洁癖治愈了，甚至她的很多心理问题也都减轻了。回想起这次逃难的过程，其实就是一次最强的冲击疗法。

    冲击治疗就是把有心理疾病的人放在他所不能容忍的环境下，感受到其实这种环境并不能真正带给他伤害，知道伤害自己的不过是错误的想法而已。

    前世的卢八娘也曾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进行过这种治疗，可她对不洁物品的严重恐惧使她在治疗中晕了过去，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给她用这种治疗方法了。这一次，她也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超过任何医生敢于试验的极点，幸运地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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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四十四章	脱胎换骨八娘重生  重信守诺桃花允婚(二)

﻿    出了山林后，司马十七郎和桃花向卢八娘隐瞒了很多的事情，这两个人第一次结成了统一阵营，并且协商怎样欺骗卢八娘。卢八娘非常配合他们，在大家看来，她什么也不知道，依旧是过去那个高傲并且挑剔到极点的贵妇，事实的真相，卢八娘永远不会说破。

    “我们说些正事吧，”卢八娘支起一只手臂将头放在上面，从上到下地俯视着桃花，“田函长得实在太丑了，不如我作主给你们退婚吧。当然不会亏待他，我让郡公将他提拨起来，再给他娶个各方面都满意的女子，这样你就可以另外选个满意的女婿了。”

    桃花被随便地许给田函，正是自己害的，卢八娘想破坏掉这门亲事，当然她会做好善后工作。

    “我爹已经让他下聘了，说等我满十六岁挑个好日子就成亲。”桃花却平静地说：“其实看惯了就不觉得他丑了，我现在就看惯了。”

    想到又黑又壮，满脸横肉，眼小嘴大的田函，卢八娘觉得她一辈子也看不惯。她从来不是外貌协会的，但是床边人，怎么也要看得过去吧，就像司马十七郎，瞧着还算养眼。

    桃花是个一根筋的人，所以卢八娘又换了方法诱导她：“那么你原来想嫁什么样的人呢？”

    “原来没想过，”桃花说：“听说郡公将我许给田函后他就一直背着我走，我都说我能自己走了还不肯放我下来，有了吃的又让我先吃，我想这样的男人就行。而且，我爹也说行。”

    “那好吧。”父女两个一根筋认定的事情肯定改不了了。卢八娘盘算了一下，桃花手里的钱不少了，差就差在田函军职太低。等司马十七郎带着他平叛回来，赶紧将他的官职提上去。钱权都有了，日子就不会差，说到底，毁诺的事卢八娘做起来也是有负担的，她只是太心疼桃花，“你想好成亲以后怎么过日子吗？”

    “那还用想吗？”但桃花还是听话地转着骨碌碌的大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就是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孩子呗！”

    “那好吧。”卢八娘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桃花说，她在成亲前想了那么多，不过在桃花这里统统用不上。

    桃花根本没有听出卢八娘的担心，她当然不会担心。成亲有什么，大家都是这样，长大了就成亲，成亲后就在一起过日子，然后生孩子，孩子再生孩子，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只是现在每天在床上躺着的日子她实在受不了，便想办法地找事情做。“夫人，我发现院子里有指甲花，不如我给你染指甲吧。”

    卢八娘也知道桃花的特点，便点头说：“你还是少走路，伤就能快些好。”

    “我知道，我知道了。”桃花说着已经从床上跳了下去，跛着脚让人去摘指甲花，细细挑出最好看的粉红色，拿研钵磨好，替卢八娘敷在脚指甲上，因为卢八娘染指甲只染脚指甲，从不染手。然后桃花拿剩下的花瓣给自己也染了脚指甲，她一贯什么都向卢八娘看齐的，也不管自己皮肤黑根本不适合粉红色。

    二十多天后，就在卢八娘一切都正常了，司马十七郎带着平叛的人也回来了。他找到了叛军的老巢，将抓到的叛军全部斩首，又把与叛军勾结的山民首领和长老们都灭了族，普通山民带下山来为奴。还救出了一些被掳上山的贵女、仆妇，这些人他回来后统统交给卢八娘。

    仆妇们还好，她们无所谓名节，重新发回原主家就行了，其中还有原来卢八娘带来的人，也都一样重新回来当差。难办的是被掳的世家贵女贵妇们，她们当时就有少部分殉节死去，当然大部分还是选择活下来。

    说起这个时代的风尚，虽然比较开化，但被贼人掳走过的女人，命运也不会好。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落入同样的命运，卢八娘发了恻隐之心，她将司马十七郎剿匪所得的财物拿出一些来，替已经回不了家的女人们买了田产、铺子，解决了生存问题，然后设立了抚幼局，让她们负责收养孤儿，有所寄托。为了防止她们将来被人欺负，卢八娘还在部曲中挑选忠厚老实的人，划给她们做世仆。

    当然这些事情没有那样快就安排好，但司马十七郎会在吴郡停留一段时间完成他的使命，她可以慢慢来。

    这次被袭事件，促使英郡公在吴郡更加大动干戈。

    王敦先前在吴郡建的邬堡原本就没有拆掉，被吴郡的几个世家占据了，司马十七郎带人要了回来，交给南迁的世家们使用。

    叛军和山民袭击他的事件后面也有吴郡世家的影子，包括郡守身上都有不是，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司马十七郎的行程？在那样恰好的地方堵住了他们一行人？还差一点逼得他死在山里？

    在司马十七郎的暴怒下，无论是清理隐户，还是给侨姓世家重新划分土地都非常顺利。司马十七郎又强势地按照律法为清出来的隐户每人分了土地，要知道这些律法一直没有人真正执行。这一点胡太守非常感激，在他的治下多了这么多户良民，税收一定会上升，要知道原本吴郡的税收简直就快等于零了。

    黑瘦黑瘦的司马十七郎走进内室，先洗了个澡，不只是为了卢八娘喜洁，而是因为吴郡实在太热。这里又没有冰，只能是多洗澡降温了。

    卢八娘上前帮他擦拭身上的水珠，又将头发弄得半干，顺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到了内室，就别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司马十七郎被逗得一笑，“我若不是这样，他们哪里能这样听话？只看这几个月，我做了什么事，哪个敢反驳一句？隐田隐户清得这样顺利，给侨姓划的田地也不错，我总要借着这次的事件把吴郡这些不听话的人好好收拾一番！”

    “治理一个郡的感觉如何？”原本司马十七郎没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可是他被袭差一点没命了，南迁的世家也损失惨重，他借此拿下吴郡的所有大权，成了实际的郡守和军队首领，而后毫不手软地实施起自己的抱负。

    就在遇袭后，皇上发下了旨意，司马十七郎被封为英郡王，勉励了他一番，又命他在安顿侨姓、平息吴郡的叛党的同时，整顿吏治。

    于是司马十七郎更加干劲十足地治理吴郡，卢八娘也时常给他一些小建议，鼓励他大展身手，就算是将来治理封地的预演吧。

    “既然诸事顺利，就带我去玉田县看看吧。”原来说好卢八娘到吴地看看当地情况，可是发生了袭击事件后，司马十七郎便不肯让卢八娘出门了。就是桃花爹、陈勇等人也都谨遵他的吩咐，不让卢八娘离开郡守府，大家实在是吓坏了。

    “玉田县有什么可看的？那里临海，有着一股子的腥味，你闻到后一定受不了的。”司马十七郎笑着坐在卢八娘身边，拿起一把团扇轻轻地给她扇了起来，又拉着她的手臂把玩，“总算养回来了，身上也没留下疤。”

    带着夫人到吴郡来，结果过于大意，差一点被人害得没了命，这是司马十七郎出仕后遇到的最大挫折，他一直耿耿于怀，而且还觉得非常对不起夫人，加上失而复得的感觉，于是对卢八娘更好了。

    “有你陪着，我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卢八娘了解他的心理，温声摇着他的手臂。她来吴郡有自己的目的，卢八娘想看看这个时候的海盐是如何生产的。

    到了这个时代，卢八娘最早开始做的生意，也是她最主要最赚钱的生意是贩盐，而且是贩私盐，因为这个时代盐是官府专卖的。

    卢八娘贩的私盐不是海盐，而是益州那边的井盐。想到她离开益州已经好几年了，而且父亲总要调回京城，是该结束那边的生意了，而重新开辟海盐走私生意的想法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看着软语相求的卢八娘，司马十七郎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是他到最后的关头还是控制了自己，“你嫌郡守府里闷，过两天我带你去邬堡转转。张家赵家还有好几家都要办喜事。”

    这次出事，损失最大的是南迁的七个世家，有一家直接被灭族了，其余几家也都人口凋零。不止女眷们出事的很多，男人们也死伤了不少。不过，活下来的，日子还是要继续，司马十七郎让卢八娘和郡守夫人出面，为侨姓世家与吴郡的世家谈成了几桩亲事，地里的粮食种上后，正是办喜事的时间。

    “这是早就说好的，不算你带我出门。”卢八娘并没有被他骗到，斜睨了他一眼说：“来的时候分明说好，我要去寻一块好地方，将来你有机会向皇上请封为封地。”

    “别的县也可以商量，可是玉田县实在是太远了，又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我去看看如何煮盐，回来把情况细细讲给夫人听，你就不必亲自去了。”司马十七郎极力抹黑玉田县，“听说人到了那里很快就会晒黑，你难道想晒成像我这样吗？”

    “嗯，”卢八娘板过司马十七郎的脸看了起来，“我觉得郡公晒一晒更加有魅力了，我也想晒黑一点。”

    那怎么能行，司马十七郎最喜欢夫人如雪的肌肤了，轻轻在她身上拍了一下，“胡闹什么！”

    “我才没有胡闹呢，”卢八娘嗔怪着说：“我若是晒黑了一定更漂亮，不过，我的皮肤是怎么也晒不黑的呦！”

    看着夫人娇颜如花，司马十七郎心头火起，他刚巧在一个县里住了两天才回来，本就忍着等天黑呢，现在他决定不等了。于是他扔下了扇子，解开卢八娘的轻纱衣裤，摆弄了起来。经历了逃亡生涯，他们原本就和谐的生活又添了更多的柔情蜜意，浓得都化不开。

    卢八娘每于此时更是如水般的温柔，她抱住兴奋不已的司马十七郎，挺胸在他身上磨了几下，“带我去玉田县嘛！好不好”

    要是以前，就是拿刀架在卢八娘的脖子上，她也做不出如此的媚态来，而且她明明也可以强令护卫们直接听她的吩咐出门，但却没有那样做，而是用起了勾引司马十七郎的手段，并且无师自通，手法高超。其实这也是女人的本能，真不用专门去学的。

    “唔，唔！”司马十七郎很快缴械投降了，“我带你去，带你去，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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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四十五章	欲晒盐上表求封地  拢夫君设计治王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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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玉田县的出行队伍阵式很庞大，除了英郡公的一百多部曲，还有两千军士一字排开，其实吴郡的叛军和对朝廷不满的山民不是被杀就是被压制了，根本用不着这样。但是经历了危险的卢八娘看到这么多人护卫，还是觉得很安心。

    到了玉田县，卢八娘发现县城原来离海边还很远，她又用了些女人的手段才让司马十七郎把她带到了一个临海小村，这里是吴郡制的一个盐场。

    这个时代海盐的制作方法是煮盐，《春秋》中有记载，姜太公到了齐地，煮海为盐，眼下还差不多是这个状态呢。卢八娘早已经从书本上了解到这些，如今第一次见到实际的场景。盐场的人用粗糙的大铁锅装着海水，煮很长时间，使水蒸发，结晶出盐来。

    真是太落后了！现代人大约都听过晒盐这个词，确实，后世的海盐是晒出来的，虽然具体的方法卢八娘也不知道，但她曾见到过成片的盐田。至于其中的理论，当然不难参透：将海水放在盐田里，风吹日晒，水份蒸发，自然就结晶出盐来，比起用火煮自然要节约大量的成本，而且还会大大提高产量呢。

    吴郡的气候非常炎热，卢八娘向渔民了解到海边一直有很大的风，再看看平坦、宽阔、人烟稀少的海滩，卢八娘的大脑中浮现了成片的盐田。这真是个适合晒盐的地方！如果吴郡能成为司马十七郎的封地，自己要来靠海边的一个县，在这里发展自己的事业，还真很合适。

    看着空阔的海岸线，卢八娘心潮澎湃，无论如何，她也要拿下海边的一块地，生产海盐，形成产销一条龙。

    益州那边，她并不掌握私盐的生产，只是组织人员从盐场低价买入，贩到各处高价卖出，这样尚且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如果她能有自己的盐场，再向外经销，金钱就会像流水一般地淌了进来。

    有了钱，她可以让更多的人听命于自己，比如来时路上遇到的袭击，在绝对实力面前，就算不了什么，当时她那样狼狈，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当有了足够的实力后，卢八娘会建立起坚如磐石一般的地位，更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过上她想过的日子，富贵、安稳、自在。

    “看过煮盐，我们回去吧。”司马十七郎拉住向海边走去的卢八娘，“小心海水涌上来打湿你的鞋子！”

    眼下的卢八娘不再怕海水打湿鞋子了，她曾在密林中的泥地里走过坐过躺过，但她只说：“总算过来一次，总要看得详细一些，我们再去前面走走。”

    卢八娘驻足看向大海，她喜欢浩瀚的大海，可前世的她嫌弃海边有太多的人而很少去。而现在的海滩正是她最喜欢的状态，原始、自然又干净。因为人烟稀少，海边的物产特别丰富，在潮水退下的地方，留下横着爬行的螃蟹，跳跃着的小虾，沙滩上还有很多冒着泡泡的小孔，定有贝类在里面。

    桃花看了这样的场景，已经跑过去捉螃蟹了，却被一只螃蟹夹住了手，痛得大叫。卢八娘看别人把她的手指救了出来，笑着走过去，左手将垂下的面幕扶住，右手将一只正在快速爬着的大螃蟹从两侧捏了起来，螃蟹只有空挥着两只大螯无能为力，“看，要这样捉，免得被螃蟹夹手。”

    “夫人，你真行！”桃花马上醒悟过来，再去捉蟹総ún尥焕耍劣诼四镌趺椿嶙襟π匪衔硭比唬蛉俗匀皇裁炊蓟帷Ｌ一ㄒ槐咦襟π坊挂槐吆藓薜厮底牛翱次野押Ｌ采系捏π范甲嚼矗粤四忝潜ǔ穑?br />

    司马十七郎却惊讶地问：“夫人，你的鞋子湿了吧？还有你不怕螃蟹？”

    卢八娘听懂了他的话，自己因为洁癖，很怕衣物弄脏，更是尽量少地碰外面的东西，今天却突然去捉螃蟹，让他很是奇怪。不过自己的洁癖已经好了她不会主动说的，“听说海水是最干净的，海里的东西也都干净，吃了对身体也极好。”

    若不是有司马十七郎和一干人等，卢八娘甚至还想把鞋子脱了，光着脚在海边的沙滩上走一走呢！

    虽然不可能在沙滩赤足漫步，更不可能到海里游泳，但卢八娘吃到了新鲜的螃蟹和贝肉，同时她对司马十七郎说：“我觉得这里特别好，有好吃的，还产盐，也有良田，正是建立家业的好地方，如果可以，郡公就请封到吴郡吧。”

    “我好好想一想。”司马郑重地答应了。然后他咬断了一只蟹螯，却扎到嘴，“这东西吃起来真麻烦。”

    这个年代，由于交通的不便利，人们吃海蟹的机会并不多，就是贵为郡王的司马十七郎也只是吃过蟹酱。所以论起吃蟹的手法，实在是太差了。卢八娘闻言便熟练地替司马十七郎剥出一壳肉放进他的嘴里。

    “难道孟氏传下来的还有捉蟹食蟹的方法？”司马十七郎咽下了蟹肉忍不住问。卢八娘每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总是这样回答他，他也就这样想了。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做粥的食谱也会秘不示人，卢八娘便没有压力地点头答应，她总不能说前世她厌食症还没有那样严重时最喜欢吃的就是海鲜吧。

    秋天蟹最肥的时节，卢八娘正痛痛快快地吃螃蟹时，京城里招司马十七郎回去。她很不舍，司马十七郎其实也对这里有了感情，他到吴郡后令行禁止，大刀阔斧地促进生产，眼看着今年的第二季收成就要下来了，吴郡今年是个丰年已经成了定局，他心里的自豪无以言述。

    卢八娘看着接到旨意后就一直在沉思的司马十七郎说：“要么我们上表请求留在吴郡几年吧，这样每年都能给皇祖父多送几万石粮食。”

    别看京城一派繁华，世族官员们过着奢侈的生活，其实朝廷经济一直非常紧张，若是用多上交粮食做为借口，老皇上没准儿会答应司马十七郎多留吴郡几年呢，就是不同意，书信来往，他们也可以多留上两个月。

    “我会给吴郡定下规矩，别人不敢轻易改了，这几年吴郡上交的粮食不会减少的。”司马十七郎没有接受卢八娘给他的借口，而是别有决断，“既然皇祖父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回京吧。”

    很明显，皇上不想他的好孙子离开京城太久，也许还有陈王，想要司马十七郎回去相助。而司马十七郎虽然觉得吴郡很好，可以做为子孙万代的基业，但更愿意在京城谋富贵，他的雄心大志，也要在朝庭的权力中心大有作为。

    卢八娘带了上百坛用酒泡的醉蟹，跟着司马十七郎回京了，她不想改变司马十七郎的想法，而且有可能也改变不了。在没有绝对的权力时，因势利导才是最可行的。

    京城依然一切如旧，老皇帝身体还是很弱，但却一直维持着，齐王府里表面还是一片祥和，在为英郡王接风庆祝后，日子又如以前一般地过了下去。要说不同也是有的，他们住的院子虽然没有调换，因为没有空着的好院子了，但贤良的齐王妃还是将旁边的一个小院子腾出来，并到华清院中，当然还有其它的种种小事情……

    司马十七郎回京后仍负责京城的防务，不过他进京后，求了皇上下旨，将吴郡给他做封地，皇上虽然将吴郡封给了他，但却仍让他留在京城暂不就藩。

    司马十七郎在朝中的地位又提升了，影响力也加大了。快到新年的时候，他再次对卢八娘提到，“应该把岳父从益州调回京城了，不只是两位长辈回京城能生活得更好点，而且小舅子已经大了，总该说一门好亲，寻个官做。”

    司马十七郎发达后已经提过两次类似的建议了，他的传统思想自然是要加强妻族的力量，不只做自己的帮手，而且为还没出生的儿子准备出强大的母族。这也是有史以来一贯的路子了，例如鼎鼎大名的卫青、霍去病都是因为是皇后的家人才被提拨起来，其实终汉一朝大部分丞相、大将军也都是皇帝母族、妻族的人，当然这些人的命运也会随着太后、皇后的命运变化而变化。

    这些外戚，虽然有时会为世人不齿，但也为朝廷贡献了很多的力量，他们存在的根本是皇上的需要。帝王如此，藩王、官员们及差不多所有男人的思路其实都差不多。结亲，结的就是两姓之好。

    卢八娘原本一直找借口反对父亲调任回来，这次终于赞同了，“王爷看着办吧。只是父亲手下有一个叫丁桂的幕僚，极能干的，我过去置产时他帮过我不少的忙，我想请王爷为他在吴郡玉田县谋一个县令。我的一些世仆也想放在那里，煮盐谋生。”

    司马十七郎在吴郡时就知道卢八娘有意于煮盐，他也一直极佩服王妃赚钱的目光，做为一个曾经穷过的皇孙，他从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习惯，而且王妃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她的钱自然是王府的。他马上答应，“这点事算什么，明天我吩咐他们做就好了。”

    想当初王妃不过十岁刚过，就能派人养殖牛羊，并收获极丰，现在她想煮盐，自然可行。至于高贵的王妃曾经组织贩私盐，他半点也没想到。

    其实，想获得高额的利润，正当的途径实在是太难了，走私差不多是必需的。卢八娘前世发家就是从贩卖走私物品开始的。为了几倍十几倍甚至更高的利润让她挺而走险，她曾冒着生命危险半夜去与走私船交接货物，就这样淘到了第一桶金，然后才开始了她的事业。

    到了这个时代，卢八娘认清通过正规的渠道挣钱的难度更大后，没有一丝的犹豫就把目光投向了不正当的生意，很快就选择了走私盐这一项。她的私盐生意是利用父亲太守府的印鉴将关在狱中的私盐贩子放出来，并将他们收归自己所有开始的。

    这时的法制非常不健全，放几个私盐贩子根本没有多少压力，特别是官府里最大的官是她的父亲。但她选的合作伙伴不是父亲却是父亲的幕僚丁桂，丁桂也一点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很快架空的父亲，将官府的事情一手抓了起来。

    卢八娘雇用私盐贩子成规模的贩卖私盐，她出成本，组织运输，最重要的是她能做私盐贩子的□□，让他们不用担心官府。官商结合之下，不是她手下的私盐贩子们纷纷被抓被关，只有卢八娘的人顺利地做着生意，大发其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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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四十五章	欲晒盐上表求封地  拢夫君设计治王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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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卢八娘一直在将益州的生意慢慢地收缩，父亲迟早会调任回来，没了靠山，生意不可能再维持着高额的利润，风险也会加大。【无弹窗.】现在司马十七郎有了封地，她准备要一个县，把晒盐弄出来，从卖私盐到生产销售官盐，完成她的华丽的转变！

    卢八娘细心地安排好一切事务，将晒盐的事情秘密告诉了丁桂，让他在海边先小规模地做试验，待技术成熟后再扩大生产规模。

    司马十七郎越得当权者的青眼，好事就越多，接二连三地来，宗人府为新封的英郡王单独开了府，他们回来没多久，皇上就把府第赐给了他们。

    司马十七郎却带着卢八娘依旧住在华清院里，并上表申请不出府，齐王尚在，作为孝子，他不想离开自己的父王母妃。朝中的大臣们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有人说英郡王一片纯孝，就应该让他留在齐王府，常伴父母身边，当然也有人说皇上尚在，可皇子们成年后依然出宫开府了，英郡王当然可以自己开府。

    卢八娘冷眼看着这场充满着礼仪、孝道等词汇的辩论，不以为然地一笑。但她知道这次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出府的，因为给他分府符合皇上和陈王的利益，甚至还有南安郡王、鲁王等，他们都不希望英郡王继续在齐王的势力之下。

    英郡王遵旨离开了齐王府时流下了眼泪，但只要条件许可，他每日一早上衙前和傍晚从衙中出来后一定要先到齐王府给父王行礼，卢八娘也继续维持着每隔五日去给齐王妃请安的规矩。

    虽然司马十七郎的晨昏定省和卢八娘的请安多半都是形式而已，但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态度，为英郡王夫妻建立了非常好的名声。

    卢八娘并没有再问司马十七郎的这番举动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做作。自从司马十七郎坚持把她带出密林，她便对司马十七郎的所谓的道德水准又多信了几分。当然她并没有天真地认为司马十七郎从没想过放弃自己，也没有忘记考虑当时一起出逃的护卫中有不少她的人，司马十七郎就是想扔下她也会有所忌惮，而是完全能理解他当时的犹豫，不管怎么样，关键时候他坚持救回了自己。

    这种坚持中有他对自己的情谊，有他对本身形象的塑造，还有他对个人道德的要求，像他对柳真所说的那样，他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就如司马十七郎的父王和母妃都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曾伤过心，但在正统的礼教下，他的内心不管如何动摇，但还是会坚守以孝为先。

    忠孝仁义，是这个时代对男人的要求，也是司马十七郎努力争取达到的目标。

    卢八娘看破这些后，说不上是喜还是悲，她始终认为自己只能在一些方面影响司马十七郎，而不能从整体改变这个人，个体和整个时代的力量对比是非常悬殊的，她不可能撼动时代潮流。而且对此，她也并不执着，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想过富贵生活的异类罢了。

    但卢八娘还是悄悄变了，她布置新开的英郡公府时，在维持整体的格局的前提下，压缩了内院的范围，把董氏和几位姬人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轻易不让她们出来；将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护卫、心腹及家人都安排进王府，最大限度地提高了王府的安全性和武力值；最后将外院布置得与军中相差无几，伺候的人除了小厮就是部曲，每处都有她的心腹。

    当然事先她巧妙地征得了司马十七郎的同意，过程如下：卢八娘先问：“我想请孟表兄帮我们把府里打造成他家的样子如何？毕竟他家里布置得有如仙境，美女、歌姬如云，又有美食、各种玩乐设施，人们都说孟府待客人最为热情，名声已经超过江家了。”

    “那怎么能行？我们和孟表兄情况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他要避世，我要出世，所以在各方面处事方式上也应该不同，我们府里可不能像孟府那样布置成温柔乡。”司马十七郎当然这样回答。

    卢八娘醒悟后马上赞成：“郡王说得对，我们不如就反其道而为之吧。”

    司马十七郎点头说：“好，王妃看着办。”司马十七郎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大多用在了外面，过去在齐王府时，他还要分出一两分心思顾及内院，现在自己开府了，他完全放心夫人，便将那一两分心思也都投向了外面的大事，所以府内的事他反倒不留心。

    于是，卢八娘轻松地达到了她的目的。控制整个王府是她必然要做的，了解司马十七郎所有的事情也是她一贯的思路，真正变化的方面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司马十七郎有机会接触别的女人，她想把司马十七郎留在自己的身边。

    卢八娘很鄙视自己的小心思，但她却不想像以前一样毫不在乎地把司马十七郎推向别的女人。过去的她是把司马十七郎当成毒品，想早日戒掉，现在的她依然认为司马十七郎是她的毒品，但她中毒已深，不再想戒毒，而是千方百计地继续吸毒。

    至于将来，卢八娘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一定会像一个被迫戒毒的人一样，痛苦非常，但她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她也做好了熬不过去的准备，却如同所有的瘾君子一样，先想尽办法拖延着眼下的欢娱时刻。

    于是司马十七郎很少有见到董氏的机会，至于姬人，虽然在外院也偶尔能看到歌舞、戏曲表演，但近距离说笑的可能性也都没有了。但他忙得团团转，成了郡王，身份高了，身上的责任也更重了。他不只负责正阳门，还亲领一只禁卫军，是京城最主要的三支武装力量之一，每天早到晚都被各种事务缠身，根本没注意到卢八娘刻意的安排。

    卢四老爷在司马十七郎的安排下很快调回京城，任少府少监。少府是管理全国丝织的部门，有些类似现在的纺织部，与管理冶铁、治水等四个部门并称五监，少府少监是少府的副职，品级较四老爷原来的五品太守升了一格，为从四品。

    这个颇有实权的官职对于业绩平平的四老爷来说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但又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上司和同事们对他异常和蔼，他进京后很快就做好了工作交接回到了卢府。

    时隔两年多，四房骨肉再次团圆。四老爷四夫人变化并不大，唯有卢八娘的弟弟卢茼由少年长成了青年，再就是她的庶弟庶妹们也长大了些，又新添了一个庶妹。

    卢八娘回卢府拜见父母，她原本与四老爷四夫人感情并不深，对弟弟也不是很惦念，更何况她每季都要人送回家中不少的钱帛，做足了孝顺女儿应尽的职责，所以也没有什么愧疚。

    再看看四房回卢府住的院子，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可是大约从院墙到房屋都重新修整了一番，面积扩大了，所陈设的物品精致华贵，就连院子里的下人，数目也明显多了，态度也变得恭顺了。

    要知道，眼下卢八娘是除了鲁王妃外地位最高的卢氏女了，虽然还有几位出身卢氏的郡王妃，可是她们的夫君都不及司马十七郎简在帝心，所以卢府给了四房从没有过的待遇和尊荣。

    这自然是应该的，卢八娘觉得满意，她的祖父卢相一直是个优秀的政客，在四老爷进京的事情上，他也助了一臂之力，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也愿意四老爷有出息。

    四老爷一向话少，与女儿也不可能说太多。四夫人照例大哭了一场，把眼泪鼻涕又弄了卢八娘一身，卢八娘虽然随后换了衣服，倒底却没有以前那样嫌弃了。对于卢茼，卢八娘看看已经比自己还高的青年，拿出了宁姑姑准备好的金银、锦帛、书籍、文房四宝、宝剑、甲胄等种类繁多，档次颇高的礼物。当然对于庶弟庶妹，她也赏了些适当的东西。

    卢茼于她不只是同母弟弟，而且作为四房继承人的他是卢八娘天然的支持者和保护者，也是司马十七郎器重的妻弟，而庶弟庶妹们，将来能不能记在卢氏的家谱上还不好说，区别对待是很正常的。

    当年因为意外被迫嫁给了一个不起眼的皇孙，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了英郡王妃，卢八娘的经历四老爷一家就是在外面也很清楚，眼下见了雍容富贵的八娘，大家又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似乎原本就应该如此。

    司马十七郎和四老爷、卢茼说着些朝野间的事，四夫人哭过了，却又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含泪看着卢八娘。卢八娘也差不多，她与四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再者四房的情况她了如指掌，四老爷一向尊重嫡妻，又不管内院杂事，四夫人仍然懦弱，却也没人敢欺负她，魏姨娘帮忙打理着家事，父亲新得的一个侍女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女孩……

    卢四老爷一家开始了京城的新生活，四老爷每日上衙，卢茼师从一位大儒读书，又在司马十七郎的安排下跟着池师傅习武。他的亲事在卢相心里提上了日程，司马十七郎寻了合适的人选后过去与他商议，两人说得投机，倒把卢茼的亲生父母四老爷和四夫人都扔到了一边，当然那两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不快。

    很快，卢茼同陆家的一位嫡女定亲了，然后婚期也定了下来，就在半年之后。陆氏女是陈王妃的亲侄女，听说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卢八娘打听到这女孩有头脑会持家，也就同意了，司马十七郎满意通过她与陈王府结成姻亲，卢相一定也看上了这一点。

    而这时孟白也传出了要成亲的消息，因为四夫人是他唯一的长辈，卢八娘是他唯一的表妹，自然都要过府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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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卢八娘一直在将益州的生意慢慢地收缩，父亲迟早会调任回来，没了靠山，生意不可能再维持着高额的利润，风险也会加大。【无弹窗.】现在司马十七郎有了封地，她准备要一个县，把晒盐弄出来，从卖私盐到生产销售官盐，完成她的华丽的转变！

    卢八娘细心地安排好一切事务，将晒盐的事情秘密告诉了丁桂，让他在海边先小规模地做试验，待技术成熟后再扩大生产规模。

    司马十七郎越得当权者的青眼，好事就越多，接二连三地来，宗人府为新封的英郡王单独开了府，他们回来没多久，皇上就把府第赐给了他们。

    司马十七郎却带着卢八娘依旧住在华清院里，并上表申请不出府，齐王尚在，作为孝子，他不想离开自己的父王母妃。朝中的大臣们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有人说英郡王一片纯孝，就应该让他留在齐王府，常伴父母身边，当然也有人说皇上尚在，可皇子们成年后依然出宫开府了，英郡王当然可以自己开府。

    卢八娘冷眼看着这场充满着礼仪、孝道等词汇的辩论，不以为然地一笑。但她知道这次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出府的，因为给他分府符合皇上和陈王的利益，甚至还有南安郡王、鲁王等，他们都不希望英郡王继续在齐王的势力之下。

    英郡王遵旨离开了齐王府时流下了眼泪，但只要条件许可，他每日一早上衙前和傍晚从衙中出来后一定要先到齐王府给父王行礼，卢八娘也继续维持着每隔五日去给齐王妃请安的规矩。

    虽然司马十七郎的晨昏定省和卢八娘的请安多半都是形式而已，但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态度，为英郡王夫妻建立了非常好的名声。

    卢八娘并没有再问司马十七郎的这番举动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做作。自从司马十七郎坚持把她带出密林，她便对司马十七郎的所谓的道德水准又多信了几分。当然她并没有天真地认为司马十七郎从没想过放弃自己，也没有忘记考虑当时一起出逃的护卫中有不少她的人，司马十七郎就是想扔下她也会有所忌惮，而是完全能理解他当时的犹豫，不管怎么样，关键时候他坚持救回了自己。

    这种坚持中有他对自己的情谊，有他对本身形象的塑造，还有他对个人道德的要求，像他对柳真所说的那样，他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就如司马十七郎的父王和母妃都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曾伤过心，但在正统的礼教下，他的内心不管如何动摇，但还是会坚守以孝为先。

    忠孝仁义，是这个时代对男人的要求，也是司马十七郎努力争取达到的目标。

    卢八娘看破这些后，说不上是喜还是悲，她始终认为自己只能在一些方面影响司马十七郎，而不能从整体改变这个人，个体和整个时代的力量对比是非常悬殊的，她不可能撼动时代潮流。而且对此，她也并不执着，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想过富贵生活的异类罢了。

    但卢八娘还是悄悄变了，她布置新开的英郡公府时，在维持整体的格局的前提下，压缩了内院的范围，把董氏和几位姬人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轻易不让她们出来；将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护卫、心腹及家人都安排进王府，最大限度地提高了王府的安全性和武力值；最后将外院布置得与军中相差无几，伺候的人除了小厮就是部曲，每处都有她的心腹。

    当然事先她巧妙地征得了司马十七郎的同意，过程如下：卢八娘先问：“我想请孟表兄帮我们把府里打造成他家的样子如何？毕竟他家里布置得有如仙境，美女、歌姬如云，又有美食、各种玩乐设施，人们都说孟府待客人最为热情，名声已经超过江家了。”

    “那怎么能行？我们和孟表兄情况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他要避世，我要出世，所以在各方面处事方式上也应该不同，我们府里可不能像孟府那样布置成温柔乡。”司马十七郎当然这样回答。

    卢八娘醒悟后马上赞成：“郡王说得对，我们不如就反其道而为之吧。”

    司马十七郎点头说：“好，王妃看着办。”司马十七郎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大多用在了外面，过去在齐王府时，他还要分出一两分心思顾及内院，现在自己开府了，他完全放心夫人，便将那一两分心思也都投向了外面的大事，所以府内的事他反倒不留心。

    于是，卢八娘轻松地达到了她的目的。控制整个王府是她必然要做的，了解司马十七郎所有的事情也是她一贯的思路，真正变化的方面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司马十七郎有机会接触别的女人，她想把司马十七郎留在自己的身边。

    卢八娘很鄙视自己的小心思，但她却不想像以前一样毫不在乎地把司马十七郎推向别的女人。过去的她是把司马十七郎当成毒品，想早日戒掉，现在的她依然认为司马十七郎是她的毒品，但她中毒已深，不再想戒毒，而是千方百计地继续吸毒。

    至于将来，卢八娘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一定会像一个被迫戒毒的人一样，痛苦非常，但她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她也做好了熬不过去的准备，却如同所有的瘾君子一样，先想尽办法拖延着眼下的欢娱时刻。

    于是司马十七郎很少有见到董氏的机会，至于姬人，虽然在外院也偶尔能看到歌舞、戏曲表演，但近距离说笑的可能性也都没有了。但他忙得团团转，成了郡王，身份高了，身上的责任也更重了。他不只负责正阳门，还亲领一只禁卫军，是京城最主要的三支武装力量之一，每天早到晚都被各种事务缠身，根本没注意到卢八娘刻意的安排。

    卢四老爷在司马十七郎的安排下很快调回京城，任少府少监。少府是管理全国丝织的部门，有些类似现在的纺织部，与管理冶铁、治水等四个部门并称五监，少府少监是少府的副职，品级较四老爷原来的五品太守升了一格，为从四品。

    这个颇有实权的官职对于业绩平平的四老爷来说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但又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上司和同事们对他异常和蔼，他进京后很快就做好了工作交接回到了卢府。

    时隔两年多，四房骨肉再次团圆。四老爷四夫人变化并不大，唯有卢八娘的弟弟卢茼由少年长成了青年，再就是她的庶弟庶妹们也长大了些，又新添了一个庶妹。

    卢八娘回卢府拜见父母，她原本与四老爷四夫人感情并不深，对弟弟也不是很惦念，更何况她每季都要人送回家中不少的钱帛，做足了孝顺女儿应尽的职责，所以也没有什么愧疚。

    再看看四房回卢府住的院子，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可是大约从院墙到房屋都重新修整了一番，面积扩大了，所陈设的物品精致华贵，就连院子里的下人，数目也明显多了，态度也变得恭顺了。

    要知道，眼下卢八娘是除了鲁王妃外地位最高的卢氏女了，虽然还有几位出身卢氏的郡王妃，可是她们的夫君都不及司马十七郎简在帝心，所以卢府给了四房从没有过的待遇和尊荣。

    这自然是应该的，卢八娘觉得满意，她的祖父卢相一直是个优秀的政客，在四老爷进京的事情上，他也助了一臂之力，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也愿意四老爷有出息。

    四老爷一向话少，与女儿也不可能说太多。四夫人照例大哭了一场，把眼泪鼻涕又弄了卢八娘一身，卢八娘虽然随后换了衣服，倒底却没有以前那样嫌弃了。对于卢茼，卢八娘看看已经比自己还高的青年，拿出了宁姑姑准备好的金银、锦帛、书籍、文房四宝、宝剑、甲胄等种类繁多，档次颇高的礼物。当然对于庶弟庶妹，她也赏了些适当的东西。

    卢茼于她不只是同母弟弟，而且作为四房继承人的他是卢八娘天然的支持者和保护者，也是司马十七郎器重的妻弟，而庶弟庶妹们，将来能不能记在卢氏的家谱上还不好说，区别对待是很正常的。

    当年因为意外被迫嫁给了一个不起眼的皇孙，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了英郡王妃，卢八娘的经历四老爷一家就是在外面也很清楚，眼下见了雍容富贵的八娘，大家又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似乎原本就应该如此。

    司马十七郎和四老爷、卢茼说着些朝野间的事，四夫人哭过了，却又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含泪看着卢八娘。卢八娘也差不多，她与四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再者四房的情况她了如指掌，四老爷一向尊重嫡妻，又不管内院杂事，四夫人仍然懦弱，却也没人敢欺负她，魏姨娘帮忙打理着家事，父亲新得的一个侍女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女孩……

    卢四老爷一家开始了京城的新生活，四老爷每日上衙，卢茼师从一位大儒读书，又在司马十七郎的安排下跟着池师傅习武。他的亲事在卢相心里提上了日程，司马十七郎寻了合适的人选后过去与他商议，两人说得投机，倒把卢茼的亲生父母四老爷和四夫人都扔到了一边，当然那两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不快。

    很快，卢茼同陆家的一位嫡女定亲了，然后婚期也定了下来，就在半年之后。陆氏女是陈王妃的亲侄女，听说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卢八娘打听到这女孩有头脑会持家，也就同意了，司马十七郎满意通过她与陈王府结成姻亲，卢相一定也看上了这一点。

    而这时孟白也传出了要成亲的消息，因为四夫人是他唯一的长辈，卢八娘是他唯一的表妹，自然都要过府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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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四十六章	孟右军娶亲全礼仪  卢相国赠玉重四房(一)

﻿    这种帮忙更主要是名义上的。四夫人进了孟府，就被请去看新拍出来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她很快就掉了无数的眼泪，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一旁的孟白和卢八娘说着话，“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我为什么要笑你？”卢八娘漫不经心地在面前的碟子里挑了一块抹茶味的点心吃了。孟白再怎么成熟，还是个单纯善良的好青年，遇到了事情，他不可能逃避责任，让女孩子承担不幸的结果。

    原来，孟白与崔家的几位郎君来往颇多，他时常到崔家看一些珍品古籍，与崔六娘在在几次相遇，慢慢熟识了。有一次，崔相带着一群朝臣到里，崔六娘回避时发现她常走的后门不知被谁锁了，恰好遇到孟白，便在孟白的帮助下躲到了一间小书房里。此事虽躲过了来客，却仍被崔相发现了。

    “崔相虽然发现我们单独共处一室，可也没说什么。崔六娘子马上就解释清楚了，更说明她本意并不想借此攀上我，还是我主动要负责的。”孟白解释说：“崔六娘年纪虽不大，却很有见识，与我很聊得来，还非常理解我。”

    卢八娘微微笑了。

    “我知道你定然要说崔六娘是事先算好的，因为你一贯就是阴谋论者。”孟白看到卢八娘带着嘲讽的笑容，让无数次下决心不再与卢八娘吵架的他心头火不知不觉又起来了，声音也不觉地放大，“真不明白司马十七郎怎么容忍你这副目下无尘的样子！”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四夫人被孟白的声音吓了一跳，马上转过头来问。

    “姑母，没什么，您看戏。”孟白赶紧笑着解释。

    四夫人看看卢八娘，她凤眼上扬，面带笑意，正是她平时常有的看任何事都不以为然的神色，也就放下了心，又赶紧转过头去看台上的杜十娘。

    卢八娘淡淡地笑着，星眸略转，贝齿微露，美则美矣，可是掩不住的藐视之意还是流露出来，然后她斜睨了一眼孟白竟然说：“司马十七郎一直说最喜欢的就是我这样的高傲。”

    孟白气噎，不管怎么样，他也会承认，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确实死心塌地，虽然纳了世家女为妾，又养了好几个绝色的姬人，但孟白却知道他其实只有卢八娘一个女人，这一点他也不胜钦佩，过了半晌才说：“变态的审美。”

    “变态吗？他对女人的审美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观。”卢八娘肯定地说，然后轻轻抬起一只手，示意关于这件事情不必再讨论了。

    其实，卢八娘的不屑并不是针对崔六娘的，虽然她差不多可以肯定十有□□是孟白落入了崔六娘的陷阱，但这并没有什么，她从不觉得用些手段达到目的有什么不对的，只要成功就行。

    只是孟白，卢八娘想笑的是，他怎么又一次掉进了感情的旋涡？以她对孟白的了解，若是对崔六小姐没有好感，他断然不会答应这件亲事的。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为卢九娘设计一个情境，让孟白对她心生怜意，促成孟卢联姻，总要比孟崔联姻好一些。但，孟白不管与谁有联姻，对她的影响都不会很大，他们依旧是能相互维护的老乡就行了，于是卢八娘客观公正地说：“崔六娘是个很好的成亲对象。”

    孟白虽然经常被卢八娘惹火，但他与卢八娘一样，都认为他们是彼此牵挂和亲人，都为对方在心底留下一个重要的地位，而且他其实也很信服卢八娘，听她如此的结论，松了一口气，“你和司马十七郎能过得这样好，也让我有了信心，一定与六娘夫妻和睦。”

    正说着话，孟府的管事过来与孟白低语了几句，孟白脸上显出了些愧色，但却对卢八娘说：“家里的两个又闹了起来，你若有办法就帮我却劝几句，以免正日子时出丑不好看。”

    卢八娘见孟白神色中还带了些心虚，也明白问题的根源，并不推辞，“好，我也正坐乏了，就当去散散步。”

    管家带路，很快就到了孟府里的一带水边，因平日时常仿曲水流觞吟诗会友，这条小溪便故做成九转十八弯的样子，又因为小溪正在花园的中间，所以也是孟白为他的两个妾室划定的楚河汉界，京城里差不多的人都知道。

    眼下，杨柳和阿霞分坐在小溪的两旁，每人带着一个孩子——杨柳产下孟白的庶长子后，而阿霞也为孟白添了庶长女，并没有打架——听说这是常有的，而是在一同哭诉，看样子孟白再不过来，就会有人伤心欲绝投溪自尽——再次说明一下，小溪根本淹不死人，但似乎杨柳和阿霞都没认识到。

    卢八娘远远听到了什么“郎君原许了我做正妻的……”，“郎君许过我把我儿子当嫡长子待的……”，便想到了司马十七郎，他就是有了宠姬爱妾，也断不会这样随意许诺，若听到有姬妾敢这样说话，恐怕二话不说就会将人打死。

    再看孟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杨柳和阿霞能这样，完全是孟白的责任，他错误地引导了这两个人，当然他本来出于对她们的爱情才如此，却没有想到，当他盲目的爱情散去，过去的许诺对两个没文化没头脑的奴婢会产生什么结果。

    “将这两个人关进她们自己的院子，不许出来！”卢八娘对张管家说：“谁不听话就打十板子！”

    张管家过去是卢八娘的手下，为了帮孟白才送给他的，因此听一声吩咐，马上就带着几个粗壮的丫环婆子将杨柳和阿霞扭着送走，这两个人当然大声叫着孟白，张管家便在卢八娘的一个眼色下，让人将她们的嘴堵住了。

    孟白没想到卢八娘竟然一上来就动手，一时间怔住了，过了片刻才大声喊道：“赶紧放开！”

    张管家和下人们停滞了一下，卢八娘却说：“男人哪能管好内院的事？新娘子嫁进来前就听我的，把人带下去吧。”

    人果然就带走了。不用说，张管家们都认为卢八娘说得对，他们早就看不上杨柳和阿霞两个人不懂事的乱闹腾了，更是在心里瞧不起自家主人的糊涂，再者人人心里有杆称，自家主人脾气好，对下人也和气，从不打骂，而惹恼了英郡王妃，说不定会有什么惩罚。

    杨柳和阿霞走了，溪边还剩下两个孩子，一齐大声哭了起来，卢八娘最讨厌孩子哭闹，嫌恶地吩咐：“赶紧将孩子抱走，哄他们别哭了！”

    孟白恶狠狠地瞪了卢八娘一眼，顾不上去管杨柳和阿霞，先上前从奶娘的手中接过阿霞的女儿，因为这孩子正好在小溪的这一侧，离得较近，年纪又小。孟白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哄着，动作很是熟练。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根本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很快就停止了哭声，而对面的小男孩还在跳着脚，大声嚎叫，一叠声地叫着“母亲，母亲！”

    小男孩的乳娘向卢八娘跪下哭诉，“小郎君一向是由姨娘亲自带的，奴婢哄不好，还是赶紧把姨娘请回来吧。”

    这样的威胁卢八娘岂能放在眼里，“连孩子都哄不好的乳娘有什么用，立刻赶出府去！”然后问小男孩身边的几个丫头婆子：“谁能管好小郎君？能管好的留下，不会哄孩子的都出送府！”

    于是小男孩很快也被安抚下来了，被人带到了他们这一边，孟白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忍着气对下人说：“先将小郎君和小娘子都送回去吧。”

    看着下人们带着孩子们走了，他指着卢八娘气道：“我是让你帮忙劝劝她们，怎么就动手！”

    “她们是劝得明白的吗？与其劝了后再动手，还不如省点时间，直接解决了呢。”

    “卢八娘！你吓到孩子了！”

    “噢，这个是有点对不起，我没想到小孩子的胆子这么小。”

    孟白看着卢八娘不以为然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你堕落得真快，竟然会对人用刑了！你难道忘记了人人生而平等吗！你以为你有权利对别人这样做吗！你以为你真是这个时代的贵妇了吗！你以为你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卢八娘待他停了下来，方不紧不慢地说：“这算什么，若是司马十七郎在这里，马上就能让人将她们打死。”

    是的，是这样，孟白听了这样一句话心里的怒火竟然完全灭了。到了这个世上已经几年了，他觉得自己慢慢被同化了，可他是多想保持一些前世的先进理念和思想啊：比如人人平等，比如尊重妇女……可是现实让他很无奈。孟白干脆坦承地说：“错在我，她们说的很多都是我曾经答应过的，只是没完全做到。”

    卢八娘当然知道，她冷哼了一声，“她们也一样犯了错误，用前世的观念，就是轻信了男人的许诺，用这个时代的思路，则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孟白无言以对，时代不同，很多事情都不同，但奇怪的是，大部分的事情都会殊途同归。

    他酿出了高纯度的酒赚到了足够多的钱，安排出戏剧歌舞赚到了足够高的名声，可是他想把前世的一些理念用在孟府，结果非常不成功，甚至造成了很多很多的困扰：酿酒的方子被人偷了出去；几项生意的损耗都大得惊人；府里的下人很不规矩，丢东西特别严重；杨柳和阿霞无止无休的争吵；还有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想爬床的姬人……孟白努力想与所有人讲道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成了很多人眼中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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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四十六章	孟右军娶亲全礼仪  卢相国赠玉重四房（二）

﻿    孟白已经向世俗做了很多的让步，可他不想完全改变自己，把自己变成像卢八娘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但好在崔六小姐是理解他的，她是那样的善良温和，温柔体贴，虽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但她分明比卢八娘更明白自己。

    自己应该是爱她的吧，而且也确实应该娶妻了，孟府最缺乏的就是一位精明的主母，有了崔六小姐，孟府的情况一定会好很多，自己也会省很多心力吧。

    卢八娘好像知道孟白的思路一样，她感慨地说“孟府确实需要当家主母打理家事。”

    “那么，你是如何与司马十七郎琴瑟和谐的呢？”卢八娘一直没有承认与司马十七郎相亲相爱，因此孟白这样问。

    “尊崇这个时代的道德礼法，夫妻相敬如宾。”卢八娘看出孟白神色间的变幻，“你可千万别觉得相敬如宾用在夫妻间是贬义词，其实如果能达到对待宾客的程度已经比绝大多数夫妻间要好得多了。”

    卢八娘又进一步解释道：“司马十七郎很尊重我，所以也能体谅我的洁癖，再加上他想要嫡长子，故而对我很专一，当然你也给我帮过忙。不过，就是将来他有妾室，也不会动摇我的地位。而我也一样尊重他，为他做好后勤工作，为他的成功出力，我们配合非常完美。”

    “你现在不小了，就是在前世也要大学毕业走上社会了吧，对于感情总要再成熟一些。不管爱情多么圣洁飘渺，可人还是在要现实中过日子的。”

    “嗯，”命运就这样安排的，孟白只有卢八娘一个倾诉对象，所以他只有向卢八娘说：“我想通了，其实我从没爱过杨柳，只是见她被刘氏虐待而同情怜悯她，待刘氏死后，我便不想与她在一起了，因为我看到她就觉得对不起刘氏。听说她有了孩子，我不知所措，又非常高兴，便许诺过好好待孩子，但发现她的心机后，对她我就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至于阿霞，我那时真动情了，我们在一起渡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没有杨柳的到来，我也许就会娶她了。可是后来，一件接一件事情闹出来，我的感情早就磨没了，现在只是心疼两个孩子。”

    “那么，你就把杨柳和阿霞当成你的前妻，赡养她们。要是心里过不去，就在生活上对她们好点。”

    “别忘了，你是男人，在这个男权的社会，你占居很大的优势，不但能当官，还可以正大光明地纳妾养婢，所以，不要把日子过得太差，让我笑话你。”卢八娘虽然并不赞成男人三妻四妾，但她是最自私的人，什么事情首先为自己着想，再次是亲近的人，所以她并不介意孟白纳妾，只要他过得高兴。

    孟白总归知道卢八娘是想自己心情好一点，再则，这几年的经历也让他懂得了不少，她的话就是想反驳也无从反驳起，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正日子，这场亲事场面浩大，花费奢靡，在京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孟氏与崔氏联姻，就是皇上也派了皇子代表他参加祝贺，更不用说京城里的各大世家名流、文人雅士了。卢八娘陪着四夫人招待女宾。撇开没能成功地将自家与孟氏联姻带来的不快，女眷们对于孟白成亲都抱着高兴的态度，以往孟府的戏剧、歌舞、宴会她们没法来看，现在孟家有了主母，就可以来往了。

    卢八娘在新房里看着举止稳重大方的崔六娘，为孟白暗暗点点头，这次他的眼光总算还不错。从今以后，孟府总算能走上正轨了。而崔六娘，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成功地做了孟氏的宗妇，也是个令卢八娘佩服的成功女性。

    四夫人看着眼前的喜庆，自然高兴，她娘家唯一的血脉成了家，宗祠绵延不绝，作为出嫁女，她欣喜异常，而且孟氏的发达，又带给她无尚的荣光，她得意非凡，总之今天的她被无数的贵妇围着道喜搭话，又听所有人都羡慕她命格贵重，福泽深厚，难免激动不已，心潮澎湃。

    总算各项礼仪全部完成了，四夫人和卢八娘一同出了孟府，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一问题，向女儿讨主意道：“前天魏姨娘问我，是不是应该在茼儿房里放两个丫头，我问了你父亲，他让我做主。你说怎么办好？”

    卢茼已经十五岁了，魏姨娘的提示在世家也是正常，于是卢八娘问：“卢茼是什么意思？”

    “他整日只知道读书，并不懂此事，我也不好问他。”

    “若是卢茼不闹着要，便不用放人，将来成亲，只小夫妻两个情谊更深。”卢八娘告诉四夫人，“以后你不要插手小夫妻房里的事，听说陆家娘子是个能干的，便让她管四房。若不是儿媳妇敢对你不敬，你就只管享福。”

    四夫人的优点就是听话，她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倒好，我也乐得轻闲。”

    前院里，卢四老爷带着卢茼和司马十七郎也是最后离开孟府的，两人也说着卢茼的亲事，“府里小郎君成亲都有定例的，也不缺什么，多谢郡王惦记。”四老爷感激地回答司马十七郎关切的问话。

    “等新房收拾好了让王妃看一看。”司马十七郎对卢四老爷夫妻并不太相信，叭恐他们会出什么错，还是让王妃把把关来得放心，又问：“岳父，小舅子成亲后是继续读书还是做官，可想好了？”

    “郡王看呢？”四老爷可没什么主意，他的一生都是别人替他安排好的，就是在外任时，身边也有能干的幕僚，所以马上反问司马十七郎。

    “若我说，还是出仕好，倒不必晧首穷经，多在仕途磨练一下很有益，而且，出了仕一样可以读书，又能攒下资历。”

    “可茼儿毕竟还小，能谋上什么职位呢？”

    “先在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御史台不拘哪一处谋一个舍人、主薄、主书等，慢慢升上去，过些年再外放，治理州郡，然后调回来做朝廷肱股。”

    四老爷做了半辈子的官，这些事情还要司马十七郎提点，只能说他实在不是个明白人，但好在他一直擅长欣然点头赞同，“听王爷吩咐。”

    “那好，我这便让人帮着看看哪里有合适的空缺。”司马十郎与岳父三言两语地定下了卢茼的将来，丝毫没有让一旁的卢茼插一句话，当然一向老实的卢茼也没有什么反抗精神和自立意识。

    等到四夫人和卢八娘的车驾从内院出来，翁婿二人道别后便与各自的夫人一同回府了。

    转眼间，卢茼的亲事如约成礼。

    为了大家方便，会亲特别选了沐休这一天，卢相、卢家的几位老爷，还有卢家的出嫁女们带着夫婿也都回来了，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卢相亲切地受了新人的大礼，拿出一对当年他与夫人共同佩戴过的比目鱼玉佩送给小夫妻两人，下面的各位长辈也都有贵重的表礼，到了英郡王夫妻这里，卢八娘看着对四夫人恭敬亲热，与卢茼柔情蜜意的陆氏非常满意，她总算可以将自己对四房的责任卸下一部分交到陆氏肩上了。所以她给出的礼物格外丰厚。

    “多谢郡王和王妃的厚爱，”陆氏行礼后起身向着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笑着说道。陈王想与英郡王的关系再进一步，便让陈王妃做主将自己嫁给了卢茼，虽然四房是庶出，卢四老爷官职也不高，但是却有一个做英郡王妃的大姑子，又有孟家这门亲，也算门当户对。

    进门后发现公婆是好说话的老实人，卢茼也本分，大姑子对自己唯一的同母弟弟异常关照，自己也是受益者，这样的亲事，陆氏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卢八娘笑道：“四房的事情，以后就要你多操心了。”

    陆氏不敢怠慢，“王妃放心，孝顺公婆，伺候夫君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会亲不止是新媳妇与亲戚相见的机会，也是卢氏宗亲的一场大聚会。内院里女眷云集，鲁王妃的脸上似乎又添了些皱纹；嫁到陆家的姑母却精神十足；卢七娘带着儿子，还是那样端庄大方，听说她在崔家已经颇有话语权了；还有卢九娘，在这种场面总是畏首畏尾的，嫁到庶族的她再也没有底气与大家平等交往……

    女眷们亲热地说着话，却都是闲话，没有人提及朝中的情况，又都仔细地注意别人说些什么，正与如今朝中的形势相符。

    皇帝的身体依旧不好，但又一直勉强维持着。朝中的局势表面非常平稳，但实质则暗涛汹涌。

    崔卢两家依旧高居庙堂，他们代表的世家把执着大半的朝政，但庶族慢慢地坐大，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一些高位，而老皇上对他们的袒护更加明显。

    齐王和鲁王相恃的局面慢慢改变了，陈王更得皇上的重用，早已经有了与他的两位兄长鼎立于朝中的实力，甚至还隐隐超过他们。

    至于南安郡王的崛起，更是让大家迷惑。他十五岁时封了安亲王，皇上为他定的正妃是柴家女。柴家也是世家，论家世不但比不得崔卢，就是连陆氏、王氏等也比不了，但柴家也有一个优势，就是子孙从军的比较多，负责皇宫守卫工作的金吾卫统领就是柴家人。

    未来的储君倒底会是哪一个？形势如此的扑朔迷离，所有的人都在忐忑不安地思索、等待或者行动。卢家一次普普通通的会亲，也免不了能影射出几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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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四十七章	妾同畜产珍珠买命  恻隐之心绿姬封诰（一）

﻿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刚出了卢八娘的正院，董氏就进来了。作为一个不太笨的女孩，她自然发现自从王妃从吴郡回来后，每于郡王在府内时，王妃就让她留在自己的院子，还特别吩咐她不能随便出院门这一事实。至于原因，董氏不敢乱猜，王妃的命令，她只要遵守就行了。

    董氏是个老实人，从不敢有一点违背王妃，而且她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反倒对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知足。

    吃得好，穿得好，没以人逼着做活计，没有人打骂，与桃花几个年青女孩在一起玩得也开心，还可以时常去姬人的院子里听唱戏。每个月还能回娘家一次，看看姨娘和弟弟，并把自己攒的月钱给弟弟读书用，董氏想不到还会有比这再好的生活。

    于是她行礼后看看卢八娘的脸色，然后讨好地笑问：“王妃，我今天回娘家行吗？”

    自从自己吩咐过，董氏就知趣地躲开司马十七郎，从不在他留于府里时过来，卢八娘当然心里有数，对于听话的董氏，更加和颜悦色了，“去吧，到平安那里挑几匹锦帛带回去。”

    “谢王妃的恩典！”董氏喜滋滋地下去了。库里新进了一批锦帛，是皇上赏下来的，她几经得了几匹做衣服，再拿几样回家去给姨娘和弟弟做衣服该多体面！她又盘算着再挑两匹颜色鲜艳的，让人给姐姐送去，姐姐打扮漂亮点也许能让夫主喜欢，少挨些打骂呢。

    到了下午，卢八娘正一个人在屋子里作画，有人进来通传，“董夫人来求见。”

    卢八娘有些奇怪，董家能有什么事情见她，董氏已经被卖给司马十七郎当妾，董家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根本没资格当亲戚相处。而且今天董氏正好回了娘家，有事还不如就让董氏传话呢。但人来了，总还是要见的，于是她吩咐桃花，“让她在小厅里等一会儿，画完画儿后我去见她。”

    卢八娘觉得自己的中国画有了长进，她的画中有了意境和神韵，带了生机，所以她差不多每天都要画上一阵，乐此不疲。

    不知又画了多久，又有人传话进来说：“董夫人说她有急事，求王妃拨冗见上一面。”

    卢八娘放下画笔，她已经将董夫人还在等她忘记了，“我这就出去。”

    董夫人一脸的焦急，见了卢八娘先是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我过来是想禀告王妃，十五娘，十五娘在家里得急病突然去了。”

    十五娘就是董氏，她在董家的女作中排行十五。一早上还开心地笑着的董氏怎么会突然得急病呢？卢八娘惊呆了，她直直地盯着董夫人的脸。

    董夫人被盯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她挺了挺腰，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说：“我来给王妃陪个不是，十五娘总归是郡王府上的人，在我们府上出的事，我们自然要负责。董家可以再送郡王府一个女儿，人由郡王和王妃在未嫁女中随意挑。”

    卢八娘不出声地继续盯着董夫人看。

    董夫人抹了抹不知何时滚下来的汗珠，“夫人，除了再送一个女儿过来，我送王妃五十万钱贺寿，请王妃在郡王面前帮我们说说好话。”

    “董氏怎么死的？”卢八娘倒底没能压下她的全部怒气，沉声问道。

    “急病，她得了急病，一下子就死了。”董夫人神态并不自然。

    “叫跟着董氏出门的人进来回话！”卢八娘吩咐道。

    有人过来回报，“人还没有回来。”

    “去董家接回来！”卢八娘厉声喝道。

    “王妃，您息怒！”董夫人挡在卢八娘的面前，色厉内荏，“其实是不巧了，十五娘跟她父亲顶嘴，她父亲气不过，随手打了她一下，没想到失了手。但十五娘不过是个妾，又是她亲生父亲不小心打杀了她，实在算不了什么。只是听说郡王很宠十五娘，我们就想请王妃在郡王面前帮我们说说好话，把这件事掩了。”

    卢八娘说不出心中的感触，愤怒、怜悯、悲伤，但她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董夫人的话很有理，当然是这个时代的道理。董氏死于她的父亲之手，若是出嫁前就是白死，父母有杀死自己儿女的权利。而她成为司马十七郎的妾室后，所有权已经转移到王府了，从某种角度来看妾室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她不过是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财物而已。损坏财物照价赔偿，董夫人做得没错，此时大家的思路就是这样的，就是告到官府也会这样判案。

    董夫人之所以来求自己，为的是担心司马十七郎失去爱妾而生气。董氏吃穿用度都是上乘，又能把钱拿回娘家，所有的人都以为董氏很得司马十七郎的喜爱，当然自己有也曾有意无意的引导这种舆论。

    让自己在司马十七郎面前帮他们说说好话，一点也不难。但卢八娘可不想为了五十万钱而染上董氏的血，因此她冷冷地说：“这件事，我总要和郡王商量商量再说。”

    董夫人看着卢八娘冷冷的神色，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了，人们都说英郡王对王妃特别尊重，没想到王妃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不敢答应，要是别人家的主母，早就收下五十万钱，从董家再挑个女儿进门，安抚好丈夫了。既然如此，这事还是要闹到英郡王面前了，听说郡王很喜欢十五娘，千万别因此雷霆大怒，得赶紧回家商量商量怎么办。于是她向卢八娘行了礼，“即如此，我先告辞了。”

    董夫人走后没多久，跟着出门的丫头婆子们被接了回来，“夫人！夫人！董姨娘死了！”

    消息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细节，“说说怎么一回事？”

    “董姨娘是被她父亲打死的！”跟去的丫头神色间带着惊慌，“我们去了董家，听董姨娘生母说她的姐姐前一天让人送信回家，说自己被打了，又病了，身子不舒服，求家里人把她接回来，董姨娘的父亲不允。董姨娘的生母就哭着让董姨娘去劝劝她的父亲，董姨娘就去书房找她的父亲，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她父亲就狠狠推了董姨娘一把，董姨娘就摔向了屋子里的一根柱子，头碰到了柱子，血就冒了出来，我和一起去的张婆婆拿帕子去捂，结果根本就捂不住，董姨娘一会儿就没气了！”

    “张婆婆让我先回来禀告夫人，她和小鹊陪着董姨娘。可是董家的人拦住我，不让我走。”丫环又说：“后来，有人来接我们，我们就回来了。”

    真不敢想像董氏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敢去和她的父亲吵架，是一时气晕了头，还是因为她跟着桃花、细君、绿袖等人耳闻目睹学到了反抗精神？卢八娘摇头叹息，董氏真是个傻孩子，没有实力，哪里能反抗成功！

    卢八娘摇摇头叫来一个口齿玲琍的小厮，让他去衙中通知司马十七郎。

    司马十七郎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进门后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打开给卢八娘看，“董家要再送过来一个女儿，我没要，就收了这个，你拿去镶首饰戴吧。”

    卢八娘抬眼看去，盒子里有九颗龙眼大的珍珠，大小均匀，颗颗浑圆，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美丽的光泽，“这是崖州商人的珠子？”

    “没错，就是前些天崖州人带到京城卖的珠子。”九颗珠子在京城里轰动一时，当时很多人都看上了，但又都觉得价格太贵，最后尹家用了五百万钱买了下来，引起了无数的羡慕嫉妒。司马十七郎继续解释说：“尹家买下来本是想送进宫中的，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董家的事。”

    “董氏的姐姐……”

    “董氏的姐姐也死了，尹家拿出珠子给了董家，董家答应不再追究。然后董家又拿着珠子送给我，我想我们也不要得理不饶人就收下了。”

    卢八娘似乎看到润泽的珍珠上沾满了鲜血，她并不肯接司马十七郎递过来的盒子，“让人拿出去吧。”她平时也很少会碰别人拿过的东西，所以司马十七郎并不奇怪，合上了盒子，让人拿了下去，又说：“这九颗珍珠镶了首饰戴出去，京城的人都会羡慕你。”

    “那董氏两姐妹就白死了？”卢八娘还是问了出来。

    “董氏的父亲也后悔了，哭了半天，可是他收了珠子，又答应再嫁一个女儿到尹家，就不能再追究了。至于对我们，他给这些赔偿也不算少。”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口气说：“让人把董氏接回来，给她买口棺材吧。”

    一个妾室，没生下孩子，得了口棺材，已经是主家最大的仁慈了，齐王府没有名份的妾室死后可是直接烧成了灰撒到了井里，就像司马十七郎的生母那样。但卢八娘依然心有不甘，“你就不觉得董氏很可怜？”

    “董氏是挺可怜，”但司马十七郎却冷酷地说：“但我还能怎样？对一个妾室有情？”

    卢八娘差一点忘了，这个时代的一个道德标准就是，男人若是对姬妾有情是很丢脸很贻笑大方的。春秋时鲁国一个大夫去世，他的母亲不许他的姬妾们露出戚容，原因就是你们可不能丢我儿子的脸，让人说他与姬妾有情。

    司马十七郎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自然死也不会承认他其实很怜惜董氏的，于是卢八娘再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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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四十七章	妾同畜产珍珠买命  恻隐之心绿姬封诰（二）

﻿    司马十七郎神色如常地与卢八娘谈起事情的经过，董夫人来找王妃求情不成，董氏的父亲马上就找他求情，“我当然不是为了一个妾室就色令智昏的人，看他又是赔礼，又是请了一个同僚帮忙说和，也就答应不追究了。”

    大家正在食肆吃饭并商谈赔偿数额时，董氏姐姐咽气的消息也传来了，尹家家主听说又闹出董氏的事情，为了避免被牵怒，便送来了珍珠，董父则马上把珍珠转送给他。

    “董氏的父亲本想再塞一个女儿给我，我理也没理。”司马十七郎谈笑自如，“再选妾氏，我可不要这样破落的世家女了，真让人从心里看不上。纵然不是崔氏卢氏，也要差不多的人家。”

    “而且，我知道王妃心软，很喜欢董氏，如果我再要个董氏女，说不定见了妹妹想起姐姐，整天心情不好。”司马十七郎看看卢八娘，“王妃，你若是心痛董氏，就给她办个道场，让她早日超度吧。”

    卢八娘听着司马十七郎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明白他心里其实也是很难过的，毕竟共处了那么久的一个人，又那样温和老实，而且已经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怎么也生了些感情。可是他限于礼法的要求，不能表现出一点的怜惜之情，就不停地说话来掩饰他的伤心。

    “董氏活着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她的生母和弟弟了，你尽量关照一些吧。”卢八娘轻声说。

    “叫池梁进来，”司马十七郎马上吩咐，然后又改了口，“算了，叫寒烟就行了，池梁已经是官身，还是让小厮去传话比较好。”

    司马十七郎告诉寒烟，“你去董府，对董氏的父亲说，就说是王妃传话，董氏活着的时候一直记挂着生母和弟弟，让他们好好照顾。等她的弟弟大一些，我会帮他谋个职位。”

    寒烟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司马十七郎赶紧又讲了他在京城里遇到了两件趣事，见卢八娘饭也不肯吃，人也没什么精神，便说：“到底是妇人之仁，一个妾室，哪里值得这么伤心，何况董家拿珍珠赔了，我们也没有亏。赶紧睡吧，我帮你按按头，免得又失眠了。”

    卢八娘本就不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只不过董氏跟她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又听话懂事，看着这样一个如花少女就这样殒命，她确实不能无动于衷罢了。但是她能分给董氏的同情之心并不多，也就不再追究下去。只是让宁姑姑安排人给董氏办了丧事，吩咐尽量办得隆重一些。

    隔天，正是给齐王妃请安的日子，卢八娘出门前告诉宁姑姑，“把那个装珍珠的檀木盒子拿着。”

    到了齐王府，正巧齐王妃出来见了大家。当大家行礼退下后，卢八娘留在了最后。看着殿里只剩下齐王妃的心腹了，她上前说：“母妃，儿媳有事情请母妃帮忙。”

    齐王妃打量着卢八娘，心中猜测着这个儿媳妇在想什么。有事要请自己帮忙？她一定有什么坏主意了。齐王妃与卢八娘表面和睦，其实她曾在卢八娘手上吃过亏，所以警惕性非常高，“什么事情，你说说吧。”

    卢八娘示意宁姑姑将小盒子送上去，然后平静地说：“儿媳想请母妃给郡王的生母一个侧妃的名份，并迎侧妃的牌位到郡王府供奉。”

    陈姑姑接了盒子，打开给王妃看，然后她们两人齐齐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几颗珠子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初崖州的商人带到京城时她们都曾经看过，而且包括齐王妃在内的很多贵妇都喜欢极了，可是谁也舍不得拿出五百万钱来买，只得眼看着珠子被人拿走。

    现在这九颗珠子就摆在了齐王妃的面前，若是串起来缀在步摇上，该有多引人注目！况且来历又好，算是儿子孝敬的，她不必担着奢侈的风评——这也是很多人不敢买珠的顾虑之一。她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没有伸手将珠子拿起来把玩，而是问，“这珠子？”

    “崖州商人带来的，郡王凑巧得了，便想到要献给母妃。”卢八娘看着齐王妃的脸色变幻，恭敬地说。

    齐王妃心里没有多少犹豫就决定了，其实给个侧妃之位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这事我也一直想着呢，几次要办却又混忘了。原本按律侧妃是不能的，出身差太多，宗府那里就为难。但绿姬毕竟生了个好儿子，看在你这个好儿媳的面子上，我就做主给她求个情吧，改天在玉碟中记上一笔。这样，你也可以将她的灵位奉到郡王府里供奉。”

    卢八娘没想到能这样顺利，又赶紧加了点条件，“还有郡王妹妹的灵位。”

    “让她们母女在一起好了。”齐王妃点头，一个未出阁就夭亡的小丫头，实在用不着为她费心。

    卢八娘用几颗珠子换到这些条件，觉得很值，“多谢母妃。”

    齐王妃也满意空手套得了这样好的珠子，湖阳郡主一直劝她尽快给十七郎的生母一个名份，免得被人被诟病，而她正在犹豫间，现在也算是时候吧，便爽快地叫陈姑姑，“你去办这个事，就封……对了，绿姬姓什么？”

    “一个乐姬，奴婢也不记得了。”陈姑姑看了珍珠，也觉得值一个侧妃之位，马上说：“我这就让人去查查。”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来回禀，绿姬本姓何，入府里登记的名字是何绿，后来大家就叫她绿姬了。

    原来司马十七郎的母亲名叫何绿，卢八娘还是第一次听到，不是她不关心，而是这个可怜的女人死后原本连块牌位都没有，她当然无从知道。而司马十七郎又从不提起她。

    齐王妃很快就将何绿的侧妃名分办了下来，卢八娘打发人在清凉庵为何侧妃设了衣冠冢，又为董氏弄了一个侧妃之位，葬到了何侧妃的一旁，当然还有司马十七郎的妹妹，也迁了过来。三个坟墓有如一家人依偎在一起，周围遍植松柏，并买了几十亩地，安排了一户人家守冢。

    英郡王府里的一个院落里也设了一间祠堂，里面供了何侧妃她们的灵位，卢八娘安排人定期上香供奉。

    司马十七郎知道时，事情都已经办理妥当。在卢八娘的陪同下，他给生母上坟磕头，然后又为妹妹和董氏上了香。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握着卢八娘的手，几次想说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

    卢八娘轻轻地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司马十七郎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他一定一直惦记自己的生母。虽然限于礼教，他对生母的感情被扭曲了，但血毕竟要浓于水的。

    绿姬封侧妃的事略有些出格，但又在礼法允许的边缘，而且此事表面上贤良的齐王妃所为，卢八娘只是奉婆母之意而已。再加上她行事低调，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瞩目，只是在司马十七郎的心里深深地刻下了痕迹。

    卢八娘善解人意地从不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提起何侧妃，但她明显地感觉到司马十七郎对她的难以言述的感激之情。原本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就很好，现在他简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卢八娘前世恋爱中最美好的时光里也没有被这样关切过。

    被宠爱的感觉真好，卢八娘没有贤良地拒绝，也没有诚惶诚恐慌地被动接受，而是恃宠生娇，把自己当成小姑娘一样的娇惯起来。虽然她心理年龄不小了，但是被人宠着却没有一点压力，所有年龄段的女人内心都希望自己被男人的娇惯。

    “看指甲修剪得怎么样？”司马十七郎托着卢八娘的手问。

    这个时代没有指甲刀，修剪指甲要用剪刀，想修出漂亮的形状是要用些功夫的。卢八娘抬起手来，“嗯，不错，和桃花修得差不多。”

    “怎么能差不多，明明比桃花修得好。”司马十七郎又将卢八娘的手捧回去细看，形状优美的指甲衬得润泽细腻的手更加漂亮，他满意地点点头，“来，把脚指甲也修了吧。”说着扶起卢八娘，让她躺在榻上，拿起了她的脚。

    “脚指甲长得慢，不必修了吧？”卢八娘问。

    “那我给你染染指甲？”司马十七郎捏了捏她白嫩的脚趾，怎么看怎么喜欢，低头亲了一下。

    卢八娘抬起脚来轻轻踹他，“明天我使人参你个内帏不修！”

    司马十七郎就势握住了卢八娘的赤足，举到了自已的胸前，挑衅地问：“王妃准备让谁进来看看我们的恩爱？”

    高门大户中内帏通常都少不了人，就是夫妻间最亲密的时候也会有下人伺侯着，可是卢八娘却从来不喜卧房里有别人，就是她最喜欢的桃花、最信任的奶娘和最依重的宁姑姑也不行。从他们成亲起，卢八娘就立下这个规矩，房里的事一直由她作主，司马十七郎也就习惯了。

    卢八娘眼波一横，从榻边的小几上拿了本书看了起来，理也不理笑她的司马十七郎。司马十七郎把玩了一会儿她的脚，又转过来闹她，“看什么书呢？”

    见卢八娘不理，便将头凑了过来，“我们一起看。”

    繁体字加上竖版，卢八娘就是习惯了也觉得看着有些累，便把书扔给司马十七郎，“你给我读吧。”

    司马十七郎果然读了起来。

    卢八娘靠在他身上眯起眼睛听着，同时品味着被男人当成心头肉的感觉，心想：“这样美好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好好享受才是道理。”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成亲已经满了三年，按他们过去的约定，如果卢八娘三年无子，司马十七郎就要纳妾了。

    这个时代人们重视子嗣的程度，远远超出卢八娘能理解的范围，司马十七郎自然不例外。卢八娘认为，眼下司马十七郎对她的好，其中还有着失去前的珍惜。而卢八娘的恃宠生娇，又何尝没有这个意思呢？

    卢八娘时常想，司马十七郎为什么还没有提起纳妾的事情呢？明明已经满了三年，他还会拖延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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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四十八章	安神医怒责伤天理  英郡王许诺配新药（一）

﻿    司马十七郎各处找来名医看诊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了，卢八娘每天都要吃上好些稀奇古怪的调养药物，有一些药还非常难喝，可是对于子嗣大事，司马十七郎一点也不许她胡闹，只要在家中，就一定亲自喂她喝药。

    这些药，卢八娘喝下去，感受到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明明所有的药都不是对症的，因为没有一个医者看出她无子的原因，但她没有拒绝这种无谓的努力，并且觉得苦药也不是难以忍受的，因为她说不出最苦的是药还是她的心。

    卢八娘克制自己不去想自己是否后悔吃下绝育的药，已经不可悔改了的事情再想也没有用。当初安老先生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吃下三丸药后，就绝不会有孕了，对于安老先生的医术，卢八娘从不怀疑。

    终于，当成亲没几个月的桃花肚子鼓了起来，司马十七郎掩饰不了他的失望。看着怔怔地躺在床上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就是说不出让他纳妾的话，虽然她知道那样说是对的。当然她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确实没有希望生出孩子，她已经误导过他了，不想再欺骗。

    明明知道司马十七郎迟早要离开她，卢八娘就是不肯主动放手。只要司马十七郎没有明确地向她要人，她就要一直拖延，一直拖到拖不下去那一天再说。

    卢八娘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外间窗前，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夏日将至，院子里花木繁盛，廊下的蔷薇花一簇簇粉的黄的白的，热闹得很，两个新来小丫头正在修剪蔷薇花枝，一面干着活，一面把头凑到一起，不知低声说着什么，间或发出吃吃的笑声。

    看着两个小丫头，卢八娘的思绪飘了出去，自己的世界永远不可能这样简单轻松，可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平凡的生活，现在更不可能改变。突然，一个人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王妃，我们一定会生下嫡子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会有办法的。”卢八娘想说却依旧没有说出来，只是靠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不语，她实在说不出来骗他的话。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回府后异常高兴，“安老先生进京了！他听说你还没有身孕特别来找我，说是这两年钻研医术，颇有进益，要为你重新诊脉。我让他先在外院休息一天，明天精神恢复过来后再来诊脉。”

    “安老先生！”卢八娘脑子轰地一下响了起来，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看司马十七郎的表情，安老先生应该还没有对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但是他就是一颗□□，原本以为已经拆除掉了，现在发现还带着引信呢。

    感觉出卢八娘的紧张，司马十七郎完全理解，王妃想要孩子的心情应该比自己还迫切。可是不知为什么，王妃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不管他请了多少名医诊脉开药，多少道士和尚做法，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连桃花那个小丫头片子都有了身孕，王妃心里不知怎么急呢！

    司马十七郎便故做轻松地说：“我想安老先生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然后他拍了拍卢八娘，却没有说破她的心事。王妃对自己的眷恋自己岂能不知？自己当然也眷恋王妃，但子嗣的事情决不能再含糊下去了，成亲满三年的那天，司马十七郎心里早有了决断，再给王妃三年时间，如果仍然没有嫡子，他便纳两个世家女做侧妃，以利子嗣。

    新悟了医理？这不过是借口而已，安老先生一定是想通了自己吃了绝育药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呢？卢八娘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睡吧！”司马十七郎按住想再转身的卢八娘，将她禁锢在怀里，“安老先生肯定能有办法的！”

    这一夜，卢八娘重新体会了她早已经淡忘了的失眼，而且她一点也不敢动，恐怕司马十七郎知道。原本她早就习惯了失眼后一动不动地躺着，可现在每天都好眠的她再维持那样的姿势实在太难了，卢八娘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了。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没有同平时一样早早就出府，而是等安老先生给卢八娘诊脉，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安老先生只用了一小会儿时间诊脉，然后对一脸盼望的司马十七郎说：“晨时的脉取过了，还要午时、酉时要各取脉一次，这样才能诊出不孕的原因。”

    司马十七郎是不可能在家里等上一天的，因此他只好先出门了，并说好酉时回来听诊脉的结果。

    司马十七郎刚一离开，卢八娘明白安老先生等的就是他们独处时候，沉下脸对桃花说：“所有人都出去，你去门外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桃花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可身体却非常好。她们夫妻俩住在王府内，每天田函跟着司马十七郎出门后，她都要到王妃这边来侍候，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平时卢八娘并不让她做什么，可今天这样的事她最放心的还是桃花。

    桃花果然马上就把人都赶出去，院门关得紧紧的，自己拿了张短榻坐着守在门外。

    “你！你吃了那三丸药，是不是？”安老先生手指哆嗦着指着卢八娘问，可又努力压着声音，长长的白胡子被他气呼呼地吹得飘了起来。

    “是的。”卢八娘迎着安老先生的目光看了过去，努力在气势上不被压下来，心想这是多明显的事实，难道安老先生才想到吗？

    安老先生确实才想到。不是他智商有问题，而是卢八娘的思想太奇葩！哪有女人不想生孩子的，尤其是一个孩子也没有的女人！当初卢八娘用尽办法让他做了几丸绝育药，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自己吃下去！

    “真是伤天理呀！”安老先生原本是不肯为卢八娘做绝育药的，可是卢八娘施药救了成百上千人，以此说动了他。现在他亲耳听到卢八娘竟自己服下了药，对他的震憾更超过了猜测到这一事实的时候，毕竟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也认为卢八娘比平民百姓和高门大户的姬妾要高贵，她生的子嗣更不容侵犯。

    “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也不干老先生的事，是我自己决定不要孩子的。”卢八娘硬撑着说：“我会给郡王纳妾，而且会善待郡王所有的孩子。”

    说话时，卢八娘心虚得很，以前她确实劝过司马十七郎收了董氏，可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而且自己一直霸占着他，想尽办法不让他与别的女人见面，更不用说亲密地接触了。但她今生前世撒谎骗人的事没少做，表面上还看不出。

    “你为什么这样做？”安老先生根本不听卢八娘的解释，嫡子和庶子能一样吗？他摇着头气喘吁吁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要孩子。”

    “那好，我去告诉郡王。”安老先生一甩袖子，就要出门。

    “你去好了。”卢八娘在后面无动于衷地说。她确信安老先生不会去告发，虽然昨天她也曾怀疑过，但冷静下来，她就想明白了，若是安老先生想告发自己，那么今天他就不会面对面地质疑自己。自己曾救过他的命，他这样正直的人绝不可能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果然安老先生自己又转了回来，指着卢八娘的鼻子厉声问：“为什么呢？你说，这是为什么！”

    “反正我肯定不能生了，再问这些有用吗？”卢八娘坐了下来，恢复了仪态万方的姿态，“就是真的伤天害理，也是我做的，与老先生无关。”

    安老先生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一甩手走了。

    过了一会儿，桃花悄悄进来了，“王妃，安老先生大约老糊涂了，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庭院深深，按理传不出多少声音，但桃花一向耳聪目明，又在门外最近的地方，倒是有可能听到安老先生的几句怒喝。但她肯定弄不清事情的原委，只是一贯地站在自己的一面。

    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卢八娘昨天整整想了一夜，几种可能的结果和应对方法她已经有了，但她就是提不起精神做提前的准备。看了看桃花突起的肚子，她叹了一口气说：“不管出了什么事，你要记住先保住你自己和肚子的里的孩子，只有你在，才能为我做事。这话你也转告你爹他们，千万别忘了！”

    “我知道了。王妃。”桃花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会问为什么，只是完全听从卢八娘的吩咐。

    “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卢八娘合衣躺在了床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子嗣？”司马十七郎看着自己问，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可置信，“王妃，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假的？是安老先生弄错了！”

    卢八娘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很多秘密她是至死不会透露的，在对应这次突发事件，她唯独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回答司马十七郎的问话，“我，我，”她难得地结巴了，紧张得浑身都冒出了汗。

    “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住了？”司马十七郎微笑着摇醒了卢八娘，“看，出了一身的汗，先洗一洗吧。”

    “你怎么回来了？”

    “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回来？”司马十七郎体贴地为卢八娘擦了额头的汗，“衙门里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会儿我陪你一起诊脉，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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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四十八章	安神医怒责伤天理  英郡王许诺配新药（二）

﻿    午时，安老先生在司马十七郎的陪伴下又为卢八娘取了脉，他神情严肃，并不言语。卢八娘也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取脉用的时间很短，司马十七郎送走了安老先生，重新坐到了卢八娘的身边，“王妃，安老先生一定有办法的。”他感觉到卢八娘的紧张，虽然她表面装做没事的样子，但床边人岂能看不出，柔声安慰道：“王妃，你还记得七善观的老道长吗？他曾经给我们看过相，说我们一定会子孙繁茂的，你就放心吧。”

    卢八娘才不会信什么老道长呢，她现在确实忐忑不安。刚成亲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万一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吃过不能生孩子的药，自己应如何应对，她可以矢口否认；也可以冷静地给司马十七郎分析利弊得失，让他认清自己不生孩子也是有好处的；还可以扮可怜让他同情……总之她只要想办法保住自己与司马十七郎继续合作的关系，进而保证自己将来的利益就行了。

    可现事到临头，她又觉得得哪一种方法都不好，她一点也不想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卢八娘很后悔，做为一个心志坚定有很多经历的人，她不是后悔自己吃下那种药，而是后悔没有将安老先生控制住，让他回了京城。若是当初，自己派人将他弄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让他得不到自己任何消息就好了！

    谁想到已经年过古稀的安老先生这样敬业，听到自己还没有孩子就跑回来确认呢！他拿着一大笔钱回乡养老，就该好好地养老嘛！

    到了酉时，第三次取过脉，安老先生面沉似水，抬脚就走，司马十七郎赶紧跟了出去，走到门槛时不知怎么拌住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门外的下人扶住了他，郡王这两年越发的有威仪，平时举止间都是极稳重的，看来今天心境彻底乱了。

    郡王府里哪一个不知道郡王和王妃的心事？看安老先生的神色，再看郡王的急切，院门前的人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英郡王请安老先生进了外书房，那里早已经放好了笔墨，只待安老先生写方子。可是安老先生坐下后并没有拿起笔，坐下与郡王说了半天的话。随后司马十七郎要了酒菜，陪安老先生喝了几杯。

    他们会谈时并没有让人进去伺候，但卢八娘的手一向伸得足够长，她斜靠在榻上听书房的小厮跑来转述了安老先生的话语，“王妃的情况我已经有数了，这个病很少见，但不是不能治。可是要想配好能治病的药，恐怕没那么容易，请英郡王给我三年时间。”

    小厮接着把司马十七郎的一番保证讲给卢八娘听，然后又是安老先生的原话，“我知道任什么药材英郡王都能弄得到，只是这方子我要好好斟酌一番，还要查一查医书，并试试几样很少见的药物的药性，总要有了万全之策才能给王妃服用。”

    最后他还保证，“英郡王只管放心，老朽这几年就留在王府里，尝药试药，定能想出办法治好王妃的病。”

    看来安老先生在想办法做解药了。

    这并不出乎卢八娘的意料之外。安老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很执着的人，他一定把做了绝育药的事情当成了他人生的污点，要想尽办法弥补，而且听他的口吻，应该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了。

    卢八娘不知道她服过的绝育药有没有解药，解药是什么，安老先生也没有对司马十七郎透露。但她还是很相信安老先生，这一点她和司马十七郎又不谋而合了。

    当解药研制出来后，自己是不是服用呢？卢八娘想到这里，立刻强迫自己停下，她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想。她甚至还非常驼鸟地劝自己，反正解药还要几年才能制出，可以等几年再想。虽然这样实在有违她的行事风格，但是她就这么决定了。

    自己今年才十九岁，正是花样的好年华，应该好好地享受人生，其余的事情都放在几年之后再想吧。

    司马十七郎也只有二十一岁，子嗣的事完全不急嘛。前世很多人都在三十岁以后才做好准备生儿育女。

    卢八娘选择性遗忘了的是，这个年代人均寿命远远低于前世，甚至达不到前世的一半，而且生产力水平决定了男子的重要性。儿子早生一点，就早能做个帮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她也不是真忘了，不过还是自私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其实也不算是自私了，卢八娘又想，司马十七郎没儿子，自己不也没儿子嘛？他受损失，自己也一样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最根本的问题是，卢八娘在感情用事。她完全明白，也懂得这样不好，但她就是不想改，她就是不想放开司马十七郎，就是不想让他有别的女人！

    哪怕，哪怕自己将来会输得很惨！

    想到了这里，卢八娘哆嗦了一下，然后她细细地将自己的基业盘算了一回，心里又放松了，不管怎么样，她留有后手，也有自保的能力，至多输了感情，输了财产，不会连人也输掉的。

    司马十七郎进了内室打断了卢八娘的纷纷思绪，他喜洋洋地说：“安老先生已经有把握治好你的病，至多两三年就能配好治病的药了，眼下你办注意保养好身体就行。”

    在安老先生诊过脉后，当时的他看到老先生沉着的脸，心里失望得就如浸到冰水中，差一点摔了一跤。可进书房后他还是把人都赶出去了，这个消息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他要与安老先生商量商量怎么办。

    可没想到安老先生说王妃的病他能治，那一瞬间，他勉强控制自己没跳起来。然后他接受了安老先生的三年之约，其实与他在自己心里给王妃留下的期限差不多。司马十七郎笑着抱住卢八娘，“王妃不必担心了，只等安老先生配出了药，我们就能有儿子了。”

    “嗯。”

    “让安老先生就住在最近的长青院，那里离主院就最，有什么事都方便。日常供给由你管着我也放心，至于老先生需要什么物品药材，我会想办法弄到的，你想着挑几个细心懂事的人过去伺侯。”

    平时这样的小事司马十七郎是不管的，今天特别交待下来，自然是因为重视。卢八娘一一答应了。

    “哎呀！我刚吃了几杯酒，一时高兴竟忘了先去洗洗，熏到你了没有？”司马十七郎想起来赶紧进了里面洗漱。

    卢八娘的洁癖早已经好了，只是她从没露过这一点，加之她还是比旁人要喜洁，故而过去的规矩也没变。今天她是过于紧张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司马十七郎带着酒气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司马十七郎从浴间出来时，卢八娘已经准备好了酒席，她顺着司马十七郎的思路想，他们应该庆祝的。

    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司马十七郎用更大的热情去打拼前程，他年纪虽轻，却俨然化身道德的楷模，仁义礼智信样样俱全，最关键的是得了老皇帝的信任，很快就领了不少的差使，成了京城里最忙碌的人之一。

    卢八娘越发地习惯了司马十七郎整天忙于政务，男人吗，确实应该如此，她也真心支持，虽然他陪自己的时间比过去少了，但并不影响他们间的交流和恩爱。甚至卢八娘觉得适当的距离和偶尔的分别反倒使他们彼此更加有新鲜感和吸引力。

    这天，司马十七郎在睡前走进了内室，这也是他回房的通常时间。白天他要上朝或者去衙中军中，就是回来早了，也会在外面的书房里与幕僚或手下商量事情。但睡前的这一小段时间也正是他们夫妻间交流的好时光，卢八娘一面对着镜子卸下头上的首饰，一面静听司马十七郎说着外面的一些事情。

    眼下朝中最被关注的就是苏峻之乱，苏峻本是北地人，前朝被异族灭亡后，率族人及同乡等南下。可本朝皇帝一直对于率众南来的势力深怀疑忌，便让他停留在淮河之北。

    先帝时，因无力对抗一支谋反的乱军，曾命苏峻率众至江南平叛，并入卫京师。因此战功升任冠军将军，封邵陵公，拥有很高威望。

    苏峻退回江北后，坐拥精兵万人，武器尤其精良，是一支非常强的军事力量。人也慢慢骄纵起来，对朝廷越发不满，公开收纳亡命之徒和隐匿逃亡的罪犯，终于在一个月前以朝中处事不公，不支援北上复国为由公开叛乱。

    随即朝中驻淮阴、合肥的刘隗将军兵败身死，苏峻带兵南下。

    这场叛乱卢八娘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听孟白说过，本朝自中兴以来，多出强臣。先后发生了很多次内乱，而且均发自上层，而相反朝廷积弱，军事保障不足，平叛并不能得心应手。

    但朝廷之乱，并非因无道，多是由藩王门阀士族争权相斗而引发，而支持正统朝廷的力量一直存在着，并且在这一场场的平叛中会逐渐强大，最后稳定朝政局面上百年，所以眼下的朝廷根本不会倒。

    那么她就放心了，反正不会影响她，也就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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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四十九章	备行装思量显真情  得凯旋封赏忧国势（一）

﻿    ﻿关于苏峻之乱，卢八娘也有想法，不如借此机会劝说司马十七郎请旨就藩？

    就说去吴地努力建设，为朝中提供更多钱帛米粮，要知道现在朝廷实在是太穷了。

    天下的财富本因绵延上百年的战争而大量缩减，而士族门阀又强势占去了很大的份额，皇帝现在手头恐怕连出兵的钱都没有吧。

    所以这个借口还是满可以用的。这时卢八娘猛然听到司马十七郎说：“明□□会上，我打算请皇祖父命，带兵平叛，王妃，你说皇祖父会不会同意？朝臣们能有什么反应？”

    “什么，平叛？那岂不是要打仗？你不要去！”

    “王妃，你怎么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司马十七郎站在她的背后，帮她拿下一支金钗，卢八娘看到镜子中的他目光炯炯，神情兴奋，

    “刘将军兵败战死，陈王叔不愿领兵出京，其他的人又没有太可信的，我这时主动请缨，肯定能成功！”

    “可是，你不会打仗啊！”

    “我当然会。”司马十七郎马上反驳，

    “还记得我们在吴郡时，我亲自带兵上山将叛军和乱民拿下，大胜而归。”那一次的交战，当然也算打仗，但在卢八娘看来，司马十七郎还是太年青了，他又没有上过军校，专门学过作战指挥之类的，根本不够领兵的条件。

    来自和平社会的她，从内心对战争是非常畏惧的。但她感受到司马十七郎语气中的不满，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解释道：“我是说，你又没有专门学过怎么样打仗，去征讨叛军合适吗？”

    “我从小就习武读兵书，怎么能算没学过呢？而且我负责京城禁卫军，日日带兵操练，当然是懂得如何用兵。”司马十七郎理直气壮地说，并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

    王妃再有见识也是女流之辈，胆子太小，史书上有无数少年将领的故事，这些人哪一个专门学过打仗呢？

    “别忘了，我们司马氏出了多少将材，我不会堕了先祖的威名！”于是他拿过一把牙梳将卢八娘长长的黑发一下下从头梳到尾，松松地挽成一个家常发髻，一颗心已经完全被卢八娘柔顺亮泽的长发占满了，

    “王妃的头发真好，比锻子还亮，我们睡吧。”卢八娘被他抱了起来，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司马十七郎也听不进去，就由着他动作了，当然这于她也是享受。

    但今天，她无心体味，等他一平静下来，就摇着他的手臂说：“打仗好危险的，我不许你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司马十七郎笑了，继续抚摸着卢八娘的头发，

    “我会很小心的。”可战场上刀剑无眼啊，卢八娘担心他受伤或者出事。

    虽然无法准确定义自己对司马十七郎的感情，但卢八娘知道自己对司马十七郎已经用情颇深，她不想失去他。

    “不要去，我舍不得你。”卢八娘在司马十七郎的怀里软语相劝，

    “再说，即使你不主动领兵出征，皇祖父也一样信任你，你又何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呢？你不去，朝中肯定会选出别的将领，一样能平叛。”

    “眼下，皇祖父恐怕最担心的不是平叛，而是军械钱粮。我们不如申请就藩，勉力子民耕种、煮盐、织帛，为皇祖父分忧。或者你只负责平叛所有的粮草军械等保障也不错啊，要知道那也一样重要。”自从英郡王开府以来，他们可以公开作为一个单独的经济实体出现了。

    而卢八娘最初想走的官商结合之路已经非常好的发展起来。英郡王的傣禄和所得的赏赐不少，而她的生意有权势做后盾，简直可以说无往而不利，她已经积累起巨额的财富。

    现在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找到一块根据地，按自己的想法建设，不断扩大和保障自己的财富，所以卢八娘最希望能够回吴郡就藩。

    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把自己缠绕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轻轻地晃着他，在这样的时候用这样的方法谈事情，卢八娘基本是无往而不利的，司马十七郎会非常好说话。

    但今天，他却将卢八娘抱紧，迟疑了一下却说：“娘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是司马家的男儿啊，正应该担起平叛的重任。”

    “你大概不知道，现在叛军已经席卷了两个郡，挟十几万人口，如果再不及时平叛，坐视叛军势大，就会贻误最佳的战机。”

    “至于吴郡那里，我们去了作用也不会太大，而这边却更需要我。我们不管在哪里都可以指示那边的官员建好吴郡，为皇祖父效力。”最后司马十七郎一面亲吻着一面安慰卢八娘,

    “朝中这两年虽然疲弱，但与叛军比起来，还是占一定的优势。我此番出征，只要调度得当，定然会大胜回朝，你作为英郡王妃，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就是宫妃们也要多给你几分颜面。”

    “荣华富贵已经够了，至于颜面我不要，我要你！”卢八娘用力推开司马十七郎，转过身去生气。

    司马十七郎赶紧靠了上来，

    “王妃，你对我的情意我都懂，我保证毫发无损地回来！”卢八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是再会撒娇骨子里也是冷静的，明白自己阻止不了司马十七郎，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司马十七郎本就是非常有主意的人，过去的他还能被卢八娘在一定范围内引导，可他成长得非常快，现在更加成熟了，已经是个内心坚定、有明确理想和目标的男人，她不可能轻易摆布了。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卢八娘才更加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吧。她转过了身子，

    “你答应我的，一定不能受伤，一点儿也不行！”

    “我保证！”司马十七郎答应着，心潮澎湃地再次将人圈住。第二天，司马十七郎在朝会中主动请缨带兵平叛，崔卢两家及一些世家也都有子弟申请带兵，朝中也有宿将请命，一时间，为了平叛主帅争论不休。

    最后司马十七郎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老皇帝的认可，让他任了平叛的主帅，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比外人可靠些。

    老皇帝封他为平虏将军，并将一名叫吴自远的老将派给他做副将。司马十七郎又带了他的十哥和两个异母弟弟，并且收下了积极参加请命的十几位世家子弟。

    这其中有卢八娘的亲弟弟卢苘，卢八娘的堂兄卢葆——他是卢家二房的次子，卢家二老爷英年去世，长子已经由卢相为安排了不错的官职，次子尚没有好的出身。

    借此机会正好去搏一搏。司马十七郎收下这些士族子弟的原因，不外是增加出征军队的实力，每一个世家都有自己的私兵，出征时肯定要带上几十到上百人，这些人忠心不贰、训练得当、武器精良，用好了能起很大的作用。

    另外士族子弟出征也能使朝中的官员们更加关切平叛，毕竟每一家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这些亲戚们自然会在后勤供应、舆论支持等方面更用心。

    当然司马十七郎也会帮这些人弄到军功，增加资历，为仕途平坦做准备，这是常见的行为，所有的人都理解并且认为合情合理。

    卢八娘颇为担心，司马十七郎就这么有信心能够打胜仗？虽然从形势上看，朝廷占据大义，支持的人也多，但打仗哪里能提前预料到胜负呢？

    她回了卢府，二伯母的表情很是淡定，就连她的母亲四夫人，她原本以为一定会痛哭流涕的，没想到也在心平气和地为儿子准备出征的物品。

    “母亲，你若是担心弟弟，让他留在京里也好，卢家毕竟已经有卢葆去了。”

    “你父亲和弟弟都对我说了，是英郡王让他跟着出征的，还说让你弟弟就在他的帅帐下做事，安全方面不必担心。英郡王还说，你弟弟也不小了，应该为朝廷效力，而且平叛回来后稳稳能得个军功，以后好升职外放，不只增加他的资历，也能让苘儿尽快长大，担起四房来。”看来家里的人都被司马十七郎洗脑了。

    卢八娘平心静气地想了想，再加上孟白的预言，她也承认司马十七郎成功的可能很大，于是便不再劝说了。

    “王妃，郡王就要出征了，你也不必担心我，还是赶紧回府准备带的东西吧。你大伯父曾经打过仗，你大伯母给我写了个单子，上面列了很多东西，她说也给你抄过去一份，你便也按上面备着，药材是最重要的，不只伤药，还有其他的，听说这两天外面好药都不容易寻了呢……”卢八娘没有耐心听四夫人唠叨，便依言回府了，果然认真地为司马十七郎准备了各色用品，绝不是刚成亲时的那种敷衍，上次出征时的作秀，而是仔细追想在军中会需要何物，一样样记在单子上，分门别类。

    当整理好时发现要装三四辆马车，知道不可能带这么多累赘之物，于是又费尽苦心地删简。

    司马十七郎半夜里回来时，无意中见了卢八娘放在桌子上的单子，删改涂抹不知几回，心中一动，再持烛打开床帐，就见卢八娘合衣躺着睡着了，枕上似有泪痕。

    怔了一会儿，轻轻地熄了烛，靠在她身边睡下。经过卜算择了吉日，大军没有几日便出发了，卢八娘到城外送了人，回来恹恹了几日，但她毕竟不是真个闺阁娇女，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如常地做着自己的事，又时刻关心着前线的战况。

    很快就有消息传了过来，司马十七郎拦住了苏峻的先头部队，打了两场小小的胜仗。

    然后他占据了石头城，并没有继续进兵，双方开始相持。朝廷形势虽然略强于苏峻，但也没有压倒性的力量，苏峻在淮北扎根多年，又暗中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自然不那么容易平叛，想来还要僵持下去。

    不过因英郡王已经挡住了苏峻南下，京城因为叛乱而生出的一些动荡和紧张早已经消失了，到处一片歌舞升平，皇家、士族、庶族，不论是自己内部还是他们之间，明争暗斗也一如既往。

    看着乌糟糟的京城，卢八娘为在前方吃苦受罪的司马十七郎有些不值。

    若是他肯听自己的到吴郡去做土皇上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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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四十九章	备行装思量显真情  得凯旋封赏忧国势（二）

﻿    ﻿卢八娘是个有阅历有头脑的女人，到了这个时代，她也一直在学习进步。

    比如这次反叛让她进一步认识到自己对武力的重视不够。过去，为了私盐买卖，她组织了一支私人武装，在结束生意后差不多都派给司马十七郎使用，转为公开的军官。

    可听了孟白告诉她，朝廷虽然还能维持下去，但按历史的进展还会出现很多次叛乱，皇室的内斗也非常频繁严重，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组织一支更强大的私兵。

    乱世嘛，武力是最重要的实力之一，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重在选人，再就是训练等事宜。

    卢八娘决定不告诉司马十七郎，倒不是防着他，而是他若知道了，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掣肘，而且她只是单纯为了自保。

    当然这次她是把司马十七郎也放在自保的范围内。建立私兵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受朝廷压制的事，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在这么做，称之为部曲。

    有实力的世家还建了坞堡，在里面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和一切物品，甚至可以关上堡门过上十年。

    最低层的乡村，同姓或者几个姓氏也会组织在一起，结成一个团伙，共同对抗匪患、外敌等。

    卢八娘还想到了，就是将来到了吴郡，在发展生产的同时，也要一直重视培养军事力量，毕竟这个时代的形势就是如此。

    算算孟白告诉她的情况，按历史发展，她有生之年不可能看到华夏统一，天下太平了。

    前方的战况陆续传回来。在平静地过了几个月后，捷报就如一声春雷般地涌入了京城。

    原来，司马十七郎在石头城与苏峻对峙期间，暗暗联络了淮北最大的世家陶家和尚家，并取得了陶家家主陶耀光、尚家家主尚爽的支持，约定了时间一同进攻苏峻，将之大败。

    苏峻在败逃的路上被手下所杀，头颅送到司马十七郎帐下。而后，司马十七郎深入淮北，势如破竹，在苏峻的坞堡之前筑台，召苏峻占领区的高级官员，与他们盟誓忠于朝廷，并请皇上发了任命，迅速稳定了江淮的形势。

    半个多月后，司马十七郎与陶耀光尚爽携手回京，皇上派陈王安王亲自在城外三十里迎接，京城万人空巷，就为了一睹得胜之军。

    领过宫宴后，司马十七郎没有骑马，而是上了卢八娘车，他拉着卢八娘的手笑问：“我原许诺的可不错？”就如司马十七郎之预言，他毫发无伤地凯旋而归，夫贵妻荣，卢八娘风光无限。

    世家大族的女眷、公侯夫人、王妃公主，对她都笑脸相迎，就是持掌后宫的宁贤妃也对她异常礼遇。

    卢八娘笑也没笑一下，而是狠狠地甩了司马十七郎的手，

    “我不希罕！”

    “王妃，不要与我治气了。皇祖父给我加封了一个郡，外面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其实我并不开心，可又没有别人可说。”司马十七郎并不肯放开卢八娘的双手，他懂得卢八娘心疼自己浴血奋战，担心自己的安危。

    于是收起了笑脸，消索地说：“虽然灭了苏峻，但又起了陶耀光和尚爽，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也会变成苏峻。”说到了正事，卢八娘不再和他闹了，

    “可是你也没有办法。”在卢八娘看来，苏峻之乱，就是地方武装与中央政府的矛盾，说不上谁对谁错，毕竟哪一方都想抢占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但从司马十七郎的正统思想看，苏峻即使有委曲也不应该反叛。但在应对上，因为朝廷实力积弱，地方实力强大，局面很难改变，就比如这次平叛，司马十七郎如果不用陶尚两家，就很难取得胜利，如果两家被苏峻拉拢过去，朝廷形势就会更危急了。

    所以明知这些问题，司马十七郎也唯有与两家结盟，先解决苏峻再说。

    所以平叛刚一结束，他就又开始担心陶尚两家了。朝廷其实已经糟了，任谁也不能挽救，在历史上也不过苟延残喘一百多年而已。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伟人所说的，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

    具体到卢八娘，她想去吴郡，把那里牢牢抓在手中，不再管京城中兴起灭亡。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总要等皇祖父……”司马十七郎的声音低了下去，

    “将来，我会带你去吴郡就藩，在那里繁衍子孙，建立千秋基业。”老皇上死之前，司马十七郎肯定不会离开京城，这一点卢八娘早就认清了，而且她不可能自己先过去。

    在男权社会，一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父亲、丈夫加上儿子，她就是去了，也不可能真正得到吴郡。

    更何况她并不想离开司马十七郎，

    “我等着和你一起去我们的封地，现在比原来大了一倍多呢。”司马十七郎新得的封地义郡就在吴郡旁，比吴郡还要偏僻，人口也稀少，京城里的人们并不很在意这样一个贫穷的郡，皇上把义郡加封给司马十七郎也是因为他不想将他升做亲王才给的补偿。

    亲王是自本朝才出现的，最初时只封皇后所出的嫡子，后来虽然有所扩大，但依旧是很难得的封赏，以司马十七郎的出身实在勉强，于是皇上便用一块不太好的封地代替了。

    司马十七郎也许更想要亲王的王爵，可是卢八娘心里却欢喜极了。一块比吴郡还要大的地，就归他们所有了！

    这要是用钱买，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呀！尽管她的生意做得不错，日进斗金，但是司马十七郎凭着军功所得的赏赐，是多少生意也赚不到的！

    感到卢八娘语中的欢快，司马十七郎答应着，

    “会有那一天的。”然后把手伸向卢八娘的翟衣之下，

    “别动，让我摸摸，真是想极了！”回朝的英郡王带着得胜之师首先要晋见皇上，大殿的朝会后，又领了宫宴，这才能见到他的王妃，在出宫前，他们也只能是远远地看到对方，直到上了马车，终于重逢了，又别扭了一会儿，司马十七郎已经忍不住了。

    宫中到王府的距离不远，他也不敢太过份，毕竟还要维持郡王和王妃的体面，进了王府后，府里也安排了宴会，肉山酒池，唱戏表演，热闹非常，司马十七郎在外面与家将们在一起宴饮，卢八娘则带着女眷们庆祝。

    没多久，就有小厮进来传话，

    “郡王酒醉了。”卢八娘站了起来，示意池都尉夫人，也就是绿袖继续主持宴会，自己转身进了内室。

    她可以肯定，司马十七郎一定没有喝醉，只不过回了府里不耐烦与大家宴饮应酬，而想回房里和她单独相处。

    两人进了房，亲亲热热地粘到了一起，自不必细说。好半天，司马十七郎摊开手脚躺在舒适的床上满意地叹出了一口气，

    “回到王府里真好！”美貌的王妃，自在的环境，完全放松的心境，与军中正是鲜明的对比。

    司马十七郎端起放在床头上的玉盏送到了卢八娘的口边，看她喝了半盏后将剩下的蜜水一饮而尽，笑着说：“小舅子这次封了从五品的游击将军，也不知岳父岳母是否满意。”虽然话中带着疑问，但其实他的语气中满是得意。

    卢苘资质平常，能得了这样高的封赏，不用说是司马十七郎的功劳。卢八娘很领情，但她从来没有对卢苘有太大的希望，因此只笑着说：“军中的事，你还是要秉公处理，不必过于对他好。”

    “我自是赏罚分明的，只是小舅子不同别人，他原就有七品的官职，那些白身的当然比不了。”在整下天下都是皇家的时代，提拨提拨小舅子，司马十七郎觉得是很公正公平的事。

    卢八娘笑笑，感激地说：“我自是知道你对苘儿不一样的。”司马十七郎最享受这样的时光，男子汉在外面拼搏为的是什么，正是为了这一刻的荣光！

    他做出浑不在意的样子说：“小舅子我当然会照看的。”然后拿起卢八娘放在他胸膛上的那只堪比艺术品的手轻轻地揉捏着，顺便说些闲话。

    苏峻之乱一平，朝中涌现出一批新贵，陶耀光和尚爽都被封了忠武将军，领刺史衔自不必说，随军出征的世家子弟也多有封赏，除外卢苘，其余的士家子们有的封了六品骁骑尉、有的封了从六品上镇将，七品八品的更是数不胜数，差不多各家都欢欣鼓舞。

    然后他又把崔嵘的事情当成笑话给卢八娘讲了。原来此次出征，崔嵘被崔家长们辈弄进了军营，希望他能谋个出路，他想来是怕了，在人多时特别对司马十七郎说：“我不怕死，就给你一个李广杀霸陵尉的机会吧！”卢八娘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李广杀了霸陵尉，有很多人说他气量小，崔嵘这是怕司马十七郎杀他而提醒他呢，还是真的不想活了，找个寻死的机会呢？

    看来士族子弟中不成材的也实在不少。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怎么样了？”

    “我还不屑去收拾他，回朝后大家看崔相的面子，得了个七品的官。”当年他曾讨好巴结的崔氏子，如今匍匐在他的脚下，只做着不入流的小官，这种得意又不能宣之于外人，自然要对卢八娘讲一讲。

    话听在了卢八娘的耳中，自然也生出了

    “我当年选人选对了人”的得意，司马十七郎已经是手握重权的郡王，崔嵘只是个七品小官，尹家三郎现在也不过在中书省下做着低级的官职，前途最好的陆五郎才是五品的太史丞，然后她又想到了早已经不在人世间的崔家大郎。

    不管怎么算，她嫁给了司马十七郎就是成了人生的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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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五十章	尽忠尽孝郡王盟誓  谋求前途王妃铺路（一）

﻿    ﻿司马十七郎有了更高的声望，负责京城守卫本就是炙手可热的职位，随着皇帝一次又一次地委以重任，他体察圣意，如臂指使，大大地得到圣心嘉许，实力慢慢超过了京城另外两只军事势力——陈王手下驻京郊的军队和柴家统领的负责皇宫守卫的金吾卫。

    在手握重权的情况下，司马十七郎得到了朝中差不多全部人员的信任，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做到这一点相对容易。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司马十七郎平了苏峻之乱，所得金帛美女全部造册上交朝廷，自己不曾私留一点。

    所得皇帝赏下的金银锦帛，又全部分给随他出征的将领们，就连两个美女，他也没留。

    其实就是司马十七郎把美女收到府里结果也是一样，董氏死后，卢八娘没有再为他纳妾，但是名义上他仍有好几名绝色美姬，当然这些人他只能看到，却从来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这两年陆继也有姬人入府，结果都是一样。又因为英郡王府上一向管得特别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详情。

    金帛和美人这样的小事，并不在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的眼里，他们都比较关心时势。

    朝中的格局越来越明显了，齐王和鲁王之间的皇位之争，现在已经扩大到了陈王、安王四王之中，而且后两者隐隐有反超之势。

    司马十七郎讲忠孝仁义，一心为他的皇祖父分忧，卢八娘无奈之下只得多想想自己将来怎么办。

    几年的经营，她已经跻身最高层贵妇圈，有了良好的平台，寻找机会做些什么并不难。

    就在这时候，卢八娘的祖父卢相患了重病。七十多岁的老人，被称之为

    “古稀”之年，意思正是

    “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多，患了病，情况自然不会好。卢八娘听到消息，便与司马十七郎马上前去探望。

    到了卢府门前，卢家的大老爷带着差不多家里所有的人到正门迎接，场面十分地隆重。

    英郡王夫妻从不是摆架子的人，司马十七郎一见面便焦急地探问：“祖父怎么样了？”大伯父上前答道：“前两天睡晚了，可能有些着凉，喝了几剂药并没有好转，昨日晚上突然沉重起来，现在皇上亲赐的御医们正在看诊。”来不及多寒喧，大家一起进了卢相平日起居的处所，看了昏睡过去的老人，男人们转到一旁的厢房中说话，女眷们便去了另一边。

    大伯母拉着卢八娘坐在她身边，先说了看诊的经过，又轻声慢语地对她讲说明，

    “东西早就预备好了，我让人拿了出来，也算是冲一冲。”看样子祖父是救不过来了，卢八娘面容惨淡，但其实并没有多伤心，听说在她穿过来前，原本的卢八娘在府中时也不过每年能远远地给祖父行几次礼，随四老爷出京后就是几年没见，接着就是卢相要将她嫁到庶族联姻，她想办法摆脱了。

    再后来，司马十七郎慢慢脱颖而出，卢相对孙婿重视起来，但卢八娘却很少参与他们间的大事。

    她现在所有的不过是看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升起的淡淡忧伤而已，当然这些悲伤对于身为孙女的卢八娘并不足够，于是她拿了用香料熏过的帕子擦了擦眼，流出几滴泪来。

    毕竟大伯母的眼睛红着，说话间时不时地就会滴下了大颗的眼泪，其余的人相差无几，尤其是四夫人，哭得还真很伤心。

    卢八娘理解大家的哭声中是有真情的，抛开感情不谈，整个卢府的人大约都真心不想卢相死，包括她在内。

    卢相在这个时候没了，对卢家是个巨大的打击，卢家很多人要辞职守孝了，在朝中的势力也会随之下降，各种的好处也会少很多。

    大家哭了一会儿，迎来了鲁王妃为首的卢氏出嫁女和亲朋好友们的来访，然后是皇上派来的内侍。

    人慢慢多了起来，将不小的厢房挤得满满的。御医们的药灌了下去，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看看天黑了，大家只好离开了卢府。卢八娘回到家里，见司马十七郎倒是长吁短叹的，卢相总算是朝中的重臣，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后期又与司马十七郎相得，他其实比卢八娘更难过一些。

    就这样，卢八娘每天都要去卢府伺疾，司马十七郎下衙后也会过去，但三四天后，卢相还是在半夜里离开了人世。

    卢府治丧的盛状自不必说，卢八娘做为身份显赫的出嫁女，依礼出席丧事守孝累得不轻，但也幸亏她是出嫁女，所守的孝远较未嫁女要少得多。

    卢相、崔相做为老皇帝的铺佐者，他们三个是一代人，其中卢相的年龄最大，崔相最小。

    卢相的去世对另外两位都是巨大的打击，特别是老皇帝，身体本就病弱。

    卢相的丧事正办着，老皇帝再次病倒了，司马十七郎时常被招进宫中相伴，不只白天，就是夜间他也时常会留宿宫中，现在他无疑是皇上最倚重的亲人之一。

    一次留宿宫中后，司马十七郎特别屏退了院子里所有的人，然后亲手关好门，告诉卢八娘，

    “今天，皇祖父屏退左右，问我陈王和安王哪一个为储更佳。”这个问题差不多是是朝中所有人关注的热点，卢八娘也不例外，她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尽力平静地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跪下叩首说，唯皇祖父圣裁。”伴随着司马十七郎的快速成长，他早已经摆脱了陈王对他的影响，倒不是他想改换门庭，而是形势变了，司马十七郎已经不再是陈王当初带着参加皇家活动的无名皇孙了，也不再是他手下的一名将官，而是皇上直接统领的大臣，要知道忠君爱国才是大义。

    虽然他们还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但安王也对英郡王伸出了橄榄枝，时常召他一同宴饮游乐，两位王爷还都曾想将自己的妻妹送给他做侧妃，司马十七郎同样拒绝了。

    他曾对卢八娘说过理由，

    “我是要做纯臣的。”卢八娘的感觉是他过于拘泥于忠孝大义了，但因为他不纳妾的事对她有利，便以她一贯的处事方法没有反对，其实她就是反对也没有用，关乎信念的大事，司马十七郎很执着。

    他立身立德并不是骗人的，而是真心身体力行，从内心只忠于皇上和皇上指定的继承人。

    这并不是卢八娘希望的道路，可她却无法直接反对，想了想婉转地问：“其实你私心更倾向谁？”目前的形势，司马十七郎不可能自己出头谋寻帝位。

    虽然他颇有权势，名声如日中天，手下兵马强壮，但无论从礼法还是世情，他皇祖父有亲生儿子，有嫡孙，有更合理的继承人。

    而且朝廷虽然处于多事之秋，但总体依然是平稳的，他根本不可能打破世俗公认的传承规律，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就是以武力得手，也很难维持。

    当然这都是卢八娘暗中的分析，司马十七郎一定从没有过这样叛逆的想法。

    那么眼下最适合的办法就是支持一方，不管是在表面上还是暗地里，等老皇帝死后，有了拥立之功，他们的日子就会过得更好。

    这么浅显的道理司马十七郎肯定不会不懂，可是他对皇上发下誓言，

    “我会效忠于储君。”他也果然打算这样做，并向卢八娘说出了自己的内心，

    “我原本是有私心的，但以后不会了。司马家的江山是先祖们浴血拼杀所得，做为子孙唯有用心守护，皇祖父将我从众兄弟中简拨出来，委以重任，我自然要忠心回报。无论皇祖父立谁为嗣君，我都会忠于嗣君。”实在是太道学，太可恨了！

    卢八娘真想推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的愚蠢想法摇出来，她还想大声骂道：“你难道傻了吗！司马家的先祖、皇祖父还有嗣君哪有我们自己重要！我们要先为自己打算才对！”当然，卢八娘不会那样做，她用力深呼吸了几次，压住了心里疯长的怨念。

    大时代将司马十七郎打造成这样一个人，而她自己在最初答应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认可他正直仁义的本性，而且在他向这个方向成长的路上推过好几把，现在想改变他的想法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她也不确定想改变司马十七郎的信念，毕竟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有一弊必有一利。

    很多时候她还是宁愿司马十七郎能够坚守他正义，别的不说，如果没有他的坚守，自己早就死在了吴郡的山林里，现在哪里还能与他在一起讨论将来的事呢？

    而且放弃了道德礼法，她如何保障自己嫡妻的尊贵地位呢？既然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卢八娘退而求其次，诚恳地说：“你固然是一片公心，但别人未必也会这样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忘了，你也是姓司马的。”司马十七郎不吭声了，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的人只有王妃了吧，她是自己的结发之妻，最关爱自己的人，所以才能这样劝说。

    眼看着皇祖父不断地老去，他再坚守道德礼义也会有私心，不可能不想到自已将来怎么办，他将放在卢八娘腰上的手紧了紧，

    “你放心，我知道。”卢八娘从司马十七郎所转述的老皇帝的几句话中分析，觉得老皇帝还是倾向安王继位。

    他要司马十七郎向他发誓忠于嗣君，应该是这个原因，毕竟谁都知道司马十七郎表面虽然不露分毫，但其实与陈王更加熟悉。

    他们结识的时间更长，又已经结为姻亲，司马十七郎王妃的弟弟娶的就是陈王妃的妹妹。

    司马十七郎一定也能分析出来，所以他立誓让老皇帝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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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五十章	尽忠尽孝郡王盟誓  谋求前途王妃铺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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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其人，卢八娘自然是认识的，是个有些软弱的年青人，皇宫中的生活，并没有把他磨练得无情和狠戾，反倒较平常人多了些天真和善良。可能正是他的这个特点，加之其嫡长孙的身份，让老皇帝对他分外怜爱，最终想将江山传给他。

    “老皇帝真是糊涂了！”卢八娘在心里慨叹，这样一个软蛋，怎么管得好天下呢？更糟糕的是，软蛋有一个非常强势的岳家——柴家。

    柴家在士族的排名并不很高，但若论武力，他家若是排在第二位，那么就没有别人家敢排在第一。盖因柴家祖上武将出身，祖训男儿皆从小习武，柴家女儿也多巾帼不让须眉，据说安王的柴正妃的武功就很不错。

    当然只武功好也没什么，毕竟大多数士族郎君也都是允文允武的，但柴家最了不得的是众多子弟在军中任职，特别是安王的岳父现任金吾卫统领，负责皇宫的保卫。

    柴家也一直是卢八娘认真观察的对象，她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安王即位，柴家一定会是非常强势的外戚，把持安王掌握朝政肯定少不了。

    卢八娘最在意的是，柴家对司马十七郎，对卢氏都没有太近的关系。反而在京城和皇宫的防务上，与司马十七郎还有一些竞争和冲突，虽然没有扩大，但矛盾已经存在。

    眼下柴家完全把一切都放在了安王身上，只是暗暗潜伏着，等安王即位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时柴家一定会尽收天下兵权，与军功显赫手握兵权的司马十七郎对上就是必然的。

    虽说司马十七郎和自己有吴郡和义郡作为退路，但真正搅进朝政中，他们能否全身而退呢？

    就是另一个热门的皇位继承人陈王即位，尽管关系亲近了很多，又曾结为姻亲，但卢八娘一样不相信他。

    说到底，权势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可靠的！

    卢八娘不想听从命运的安排，也不想只跟着一心忠孝两全的司马十七郎走下去，万一走入了死路，她可不甘心。为此她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现在得知老皇上的决定，她觉得自己应该加紧一点了。

    这月初二，正是命妇入宫请安的日子，她去拜见宁贤妃。虽然不是皇后，但毕竟掌着后宫，宁贤妃这里人不少。卢八娘上前行礼，贤妃马上亲手扶住，“你和我还讲什么虚礼？大家坐着说说话。”

    宁贤妃论才论貌都很一般，但她却很实务，不仅对卢八娘这样客气，对别的王妃也很谦恭，当然也与她的身份并不够高有关。

    大家说笑了一阵，各自又去别的殿里看看，差不多所有的人在后宫都有亲戚。只剩卢八娘的时候，宁贤妃挥了挥手，让宫人都退了下去，招手让卢八娘与她同坐在一张智短榻上，笑着说；“家里人都让我谢谢你呢。”

    卢八娘早已经和宁贤妃关系非同寻常了，她从一点一滴地渗透，让宁贤妃对自己越来越相信，从后宫的事务开始，一点点地扩大。最近，她成功地为宁贤妃的弟弟争得了一个不错的官职，“我求了郡王，郡王亲自去中书省求了人，事情就成了。”

    宁家本也是名门世族，家中也有爵位，不过却不是宁贤妃父亲这一支。而宁贤妃虽然管着宫务，可势力却出不了深宫内院，老皇帝对她只是一般，她父亲连个爵位都没得到，弟弟也出仕不久，官位不显，没有人提携。

    这也不能怪别人，谁不势力？形势很明显，不管是哪一位皇子皇孙即位，都没有宁贤妃什么事，老皇上一死，她不过是一个等死的太妃而已，但卢八娘却看出她可利用的价值并不低。

    “英郡王对你倒真好。”宁贤妃有些羡慕地说。

    卢八娘使了这么多手段为的就是让她相信自己不只会处理内院的事，对朝中大事也一样能插上手。可她在不以为然中又带了一丝惆怅地说：“眼下还好，可色衰爱弛总免不了，我们都是没有亲生儿子的人，有时候也不免发愁。”

    卢八娘眼尾一扫，就见宁贤妃一向如春风般和煦的脸色变了，她当然会被触动了。皇上一死，她一个无子的妃嫔能有什么好结果？虽然会有一个太妃的封号，但其实也不过在深宫里捱日子罢了，就是物质生活也未必能有多好，娘家什么的更不顾不上了。

    “我们哪里一样，英郡王的儿子，哪一个不得叫你一声母亲，谁还敢不敬你这个嫡母？我就不一样了。”宁贤妃长吁短叹，关系亲密后她在卢八娘面前也肯说些实话了。

    卢八娘早就仔细分析过宁贤妃，到了现在的地步，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当皇后，给她的父亲弄个爵位，可是老皇上虽然让她掌了宫务，却根本没有给她后位的打算。而宁贤妃又不够有办法，一直没有办法达到目标，现在卢八娘就想肋她一臂之力，“其实……”

    卢八娘似乎是不小心说了那两个字，可她马上就停了下来，作出一副掩饰的样子笑着问：“娘娘身子可还熬得住？”

    “还好，我虽然每天亲自给皇上熬药，打点他的饮食，只要皇上身子能好转，多累也能熬得住，再说皇上也习惯由我来打理日常起居了。”宁妃也不再提刚刚的话，“这些日子，尹美人几个也时常给皇上送些精心做的茶点，还说要帮我为皇上煎药。我自然都笑着应了，也让她们出风头，只是按你说的，默默为皇上做些琐事，空闲时写经祈福。没想到，皇上反倒说了，不让尹美人无宣诏进昭阳殿，那天看尹美人的脸，我真怕自己偷笑出来。”

    老皇帝执政几十年，疑心病重得不能再重了，他肯让宁贤妃执掌宫务，就是因为她没儿子，娘家也不行，又是个老实的性子。所以想得到他的进一步信任，千万不能出人头地去争宠，而只是在背后默默地奉献，老皇帝一定能看到。

    卢八娘赞许地点头，“皇祖父本就极信任娘娘的，娘娘也一定更加兢兢业业，而且千万不要提任何要求，有什么事我来给娘娘帮忙。”

    提到无子后，宁贤妃的心情就彻底坏了，卢八娘自然能看出，马上便笑着告辞。宁贤妃并不挽留，只是说：“这些日子，皇上似乎只记得以前的事，每天都要念几回先皇后，说是不久就要在地下见了。我想着，储位虽然还没定，但应该是差不离就是那位了。”

    先皇后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死去了的太子，安亲王是她的嫡孙，宁贤妃指的就是他，与司马十七郎透出的口风一样。

    “娘娘一定要保重自己，丈夫再好，也不尽可信，儿子倒是能靠的住，可没有儿子，就只能靠自己和娘家了。”

    卢八娘最后在宁贤妃心里扎一刀走了。这话若是别的命妇说，宁贤妃会恨死她们，可是无子的英郡王妃说只能引起她的共鸣。卢八娘回了府，只等着宁贤妃上钩。

    宁贤妃这个人虽然不够聪明，但疑心也很重，应该是宫廷生活使她不得不遇事多想想。不过，卢八娘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宁贤妃一定会被她诱惑的，因为她已经吃了自己下的铒了。更何况还有宁家人呢，他们想着荣华富贵已经久得不能再久了。

    过了没几天，卢八娘果然被宁贤妃招到了宫中。这次打了招呼后宁贤妃就带着她进花园里赏花了。所谓赏花，其实就是想说点秘密的话吧，在花园里说话可比在宫殿中方便多了。

    果然，宁贤妃随手采了一朵菊花，下意识地将重重的花瓣一片片地揪了下来，卢八娘知道她心里正乱糟糟地想着什么，于是笑着说：“这满园子的菊花正是好时候，我倒想起前年和郡王到海边吃螃蟹的事了。”

    宁贤妃满脑子里面都是“皇后、皇后、皇后！”什么菊花，什么螃蟹她根本听不进去，但就是在这种快疯狂的时候她也是极谨慎的，找了借口将贴身的宫女打发下去，握住卢八娘的手问：“能有什么办法让皇上封我为皇后吗？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为英郡王美言，请皇上封他为亲王。”

    老皇上是不会封司马十七郎为亲王的，就如他不会封宁贤妃为皇后一样。皇帝的权限看似至高无上，但制约他的其实更多，根本的原因是他只有一个皇位，只能留给一个人，其他的人只能被牺牲了。

    因此卢八娘回答：“皇祖父不会答应的。”

    “可是，那一天你不是说……”宁贤妃握住卢八娘的手用了力气，卢八娘觉得自己的手一定已经青了，可她的表情一点也没变，“皇祖父是不可能立娘娘为皇后的。”

    宁贤妃失神地松开手，英郡王妃是个极聪明极能干的女人，她的话早就一一被证明了，这一次她以为英郡王妃一定会有办法帮自己当上皇后的。她悄悄在对她的母亲说了，母亲再传话给父亲，她的父亲让她求助英郡王妃，并以许诺帮英郡王封亲王为诱饵。宁贤妃当然懂得，如果自己能成了皇后，不只是她个人的荣耀，整个宁家，特别是她出身的这一支，绝对会有巨大的提升，最少也会得到一个侯爵之位。

    可是，英郡王妃竟然说不可能！

    就在宁贤妃快被失望淹没的时候，英郡王妃又接着说：“皇祖父虽然不能，可是娘娘你自己能啊！”

    “什么，我能？我哪里能呢？”宁贤妃又重新抓住卢八娘，急迫地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没有办法。”卢八娘笑着说：“不过，娘娘却有啊，娘娘不是已经想出很多好办法，把整日缠在皇祖父身边的那些妖精都关在了后宫，又能每日进昭阳殿服侍皇祖父，深得皇祖父的信任吗？”

    能在后宫熬了这么久，而且还得到老皇帝一定的信任的宁贤妃，其实非常有可挖掘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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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五十一章	宁夫人一进英王府  安神医细品灵芝草（一）

﻿    ﻿宁贤妃毕竟是本时代的人，她从心里敬畏君权、夫权，因此她再想当皇后，也只盼着皇上能册封她，她从没有想到能靠自己谋得皇后之位。

    卢八娘的话让她震惊，不可思议到极点卢八娘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微笑着提示了她一句，

    “听说玉玺就在昭阳殿内。”话中能说到此处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宁贤妃的了。

    卢八娘赌十有□□宁贤妃会被说动，如果她不敢，那么她就看走眼了。

    虽然浪费了不少的投入，但她也不至于多心痛，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她也不担心，宁贤妃决不敢把她们的密谋说出去，若是说了，她自己首当其冲就会完蛋。

    卢八娘正要辞行给宁贤妃一些时间想想，就见陆妃带着几个宫人笑着走了过来，

    “我听说贤妃姐姐和英郡王妃到花园里散步，就赶过来凑趣，不会打扰你们二位的雅兴吧？”陆妃正是陈王的生母，她本是陆家一名不受重视的庶女，老皇上对她也并不特别宠爱，在宫中一切都平平。

    但她一向八面玲珑，对执掌宫务的宁贤妃特别恭敬，所以她们间的关系不错。

    卢八娘进宫，十次有五次能在宁贤妃那里看到陆妃，此时她来凑趣也很平常。

    果然陆妃又笑着说：“刚刚老八让人送进来一些螃蟹，说是在稻田里养大的，每只都好大，差不多一斤。我原想让人蒸好了送到贤妃姐姐殿里，现在不如就在花园里摆上一桌，我们也学那些名士，执蟹鳌品酒，想必是人生美事。”宁贤妃哪有什么心情食蟹，她要回殿里好好想一想，再把消息传回娘家，让父母帮她出出主意。

    可陆妃这样热情，她不好拒绝，便笑着说：“老八一向孝顺，我也没少得他送的东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卢八娘当然也不想留下，她本不喜欢入宫，但为了将来，她不得不走了宁贤妃的路子，现在宁贤妃已经答应了，她只得应酬着吃了一只螃蟹，喝了一杯雄黄酒回府。

    府里司马十七郎也令人送回了不少螃蟹，想来与陈王的来自一处，卢八娘命人整治了酒席，等晚上他回来，这才痛快地吃了一回。

    没两天，宁贤妃的母亲宁老夫人借着送卢八娘几张皮子的借口来到英郡王府，悄悄问卢八娘，

    “娘娘让我问王妃要如何做才好？”卢八娘便一一替宁贤妃谋划，宁老夫人不断地点头，最后说：“前面的诸般事宜我们也都想到了，只是最后这一关实在没有办法，不知郡王妃可有什么办法？”指望皇上下旨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假造圣旨这条出路了，当然假造对旨可不容易，所有的东西都不能有一点差池。

    比如圣旨用的缎子是专门的织工用特殊的工艺纺成，短期内根本不可能仿造，相应的玉玺、所用的墨、印泥等每一样东西都不大可能弄出假的来。

    不过卢八娘曾帮忙把宁贤妃的一个侄子也是宁家这房的嫡长孙弄到专门管皇家御用物品的部门做官，恰好专管做圣旨的缎子。

    卢八娘的计划就是让他偷出做圣旨的缎子，再由宁老夫人将缎子传递给宁贤妃，在皇帝神志不清的时候偷偷盖上玉玺，再写上旨意，就成了真的圣旨了。

    这些事情说破后，宁家人其实也想通了，在不胜佩服卢八娘早早设计好整个路径的同时，他们也认识到了有一个问题还是要由卢八娘出面才能解决，因此宁老夫人才专程来问：“这旨意要谁来写呢？是不是英郡王会帮忙”空白的圣旨并没有用，还要写上旨意，这一步其实才是最难的。

    圣旨除了特殊情况下皇帝御笔亲书外，大都由专门负责拟旨的官员书写，那是个更为复杂的流程，就是卢八娘也没有能力指使这些官员写旨。

    宁家就是想到这才觉得会是司马十七郎帮忙吧。卢八娘摇摇头说：“你们觉得王爷能帮忙吗？”也许司马十七郎有能力找人写出圣旨，可他是决不可能这样做的！

    宁老夫人也认同的这一点，

    “那么王妃？”

    “我自然有办法。”卢八娘既然设计出如此的方案，当然是成竹在胸。前面的事都由宁家人做了，她只管控制住最后一个流程，就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因此她说：“老夫人只管把圣旨送来，但事先说好了，我要留下一份。”卢八娘又不是雷锋，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宁老夫人当然也能理解，但她还是反驳说：“一份已经很难了，再多一份恐怕不能。不过王妃也不必担心，将来娘娘成了皇太后，自然会护着王妃。”卢八娘才不信呢，她笑着说：“我之所以一心帮着娘娘，正因为与娘娘同病相怜。王爷一心只为皇上效忠，却不肯为我着想，我又没有亲生的儿子，所以才想要一份圣旨自保。若是不能，这事就算了。”宁老夫人来之前自然事先想好卢八娘会提条件，她也做了应对，准备向英郡王郡妃做出郑重的许诺，可她根本没有能力答应为卢八娘弄一份圣旨，于是竭力劝说卢八娘相信宁家和宁贤妃会报答她，

    “贤妃娘娘自然会言出必行，如果王妃帮了娘娘，将来娘娘可以把王妃接到宫里，共享荣华富贵。”卢八娘岂能被这样虚假的蠢话劝得动，她笑着送走宁老夫人，

    “办这事情需要合适的时机，现在也不急，老夫人回去后请贤妃娘娘仔细想一想，不做也可以，反正不管谁继位，娘娘稳稳会有一个太妃的称号。”时光慢慢在流逝着，老皇帝病歪歪地捱着，朝中的气氛也更加紧张起来了，连带着各处都生了变化。

    卢八娘每隔五日都要到齐王府请安，她觉得齐王府似乎也带了些诡异的气氛。

    时过境迁，几年前喧喧赫赫的齐王府如今早就外强中干，齐王本人应该是绝了上进的心，根本没有一点掩饰，完全沉溺在酒色之中了，连带着齐王妃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卢八娘过来问安，见到齐王妃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多的事要忙了，而且也不好不给英郡王妃面子。

    卢八娘笑着行了礼，在为她备好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说了几句闲话便道：“母妃时常入宫为皇祖父侍疾，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老皇帝时不时地病着，他的儿媳孙媳们经常轮流去侍疾，卢八娘也去过几次，其实也不过行了礼在偏殿侯着，送水端药、嘘寒问暖这些事情当然不用亲力亲为，更多的是形式而已。

    但在宫中又哪能放松呢，所以也是极辛苦的。齐王妃笑着说：“我知道你也一样辛苦，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只是一直忧心父皇，就混忘了。今天正好无事，你听听我说得可有道理？”卢八娘端坐颔首。

    “你和郡王成亲有六年了吧？至今还没有一子一女，若是再如此下去，别人免不了要说你不贤了，因此我便一直帮你看着。小十七的眼光一直极高，我身边的几个宫人恐怕瞧不上，恰好前几天见了我娘家的十娘，出落得倒还不错，你不如遣人求了去做侧妃，也是添了个臂膀。我弟弟那里我帮你再说几句好话，总能给我们齐王府一个面子。”卢八娘心中暗笑，明明想塞给司马十七郎一个侧妃，却又让她去求，抬高崔氏女的地位，生下儿子后再对付自己这个无子的正妃？

    自己有这样傻吗？但她并不急着反驳，因为已经有人为她说话了，

    “母妃，我听郎君说，英郡王请了一位妇科神医为王妃调养，据说当初答应郡王三五年内定然会有效。”

    “是啊，这位神医姓安，当初郡王将他荐给陈王，陈王府里很快就有了好消息，现在陈王妃和一位侧妃都养下了小郎君。”

    “我也觉得英郡王纳侧妃倒可以再等一等，没准王妃很快就会为郡王诞下子嗣，那时候再将侧妃接进门来也不晚。”现在在不是卢八娘刚嫁进来的时候了，府内对她排斥嘲笑的声音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相反，如今司马十七郎有好几个兄弟在他的手下，他们的庶母妻子儿女自不必说，就是其他想谋得出路的人哪一个不尽力讨好英郡王夫妻呢？

    因此卢八娘不用急着开口，会有人代劳，果然殿内一片七嘴八舌的将齐王妃噎住了。

    齐王妃一向自诩士族之女，贤良淑德堪为人表，行事极要脸面，若不是实在没有出路，想到将来不管是安王还是陈王继位，齐王府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反观英郡王，在朝中声望极高，现在最有希望继位的两位王爷都在努力与他结交，齐王妃自然要把这个庶子拢到手中，虽说不是她亲生的，但毕竟是她的儿子，如果娶了她的内侄女，再生下儿子，感情当然就会更进一步。

    而且这几年过下来，齐王妃真对英郡王夫妻这对庶子媳妇挑不出什么来，他们对自己虽然不可能像亲生的一样亲密，但却恭敬知礼，所得赏赐大部分都拿来孝敬，一直是京城中母慈子孝的典范。

    齐王妃因此特别求了崔家大老爷，也就是她的亲弟弟，把他的一个庶女许给司马十七郎，崔大老爷听了竟然也很愿意，他亦看好英郡王，特别是英郡王妃成亲这么久还没生个一男半女，估计是不能生了。

    崔十娘嫁过去，只要生下儿子，就是成不了正妃，地位也不同于一般的侧妃。

    但崔氏女做妾，总要更好看一点，英郡王妃至少要上门求娶才好，总不能像当年的董氏，直接花钱买回来的，董家的人就永远矮人一头。

    没想到卢八娘还没开口，已经有了帮她反对的人。

    “穷在闹市无人识，富在深山有远亲。”英郡王府如此的权势，怎么可能不吸引人呢？

    趋炎赴势是人的本能啊！卢八娘在齐王府里早就有了自己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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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五十一章	宁夫人一进英王府  安神医细品灵芝草（二）

﻿    ﻿齐王妃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三年来，她不是没有认识到，自己在齐王府的权威不断地下降。

    齐王是废了，十七郎却成了皇上的红人，领了不少的差使，府里的人只要想上进的，差不多都去求了他的门路，而英郡王又一贯会做些兄友弟恭的样子，大力提携自己的兄弟。

    人心向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陈姑姑不平地站了出来，她是齐王妃真正的心腹，在卢八娘手下吃过亏，深深地替王妃不值，若不是王妃贤德，十七郎能平安生下来？

    能长大成人？能娶了媳妇？就是王妃曾经想让人阻止他出仕，也没想要他的命。

    王妃对府里别的庶子也都是一样不差的，这样贤良的嫡母，儿媳们竟然能如此，真是一群白眼狼！

    她气愤地指责，

    “王妃在对英郡王妃说话，你们怎么能随便插嘴！”

    “我们与母妃和郡王妃说话，你一个奴婢竟敢随便插嘴！”十嫂刚刚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司马十郎现在已经封了县公，又任六品武官，她成了县公夫人，这一切都是拜英郡王夫妻所赐，她当然会一力维护卢八娘。

    “正是，主人们说话，奴婢哪里能插嘴？”帮腔的人依旧很多。对于齐王妃这个婆婆，庶子庶媳们自然是恭敬的，但若是说从心里感恩戴德却根本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齐王妃是不错的嫡母，但对庶子们也没有好到推干就湿、爱若亲子的程度，她们更重视的自然也是自己的利益。

    与齐王妃顶嘴她们不敢，但喝斥陈姑姑几句还是没有负担的。齐王世子妃赶紧笑着打断了大家，她的心理更为复杂，既不希望司马十七郎被母妃看重，又不希望他远离齐王府，倒与湖阳郡主的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处，今天湖阳没在，她只得出面说：“大家都是为了郡王和王妃好，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郡王妃想来也特别急呢！”

    “正是呢？”卢八娘终于开口，她笑着说：“多谢母妃和世子妃了，只是崔家表妹不同别人，我总要先与郡王商议商议。”

    “你是正妃，如何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了主？”齐王妃平了平心里的气说。

    “若是寻常姬妾，我自是能做主，”卢八娘不可能被齐王妃牵着走，

    “我也想特别给表妹一点体面呢，不过如果母妃作主，郡王和我自然从命。”齐王妃还真不想由她出面，把亲侄女给庶子做妾，她坏就坏在太要面子了，正在沉吟间，已经有人传话进来，

    “英郡王来给母妃请安。”说话间，司马十七郎大步走了进来，拱手给母妃请安，然后在卢八娘身边坐了，笑着说：“我本要回府的，听说王妃在母妃这里，便就赶了过来，可是打扰母妃休息了？”

    “哪里打扰，我们正说得高兴。倒是你，忙成那个样子，又跑来做什么？”齐王妃慈爱地说。

    “平时我自己不好过来请安，今天趁便来看看母妃，在母妃面前尽尽孝自是应该的。”司马十七郎对齐王妃一向是做足了礼仪，毕竟是他的嫡母，不管过去对自己怎么不好，也得遵守伦理纲常。

    卢八娘一笑说：“郡王一直惦记母妃，岂不知母妃也一心惦记郡王。刚刚我们在说，崔家十表妹如今长大了，光艳照人，又有宜子之相，母妃看了喜欢，我便想问郡王求了崔家舅舅聘回府里做侧妃，若是真生了儿子，跟我自己生的有什么两样？”卢八娘的话从来都说得这样漂亮，任谁听了都不胜佩服，司马十七郎也很容易接下来，

    “皇祖父身子不好，就是这样，上午还看了几十本奏折呢。我现在只要为皇祖父分忧，哪有什么纳妾的心思！”话题转到了皇上的病情，大家个个面露忧色，哪里还能提纳妾的事呢？

    回去的路上，卢八娘笑问：“哪里的耳报神，这样快就过来了？”司马十七郎的一举一动卢八娘当然知道，可反过来，她的情况司马十七郎也都清楚。

    消息的传递通常是双向的，又不是隐密的事，不必瞒着。

    “福州那边贡了灵芝，我想办法弄了一盒子，让池师兄给安老先生送去，他回来时说你去母妃这里请安，正好无事我便来了，倒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件事，看来以后你去请安，我若有空还是陪着的好。”

    “你哪里有时间？再者母妃是最贤良的人，不必担心。”卢八娘刚嫁过来时，每次请安卢马十七郎都陪着她，后来他日渐忙了，陪过来的时候就少了，但最近却又尽量接她回去，想来还是有原因的。

    “我只忠心于皇祖父，有时难免顾不上齐王府，便怕父王母妃迁怒于你。”司马十七郎心里都懂，但他自己的父母，也不能说得太深了，但笑着说：“安老先生写的药品单子早已经凑齐了，那日他说要上好的灵芝，如今也得了，想来药很快就会配好，我们就会生下嫡子，谁稀罕崔家的庶女！”

    “自然，就是纳妾，也要嫡女才是！”卢八娘应和着，心想这两三年，有安老先生配药的事挡在前面，她倒是清静了。

    不过老先生的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配好，如果真的配好了，她倒底服下还是不服下呢？

    她不愿深思，便又想到安老先生虽然气极了她，私下里不肯和她说话，但表面上还维持着体面，又没有泄露秘密。

    有了他定期把脉，偶有小病开张方子，特别是她自此不必再见各路神医，吃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汤了，也算是好事吧。

    司马十七郎还在想着药材的事，比划着对她说：“回头你也看看那盒灵芝，个个有这么大，真跟古书上画的一样，听说是在终年云雾缭绕的山崖采来的，功效极佳。”

    “这几年跟着老先生也涨了不少的见识，什么人形的何首乌、带叶的人参果、高山上的雪莲花，亏你一样样都弄齐了，现在青云院里怕不得有几千种药。”说起司马十七郎的执着，就是卢八娘也十分佩服。

    “这不算什么，只要把药配出来，就是龙肝凤髓我也一样能弄来。”好吧，卢八娘不说什么了，第二天，司马十七郎一走，她打发人将安老先生院子里的小厮叫来，问了问老先生最近的情况。

    据小厮所说，安老先生依旧每日在长青院里看医书，摆弄各种药材，并把心得体会记在一本册子上。

    昨日郡王拿回了灵芝，他除了睡觉吃饭就一直细细地研究，用刀切了极薄的片，将散落的小孢子一一收集起来，还煮了汤察看品尝，又记在册子上，画了图形。

    安老先生的册子卢八娘悄悄拿过来又看了一回，实在看不出什么，一条条地药品记录，甘草：别名蜜甘、蜜草，味甘。

    生甘：平，炙甘：温。功效……泛泛地列了很多种的药材，最新添改的就是灵芝的记录，但没有一条提到她应该用什么药，反而觉得与她曾见过的《本草纲目》相似。

    虽然每一次看都是这样，卢八娘把册子递给配给安老先生的小厮时还不忘了吩咐，

    “放回原处，过几天再拿过来我看，若老先生说了写了做了写特别的事，千万要及时报到我这里。”小厮恭敬地答应着退了出去。

    解药并不好配，安老先生还在摸索中，卢八娘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慢慢看着吧，老先生绝对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倒也不需防他。

    这个月，卢八娘的月信晚了几天，她倒没觉得怎么，可是宁姑姑几个只过三天就不淡定了，卢八娘见自己走路都有人扶着手，前后左右都布满了人，不由得一笑，这种乌龙也不是闹过一回了，怎么这些人就是屡屡误信呢？

    要知道安老先生的药还没有配好呢。到了六七日上，宁姑姑自作主张地把安老先生请来诊脉，

    “王妃，这几日郡王出门办差，小心没有过逾的，可不敢耽误了。”卢八娘这时也有些奇怪了。

    这一世她的身子非常好，月信也一向极准，过了这些天是绝无仅有的。

    怀孕是不可能了，难道生了病？她也有些怀疑，便听任大家的安排。安老先生只诊了几息时间，便又如平时般爱理不理地抬脚便去。

    因为正是夏天，门窗俱开，卢八娘听他一面走一面对跟在后面的宁姑姑说：“天气炎热，脾胃有些虚弱，又兼有些心事，气息略有些瘀滞。算不得什么，只管放下心来，养养就好了。”

    “烦老先生开个方子煎几剂药？”

    “很不必，莫若心情愉悦，再好生进食，自然就好了。”宁姑姑回来后，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取消了。

    因卢八娘的心思大家一向摸不着，她无从开解，便笑着说：“王妃，天这样热，大家心里都烦着，不如让姬人们唱一段戏，再找个杂耍班子来，大家乐一乐？”

    “也好。”卢八娘应了。安老先生说得对，这些日子她确实有些心事，皇上的身子不好说了有多少年了，可是一年年地又都平安过来了，司马十七郎现如今成了朝中第一红人，可也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她便要动几番心思。

    前几天司马十七郎被派去查看春汛赈粮的事，原本救灾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又翻出贪污的事来，虽然就在距京畿不远之处，但总归不在京中。

    而司马十七郎出京城第二天，十几个御医被召进了宫中，然后就没有出来。

    卢八娘手伸得再长，也伸不进深宫中，这时节没有宁贤妃招她进宫，她只得暗自猜测。

    皇上的病又重了是肯定的，齐王、鲁王、陈王、安王每天都住在宫里，轮流值夜。

    这种时候，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确实是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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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五十二章 知有孕卢八娘惊倒  盼生子十七郎喜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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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又过了五六日，卢八娘越发觉得没精打彩。她倚在榻上自嘲地笑了，大风大浪也没少经过，怎么至于这样。但想归这样想，身上却倦得很，一丝也不想动。又想，恐怕也是天太热了，因皇上身子不好，这两年都没有去避暑山庄，司马十七郎自然不能去，今年形势又这样，她便也留在京中了。府中当然要比山上热得多，整日里放着冰也不能消除闷热之气。

    宁姑姑又找安老先生诊脉，安老先生却不肯来，“只管养着，没事的。”再退而求其次要个方子，也不肯给，只说：“用不着，好生歇着就行。”回来后与成姑姑两个嘀咕，“要么让长史去请个御医回来，别误了事。”

    卢八娘听了马上说：“你们就是找了御医来我也不看，再说这样热的天，我什么药也不吃！”这时候丸药极少，吃药就是汤药，大热天的吃又苦又热的汤药，卢八娘才不肯呢。

    宁姑姑没了奈何，暗地里找桃花，“王妃心里不痛快，什么也吃不下，大家不知怎么好，你过来陪王妃吃饭吧，看你吃什么都香的样子，没准儿王妃也能多吃半碗饭。再者你一向是最有面子的，傍晚凉爽时再陪着王妃到园子里逛逛，等王爷回来，王妃的心病自然没了。”

    桃花已经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又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心性却没有多大变化，听了宁姑姑的话，便将晚饭一样样摆在了卢八娘面前，“王妃，今天是奶娘特别下厨做的菜，清炒百合，最是解暑；银耳雪梨，加了冰呢，还有这条鱼没放一点油，只是清蒸，但味真鲜，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卢八娘一点食欲也没有，闻着鱼腥味还不大舒服，打断了桃花的话，“你拿去吃吧，安老先生说我这两天脾虚，没胃口。”

    “不想吃饭，那吃块点心？”桃花赶紧将卢八娘平时最爱吃的抹茶味的小点心递过来，“这还是下午我遣人到孟府里让他们现做的，平时王妃顶喜欢。”

    卢八娘什么也不想吃，看桃花大着肚子还在照顾自己，只得拿了块点心硬吃了下去，然后就觉得有些不受用，赶紧挥手说：“吃好了，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赶紧回家看孩子吧，将这桌子的菜都带回家吃。”

    “小虎有他奶奶和二弟妹看着，并不用我。”小虎是桃花儿子的小名，生下来就是田函母亲的心肝宝贝，她只是听卢八娘的劝告自己喂奶，其余的一概不操心，倒也合了桃花的心意和脾气。

    说起桃花嫁到田家，算得上顺心如意。她素来是个没心没肺又极大方的人，有细君这个合格的后妈在一旁照应，儿媳妇的难处她一点也没尝到，田家反倒个个捧着她。

    原来田函是长子，下面还有七八个弟弟妹妹，到了婚嫁年龄的也有三四个，家里穷，相貌又都如田函一般的丑，没有一个订亲成亲，田家父母早就愁得白了头发。自从这个王妃身边的丫头嫁到田家，田函从军户一下子升到了校尉，然后家里盖房子买地，次子顺利地娶了媳妇，长女带了像样的嫁妆嫁了出去，三子和次女订了亲事，家里的吃穿用度都升了好几个台阶。家里人就差把桃花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养得桃花心宽体胖。

    桃花不急着回家，看卢八娘的神情对桌上的菜很有几分厌烦，赶紧又端了出去，几分钟后她又进来了，“王妃，我们去园子里走走，这时候外面也不大热了。”

    横竖都觉得不舒服，这两天又没怎么动，卢八娘就出了门。郡王府的园子不太大，但湖光水色、山石亭台倒也都全，点缀着各种花木。一天的酷热过去了，此时终于起了一缕缕的微风，将水面吹皱，映着夕阳的余晖，金波滟滟，卢八娘的心就静了一静。

    然后她就看到一株杏树，杏花早已经落没了，上面点缀着好多小小的青杏，让她莫名地喜欢起来，“给我摘个青杏尝尝。”

    桃花生过儿子后着实胖了，现在又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可她也不用别人，挥手让后面端着小凳的人过来，将凳子摆在树下，踩了上去，伸手够住了一条杏枝，挑最大最好的摘下来两颗，早有人将带着的水拿来逑矗帜门磷硬粮删坏萘松侠础

    卢八娘咬了一口，杏子还没成熟，只有很薄的一层果肉，酸酸的，非常可口，接连将两颗杏子都吃了，她还想吃。而且这心情还非常急切，便拦住众人，自己站到了凳上，摘下一个青杏，来不及洗便放进了嘴里，心想这时候没有农药，枝头上的杏子是极干净的，洗不洗并不打紧，一连吃了五六个也没停下。

    桃花在下面笑了，“王妃怎么跟我怀小虎时一样，偏爱吃青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卢八娘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她怀孕了！

    可这怎么可能？自己已经吃了绝育药，而安老先生的解药还没有配好。卢八娘虽然找不到原因，但却明白自己被骗了，而前安老先生前几天就应该诊出自己有了身孕，只是他不肯告诉自己而已！

    “有孩子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卢八娘完全懵了，一时间头晕目眩，然后她就从凳上栽了下去。

    “王妃！”

    “出血了！”

    “把软轿抬过来！”

    “快去找安老先生！”

    周围乱成一团，卢八娘早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屋子里，安老先生也急忙到了，他喘息着给卢八娘诊了脉，就沉着脸坐到了一旁，“你们都出去，我有事要单独对王妃说。”

    “王妃？”宁姑姑用疑问的语气问。

    卢八娘睁开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听安老先生的话，又向桃花看了一眼，就见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桃花和宁姑姑最后关上了院门也出去了。

    安老先生静默不动，一丝声息都没有的气氛很让人压抑，让卢八娘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了，便带了些怯意地问：“孩子，孩子没了吗？”

    “你是故意摔下来的？！”安老先生的声音就像刀一样割着卢八娘的心，“你不配做王妃！不配做女人！不配做人！”

    “不，不是。可是孩子还是没了，对不对？我听到他们喊出血了？”卢八娘第一次被别人骂成这样，可她顾不得了，只是想问孩子怎么样了。她确实没想要孩子，可是听说孩子没了，心里说不上的难过，不觉中，她的声音颤抖着，完全没了平时的颐指气使。

    “你现在对我说，你想怎么办？”

    “孩子还能保住吗？”

    “孩子什么事都没有，出血是不小心擦伤了一块。我做的孽，我已经还清，死也能瞑目了。”安老先生神奇般地平静下来说：“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对了，你要是不想要孩子，从那么低的凳子上跳下来是没有用的，至少要从几丈高的地方跳下来，那样你也会一起摔死的。”安老先生说完一挥袖子走了出去。

    “王妃，王妃！”桃花在卢八娘耳边轻轻地叫着，她在院门外听到安老先生大声地喊了些什么，然后就怒气冲天地走了出去，她便赶紧跑回了院子里，就见王妃像失了魂一般，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帐上方，一动不动。

    王妃和安老先生间肯定有什么不对，两年多前安老先生刚回来时就与王妃说了些什么，也是这样大喊大叫的，要知道老先生平时从不高声说话。而且安老先生虽然每半月都要给王妃诊一次脉，但几乎不说话，神态间还很严厉，自己曾问过王妃，可王妃只吩咐自己不要多嘴多事。

    桃花并不擅长思考，她也从不喜欢去思考，上前轻轻的推了推卢八娘，又焦急地问：“王妃，怎么了？”

    卢八娘瞧了瞧桃花，“你先出去吧，也不要别人进来，我想静一静。”

    “王妃你的伤怎么办？还有衣服沾了泥，总要先换一下……”

    “桃花，出去！”卢八娘重复了一句，语气放得很重。

    “是。”桃花不敢再说，轻手轻脚地走了，将跟进来的一众人都带了出去。在院门前，与刚刚拦着安老先生问了情况的宁姑姑正好迎面碰上，“王妃要静一静，不许人进去。”

    “王妃有了身孕了！”宁姑姑兴奋得根本没有听到桃花说的话，用手推着桃花，“我们赶紧进去看看，问问王妃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做了过来，不行，得把奶娘请来做，她最知道王妃的口味，还有王爷那里，要差人给王爷送信，卢府那边也要派人去，还有去给何侧妃上柱香，遣人去鸡鸣寺还愿……”

    桃花拦住了她，“宁姑姑，王妃让我们都出去，她要静一静。”

    “静一静？”宁姑姑愕然，但很快她明白了，“我们先不要进去了，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让王妃静静吧。”

    成亲已经六年了，王妃才有身子，虽然平时谈到孩子时总是非常淡然，但王妃心里的焦急宁姑姑自认是完全理解的，郡王对嫡子的盼望也一定会加重王妃对孩子的期待。几年的望眼欲穿，一朝得以实现，王妃肯定喜不自禁，她想静一静也很正常。

    宁姑姑笑了笑说：“实在是太欢喜了，我也要静一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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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五十二章	知有孕卢八娘惊倒  盼生子十七郎喜极（二）

﻿    ﻿宁姑姑果然冷静下来了，然后她说：“已经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郡王那里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报信吧，别处还是等郡王回来再说。我们几个好好打起精神来，晚上要排好值夜的，千万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池！”

    “桃花，你带两个丫头悄悄地回正房，就在门外候着，若王妃叫人，便赶紧上前伺候，待我和奶娘亲自做点宵夜，再安排好值夜的事就去替你回去。”

    “王妃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在门外守着吧。”桃花答应了，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些不放心，悄悄走了进去，侧耳听正房里一丝声音都没有，又从纱帘向内望去，只见卢八娘还保持着刚刚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

    桃花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她有一种感觉，王妃似乎没有大家这样的高兴，她根本不是像宁姑姑说的那样，高兴得情不自禁才需要静静，而是，是一种说不好的感觉。

    但是桃花之所以能被卢八娘挑中做为最信任最倚重的人，就是因为她从来都不会去想卢八娘是否正确，而是坚信她完全正确，于是，她回到门外一动不动地守着卢八娘。

    房里面的卢八娘完全傻了。从意识到自己怀孕后，她先是以为孩子掉了，然后又失而复得，几番转折下来，她少见的承受不住感情上的大起大落。

    当初她怎么摔下来的，卢八娘自己也说不大清楚，是身体不适，还是惊吓过度？

    抑或因为有不想要孩子的心思？但她听到有人大喊

    “出血了”的时候，以为孩子没了，椎心之痛却是实实在在的，向安老先生求证时的诚惶诚恐也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是，当她知道孩子没事的时候，又百感交集，思前想后了。在卢八娘的人生规划中，从来没有生孩子这一项。

    她宁愿千山万水独行，却不愿留下牵挂。为了将来，她会抱养别人的孩子，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

    对于这些继承人，她会善待，会重用，甚至还会考虑将自己的遗产留给他们，但是，在她冷酷的心里，她与那些孩子们都是合作关系，她对他们好，他们更要对自己好，简而言之就是投资，然后回报。

    即使有了司马十七郎对她的深情厚意，卢八娘也不曾后悔自己吃了绝育药，更是没想好会不会服下安老先生的解药。

    但现在突如其来的，她竟然有了身孕，实在是太出乎她的预料，让她完全无措了。

    卢八娘从骨子里很抵触留下后代。她宁愿做孤魂野鬼，也不想留下后代。

    这种与全世界都想隔绝开的心思，她自己也很难描述出来，大约别人也都很难理解吧，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但眼下，把孩子弄掉同样也非她所愿，有了刚才的惊吓，卢八娘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打掉孩子，原因她同样也说不出来，应该是母□□，没想到在她的人格中一定还残存了一点正常的天性。

    至于安老先生离开前说的话，她并不以为然。卢八娘不懂多少医术，但她来自的地方，打胎是非常平常的事，容易到这里的人根本不能理解。

    她如果愿意，肯定也能想出办法。当然卢八娘是不愿意的，那么她就会生下一个孩子。

    可她是不想要孩子的啊！卢八娘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想着，却根本得不出一个结论。

    天色黑了下来，卢八娘没有起来洗漱，甚至没有换下弄脏的外衣，她一直在沉思，但怎么也想不清什么，反到有些迷迷糊糊的。

    大约快到半夜时分，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带进来一个人，

    “王妃，我们有孩子了！”卢八娘被惊醒了，她茫然地看着站在她床边的司马十七郎，随着他进来的人点燃了屋子里的烛火，把光明带了进来。

    司马十七郎一身浅色便装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脸的倦容，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又一次地重复，

    “我们终于有孩子了！”他怎么回来了？卢八娘马上就想通了，安老先生能把自己骗了，那么他把消息传出去告诉司马十七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司马十七郎负责京城的守卫，什么时候都能自由地出入城门。

    “你一定欢喜得傻了，”司马十七郎坐到了卢八娘的身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然后他突然发现卢八娘的衣服上沾着泥土，下裳有一丝血迹，

    “这是怎么了？”急切地上前查看。右腿擦伤了一块皮，浸出些血珠，又因为夏季罗衫轻薄，就透了出来，想来是摔下来的时候，腿碰到了一块石头。

    早有人先转述了安老先生刚刚在院门前扔下的话，

    “王妃这胎坐得极稳，不用说摔一下，就是摔十下也不会有一点事的。”又有人拿了锦帛和伤药过来，司马十七郎替卢八娘将伤口包好。

    然后他听宁姑姑讲了事情的经过，脸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下来了，

    “你们竟由着王妃登高？”几年仕途升迁，司马十七郎威严日重，他虽然并不管内院的事，但偶尔发一句话，没有人敢不以为然的。

    宁姑姑带着所有的人已经跪了下来，卢八娘抢先说：“你们都下去吧。”待只剩下司马十七郎一个人时说：“不关她们的事。”司马十七郎早就发现王妃特别护着自己的手下，这时候自然不想惹她不高兴，虽然不便再惩罚，但也吩咐道：“这次算了，以后可要特别小心。”然后笑语晏晏地上前抱住她说：“刚刚宁姑姑说备了好几样夜宵，王妃不如吃一点儿。”也不知是夜宵，还是司马十七郎一身的汗味触动了卢八娘的脆弱的神经，她终于从懵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然后就猛地呕了起来，

    “呃……”

    “轻一点儿，别碰了儿子。”司马十七郎赶紧扶住卢八娘，然后立刻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意识到卢八娘没准儿是因为这个才呕的，将她轻轻放下赶紧退了几步

    “我这就去洗洗，宁姑姑赶紧进来伺候王妃！”后一句话是对外面的人说的。

    卢八娘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她喝了几口水后又想吃那酸酸的青杏，早有人飞跑去摘来。

    司马十七郎洗了澡换了衣服重新出来时，就见到卢八娘正一个接一个地吃着还未成熟的杏子，急切地上前阻拦，

    “怎么吃这东西？小心伤了脾胃！”宁姑姑小心翼翼地说：“有了身子的人就是这样的，口味都很怪。”吃了青杏的卢八娘心里舒服极了，然后觉得自己饿了，

    “我想吃奶娘做的馄饨。”很快馄饨送了上来，还有奶娘和宁姑姑商量着准备的几样小吃。

    本是她专门点的吃食，闻到了味道，又突然觉得很讨厌，可卢八娘并没有放下，而是慢慢地向嘴里送着。

    孩子来了，又不可能不要，她只能接受了自己有孩子，也会生下孩子这一事实，那么注意营养就是必须的。

    前世虽然没经历过，但她还是懂得些常识，要多吃些优质的蛋白，含有各种维生素、矿物质的蔬菜水果，保持心情愉快，以及适当地锻炼身体。

    然后过上十个月，她就会生下一个孩子，一个有着自己的血缘的孩子。

    卢八娘欢喜不起来，当然也不是悲伤，她还是纠结。于是便努力将纠结的心思从脑海中赶走，问

    “皇祖父情况如何？”卢八娘虽然对宫中的情况了解不多，但司马十七郎一定有内线，他虽然在京外，知道得要比自己多，正好交流一下信息。

    “还是不好，晕过去一次，可能是犯过太多次，大家也都适应了。”司马十七郎并不瞒着她，但却不肯如平时般地细说，将她的手握得紧一些，

    “你不必担心，以后也不必管，好好将养身体，诞下麟儿最重要。”

    “哪里能有事呢？安老先生不是说了这胎是极稳的。”卢八娘笑着说：“你同我说说话吧，我正睡多了。”

    “那好，我陪你说会闲话。”司马十七郎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欣喜，

    “我收到安老先生的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叫过人来吩咐了案子的事，然后连夜就拉马出来了，一路上只在换马的时候歇了一会儿。”

    “在马上我就想，王妃一定欢喜极了吧。现在肯定偷偷笑呢，没准儿笑得都睡不着觉，盼着我回来陪着你和儿子，我便更急着回来了，我猜的准吧？”

    “嗯。”

    “我又想我们的儿子能长什么样的呢，像我还是像你？其实像谁都行，只是我们要好好教养他，习文习武，治国安邦。将来大了我们给他在士族里给挑个好媳妇，传宗接代，子孙绵延。”关于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卢八娘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她不过是刚刚认可了他的生存权而已。

    至于男女，那可是随机的，

    “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也许不是儿子是个女儿呢。”

    “我觉得一定是儿子！”司马十七郎非常肯定，过了一会儿，他大约也觉得生男生女都有可能吧，就说：“如果是女儿也没关系，下一胎生儿子就行了。”但语气里多少带了些遗憾。

    卢八娘在心里冷哼了一下，但此时此地批评重男轻女的封建意识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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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五十三章	孟表兄小意送樱桃  宁夫人二进英王府（二）

﻿    ﻿闲话中，卢八娘猛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便向他怀里靠了靠，环住司马十七郎的脖子，轻柔声说：“我要你答应在孩子满一周岁前都陪着我，不许碰别的女人。”听了这样的要求，司马十七郎心里是有些不快的。

    妻子有了身孕后应该体贴地给丈夫安排伺候的人，可王妃却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无理的话，让他很难接受。

    可是面对着心爱的王妃，想到她刚有了身孕，连饭都吃不下，反对的话就说不出来。

    再一想，王妃那样的爱洁成癖，若是自己沾了别人，肯定要自已离得远远的，想来不会让自己这样抱着了吧；再有，万一王妃肚子里的这个是女儿呢，当然还要生嫡子，就是这一胎生了儿子，还是再生个嫡次子更好；然后司马十七郎又想到了现在的局势，正事尚且都忙不过来呢，他哪里有心思纳妾。

    烛火已经熄了，夏夜的天光透过轻纱窗，司马十七郎朦胧间看到王妃的如花般的娇颜就在面前，她那双高贵的凤目定定地看向自己，似乎因为自己没有立刻答应，那娇艳的唇微微嘟了起来，他的心一软，

    “好。”

    “可是我怕郡王不守信，你要发誓才行。”卢八娘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地扭了扭。

    她这一招只在一件大事上失败过，而平常的家事都是无往而不利的，果然司马十七郎抱住她亲了又亲，然后说：“我发誓，我陪着你，别的女人都不碰。”

    “我和孩子都放心了。”卢八娘这一句话又让司马十七郎生出了无数和自豪和使命感，王妃的要求虽然无理了些，但其实她是太担心了，以前她说过有自己在身旁她才能睡得好，怀了身子可能更依恋自己了吧。

    “好好睡吧，”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拍了拍卢八娘，他忘了自己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浑身的骨头都酸着呢，而是一心地体贴王妃。

    “你对我真好。”卢八娘这话确实发自肺腑，她没想到司马十七郎能够马上答应自己，这其实并不容易，她的要求既违背了他的生理需要也违背了他的思想观念。

    “你我结发夫妻，自然是应该的。”司马十七郎犹豫了一下又说：“王妃，我从来都言出必行，你应该信我。”嗯，是了，自己不该逼他发誓的。

    若是想遵守，根本不用发誓，若是不想遵守，怎么发誓也阻止不了。于是卢八娘又扭了扭身子，声音娇得要滴出水来，

    “我怕嘛，孩子也怕呀。”据说女人在某种时候智商为零，而男人在有些时候的智商也一样为零，司马十七郎此刻完全是心甘情愿地答应卢八娘了，哪怕她再提出几条无理的要求，他一定也会点头。

    当然卢八娘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做太过份的事。就这样，司马十七郎忍着疲劳，陪着王妃说着闲话，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当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睁开了眼睛，发现王妃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好，还保持着昨晚他们说话时的姿势，他凝神又看了半晌怀里的人，她就要为自己生孩子了，而且是尊贵的嫡出儿女，他心中的满足无法用语言描述。

    刚刚回京，有很多事情要办，司马十七郎再舍不得也只有小心翼翼亲亲王妃的脸颊，轻轻地将王妃的头挪到了枕上，悄悄地走了出去。

    卢八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她听着司马十七郎讲京外的风土民情，不知不觉就困了，然后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起身时她特别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完全和平时一样，一点特别也没有，想到前世所看到的知识，这时候的孩子应该还很小很小，大约只一有颗豌豆大。

    真是奇妙，一颗小小的豌豆，慢慢会在她的肚子里长大，然后生出一个孩子。

    突然间，一种由衷的喜悦涌上了心头，卢八娘抚着自己的小腹，无比爱惜，母亲的天性是大自然赋于女人的，她竟也能得到了这种自然而然的感情，应该是幸运的吧。

    从此时起，卢八娘真正成了一个母亲，虽然她的孩子还在腹中，但她突然懂得了母亲无私的爱，她会好好孕育自己的孩子，抚养他（她）长大，培育他（她）成人，她可以为他（她）付出一切，只要他（她）好！

    然后她想到，自己在寻常妇人有孕的快乐中还要多了一层欣慰，她竟也如同所有的正常女人一样，能怀孕生子，卢八娘新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走过心灵的历程，卢八娘发现怀孕本身亦是无比奇妙。首先就是孕期的不适，卢八娘已经自认为是奇葩，但现在她还是有了一些更奇葩的行为。

    比如她突然会想起来吃桂花糕，当王府的人好不容易弄到了去年渍的桂花，做了桂花糕送了上来，她却又不能闻一点桂花的味了，新做好的桂花糕立刻被端了下去；再比如她明明吐得一塌糊涂，可转眼间，又能吃下一大碗饭，令人叹为观止……她的鼻子突然变得异常灵敏，什么味儿都不能闻，院子里摆的花都挪了出去，饭菜摆上来前要先在别处放上一会儿，就为了不要闻到散发出来的味道，但只是特别喜欢青杏，不仅爱吃，也喜欢那味儿，桌子上总要摆着一大盘。

    于是王府内的青杏很快就摘光了，好在这东西并不稀奇到处都有，司马十七郎亲自带了护卫到城外的山中采了好几回……卢八娘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任何不适和奇怪感觉，甚至她还稍微夸大了一些，特别是在司马十七郎的面前。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在为他生孩子，自然要他多多关注。以往他对自己的好，现在又不算什么了，他要对自己和孩子两个都好呀！

    所以应该是过去的双倍！好在司马十七郎甘之如饴，压在心上几年的一桩心事，一朝得以实现，他确实喜不自胜，就连面上也免不了露出几分。

    他给卢八娘按摩，帮她洗手洗脚，扶她散步，喂她吃饭，每件事情都做得开心无比。

    这样过份事其实并不符合世俗的观点，好在卢八娘治家极严，英郡王府上的事情从来都传不出去一分，无论司马十七郎对王妃如何过度宠爱都是正院里的事，出不了院门。

    但卢八娘有孕的事当然要宣布，这样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瞒着，皇家子嗣都要有光明正大的记录。

    本想送侧妃过来的人家，得知英郡王妃有了身孕，也都将心思息了。在世人的眼里，英郡王曾用过两百万钱纳妾，家里原有不少绝色的姬人，皇上、齐王又都曾赐美人给他，他不缺美女。

    至于侧妃，很明显，嫡长子没生下来之前，英郡王就是纳了，也不会让她们生子的，所以差不多的人家就不会把女儿白白送过来浪费了。

    从有孕的事情坐实后，卢八娘就没有再出英郡王府，不管是为皇上侍疾还是给齐王妃请安，或者宴会游园，她一概以养胎推了。

    甚至前来看她的人，也只有她的生母卢四夫人能够与她见上几面。英郡王对王妃这一胎的重视非同凡响，派了亲卫守护着内院。

    大家除了对此举觉得有些好笑外，也完全能理解，这个孩子实在是宝贝得紧，各家的夫人们也都明白，只打发人送了些东西过去，全了礼节便罢。

    其实哪里能真的一个人不见呢？只不过对外面这样说，挡住了乱七八糟的人罢了。

    “王妃，右军将军过府来看你。”若是别的人，宁姑姑早就做主回了，可是孟白嘛，王妃对这个表兄从来不一般，所以就过来问一问。

    果然卢八娘笑着说：“快请。”孟白走了进来，跟着的人还捧进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盖子，里面冒出白色的冷气，孟白亲手上前从碎冰中拿出一个盖碗，

    “尝尝，我做的奶酪樱桃。”鲜红的樱桃已经去了核，上面浇了一层白色的奶酪，又刚刚从冰里拿出来，上面凝着不少细碎的水珠，卢八娘突然有了食欲。

    拿起勺舀了一口放入口中，

    “鲜香甜美，里面还放了核桃仁，松子，真不错。”

    “你再品一品，还有榛仁呢？”孟白笑着说：“本想再加点葵花子，可现在还没从国外传过来，”

    “嗯，果然有榛仁的香味。”这盆奶酪樱桃颇有前世冰点的感觉，又不特别凉，孕妃吃着正好，卢八娘胃口大开，笑着说：“谢谢你！”

    “六娘怀第一胎时正值夏天，什么也吃不下，我就想起了这个，做出来后果然还不错。这次怀上了便又要，总算樱桃熟了，便赶紧做了。听说你有了身孕，就送来些，也看看你。”孟白和煦地笑着。

    “你很有做好丈夫的潜质。”

    “那是当然，想当年我可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好青年，”孟白开着玩笑问：“可是后悔了？已经晚了。”

    “是啊，就是悔了也已经晚了。”卢八娘笑着应了，但心里并没有一丝悔意。

    孟白确实与崔六娘过得不错，可他已经有了四个妾室：除外杨柳和轻霞，还有一个爬床赖着上位的乐姬，一个崔六娘身边的丫头，崔六娘怀孕时给他的；几年间他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崔六娘生了一个嫡女，其余都是庶出。

    听了卢八娘说了后悔，孟白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特别是最后收的妾，我根本不想要，已经有三个足够了。可六娘一定坚持，好象那样才能表示她多贤德似的。我也看出来了，她不过想用新人去制约杨柳她们而已，为了让她满意，只得收下。好在现在人口凋零，朝廷鼓励生子，我多生几个孩子是为人类做贡献。”

    “不管怎么样，享齐人之福的是你呀！”卢八娘笑着打趣他，

    “要爱惜身体。”

    “可见你如今心情真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这话说得真有些当人家表兄的意思了。

    孟白原知道卢八娘没有要孩子的计划，如今有了，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想到女人肯为男人生孩子，自然是感情深厚，尤其是卢八娘神情开朗，面色康健，真心为她高兴。

    然后他就和卢八娘交流了一些孕期的知识，

    “这些有我过去在网上看的，也有在这里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可以参考参考。”虽然卢八娘从来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孟白还是感觉到她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

    卢八娘很认真地听着孟白略有些啰嗦的介绍了他的三个儿子四个女儿的生育经验，也不得不承认司马十七郎怎么也不能像孟白一样细心关照孕妇婴儿，尽管他偶尔也能亲自服伺自己，但骨子里与孟白尊重女性的思想还是不同的。

    卢八娘并没有怅然若失，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她不是单纯的少女，会去追求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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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五十三章	孟表兄小意送樱桃  宁夫人二进英王府（二）

﻿    关于出王府住对月的事，几天前，卢八娘就与司马十七郎商量了。

    卢八娘当时就想到了，“我想卢府不会接我回去的，就让孟表兄出面接我到山庄住一个月，对外还可以说山庄是孟表兄送我们夫妻的。那个山庄就在翠薇山北麓，离避暑山庄很近，你行事也方便。”

    “那自然好。”司马十七郎问：“孟表兄肯出面吗？”

    “他早就答应母亲照顾我了，一定不会推脱。”

    想到上次见到孟白时他的热情，司马十七郎放心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想带着师兄一起去，可又不好把师傅一个人留在京城，不知你庄子里有没有地方让师傅住？”

    司马十七郎的师傅瘸了一条腿，平时有些事情也不太方便，他不放心是正常的。卢八娘愿意看到一个知恩图报的十七郎，就热心地说：“庄子虽然不大，但再多些人也没问题。另外我还有几个下人在那里，身手也不错，郎君要用，只管让他们跟着。”

    就是当金吾卫，司马十七郎手下也要有一些人的，如今他只有一个平安，确实不够用。这也是他要带师兄出门的原因。卢八娘把自己的手下塞给他，既帮了他的忙，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

    在司马十七郎的认知里，娘子是与他一心一意过一生的人，所以他并没有一点的怀疑，而是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桃花的功夫就不错，想来娘子手下还有能人呢！”

    “桃花爹也在庄子里，还有些会功夫的、会做生意的，郎君自己选吧。”卢八娘摆出一副一心为司马十七郎着想的样子说。

    当时司马十七郎欢心鼓舞，对自己的娘子的诸般喜爱之情难以表述。他虽然能够自由地出府，但若是有理由到完全能脱离齐王府的地方一个月还是让他开心不已。今天孟白过来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王府的花园里，他们遇到了司马十三郎。看到孟白后，司马十三郎那张蛮横的脸变得非常古怪，别别扭扭地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带着一干人手中拎着桶罐之类的东西下去了，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相视一眼，若不是把孟白请来，这次对付他们的就是黑漆了，这种东西味道真难闻。

    孟白是右军将军，司马十三郎就是再蠢，也不敢在自家里泼右军将军一身墨漆，就是他敢，下人们也会阻拦。

    于是卢八娘带着司马十七郎和孟白去了山庄，这个庄子在翠薇山北麓一座小山峰的半山腰。离大路很有些距离，又完全被树木掩映在其间，外人很难注意到。

    就是到了近处也非常不显眼，好似一个平常富家翁的院子，进了里面虽然碧树荫荫、鲜花处处，整齐洁净，却也没有太特别的东西。唯有真正入住进去，才能知道这庄子里的妙处。

    每一处都那样让人感到舒适自在，最特别的是每个院子里都有一间屋子，将山溪的水引入其间，洗澡、冲水非常便利。司马十七郎坐在石头凿出的大浴盆里万分吃惊，匆匆洗了洗就出来问卢八娘，“这水是怎么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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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五十四章	时局变幻八娘出京  不得人心安王被囚（一）

﻿    ﻿宁贤妃能偷用玉玺，说明皇上的掌控能力已经更差了。也是从这一天起司马十七郎就没有回家，消息传过来说皇上病重，他留在宫中了，倒是与卢八娘分析的一致。

    三四天后的一个下午，她正在凝神作画，没想到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王妃，我只说几句话就要离开，皇神父已经三天没醒了，现在父王和陈王都想拉我起兵拥立，可我只会遵从皇祖父的旨意，你千万小心，不能离开王府。放心，府内是极安全的！”双手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然后司马十七郎就如他进来时那样像旋风一样的消失了。

    宁姑姑和两个小丫头在门口苦笑着向卢八娘说：“王妃，我们没拦住王爷，王爷猛地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卢八娘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有桃花才能从心底把司马十七郎当成

    “外人”，才能对他与除自己之外所有的人相同，别的人就差得多了，她倒是理解。

    但今天就是桃花在，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拦住司马十七郎，他简直就是一阵风，吹过来又吹走了。

    就是自己一直想瞒着他作画的事，也没有什么意义，画作就摆在案上，他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只是看着自己把最隐秘的情报说了出来，再叮嘱一下应该如何面对，想来这说话的几息时间都是他很不容易挤出来的。

    卢八娘收起了画作，已经没有画下去的心情了。老皇帝的生死不能打动她的一丝情绪，但是在这个时代，皇权更迭意味着乱局。

    老皇帝即位时就伴着好几场血雨腥风，如今诸位未明，情况更加叵测。

    她不是悲天悯人的性子，也不会担心天下的安危，但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司马十七郎虽然保证了王府的安全，但她还是要再小心一些，尤其她还参与了假圣旨的制造。

    两天后，皇上驾崩的消息正式传了出来，朝野马上一片振荡。他病了这多年，曾几次传出不好的消息，但又都过去了，让人又生出了一种还能混过几年的想法，没想到突然间就这样去了。

    这样的大事，卢八娘自然立刻知道了，听闻皇上在昏迷中突然醒过来，召了宗室、大臣们入宫，指着安王咽了气，柴家为首的众人马上拥戴安王即位。

    安王储君的地位确实了，但也没有先登基的道理，总要先给老皇帝治丧。

    皇帝的丧事自然有一大套的流程，一一做下来也都顺利，毕竟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

    卢八娘借着有孕，只在大敛时勉强进了一次宫，在宫人的搀扶下给老皇帝行了礼。

    她远远地见到宁贤妃在灵前痛哭，封后的旨意宁贤妃并没有拿出来，所以她还只是个太妃。

    因为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卢八娘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能问。也许是宁妃怕了，不敢拿出来？

    又或者被安王发现了？可情况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卢八娘在各处的耳目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发生，只要司马十七郎还掌控着京城的守卫，安王就不敢动她吧。

    只是柴家，果然非常凶悍，没几天便由嗣皇帝发话，要将京中的军权尽收于柴氏一族，几大世家同时打压，崔家陆家宁家首当其冲，卢氏因为守孝倒避开了，宗室更是不受待见。

    司马十七郎满脸憔悴，胡子拉茬地回了府，

    “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出京。”说完就出了内室去集合自家的部曲。京城里到处剑拨弩张，人人自危，尤其是司马氏子弟，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人头落地。

    卢八娘有什么不明白的，乖巧地赶紧命人收拾。如今形势风云变幻，她存在着极强的危机感，一直保持着随时能走的状态，因而外面的车子一备好，就带着人出了内院，然后无声无息地出了京城。

    坐在一辆平常的牛车里的卢八娘，穿着青绢袍，头上只插了支寻常的金钗，如同普通的富家妇人，听着车子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发出的声响，感觉到穿过戒备森严城门的停顿，好在并没有人来掀起车帘，车子很快就又轻快地走了起来，司马十七郎负责京卫这么久，送自己出城肯定没有问题。

    出了城后，司马十七郎进了车子里，脸上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一些，

    “没事了。”卢八娘叹道：“就是想将宗室一网打尽也总要等皇祖父下葬后才好动手，何况就是真到了那个时节，也不至于连妇孺都不留吧。”前天宗室里的一个叔祖，仗着辈份高，顶了柴丞相几句，结果回家的路上被惊马冲撞了摔下车子，抬回家就没气了。

    这件事引发了京城贵人们更大的恐慌，于是很多人开始出京了。司马十七郎也叹道：“新皇和柴家恐怕宗室世家不服气，想用雷霆手段，就不想想这样反倒让京城一片惶恐。现在父王和几个王叔早就噤若寒蝉，再小一辈的就是我首当其冲。”卢八娘当然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话，他原领禁卫军，又素有威名，前些时候齐王和陈王还想拉拢他兵变，正是柴家的眼中钉，现在又交了兵权，怎么小心都是应该的。

    如今的司马十七郎在衣内穿着细铠，身边一直带着几百人的勇士，王府里戒备同样森严，这就足以能说明一切。

    “还记得皇祖父曾经问过你，选哪个继承皇位为佳，那时你什么也没有进言，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唉！从没想到新帝会完全不顾血脉亲情，只信柴氏一族，而柴家又如此跋扈。不过，他们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我虽然交了禁卫军的军权，但也不是任他们随便拿捏的。”司马十七郎握了卢八娘的手安慰她说：“只等新皇允我就藩，我们便去吴郡。”

    “那当然好，”卢八娘点头，

    “只是不知道新皇会不会放我们就藩？”

    “王妃不必担忧，如果新皇不允我就藩，等你生了后我也要先把你们母子先送去藩地。那里已经有我们的人，虽然没亲自过去，但根基还是有的，你去了带着儿子一定能守得住，我在京城给皇祖父守过孝再去找你们。”司马十七郎这样说着，其实他一点也不肯定自己能从京城脱身而出。

    “若是就藩，自然我们一起去。”卢八娘道。

    “好。”司马十七郎随口答应着，将卢八娘送到京外十里处就下了车，

    “让桃花爹他们护着你去山庄吧，我是不能离京的。要小心身体，好好养胎。”卢八娘应了，不过她在想，安王和柴家实在是不得人心，兵权虽然收了，可是陈王也好，司马十七郎也好，还有诸多的宗室世家，谁家没有自己暗藏的力量呢？

    安王想一网打尽，也没有那么容易。至于那道圣旨，卢八娘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司马十七郎。

    原因有好多，最重要的一条却是她觉得司马十七郎即使现在对新皇很不满，但还是根本不能接受她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于是认真嘱咐他千万小心。

    宁贤妃只是被封了太妃，老皇帝驾崩时她根本没有拿出圣旨，卢八娘不能理解，明明宁贤妃只要把圣旨给大家看，她妥妥地会成为太后，宁家也会多一个爵位，但她为什么没有拿出来呢？

    刚刚卢八娘还特别问司马十七郎宁太妃的情况，听说她每天都与陆妃她们正常出来祭拜老皇帝，非常平静。

    卢八娘猜不透出于什么原因，心里十分可惜，宁贤妃的圣旨不拿出来，她也无法利用手中的保命符与司马十七郎就藩。

    卢八娘从不认为自己能算无遗策，但是她深谙人性的弱点，也坚信那道圣旨决不会就此埋没了。

    宁贤妃也好，宁家人也好，谁也不会白白放弃那样重要的东西。京城中的空气越来越紧张，诸王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安王对宗室的疑心日渐放大，又有柴家与宗室世家争权夺势，可失去权势的人又岂能坐以待毙？

    政权的交替并不顺利。老皇帝刚下葬，齐王也被发难了，因为他在孝期饮酒作乐被人举报，于是降爵为郡王，又罚俸两年，司马十七郎做为齐王的儿子，劝谏不力，也被训斥了一番。

    下一个是陈王，在朝堂上有失礼仪，令其回府闭门思过。藩王们纷纷请旨回封地，又被新君全部驳了回来。

    这时候卢八娘已经在避暑山庄住了些时日。虽然英郡王府在京郊有农庄，但山庄的地理位置却更好，可进可退，山下就是通向南北的大路，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选了建庄子。

    虽说庄子一直被称为避暑山庄，但其实在这里也有过冬的设施，卢八娘住下后，便写信邀孟白一家过来住。

    孟白没几天自己过来了，看卢八娘一切还好，便笑着说：“京里乱成一团，我挪到外面的庄子里了，本想接你过去，没想到你倒先出来了。”

    “英郡王突然把我送出京城的，当时来不及打招呼。”卢八娘关切地问：“怎么不将家人都带过来？我这里还是更安全一些。”

    “家里人口太多，事情也杂乱，来了会扰得你不得休息。”孟白推辞了，

    “我不过是一介散官，皇权的争夺与我不关，只是在京里怕被波及才出来，留在庄子里就好。若是司马十七郎有事，你赶紧去找我。”原本他们是订下了相互帮助的计划，但真正实施起来也不容易，比如卢八娘离京时就无法对司马十七郎说她要带孟白一起走，那时节她只能先出来了。

    而现在虽然孟家看起来安全些，但她也不能去孟府，实在没有那样的道理。

    孟白也明白由于立场不同，卢八娘不到最后无路可走时也不可能去找他，但尽他所能地把有用的东西告诉她，

    “我记得下一任的皇帝是嫡子，可现在皇上并没有嫡子，也不知是我的记忆有误还是历史发生了偏差。又也许是写史的人粉饰？就像朱棣，明史上说他是马皇后所生，其实他的生母另有其人。”卢八娘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明白他不能久留，便叮嘱道：“住在庄子里也不是就没事了，巡逻守卫的事你还要亲力亲为，从庄户中挑些青壮编入部曲，加强实力。”孟白最讨厌的便是这类的事务，但到了此时，心里自然明白必得如此才能保得一家人平安，他已经是五个女人、七个孩子的大家长了，责任重大。

    所以他特别向派人司马十七郎讨教如何加强庄子的防卫，司马十七郎自然会帮他想办法，又将自己手下的几个部曲送给他，有了这些人，孟白庄子的安全水平提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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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五十四章	时局变幻八娘出京  不得人心安王被囚（二）

﻿    ﻿老皇帝出殡后，司马十七郎也搬到了山庄里住，他并没有和卢八娘细说这些天京内的情况，卢八娘也不想多问，她只打听了宁贤妃的情况，得知她还是宁太妃后便

    “噢”了一声谈起了别的。司马十七郎知道她和宁贤妃曾经走得很近，便自以为理解了她的关心，

    “皇帝对太妃的供养必不会差，毕竟是伺侯过先帝的人，你不必担心她。就是岳父岳母，如今在坞堡里，倒比京城好得多。”卢八娘一点也没担心，坞堡确比京城安全多了，想必京中崔家为首的世家都在羡慕卢相死的恰逢其时。

    甚至司马十七郎也和卢八娘商量，

    “要么我也把你送到卢氏的坞堡吧，那里不会受京城的波及，又有岳父岳母照应着你。”卢八娘并没有同意，她靠着司马十七郎温声说：“我要跟你在一起。”其实她不相信卢家的人，他们才不会一心一意地护着自己和孩子呢，而司马十七郎才真心对自己和孩子好，就算他不能天天守在自己身边，但山庄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老皇帝选了懦弱善良的安王继位，又为他安排了强势的岳家帮忙，但早已经成年，手中又有一定势力的叔王们哪里能服气？

    除非老皇帝死前能狠下心来把几个有权势的儿子杀掉，否则就不可能避免这一场乱局。

    很多人都看出的乱局终于出现了。事件的起因很简单，鲁王世子与柴家的一个子弟车马冲撞了，于是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鲁王世子被柴家家仆打残。

    鲁王告到了新帝面前，反被骂了一通，而行凶的柴家子弟只罚了几匹锦帛。

    当然还有几件类似的事情，新皇继位的几个月内，宗室世家已经积累了太多太多的怨恨了。

    司马十七郎也是宗室之一，他对于这种渺视宗室的行为同样非常愤慨，宗室的一位老王爷给他送了一封信，他读了后并没有给卢八娘看，只是说：“司马家的事我总要听听长辈们怎么说，明天一早我回京城。”卢八娘心里大约是有数的，司马十七郎怕自己担心什么也不说，但其实很多事实在是明显了。

    安王和柴家想用雷霆手段控制住政局，可他们选错了办法，已经失去了人心。

    但她并不说破，只是温和地说：“你把细铠穿在里面，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要脱，带在身边的人都要轮流值夜。再有，吃东西一定要小心，外面的东西不要碰，晚上我让厨房给你们多备点面饼，每人身上都带上一些。”

    “我知道了。”司马十七郎笑着答应，

    “你有身子了，别操这么多的心，我会让人安排的。”十多天后冬至的庆典上，新帝被宗室诸王逼宫了，最终的结果是陈王成了皇帝，新帝被废，得了个厉王的封号被囚了起来。

    又过了十几天，司马十七郎回到山庄。他里告诉卢八娘，

    “皇祖父原本留下了圣旨，封宁贤妃为后，陈王为太子。对了，他老人家早将陈王叔的名字记在了宁皇后名下，为的是让他以嫡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继位。”

    “圣旨皇祖父早就当着宗室好几位老王爷的面到陈王叔手中，只是陈王叔纯孝，见皇祖父最后的时候指了安王，本不欲拿出圣旨的。可眼见宗室危难，老王爷们再三催促陈王叔，他只得拿出来交给大家，于是陈王叔振臂一呼，宗室影从，现在厉王被囚，柴家一门男丁尽诛，妇孺皆被发卖。”卢八娘听了，只摇了摇头，政治斗争就是这们可怕，无能的人搅进去的结果就是如此了，安王是绝对的悲剧人物，但谁让他明明没有能力却一定搅到皇位的争夺中呢？

    对于自己也在其间起了点作用，卢八娘并没有丝毫内疚，愿赌就要服输，想争皇位的就要做好被杀被囚的准备。

    权利有多大，责任有多大，危险也有多大。司马十七郎说起这些事时，真是五味杂陈，短短几个月，他亲身经历了政权的两次变，从重权在握到朝不保夕，然后又立下从龙之功。

    这其间真是感触颇多，他慨然道：“皇上与宗室所有人盟誓，绝不会诛杀司马氏子孙。并让大家都回京城呢。”

    “我这个样子，还是不动了。”卢八娘指指自己的肚子说，安王固然不好，但她也不信任陈王，虽然他为了得到宗室的支持不得不盟誓答应保住诸王的性命，

    “我们还是早日就藩吧。”

    “你不动也好，我能更放心一些。至于就藩，我已经请旨了，皇上说舍不得兄弟子侄们离京，要大家在京城一起为皇祖父守孝。”说是不舍，其实还是怕心有不平的诸王就藩后叛乱，想将大家握在手中。

    至于陈王所拿出的那张圣旨，当然是卢八娘亲笔写的，但她当时只写了封宁贤妃为皇后，那么封陈王为太子是谁加上的呢？

    卢八娘真心佩服陈王。弄清楚这份圣旨的存在，说服宁贤妃拿出圣旨，添上对自己有利的话，还偷偷改了玉碟，把名字记在了宁贤妃名下，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

    陈王这一番行动后使他比起当初安王以嫡孙继位还要正统。而且有了厉王前面的严苛，如今的宗室大臣们反倒觉得他和善，愿意拥戴他。

    “圣旨？”卢八娘故做不解地问：“皇祖父什么时候下旨封后立储？”

    “我也猜不透，”司马十七郎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对卢八娘说：“那份圣旨大家轮流看了，都认为是真的。可是，我总觉得字迹有点不对，特别是前后运笔的方法有些微小的不同，像两个人写的。”可不是两个人写的！

    卢八娘淡淡一笑，宗室大臣们并不都是傻子，司马十七郎看出来了，一定还有别人也能看出来，可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只能说明大家宁愿相信这份有些可疑的圣旨，而不愿认安王！

    司马十七郎原本发誓是要忠心于新君的，奈何新君根本不肯要他效忠，好在他还没傻到以死去效忠蠢皇帝的地步，在这种扑塑迷离的情况下选择了沉默，可能很多宗室大臣应该也都差不多如此吧，陈王还真能把人心都算了进去呢。

    “这些事情我们不用管，只等着守过孝就去藩地，在那里，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卢八娘一直瞒着他圣旨的事，保持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美好正直形象。

    陈王即位后，确实比安王宽和了很多，司马十七郎年纪虽轻，但在宗室中却很有声望，他有战功，名声也好，这次宫廷政变时虽然没出力但也没反对，于是他很快有了新差使，在宗正府做个高品级的散官，但却是无关紧要的闲职。

    可如今的司马十七郎，再不是原来那个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差使上的忠君人士了。

    经历了安王，司马十七郎明白了立有军功的他必然被根基不稳的新皇猜忌，否则拥立新帝后他不会被安排这样的职位。

    而且，昔日陈王拉拢他帮忙夺嫡，他拒绝了，两人间已经留下了深深的裂痕，这种裂痕根本不能再修复了。

    但司马十七郎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回到过去的时候让他重新选择，他依旧不会起兵帮助陈王叔夺嫡，当然他也不会帮父王，也不会想办法自己登上龙椅。

    假设真的让他重新选择，他会怎么办呢？司马十七郎不知道。除了坚守道义，忠于皇帝，他依旧别无选择。

    但这样的选择真的对吗？几个月内，宗室死伤数人，柴家灭族了，还有几大世家被重创，更有不少无辜的百姓平白受到了波及。

    而自己呢？皇上猜疑，父王记恨，简直成了无君无父之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总觉得自己深通大义，真正面临问题时竟然还是想不通。

    既然皇上并不喜欢他参与政事，于是他便住到了京外的山庄里，每天用心读书，寻求问题的答案。

    借着守孝的名义，司马十七郎很少出门，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又将府里的谋士们幕僚们都辞退了，过去英郡王书房里熙熙攘攘、人流不息的情景早就不复存在。

    读书之余，他也习武，空闲时陪卢八娘说说话，还把英郡王府的帐目拿去看了几回。

    现在山庄倒像是一片桃花源，远远地离开了喧嚣的尘世间，过着宁静而简单的生活。

    就连这一年的除夕之夜，也只有英郡王夫妻相拥守夜。因为在孝中，年夜饭非常简单，卢八娘因为有孕并没有完全断了荦食，但也不好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而司马十七郎就是无人监督也坚持食素。

    孝中又不能饮酒，卢八娘怕枯坐无趣，索性让人端过一个炭盆，上面放了小铜锅，直接让厨房送来几样食材扔到了里面，煮熟了捞出来蘸着调料吃，也算是个最简单的火锅，倒显得屋子里有了几分热闹。

    司马十七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反倒说：“难道娘子也曾从过军，军中的人时常围锅而食。”火锅本来就是从行军中饮食习惯中慢慢发展出来的，卢八娘接了司马十七郎递过来的几根青菜慢慢吃了，这时候的青菜可不是容易得的，孟白弄了个暖房种了一些，特别给自己送来一小箱。

    也许是吃了热火锅的原因，司马十七郎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

    “明年我们有了儿子，两口变成了三口，以后再生，儿子生了孙子，到时候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守夜就热闹了。”以往过年都要到齐王府与齐王和王妃一起，但年前司马十七郎送年礼到齐王府上时，齐王连面都没见，只让人传话说他们已经是分家出去的人，不必再回来。

    齐王其实比新皇还要恨自己的这个儿子，明明儿子掌着兵权，却怎么不肯帮自己夺嫡，他根本不想再要这个儿子了！

    卢八娘对于齐王曾要司马十七郎与起兵扶持他当皇帝的事情知之不多，司马十七郎不说，她也不去问。

    在她看来，齐王府以前在一起过年，大家的心也不在一处，分开更好，只是司马十七郎这样讲究忠孝的人一时转不过弯来。

    现在听了他的愿望，不觉微微一笑，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生一个孩子。

    原本是不想要孩子的，但有了一个，也许应该再生一个给他（她）作伴，免得他（她）将来没有兄弟姐妹太过孤单？

    可是两个就刚刚好吗？卢八娘不知道。司马十七郎却已经被他的美好梦想打动了，他轻轻地抱住卢八娘，在她的大肚子温柔地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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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五十五章	任闲职英郡王不甘  现晨光嫡长子降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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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午夜就是正旦，这天宗室勋贵、文武百官都要进宫给皇上行礼，司马十七郎守过岁，便换上他很久没有穿的官服，快马进了京城，以赶上早晨的朝拜。

    卢八娘以有孕为借口，完全与皇家的活动绝缘，宁贤妃已经封了太后，她倒是曾宣英郡王妃入宫，可卢八娘同样拒绝了，依礼上表祝贺，于是皇太后赏下了锦帛，一如别的贵妇。卢八娘觉得这样挺好，对于伪造圣旨的事，皇上，皇太后还有自己，都心照不宣，但谁也不会说穿。

    至于灭口什么的，陈王不会那么蠢，能设计出伪造圣旨的人能不留几条后路吗？更何况想杀她，总要先通过司马十七郎那关吧，以司马十七郎在军中的声望，皇上真不敢轻易动手。卢八娘想，陈王识时务的话，最好在老皇帝的孝满后放他们回吴郡，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山庄里的新年虽然比不得京城，可过得也很不错，司马十七郎上交军权后，桃花爹、陈勇、田函等原本跟着他的一些军官辞了军职拖家带口地来了这里，把一个小小的山庄住得满满的。人一多，就平添了几分热闹。

    当然没有回来的人也有，司马十七郎并不在意，只是叮嘱卢八娘给回来的人按原来的俸禄发钱，让他们衣食无忧。

    这点小事卢八娘不待他说早就办了，她对手下的人一直不薄，尤其是新年间，山庄里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样样不缺，而新皇仁政，早就驱散了大家心中的不安，因此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卢八娘一贯不喜欢太热闹的活动，加之身子沉重，她每天只在庄子里重要的地方走走看看，其余的时间都在华清院。

    安王被推翻又有几个月过去了，京城里再次物是人非。登基不到百天的安王连年号都没有，便如在湖面上扔下的一颗小石子般的消失了，只留下了几圈涟渏。朝堂上又换了一批人，崔相致仕了，陆氏子弟如日中天，陆五郎二十几岁的年经就官拜九卿之一，也算出奇的事。

    宗室里，几位老王爷都加了年俸，齐王复爵了，鲁王世子养好了伤，到处赞美新皇的仁慈……就连司马十七郎，虽然没有被封他一直想往的亲王爵，但也加了年俸，得了不少的赏赐。

    司马十七郎领了宫宴后又在京中留了几日，各处打点了一番才回山庄，又因为没有过去那样多的应酬，留的时间也不多，连十五的灯节也没有过就回来了。

    寂寞的日子中他读书愈发地用心，特别是史书，一点点地细看，每个字似乎都要认真琢磨。

    这一天，卢八娘午睡后披衣进了西屋，司马十七郎端正地坐在窗前，面前摊开一本书，与六七年前他憧憬着去见老皇帝谋个出身前认真读书的身影一模一样，但卢八娘却清清楚楚地看到过去热情躁动的心变得如此的失落寂寥。

    人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冷酷自私的卢八娘也曾有过天真无邪的时光。做生意后，她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坎坷，最惨的一次她输得血本无归，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但走过去，回头再看，不过是一片风清云淡。

    卢八娘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靠在他身边，环住司马十七郎的脖子，“不知王爷是否听过，人生总要经过三起三落。”

    司马十七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略一用力，抱着王妃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手环腰，一手就习惯性地放在了她的大肚子上，“我没什么，这段时间事情多，我只是在想清楚。”

    卢八娘抬眼细看近在咫尺的脸，半年来司马十七郎瘦了，皮肤因很少外出恢复了过去的白皙，浓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睛，鼻梁又高又挺，刚刚还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现在微微打开了一个弧度，透出了由衷的愉悦，眼下唯一能让他觉得欣慰的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吧。

    不假思索地，卢八娘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唇，看起来棱角分别的唇很硬很硬，摸起来却很软很软，司马十七郎一扬头，卢八娘的手指就落到了他的嘴里，被他用牙轻轻地咬住。

    卢八娘突然联想到了咬着一根骨头的狗，忍不住笑了，然后她就在司马十七郎的两个瞳仁里看到笑着的自己。

    司马十七郎也笑了起来，怀孕后的卢八娘胖了一些，两侧的脸颊各出现了几颗浅褐色的雀斑，使得她一向高傲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变得柔和，浑身散发着一种温馨平和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一直平静着他紧绷的神经。

    很多人都不理解自己，明明新帝对宗室非常宽和，对自己也另眼相看，虽然没有将军权交回，但也给了高官厚禄，自己只要安享富贵就行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却不愿自己和别的宗室一样被新帝当成猪养了起来。

    就算是一匹千里马，被关起来养，只要过上一两年，想再放出来跑也跑不动了。而自己是个人，是个有抱负的人，他不甘心从二十几岁就一直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就如他的父王。

    司马家的江山还很不稳固，外面四处强敌，内部世家林立，政出多门，朝廷积弱，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整顿朝纲，收服地方势力，减税减赋，鼓励耕种，积累实力，北上复国。可新帝呢，登基和正旦两个庆典，已经花了差不多半个国库，京城表面花团锦簇，其实只是表面好看。

    最急需的农田水利、军备武器、隐田隐户种种事情却根本没有人问。

    最让他梗在心里放不下的是，明明自己一心忠君爱国，立下赫赫战功，可谁又能相信自己？自己又得到些什么？皇祖父在最后的时候将自己抛弃了，父王只因自己不肯谋逆就恨自己就跟仇人似的，自己支持的安王登基后收了京卫的军权，甚至还要想自己的命，而他与宗室共同推上皇位的陈王叔想把自己圈为废人。这一切的原因又那样可笑，就是因为自己有能力，有声望。

    所有的人都是刀，都想让自己是鱼肉，任他们宰割，可自己决不！

    自己曾发过誓要效忠继任的新皇，但是现在就是在皇祖父面前，他也不会有一点的愧疚，厉王已经放手让柴家人杀害自己了，难道还要自己引颈就戮吗？做为皇室子孙生于世间，并不应该稀里糊涂地死去，而是应该为司马氏的江山社稷贡献一份力量！

    再想到现在皇上重用的大臣们，很多明明只是空谈之辈，明明偏安一偶，却忘记国仇家恨，不思北上复国，不顾黎民死活，每日做出一副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清谈，他看不起这样的人，觉得自己能做得比他们更好，可没有人给他机会。

    只有王妃，她一支默默地支持自己，真正懂得自己的不甘心，提醒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可这谈何容易呀！皇上决不可能让自己就藩的，而且他已经开始在吴郡义郡安插官员，将自己慢慢培植的势力拨除。这还只是第一步，将来，也不知他会不会像杀猪一般地把圈养着的自己杀掉？

    司马十七郎有野心有理想，这样的本性促使他不断地追求向上，他决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一定会想出办法来保全自己和家人。但这些却不必让怀着身孕的王妃担心，他微笑着说：“我陪你在院子走上一圈吧，正旦那天看到孟表兄，他还提醒我说要你多走走呢。”

    于是司马十七郎为卢八娘加了件衣服，扶着她在室外散步，还给她讲着有趣的事，“孟表兄在正旦的时候献上了一篇赋，华丽恢宏，文辞优美，皇上非常满意，便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想也不想地说，‘那皇上就赏为臣一桌御席吧，臣的几个小儿女都没尝过御宴的菜肴，昨天晚上，儿女们都磨着要我带他来参加御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哄睡了。’”

    “当时有好几个人就笑得把酒喷了出来，还有几个御史出列弹劾他治家不严，又翻出来他过去曾让妾室出面待客的事。皇上倒是摆手一笑，还真让人将一桌酒宴送到孟府。”

    卢八娘也笑了，孟白说出的是真心话，当然如今的他也是真话假说了，为的就是表明他的立场，他不想参与到朝政中去，只想做个好父亲好丈夫，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请皇上不要猜岂他。但他竟然有勇气在宫宴上这样说，还真够搞笑，这时候的男人哪有亲自哄孩子睡觉的。

    看卢八娘笑弯了眉眼，司马十七郎拣好听的又说：“这次进京城从七善观外面路过时，见正在打醮，信男信女们人山人海的，个个都说极灵验的。还记得年前知观专门来给你送平安符，还说你这胎一定是儿子，再平安康泰不过的。我想着，等儿子生下来后，再请知观过来看看相。”

    这几年，司马十七郎没少到七善观打醮捐钱，只他捐的钱，七善观就能新建一座大殿，而且他的影响力不小，也带了不少的人到那里上香，现在七善观早就变成了一间有名气的大道观了。卢八娘有孕后，司马十七郎更是捐了十万钱，又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

    对于这种迷信，卢八娘并不反对，宗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心理治疗，司马十七郎之所以坚信七善观的知观，是因为知观说出了他心中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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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五十五章	任闲职英郡王不甘  现晨光嫡长子降生（二）

﻿    ﻿就在隐居中生活中，卢八娘生了司马十七郎和她的长子。卢八娘一直保养得好，又注意锻炼，见到她的妇人都说她怀相好，而且尖尖的肚皮看起来一定会生男孩。

    事实果然如此，二月十五三更时分，她突然醒了，然后就感觉到一阵疼痛，还没有等她叫人，一旁的司马十七郎也醒了过来，然后就是留在外间值夜的宁姑姑几个，事情马上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毕竟对于她的生产，整个山庄都在严阵以待。

    眼下山庄人多房舍不足，产房就定在她日常起居的屋子，因此也不用挪动，卢八娘半依在床头，宁姑姑端过来一碗人参鸡汤，

    “趁着现在还不太疼，赶紧多吃点，一会儿生的时候有劲儿。”

    “我来，”司马十七郎接过来，亲手喂给她，在外人面前，他原本很注意与卢八娘保持一定的距离，但现在就要生了，也顾不得了，别喂还边劝说：“别怕，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怕自然是不怕的，卢八娘相信，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司马十七郎一定会照顾好孩子，对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不会差，她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就是想嘱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便点点头说：“我吃好了，你也该出去了。”司马十七郎也明白王妃就快生了，她痛得比刚刚紧，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只是咬着牙不肯叫痛罢了，两个接生婆从进门开始就拿眼角偷偷看他，不敢直接赶人而已。

    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看王妃，拿起帕子帮她擦了额上的汗便大步离开了。

    疼痛如海浪般一*地袭来，卢八娘按接生婆的指示用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生孩子这样痛啊。”

    “王妃，如果痛得狠了，你就叫出来！”宁姑姑见过别人生孩子，在房子外面都听得到叫喊，可卢八娘始终一声不响，觉得不对劲了。

    卢八娘心里反驳道：“难道大喊大叫就不疼了吗！”可她没精力说话，理也没理宁姑姑。

    宁姑姑转了几圈，找出了一块干净帕子叠上几叠让她咬着，总不能将牙咬坏了。

    桃花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她急得直掉眼泪，

    “怎么还没生，我生小虎的时候正在我娘那里说话，肚子痛了娘扶着我回家里就生了，小豹也一样，怎么王妃这么长时间还没生！”接生婆也是知根知底人家出来的，与桃花相识，闻言说：“王妃能和你一个野丫头一样吗？这已经很快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女眷生孩子生两三天的都常有,王妃看样子天明的时候就差不多了。”然后安慰卢八娘，

    “只要再用几次力，就能生出来了。”司马十七郎坐在西屋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看着，却不知道读的是什么，想要一杯茶，眼前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忘了。

    他索性把书扔了，站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东屋里一直人声不断，却没有听到王妃的一点声音，这让他的心提起来就放不下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这里等着，但又忍不住打开帘子掀了一条小缝偷偷向外看。

    堂屋里人流不息，他侧耳倾听，

    “王妃真厉害，一声疼也没喊！”

    “宁姑姑让拿老参切片给王妃含着。”

    “王婆婆说天明时就能生下来。”天明时就能生了，司马十七郎听到了这一句就马上打开窗子，目光定在了东边的天空，那里还是一片黝黑。

    终于，启明星升了起来，接着晨光微曦，就在这时，司马十七郎听到响亮的啼哭声。

    “能哭得这么响，果真是我儿子！”他笑着对自己说。急匆匆地脚步声在门前响起，司马十七郎顾不得关上窗就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书，成姑姑打开帘子笑着行礼说：“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郎君！”

    “厚厚地赏！”司马十七郎缓缓地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只有眼角露出一点笑意，

    “庄子里的人都赏，遣人到父王母妃那里报喜，再有卢家那边，安排车子礼品送信！”这边送喜信的事安排好，又坐了一小会儿，司马十七郎才被请进东屋。

    屋子里收拾过了，但还有着淡淡的血腥气，卢八娘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司马十七郎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看她睡得很香，便急切地落到了她身边放着的那个小小襁褓上，大红绣百子图的锦缎小被包得严严的，只露出团团的一张小红脸，还带着些皱褶，也和他的母亲一样睡着。

    “你们都下去领赏去吧。”司马微笑着对屋子里的人低声说，自己坐到了卢八娘身旁。

    宁姑姑带着大家行了礼出去了。司马十七郎看了半晌，然后脱了外衣，上床将这一大一小两个虚揽在自己的怀里，也闭上眼睛，他这些天一直睡不好，半夜里又折腾这一回，疲倦得很，现在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马上睡了过去。

    “哇哇”的哭声一响，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被惊醒了过来，看着哭声大作的襁褓手足无措，好在桃花和宁姑姑几个马上从外间立刻走进来。

    宁姑姑第一个上前，

    “想是小郎君尿了，要换尿布。”说着把孩子抱了起来，换好尿布，重新包上。

    桃花上前对卢八娘说：“换了尿布就要吃奶了，王妃，你看看有没有奶，要是没有，我来喂小郎君。”关于给孩子喂奶，卢八娘在很早的时候，也就是细君和绿袖生孩子时就告诉她们要亲自给孩子喂奶，在她怀孕时，也坚决地命令大家不用给当时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找奶娘。

    司马十七郎也被孟白灌输了母乳喂养好的理论，他又是个男人，不大懂这些事情，因此也不多反对。

    其余反对的声音，便都不足为虑了，最后大家说定，如果卢八娘没有奶，那就由桃花喂孩子，当然还有几个备选奶娘，都是住在山庄里奶孩子的妇人。

    这些事情虽然商量过，但到了现在，卢八娘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喂奶？

    实在是……可所有的人都很自然，就是坐在床上的司马十七郎也没有一点自觉，眼睁睁地看着她，似乎在催促她快一点，儿子一直在哭着呢。

    卢八娘也被儿子一声声的啼哭弄得焦急起来，宁姑姑抱着孩子说：“王妃，快点，奶水已经流出来了。”卢八娘一看，果然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洇湿，便也顾不得什么，解开衣襟，倒是无师自通地把儿子抱在怀里。

    而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出于生而有就有的本能，用力地吸吮着甘美的乳汁，让几个妇人都赞叹不已，

    “小郎君真结实，吃奶吃得真有力气。”

    “当然，我儿子嘛！”司马十七郎说。

    “王爷，你赶紧出去吧，”卢八娘看了看屋里的人，她不想被参观，

    “只桃花留下就够了，别人也都出去。”别人都听话地向外走了，只有司马十七郎干脆躺到了床里面，

    “我再睡会儿。”桃花难得地替司马十七郎说了一句话，

    “王妃，让王爷睡一会儿吧，咱们在里面生孩子，他们在外面也不好过。我生小虎的时候，田函急得直打转，婆婆就让他去劈柴，结果不知怎么一回事他把脚劈伤了。”卢八娘看看桃花，她不似宁姑姑等人有些怕司马十七郎，不敢违拗他，而是实话实说。

    “小丫头片子已经当了两个孩子的娘了，倒底是懂事了些。”司马十七郎已经又坐了起来，

    “桃花，你说我儿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像我？”

    “是像，王爷，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还有嘴，都像你，倒是可惜了！”卢八娘笑出了声，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看出来像谁？”

    “怎么看不出，”桃花一点也没觉得她刚刚抨击了司马十七郎，她是觉得小郎君不像娘子是很可惜嘛，认真地指着差不多完全埋在卢八娘的怀里的那张小脸说：“你看眉毛眼睛嘴，小郎君简直和王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将来还会越长越像，我家小虎就是这样，可惜极了！”

    “桃花，你也该回家看看孩子去了！”司马十七郎瞪了她一眼说：“把宁姑姑叫过来伺侯。”桃花完全无视对她怒目而视的司马十七郎，

    “我等王妃喂过奶再走。”卢八娘这时也想起了桃花从半夜就赶过来，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

    “你赶紧回去吧，我这边没事，不必担心。”第一次喂奶前还多少有些手忙脚乱，可以后就顺利了。

    卢八娘细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几天的时间他就变了不少，脸上的皱褶慢慢消失了，红红的小脸变得白胖起来，因为她又想起了小孩子不用紧紧包起来，于是他的一双小手就在她的胸前抓着，一双小脚也蹬在这里，因为刚醒饿得很，大口大口地吸着奶。

    乳汁从母亲身体流进儿子的身体里，将母子两人连接在一起。明明只是奉献，可卢八娘却有一种特别愉悦的感觉，心情的舒畅无以言表，她温和地看着儿子，小心地调整着姿势，让儿子吃得更加舒适方便。

    很快儿子就吃饱了，他不再像刚刚那样用力了，而是带了些游戏的意味，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小手和小脚都动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黑黑的瞳仁那样的纯净，就那样看着她，让卢八娘的心柔软得不能再柔软了。

    司马十七郎早已经立在一旁了，他在西屋里能听到孩子的哭声，每次都会赶过来凑热闹，明明特别喜欢儿子，可他总喜欢做出一副严父的样子，让卢八娘觉得很好笑，对这么小的孩子，装什么样子有用吗？

    但想到本时代教养孩子的观点,加之他曾多次笑话孟白，她也就理解了。

    另外呢，卢八娘也看出司马十七郎也有想吃豆腐的心思。现在还在老皇帝的孝期里，虽然没有分床，但他一直很规矩，也不动手动脚，儿子吃奶的时候他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而且，卢八娘猜测，这种想法应该是他对自己的内心都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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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五十六章	天生异象道士推命  先皇圣旨亲王北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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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儿子已经起了名字，小名是司马十七郎取的，叫旭儿，大名叫启明，也是司马十七郎取的，但却是写在纸上他亲自拿到了齐王面前，由齐王点头后再拿了回来，所以对外称是齐王起的，这么兜兜转转地绕了一圈是为了规矩和体面。

    “儿子出生前，天边先是升起了启明星，然后就显现了一片红光，这时我在西屋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哭声，接着就见太阳跃出了地面。”司马十七郎这样对卢八娘说：“所以我想，他的小名就叫旭，大名叫启明，意思也相合，父王看了也说很好。”

    关于儿子出时的描述，听起来似乎象是古书中常有的描述，生有异象，但那天，她虽然躺在床上，却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算是正好天亮时生的，也不至于那样巧，想来是司马十七郎在夸张，卢八娘一直怀疑古书上记的那些内容也都是这样夸张出来的。

    但这些话司马十七郎当然不会在外面随便说，只在她面前他才肯这样讲，卢八娘就不反驳了，至于名字，她同样颔首赞成，叫什么名字都不要紧，她只望儿子能平安富贵的过上一生。

    “我们的旭儿，非同一般，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司马十七郎想到七善观的老知观看了儿子的面相后捻着胡子说的话，“此子生而不凡命格极贵，将来郡王和王妃的富贵也都在他的身上。”又悄悄说给卢八娘听。

    卢八娘只有再点了点头，王爷的儿子命格当然贵重，至于说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富贵都在儿子身上也没有什么错，这个时代人们都要靠儿子养老的。这种看相说的话表面听着很神奇，其实细想想却没有什么，只是个文字游戏。

    但这个文字游戏，眼下却给了司马十七郎无限的鼓励，他不顾儿子只有几个月，已经上表请封世子了，嫡长子请封，皇上当然没有疑问地批了下来。

    接着山庄里就迎来了卢四夫人，她带着儿子卢苘专程来看卢八娘，庆祝卢八娘终于生下了嫡子，为新出生的孩子带来了丰厚礼品。

    一直在守孝的四夫人本不适合出门，但女儿生了长子这种事她怎么也要来的。一见面四夫人便激动得掉下了眼泪，“郡王守规矩，又重情义，终于等到你生了嫡长子，我这辈子再没有什么惦记的了。”

    陆五娘早已经为卢苘生了两个儿子，四夫人唯一的心事就是卢八娘，现在确实喜出望外，又絮絮地告诉她，“你父亲本要一起过来的，可他又不好出门，苘儿的孝满了，只有让他出面。家里的伯母、兄弟姐妹们也都让我带好呢。”

    卢家的坞堡其实就是京郊不远处，但牛车也要走上两三天，也算是出远门了，路上并不容易，卢八娘还是非常领情的，“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做什么，坐车又特别颠。我让人备好了客房，母亲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西屋里，司马十七郎和卢苘也在一起说话，卢苘已经是成人了，他这次来也是担负着家里的委托，现在京城的情况如何了，卢家虽然有消息渠道，但毕竟不如司马十七郎身在其中。

    司马十七郎拣能说的都说了，包括他的一些猜测，这样就说了大半天，最后他拍拍卢苘的肩膀说：“小舅子，你也是大人了，如果将来真有什么变故，你姐姐和外甥就交给你了。”

    司马十七郎还是个无名之辈时，卢苘正是少年不知事，就是当年娶卢八娘闹的风波他也不甚清楚。可卢苘长大后，从回京起，差不多就在司马十七郎的一力提拔和教导下，早已经习惯对他言听计从了，现在听了姐夫的话，马上站起来应道：“皇上若果然对宗室不利，姐姐和外甥我自然会照顾一辈子！”

    “好，我当然放心你。”司马十七郎亲自给小舅子倒了酒，“来，我们再喝一杯。”卢苘本事虽然平常，但毕竟是卢氏四房嫡长子，人品也还不错，又是卢八娘的一母同胞，自然是信得过的人，司马十七郎交待了他，心里又多了一层安慰。最不济的时候，卢八娘也可以带着儿子到卢家过活，想来卢家会照应他们。

    老皇帝死后的周年祭很快就要到了，司马十七郎出门的日子多了起来，卢八娘也开始思量。现在她有了孩子，又与以往有了不同。藩地那边的情形，司马十七郎就是不肯告诉她，她也知道了些，新皇对宗室果然不想留一点后患，藩王就藩后有势力是他最不乐见的，尤其是司马十七郎这个领过兵有声望的藩王.

    看新皇登基后官员的任命，卢八娘也品出了新皇对英郡王府的提防，吴郡和义郡官员差不多来个大换血，将自己和司马十七郎多年的布置打得七零八落，皇权果然是皇权，在这种事上英郡王府根本没有回手之力。

    新皇是知道自己手中的圣旨内容，他这是提前做准备了。卢八娘看着睡熟了的儿子轻轻一笑，新皇就这么肯定，司马十七郎和自己只能去吴郡了？

    先前因为孩子，卢八娘这一年没有参加皇家的活动，这次新皇在皇陵举办的大型祭祀活动她没有理由再缺席，提前几天便让人将翟衣冠服都准备好，因身腰不免增了些，临时又改衣服。

    司马十七郎是在去皇陵的路上才说出了他的打算，这一次在皇陵前，他打算向新皇再一次提出就藩的要求，毕竟他的藩地是老皇帝封给他的，与齐王鲁王等根本就是虚封不一样，当年老皇帝也曾亲口答应他以后就藩的要求，这些当时还是陈王的新皇是知道的，也有一些宗室老臣也亲耳听到过。

    之所以掐在这个时间说，是因为再不说来不及了，“我会在皇祖父的牌位前哭诉，宗室里支持我的人还不少，皇上若是不答应总是理亏，他又不敢太过，多半会允了的。”司马十七郎说：“那时祭祀一结束，我们就离开京城，直接去吴地，最不好的结果就是你带着儿子先去。”

    “吴郡的郡守虽然换了，也不敢公开与郡王府作对，丁桂所在的玉田县和附近的几个县都是能靠得住的，把王府就设在那边，我们的部曲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你和儿子只要守住王府，静静度日。等儿子长到了十几岁，自然也就能撑起王府来，若是实在守不住，你就带着儿子去卢家，卢家总不能不管出嫁女，你弟弟也是个有良心的，总能照顾你们母子。”

    “不是说我们一起走吗？你怎么又这样？”卢八娘又不傻，司马十七郎要把她们母子送出去，但自己恐怕要留下来，她便反问道：“你既然能把我们母子送出去，你自然也能出去的，为何不走？”

    只要出了京城，管他吴郡义郡那里的郡守是谁，司马十七郎是先帝封的藩王，他又有能力有手段，把两郡控制住不是难事，自己一家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

    司马十七郎苦笑了一下，“君臣父子，三纲五常，我岂能不尊？我若是真能不顾名声，厉王在位时我就可以走了。离开京城易，可到了吴郡，若皇上招我回来，我如何能不回来？人生不过百年，声名却能传千古，旭儿怎么能有一个不忠不孝的爹的呢！”

    卢八娘觉得自己没有吐出一口血晕过去真不容易！

    经历了几个月皇权的争夺，看尽世间的丑态，司马十七郎的信仰当然早就动摇了，他对皇权并没有过去的祟敬，对于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也失去了以往的尊重。但他心中却仍然守着他的“大义”！坚持维护他的名声！

    “你带着儿子过去就不一样了，便上皇上也不好为难你们，再者儿子还小，现在也疑心不到他的头上来。”既然王妃已经看透了局势，司马十七郎索性把话都说清了，“我在京里也不会有事，想来皇上会让我们给皇祖父守陵，皇陵这边一直在建房子，应该就是给宗室们准备的。”

    “那么你？”

    “我以后就像孟表兄一样，以醇酒美人自污，皇上也不会再对我疑心了。”司马十七郎忍住了没有叹出一口气，他真不甘心，可是他反复思量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怪不得这些天他整日粘在自己和儿子身边，原来已经存了分别的决心。虽然司马十七郎实在是个傻瓜，但他对自己对儿子都是真好，当然这也是他封建思想的一部分，封妻荫子，子孙万代，后嗣昌盛。

    卢八娘把头埋进了司马十七郎的胸前，有时她不免会多心地想一想，如果司马十七郎娶了别人做正妻，是不是也会对她这样好呢？答案是肯定的，只要他的嫡妻是个靠谱的贵女，他对妻子一定是极力维护。但现在她又想，不管怎么样，现在得到他的全心关爱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应该领情吧。

    退一步想，司马十七郎心中没有了信仰，没有了道德底线，果然是自己想见到的结果吗？没有信仰和道德底线的人其实是最可怕的，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卢八娘都不愿意与那样的人打交道。司马十七郎心中坚持的正统大义包括对嫡妻嫡子有利的部分。

    卢八娘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想到，自己带着儿子到吴郡，应该是很不错的结果。带着英郡王世子，占了大义，卢八娘相信自己也能将吴郡和义郡收入囊中，将来做个英郡王太妃，也算是达到了她成亲前的目标吧。

    可现在的卢八娘已经不会满足于当初的目标了，何况司马十七郎曾将她从杀机四起的密林中救了出来，她也不会抛弃他！再者，她现实地想，有司马十七郎在身边，自己和儿子的路也会更好走一些。

    那么，去吴郡的打算只有改变了，就像司马十七郎自己所说，只要皇上一纸宣诏，他只能从命，怎么能离开皇帝的控制呢？

    司马十七郎却以为卢八娘在伤感，他想安慰她，可是眼泪已经涌上了眼框，声音被哽住了，他不得不与最心爱的王妃分开，今后就是有千般的美人，又有什么意趣呢？他不是没想过把王妃留在身边陪伴，但他不能那样自私，儿子没有王妃照顾不可能教导好，作为有担当的男人，他只能如此选择。

    司马十七郎不想被王妃看到他掉泪的样子，便紧紧地将王妃揽在自己怀中，却不知他的眼泪一滴滴地掉到了卢八娘的身上，打湿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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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五十六章	天生异象道士推命  先皇圣旨亲王北上（二）

﻿    ﻿皇陵就建在京郊五十里外，英郡王一家用了半天的时间到了这里，住下后司马十七郎出去了，他要安排好部曲们。

    另一边卢八娘手下的护卫们也撒出去不少，明天的祭祀后她也会放手一搏。

    ，皇家的祭祀庄重非常，礼仪繁复，从第二天晨时开始，一直到未时方才完成。

    卢八娘一直跟在皇后所带领的女眷们队中，依礼祭拜进香。卢八娘发现宁太后并没有来祭祀先皇，听女官们说她病了，无法前来，让卢八娘更加重了心中的猜疑。

    但猜疑归猜疑，她一点也不想去求证，宁太后的结果怎么样她一点也不关心。

    赐午宴后，众臣及宗室人等都要送皇上皇后回京，命妇们亦然。这时卢八娘接到司马十七郎派人传来的口信，皇上已经同意让她带世子回藩地，而司马十七要留在京城为皇祖父守陵。

    他让卢八娘带着世子直接去吴郡，又把身边的部曲都派了过来保护她们。

    看来司马十七郎所能争取到的也不过如此了。卢八娘离开了命妇们的队伍，挥了挥手，早有人牵过一匹马来，她骑了上去，身后数百骑部曲跟从她向前面皇上所带的大队追过去。

    半路上与等待在一旁的朱御史等人汇合，从小路插上，拦到了皇上驾前。

    早有金吾卫禁卫军上前挡住他们，卢八娘纵马上前大声道：“先皇圣旨，请皇上和英郡王接旨。”话传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拦路的卫士们让开，卢八娘与朱御史打马进了由金吾卫临时围起的圈子，见皇上身着玄衣，金绣华章，头戴金冠，正坐在装饰华丽的络车上，挑起车帘向着卢八娘严肃地说：“英郡王妃，朕已经允你带着世子去吴郡，为何又回来了？”因为自称前来传旨，卢八娘便也先不下马，庄重地说：“臣妾本已经带世子前往吴郡，只是被朱御史拦住，说有先皇圣旨要传于英郡王，正与臣妾相关，只得调转马头回来。”她骑的是高头大马，对上坐在车里的皇上，居高临下，眼睛略垂，凤眼显得更加狭长，逼人的气势就散了开来，让心虚的皇上也不由得下意识避了开了她的目光。

    朱御史一直呼吁北上复国，老皇上虽然没有真正出兵出力，但也从不反对，甚至在表面上还是给予一定的支持，比如封个官，赏点财物。

    但两场皇权交替，两个先后登上皇位的年轻皇帝都根本没心思理北上复国大计，他早已经被免了官职，每日与支持北上的人士们在一起，但也只不过是空谈而已，谁也没有真正北上的实力和能力。

    卢八娘觉得当初陈王请几位老王爷出面拿出圣旨的主意很好，可以为她所用，所以她就选中了朱御史。

    正直无私的朱御史的死穴就是北伐，只要是利于北伐之事必然支持，卢八娘很容易与他达成了一致。

    现在他上前一马头，从怀里拿出卢八娘刚刚给他的圣旨，大声念道：“特旨，改封司马益堂淮北王，领亲王爵，并封其妻为淮北王妃。命淮北王接旨后率家人子弟北上，招募骁勇，复我河山！凡我司马氏子孙，皆需尽力相助。”皇上原本风清云淡的脸变了，英郡王妃手里的圣旨不是命他们去吴郡的吗？

    怎么变成了北上？他赶紧说：“父皇已经离去一年，为何圣旨方才宣布，这其中……”说到这里马上感到英郡王妃冷冷的目光，于是停了下来，如果现在自己反对，想来这个女人一定会把事情闹出来，那么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

    听皇上并不相信这圣旨，朱御史自然不肯，先皇北上复国的大计岂能被人置疑？

    他原本就是以风闻奏事为业的，口才甚好，又听卢八娘说过原委，早从心里信了这是先皇的意思，再说成大事不拘小节，就是有些事情对不上也不必深究，最关键的是要提兵北上，收复故国。

    于是朱御史正气凛然地说：“当年先帝病重，写上两道圣旨，一道封宁贤妃为后，并立下储位，交给老王爷们，另一道便交给了我，又说‘这些孙辈，唯英郡王颇类我，令他为我守孝一年，便去淮北，辄几可复我司马氏河山。’臣便一直密密收藏这道圣旨，今日前来宣旨，不料不能进得皇陵，便找到英郡王妃，由她引我过来。”说完将圣旨交给在场的人传看。

    这份圣旨，无论从玉玺的印迹，还是先皇的笔体，再到内容语气，无一不令人认为是先皇所书。

    何况新皇继位时拿出一份圣旨来，大家已经认了，有了原来的那一份，现在这一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否认的。

    皇上这时心里已经千回百转地想了不知多少遍了，这道圣旨其实他一直在等待，并且做好了应对，用孝道困住英郡王，又提前将吴郡那边重新布置，就等英郡王妃带着儿子过去，可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特别看了看英郡王，只见他跪在地上，神情恍忽，倒是确定了他果然不知道。

    否认这道圣旨并不难，但是同时否认的就还有自己继位的圣旨，要知道皇上眼前的局面不是皇权绝对权威的时代，他的即位本就受到诸多的置疑，再加上圣旨不对这样能引起疑问的事情，他还真不敢。

    至于别的手段，看样子英郡王妃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个女人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而且她现在盯着自己的目光就像锥子一样，真不敢想像她若狠起来该有多可怕！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还是下了车，接了圣旨行礼。卢八娘神情依然肃穆，心里却放下了一半，狭路相逢勇者胜，皇上只要一退，自己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此时她也赶紧下了马，跪在司马十七郎身边。微微侧过头一看，只见他满面的泪痕，气噎难奈，最终忍不住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皇祖父知我！我定不负皇祖父！”许久，司马十七郎才平静下来，将圣旨收在怀里，拨出身上所佩之剑，砍向路边的一块大石，石头被劈成两半，他提剑道：“不尽得河南之地，誓不入京！如违此誓，有如此石！”到了此时，皇帝也只有接受这个结果了，河南是指黄河南，眼下大部分都在胡人手中，尽得河南之地根本不可能实现，由此司马十七郎这辈子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而且，他也从司马十七郎的誓言中也听懂英郡王的另一重意思，他是不会回来与自己抢皇位的。

    皇驾慢慢远去了，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并驾立在路边，身后跟着朱御史等人。

    他终于转过身来命道：“在皇祖父陵旁扎营，整顿军马，招募勇士，十天后北上。”部曲们本就做了出门在外的准备，很快建好了营帐，卢八娘将司马十七郎叫进来商量，

    “这里是否安全？可以把儿子接回来吗？”

    “你把儿子送走了？”

    “是，我听朱御史说了情况，就让桃花和池师傅几个人把儿子带走了，如果我们有事，儿子就交给他们了。如果没事，就派人去约好的地方接他们回来。”卢八娘坦然地说，她今天是在冒险，皇上若是下了决心抵死不承认圣旨，金吾卫禁卫军那么多人要灭掉自己是很容易做到的，她可以陪着司马十七郎一起死，儿子她还是要保住。

    “叫他们回来吧，有皇祖父的圣旨在，我不会怕任何人了。”司马十七郎马上吩咐下去。

    卢八娘知道，从此以后这道圣旨就会成为司马十七郎的精神支柱，靠着这道圣旨，他不必再被当朝的皇上所困。

    其实卢八娘在写这道圣旨前，曾非常犹豫过，她也可以把封地改在益州，那里她曾居住过几年，有着一定的基础，又处于帝国的边缘，自然环境也很好，他们在那里也能很好地发展。

    当然问题也有，那边的氐族非常强盛，去了后强龙和地头蛇难免要斗一回。

    但最终她还是选了淮北，虽然不喜欢这个战乱之地，但优势也是非常明显的，皇帝对淮北几乎没有控制力，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她不想承认，但最终也只有承认，她考虑了司马十七郎的理想，希望他能达到胜利的彼岸。

    果然司马十七郎十分地兴奋，他激动地对卢八娘说：“我原以为皇祖父抛弃了我，现在才知道他老人家明白我的志向，专门留给我一道旨意，让我北上复国。我一直知道皇祖父在孙辈中最看重的就是我！当年我去吴地探查情况回来，他老人家就专门把我招到昭阳殿里说话，鼓励我……”卢八娘用了一个多时辰听老皇帝对司马十七郎的各种赞美夸奖，其实大部分她早听司马十七郎说过，但这时候打断他是不明智的，她含笑听着，心里想：“若是司马十七郎知道圣旨是假的，他会不会崩溃呢？”甚至她也没有问问司马十七郎是不是会怀疑这道圣旨，因为先前那一道他曾看出笔迹有些不对来，他毕竟在老皇帝身旁好几年，对他的字迹非常熟悉。

    但显然，如果现在有人要怀疑圣旨，司马十七郎可能会将人直接杀了，他从内心深处到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会完全相信圣旨是老皇帝专门为他留下的。

    卢八娘维持着笑容听司马十七郎诉说着，她又想到了儿子，

    “不知他怎么样了？”这时司马十七郎终于将他的皇祖父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幸亏他不是个啰嗦的人，很多事情没有详细描述，否则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讲完。

    他握着卢八娘的手突然问：“你竟然会骑马？”这个时代女人会骑马没什么奇怪的，还有一些优秀的女子不但能骑马，还能横刀上阵杀贼，卢八娘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

    “有什么不对吗？”可是她不知道，刚刚她的出现，给司马十七郎带来多大的震憾，王妃一身玄色翟衣，头戴饰以翠云珠花宝钿的金冠，侧坐在一匹红骊马上，衣裙从马背上垂下来，光彩夺目，高贵无双。

    然后司马十七郎就听到了皇祖父封他为淮北王，虽然圣旨是朱御史送来的，但没有王妃强势拦住圣驾，这圣旨恐怕就不能重见天日了，而且司马十七郎当时感到了卢八娘的气势压住了皇上，使得这道圣旨得到了承认。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司马十七郎说不出别的道理，但王妃作为皇室嫡出公主的后代所具有的无上高贵威严，就是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耀目，皇上似乎都要退避三舍。

    这种用语言根本没有描述清楚的感受，在司马十七郎心中激荡，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略一用力，将卢八娘拉到了他的怀里，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吻得卢八娘差一点窒息了。

    物我两忘之间，帐外突然有人通报。

    “王爷，禁卫军有几位校尉求见。”司马十七郎放开卢八娘，见她似乎站也站不稳，便把她抱到了一张榻上，安置好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骑马的姿势真高贵迷人。”然后走出了营帐对外面说：“把人带过来吧。”因为穿着裙子骑马很不方便，卢八娘便专门做了一副侧鞍，她前世就会些马术，在益州又曾练过，技术还是不错的，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也会给司马十七郎带来高贵的感觉？

    卢八娘用手按在自己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感觉，不管怎么样，她成功了，一家人还能继续在一起，虽然是淮北战乱之地，但细细想来，比起在吴郡寄人蓠下也不差多少，在任何地方不通过努力也难争取最好的局面，因此淮北也没什么，而且那里也曾是国家最富庶的地方，一样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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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五十七章	接回世子八娘后怕  痛打皇孙平安饶舌（一）

﻿    ﻿终于，旭儿被送了回来，抱着他进来的桃花早急出了满头的汗，

    “小郎君的脾气也太大了，怎么也不肯吃我的奶，再换了一个人也不行，硬是饿了一顿睡着了。”卢八娘急切将儿子接到怀里，着实心疼，见他眼睛果然哭得有点肿，现在倒是沉睡着，便舍不得放下来。

    大约儿子也能感到熟悉的味道，很快就醒了，哭了两声就急切地吃起了奶，已经冒出来的小门牙咬得卢八娘不止心疼了，身上也疼得紧。

    可她宁愿自己疼，也舍不得打断儿子。吃过奶，卢八娘又亲自给他换了尿布，这还是她第一次换尿布，平时都是嫌脏由宁姑姑几个换好了，再将收拾干净的小儿交给她。

    可今天，心里倒底有了不同，如果皇上多几分狠劲儿，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卢八娘抱着儿子越想越后怕，以往大风大浪地不知闯过多少，从没后怕过，可今天明明顺利非常，但只想到若是一着不慎，儿子就成了孤儿，虽然桃花等人会忠心不贰，但想到旭儿从此就没了最关心的爹娘，她的心还是要碎了。

    纵然做了不少的准备，临时的营帐依然简陋，卢八娘并不放在心上，她带着儿子在一起玩笑，感觉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这一夜司马十七郎没有过来，卢八娘听人说，他差不多一直在接待禁卫军他原来手下的军官兵勇，有些人不敢在白天过来，只能趁夜前来拜见。

    而司马十七郎哪怕只是普通官兵，也热情招待他们，鼓动他们带着家眷子弟前来投奔。

    从汉末以来，几乎持续了上百年的动乱，全国人口十不存一，有的地方甚至荒野万里，渺无人烟。

    现在人口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尤其是司马十七郎要北上，能多带一些人总是好的。

    卢八娘待儿子睡后也忙碌起来，老皇帝死后，她就已经将大部分的生意停了下来，并储备了一些钱粮，招募了些护卫，现在是将这些人调过来的时候了，还有在吴郡的丁桂、益州的吴琏等人也不必再留在原处了。

    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起，才能在淮北打下一片天地来。北伐大计，想来在京城也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司马十七郎临时建立的营地车水马龙。

    朱御史亲自带了全族人及部曲加入了刚刚命名的淮北军，此外靳家、荆家也都派了人加入，送财务劳军的人也不少。

    这时就看出司马十七郎的威望和人缘了，京城里更有许多的人三五成群，带着成车的物资，又自备了仆役酒席来为他送别，目前他们的驻地简直成了十里长亭。

    司马十七郎只是每处说上几句话，喝上一杯酒就忙得不得了。来送卢八娘的人倒也有，只是要少得多。

    如今卢家人都在坞堡里守孝，应该还不知道这消息。只有鲁王妃、陆家的姑姑、卢七娘和几个常来往的贵妇令人送些锦帛，至于宁太后、卢九娘等人根本没有任何的表示。

    卢八娘也并不放在心上，她平素很少以真心待人，收不到真心亦是应该。

    奇怪的是女眷中送来资财物最多的却是湖阳郡主，除了些日常用品，还有十袋丝绵。

    卢八娘接她进来，见她坐下来摸了摸旭儿的小脸说：“我过去在江州时，那里丝业极兴旺，产得好丝绵，便带回来一些。你们此去北地，天气比京城要寒冷得多，给侄儿做几件绵袍用吧。”这个时代没有棉花，所以还没有

    “棉”字，故称绵袍，因冬季的衣物里面是以丝绵充絮。丝绵是用织丝绸剩下蚕茧表面的浮丝做原料精炼所得，上好的叫丝绵，差些的叫丝絮，其实就是前世蚕丝被的成分，绵软如云，保暖性很好，算得上很高档很贵重的东西。

    湖阳郡主不过是个女眷，并没有生财之道，当年齐王妃为了显示贤良，也没法给亲生女太多的嫁妆，再参考齐王府的孩子实在太多，所以她的财产在宗室的郡主中算少的，拿出这些东西就不太容易。

    尤其是她目前的境况并不算好。随着齐王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下降，齐王的女儿的行情自然也跟着一路向下。

    最近两年，皇位更替，齐王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杨太常对湖阳郡主也越来越差。

    作践宗室女，废嫡宠妾倒是不敢，但是脸早就变了，朝堂上与崔氏疏远，府中也另置了若干美妾，湖阳郡主再要强，也是无奈。

    对于湖阳郡主，卢八娘与她一向维持着必要的客气和尊重，年节时不过礼尚往来而已，她也觉得这样已经尽够了。

    现在见了超出预期的送别礼物，心中不是没有触动，京城里大部分这都认为司马十七郎和自己从此以后永无归期，这时有所表示的人，就是雪中送炭。

    其实湖阳郡主与司马十七郎是姐弟，一个父亲的孩子，亲密是正常的，但是齐王府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太多了，大家生活在一个府里，争夺着各种生活资源，不用说亲热，有感情的都很少。

    司马十七郎发达后，攀附他的兄弟多起来，靠着他谋个官职或者弄点钱财，但他赋闲后大多数关系又远了。

    这次北伐，毅然决然跟着他走的第一个还是司马十郎，已经带着妻子儿女住进了大营，其余还有一个兄弟也跟过来，再有表达出善意的也就是湖阳郡主了。

    “多谢姐姐了，”卢八娘让人送上茶，陪着她说话，不忘了吩咐，

    “姐姐到了，请王爷过来。”司马十七郎很快进了帐中，见湖阳郡主来送他，十分地感动，

    “难为姐姐还想着我。”自从他没了权势，齐王府就把他当成分出去的儿子，不闻不问的，这次他领旨北上，也没有得到父王的一点祝福。

    “其实父王母妃也是惦记着你的。”湖阳郡主替齐王夫妻遮掩道，她来之前自然去过齐王府，父王在听戏，根本没有见她，母妃说什么也不同意拿出些财物送给十七郎，她现在连贤惠也不愿意装了。

    至于世子，他根本不敢做主，所以湖阳郡主只得想办法搜罗了十副旧铠甲，又从嫁妆里拿出一百匹最差的麻布，

    “铠甲是父王赐下的，你此去北地打仗正用得着。麻布是母妃赏的，给将士们穿着倒也耐磨。”湖阳郡主说完后自己都有些不信，但她是嫡长女，总要为父王母妃遮掩一二，否则弟弟北上复国，父王母妃一点东西也不拿出来，说出去大家都丢面子。

    眼下齐王府的面子不能再丢下去了，不说家里的兄弟们只能窝在府中，就是出嫁女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前几天嫁到陆家的十一妹找她哭诉了一番，原本十一妹是庶妹中嫁得最好的，甚至不逊于自己这个嫡长姐，当初还是十七弟帮忙定的亲。

    可是现在陆家飞上枝头，陆六郎也抖了起来，有一次竟然在姬妾面前不给十一妹脸面。

    身为长女的湖阳郡主只得负担起齐王府的颜面问题，不管怎么样，大家族的人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是真心希望十七弟能有出路，将来帮到齐王一系的人。

    司马十七郎向着京城的方向行了一礼，

    “谢父王母妃的赏赐！”然后关切地问：“父王母妃还好？”原本以为到手的皇位飞了，哪里还能好？

    父王整日除了怨怼就是淫乐，母妃则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愿意管了，只是死死地把着府里的财帛，这让湖阳郡主怎么说，她只能笑道：“他们都好，家里有世子和那么多兄弟们照料，你就放心北上吧。”

    “原本应该给父王母妃行礼辞行再北上，可是我已经发下了誓言，所以只能请姐姐帮忙，替我向父王母妃说明了。”司马十七郎在惆怅中又带了些坚决果毅之色，

    “此番北上，我定不堕司马氏的名望，尽心报效皇祖父的赏识，报答父王母妃的养育之恩！”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湖阳郡主便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天忙得很，也就不多坐了，现在回京还能来得及进城。”说着让人到前面传话，让陪着她一起过来的司马十三郎一同回去。

    不比司马十七郎还要被亲情迷住眼睛，卢八娘却明白得很，论感情湖阳郡主未必对司马十七郎有多少姐弟之情，但是她却非常明事理，做事也周全，所谓齐王府赏的东西，说不好就是她自己凑出来的。

    今天又亲自来送别他们，湖阳郡主的这个情卢八娘领了。听她辞行，也不虚留，将旭儿放在桃花的怀里，与司马十七郎一同送她出去。

    卢八娘的帐篷在营地正中，就在他们向外走时，听到前面传来阵阵吵闹。

    这些日子送行的人不少，尤其是军中人士最多，所以常有喧哗之声，大家也不以为意，没想到早有两个小校奔过来报，

    “齐王府的十三郡公在酒席上说淮北王的坏话，又说北伐此去一定有去无回，被朱御史的儿子们和不少人围着打了，我们怎么拉也拉不开。”

    “十三弟就是个有嘴无心的，十七你赶紧去看看，别让军中的老粗们伤了他！”湖阳郡主急了，她本不想带十三弟来的，可他一定要跟着。

    刚刚分开时还嘱咐他少说话，没想到这一会儿的时间就惹出祸来，现在母妃的支柱就是他们兄弟了，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司马十七郎的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急忙走了过去，将人喝住，把十三郎救了出来，可是被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打了，没有伤是不可能的，最起码卢八娘是认不出躺在地上一身狼狈的人是司马十三郎。

    最令人触目惊心地是，他的一条腿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应该是骨折了，而那张最喜欢出口伤人的嘴肿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含混不堪的嘶叫。

    湖阳郡主马上跟了过去，看着司马十三弟马上掉下眼泪，扑了上去不停地说：“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司马十七郎黑着脸叫人将十三郎抬到了一间帐篷里，营地里简陋异常，连床榻都没有，只能放在铺在地表面的毡垫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将军医找来，大家便移到了帐外等军医看病。半晌军医才走了出来说：“掉了几只牙，还有几处外伤，都不打紧，只是一条腿折了，已经绑了木板，需卧床半年才可以起来行走。”

    “将来会不会留下残疾？”湖阳郡主焦急地问。

    “如果养好了，还能行走，只是有些不便利，若是养不好……”军医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受了伤的人他见得多了，哪里能保证都活过来呢？

    “那现在回京城可以吗？”

    “最好留在这里养着，不要移动。”军医说：“若是一定要回京，就再找医生看看，折了的骨头是不是在路上移了位置，如果位置移了，还要重新接骨。”湖阳郡主沉思了一会儿，下了决心，

    “我还是赶紧带着十三弟回去吧，留在这里，总不是办法。”这个营地本也是临时建的，几天后就会拆掉，而且司马十三郎犯了众怒，留在这里还要特别照看免得军中的人把他杀了，所以司马十七郎点头赞成，马上让人帮着把十三郎抬到了车上，又让人拿了些伤药，送湖阳郡主姐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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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五十七章	接回世子八娘后怕  痛打皇孙平安饶舌（二）

﻿    ﻿卢八娘陪着司马十七郎送湖阳郡主的车驾离开，在湖阳郡主的注目下，司马十七郎只是说：“姐姐回去给十三兄重新找个御医好好看看腿。”湖阳郡主过了一小会儿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十七郎，别放在心上。”然后向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道别后走了。其实司马十七郎完全明白，姐姐希望他能当面处罚打十三郎的那几个人，给十三郎找回面子，毕竟他是齐王的嫡子，有郡公的爵位，但是司马十七郎坚决不肯让步。

    对于十三郎的辱骂，最初还是白丁的他只敢在心里忿恨，后来他有了能力就能报复回去，再后来他真正强大了，反倒不太放在心上。

    但是他决不会允许十三郎诅咒北伐，饶他一命已经是看在父王母妃和湖阳郡主的面子了。

    湖阳郡主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十三弟实在无理，所以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不见得不怨十七郎。

    可她对于十三弟也一样无奈，到了十七郎的地盘上说北伐的坏话，说十七郎的坏话，能有好结果，十三弟真是被惯坏了。

    想到回去后母妃一定会出离地愤怒，湖阳郡主在车子里轻轻地按了按头，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阻拦母妃做些不得体的举动。

    十七郎就要离京了，不管他能不能真正收复河南之地，但他毕竟是为了家国大计出征，荣耀异常。

    而且作为他的父母，齐王和齐王妃应该与有荣焉。司马十七郎在淮北得势，对齐王府就是最有力的支持，即使他战死在淮北，也一样为父王母妃争得荣光，就是自己再偏心同胞的弟弟，也得承认十七郎真是比十三弟这个蠢材要强得多了！

    湖阳郡主的马车走远了，司马十七郎转过身来，就见朱御史的大儿子朱子贺、柳真、田涵等十几个人正在营地前默不作声地站成一排，便走上前去，拍了拍最前面朱子贺的肩说：“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去做什么，别傻站在这里！”大家气愤之下打了王爷的哥哥，心里不是不紧张的。

    特别是淮北王过去的老部下，知道他一向最想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情景，平时对于他那个十三兄的一些脑残行为颇多忍耐，担心淮北王动军法处置大家，现在得了这样一句轻巧的话，个个放松下来，七嘴八舌地说：“十三郡公实在太过份了，说什么王爷的生母是他们家的……”

    “乱说什么！”有人打断了前一个人，高声说：“只要说我们淮北军不好的，我就揍他！”

    “对，对，敢说我们淮北军的坏话，没打死他算轻的！”司马十七郎点头道：“只要敢犯我们淮北军，大家就不要轻饶，不管得罪了谁，我都会支持你们。记住，我们淮北军是不容侵犯的！”

    “是！”卢八娘早就先回了帐篷，在帐子里还能听到如雷般的欢呼。然后桃花进来通报平安来了。

    从卢八娘离开京城时起，平安就被留在一王府，打理一应事宜，有一年时间没见了。

    前些天卢八娘派人给平安捎信，让他把府里的东西都变卖了换成粮食绢布等带过来，应该是把事情都办好了。

    平安依旧还是过去瘦弱的样子，他先向帐子里探了探头，恰好遇到了王妃的目光，从半开的帘子下面钻了进来，跪在她面前叫了声，

    “王妃”。

    “起来说话吧。”平安并不起来，

    “王妃，刚刚……”

    “什么事说吧。”卢八娘见他吞吞吐吐的，手里拿着一只红色锦缎做的小老虎逗旭儿玩，漫不经心地问。

    “是我在朱大人他们面前多嘴，说十三郡公曾经想把王爷害死，最后伤了池师傅腿伤的事。”平安说：“他们听了气不过，才把十三郡公的腿打折的。”

    “那你觉得他不是应该被打折腿呢？”

    “当然应该，不说他原来伤过王爷的事，今天过来后就一直趾高气昴，说淮北那里不好，比起京城差多了；又说胡人有多厉害，从小吃生肉长大的，力气特别大；后来王爷去看郡主，他就对大家说王爷是他们家姬人生的，要不是他的母妃慈爱，生下来就该溺死了。”说到这里，平安抬头瞧瞧卢八娘，见她还是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拿着布老虎，专心逗着小世子，而小世子手里抓着老虎，咯咯笑着，还用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说司马十三郎其实没敢说北伐一定会失败的话。

    站在小世子身边帮忙拿着布巾的桃花笑着大声说：“既然该打你还跪着做什么？又没死人，不过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算什么呢！”宁姑姑也一在旁说：“也不过就是这几句话，从我进齐王府到现在听过了多少遍？王爷已经从一个白身当了亲王，反过来十三郡公就永远只会说这几句而已。”平安先是见桃花没有跳起骂人就有些惊讶，再听了这话，明白了大家根本不在意司马十三郎说了什么，对他挨了打也一点不在意，便苦了一张脸说：“王妃，我恰好回来赶上，王爷一定猜到是我多嘴了，会不会生气呢？”这些年来平安一直管着王府里的库房，逐渐由司马十七郎的人变成了卢八娘的手下，有什么事情也就习惯找卢八娘了。

    “把帐拿来给我看。”卢八娘终于将那老虎给了小世子，吩咐道。平安明白事情就算过去了，于是赶紧从身边拿出一本帐目来，

    “府里各处的物品，原本哪一家用着的，就都赏给他们了。王爷和王妃平时用的，除了原已经带到了山上的，其余的都带了过来。还有库房里的粮食、绢帛等用品已经拉到大营，所存物品都发卖出去，一斛珍珠得钱一百万，一对五尺高的珊瑚得钱五十万……漆盒等器皿二十四件得钱五千，共计三百二十五万，已经按王妃吩咐的都买了粮食。”因为司马十七郎严格要求自己，结果除了傣禄和皇上的赏赐就没有别的收入，英郡王府库房的东西并不多，听起来还真有些寒酸呢。

    平安没顾得上叹息，又问：“王妃，那以后我做什么呀？”卢八娘看看一只胳膊留下了残疾的平安，说道：“淮北那边日子不会太好过，而且还要打仗。所以王爷一个内侍奴婢也不带，都交还了内务府，还有奶娘她们年纪大了，我让她们都留下了，你胳膊不好，不如也……”

    “不，王妃，我一定跟着王爷走，不管去哪里！”平安坚决地说，

    “虽然我的一只胳膊不好用，但我现在会写字，也会算数，还能帮王爷和王妃做事！先前我管着库房，就一点差错都没有。”平安管库房确实尽心尽力，而且卢八娘离开京城到山庄后，他继续留在王府里，将王府的诸事也打点得清清楚楚。

    “那好，你留下帮我管着粮食的帐吧。”卢八娘想了想，平安一直是司马十七郎最信任的人，而粮食则是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我现在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粮和一些物资，你帮我计好数目，并且亲自核对，再交给军需官，这期间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王妃只管放心。”平安保证后并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一直看着旭儿。

    他原先一直没有见过旭儿，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卢八娘看出了他的喜爱之情，便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就抱抱他吧。”对于像平安这样赤胆忠心，能够为旭儿献出一切的人，卢八娘很宽容，因为她要为旭儿的将来做准备，淮北的形势谁又能说好，万一自己不能照顾旭儿了，就要靠这些忠仆了。

    平安高兴得眼睛冒着光，他小心地抱起了旭儿，不知怎么喜欢好，只得赞道：“小世子长得真像王爷，还这样乖。”其实旭儿一点也不乖，他呀呀地叫着，身子努力向卢八娘方向探着，伸出了手臂要母亲抱。

    卢八娘只好将他接了回来，

    “以后熟悉了他就让你抱了。”接过孩子时，两人自然会有接触，平安觉得王妃的手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衣服，怕王妃不高兴，可又怕王妃接不稳世子而不敢躲，王妃可是一向都很嫌弃别人，从不让自己离她太近，甚至她的东西也不能随便碰，这样接近还是第一次，让平发也非常不适应，

    “王妃……”

    “怎么了？”卢八娘抱着旭儿坐了下来，看着一脸奇怪的平安问。平安是内侍，他可以常也出入内院，只不过近一年时间没有到山庄伺侯王妃，他发现王妃突然间变了，刚刚进来时并没有发现，但时间一长，就很明显，王妃身上没有了过去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而是和气多了，甚至身上有一种像奶娘一样的气息。

    “没什么，”平安觉得把王妃比成奶娘实在不适合，赶紧摇摇头，向卢八娘行礼退了下去，

    “王妃，我去看看粮食的帐目。”看平安跑了出去，卢八娘一点也没意识到是自己带给他这样大的惊疑，生过孩子又每天都带着孩子的女人变化是非常大的，只是这种变化日积月累，潜移默化而成，所以她和身边的人就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所以桃花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说：“平安怎么还这样毛毛糙糙的，下次可不能让他再抱小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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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五十八章	送财赠物孟白论史  募兵筹粮八娘显才（一）

﻿    ﻿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在出发前最后一天，孟白来到了大营。

    卢八娘一直坚信孟白会来为自己送行，见到了人终于放下了心，

    “我真担心你被我连累了，不能出京。”

    “皇上虽然怕你们北上后形成了自己的力量，但表面上还是不敢说反对北伐的，尤其还是先皇遗命，听说明天皇上还会派上赐下些资助北伐的物资呢。”孟白看着卢八娘将怀里抱着的孩子送到桃花手上，又挥手让人都离开了，才问：“那份遗旨是不是假的？”

    “先皇亲自交给朱御史，然后皇上和那么多的大臣都亲眼看了，你说能是假的吗？”孟白并没有受骗，

    “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知道先皇才不想派人北伐呢。据历史记载，皇家并没有一个人渡过淮河北上复国。”

    “你是说我改变了历史吗？”

    “是的，”孟白很严肃地说：“之前你连前世的点心都不肯做出来，没想到现在你竟然决定改变历史进程北上收复失地了！”

    “其实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要北上复国，这是司马十七郎的愿望。”卢八娘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度过今生，可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不让。为了我们一家都能生存下来，我只得是帮他向前走。”

    “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历史上司马氏并没有再一统天下，而是国土不断缩小，后来被别人灭国了。”孟白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担心你的将来！”卢八娘沉默了一小会儿，

    “孟白，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想到你说的这个问题，但是，要我说，什么是历史？过去了的才是历史，我们所面临的现在还不是历史，所以将来会怎么样，在于我们怎么做。我既然选了这条路，也就不会再后悔，当然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你这样一个有主意的人，我从没有想过要劝你回来，我只是为你多准备一些东西。”

    “送太多的东西过来容易引起皇上的不满。”卢八娘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我只送你们十车好酒。”孟白笑了，

    “每坛酒里都放了不少金锭银锭，所以这酒不要随便送人。”在这里铜钱是通用的货币，但淮北的局势又有不同，那里早已经没有了汉人统一的政权，也就没有了大家都通用的钱币，甚至有的少数民族所建的政权还干脆取消了铜钱，直接恢复到过去以物易物的原始方式。

    但不管在淮南还是淮北，金银既值钱又方便携带的硬通货。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女性和孩子的用品，也装了两辆马车。”

    “感谢你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卢八娘看着孟白，收到财物她自然感谢，但她真正要对孟白说的是，

    “如果我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儿子。”

    “你放心吧，就是不嘱咐我，我也会做的。”

    “那好，我让人把司马十七郎找来，我们一起喝点酒。”

    “不必了，我刚刚到大营时见到了他，说过几句话，他现在忙得根本抽不出时间，就是你，我也不打扰了。如果将来能有机会，我会去淮北看你。”

    “那好，”出行在即，卢八娘确实也很忙，她爽快地送他走出了帐中，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再见！”孟白的牛车慢慢驶远了，他们从一个时代来到这里，几年的相聚后又分别了，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再把酒言欢。

    但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让卢八娘从心里感觉到温暖，也感觉到安心。

    整理行装用了大半夜，天还没亮就又起来将最后的用品收起来，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卢八娘被安排在中军，她抱着旭儿坐上准备好的马车，有人上前拉住马车，走入队伍。

    卢八娘打起帘子，向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洪流，向后一辆辆车子、一群群人不断地汇进来。

    不远处的一小片高地上，几个骑在马上的人向京城眺望着，司马十七郎应该就在那群人中间。

    这些天，司马十七郎忙得只与卢八娘见了四五次面，每次还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就连儿子，他也顾不上多看，再者他认为管儿子是卢八娘的事，也相信她能管好。

    借着过去的声望，司马十七郎拉起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原本他和卢八娘的护卫占了三分之一，新投来的人占了三分之二。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他原来的心腹，当他上交军权时特别留在禁卫军的，现在没有必要再留了，他派了人通知，只要愿跟从他的，便一律北上；也有原本不是他的心腹，但景仰他的为人追随而来；再有就是朱御史之类的，以北上为已任，现在有了机会带了部曲家人一同出发。

    这次北伐，目前看规模已经超过之前的数次，是朝廷南迁后最大的一次。

    京城中的百姓，从世家到平民都被震惊了，最后就连皇帝，也赏赐了三千匹绢帛，一百副铠甲。

    实在是北伐复国大义，不得不尊从，起码要做个面子。因司马十七郎已经起誓不尽得河南之地，不复入京，所以他只派人向皇上辞行，而自己并没有入京，他立马在陵旁的高坡上，远远看向京城，这里依稀能见到京城高大的城墙和一带护城河。

    那里是他生长的家乡，今生也不知能不能再看到了，司马十七郎凝视了片刻，拨转马头，跃马走进了队伍。

    新命名的淮北军前锋一千人昨天已经先走了，今天以两千人在前，两千人断后，中间夹着锱重家眷，化成一道蜿蜒长龙向北行去。

    刚刚走了没多久，旭儿便在卢八娘的怀里醒过来了，揉揉眼睛就开始吃奶。

    自从被送走过一次后，儿子特别粘人，他差不多整天都在卢八娘的怀里，只要放下了就会大哭大闹，可卢八娘却一点也不烦，哪怕是有事情要做，她也抱着儿子，好在她一贯是劳心不劳力的，必要时在纬幕后指挥也可以。

    桃花与卢八娘共乘，她手脚麻利地打理了几件杂事，笑着坐在卢八娘脚旁说：“王妃，车子这样改动后可真舒服！”马上坐着特别痛苦的原因是没有减震，卢八娘当然不会做弹簧减震系统，但她让人把车厢底座上加了一张专门准备的短腿藤床，这样就能非常有效的减轻颠簸，加之随行的人大部分都是步行，前进速度很慢，坐在车上的感觉还不错。

    卢八娘看了看根据她的要求在侧面开门、加了窗子、活动坐椅和储物格的车厢内部，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到这里已经十多年了，以往的她几乎不去改变这世上的任何东西，甚至最简单最容易的小物件也一样，她也宁愿忍受种种不适，也不愿意留下她的痕迹。

    对于她的这种怪癖，孟白多次砰击过，但他也知道他劝不了卢八娘，于是每次弄出些新东西，都要送过来让她重新品味后文明时代的感觉。

    但现在卢八娘为了儿子改变了，七个多月的小儿要长途跋涉十几天，走四百多里路，她实在太担心。

    坐在这样的车子里，卢八娘难免想到昨晚孟白说的话，历史她已经改变了，一辆小小的车子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这些，卢八娘反倒更不放在心上了，她关心地问桃花：“小虎小豹坐的车子也舒服吧？你也该回去多管管儿子了。”推已及人，现在的卢八娘时常问起桃花的儿子。

    车子做的时候不是一辆，而是十几辆，挑最好的一辆她用，其余的给了随行的孕妇和小孩子们用，桃花当然得到了一辆，

    “当然舒服了，儿子我不必担心，我婆婆和小姑子们抢着要抱，他也不像小郎君这样缠人。”

    “除了吃奶，你还给他吃别的东西了吗？”卢八娘看着儿子长出来的两颗小牙问。

    前世的她根本不会关心婴儿喂养的问题，只知道小孩子是要添加辅食的，但什么时候添加，添加什么，她一点也不懂。

    “我的奶一直够孩子吃，当然不用喂别的了。”桃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自觉有了非常丰富的育儿经验，马上告诉卢八娘，

    “只有没有奶吃又养不起奶娘的人家才喂孩子米糊什么的。”卢八娘摇摇头，她不可能指望这个时候的人们懂得科学育儿，怎么添加辅食还要她自己决定了。

    也许给孩子喝点果汁是不错的选择？正好现在的桃子非常多，挤点汁加上水给儿子试试？

    于是她吩咐桃花，

    “中午休息的时候，你去弄些桃汁儿，再加点温开水，我给旭儿喝点。”桃花疑惑起来，她第一次怀疑王妃，

    “能行吗？”

    “只喝一小口，应该没事吧，”卢八娘说：“我想既然长牙了，就能吃点东西了，还能补充维生素，你只管弄去吧。”

    “还是我先喂小豹喝点看看再说吧，小郎君实在太小了。”桃花想了想得出这样的结论。

    “小豹快一岁了，喝点肯定不错。旭儿也可以了，毕竟已经长牙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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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五十八章	送财赠物孟白论史  募兵筹粮八娘显才（二）

﻿    ﻿午间休息时，桃花果然弄了桃汁给卢八娘，见王妃拿小银匙喂了小郎君喝了两口，小郎君看样子很喜欢，咂着小嘴似乎还想要，只是卢八娘不肯再给了，

    “第一次一定要少一点的，你回去后也别给小豹喝多了。”

    “我知道了，回去把剩下的拿给他。”这里的习惯就是喜欢把主人用剩的东西分给下人用，原本卢八娘最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她用过的东西一向都要销毁的，但是儿子用过的，她仔细想过后并没有反对，觉得儿子还是做个正常人好了。

    于是桃花、绿袖、细君等人时常将旭儿剩下的东西带回去用，她们总觉得这样能沾些福气。

    “还有明天要仔细看看孩子们有没有异常，如果没事，就再给他们弄一点喝。”卢八娘看着旭儿可爱的样子，又说：“一会儿你让人去看看随行的两个孕妇和那几个喂奶的妇人，有什么难处帮帮忙。”

    “中午我去榨桃汁时，看到她们正在等熬的汤水，身子都还好，王妃不用惦记，小厨房的人都尊王妃吩咐每次分她们些汤水喝。”长途行军，不可能一日三餐的。

    路上要做饭是件很麻烦的事，先要找有水源有柴烧的地方安营，搭建临时灶台，取水砍柴，拿出粮米，没有一个时辰，很难做好一顿饭，还是特别简陋饭菜。

    因此，每到晚上才有时间折腾一次，第二天一早再做些早餐就会拨营了，整个白天就是有休息的时间也不可能再来一回。

    但是卢八娘所受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早晚有精心准备的饮食自不必说，司马十七郎还专门为她安排了几个人，每天上午骑马先行，赶到前面安下锅灶为她弄些汤水。

    卢八娘享受了阶级社会的特权后，就想到了同行的几个特殊情况——两个孕妇和几个哺乳期妇女。

    虽然带着家眷，但因为此时的交通情况特别差，很少有孕妇或者极小的孩子出门的。

    作为淮北王王妃，卢八娘没有任何选择跟着司马十七郎出来，她才不会傻到留在京城做人质呢。

    而同行的那几个妇人也都各有各自的原因，推已及人，卢八娘自然而然地关心她们。

    这天正在行路间，司马十七郎爬上车来，坐在下首的桃花见状替卢八娘把手边的杂物料理了一下，给他让出一片地方，放了枕头和被子就出去了。

    司马十七郎一直非常繁忙，他上车一般就是来补觉的，因为大家都在睡觉时他要处理公务，还要巡营布防等等。

    卢八娘也向一侧让了让，为他留出更多的位置，

    “眼睛周围都是青的，赶紧睡一会儿吧。”司马十七郎脱了鞋子躺了下来，先看了看儿子，旭儿本来正咯咯地笑着，手里拿一支拨浪鼓，摇得哗哗响，见父亲进来了，便停了下来，侧着头用深究的神色看他，可爱得不能再可爱了。

    司马十七郎原本板着的一张脸慢慢松了下来，他虽然是要做严父的，但还是忍不住拿起了一只小金铃在旭儿面前晃了晃，旭儿果然扔掉拨浪鼓，伸出小小胖胖的手拿了金铃，然后就用力摇了起来。

    因为旭儿已经坐得很稳了，卢八娘就让他靠在自己的身前坐着，司马十七郎正好面对着儿子的脸，可以看见他黑黑的眼睛，肉鼓鼓的脸，口角还流下了一滴涎水，他指了指，示意卢八娘将口水擦掉，满心爱意地望着儿子。

    可他实太累了，没有心力再去逗他玩，而是很快就沉睡了过去。司马十七郎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卢八娘的腿，一只手则搭在上面，而卢八娘斜靠着车厢壁，一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另一只手将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揽住，朦朦胧胧地半睁着一双凤眼，正在似睡非睡间。

    他吸了吸鼻子，一股香甜甘美的味道沁入心间，自从有了孩子，卢八娘身上的气息就有了变化，闻上去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司马十七郎的手轻轻动了起来，虽然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到王妃细腻柔滑的肌肤充满了弹性，激起了他心中的想往。

    “睡好了？”卢八娘凤眼微挑，轻声笑着问。

    “嗯，好了。”司马十七郎坐起来，看看卢八娘怀里的儿子，将不该有的心思收了，但整个人却还是靠了上去，依着卢八娘，一双手也换到了她的腰身处不住地摩娑着，轻声问：“午间吃的什么？”

    “今天是野鸡汤，里面还放了蘑菇和新鲜的青菜，我又吃了几块早上做的糕饼，奶水一直很足。”卢八娘理解司马十七郎关心自己，但他更关心儿子。

    有时她会想，前世那个愚蠢的问题变一下，如果她和儿子同时落水，司马十七郎会先救谁，那答案是肯定的，一定会是儿子，就是换了自己也一样会如此选择，所以她便主动把喝汤水的结果也都说了出来。

    “听说你每次都要把汤水分送给其他妇人？”司马十七郎叹道：“军中都在传颂王妃贤德，于我亦有帮助。”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当年骠骑将军得胜回京，史传‘重车馀弃粱肉，而士有饥者。’王妃能推已及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较之高明多了。”卢八娘没有生子之前，是根本考虑不到孕妇和孩子之类需要照顾，但自己有了孩子，马上就想到了妇女儿童的权利，这也可见她是极自私的人，只是比这个时候的人多懂了一点人权而已。

    而且她从没有对任何人承认过的是，她现在喜欢的小孩子只有自己的儿子，就是桃花生的小虎和小豹，她也一样不喜欢亲近。

    所以卢八娘觉得自己真够不上太多的赞美，她不过是有这个条件，顺手帮了个小忙。

    司马十七郎看看卢八娘没有多说什么，一路上条件多简陋王妃也没有抱怨一句，又为自己树立了好名声，将来北伐成功，他一定会为王妃重新恢复她优越的生活状态，当然这些说出来并没有用，他会牢记在心间。

    但眼下，他关切的问题是，

    “你买了多少稻米了？”他们出发前，自然将原英郡王府上的家业全部变卖了，一方面真需要用钱，另一方面也是向所有的人展示他们不会南返的决心，就连府里的姬人们也都全部转手一个不留。

    再加上卢八娘收了过去的生意得到的钱，眼下她手下的几个管事们正趁着秋天稻熟价贱的时候昼多买粮。

    “已经买进了一万一千多石了。”卢八娘将放在车子里的一本帐薄拿出来递给他，每天晚上采购的人回来都会向她汇报一下进展，她也会把帐记好，

    “每石价格在两千钱到三千钱之间，现在用了两千七百万钱，还用了四千三百万钱买了几千斤种子、还有绢帛、丝絮、饲料、药材等。”

    “咦？”司马十七郎随手翻翻帐本，然后便细细看了起来，惊奇地叫了一声，

    “你买的东西要比我派的军需官买的都便宜很多！”

    “这是一定的，我手下的管事们都是做了多少年生意的熟手，他们本就精于计算。”卢八娘笑着说：“他们买粮是到乡下直接从农人手中购买，这就要便宜一两成；如果从商人处买，就买他们屯积的陈粮，这种粮不但便宜，而且比新粮水份要少，更为合算；像丝絮、药材等这些东西里面的窍门就更多了……”司马十七郎突然想起了自己成亲前曾做过的两次生意都以失败告终，而那时的卢八娘就成功地置下大笔的私产，而此后王妃的生意一直非常红火，他早就认识到在这方面王妃的才能非常之高，便拉了王妃的手恳求道：“要么我把筹来的钱都放在你这里，你辛苦些统一采购各种物品吧。”卢八娘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直以来，司马十七郎对自己信任非常，遇到大事也肯与自己商量，但是出于习俗，他让自己管的也不过是王府内部的事。

    卢八娘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楔机，把手公开地伸到外面的正事中。现在司马十七郎新组成了淮北军，所有的部门都是临时拼凑的，正是卢八娘掌握淮北军后勤事务的绝好机会。

    掌握淮北军的后勤就等于掌握了淮北军的命脉，当然也就奠定了卢八娘的非同寻常的地位，也会保障她将来的尊荣富贵！

    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卢八娘还是要推让一下的，

    “军需官们可能不太懂这些，不如我让管事们教教他们？”

    “不懂也是有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不用心。”司马十七郎说道：“王妃一个女流，轻易不出府门都能清楚的事，他们竟然还没弄明白？”

    “这些军官们既然能跟着你离开京城北上，做事自然不会不用心，只是他们原本出于行伍，更关切地是行军打仗，获得军功，所以在买粮这些事上反倒用的心思少。”卢八娘的这些解释还是很合情合理的，让司马十七郎更加觉得买粮这些事情应该让王妃负责，而且他也不是没怀疑有的军需官贪了些钱。

    司马十七郎不可避免地猜忌军需官，

    “虽然是这样，也未必没有人中饱私囊。”

    “若是王爷有如此的担心，那么购买粮食和物资的事情我就都担下来吧。”卢八娘理解地说：“所有物资的大帐也都放在我这里，以后各队领取东西都在我这里，王爷就放心吧。”

    “只是王妃太辛苦了。”司马十七郎非常感动，他伸手在旭儿的小脸上摸了一下说：“还要带着儿子，你能吃得消吗？”

    “没关系，就是累一点也是应该的，”卢八娘笑着看在自己怀里睡得非常香的旭儿，

    “我们都是为了他。”是啊，谁也比不了王妃对自己全心全意，对于北伐，没有人会比王妃更尽心，她一点犹豫也没有就把嫁妆完全投了进去，因为他们是夫妻，利益完全是一致的，而且他们还有儿子！

    眼下他们的奋斗，不正是为了子孙万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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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五十九章	舍安稳卢八娘渡河  选营寨十七郎驻军（一）

﻿    ﻿卢八娘拿到了淮北军后勤的大权后，确实也是尽心尽力的，这是她的事业，她的未来，岂能不全力以赴？

    她将自己的手下融入了淮北军的团队中，让他们发挥着更大的作用，而且有了这些人，也为淮北军腾出更多的人手专心于作战，毕竟淮北军是去收复失地的，打仗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而后勤就交给她好了。

    一系列新规则形成了，军中的反响也很好。毕竟是初建立的团队，大家思想统一，充满信心，正是最有活力的时期，接收新生事物能力也强，又极少负面的情绪，卢八娘很容易就把后勤的大部分问题都理顺。

    大部分曾经经手后勤事务的军官还非常感谢她，因为这些工作确实不好做，真不如让他们去打仗来得容易一些。

    因为筹粮已经越来越难，粮食的产量本是固定的，谁也不会为了钱把家里过冬的粮食也卖了，而且越向北，人口越稀少，秋收的季节却到得早，秋后粮食价格最低的时候也过去了，一石粮很快就涨到了五六千钱，而很多世家大户的粮食根本不向外出售，其它的物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司马十七郎差不多天天要与卢八娘商量粮食的事，现在淮北军每天要用掉一百石粮食，而且一路北上，陆续还新加入的人，现在手中的粮食不用说支持到明年秋天，就是过冬也不能。

    总之，买粮的事还要再抓紧。卢八娘一直在广开门路想办法弄粮食，

    “我派了更多的人去更远的地方联系买粮，又拿出大户人家喜欢的高级锦缎，还有孟白送的金银锭换了些粮食，再有先前给丁桂、吴琏等人带信时也让他们想办法多带些物资过来。”吴琏是为卢八娘掌管益州牧场的人，也是她唯一留在益州的心腹，既然不可能再回益州了，卢八娘便通知他也来淮北。

    虽然丁桂和吴琏都是一时才俊，也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助力，但司马十七郎也明白，从千里之外赶来，他们不可能带过来大量的粮食，

    “我们还要想办法在沿路尽量筹集，到了淮北，千里荒地，就是想筹粮也没有地方可筹了。”但是再难，司马十七郎也不会纵兵去抢，他注重名声，带兵一向不扰民。

    他也想出了新的办法，那就是每到一处，亲自折节拜见当地士绅，恳请他们或赠或卖些粮食支持他北伐。

    靠着他过去的人望，又得了些馈赠，卢八娘也借机买了些粮食。总算收到了近两万石粮食，但钱帛也全都花干净了。

    到了最后的一段路，到了当年受到苏峻之乱最重的平郡，正是司马十七郎率军将苏峻赶了出去，恢复了这里的平静，所以重新走过这里时，司马十七郎受到了士绅百姓箪食壶浆相迎。

    虽然刚到平郡的境内时，于郡守便遣人表达了热切欢迎之意，但是在城门外，坐在车中的卢八娘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还是吃了一惊，她抱起被惊醒的旭儿，打开了帘子向外看。

    原来郡城外面早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最前面的是身着官服的于郡守和十几个官员。

    车队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进，一路上路边的男女老幼纷纷将手中的食品献给淮北军，气氛之热烈，让不容易受到感染的卢八娘都有些动情了。

    回想司马十七郎不听自己的劝阻冒着生命危险去平叛，现在看总算还是有回报的。

    当卢八娘的车到了郡守府的门前，郡守夫人早已经热情地出来迎接，并将她送到了准备好了客房，请她先沐浴更衣。

    郡守府里已经摆好宴席招待淮北军，就是最普通的军士也有专门招待他们的酒宴。

    而卢八娘与朱夫人等则参加了平郡官员夫人们的宴会。平郡因苏峻之乱而大伤元气，现在虽然有所恢复，但依旧比起昔年繁荣的景象相差甚远。

    淮北军一路走来清楚地观察到，人口凋零，农田里长满了杂草，残垣断壁比比皆是。

    眼下，郡守夫人的宴会也不甚丰盛，官夫人们的穿戴更是平常。可就是这样，于夫人还是主动提起了淮北军所需的物资，

    “过了淮河，天气就要冷得多，我们平郡的女眷们为淮北军准备了三千件冬衣，五千双麻鞋，还请王妃笑纳。”这可不是小数目，听说这是平郡的妇人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凑出来的，卢八娘激动地站起来答礼：“这真是雪中送炭，淮北军会永远记得平郡诸位夫人们的恩情！”朱夫人和一同前来的女人们也都感动不已，有的人还掉下了眼泪，

    “从京城出来，繁华之地也经过不少，可是最艰难的平郡却对我们淮北军倾囊相助。”

    “正是因为平郡经历了战乱之苦，才对淮北军特别感激。”于夫人亦非常感慨，

    “希望淮北军早日收复河南，让我们淮南不再时时受到战火的冲击。”这正是淮南人理解支持淮北军的原因，他们饱受战火的痛苦，比起京城里歌舞升平的人们更加懂得和平是要靠有人牺牲才能换来。

    在前面男人们的宴会上，司马十七郎也收到了一万石粮食，还有武器药材等各类物资，于郡守和各级的官员们也都尽力了。

    在平郡休整了两天后，淮北军继续北上，这时的他们焕发了更高的热情，燃起了更强的勇气，慷慨当歌，气壮山河。

    卢八娘拒绝了郡守夫人请她暂留在平郡一些时间，等淮北情况稳定后再过河的邀请。

    她从不是坐享其成的人，而是真正的开拓者，她要与淮北军共同进退，更何况她还掌握着淮北军的军需命脉。

    对于王妃的这一决定，司马十七郎其实是有些矛盾的，他既希望王妃带着儿子留在平郡，这里生活条件要好得多，最主要的是很安全，可他也愿意王妃陪着他一同北上，除了二人相伴，也因为她能将所有后勤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他操一点心。

    于是他迟疑地问：“只是旭儿？”卢八娘也动过将旭儿留在淮南的打算，可是前些天的经历让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与儿子分开的想法，

    “我还是将他带在身边吧，我会照顾好他的。”好像曾听说过，吃母乳的孩子不容易生病，因为母亲的乳汁里有能够帮助孩子抵抗疾病的物质。

    “那好吧，”司马十七郎最终也同意了，

    “到了淮河边，我先将队伍分成前后两营，前营按军中编队，马上过河取得一片基地，后营则先带着粮草物资留守，等淮北有了我们的立足之地再过去。”

    “好，我都听你的。”卢八娘靠着司马十七郎叹道：“到了平郡，我才知道我过去眼光有多浅，你真是世间之英豪！”被赞扬的司马十七郎心中升起了无限的豪情，与外人的奉承不同，王妃很少称赞人，但是她的眼光却极精准，话也中肯，她的评价从来都是他最重视的。

    但不管心中有多么澎湃，司马十七郎却压制住心中的喜欢，依旧平静地与王妃归划起淮北军的事务。

    在平郡收到了最大的一批馈赠，确实使淮北军的生存压力减小了不少，但是即使有这些支持，他们还是没有凑够过冬所需的粮食和物资，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就是支援淮北军的百姓们，他们也要生存的。

    司马十七郎以前领军，再怎么也有必要的后勤保障，如今的情况也是他第一次遇到，也明白了北伐的不易。

    但他心里倒还有一项指望，之所以带兵北上淮阴，不只是因为这里历来是北伐的□□，也是因为他的表叔薛琮所领的楚州正离此处不远。

    于是他告诉卢八娘，

    “薛家世代居于楚州，那里从没遭到过战火，总会藏有几万石粮食，只要能给我们两万石就可以渡过第一年，明年春天起必是要屯田的，秋天就会种出粮食来。”卢八娘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确实，也明白他并不信薛表叔会平白给他粮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没有开口，便又说：“薛家表叔一向与我极亲善，你还记得前年他上京时，就住在我们府上吧，父王邀他去齐王府，他推辞没去，我还为他陛见时出了不少力。”卢八娘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也安慰他道：“只要薛表叔有粮，不管他想要什么来换，我们只管拿出来换就可，总要强于无粮可换。”司马十七郎点头赞许，只要有粮，他一定会想出办法弄来，他是不会让手下的军士们挨饿的。

    军粮若是不足，军心必乱，不用说北伐，就是队伍都维持不住。王妃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凭白多了很多信心。

    除了粮食，要操心的事情还很多。比如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又一路北上，冬衣是必需品，所以要买进大批的丝麻制品，又要组织北上的妇女们做衣服鞋袜。

    另外拉车的牲畜需要饲料，病人需要药材，做饭需要的铁锅等等，不一而足。

    除了衣食日常用品，还有一件最为关键的大事，那就是兵器，打仗总是需要武器的。

    现在淮北军中兵器的普及率不足一半，就是有的，也是从各自家中带过来的，百姓帮忙凑来的，五花八门。

    还有作战用的铠甲，数量就更少了，满打满算不过五百副，还不到实际需要量的十分之一。

    但这时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手中除了少量的储备，已经拿不任何东西再去换粮换东西了。

    就这样队伍一样在前进，在出发二十多天后，他们终于到了淮河岸边。

    面对滔滔河水，司马十七郎将后营淄重都留在淮河南岸，他自己亲率三千精兵过河。

    十多天后，司马十七郎派人来接卢八娘和后营的几千人，上了船行至河中间，卢八娘放下睡着的儿子，走到了船舷边，放眼望去，此时的淮河是那样的宽阔，秋日中的河水是那样的静谧，无尽的河水波澜不惊地向东流去。

    晨时锁住大河的重重迷雾这时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渐渐散去，尽显南北两岸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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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五十九章	舍安稳卢八娘渡河  选营寨十七郎驻军（二）

﻿    ﻿自朝廷南迁以来，淮北的局势一直动荡，朝廷和几个割剧势力纷争不已，间或胡人也会插上一脚，这里的州郡差不多都曾几经易手，政出多门。

    目前，匈奴人所建的赵国、羯人所建的秦国和鲜卑人所建的燕国，还有卢水胡人、乌桓人、鲜卑人、羌人等正打成一团，无心南下，所以朝廷虽不能控制淮北，但这里还不尽是胡人的天下，而是几个大势力分而治之，其间更有无数各种小势力。

    最有趣的是很多实力集团都打出朝廷的旗号，自称是朝廷封的北征将军、卫将军、大将军等，乱世为王，朝廷也根本管不了他们。

    但也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心向背，北地的人心还是向着朝廷的。

    司马十七郎对淮北的形势比较熟悉，当年平苏峻之乱时他就曾出兵此处，而眼下淮北最大的两个世家陶家和尚家曾是他共同战斗过的盟友。

    因此他在出发前就给陶耀光和尚爽写信，并与他们约定再结同盟，共同抗击胡人。

    十多天前司马十七郎到了淮北后，先是与陶尚两家的使者会合，接受了他们的慰问，并重申了共同抗胡的宗旨，然后带兵去了淮南最东部的一块荒地，选了当地最高的大青山脚下做为驻军之地。

    之所以选这样一块地方，也是在淮南时就仔细规划好的。这里离陶尚两家的地盘和北面胡人建立的县城都有一些距离，目前属于无人管理的地区；司马十七郎查阅典籍知道大青山中有一处早就荒废了的汉代铁矿，正可以冶铁练兵，而卢八娘看好这里背靠大海可以煮盐做军资。

    渡过淮河后，再向东北走五十余里，就到了大青山的大山脚下，这里距海边只有百余里，营前是淮河的一条支流，依山傍水，正是驻扎大军极好的地势。

    卢八娘很高兴地看到河两岸的土地原本是良田，只不过早已经荒芜，但恢复起来并不是难事。

    几千年来，淮河两岸都是中国最肥沃的土地之一。听司马十七郎说，大青山虽然荒僻，但也不是绝无人烟，山中本有一个山寨，是当地百姓为自保而建，共有几百人，面对先皇亲封的淮北王驾临，寨子很快就归顺了。

    除了实力绝对胜出，也因为司马十七郎占着大义，汉人们还是一心向着朝廷正统，归顺正是应有之义。

    寨子的态度也让司马十七郎很满意，他对率众投奔他的木寨主格外礼遇，授予他校尉的官职，他手下的青壮依旧归他带领，将家眷老弱等并入军中的后营——这里正是随军的家眷们的所在。

    有了立足之处，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多了。司马十七郎分派手下各将修建哨所，修营栅、造房屋、采矿冶铁、铸造兵器铠甲、巡营……卢八娘先建了仓库，安顿了淮北军的所有淄重，每日发放粮草、组织家眷们缝制冬衣、浆洗衣物等等，她还从司马十七郎手中要了人、在大青山下种下一片冬小麦，又派人上山打猎、下河捕鱼、采摘野生果实。

    捕猎队由桃花爹负责，他原本就是猎人，挑了些以前打过猎的将士，分成了十几支小队，从驻军的后山开始向大山深处逐渐进发，目标不只是获取猎物，也是清除附近的猛兽。

    自天下人口凋零，动物们愈发肆虐起来，最初入驻营地时，就有军士被凶猛的野兽伤害的事情发生。

    听木寨主说，他曾带人路过一座小镇，打算在镇外的一家道观借宿，见道观大门洞开，一路问去无人应答，直到殿前却从里面冲出几只老虎，他们猝不及防，死伤了好几个人。

    后来才发现那个小镇早已经空无一人了。这样的故事其实算不得什么奇谈，淮北这边的人都能讲出几个类似的，听说再向北，情况更惨，胡人不仅杀人，而且还吃人，把汉人叫做两脚羊，各种役使之余，在无粮时就直接宰杀吃掉。

    *天灾，天灾*，二者相互作用，总之淮河以北，生灵涂炭，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并不少见。

    桃花爹带着勇猛的猎手们将军营附近件的猛兽都消灭了，又收获了大量的猎物。

    至于捕鱼队，不只从军中挑了些水性好的军士，卢八娘还特别让她任命的队长在江边招了些渔民加入，人多力量大，多条渔船共同拉起大网，每一网里面的鱼就成千上万。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各种野生动植物都非常丰富，打猎捕鱼的收获远超于想象。

    卢八娘命人将猎物加入到每日的伙食中，剩下的用盐腌制，做成各种肉干、咸鱼储存起来，只可惜手中的盐太少，要知道这时候的盐可是极贵重的物品。

    卢八娘觉得自己一直非常节约用盐，但别人都认为她实在太浪费了，只是不敢反驳而已。

    其实卢八娘一直在等着丁桂的到来，所以在买盐上花的钱是最少的，她还让人用自己首饰抵押在淮阴城最大的盐商那里赊了上万斤盐，约定过春节前还双倍的盐。

    盐商本不相信，但顾及淮北王的势力，又有抵押品只得姑且听命了。与打猎捕鱼一样红红火火的是采摘队，山里有核桃、橡子、红枣、榧子、野桃、山杏，还有各种菌类、木耳，进山的人每天都要背出一大筐，每一样都是食物物资。

    老弱人员还可以在最外围打草为军马准备鉰料。妇人们被组织起来缝制军衣，他们从京城出发时还是秋日，现在已经进入初冬了，在天气寒冷前，所有军士都至少要发下一件厚袍，白日穿在身上，晚上盖着睡觉。

    卢八娘懂得如何科学合理地管理，她设立的超额完成奖项，激发了所有人的热情，不论是制冬衣的妇人，还是打猎的男人，抑或采果实的老人小孩们，个个干劲十足，每天都有不少的东西送入营盘，卢八娘手下的几个负责验收管理的管事们也都个个忙碌不已，收下东西，计算数额，最后汇总成帐目报上去，王妃根据情况还会做些调整。

    过了些日子，司马十七郎注意到了王妃这边的成效，他专门来看了卢八娘的奖勤罚懒措施，马上让各部分的人学习并贯彻下去，努力加快各处施工的速度。

    冬天很快就会到了，在此之前总要建成一座有充分防御功能的营盘，还有足够而且保暖的房子。

    卢八娘在淮北军的地位越发的重要了，从帮忙收粮起，到粮食的发放，到所有的物资的管理，现在她成了名符其实的后勤大总管，这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司马十七郎手下，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她这样高超的管理调配物资的能力，回想当年，她前世最高峰时所掌握的经济实力远远超出眼下的。

    卢八娘的权力之大，地位之重要，已经使做为主帅的司马十七郎必要时会正式地将卢八娘请到前营会面，与将领们在一起，共同商谈淮北军中大事。

    眼下这种齐心合力开创事业的阶段并没有人说些什么牝鸡司晨之类的反对意见，世家的主妇也要管着大量的家事，现在的情况相差不多，虽然司马十七郎打出的旗号是先帝亲封的淮北王，但是他的实力也就是一个中等的世家水平，至少在淮北与陶尚两家相比还多有不及。

    卢八娘在自己参与了管理之余，把跟随而来的几位世家妇人也都组织起来，让她们也分担些责任，读过书识过字的妇人论起才干比比很多男人都要高不少。

    上行下效，能干的女人也就都能为淮北军出力了。细想一下，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实在是太缺人手了，女人顶上来也正常。

    卢八娘参加淮北军的高层会议最大的障碍不是外面的男人，而是家里的这个小男人——她的儿子。

    旭儿已经缠她习惯了，差不多只要醒着就要卢八娘陪，而卢八娘总不能抱着他去做事吧，那么他就会大哭不止。

    卢八娘前世没有家庭，所以她还真是第一次感觉到职业妇女的困境，那就是家庭和事业的矛盾。

    儿子处要用心，工作上的事也不能放松，好在她毕竟不用天天按时上班，很多事情又可以灵活处理。

    这一天，卢八娘正在看帐目，司马十七郎突然掀起门帘进来，笑着凑过来看了一眼案上的帐本说：“陶家和尚家各送来一千石粮食，最近你又收了两千石，再加上肉干咸鱼坚果，撑过冬天是没什么问题了。”见屋子的人都识趣地走了，低头在卢八娘的脸上亲了一下，

    “王妃，真好想你！”卢八娘嫌弃地推开他，

    “胡子长了，扎得人发痒。再有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洗了？好臭！”说着用一块帕子扇了扇。

    司马十七郎是从前营过来的，他平时住在那边的军营里，在这片陌生的地方,他必需随时防御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把军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军中他根本就不洗澡不刮胡子，每次只有在来卢八娘这里住前才会收拾一番，听了这话，也觉得郝然，

    “我哪里有时间，刚巧要去后山，从这里路过就来看看你和儿子。”然后凑到卢八娘耳边说：“晚上我回来住。”卢八娘不用想都知道，司马十七郎去后山，特别绕了一段路过来看自己。

    看帐本其实就是借口，晚上再看也来得及，他就是想多看看自己。而自己呢，以前每天都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几天才见上一面，反倒每次见面都情意绵绵，卢八娘的脸渐渐地变成了粉红色。

    司马十七郎心里更是痒得难受，恨不得立刻就把门关上做点什么。当然他也知道不可能，儿子还躺在卢八娘身边呼呼地睡着，大约是睡热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外面有几十人亲兵等着他上山；王妃这里也时不时地来人请示各种事情，于是他镇静了一下说：“我去看看新打的兵器和铠甲，天黑前就回来，你让人给我准备好洗澡水。”听着司马十七郎的脚步声走出了屋子，卢八娘才抬起眼睛，她的心还在砰砰地跳着，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她在内心思忖着，细细地体味道着这如同神话般美好的感觉。

    司马十七郎和她并没少经历各种热情如火、温馨甜美的历程，但今天只短短地几句话，甚至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却完全搅乱了卢八娘的心。

    手中的帐本是看不下去了，卢八娘索性扔到了一边，俯下身去看儿子。

    虽然还是个胖乎乎的小肉团，可是确实依稀可见他的眉眼轮廓非常像他的父亲，卢八娘在他的小脸上找着司马十七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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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六十章	见手镯知姻缘天定  舍吴郡誓家园重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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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从后山的冶铁处回来，所以就比平时要早了点，司马十七郎心情不错，“冶铁场已经把过去的旧炉整理出两个，打出了不少的兵器，虽然够不上精致，但还是足可以使用，再过一个月，军中每个人都能有一件武器了。”一面说着一面就脱衣服洗澡，然后抱着卢八娘在里间缠绵了一番，听到儿子醒了才放她走出来。

    晚餐的时间也就到了，卢八娘让人摆好饭菜，把司马十七郎从床上拉了起来说：“你一定饿了先吃吧，我喂儿子吃。”

    如今司马十七郎大部分时间在军营中，与军士们同吃同住，而卢八娘这里虽然比不得过去，但还是较他的生活水平要高得多，所以他每次回来吃起饭都很凶猛。

    因为刚刚的□□，卢八娘并不看司马十七郎，低头拿起小银匙，慢慢地喂旭儿吃蛋羹。如今旭儿已经能吃些水果泥、蔬菜泥、米糊和蛋羹，再加上每天还要吃几回奶，长得越发好了，比同龄的孩子看着都要结实高大一点。

    旭儿一面吃着，一面难免手舞足蹈地乱抓乱闹，卢八娘耐心地哄着他，不留神，嘴里被放进了一块鱼肉。她抬起眼来，司马十七郎穿着一件宽袍大袖的便服，只随便系了一下，袒露出一片胸膛，性感非常，正看着她笑，一双深遽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喂儿子，我喂你。”

    说着又将一匙汤递到她的口边，卢八娘只得喝了，还没来得及反对，又有米饭送了过来。旭儿等了一会儿没吃到蛋羹，马上嗯嗯啊啊地叫了起来，又将一双小手攀到了卢八娘的胳膊上。卢八娘笑了，“儿子急了呢。不如你喂他好了。”后一句话是对司马十七郎说的。

    “哪里有我喂他的道理？”司马十七郎虽然爱儿子，可他从来不肯亲自照料儿子，甚至从来不会抱他。严父慈母，男人嘛，不会对自己的儿子过于亲密，那样就没法教育孩子了，将来有了孙子倒不妨宽和些，这些原则问题司马十七郎一向很坚持的。

    但是喂王妃吃点东西，这就是另一种性质的事了，类似于调۰情，却是他乐此不疲的。于是这顿饭就这样进行了，直到儿子吃饱了，在卢八娘身边爬上爬下地玩着。

    “几日不见，旭儿学会扶着人站着了！”司马十七郎敏锐地注意到了，“隔几天见一次面，每次都不一样啊！”

    “正是呢，这么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卢八娘吃好后让人收下饭菜，“把帐本拿来。”

    打开帐本后，卢八娘详细向司马十七郎说了情况，“陶家和尚家送的粮食你是知道了的，还有新买来的两千石，我是把手中的金锭和银锭及差不多的东西拿出去用了，不过到明年打下粮食来，现在还是有两三万石的缺口。”

    “淮北这边每到秋收就有胡人来抢粮，就是陶家尚家的粮都不甚足，但淮南这几年风调雨顺，应该还有余粮，特别是楚州，薛家表叔治下一直没经历过战乱，坞堡内藏了不少的粮食，不如我把首饰都拿出来到楚州换粮，应该能换到两三万石，若再不够，你向表叔借一些，就能支撑到明年粮熟的时候。”

    从楚州买粮是来的路上就定下的，司马十七郎原也赞成，只是把卢八娘的首饰拿出去，他心里着实肉疼，因为他将生母留给媳妇的首饰卖掉了，出于补偿的心里，他有了实力后很喜欢为卢八娘添置首饰，还曾经亲自画了图样定做呢。

    司马十七郎还知道卢八娘的怪癖，不喜欢别人用她的东西，原来连喝水的玉杯被孟白用一次都不肯要了，现在这些首饰卖给别人戴，她心里肯定不自在。

    其实卢八娘并没有这么想，她的很多怪癖都不知不觉地好了。旭儿穿小的衣服被别人要了去沾沾福气，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前些天在路上见了几个穿着单薄的妇人，她还让宁姑姑和桃花把她的几件厚衣服送出去了。

    “再等等吧，算起来丁桂就快到了，他带的盐总能换些粮食吧。”司马十七郎这样说，也这样盼着，但愿丁桂能顺利地到达淮北，而且还能多带些物资来，否则除了卢八娘的首饰，他们就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了，其实卢八娘前些天把首饰押到盐商那里时，就是迫不得已了。

    “别等了，他带来的盐怎么用我早已经有打算了。”卢八娘把她已经预支的东西一一累加起来，最后又说：“等丁桂的盐一到，我们就把军饷发下去，使军心更稳。”

    要是没有卢八娘这些日子在后营为他操劳着，司马十七郎不知道自己如今能怎么样，每天都算着粮够不够吃？军士有没有御寒的衣物？怎么弄些财物支撑？那么新组建的淮北军肯定会乱做一团，如果遇到了战斗还能有战力吗？司马十七郎这样想着，注意到儿子平时玩的小金铃和几样镶金嵌宝的小玩具都没了，好在他并不懂，拿着一个木头小马玩得还很开心。

    司马十七郎把目光落在了摆在一张长案上的几只木箱子，“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卢八娘点头，“这些天我让她们抽空把首饰收拾好了，去楚州时直接带走很方便的。”

    卢八娘说的很对，司马十七郎当然明白，他慢慢踱到了案几前，打开箱子，一样样地把卢八娘的首饰都拿出来看一遍，说起来卢八娘并不喜欢戴首饰，平时常用的也不过他带回来的那几样而已，现在有很多东西司马十七郎从来都没见过，他一样样地瞧着，心里对自己说，将来一定会一样样地再替她置办出来！

    卢八娘见司马十七郎背对着自己一声不响，知道他心里难过。司马十七郎一定觉得到了卖掉自己王妃的首饰实在太丢人了，而且他也会以为自己舍不得。

    其实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卢八娘从来都是淡然处之，她要的只是安稳富贵，却并不在哪一样东西上。而且她与正常女人的爱好不同，并不喜欢这些亮闪闪的小玩意，不管多么可爱的东西，于她也不过尔尔。

    为了建设他们的新家园，卢八娘完全认为卖掉这些东西是正确的。只有弄到了粮食，招募来更多的军士，他们才会更有实力，取得更大的地盘，赢得安稳富贵的生活。

    卢八娘是个自私的人，她岂会白白付出这么多？没人比她更知道怎么让司马十七郎心疼自己，便把手腕在司马十七郎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除了翟衣冠服外，我也私藏了一样，你看看！”

    一串鲜红可爱的珊瑚珠子终于把司马十七郎弄得流下泪来，他不肯回过头来，只是低声说：“这个不值钱的，你把岳母给你的手钏留下吧。”

    “我只留你给我的。”卢八娘早听出了司马十七郎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未免有几分悔意，他对自己实心实意，自己为什么还故意挑起他的伤感，便笑着拉他，“别看了，这些首饰的登记的册子我留了一份，等你成了真正的淮北王时再按原样都给我打两套！”

    司马十七郎满脸泪痕，他并不想让卢八娘看到，于是强忍着说：“我先记住都是什么样子的，将来好给你打原样的。”顺手打开一个首饰盒子，然后他怔住了，拿起来细细地看了又看，连伤心都忘了，激动地大声问：“这镯子！这对镯子是哪里来的？”

    卢八娘奇怪地看了过去，一对很一般的玛瑙镯子，从哪里来的她当然不记得，但有帐记着的，“让宁姑姑查查就能知道。”

    “不必查了，这是我，我生母何侧妃留给儿媳的东西。”司马十七郎拿出那对镯子，细细地看了看，“一点也没错。”然后他就把他如何把这对镯子卖了，用卖来的钱打探消息，走了门路进了卢家的花园，然后挑中了卢八娘的事。

    当初觉得窘得不能再窘的事，现在说起来却没了窘意，司马十七郎反倒觉得很幸运，“我们天生就应该是夫妻，神佛都保祐。”他拿着手镯要替卢八女娘戴上。

    尴尬的是，卢八娘戴不进。

    何侧妃是个纤巧的美人，而卢八娘则是丰腴的贵妇，再者卢八娘并不喜欢过于精巧的小玩意，她更适合端庄富丽的装扮，于是得体地接过这对镯子说：“也算是传家宝了，留给我们的儿媳吧。”

    司马十七郎也吁了一口气，王妃并没有嫌弃生母的东西，让他心里非常安慰，但潜意识里他又不想王妃每天都戴着，似乎不大适合王妃呢，戴不进也很好。

    有了这个插曲，刚刚的伤感已经没了，两人心情都极好，哄着儿子睡了后，又是二人的世界，颠鸾倒凤柔情蜜意自不必说。

    巧的是第二天，丁桂的消息就到了。为了避开了朝廷的势力，他带着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驶来，这时节刮的是北风，借不着风力，行进速度很慢，中途在原订的地点接到卢八娘的消息，再做调整，所以走了近两个月，现在已经靠岸登陆。

    卢八娘早已经派了人在指定的海岸边等人，所以丁桂到了已有人接了下来，并把喜信传过来，丁桂也将船队的事务交给了手下，先赶过来见卢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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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六十章	见手镯知姻缘天定  舍吴郡誓家园重建（二）

﻿    ﻿丁桂一见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便跪在了地上，流泪道：“吴郡那边几年的根基全都抛了！”他到吴郡好几年了，真心是把那里当成长久的基业来建设，没想到一朝形势变化，只得舍弃一切，回到淮北，损失不用说是极大的。

    “不抛掉也不会是我们的了。”卢八娘是第一个开始关注吴郡的，也是她努力劝说司马十七郎把吴郡请为封地的，然后还是她最先开始了对吴郡的建设，但现在最现实最放得开的还是她，

    “如今淮北是我们的新家园，而且这次没有人能从我们手中把它夺去！”司马十七郎听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亦觉伤感，笑着上前扶起了丁桂说：“你能从千里之外平安抵达，已经是我和王妃的幸事了！”丁桂收了泪，说道：“我将这几年积下来的盐都带了过来，又按王妃的吩咐多多采买粮食、绢帛，走海路避开朝廷，现在总算平安到了淮北。出发时，我们共有二十五只大船，在路上遇到大风失去了四艘，还剩下二十一艘船。”卢八娘叹道：“我晓得你的不易，千里海上行船，竟能保得大部船只安全抵达，也只有你有这样的才具了！”在这个时代，航海本就是极少的，而这种千里以上的行船，更是基本没有听闻过，丁桂按她的指示开了这个先河，就是现在到达了心中依然有着惶恐。

    然后丁桂详细地汇报了他带来的物品，听到共有上千石的盐，数千的丝麻绢布，上万石的粮食，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能从千里外的吴郡运回来这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陆续运了回来，成堆的粮食和布匹已经让大家非常兴奋了，但堆成山一样的盐，挑战了很多人的认识，淮北军中一片欢呼。

    卢八娘在这个时候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船队的事，这次远程的航运应该算是很成功，虽然有百分之十几的损失，好像是高了些，但其实如果走陆地，那么连一半东西都不可能运过来。

    她决定了，她要建一个真正的船队，不只用于运输，还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作为一只奇兵，要知道此时船队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为丁桂开的庆功宴非常地隆重，甚至还拿出来几坛酒。要知道眼下酒是非常稀少而珍贵的，因为在这里酒是要用粮食酿造，粮食不足的时候，酿酒是被禁止的。

    但为了欢迎丁桂，什么都值得。丁桂的到来不只是为淮北军送来了大量的物资，更是送给淮北军以十足的信心！

    军营里原来还有的一点郁闷也都一扫而光。有了这批物资，就是进入寒冬后淮北军大营军士们的日子很不错，每人能吃饱，隔五天还可以吃上一次肉，所有人都有冬衣，军饷发的也优厚，虽然训练苦一点累一点，但大家也都明白，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与吃人的胡人遇上，现在吃些苦，将来就会有更多的活命的机会。

    淮北王司马十七郎的心情好极了，他笑着对卢八娘说：“你的首饰保住了。”卢八娘也高兴，这个时代的盐比粮食要贵得多，她还了欠帐，采购了不少物品，特别是买了不少种子犁锄等，又发下军饷，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在淮北尽快地开始晒盐。

    闻言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楚州？”

    “既然不急着去买粮，我们在年前去拜年就可以了。”司马十七郎说：“招募的军队良莠不齐，很多人根本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趁着现在有时间，我要把淮北军练出来。”

    “我虽然不懂打仗的事，但也明白练兵的重要性，你只管把心思放在练兵上，别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我呢。”

    “现在的情况比我们刚到时好多了，大营里总算有个军队的样子，号令也能听得懂了。营中的事你也少管些，别太累了，旭儿也要你照顾。”卢八娘一笑，

    “看来你是有时间了，正好，给京城那边的年礼准备出来了，你看看吧。”年礼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这其中还包括给皇上的贡品，司马十七郎肯定要过目的，于是他接过卢八娘准备的礼单一一看了起来。

    第一份自然是给皇上的贡品，虎皮十张、鹿茸十对、鱼鳔十坛、山核桃、红枣、木耳、栗子等土产十筐，各类兽肉鱼肉干两箱，虎骨两匣、另外还有活物，小鹿两对、兔子两对、野鸡两对、斑鸠两对。

    贡品不够贵重，但心意十足，将他们驻地所有的特产都挑上好的选了，为在就是显出淮北王十足的忠心和恭敬。

    司马十七郎拿起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新铸配剑十把、匕首十把、弓箭十付、长枪十支。

    卢八娘点点头，

    “添得好！”，是要向朝廷显示一下淮北军的军威。司马十七郎也很得意于自己的神来之笔，只是不好意思自夸，向卢八娘笑笑又拿起了送至齐王府的礼单：虎皮四张、鹿茸四对、鱼鳔四坛、山核桃、红枣、木耳、栗子等土产四筐，以后完全同贡品相同，什么肉干虎骨小动物之类的。

    再看卢府的，与齐王府基本相同，只是去了兽肉干鱼肉干一项，想来是卢八娘表明对婆家的尊重。

    回想离京之前，卢家尚让人给他送了一千匹锦帛，而齐王府只送来十副旧铠甲、一百匹麻布，他便提起笔来将两份礼单改成一样。

    两箱肉干不算什么，但是表明的是一种态度。卢八娘对于司马十七郎的好意从来不拒绝，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便笑着把送孟白的东西给他看。

    孟白是同辈，年礼自然又要差上一层，虎皮两张、鹿茸两对、鱼鳔两坛、山核桃、红枣、木耳、栗子等土产两筐，下面是虎骨两匣、虎鞭鹿鞭各一匣，再接着也有小鹿小兔等玩意。

    司马十七郎就是喜欢板着脸装严肃现在也噗地笑了，

    “虽是用我的名字，但孟表兄一看出知道是你与他玩笑。”

    “我哪里是玩笑！这都是极好的药材，我是送他补身子。”卢八娘又解释了一下：“这东西其实贵重着呢，只是不好贡上去，也不好送长辈，便宜孟表兄了，他收到自然感谢我们的。”

    “王妃没有为我留一点补身子吗？”司马十七郎拉住卢八娘的手轻声问。

    屋子里还有宁姑姑和成姑姑正在整理东西，加上到处爬来爬去捣乱的儿子，他便做出了商议正事的表情来，但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在卢八娘的身上瞟着。

    卢八娘也看了一眼宁姑姑她们，抽了手低声说：“我心疼你，并没有给你置下那么多姬妾，所以便不用补了。”

    “王妃贤惠，”司马十七郎作势拱了拱手，

    “本王感激不尽！”看着他耍花枪，卢八娘斜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答：“王爷不必道谢，正是我应该做的。”司马十七郎的心思就不在礼单上了，他想晚上该怎么着好呢？

    又或者哪一天他也尝尝那些补品？剩余的礼单看起来就快多了，陶家、尚家、京城宗室、亲友、故交总有近百份，卢八娘一份份都列得清楚，又附了一本帐薄，详细地记了他们离京时各家的馈赠，看起来非常方便，司马十七郎添改的也不多，接着就是估计时间让人送走了。

    只楚州薛表叔那里的年礼，正与送往京城的风格相反，也是考虑到薛表叔的喜好：檀木锦绣仕女图案屏风一座、描金案几一对、花鸟缠枝纹漆盒一对、山水花瓶一对、彩缎二十端、玉佩一对，也不需要派人送，待司马十七郎过些时候去楚州时直接带过去。

    到了晚上，司马十七郎很用了些手段逼着卢八娘答应了给他做一份补品吃才放手。

    不过，过了两天他发现给他的补品不过是精心烹饪的鱼肉羹，便又闹了一场，但总归还是没吃到。

    这些个风花雪月本就是忙里偷闲，苦中作乐，现实依旧是极为严峻的。

    原本司马十七郎北伐是自行招募人员，因此他竖起大旗后，一直非常努力招募人马，而且因为他的姓氏和封号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但任何事都是过犹不及的。天气越来越冷后，投奔淮北军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说以前投奔过来的大都是为了北伐大义，那么现在来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吃不上饭的，老弱妇孺所占比例相当高，淮北军有向收容所发展的趋势，营中的人数竟然飞快地突破了两万人。

    面对着进了营地的老弱病残各类人员，淮北军各处也从最开始有些微辞到现在很多人公开表示了不满。

    他们的话很有道理，淮北军是要北伐的，养这么多废物做什么？浪费粮食、浪费绢帛、浪费药材，就应该将他们都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压力最大的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司马十七郎是来打仗的，所以他想要的是青壮年男人，带着家眷来投他也欢迎，但若只是老幼病弱残，当然不想要了。

    但是他的身份是淮北王，淮北百姓的王，他能公开地说这些老幼病弱残不是他的子民吗？

    他能推出去不管吗？卢八娘的压力当然是在后勤供应上了，每日需用的米粮一天天增加，然后就直接翻倍，丁桂送来的东西再多也是有数的。

    而且这股投奔的人流还在持续增长，如此发展下去，衣食就又是一个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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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淮王妃一语惊四座  董夫人楚州迎贵客(一)

﻿    天越冷，投奔来的人越多，这天一下子投奔过来两千多人，原来他们来自黄河南岸的一个钱姓大家族。钱家虽然算不上世家，但人口众多，在朝廷南渡后一直留在当地，率领当地几千户民众依山结坞堡自保，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不幸的是，今年秋天，一股羯人抢粮不成，便围住了坞堡攻打。

    这种情况坞堡已经经历了数不清多少次了，所以钱家家主最初也并没有在意，仗着地势险要派兵士守着就行了，等到天气冷下来羯人自然退了。黄河南岸的坞堡也不只钱姓一家，大家也都这样过的。

    但是，这一次最终不同了，建在半山上的坞堡被羯人破了，只因为羯人抓到了一个采药的山里人为他们指路，从小径直达坞堡背后，于防守最薄弱的环节突破，彻底将坞堡拿了下来。

    钱家人倒也真是勇猛，就在这种情况下，还硬是突破出几千人，齐心合力向南逃来，现在到了淮北军大营前仍剩下两千多，扶老携幼，个个面带饥色，衣衫褴褛。

    这么多人简直就是来耗费物资的，粮食、冬衣、药材，看起来他们每一样都急需。但司马十七郎还是将他们都收了下来，毕竟是与胡人对抗多年的汉人后代，他没有理由推出去。

    当听说这些人先是投奔陶家和尚家，却被婉拒了，然后指点他们找到这里时，司马十七郎呵斥了愤愤不平反对收留的将领们几句，自己去了后营郁闷地对卢八娘说：“王妃，你原来的猜测真是对的。”

    在老弱病残纷纷前来投奔时，卢八娘就说过，“恐怕是有人特别把他们引导过来的，想用这些人拖垮我们。”北方一片战火，胡人们到处被杀掠，南逃的人多可以理解，但都逃到了淮北军这里肯定不正常，特别是来的人明显像是被挑剩下的。再加上淮北军的驻地算得上偏僻，名声也不可能那么快传出去，让人不得不多想。

    卢八娘自己就不是好人，所以从来都是以最坏的角度考虑任何人和事。

    那时候的司马十七郎从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但是他还是更正直一些，所以并不愿意相信，结果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陶家和尚家竟然玩这种把戏！”

    其实淮北军北渡本是对陶家和尚家的支持，毕竟大家总要一同面对胡人，最初他们两家也还算热情，派人来慰问又送了些粮食。但司马十七郎是皇家子弟，封爵高，名声好，发展得也有些太快了，让他们有了担心，便想使些小绊子。

    “我想用我的名义办慈善局和抚幼所，把老病弱幼这些人都人管起来，”卢八娘说：“你看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司马十七郎想想答应了，他既不能把没用的人拒之门外，也只有接受这个办法，“王妃，你真善良。”

    卢八娘才没有这样善良，她想的是，反正这些人也要养了，不如就养成自己的人吧。这个时代医疗条件所限，并没有真正瘫痪卧床维持生命的人，所谓的老弱病残最少也有一定的行动力。她决定将各种老弱病残人士进行分类，让他们力所能及地做些简单轻松的工作，尽量减轻军营的负担。

    而收留的孩子们就更有用了，当年成吉思汗的母亲就收养了很多孤儿，将他们养成了蒙古帝国赫赫威名的战将。今天她也要将这些孩子们养大，让他们成为将来淮北各界的精英人士，那时她在淮北的地位不是更加崇高和不可动摇了吗？

    在这个时代养孩子，成本可是要比前世低得多，什么奶粉早教一概不用，有饭吃有衣穿就行了。寻常百姓家七八岁的孩子就要帮大人们做些事，而十三四岁的男孩就可以去参军打仗，女孩们也不差，十多岁就能做针线，再过几年嫁人，生了孩子也会告诉他们淮北王妃养大了他们的母亲。

    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项好投资，名声也好。

    于是，后营中又多了慈善局和抚幼所。慈善局拨了两三个管理人员过去，组织他们尽量自主管理，相互照顾，自食其力。抚幼所用的心思要多些，将孩子们按年龄分级，粗粗地划了几个级，找几个识字的人教他们认字，此外男孩学武，女孩学针线，大些的孩子还要参加半天的劳动，起码抚幼所的杂事总要他们自己承担下来。

    不论是慈善局还是抚幼所，绝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是女人，卢八娘所用的理由自然是没有男人有时间做这样的事，但是她更想的是为女性就业建立一个桥头堡，就是在前世，教育、护理也是女性擅长的领地。

    虽然没有让人把自己宣传成救世主，但卢八娘还是授意慈善局和抚幼所的工作人员向这里的人们灌输是自己将他们养活，特别是抚幼局，她还要定期这去看看孩子们，让他们加深印象。

    钱家堡来的人还没有完全安排妥当，另一批前来投奔的人员让淮北军的将领们吵成了一团糟。

    这批人共有一千五百多人，其中兵士三百人，另外一千多人是家眷。他们原本是一个屯田所的所有人员，从军官到下面的士兵，基本一个没少集体搬了过来，还带着全套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锄头木犁，有人还牵着牛羊、挑着鸡鸭。

    这些人倒不是赤贫，还带着些粮食，只是数量太少，尚不够他们熬过这个冬天的。当然要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也不会前来投奔。

    前来投奔的屯田所是尚家的，位置恰好与淮北军最近。耳濡目染地看到淮北军吃得好穿着好，满心地羡慕，想想尚爽对他们一贯苛刻，今年的粮食就是每天掺着野菜吃也吃不到春天，屯田所原有五六百军士，已经有三分之一逃到了淮北军这边，有亲属关系的就知道他们到了淮北军后日子过得比过去好多了，于是大家一商量就一起投了过来。

    军官们的想法虽然有点差异，他们不是因为吃不饱，而是因为手下的军士逃得太多，他们没法向上面交待，也只有跑过来一条路了。再者，他们也不完全是被迫的，很多认为跟着先皇亲封的淮北王混，要比跟着尚刺史好，淮北军的军官们的待遇也比尚家好得多啊！

    这些人过来，只想着他们自己的小算盘，一点也没有为司马十七郎着想。

    虽然司马十七郎自然早就知道投到自己这里的有尚家的人，但是他当然只能装做不知道，就是尚爽也不会好意思说出来，乱世出点逃兵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事实上，这个时代有相当多的武装力量发展发展着就会因为没钱没粮而消散各去就食，这本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一次来三个五个，哪怕几十个也没有关系，但一下子跑过来一个屯田所，还是有些过了。尚爽要是真问到了司马十七郎身上，司马十七郎肯定会为难，似乎他抢了人家的人。三家也算是有过协议，要和平共处，共同对敌的。

    事情难到了这里，司马十七郎传令让大家前来商议，卢八娘也在其中。大家纷纷发言，赞成的，反对的，各有道理。议了半晌，有人便问卢八娘，“王妃，如果收下这些人，粮食是不是还能支持到明年？”

    丁桂送来的物资很是解了淮北军的困境，粮食布匹自不必说，那成堆的盐拿出去比银钱还有用，无论陶家还是尚家都用粮食换了些，更不用说各处的小坞堡和小山寨了，所以基本解决淮北军的生计问题。

    但是，前提是不包括这么多新投奔过来的人。钱家的人已经算是很沉重的负担了，现在又出来一千五百人，明天说不定又会从哪里跑来几千人。人多了，粮食就不够用了。卢八娘把数目摆了出来，其实在座的都是司马十七郎的心腹，这些事情是不瞒着他们的，他们心里也能算出大概的数目。

    卢八娘交待完帐目，向下扫了一眼，她坐在司马十七郎的身边，虽然是偏座，但却是在一个台阶上，比其余的人都要高一些。居高临下，视野当然好，卢八娘也就看出了大多数人的心思，很多人不愿收下这个屯田所，想让她出面反对。

    “粮虽然不够，但我们必须收下这个屯田所，”卢八娘参加了几次会议，除了就粮食供应等问题，她很少发言，今天她破例了，“王爷是先帝亲封的淮北王，也就是淮北所有人的王爷，只要是淮北人来投奔，我们就不能拒之门外。”

    “至于粮食，虽然不足，但只要有人，就能想出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若是只有粮而没有人，那才是真正最糟的情况。”

    尚爽盘居淮北多年，手中焉能无粮，只是待人太过苛刻，结果把人逼到司马十七郎这里，白送来的人口，有什么道理不收呢？只有收下他们，迅速扩大实力，让尚爽之流不敢吭声，才是硬道理！

    卢八娘也懂得大家的顾虑，担心这样得罪了尚爽，其实他们到了这里安下了大营，就已经得罪了尚爽。比起退让，卢八娘更赞成强硬一些。不管谁的人过来，就都收下，至于尚爽想说什么，只告诉他一句话就行，“你也淮北王的属下！”

    “只看尚爽的格局，就能猜到他不敢轻易动手，就是真的动手，他已经错过最合适的时机了。如果我们当初刚刚到淮北，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相信你们都不会怕他！”

    司马十七郎整日在前营军中，为的不就是练兵吗？卢八娘相信他的能力。

    一些原与卢八娘不熟的人脸上现出了吃惊的颜色，王妃的话句句都占着大义，深刻而又有远见，尤其是胆实过人，刚刚向卢八娘提问的人本意想王妃是个女人，处事肯定温和些，便希望借她之口反对，没想到竟听到这一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马上站起来躬身道：“王妃远见卓识，真吾辈所不能及！”

    司马十七郎当然知道卢八娘的才华，这也是他一贯尊重卢八娘的原因之一。闻言一笑道：“王妃尽得孟氏家学，才华实在我之上，你们不要小看了！”

    卢八娘见满座的起身向她行礼，就站了起来还了半礼道：“此事既已经决定，这一千多人的家眷自然也是到后营的，我便先回去安排了。”

    剩下的会议肯定是如何整编这几百人，对于这些军事上的问题，卢八娘一贯不插手。再者，她早考虑到世情，在这里女人锋芒毕露并不好，于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显示自己的能力就可以了，再多了，反倒是画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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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淮王妃一语惊四座  董夫人楚州迎贵客（二）

﻿    此后尚家又有几批手下来投，只是没有这次规模大，建制齐全而已。尚爽发现屯兵所之事，便给司马十七郎送来一封信，讨要他的人马，司马十七郎回信根本没有承认，乱世中，他辩不出哪个人是尚家的，只要是汉人，他就会收下。

    尚爽果然没有采取过激的行动，他把人员向坞堡中心收缩，将原来紧靠司马十七郎淮北军的一带土地都让了出来。

    卢八娘的预言一点也没错，毕竟从大义上说，司马十七郎是先帝封的淮北王，尚家不过是刺史，正应在淮北王手下听令。若说乱世没有人真能听从大义，要以实力说话，尚家又不大敢动手。他们既承担不起攻击淮北军的名声，也不敢保证能打赢淮北军，司马十七郎可是打败过苏峻的名将，来淮北时带了不少的强兵悍将。

    同时司马十七郎居安思危，不断地加强着淮北军的防御，依山而建的大营很坚固，能抵住大军进攻。大营外几十里都修有峰火台传递消息，每日固定派出不少的斥侯打探消息。而营中，所有前来投奔的适龄男子都需加入军营，参加严格的训练，不管是哪一方面挑衅，只要战火一起，就能拉上战场。

    淮北军和尚爽的应对方式，又使事情进一步发展，从尚家逃过来的人更多了，人员素质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司马十七郎既然定下了方案，就来者不拒。而陶家与淮北军之间隔着尚家，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去楚州的计划又提了出来，中心的问题还是粮食。卢八娘说：“听人说缺粮的时候最难过的是春天，我们不如趁过年前去楚州换粮，有备无患。”

    目前军中余下的盐也不多了，去楚州买粮自然是要用卢八娘的首饰。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舍不得的话，但他还是叹道：“吴琏若是有消息就好了。”

    丁桂的到来让他们在粮食供给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吴琏也能带来惊喜该有多好，但是司马十七郎也知道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丁桂毕竟是从水陆过来，朝廷无法拦住他，而且他来自经营多年的吴郡，而吴琏在益州只是经管着一个牧场。

    再者，消息已经传过去两三个月了，吴琏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情况并不妙。

    卢八娘也不看好吴琏那边，牧场虽有成千上万的牛羊马匹，但是怎么能平安跋涉上千里？就是在太平盛世也没有那么容易！只要吴琏和他的手下能够平安过来，她就很满意了。

    “我们还是按最坏的打算准备吧。”卢八娘说：“只要从楚州弄来两三万石粮食，我们就能平安渡过最难的第一年了，也给以后打下好的基础。”

    正是这样，于是，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很快就逆河而上去了楚州。给薛家表叔拜年，换粮草，再看情况能不能再招募些人才，借些物资。

    楚州在淮南的西部，地理位置略偏，又多丘陵山脉，向南向东向西交通都不甚便利，虽然向北面紧临淮河，应该是极方便的，但这时候的航运并不发达，尤其淮河本就是防御胡人的天险，少有船只来往。

    这样的形势反倒造成了楚州优势，这里不曾受到胡人的冲击，也没有被苏峻之乱影响，又因为山多地少，朝廷也不甚重视，休养生息之下，有如一片桃花源。

    从淮北之东到楚州，如果从淮北走陆路要经过尚家的地盘，如果从淮南走要经过一片山地，于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选了走水路。一路沿河而上，完全靠人力划桨行程非常慢，但胜在安全，而且丁桂带来的船只都是经历过大海考验的，用了两天时间顺利抵达。

    拜贴早就送了过去，薛刺史早已经安排人在码头等侯，他们一下船就被迎到了刺史府。楚州差不多的官员和内眷们都在，薛表叔为他们准备了盛大而隆重的接风宴。

    卢八娘直接进了内院，她辈分虽然低，但却是王妃，薛家表婶依礼在仪门处迎着她。这位表婶姓董，与司马十七郎的妾室董氏同出一源，血缘关系还不远，虽然不能用董氏这个妾来套亲，但也算得上颇有渊源。她看起来和蔼温柔，虽然年近五十，但皮肤白皙，妆容端丽，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度，对远道而来的卢八娘非常热情。

    “自从京城嫁入楚州已经三十余年，世道艰难，竟从未能归宁，如今能见到昔日世交之女，吾心甚慰。”

    卢八娘看了一眼周围的诸位女客，完全能理解董夫人的激动。她自诩为世家女，可楚州只有薛氏一家真正是士族谱上的，所以平日来往的都是庶族，或者冒充士族的人家，以这个时代的思想观点，见了同阶层的卢氏女又如何能不激动呢？

    卢八娘自然拿出几分恭敬和亲热来，“听母亲说，卢氏与董氏在祖父辈曾结姻亲，关系菲浅，如今京城中河内董氏夫人与我相熟，王爷也与董家子弟颇多结交，如今见了表婶，便觉亲切。”

    来赴宴会的夫人自然要巴结淮北王妃和董夫人，于是各种溢美这词不绝于耳，卢八娘与她们一一答话，认出了除薛家外的刘、陈、李三家女眷，这三家正是此间仅次于薛家的大家族，已经冒认了士族，席上还有十几位家势雄厚的夫人。

    上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楚州与淮北贫穷萧条的情况大不同，也不似他们从京城北上沿途所过的平郡，还处处遗留苏峻之乱带来的满目疮伤，特别是刺史府，金堆玉砌、锦绣成堆，比起京城虽然是差远了，尤其是对照世家们喜欢玩的清高雅致，简直俗不可耐，但真心奢华。卢八娘想起自己现在住的低矮小土屋，就一点也不觉得薛家格调不高了，而是想自己要再过几年才能重回这种生活呢？

    美仑美奂的宴会自然有各色美食，一道道的菜由穿梭来往，穿着锦缎的侍女送上，富贵之气扑面而来，卢八娘再次想起自己现在每餐不过两三道菜，这还是营中最好的伙食，就连司马十七郎也不如她吃得好。便不动声色地尝了一块马肠，这是要现杀的马才能做得出来，要知道杀一匹马本就是极浪费的行为。

    马肠味道鲜美，卢八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刚刚杀的小马吧”

    “正是，我家祖传的法子，五个月的小马养肥，宴客时直接剖腹取马肠烹之。”董夫人一直在偷看卢八娘的神色，现在放下了心，她多少年没有接待过世家女了，而且还是天之娇子卢氏女，这一次的宴会只是订菜单她足足就用了半个月，为的就是得到一声赞赏。

    这时又上了一道蒸乳猪，卢八娘客气地吃了一片肉，京城里也流行这样的做法，用料是刚出生的小猪，以人奶喂一个月，再用人奶蒸熟，肉味特别鲜嫩。董夫人又介绍道：“刺史每每说起到京城时在王府尝过，回味无穷，我便让人试着做了，王妃觉得怎么样？”

    “确实与父王府上所做的非常相似，”卢八娘笑着说：“调料似乎少了几味，不过火侯刚刚好，就非常难得了。”

    董夫人的笑颜一点点地加深了，她没白忙，每一道精心准备的东西卢八娘都能恰到好处地说出优点，让她在心里更加地佩服，卢家真不愧是士族谱上排在最前面的顶级大世家！

    董夫人在心里赞叹了又赞叹，淮北王妃不只见识出众，衣着打扮更是华贵异常，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卢八娘手上的那对红宝石蝴蝶虫草百花金手钏上，这大概就是当年公主托孤所用的那对手钏吧。

    然后她又将目光转到了卢八娘头上的一对金步摇，只垂下来的珠子、碧玺、各色宝石，每一块都是价值□□。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缨络，裙带上系的饰品，无一不华贵精美，让她顿时又觉得今天的宴席不算什么了。

    于是到了晚上，送了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休息后，董夫人与她的两个出嫁女和三个儿媳妇们就一直在谈论淮北王妃的首饰，“今天见了那对手钏，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当年长公主心爱之物！”

    “那金步摇也真好看，上面的宝石实在是太名贵了！五彩缤纷的，也不知怎么凑出那么多的花样！”

    “可不是，手钏和步摇名贵也就罢了，王妃浑身上下每一样配饰都极出色，我无意间发现她裙带上还系着两朵用珍珠攒成的小花，每颗珠子都是一样的淡金色，大小还相同，真不知是怎么找出来的。”

    “还有那缨络……”

    议论过首饰又谈起了宴席，“她只一尝就知道汤羹里放的是什么。”

    “对了，她说京城现在最流行一种用茶做的点心。”

    “她还把孟右军最新的诗文读给大家听。”

    直到薛刺史进来，大家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个个识趣地停了下来，纷纷行礼走了。

    薛刺史沉着脸坐了下来对夫人说：“淮北王是来弄粮食的！”

    夫妻多年，董夫人是最懂得薛刺史的人，见他的神情，就明白了原因。薛刺史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大方豪爽，但其实从骨子里是极吝啬的，淮北王来买粮还没什么，如果借粮可就麻烦了。

    自从得知这个表侄奉旨北上，刺史就担心他过来打秋风，还好听人说淮北王手下有钱有粮，还有不少的盐，他总算放心了，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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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六十二章	卢八娘首饰换军粮  薛刺史联姻许庶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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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让下人给薛刺史换了衣服，亲手将解酒茶递了过去，问：“大人不想借淮北王粮食？”

    “今天他只是露了个口风出来，说是军粮不足。”薛刺史不屑地说：“这么些年，没少见一拨拨往北去的，嚷着要恢复中原，最后哪一下成了事！要我说，封什么淮北王，不过是先皇糊涂了，老老实实地在淮南就很好，北边的胡人哪里是好惹的！再者我在楚州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了这么点家底，凭什么就借了他打水漂去了呢！”

    “那他要买呢？”

    “卖些粮当然行，正好把前几年的陈粮卖出去！”薛刺史的脸色总快好看了一点。坞堡里藏着的粮虽然不断以新换旧，但总归是入的多出的少，所以就有不少的陈粮，但价格嘛？他可不想便宜卖了！

    董夫人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怎么也是亲戚，面子还是要顾的。”

    “那当然，”薛刺史终于露出些笑意答道：“小十七还是有些本事的，就是先皇也赞过他，这些年来我看着他从一起不起眼的庶子到现在封了淮北王，倒是做了不少件大事。万一他真能在淮北成了事，这样的亲戚我们怎么能得罪呢？我想我们不如嫁个女儿过去。”

    “也好，听说淮北王原来只有一个侧妃，还早早去了，我们家的女儿要是过去，进门就要封侧妃的。”董夫人也赞成，送一个女儿过去，把亲戚间的关系拉得更进一些，也是好事，“而且，淮北王妃这么多年才生了一个儿子，恐怕是不好生养的，万一……”

    薛刺史见夫人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嫁那个过去你再仔细看看，九娘十娘十一娘都到了年龄了。”

    九娘十娘和十一娘都是庶出的，她们竟也能得这样好的姻缘，但自己生的两个大些的女儿都已经嫁人了，只剩下一个小的又不能出嫁，董夫人心里堵了一下，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但只有答应，“我想想吧。”

    与此同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也在一起低低地说着隐密话儿，“宴会上我向表叔提了军粮不足，表叔却拿话岔了过去，那么多人的面前，我也不好再多说。等只有我们叔侄时，我再向他提一提能不能借我们一些粮。”

    这种回避的态度，差不多就是拒绝的前兆。卢八娘感觉不妙，而且她也明白司马十七郎一定看了出来，于是她说：“薛家肯定会有余粮，而且还不会少。今天我让大家都注意到了我的首饰，有机会我就会向表婶她们提出拿首饰换粮。”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多弄点粮食回去。”尽管在宴会上饮了不少的酒，但司马十七郎依旧很清醒，心里沉重的负担使他就是再喝下去也不会醉，“我还想从楚州招些人过去，若是楚州世家子弟们肯去淮北，粮食的事也会好办多了。”

    “恐怕不容易，楚州人久不经战事，安逸惯了。”

    “正是呢，我见表叔家的部曲只是摆个样子，真打起仗来肯定不行。”

    “反正他们在淮南，也不必担心打仗的事。”

    司马十七郎面色严肃起来，“正是这样，大家只管觉得胡人不会到淮南的，依旧纵情声色，其实只是坐等，胡人早晚会南下，那时华夏衣冠危矣。”

    看着司马十七郎忧国忧民的脸，卢八娘没精神偷笑，她从不忧国忧民，但为了自保，便与司马十七郎的目标也是一样的。于是她看看睡着了的旭儿，帮他掖掖被角，掩住了一个哈欠说：“早些睡吧，各家都要设宴，明天还要去应酬，免不了还要喝酒。”

    第二天，刘家设宴请淮北王夫妇，卢八娘再次盛妆出场，当然所佩戴的首饰全部换了，但一样还是富贵荣华。她拿出士族女的风度作派与楚州的女眷们打着交道，虽然带着她一贯的孤高自许，但说话间优雅中透着足够的温和，更让与她接触的所有女人既感动得无以复加，又深觉自惭形秽，还免不了依旧如扑火的飞蛾般围着她。

    关于卢氏女的展示宣传是完全成功的，楚州家家都在谈论着她，无以仑比的气度，生而俱来的高贵，惊为天人的美貌……

    卢八娘还发现，她现在出入各家会见女客时，时常还会偶遇一些男子，当然都是有合理的借口，比如给长辈请安，又比如送东西进来，完全是这个时代规则允许的情况，但她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些人是专程来看她的。

    对此，卢八娘的表现她完全不知情，礼貌而疏离地与遇到的人打着招呼，然后就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举止自若。

    另一边司马十七郎就没有她这样受追捧了，他打算鼓动一些青年才俊去淮北军，成效非常一般。偏安的楚州少有热血青年，就是有，也会受到家里的阻止，很快就有热血青年不再露面，打听一下原来被家长关了起来，只等淮北王离开楚州后才会放出来。

    这天从陈家的宴会回来，司马十七郎带了些懊恼说：“我正说着北伐的事，陈春煊竟然离席了，半个多时辰后才回来，孺子真不可教也！”

    陈春煊就是陈家的家主，他出身不显，但走南闯北，见识过人，几年前开发了一个铜矿，靠着炼铜发家谋官，被朝廷封了左军将军，仅立之年就挤入楚州的最顶层，司马十七郎所说的半个时辰，应该是他到内院向董夫人行礼了。卢八娘对这个楚州有名的才俊之士印象还不错，便说：“他丧妻多年，内院是他的寡妹在照应，那时候他去问候董夫人，我也见到了。”

    司马十七郎也知道陈春煊的亡妻是薛氏女，出于薛表叔的二弟一支，所以陈春煊去给岳家伯母请安是极应该的，叹道：“楚州的女眷们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可男人却没几个想追随我，我真不如王妃！”

    岂止是女人，男人也一样对我迷得很！就说陈春煊吧，看起来是个非常冷静自持的人，但是见到卢八娘后眼里也满是惊艳，只是他控制得好，不像那些看到她走路都会摔跤的傻瓜们。但今天他去给董夫人请安，一定有想多看看自己的原因，卢八娘非常肯定。

    于是卢八娘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女人的得意来，然后她马上自嘲地笑了，又不是没被人追捧过，她怎么能这样浅薄呢！于是转过话题说正事，“时候也差不多到了，明天我就提卖首饰的事。”

    果然在第二天的宴会上，当薛家二表姐笑着说：“王妃头上的这支莲花蜻蜓钗好别致！”时，卢八娘笑着拨了下来递过去说：“这支钗的用料没什么特别，手工却是极难得的，蜻蜓倒还罢了，用碧玉细细地雕出来而已，最难的是这朵莲花，用粉色的宝石一点点磨成薄片，打上小孔，再一片片用金丝线固定，听说十片有九片会磨废了。京城只有一位从先前皇宫里出来的老匠人会做，如今儿子四十多岁了还没能出徒呢，一年也不过做一支两支的，全送到宫里，外面根本看不到。我这只是当年宁贤妃，也就是如今的宁太后赏的。”

    大家一一传看了，赞不绝口，真真是皇宫中都少有的东西呢，也不知是怎么做的，那花那蜻蜓都跟真的似的，不，比真的还精致漂亮！

    淮北王妃到楚州，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不只是高贵的卢氏女迷住了大家，还有她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些细节，比如宫里的事，崔卢两家的事，京里的风尚，这些真让所有的女人疯狂地想往。什么时候都有追星脑残粉，只看能不能包装出众人心中的明星来！

    卢八娘觉得时候到了，叹了一口气说：“我原是最爱这些玩意的，又有娘娘和长辈们赏赐、同辈们馈赠，积累甚多。不过，眼下淮北军军粮不足，我准备将这些首饰全部拿出来换军粮。”

    说着恋恋不舍地脱下光彩夺目的首饰放在面前的案几上，“只是这些心爱之物，我却不忍送到不认识的人手中，那样也是白白糟踏了。我想这里的姐姐妹妹们若有喜欢的，便拿了去，只拿陈年的粮食来换就好。”

    刚刚还安静的屋子里嗡地一声就乱了，此起彼伏地声音问着：“这支钗要用多少粮换？”

    “我喜欢你昨天戴的金步摇，那个也换吗？”

    “那对手钏难道你也不留了！”

    卢八娘沉静地笑着，“我的首饰还多着呢，每样都有帐目，合多少粮食，也有专门的姑姑们管。大家看中了哪个，只管使人告诉我身边的姑姑就行。至于粮食，直接送到码头，我们有船在那里。”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只一会儿，大半的首饰就都有人看中了，楚州毕竟是偏僻的小地方，人们的见识比起京城的繁华可相差甚远，卢八娘又亲自戴着这些首饰做模特，早将这些妇人的心迷得神魂颠倒。

    有些特别的首饰还出现了几个人一同抢的状况，但毕竟今天到的都是亲戚，又有刺史夫人在场，也没闹出什么大矛盾。很快，宁姑姑和成姑姑帮大家一一查明每一样东西的价值，再核算成粮食，只等大家到码头兑了粮就可以拿走。

    有几个性急的，竟与卢八娘商量要先戴回去，明天遣人送粮。卢八娘自然答应，她倒不怕哪一个赖帐，都是楚州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不存在拿着首饰跑了的情况，大家又都是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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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六十二章	卢八娘首饰换军粮  薛刺史联姻许庶女（二）

﻿    ﻿在宴会上大家看中的都是最贵重的首饰，但真正成交的却不是这些。

    卢八娘也理解，就如她的那对著名的手钏，定价五千石粮食，确实不是哪一个女人自己能定下来买的。

    但她一眼就看出很多人的目光牢牢地盯在那上面，因为这些东西不只是首饰，还是地位的代表，更能完成这时人们最重视的传承功能。

    如果不出意外，董夫人会把那对手钏和几个镶着最贵重的宝石首饰收到囊中，卢八娘看出她的眼神晦暗地在这几样东西上流连，而且只有刺史府上有这个实力，楚州的财富，薛家绝对占了一半以上。

    卢八娘卖首饰换军粮的事，在公布前曾对董夫人提过，但是董夫人并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把最贵重的首饰拿出来，所以她虽然知道消息最早，但却没有做出足够的准备。

    董夫人先前并没有太重视，用陈粮换首饰，她肯定会换，家中的粮食很多，随便就能拿出来，挑些精致的东西留给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孙女，可以世代流传。

    但眼下卢八娘竟然要把她那对传家的手钏也换了粮食，让她呆了一呆。

    这手钏就是在宫中也要算是顶尖的，还代表着世家高贵的传承，她一定要留下，就在她想把手钏拿到手里时又冷静下来，五千石粮食，这么大的数目，她必须先与薛刺史商量商量。

    除了最贵重的几样一直是有人看没人买以外，其余的首饰换粮成效还不错。

    卢八娘已经声明陈粮就可，楚州各大户人家，哪家没有吃不完的陈粮？

    于是一袋袋的粮食运向了码头，也证实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原来的猜测，楚州的存粮还真不少，到现在还没有一家拿新粮来的呢。

    如此忙了几天，实际上忙的是宁姑姑、绿袖、细君等人，卢八娘只是在宴会上说了话，然后表面上她就一点也不会经手了，毕竟高贵的士族女不会庸俗地谈钱，自有下人操持。

    这天司马十七郎与薛刺史去了前院说话，卢八娘便陪着旭儿玩，这些天，不可避免地疏忽了孩子，好在旭儿也习惯了。

    到了晚饭时间，见司马十七郎还没回来，卢八娘便带着旭儿先吃了，又哄他睡觉，然后让人把帐目拿来看了看，又问：“今天的粮送回去了？”这次出门，是陈勇带着卫队护送，所以粮船出发也是经过他安排的，

    “王妃，装满的两艘船已经走了，顺流而下，大半天就能到我们的码头，卸了船就上来，后天大约就能到。这边明天再装船，也同今天一样。”

    “码头停的船要勤加巡逻，毕竟是在外面。”

    “是，王妃。”陈勇答应后又吞吞吐吐地说：“薛刺史把王爷请到了园子里，摆了酒席说话，墨烟在一旁伺侯，听说刺史要送王爷一些米粮呢，还有，还有就是说要把女儿给王爷当侧妃。”卢八娘看了看陈勇，他正别别扭扭地低头瞧着地上，好像专心研究地衣上织的花纹，一只脚还在上面蹭了蹭。

    连这个粗糙的汉子都知道自己不喜欢司马十七郎娶侧妃了呢，但是司马十七郎却从没有答应过不要侧妃妾室。

    他虽然曾是最落魄的皇孙，也是宗室子弟，骨子里的思想与平民家就是不一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卢八娘平静地说。按部就班地收拾了一番躺下，还没睡着时司马十七郎就回来了，上床从后面抱了她的腰问：“睡着了吗？”

    “还没有。”

    “表叔把我叫过去说话，答应送我五千石粮食，”司马十七郎顿了顿，

    “他还想把一个庶女给我做侧妃，粮食就算是嫁妆。”

    “噢。”卢八娘应了一声。

    “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想娶侧妃，我答应你的时间还没到呢。”司马十七郎心里郁闷极了，他一向要做君子的，重信守诺，在外面一言九鼎，从没毁过诺，但就是对卢八娘，有过两次不守信用。

    第一次答应她成亲三年内不纳妾，结果成亲不到一年花了两百万钱纳了董氏，然后就是现在，发誓说在旭儿一岁前不要别的女人，结果又要娶侧妃。

    只是真没办法，薛表叔开口了，他要怎么拒绝？难道他能对表叔说：“我答应了王妃，所以要再等两个月再娶表妹。”他可没脸，传出去他就不用做人了！

    “没关系的，你是被逼无奈。”卢八娘真心理解司马十七郎，如果是自己，也会答应的。

    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还能与薛家的关系更进一步，怎么能不应呢。反过来说，如果拒绝薛表叔，那么就是结仇了。

    不说眼前在楚州筹粮会受阻，只是在乱世中多个亲戚总比多个仇人强得多吧。

    他们实力不够，而与薛家结亲正是增加实力的好办法。最关键的是司马十七郎从来都认为娶侧妃纳妾是应该的，他还一直要改造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接受呢，只是眼下的形势让他无暇顾及而已。

    “我就知道王妃你懂我。这时候我哪有什么心思娶侧妃享乐，况且我已经有了儿子。只是没办法，只能应了。”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口气说：“你放心，我必不会负你，也不会负旭儿。”薛家要送女孩过来，若是说他们现在就想把自己拉下去上位恐怕还不至于，但这种小心思绝不会没有。

    天灾*谁说得准？旭儿还小，谁又能保证他会顺利长大，自己也不是不能生病暴毙……黑暗中，卢八娘微微一笑，

    “我信你。”她确实信司马十七郎会一直保自己和旭儿，但是她更信的是自己，就是司马十七郎不保自己，她也一样能保得住！

    “我打算明天就回去，这里的事先交给你了，你与表婶商量选个表妹，尽快把人接进门，粮食会做为嫁妆提前送进来的。不过，在旭儿满一周岁前，我不会碰她。”

    “你还把玩笑当真了？”卢八娘笑着说：“董氏是我们花钱买的，你理不理她都行，薛家表妹可不一样，总不能结亲不成反结仇吧。”

    “那么你？”

    “我的怪癖是没办法了，安老先生也治不了。”卢八娘随意地说：“没关系的，你不必管我。”说着，她便不管司马十七郎还有多少未尽之言，自己睡了。

    从陈勇传了消息进来，到亲耳听到司马十七郎告诉自己，卢八娘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也曾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天的到来，但人算总不如天算，这一天还是到了。

    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应付了司马十七郎，卢八娘一动不动地躺着，装做自己睡着了，可被压抑了的痛苦还是慢慢地袭了过来，她心里一会儿冷得像冰一样，一会儿又热得像火似的。

    就在自己用尽全部的力量为他谋划建设大业时，司马十七郎从背后捅来一刀，这就是卢八娘的感觉。

    虽然这刀不是他主动拿起来的，也不是他情愿捅的，但是捅刀过来的人还是他。

    卢八娘被伤害了，而且她的伤口在表面的淡定下并没有痊愈的趋势，而是越来越疼。

    她应该怎么办？各式各样的离奇想法一个个冒出来，弄个道士给薛侧妃批个克夫命，让司马十七郎不敢进她的房？

    又或者给她弄点药，让她一直缠绵病榻？再或者……一旁的司马十七郎已经翻了好几次身了，然后他又凑了过来，轻轻地在卢八娘的脸上亲吻着，弄得她痒痒的，最后她装不下去了，

    “你别动了，我都被你扰醒了。”卢八娘转身把手按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不让他没完没了地在自己身上蹭。

    司马十七郎听了卢八娘的话，不但没停了下来，反倒就势压了上来，

    “王妃，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痛快淋漓地又做了一回，司马十七郎突然说：“旭儿已经十个月了，我们应该再要一个孩子了。”如果王妃能再怀孕就好了。

    司马十七郎想，生孩子总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时候他把薛家表妹纳进来不是正好吗？

    就是王妃也不好意思不让别人来侍候自己吧。在怀孕期间，自己会让王妃明白，侧妃也好，侍妾也好，不过是个玩意，自己并不在意，而真正喜欢、敬重的都是正妻。

    再者有一年时间，总能劝好王妃，帮她把怪癖改掉。而且司马十七郎也发现，王妃有了孩子后没有过去挑剔了，就比如说这次她卖了首饰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用的不高兴，再比如说儿子还小，难免会流口水，可她一点也不嫌弃，好像她还给儿子换过尿布。

    也许再生一个儿子，她的怪癖也就全好了。卢八娘马上就懂了司马十七郎的打算，自己怀孕，他纳侧妃就更理所应当了。

    其实她原来没想到再要孩子的事，现在突然意识到她的身体正常了，是不是很快就会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

    卢八娘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观念，她可不要生那么多孩子！尤其是怀着孩子的时候，自己的丈夫还可以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翻云覆雨，想想她就不能容忍。

    就是没了洁癖，卢八娘也不会与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不过，想到司马十七郎就要纳妾，那么自己就不会再和他亲密了，再要一个孩子也好，两个孩子正好可以做个伴，而以后自己就不想再生，不管是与司马十七郎还是别人，于是她便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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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六十三章	平怒火卢八娘允诺  为大局淮北王忍气（一）

﻿    ﻿见王妃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一动不动，司马十七郎觉得问题解决了大半。

    王妃本就是非常明理的人，虽然有点妒，但也没什么，自己最爱重的本也是她。

    再者自己已经二十几岁了，膝下只有一子，确实子嗣单薄了些。既然已经有了嫡长子，那么薛家表妹进门也是应该的，多生些儿女，将来也是旭儿的帮手。

    司马十七郎放下了心事，还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他回来时本就很晚，又同薛表叔饮了不少酒，于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卢八娘见他睡得香，自己却睡不着，于是她的心里已经不只承载着痛苦了，而升起了怒火。

    她刚刚怎么想的都是如何对付薛家的表妹呢？其实从某种程度上，她是无辜的，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司马十七郎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愿意他纳妾，可他做了什么？看他睡得这样熟，大约觉得已经把自己摆平了吧。

    卢八娘的恨意越来越大，她真想伸出双手，掐住司马十七郎和脖子，把他掐死。

    卢八娘动了动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是掐不死司马十七郎的，但可以从床头把挂着的宝剑摘下来，然后一剑就能成功。

    虽然这样想了，她还是没有动，反倒被自己的恨意吓到了，她竟然能这样恨司马十七郎吗？

    然后卢八娘冷静下来了。司马十七郎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应该把责任都怪罪在他身上。

    而且公平地说，司马十七郎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他一直按照成亲的约定给了自己应有的地位和尊重。

    而卢八娘也在这场婚姻里得到了她想要的。她从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变成了王妃，有了身份地位，她还靠着王府的势力将生意不断地扩大，挣到了足够多的钱。

    就是现在到了淮北，境况虽然很难，但前途却一片光明，她很快就会成为一大片土地的女主人，离她的人生目标不会太远了。

    她没有理由去恨司马十七郎，他就是一个本时代的人，有着本时代的通常思想，遵守本时代的道德标准，甚至他也能算得上本时代优秀的男人了，才华出众，前途无量，对自己和孩子也很不错。

    也正是因为司马十七郎的这些优点，卢八娘才与他过了七年相濡以沫的日子，又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她不知不觉间从心底对司马十七郎已经习惯了，早已经忘记当年的打算，而是把司马十七郎当成了自己的丈夫。

    但其实他不是，他只不过是卢八娘当初挑选的合伙人。只是这样想也不能让卢八娘真正心止如水，她煎熬着，体味着无以言述的痛苦，卢八娘苦笑，她的心早已经硬成了石头，现在能被折磨了也是难得的体验吧。

    “不如我也找个情人吧，”卢八娘又想到，前世她曾听过一位心理学家说过，婚姻中一方出轨后，另一方也出轨一次，虽然不是好办法，但却特别能让人心理平衡，也许自己应该这样平衡一下？

    “哼，如果我想，想贴上来的人多着呢，就比如最近常见面的了陈春煊，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决定果然让卢八娘心情好了一点，但她依旧没有也没有得到真正的解脱，她又想了许多办法，最终还是躺不下，只有披衣起床，来到了旭儿身边。

    旭儿一直与她住在一间屋子，只是隔了一个屏风，守夜的人都在外间，无事不许进来。

    本应该是旭儿睡着的时间，但没想到他竟然醒了，不哭也不闹，正搬着自己的小脚丫静静地玩着。

    卢八娘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把他抱了起来，带到了自己的大床上，搂着儿子一起睡下。

    毕竟她还有儿子，卢八娘想，不管她以前多瞧不起一心靠着儿子的女人，但儿子的存在确实安定了她的心，虽然他还不会说话，也不能安慰自己。

    但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软软的，香香的，靠在自己身边，把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的身上，让她突然觉得，天根本没有塌下来。

    一大早，司马十七郎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王妃并不在床上。他赶紧爬起来，走到外间一看，卢八娘正坐在榻上吃着早餐，儿子就放在她的身边睡着。

    “等等我一起吃。”司马十七郎感觉到卢八娘的疏远，平时两人都是一起吃饭的，今天王妃却等也不肯等自己，原因是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神态间自然就有了点心虚。

    “王爷声音小一点，没见小郎君正睡着吗？”桃花自从司马十七郎进来就用眼睛一下下地剜着他，他一开口，马上一句话就顶了过来。

    没上没下的竟然敢说自己，司马十七郎讨厌死这个丫头片子了，但他看到王妃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便忍了这口气去洗漱。

    等他回来时就见卢八娘已经吃好了，正抱着醒来的旭儿逗着玩。好在，还有下人给自己重新摆了饭，司马十七郎心里庆幸了一下，他们身边的人都是王妃的亲信，自然一切都偏着王妃，恐怕因为纳侧妃的事都有些不快呢。

    他只做不知，三口两口地吃了饭，便对卢八娘说：“这边一切都还顺利，我今天就回去了。”来楚州之前，他们就曾商量过，司马十七郎给薛表叔拜过年后就先回淮北军大营，毕竟他是主帅，不能离开太久。

    而用首饰换粮食总要一些时日，卢八娘则再留下一段时间，但最晚在腊月中下旬回去。

    目前看楚州之行是顺利而且成功的，粮食已经换到不少，纳侧妃的事也定了下来，是到了司马十七郎回淮北军大营的时侯了。

    卢八娘也同意他回去，淮北军大营不只是司马十七郎的，也是她的，在大事面前，卢八娘从来不会犯糊涂，因此司马十七郎一说回去，卢八娘立刻就同意了，

    “好。”司马十七郎便向桃花等人挥了挥手，

    “桃花，抱小郎君到厢房玩。”桃花又剜了司马十七郎一眼，但她还是在卢八娘的一道目光下听话地上前抱起小郎君出去了。

    司马十七郎坐到了王妃身边，拉起她的手说：“王妃，你是知道我的，并不是好色之徒，自从立志修身修德，身体力行，我也算得上洁身自好，王妃以外的女人从来没碰过一个。如今奉皇祖父遗命出兵淮北后，惮精竭力，唯愿收复中原故国。”

    “我这么多年带兵所得的名望、财物都用在了淮北军中了，你也一样，把所有的嫁妆都拿了出来，又跟了我到了这们荒凉的地方吃苦，我焉能不知？我这辈子我至死也不会负你的！薛家表妹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我想要的不过是五千石粮食和薛表叔的支持罢了。”

    “如今我只想着如何将淮北军练出来，在淮北立住脚。纳妾的事想都没想过，但薛表叔提了，我也只能收下。虽然薛家不是著姓，但毕竟也是一方豪强，盘居楚州上百年，实力不容小觑。结成姻亲，将来我们在淮北有什么难处，总可以求助一二，不管怎么说也要比陶尚两家可靠得多。”司马十七郎说着从身后将卢八娘抱在怀里，他的头正好靠着卢八娘的后背，口中呼出的热气就喷在她的脖子上，

    “王妃，你说你若是我会怎么做？”卢八娘昨夜只是浅浅地睡了一小会儿，心情非常地坏，经过一夜的煎熬，她想好了要与司马十七郎冷上一些时间，让自己把不知从什么时候生出的情愫忘掉。

    可司马十七郎这番话让她心里酸了起来，若是他对自己大喊大叫，或者冷声冷气，再或者说些三从四德的大道理，她都能撑得住，唯独这掏心掏肺的话反倒让她忍不下去，马上就觉得眼框又热又胀，鼻子也塞住了，她努力地捱着，后背和脖子僵硬得似乎不会动。

    司马十七郎感觉到她的异样，用力搬过她的身子，就看到卢八娘眼圈鼻尖都红了，两滴眼泪含在眼中，却一直没有掉落下来，他喟然长叹一声，

    “这些天也换了两万多石粮食了，紧紧也能够用，罢了，那五千石我们不要了，侧妃也不要了。走，收拾东西一起回大营！”卢八娘真想答应，不要薛刺史的五千石粮食，淮北军也不会饿死，而薛刺史胸无大志，能力一般，不是个值得担心的人。

    若是昨晚司马十七郎这样对她说，她会非常高兴，但是经历这一夜，她已经想得更透彻了，没有粮食的困难要解决，也会有别的困难，没有薛家表妹要做侧妃，也会有别的女孩，司马十七郎走上了这条没有后退可能的路，就只能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想把这条路走得更过远更顺，只有想尽办法强大，而与各种有用的势力联姻是最容易的办法，也是司马十七郎觉得最正确的办法。

    想想司马十七郎只要多娶几个侧妃，她的首饰都不必卖了，多划算的生意！

    纳进一名侧妃，与楚州的世家结成更近的姻亲，而且还能白得五千石粮食，这些好处就算司马十七郎能拒绝，将来总还会有他拒绝不了的东西，到那时她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最关键的是，司马十七郎让她走的语气并不够坚决，他并没有直接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出发，而是用商量的口气对自己说，说明他心里还是很想纳薛侧妃的。

    毕竟在他心中，纳侧妃就是应该的，之所以能这样好声好气地劝说自己，也步过是看在昔日的情分而已。

    要知道转眼间，他们已经在一起过了七年相知相惜，亲密无间的日子了。

    卢八娘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她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取，却不会低声下气的祈求。

    她终于推开了司马十七郎，眼里的泪已经没了，

    “你只管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挑一个最适合的侧妃，她的陪嫁我也会与董夫人商量着多要些。另外，楚州还有几家也颇有家财，我再给你选一两个侧妃一同进门？”看到回归理智的卢八娘，司马十七郎果然不再提一起离开的事，而是认真地告诉她，

    “薛家的身份和地位勉强可以了，至于别的人家，还是算了吧。”他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了对那些人家的鄙视，然后握住卢八娘的手，

    “王妃，这边的事都交给你了。”

    “你赶紧先去与薛表叔辞行，然后早一点出发，也能早一些回到大营。”卢八娘再次催促，她觉得自己继续与司马十七郎在一间屋子里会窒息的。

    比起卢八娘的决绝，司马十七郎倒踌躇了一下，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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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六十三章	平怒火卢八娘允诺  为大局淮北王忍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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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八娘从来都是个不只能对别人下狠手，更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她理也没理后面的司马十七郎，率先走了里间，司马十七郎只好跟在她后面出来，心里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说不出。

    就在这时，宁姑姑上前说：“王爷、王妃，有一件事情很怪异，我本想查明了再报上来，但听说王爷要回大营，就赶紧来禀报。”

    “拿粮食来换王妃首饰的人很多，但最好的几件一直没有人买。前几天有一个叫王洪的人过来说他能拿出一万石粮食把这几样一起买去。我算了算，如果卖了他，总共少收五千石粮。可是姓王的却不肯提价，只说这些首饰太贵了，他买了是要拿到京城卖，可我总觉得这事不对，让人打听了姓王的，不过是一家粮店主事人，这家粮店却是，却是薛家的。”

    宁姑姑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她一向八面玲珑，极会察颜观色，她一张口卢八娘马上就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王洪来买首饰的事不是今天才发生的，卢八娘也早已经知道了，她的指示是让宁姑姑尽量与王洪商谈提高些价格卖给他。

    但现在宁姑姑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提出来，是想把薛家做的事揭开来，岂不知卢八娘已经并不在意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薛家怎么样，她并不放在心上。因此她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对楚州不熟，不要多事，就答应王洪，把首饰卖了换粮食！”

    司马十七郎自然能想通王洪背后的人是谁。在楚州，一次能买得起价值上万石粮食的首饰只有一家，那就是薛家。说要买下来卖到京城去是不可能的，卢八娘定的价格比京城还要高，她原就想用京城里的东西在楚州多换些粮食呢。

    淮北王妃卖首饰筹军粮，为了是北伐大计，所以来换首饰的人没有一个还价的，又因为要的只是陈粮，买家也并不觉得价高。薛家想要最好的，偏不肯多拿出粮食，找个商户来讨价还价已经很恶心了，更让他气愤的是，薛家以此省下了五千石粮食当作女儿的嫁妆给自己！

    因听宁姑姑回事，司马十七郎已经坐了下来，一早上便劝卢八娘，他觉得口渴，正端起一杯茶喝着，此时用力一捏，便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硬生生地捏碎了，茶水和着血水流了下来，倒惊得宁姑姑和屋子里几个人一阵惊叫，然后旭儿也被吓到了，大声地哭了起来。

    卢八娘赶紧把旭儿接在怀里，轻轻地哄着，另一边，宁姑姑几个人帮着哄旭儿的，拿药给司马十七郎包扎伤口的，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但很快，一切都恢复了井然有序。重新换了衣服的司马十七郎看着还在揉着眼睛抽泣着的旭儿心疼不已，轻声对卢八娘说：“我去薛表叔那里辞行。”

    “你……”

    “放心吧，我明白应该怎么做。”司马十七郎已经平静下来了。

    卢八娘原是有点担心的，司马十七郎有头脑，有能力不假，但他毕竟还是很年轻，有时免不了冲动。但这几个月，这个男人明显又成长了很多。看着他平静的面色，黑沉沉的眼睛，竟将刚刚暴怒的情绪完全掩了下来。

    于是她公正地说：“薛表叔还算好的了，如果他想把首饰都黑下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他毕竟还是拿出一万石粮食换了最值钱的几样，再加上做为嫁妆的五千石，也有一万五千石，肉痛一点是难免的。”

    首饰这种东西值多少钱其实很难说，有时它可以值成千上万钱，有时它可能连一块馒头都换不来，简而言知，它的价格取决于供需情况。来楚州前，卢八娘心里的最理想值就是三万石粮，她也预想过比这还要少。

    没想到一系列营销策略非常成功，楚州上层社会的女人非常追捧，她确实已经完成了计划。在一个经济不发达的乱世用一堆无用的金银珠宝换了几万石粮食，卢八娘一直觉得占了很多的便宜，在这种活动中，薛家虽然没有帮忙，但毕竟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至于薛家通过商户压价的行为，卢八娘倒是比司马十七郎理解。她本人就是一个不相信什么大义的人，虽然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北伐肯牺牲一切的王妃，但她明白自己不是，也就不想苛求别人。

    “我懂，”司马十七郎用只有在他对面的卢八娘能听到的声音说：“除了你，谁又能对我完全一心一意呢。”

    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再回来时，他简略地对卢八娘说了几句刚刚辞行的情形，不外是他感谢了薛表叔的热情招待和把女儿嫁给他，薛表叔自然要客气一番，又留司马十七郎多住些日子，见他坚持要走，便勉励他几句，最后又送了些程仪。

    卢八娘看了看程仪的单子：一百石上好的粳米、牛羊各十头、铠甲十副、战马十匹。简单地算了一下，比起司马十七郎的礼品，价格低了些，但是好在很实用，他们正需要实用的东西。

    这边，司马十七郎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跟随他回营的亲兵和被他成功感召约定去淮北的几个楚州青年都已经在外面等侯，于是他最后叮嘱卢八娘，“王妃做事我自是放心，只是你记得我不是喜欢薛家哪个表妹，只是觉得也薛表叔关系更进一步对我们在淮北有利。所以尽量挑一个嫁妆多，身份高，表叔和表婶重视的表妹做侧妃。”

    “你放心吧。”卢八娘看起来也是心止如水，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司马十七郎走后，宁姑姑走了进来，递给卢八娘一杯茶，“男人哪里是能靠得住的？女人还是要靠儿子。就比如我先前经过的事，王妃也知道的。”

    宁姑姑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从小才貌出众，被当地一家富户的儿子一眼看中，求了家里聘回去，爱若珍宝。只是成亲了几年，宁姑姑并无所出，情谊也慢慢淡了下来，婆婆苛待，富家子移情别恋，最后竟一定要休妻。宁姑姑家中没有多少势力，最后答应了和离。可出了夫家后，日子更不好过，又因为她不曾生育，也没有再嫁，后来碰巧遇到了卢八娘，成了她手下的姑姑。

    宁姑姑比任何人都看出了卢八娘的痛苦，她也曾一一经历过的，所以她温声地劝道：“先前绿袖没生儿子的时候，池校尉要出去玩，我便劝她把娇娘买了回来侍候，反正她也生不出孩子。后来绿袖有了儿子，才不管他去哪里呢，只要钱都交上来，她和儿子女儿们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使奴唤婢的就行。”

    “男人就是这样，在外面玩得够了，总还是要回家的，就算池梁再没心，也是疼自己的两个孩子疼得什么似的。”宁姑姑说出了她的结论，“女人最重要的是儿子，王妃已经有了儿子，抓紧再生一个，薛侧妃就是进门，也未必能生出儿子来，就是生了，能不能养大也难说。”

    宁姑姑有时候比卢八娘还没底线，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卢八娘做为主母，完全可以想出办法弄死侧室生的儿子。然后她又继续建议卢八娘，“王妃只看绿袖，拢络好公公，教好儿子，家里人都一心向着她，底气十足。但我还是告诉她要给男人面子的，你看她从不与池校尉高声说话，有什么不愿意的，也会婉转地劝。王妃还是忍下一口气，把世子带大才好。”

    “我过去比绿袖做得还好呢，”卢八娘心里想着，也明白今天自己如此失常就是因为动了真感情，“宁姑姑，我都懂的，你去吧。”

    所有的道理卢八娘都懂，甚至她也气自己怎么会同世上最常见的蠢女人一样，为了感情能失去理智。她一直都是知道，感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为一部分影响全部大错特错，她要做能控制住自己的人。

    但她的心里还是非常地痛，这种痛在白日忙碌时并不显眼，但到了夜深人静时，就是如万蚁噬身一般，折磨着卢八娘，可她还是熬了过来。

    以前的她曾想过离开司马十七郎时恐怕就如戒毒一般，现在看来骨子里是个现代女人的她离开男人并没有比戒毒难。因为前世的她曾有严重的药物依赖症，到死前也没有戒掉。现在司马十七郎离开了，她决不至于寻死觅活，完全能继续活下去。

    她的旭儿也给了她无尽的支持，甚至旭儿本身就是她的良药，只要看到旭儿的那张笑脸，一切疯狂的想法马上就会消散，心中反而升起了无限的柔情。

    于是卢八娘坚强地挺了过去，她要认真帮司马十七郎选侧妃，做为淮北军后勤负责人，借此多弄些粮食物资回去，建好淮北。

    司马十七郎想挑什么样的侧妃，没有比卢八娘再懂的了。他从心里希望嫁过来的表妹最好符合以下三条：一、能有好一点的出身，二、带着更多的嫁妆，三、能与卢八娘妻妾和睦。

    以上的三条要求，最后一条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卢八娘不会与任何一个给司马十七郎做妾的女人和睦相处，所以她便直接略了过去。剩下的两条中，卢八娘也只会倾向第二条，嫁妆多少是她唯一的标准，而出身则是越差越好。

    多弄点粮回来是必然的，但她更想恶心恶心司马十七郎。司马十七郎最看重人的出身，他成名后有一次赴宴酒醉时把一个死缠着他的姬人踢飞了，虽然各种说法都有，但卢八娘知道他是想到了他的生母，那个出身低贱的女人给他烙下了永不能磨灭的印痕。

    于是打听薛家的表妹的情况就成了首要之务。董夫人看起来柔和，但其实管家极严，卢八娘住在薛府，虽然与董夫人所出的两个女儿和她亲生的三个儿子的儿媳有很多来往，但并没有见过几次薛家的庶女，于是她在董夫人的陪伴下见了正当妙龄的三个女孩。

    在世家养大的女孩，个个白白净净的，再用心打扮一下，没有丑的，卢八娘也不大在意她们的容貌，就是美若天仙又能怎么样，美貌从来都不是无敌的。至于言谈举止,她也没多用心去看，甚至只出于应付同她们说了几句话，表面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在意。

    董夫人很热情客气，她对这些庶女差不多一视同仁，把她们娇养长大为家族换取利益才是她的目的，所以无论卢八娘挑了哪一个，她都无所谓，她真心关切的是想为自己的嫡长孙娶一个卢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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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六十四章	出私心卢八娘选丑  怜幺女董夫人许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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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想与卢氏联姻的意思早在前几天就露出了口风，在卢八娘看来这事倒没有什么不行的，她有一个年纪与薛家长孙差不多的庶妹还没有定下亲事，卢家另外几房也有几个的适龄女孩。

    至于卢家未必愿意把女儿嫁到这么偏僻的楚州来，卢八娘觉得也不是什么问题，她只要发话保媒，卢家是一定会同意，但这场联姻是不是对自己有用，才是卢八娘要仔细考虑的。

    原本薛家世代在楚州，也算得上实力派的，嫁过来的卢氏女作为长房嫡孙媳妇，结果自然不会差，从这个角度看，这门亲值得结。但在楚州这些日子卢八娘看透了薛刺史的无能和短视，总觉得像他这样一个笨蛋不可能长期保住楚州。

    在楚州境内，已经有几家崛起，虽然实力比不得老牌的薛家，但是行事能力却远远超过薛家，以卢八娘的眼光看起来，她觉得后来者未必不能居上。

    特别是陈家的家主陈春煊，年轻有为，手下有几千的矿工，又在京城寻到了靠山，怎么看怎么也不是个居于薛表叔之下的人物。司马十七郎在背后也同卢八娘说起过他，并想把他招至麾下，只是未能成功。

    若是陈春煊向自己要求联姻，卢八娘肯定不会犹豫就把自己的庶妹嫁过来，但薛家么，她决定再观察些日子，于是只装没有听懂，与董夫人客气一番先告辞了。

    按董夫人的介绍，薛家的几个庶女由大到小排下去，九娘的生母是商户女，十娘和十一娘的生母是良民，但是十一娘生母早亡，由薛表叔的另一个出身良家的无子妾室养大。看样子，不只董夫人对她们平平，就是她们的亲生父亲薛刺史也没有对哪一个特别。至于嫁妆，目前看薛九娘有她的亲舅舅暗中补贴，可能是最多的，但考虑到这位商户的实力，也不会多太多。

    这些摆在表面的东西不知有多少是可信的，卢八娘知道，有时姬人生下了孩子会记在良家妾名下，外面的人不并不容易知道。她极谨慎，等待手下人探听到真实的情况，然后才会下最后的决定，为司马十七郎选出自己最满意的侧妃。

    想到薛家的下人不会漏出什么口风，卢八娘也没有从这里着手。可打听消息的地方多着呢，来往多的亲戚家自然会知道些□□，薛家经常采买的店铺，可以去弄些情报，还有陈家煊的妹妹陈夫人对自己特别客气，几次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卢八娘也准备问问她。

    见微知著，平时董夫人出门喜欢带着哪一个，家里给女孩们置办的衣物首饰、买的吃食玩意，从这些信息完全就可以分析出谁受宠谁有钱，还有每一个人真正的出身。

    没两天不只打听出这三个姑娘的详细情况，还得到一个很隐密的消息，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但只凭直觉，卢八娘就感到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于是卢八娘去拜见了董夫人，她穿着家常的衣服，怀里抱着旭儿，笑吟吟地与董夫人说了些闲话。这些日子她们相处得还不错，就是知道薛家隐姓埋名压价买下自己的首饰，卢八娘也从没在表面上带出一点来，反倒几次感谢董夫人，毕竟是她帮忙引见了楚州的女眷们。

    董夫人原本就对身为淮北王妃的卢氏女很亲近，首饰的事她其实有些内疚，但薛刺史非要坚持她也无奈，好在淮北王妃一点也不知情。唯一不好之处就是那几样首饰她不能现在拿出来用，总要等一些时候再推说从别处买来的。

    两个女人各自都有着小心思，但在一起说得还很开心，旭儿也不停地在卢八娘怀里动着，董夫人早就发现淮北王妃对儿子极为爱护，时常亲自抱在怀里哄着，但也能理解，王妃成亲六年才生这么一个，自然宝贝得紧。不过这么大的小娃娃确实有趣，便与卢八娘一起逗着他玩，说着儿女经。

    没多久薛家的嫡长孙薛礼拿了新插瓶的腊梅花给祖母送来，“一早去了前院书房，见腊梅开得好，就折了一支插瓶。又想到祖母和母亲恐怕还没有赏到，就选了最好的送来。”

    差不多每次卢八娘来看董夫人都要见到这孩子，毕竟董夫人一直想把他隆重地推荐给自己，于是她拿出比平时多几分的热情来，笑着问读什么书，可曾习武了之类的话。

    薛礼态度异常恭敬，谈吐文雅，客气答了卢八娘的问话，想来到卢八娘面前表现时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回答这些常见问题，薛家一心想让他给淮北王妃留下好印象，以此娶卢氏女呢。

    说了一会儿，董夫人才笑着说：“你也是，不过是枝梅花，就让下人送来，非要亲自来跑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赶紧去读书吧。”

    “回祖母的话，并没有耽误读书的时间，是先生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况且我也正要向祖母说回前院了。”

    “亲自来一趟才能看出孩子的孝心，”卢八娘向行礼告辞的薛礼点点头，便转过头来对董夫人说：“自从我自己有了旭儿，才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真是‘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董夫人点头道，“正是如此，儿女大了又有孙子孙女，哪个都放不下。”

    “以前读书曾见赵太后送燕后出嫁，握其踵愿其勿返！尤未能真正理解赵太后之心。现在有了儿子便自然懂了，父母为子女计，不只在眼前衣食，而更是看得长远，盼望他们子孙万代，永享香火祭祀。”

    战国时，赵太后的女儿嫁到燕国做王后，赵太后送别她时拉着她的脚哭着祝愿她一辈子也别回来了。这种祝愿是希望女儿嫁过去后她所去的国家社稷长久安康，她能在那里平安终老，受子孙供奉。

    在这个时代，女人出嫁叫归家，意思是夫家才是女人真正的家，而且也只有夫家的后代子孙祭祀，她才能享受到。就是强大如武则天，想立她的侄子作皇嗣，大臣一句“哪有侄子能为姑姑祭祀的！”就轻轻松松地把这个命题推翻了。实在是几千年的宗法制度早已经深入人的灵魂了。

    卢八娘说着，把怀里的旭儿递给桃花，示意她带着旭儿回去，董夫人也明白淮北王妃要说正经事了，便也挥手让身边的人都下去。

    可卢八娘却突然问了一句，“我没有女儿，便不懂得做母亲的，是不是心里只有儿子孙子，却把女儿孙女放在一旁？”

    董夫人顿了一下答道：“对母亲来说，女儿与儿子一样，都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能心里只有儿子，却没有女儿的道理呢！”

    卢八娘又等了一会儿，知道董夫人不可能主动坦白什么，又问：“那么表婶如何为小表妹计？”

    “哪一个小表妹”果然董夫人完美的妆容下的脸霎间失去了血色，她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对了，颤音特别的重。

    “我哪里会随便认表妹，当然是住在董府东北角小院的那个嫡亲小表妹了。”

    董夫人手中的茶杯便倾到了身上，她想把茶杯放回案几上，却又打翻了茶壶，茶水流了下来。

    卢八娘却温和地说着话引诱她，“表婶，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帮忙出出主意。”

    要一个人倾吐秘密并不容易，但是如果做了相应的准备也不难，因为保有秘密的人其实也很痛苦，他们被不能说出的秘密折磨着，有了合适的机会，秘密就如滔滔江水般地涌出，那时就是想堵也堵不住了。

    果然董夫人流着眼泪开始了诉说：“儿女都是债，可能我前世欠了她，今生便来还债，日日让我心里难过。”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通过调查，卢八娘发现在薛府东北角有一个院子，住着一个神秘的人，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也没有人见过他（她）。但这个人受到的待遇与薛府的主人们一样，甚至还要更好。陈夫人也肯定了这个人的存在，但也不知道神秘人的身份。再从别处得到的帐目细细推算，十八年来，薛家的花费中，一直多了一位小姐的用度，而且每季的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各色日常用品，还有饮食补品都是上上份。董家请的女先生也多出来一个，似乎专门为一个小姐上课。

    追溯起来，恰好在十八年前，董夫人曾产下一女，但据说当天就夭亡了，也没有记在家谱上。卢八娘分析的结果就是：那个女孩恐怕没有死，只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出头露面，甚至也不能嫁人，而董夫人对那女孩则非常关爱。

    如今董夫人果然承认了，“我怀她的时候，有恶人偷偷在我的饮食里加了兔肉她才变成了那样。满月后，我让人将厨房的人都锁了起来拷问，没查到下黑手的人。最后就是将厨房的下人都打死了，我女儿也不可能重回正常。”

    董夫人又抹了抹眼泪，卢八娘并没有去纠正她，兔唇并不是因为吃了兔肉才会产生，因为说了她也不会信，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和心情为那些枉死的人哀悼，她心里在狂喜，“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还是年龄相宜的少女！她又有这样的缺陷！正好给司马十七郎弄回去当侧妃！”

    原来她打算找个乐姬生的薛氏女，并且时不时地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提一提她的出身，让他见了薛侧妃就想起他的生母，心里就不舒服一次。

    但现在显然有了更好的选择！

    出身好，陪嫁多，卢八娘也能容得下她，样样符合条件，司马十七郎见到他的这个表妹，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就让他好好享受齐人之福吧！

    似乎兔唇还有遗传倾向，最好他们再生一个有兔唇的孩子！卢八娘保证对这个孩子爱如已出，反正在这个时代有这样的缺陷就意味着他（她）不会有任何前途！

    卢八娘觉得她前两天所受到的痛苦都有了补偿，命运什么时候都是公平的，只要你想做坏事，那么总会有机会，而且机会真只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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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六十四章	出私心卢八娘选丑  怜幺女董夫人许粮（二）

﻿    ﻿卢八娘一直等到董夫人哭够了，能正常思考的时候，才轻声说：“王爷侧妃的人选由我决定。”这事董夫人自然知道，但她想了想才听懂了卢八娘话里的意思，

    “可是哪里能行？”

    “如果表婶能劝表叔拿出两万石粮食做嫁妆，我就可以答应。”卢八娘拿出一本折子，是专门上奏皇帝时用的，内容已经写好，淮北王请封侧妃，只是在姓名处空着，

    “王爷已经把折子放在我这里，是用过印的，就想事情定下来后直接送进京城为表妹请封侧妃，而且迎亲时可以穿着翟服，风风光光的。”她还有盖了淮北王印信的空白婚书，也都给董夫人看了。

    董夫人被诱惑了，她的小女儿，命运多舛的小女儿，难道能穿上翟服，成为亲王侧妃吗！

    可是她很快清醒了，摇摇头说：“王爷哪里会答应？”

    “有朝廷请封的折子，有两家的婚书，王爷怎么会不答应？”

    “可是祺娘她……”

    “能有多少宠爱我不能保证，但是王爷这个人我还是清楚的，特别重道义念亲情。只要表叔表婶送过去两万石粮食，解了淮北军现在的困难，我敢保证王爷一定不会亏了小表妹。”卢八娘诚恳地说：“我也不会亏待表妹的。”

    “可是外人看了会怎么说呢？”

    “外人怎么会看到？”卢八娘非常肯定，她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给司马十七郎弄回来一个面相有缺陷的侧妃。

    虽然她想让司马十七郎心塞，但是却不会让淮北王府失了体面。侧妃也是妾，王府里所有的活动都可以不参加，也可以不出门应酬，总之，这个叫祺娘的姑娘出嫁也不过是从薛府的院子里挪到淮北王府的院子里，卢八娘能保证她如同在薛家一样，不被外人看到。

    董夫人无比地心动，果然如此，她再不必为祺娘日日担忧了。成了在玉碟上记有名字的淮北王侧妃，小女儿一辈子都有丰厚的供养，衣食无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就算没有子女，将来也能葬在皇家的墓地里，四时八节享受皇家的香火供奉。

    看着董夫人动心了，卢八娘又道：“自我到楚州，表婶对我如此礼遇，我非常感念，宁愿冒着回去王爷的责备才为表婶出这个主意，也是真心为表妹着想。若表婶不同意，那我们就另选一个庶出的女孩就行，我回去后也好交待。”听到

    “庶出”这一词，董夫人心里就是一痛，她两个大些的亲生女儿都嫁在楚州，虽然眼下都是当家的夫人，但是没有一个能嫁入士族，也算得上她的遗憾。

    可是如果那些庶出的小贱人能做淮北王侧妃，她所生的高贵的嫡女却只能终老家中，她哪里甘心！

    “祺娘今年已经十八了，再留就留成了老姑娘。再者我在一天自然能护住她一天，但我怎么不可能护得了她一辈子。”董夫人心里想：“将来就算她的哥哥嫂子，侄子侄媳们能依旧照应着她，让她衣食温饱。可祺娘就这样蹉跎下去，终老不过还是薛氏女，将来难免要成孤魂野鬼。”

    “不！我要让祺娘成为淮北王侧妃！”董夫人终于说出了心声。

    “可是两万石粮食怎么办？”卢八娘问。

    “没关系，我有办法。”董夫人很肯定地回答卢八娘。卢八娘满意地笑了，

    “我们去见见表妹吧。”董夫人犹豫了起来，

    “”祺娘从小没见过外人，也没出过院子，见了外人恐怕会慌张，再者，我也怕她冲撞了王妃。”

    “自家表妹，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董夫人也明白淮北王妃一定要亲自见见祺娘，便先回去换了被茶水弄湿了的衣服，

    “还要请王妃移步。”卢八娘随着董夫人进了薛府后院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在修建得非常精致的小院子门前留下了所有陪同的人，走进其间后就见到一个女孩。

    一眼看去，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乌发如云，远山眉，一双眼睛如儿童般的清澈，身形纤细，体态袅娜。

    特别之处就是在冬季她还拿着一把扇子，掩住了口鼻。由于第一次见外人，祺娘看到卢八娘后便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躲到了董夫人身后。

    “过来给王妃行礼。”董夫人拉过那女孩，

    “这是齐王府上的十七表嫂，先皇钦封的淮北王妃。”

    “给王妃请安。”女孩敛衽行礼，虽然还在害羞，但举止却挑不出错来，一看就是正经学过礼仪的，只是声音略有些怪异，大约是她的缺陷造成的。

    卢八娘答了礼，眼睛向屋子里只一瞥，就将一切尽扫眼底。小屋收拾得很雅致，体现了主人的情趣，两盆洁白的水仙花散发着幽香，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一卷卷的书堆得很高，有一卷摊开着，应该是她们进来前正看着的。

    窗前放着一张琴，架子上有画轴、棋子，还是个才女呢，只可惜了。祺娘第一次给外人行礼，虽然按先生教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做了，但心里却很紧张，一张脸已经成了桃红色。

    拿着纨扇的手也略略有些抖，下意识在把纨扇更紧地贴住了唇，只恐别人看到了她的嘴。

    卢八娘拿出了准备好的一块玉佩，递到了祺娘手中，

    “拿着玩吧。”这就是说淮北王妃已经看中了祺娘。董夫人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拍了拍女儿说：“我陪王妃说话，你也别总是看书，多歇歇吧。”回到了厅里，董夫人才向卢八娘说：“王妃，我只恐现在是做梦，真的能行？”

    “不碍的，只要有两万石粮食，王爷那里我去说。”卢八娘保证，她本人也并没有太在意，兔唇是很常见一种畸形，根本不会有什么不吉利的影响。

    在前世做了手术基本就同正常人一样了，只是在本时代就没有那样幸运，大部分畸形的孩子都被弃养了，只有极少数的人活了下来。

    可就是活下来的，也会生活在痛苦之中，他们被社会排斥，男人不能出仕，女人就更惨，哪家也不会愿意娶这样一个怪物！

    特别在士族大家，因为要面子，更不会承认有这样的孩子。祺娘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她有一个在薛府做女主人的生母，但董夫人所能做的，也只有保障她优渥的生活，其余的就连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都不可能。

    董夫人的内心其实还在激烈的斗争着，一方面，她希望女儿嫁出去，女人只有找到夫家才有真正的归宿；一方面，她又非常担心，女儿这个样子，将来在夫家如何立足？

    但她已经掉进了淮北王妃的陷井里，根本不可能再爬出来了。做为女人，董夫人明白淮北王妃的心思。

    王妃并不想淮北王纳侧妃，可是她又阻止不了，所以就希望纳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侧妃，祺娘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祺娘的机会。这样想来，祺娘进了淮北王府，王妃肯定不会苛待她的，当然也别指望王爷的宠爱——但这些对祺娘已经足够好了。

    而且自己也可以教祺娘一些办法，让祺娘想办法有一个孩子，那么自己就是死也瞑目了！

    至于两万石粮食，董夫人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家里有多少粮她当然有数，拿出两万石给自己生的小女儿作嫁妆，是完全应该的。

    丈夫虽然小气，但她一定要坚持，为了小女儿区区两万石粮食完全是值得。

    于是两个女人背着各自的丈夫作出了决定，并且迅速商量好各种细节，尤此可见女人们真想做什么事，执行能力一点也不比男人差，而且她们又能注意到每一个细处，一应的事情很快计划得当。

    就连祺娘的出现对外的口径也准备好了，她从生下来就患弱症，道士批了命说她一生不能见父母夫婿以外的人，而且还预言她到十八岁身体自然会好，也会有天定的姻缘。

    现在祺娘满了十八岁，就如道士所说的身体好了起来，而且淮北王正要在薛家纳侧妃，这正是上天注定的命运。

    祺娘不但能成为亲王侧妃，还能重新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排行，正好也是行六，薛府原来行六的出嫁女改为行七，以下的女孩都依次向后挪了一下。

    董夫人又特别要卢八娘答应，将祺娘身边侍候的人都带到淮北，仍然在祺娘身边照顾，保障她的女儿过着优越的生活。

    至于祺娘的吃穿用度，董夫人自然会为她带去一辈子吃用不尽的财物。

    卢八娘慨然应诺，又保证淮北王府对祺娘的供给只仅次于自己，一定会高于别的侧妃。

    两人甚至还讨论了成亲时的每一个过程，好在这时候女人出嫁时习俗要用扇子遮住颜面，这样就能保证祺娘的容颜不会被别人看到。

    到了淮北王府，却扇诗、行礼敬茶之类的完全免掉，祺娘也不必按日子出来请安，王府再为她准备一个独立的院落，只要不见外人，祺娘的缺陷永远都会是秘密。

    差不多董夫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卢八娘都同意了，最后卢八娘只说了一句，

    “只要表叔和表婶同意陪嫁两万石粮食，我们就可以写下婚书，将王爷留在我这里的请封侧妃的折子发出去，最快能在年前得到京城里的回复，年后送嫁妆，送嫁。”想到祺娘会有亲王侧妃的封号，董夫人说不出的激动，她这一生再无憾事了，于是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兴奋，说：“今天我就与刺史说，两万石粮食做嫁妆一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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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六十五章	签定婚书祺娘请封  益州生变春煊报效（一）

﻿    ﻿卢八娘见董夫人这样痛快地答应了两万石粮食，心里未免有些后悔，自己要的太少了！

    没想到薛家地处贫瘠的楚州，竟然有这样的家底，随便就能拿出两万石粮食。

    也许应该要三万石！但是卢八娘自然不会出尔反尔，知道薛家有粮也是很重要的信息，将来她要是需要用了，总会有办法弄来。

    她笑着告辞了，总要给董夫人和薛刺史沟通的机会，毕竟两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卢八娘走后，董夫人准备了酒食，又叫了歌姬舞姬，将薛刺史请到自己的院子。

    夫妻二人饮酒说笑，见丈夫心情正好，董夫人挥退了身边的人，便将祺娘的事慢慢说了，

    “淮北王妃手里便有淮北王请封侧妃的折子，我已经看过了，只要添上祺娘的名字，折子就从我们这里发出去，年前祺娘就能得到封号。”

    “什么？你将祺娘的事告诉了淮北王妃？难道不怕丢人吗？”薛刺史听了消息非常震惊，不过他震惊的是祺娘的秘密没有保住，

    “当年我就说不能留着祺娘，可你一定要留，多丢人！”

    “怎么说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丢不丢人我都要把她养大，现把她嫁出去，将来也同别的人一样能享受到子孙万代的香火，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董夫人一向很温顺，只有在谈到祺娘时便就带了一种执拗，薛刺史也早就知道她的逆鳞，又听董夫人一一说了她想好的细节，能将祺娘的毛病瞒住众人，于是便不再多管，

    “随便你，多给她些陪嫁送到淮北王府也好。”

    “那自然，我的东西多分给祺娘一份，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董夫人嫁过来时董家还没有破落，自然带着十里红妆，又做了这么多年的薛家当家夫人，手里的财物自然丰厚，她心里也有了规划，只是两万石粮食还是要通过薛刺史的，

    “现在淮北王妃要祺娘带过去两万石粮食，才肯答应，我想我们家坞堡里粮食足够多了，不如就……”

    “啪！”的一声，薛刺史把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了一片片，酒水沿着墙壁蜿蜒流下，

    “两万石粮食！不行！”说毕拂袖而去。董夫人猜到了薛刺史会反驳，但没想他会这样决绝，一点也不念夫妻之情。

    她让人将酒席收了，躺到了床上，整整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没有起来。

    前来问安的儿媳妇们听说婆婆病了，马上请了医生，又让人找来丈夫，忙乱了半响后，医生只说是肝於气滞，开了一副药马上熬了，可董夫人坚决不吃，这时大家才发现她从昨天就水米未进了。

    很快，出嫁的女儿也被找了回来，又有人把董夫人最喜欢的孙子孙女们带进来劝慰，可是不管怎么样，董夫人只是闭目不动，一心求死。

    到了这个时候，儿女们都明白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薛刺史也被牵了进来，他对相伴三十多年的夫人还是有感情的，又有三个嫡出的儿子，怎么也不可能真让夫人绝食而死，但是他也很无奈，向着孩子们说：“两万石粮食！祺娘的样子你们见一见，淮北王怎么能和她生儿子，所以两万石粮食就这么白扔了，你们说，我能答应吗？”确实，如果不论九娘十娘十一娘哪一个嫁过去，总有希望得了淮北王的喜爱，如果生了下了儿子，将来继承淮北王的爵位也是可能的，最不济也能封个爵位，对薛家极有好处。

    但是祺娘嫁过去，只能得个名份，淮北王肯定连她的屋子都不会进！所以大家都认为父亲是对的，便轮流来劝董夫人。

    董夫人之所以这样坚决，也是经过了一夜分析到了现在的结果。家里知道内情的人对祺娘都冷心冷意，祺娘年满十六后，她就曾想办法把她嫁出去，可是丈夫儿女们都反对，她也怕祺娘到了夫家日子不好过，就默认了。

    可现在淮北王妃已经许出了侧妃之位，她无论如何也要给祺娘争到手！

    不就是两万石粮食吗？家里又不是拿不出来！于是面对所有劝说之词，她一律不开口，当然也不吃饭，不吃药，十足要寻死的样子。

    卢八娘居住在薛府的客院，虽然没听到什么消息，但只从刺史府上人来车往的就断定董夫人正在为祺娘争取两万石粮食做陪嫁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薛家就是再财大气粗，两万石粮食也不是小数目，以薛刺史的个性看，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但在这种时候，卢八娘要做的只有旁观。她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发现，依旧在客院里从从容容地带孩子，与楚州上层的女眷们联络，间或看看用首饰换到的粮食以及淮北军的船队把粮送走。

    其实卢八娘心里是非常焦急的，自从祺娘出现后，她原本非常痛苦非常难熬的日子过去了，现在的她一心要将祺娘为司马十七郎娶回家。

    只要想到司马十七郎将要与祺娘欢度良宵，她所受到的所有苦难全都有了回报！

    董夫人怎么还没有搞定薛刺史呢？战斗力实在太弱！过了两天，卢八娘甚至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要两万石粮食，而是只要一万五千石就行了，或者一万石，只要比五千石高一些就能说得过去了嘛。

    她恨不得马上跑过去告诉董夫人，自己是可以给她打个折扣的。当然，对人性无比熟悉的卢八娘知道她不能这做，如果现在降价，反倒可能把这件事搅黄了，她只有继续撑下去。

    不过，卢八娘虽然患得患失，但平心静气地再分析一次，还是得出了原来的结论，董夫人一定会让薛刺史答应的。

    她自己成了母亲后，就知道了母爱的伟大，董夫人是宁死也会为她生来就有缺陷的最小的女儿争得最好的结果！

    卢八娘的猜想与实际情况实在是太相符了，相符到她自己也没有料到。

    三天没吃没喝的董夫人终于以死把儿女们都吓住了，所有的孩子又都反过来劝薛刺史，

    “父亲，母亲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祺娘毕竟是我们的亲妹妹，就用两万石粮食给她换个侧妃的封号吧。”

    “北边胡人那么凶猛，淮北王也未必真能在淮北立住脚，薛家就是有了一个能得宠的侧妃，结果也不好说。把祺娘送去，留在家里的几个妹妹还可以与别家联姻，楚州要求娶薛家女的人多着呢，而且有了淮北王侧妃，剩下的妹妹们身价也会又高了。”

    “要么把祺娘和九娘一起嫁过去，九娘生了孩子就算是祺娘的，这样两万石粮食也就不用白白浪费了。”

    “父亲，如果家里的粮食不够，我们姐妹每人拿出两千石粮食，再让三个嫂子凑上六千石，家里再拿出一万石给淮北军。母亲再这样下去可能就会真的……”薛刺史其实也被老妻吓到了，真没想到她真一心寻死。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不可能真让老妻死掉，毕竟是五个，不，六个嫡出子女的母亲，如果就为了两万石粮食与自己生气不活了，将来儿女会怎么看自己这个父亲呢！

    可是两万石粮食，还真不甘心！薛刺史讨厌死淮北王和王妃了，他们到了楚州，淮北王天天鼓动楚州人去淮北收复故国，把楚州年青人说得都心动了，虽然最后真跟着他去淮北的人不多，但总归还是在楚州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而淮北王妃呢，拿出从京城带来的首饰换粮食，哄得家里所有的女人个个被那些个金银珠宝迷瞎了眼睛，最后还是他力挽狂澜，硬是压下了三分之一价格。

    本来算好将一个庶女嫁过去，是一步好棋，没想到现在又弄成了这个样子。

    薛刺史叹了一口气，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一个新主意，看看身边的儿女，并不说出来，而是挥挥手，

    “你们别在这里添乱了，去告诉你们的母亲，就说我答应了。”董夫人被女儿扶起来喝了半碗粥，便硬撑着起来，换了衣服，盛装打扮，让人写了婚书，拿到薛刺史那里盖上印鉴，扶着两个丫头去了客院。

    卢八娘正抱着旭儿在庭院里看腊梅，听到通传，明白事情成了，立即摆出一副悠闲的样子出门迎接。

    果然董夫人先是笑着逗了旭儿几句，就拿出婚书来，

    “大人已经同意了，王妃看看可不可以？”各项条约在婚书都写得很清楚，包括薛家陪嫁两万石粮食，薛刺史的印鉴也没错，卢八娘点头收下，将自己这边的婚书也让人写好，二人交换后又拿出了司马十七郎留下的请封折子，在上面添了祺娘的名字，干脆直接交给董夫人，

    “还麻烦表婶将折子通过官驿送到京城。”白纸黑字，一清二楚，两人都放下了心。

    卢八娘免不了关切地问：“看表婶面色不佳，是不是身体欠安？”

    “夜里着了凉，病了两天，不过现在都好了。”董夫人笑着说：“今天身子好了些，就赶紧挣扎着过来，就是怕耽误王妃的事呢。”卢八娘确实要走了，她的首饰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她只等定下侧妃的事就抛售出去，然后就要回淮北大营了，她必须回去过年，

    “既然事情已经定好，我就择日回去了。”

    “也好，淮北那边是离不得你的。”董夫人踌躇了一下，

    “原本不应该再提，祺娘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偏她又生下来与人不同，我难免多疼她几分，但其实我哪里能不心疼儿孙呢，薛礼的亲事还请王妃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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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六十五章	签定婚书祺娘请封  益州生变春煊报效（二）

﻿    ﻿对于董夫人这几天的付出，卢八娘有充分的估计。两万石粮食，不只是值几千万钱的东西，在乱世中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即使董夫人是薛家的掌家夫人，但只限于内宅的她还是不如卢八娘深刻认识到这些粮食的价值。

    看到董夫人憔悴的脸，生过孩子的卢八娘心软了，她被母爱打动了。

    “我这就给伯父和父亲写信，请他们看看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孩。不过这种事情，我一个出嫁女肯定不能拿主意的，只得看长辈们的意思了。”

    “这便好，如此就多谢王妃了。”卢八娘虽然没有直接保媒，但她的信也是非常有用的。

    卢八娘肯为自己写信，董夫人投桃报李，指了指旭儿告诉她：“嫡长子养大了，就是你一辈子的依靠。”董夫人有底气要来两万石粮食的依靠正是她为薛刺史生了三个儿子，卢八娘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她客气地向董夫人辞行，

    “我明天就打算回淮北了。”婚书已经换好，董夫人也不再虚留，便说：“我回头让人送点路上用的东西过来。”正说着，刘家夫人，也是董夫人的长女，司马十七郎的大表姐过来了，一身的锦绣华服，头上戴着几样光彩夺目的首饰，正是从卢八娘这里买的，说是要在明天为卢八娘设宴送行。

    卢八娘从来都是极敏感的人，她立刻体会到了这里的恶意，楚州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首饰全部卖光了，现在请她赴宴恐怕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参加隆重的宴会,却连首饰都没有一样，在穿金戴银的女人中间该有多尴尬！

    刘夫人这样做是因为自己坑了薛家两万石粮食？参加宴会的人中也许有不想看笑话的，但她们一定也想知道淮北王妃最后会以一种如何的情况离开楚州吧。

    卢八娘微微一笑，不管今生还是前世，想看她笑话的人一直有，只是她还没有被别人看过笑话呢。

    董夫人当然也明白大女儿的心思，便抢先笑着说：“淮北那边没有王妃哪里能行？王妃急着回去呢，宴会以后总有机会的。”刘夫人却极热情地笑道：“这场宴会是我们大家对淮北王妃的一片心意，不只我一个人，每一家的女眷们都想送送王妃呢，”然后又推着董夫人说：“母亲，您应该帮我们留下王妃才对。”安排这场宴会，刘夫人确实没安好心，因为前两天的事她对淮北王妃已经心生不快。

    家里的小妹妹原本这样默默无闻地在小院里过一辈子就好，可是就是因为淮北王妃，母亲拼死要父亲拿出两万石粮食做陪嫁，闹得刺史府上鸡犬不宁。

    虽然董家陪嫁两万石粮食与刘夫人关系不大，但是董夫人把自己的家底一下子划出去一半给小妹妹还是让她心里非常地不快。

    刘夫人还是这次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小妹妹，以前董夫人从没有告诉过她，也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为了这样一个妹妹，搞得家里鸡犬不宁的，总不能让淮北王妃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后再轻松地离开！

    差不多所有的人都会有一双富贵眼睛，自从卢八娘卖了所有的首饰，很多妇人对她不再有最初见面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了，刘夫人正是其中的一员，除了为父亲出一口气，她也有想演示一下扬眉吐气的感觉。

    卢八娘肯定会配合，楚州与淮北相距这么近，她以后未必不再过来，所以在走前给大家留下一深刻的印象是必要的。

    于是送走董夫人和刘夫人后，她吩咐道：“打开包袱，准备明天的衣服，我们后天再回去.”大家都忙碌起来，关于送别宴会，她们来前还真有准备，卢八娘从来想得都比别人多。

    第二天一早，卢八娘还没起床，桃花便跑了进来，

    “王妃，不知是谁把这匣子首饰放在了院门前！”手里捧着一个匣子，打开给卢八娘看。

    卢八娘抬起头略看了看，很普通的一个雕花木匣，里面盛了十几样首饰，论做工略差了些，但金子厚重，宝石大颗，也算得上很贵重，

    “没看到送的人？”

    “应该是半夜送过来的，就放在院门口，我们的人一早开门时就看到了，送到宁姑姑那里打开一看是首饰，我便拿了过来。楚州还真有好人呢！”桃花显然被感动了，在这个时候送首饰真就是雪中送炭了。

    “我又详细问了情况，还是没有发现是谁送的。”宁姑姑随后也进来了，

    “会不会是董夫人？”昨天董夫人很明显是不知道她的大女儿的打算，而且还很帮王妃说话。

    “不会，董夫人也未必真心感谢我们。”说起祺娘的事，卢八娘觉得自己和董夫人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感谢谁。

    再说这些首饰也不似董夫人的风格，反倒像是来自一个暴发户之家，

    “将东西收拾起来吧，我们用不上。”卢八娘平淡地说着，心里又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既使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善意的，但卢八娘肯定先从相反的方面出发，这也是习惯使然了。

    宴会在刘家举办，卢八娘乘坐的牛车刚驶出刺史府没多久，就有人将一张贴子递了上来。

    “陈春煊？”卢八娘念着上面的名子，吩咐道：“把车子停在路边，请陈将军过来说话。”早有人上前挑起车帘，卢八娘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陈春煊，见他的眼睛直接瞄到了自己的头上，便向他微微一笑，明了送首饰的十有□□就是这一位了。

    陈春煊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怔了一下再上前行礼道：“敢问王妃可是卢氏八娘？”

    “正是。”最初得知淮北王妃是卢氏女时，陈春煊并没有想她会是那位早已经被吴琏神化了的卢氏八娘，但见了淮北王妃的行事，心里便有了疑惑，派人赶紧打探，于昨晚才知道原来淮北王妃就是吴琏口中的那位奇女子。

    正好听妹妹说刘夫人为淮北王妃设宴送行，有落王妃面子的意思，便半夜里让人将一匣首饰送到了刺史府客院的门前。

    没想到淮北王妃一样也没用，但端坐车上的王妃却那样华贵艳绝，让他差一点失神，陈春煊暗暗在衣袖内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腿定了神说：“我一向与吴琏交好，有益州的事情想向王妃禀报。”卢八娘看了一下，陈春煊独自一人站在自己车前，跟随他的人都在远处瞧着，便轻轻挥了一下手，让车前后自己的随从们退出一定的范围，只留桃花仍在跟前问：“益州怎么了？”

    “我与益州那边有不少的生意来往，最近发现那边不许世家富户离开，对往来人等盘查得也特别严，又听有人说，益州氐族新首领齐挺生了不臣之心，现在恐怕会有什么变化。”陈春煊说：“前些天我有一队人去益州，每次我都会给吴琏兄带点东西，但这次回来的人说没有找到吴兄。”听了这样的消息，卢八娘难免感到震惊，氐族一向强横，但她在益州时觉得他们还肯服从朝廷，没想到时隔六七年，竟然传出了谋反的话来。

    但再一想也不奇怪，朝廷软弱，对地方控制本就不力，老皇上一去，京里闹了大半年，且新帝威望不足，倒都对得上。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笑问：“陈将军怎么认识吴琏的？”陈春煊明白淮北王妃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信任自己，便赶紧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骨质挂件来，

    “我年少时，家徒四壁，曾四处流浪，在益州结识了吴兄，他教我牧马，后来还赠我财物回乡。我开矿置了家业后，也曾随商队去益州看他。这便是上次他送我的。”桃花上前接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枚狼牙，上面还刻着一个吴字，知道是吴琏的东西，便向卢八娘点了点头，又还了他。

    “大约在三个月前，我让吴琏带人前往淮北，然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卢八娘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样说来，吴兄一定是离开了益州，大约走的是淮南的古道，”陈春煊说：“想来他一定带着大量的牲畜，若走通常的商道，根本出不了益州，只能走那条古道了。”看卢八娘不明白，他又说：“很多人都不知道，淮南有一条秦汉时留下的古道，多年失修，极其难走，但是那条路上官府并没有设卡。”

    “原来如此。”卢八娘问：“陈将军能不派认识古道的人带路，我想派些人去找吴琏。”

    “不消王妃吩咐，我会亲自去找吴兄。”陈春煊慨然道。

    “不知陈将军何时出发，我也派几个人跟随你。”

    “我立刻就出发。”

    “那好，”卢八娘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走到近前，

    “随陈将军去接吴琏，告诉他只要人能平安到达淮北就行。”陈春煊打量了一下那几个异常剽悍的随从，淮北王妃在楚州城里出入，身边一直跟着不少这样的手下，看他们骑的骏马，很明显是来自吴琏的牧场。

    再想想淮北王妃的话，对吴琏的倚重之情表露无疑。他又深深地看了看卢八娘，这样一个女人，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完全颠覆了他对女人的感觉。

    陈春煊不知说什么好，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行礼告辞，早有人牵过一匹高头大马，他跃马扬鞭，带人出发了，卢八娘的几位手下马上也跟随他一同离开。

    短暂的会晤结束后，桃花上前放下了车帘子，牛车继续向刘家驶去。卢八娘坐在车上，想到了吴琏，原来自己派人去接他，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是因为他走的是不为人知的古道。

    这让卢八娘原本就坚信吴琏会平安回来的想法更加确定了，吴琏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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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六十六章	迎王妃淮北军欢呼  划郡县卢八娘裂土（一）

﻿    ﻿卢八娘乘坐的牛车一直到内院门前才停下，她扶着桃花的手迈步下来，刘夫人带着家里的女眷们在内院门前迎接，在看淮北王妃的一霎间，她呆住了！

    卢八娘仪态万千地向她打了个招呼，脚步没有一丝停滞从大家面前走过去，众人反倒都落在了后面，只好有如众星捧月般地跟过去。

    到了待客的厅堂，又是一片的轰动。盛唐时华贵的宫廷女装超越了这个时代，淮北王妃如簪花仕女图中的女子一样，高高挽起的头发上簪了一朵大红描金牡丹花，花瓣是用不知什么样的锦缎所做，如同真花般的褶皱和质感，边缘用金线描了一圈，无比地富丽堂皇。

    她身上穿着大红蜀锦对襟长袍，上面绣着千姿百态色彩绚丽的杜丹，腰间束着宽宽的腰带，上面也是一朵朵的盛开的牡丹花，外面披着金百蝶纱衣，透明的轻纱如同无物，只有金丝线绣成的蝴蝶在杜丹花丛中翩跹飞舞。

    华贵的装束本身就是一种威压，但淮北王妃通身上下更散发着一种气势，有如日月星光，从天上向下俯视着，压倒了所有穿金戴银的女人们。

    卢八娘缓步走上了主座，睨视着众人，带着她一贯的高傲神态微笑着向大家说：“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来得晚了。”确实是晚了，想到楚州的女眷们一定会早早到刘家来见自己，卢八娘本就想晚到一点产生更突出的效果，偏偏陈春煊又占用了些时间，但谁又能责备王妃晚了呢，有人便回答：“没晚。”也有人说：“我们为王妃饯行，正应该先到等候王妃。”所有的人完全被卢八娘的气势压倒了，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卢八娘就举起面前的酒杯说：“这次本王妃到楚州为淮北军筹集军粮，幸而得到大家鼎力相助，借刘夫人的酒，本王妃向大家致谢了！”淮北王妃挥洒自如的举止将刚刚有些压抑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原本有些小心思的贵妇们重新把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放回了原处。

    淮北王妃不是她们能挑战的人物，她的出身，她的才气，她的见识，永远都会凌驾在她们之上！

    席间，大家谈到了薛家的六娘，这个突然的小女孩吸引了无数的好奇心，每个人都特别想见见她，但正在备嫁的她自然不可能出头露面到参加宴会。

    对于薛家与淮北王结为姻亲，楚州很多人家都极为艳羡，也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隐隐提到想把自家的女儿送进淮北王府上，卢八娘一笑置之，她的神态让大家都明白了，以他们的身份就是多置嫁妆也根本不可能把女儿送进淮北王府。

    送别酒宴之后，卢八娘就离开了楚州，但她在楚州留下了人手，与陈春煊保留联络，等待接应吴琏。

    就在卢八娘的船到淮北军大营时，不免被岸边隆重的场面惊了一下，前世国家元首出访时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好在她是见惯大场面的，神态间依旧从从容容的，缓步在欢呼声中走下船。

    下船前，卢八娘换了翟衣冠服，恰好与穿着亲王服饰来接她的淮北王相配，他们并肩前行，对行礼的一众人点头示意，身后是穿梭不绝搬运粮食的军士。

    淮北军上下都知道王妃把所有的首饰都拿去为他们换了军粮，他们发自内心地感谢王妃，司马十七郎对于军中对王妃的崇敬之情一向都是是持支持态度的，特别嘱意下面的人热情欢迎王妃的回来，也是为了让卢八娘看到因为她的大度，能得到多少的人的敬爱。

    历史上有多少的男人立下丰功伟业中，都有他们的妻子做出的贡献。那些贤良的正妻，为丈夫孝敬双亲，教养儿女，统领姬妾，使得家庭和顺，更有出色的女子，甚至还能直接在功业上助丈夫一臂之力。

    自己的王妃就是其中顶顶优秀的一个，只是白玉微瑕，她有一点点的妒，若是能改掉就好了。

    总之，司马十七郎希望这样热烈的欢迎能够让王妃明白她的让步是值得的，整个淮北军的将士们都会认为纳了薛侧妃是正确的，也都真正感谢她。

    再有就是希望这样的场面能使王妃心情好一点，他离开楚州的时候，王妃的不快他完全知道。

    卢八娘在一路的欢呼声中，一点点想明白司马十七郎的目的。不过，不管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大度地给司马十七郎纳了薛氏女，为淮北军换到了粮食，又结交了楚州的刺史而赞美她，她还是不会改变一丝一毫的想法。

    但她早已经是思想成熟的人，就是心中有千般想法，在外面也会维护着应有的体面。

    司马十七郎最终扶着卢八娘的手步入淮北军大营，迈入了建在正中的大殿。

    殿上供奉着老皇帝的那道圣旨，对于自己假造出来的这道圣旨成为淮北军灵魂的这一事实，卢八娘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她明白世上的事往往如此，假做真时真亦假，只要心中有追求，真真假假根本无所谓。

    所以卢八娘看起来非常虔诚地向那道圣旨跪拜行礼，这种仪式非常正规，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才会进行，今天司马十七郎是特别为她开启了大殿，也向全淮北军大营表明了王妃是淮北军的功臣，她的行为是多么的重要和值得尊敬。

    拜过圣旨后，司马十七郎带着卢八娘及手下的大将们进了议事厅，卢八娘又向大家详细说了这次用首饰换了粮食的总数和采买来的一些物资，然后就是与薛家联姻的事情，薛家嫡出幼女的传奇和两万石粮食的嫁妆让所有的人都欣喜若狂，司马十七郎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每个人可以领一杯酒，并给大家放假休息三天庆贺。

    终于回到自己的屋子，卢八娘发现自己还蛮想这个简陋的地方，在薛家舒服的客院里，她永远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在。

    到了单独面对司马十七郎时，卢八娘觉得自己还是与过去一样，因为定下了祺娘的事，她已经一点也不恨司马十七郎了，他伤害了自己，但是自己也非常有力地回击了。

    不远的将来，司马十七郎受到的痛苦不会少于自己。司马十七郎喝了些酒，又见王妃没有一点愠色，原本还有些提着的心就放下了，心情愉快得让一旁的卢八娘完全能感觉得到，最后两人在床上相拥着平静下来后，他终于问：“薛家小表妹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司马十七郎相信鬼神命数之类的事，但他也不可能天真地认为奇迹就在他身边这样出现了。

    明明薛表叔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表妹，怎么就会突然冒了出来？若是说真道士为她批过命，为什么自己在楚州时表叔不曾说起，反倒与王妃说了呢？

    再者表叔其实只想给自己五千石粮食，还是通过小手段从王妃应得的粮食中扣下来的，怎么会变成两万石？

    卢八娘明白司马十七郎一定会问的，也差不多猜到他能在这个时候问。

    之前他们先是要应酬，然后就一直忙着，只有现在才有空闲。怎么做她当然想好了，于是她便把自己整个埋到了司马十七郎的怀里，带着无限的歉意低声说：“我也是没办法。”

    “你的不容易我全明白，”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抚着自己的王妃，她为了自己真是殚精竭虑无私奉献了，有点小妒真算不了什么，何况她还是答应了薛表妹进门，

    “有什么只管对我说，不怕的。”

    “我同薛家表婶谈起侧妃的事时，说要挑个出身好的，她突然哭了起来，说有一个嫡出的女儿已经十八了，还没有嫁人，只是有一点点的小毛病……”卢八娘感受到司马十七郎的身体僵硬了，于是她的声音更小了，

    “她哭着求我，又说可以拿两万石粮食做嫁妆，我想了三天天夜，最后还是答应了。你是不是会埋怨我？”对撒谎的事，卢八娘很少为之，但并不等于她不会做，而且她撒起谎来水平还蛮高的。

    深谙其间的奥妙，谎言首先要对自己有利，还要不能被拆穿。鉴于司马十七郎根本不可能去找薛家表婶求证，所以她一点也没有负担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董夫人身上，原因当然是她爱女心切了。

    司马十七郎当然不会埋怨卢八娘，虽然他认为身体有这样那样毛病的人都是不吉利的，这样的人天生就低人一等，甚至不应该活在世上，根本不配给他做侧妃。

    但有两万石粮食做陪嫁，哪怕薛家塞给自己一头母猪也得答应下来。想到王妃为了这件事曾三天三夜没睡好觉，不免有些心疼

    “这怎么能怪你呢？”于是这一关就这样过去了，只是司马十七郎还感慨一下，

    “薛表叔竟然也能答应用两万石粮食送嫁还真不容易！”

    “我也不知道表婶是怎么说通薛表叔的，但是婚书确实已经写好了，你不是也看过吗？”婚书确实是没有问题，

    “恐怕是因为嫡出的小女儿，难免偏爱一点了。”司马十七郎觉得自己想通了，又叮嘱卢八娘：“小表妹的毛病千万要瞒住。”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丢不起那个脸。

    “这个你放心吧，表婶想得非常详细，把每一种情况都想到了，我才被她说动。”然后卢八娘就把自己和董夫人商量好的一切都一一说了一遍。

    毕竟是内宅的事，司马十七郎关心到这个程度也就是最多的了，于是他便放心了，

    “你看着办好吧。”好几天没见面，自然要多活动活动，然后他又累又困，就要睡着了，卢八娘忍不住问：“那个，你怎么和薛侧妃洞房呢？”司马十七郎其实是个眼光很高，颇有点傲骄的人，当年他不过是个县公时选个妾都不只要挑长相，还要挑出身，特别是他谨修品德功成名就后，更是自律甚严，真不是那种是个女的就能上的人，卢八娘就想知道他会怎么面对薛侧妃。

    女人的想法就是奇怪，司马十七郎在朦胧欲睡间随口答道：“吹了蜡烛就行了。”

    “可是洞房是不能熄了蜡烛的！”

    “那我闭着眼睛想是你就可以了。”

    “不行！”卢八娘气愤地推开身边的司马十七郎，声音拨高了好几度，

    “我不许你这么想！”司马十七郎终于清醒了，但他并不理解王妃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大约是觉得薛侧妃的身份比她差得多了，于是他赶紧息事宁人地说：“那我就想是董氏总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卢八娘很坚决地反对。

    “那你说怎么办？”卢八娘也不知道，但是她却不许司马十七郎蒙混过关，

    “既然同意纳薛氏进门，你总要好好地把她当成侧妃对待，该洞房就洞房，该有的待遇也得有。总不成让薛家表叔表婶说我们要了人家的粮食，却把人家的女儿扔到一边。”她觉得自己足够大义凛然。

    “我知道了。”司马十七郎心塞得很，他真要和那样一个人洞房吗？真是下不去手啊！

    他很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他真正的洞房之夜，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让他霎间激动起来。

    可是他刚刚有所动作，他怀里的卢八娘突然说：“你对薛侧妃也会这么样吗？”他突然间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卢八娘在心里笑得差一点内伤，最好这事能给司马十七郎留下浓重的心里阴影，让他以后那个……啥的，反正她就是洁癖好了也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男人，所以很快就用不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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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六十六章	迎王妃淮北军欢呼  划郡县卢八娘裂土（二）

﻿    ﻿三万多石粮食运进了淮北军大营，还有两万石即将送到，给整个营地带来了巨大的信心和无比的欢欣鼓舞。

    虽然投奔淮北军而来的人流不断，但大营完全能保障所有前来的人得到温饱。

    在这个时代，温饱决不是最基础的生存底线，而是相当地高大上。热火朝天的气氛中，淮北军大营的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昔日偏僻的大青山脚下，俨然已经形成一个新的城市。近五万人的规模，组织日益完善，制度逐渐建全，一切都井井有条。

    两万军士分成两类，一类是精兵，纯粹的职业军人，虽然只有八千人，但个个身强体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另一类则相对弱一些，他们虽然也曾经过正规训练，但大多数时间要参加各种劳动，冶铁、建筑、手工业，以及以后的耕种等等。

    后营也由原来胡乱聚成一团分成了几个城区，士农工商分类而居，建立了集市、小作坊等生活必备的设施。

    就连大青山朝北的一面，也修建起了几片坟莹，那些从北地而来的汉人们携带来的祖先的骨植可以埋在那里，让他们的灵魂可以远远地眺望着故乡。

    每个人心中都是安定的，淮北军大营已经成了北地的净土，所有汉人心灵的归属。

    对于即将到来的节日——春节，从小儿到垂髫老者，都满面笑容，淮北王已经下令，每人发肉二斤、鱼二斤，盐一两、米五斤。

    外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室内温暖如春，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一同坐在土炕上，中间摆着一张淮北东部的地图。

    自从卢八娘自楚州回来后，司马十七郎便不再留宿军营，而是每天晚上都回来与卢八娘团聚，他们夫妻间非常有默契地不再提薛侧妃的事，而是你恩我爱的粘在一起，加上一个可爱极了的儿子，一家三口很是美满。

    卢八娘一如既往地参与淮北军的大事，而且由于每天都要与司马十七郎见面，在这方面倒比过去方便了，很多事情都是两人先商议了再拿到议事厅。

    这一天吃过晚饭，司马十七郎对着案几上的地图看了半天，看卢八娘抱着儿子坐了过来就指着地图划了一下说：“年后，我准备带人将这一片扫平，将胡人驱逐出去，建立郡县。”眼下的淮北大营其实就是一个军事化管理的集团，能够有效地应对战争。

    但真正想要发展起来，这种建制肯定不利于长久发展，所以建立郡县是必然的。

    被司马十七郎划入的区域正是以淮河和大海为后背的一片土地，纵横上百里，总面积约为几万平方里，在汉末时大约是三个县，正在淮北军大营的东北，将这里拿下当然是淮北军的第一步，从此后就会有一个稳固的后方。

    卢八娘看过淮北军对这片土地进行侦察的结果，想打下来并不难，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坞堡，还有胡人占领的一个县城，加起来勉强能凑成半个郡，而且因为自然的地形和河流的走向，这一片土地打下来后也很容易守住。

    她非常同意，

    “现在淮北军已经有了很强的战斗力，春耕在即，也是出击的时候了。”在淮北，每年可以种两季粮食，一季冬小麦，一季水稻。

    在淮北军初到时，也正是冬小麦播种的时候。但那时候淮北军初到，生存问题还没有解决，只在大青山附近耕种了少量的土地。

    现在大营人口迅速增加，就是为了扩大耕种面积，他们也要发展。在原有的县分划上，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意见是基本延继历史的分界，但是由于官府图册已经完全不可考据，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在故纸堆里查找，于是在细节上依自然山水略做了一些调整，很快就定下了三个县的雏形，用笔在图上粗粗划了出来。

    县令的任命才是重点，但这种事情他们两人心里都有数，跟从淮北军从京城以及淮南淮北各处而来的人自然到了得到他们应得的回报的时候了。

    虽然县令的官职不高，但只要淮北军发展势头好，这些人的将来肯定是不可限量。

    考虑到淮北军的地盘会不断扩大，每个县又都多配了几个副手，为将来培养人材。

    因为有了副手的存在，也使得没有得到县令职位的人并没有太失落，机会还会有的。

    第一个是朱家，作为北伐最有力的支持者，从朱氏一门中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才俊做为县令是必然的，司马十七郎选中了朱御史的长子朱子贺，也算是为朱家子孙的富贵奠定基础吧。

    至于朱御史，他老人家名望极高，原来又在京城任职，但其实他更擅长御史的工作，口诛笔伐，为北上复国奔走呼号，而带兵打仗、治理郡县并非他之所长，于是司马十七郎便早早地请了他做淮北王的相国，名誉地位当然是极高的，但其实在淮北军目前的状况下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事务，实权其实在卢八娘这位王妃手中。

    第二个县的县令人选姓张，是跟随司马十七郎多年的一个幕僚，就是在司马十七郎韬光隐晦时也不离不弃，忠心无庸置疑，又有很强的处理事务的能力，北上后也一直跟在卢八娘身边做后勤工作。

    到了最后一个，也就是紧靠淮河和大海的那个县，卢八娘不出意外地听司马十七郎说出了丁桂的名字。

    她把一直在怀里伊伊呀呀的旭儿放了下来，拿过一支笔，在地图上写了

    “盐城”两个字，这就是将来这个县的名字，她会让这里成为真正的盐城。

    放在一旁的旭儿飞快地爬到了卢八娘的怀里，双手已经攀住了卢八娘执笔的右手，将卢八娘所写的城字拉出长长的一道黑线，然后他开心地叫了起来，伊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卢八娘便换了一张白纸，让旭儿握着笔，她扶着旭儿的手，在纸上画了一条又一条的黑线，旭儿高兴极了，手舞足蹈地大声叫着，于是卢八娘让人取了几种颜料分装在不同的碟子里，又带着他画彩色的线。

    无意间一抬头，就见坐在对面的司马十七郎正把专注的目光凝在旭儿的小脸上，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便将手里的笔递给他说：“带儿子画吧。”司马十七郎却赶紧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

    “你已经这样宠儿子了，我哪里还能再宠？严父慈母，再不会错的。等儿子再大点，我便给他找师傅起蒙，读书习武，将来长成国之栋梁。”明明喜欢旭儿到了极点，却从不肯抱旭儿，也不肯对旭儿太亲热，对于扭曲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也不勉强他，因为她深知人的思想观念是最难改变的。

    哄了旭儿玩了半晌，画花了好几张纸，终于把旭儿画得困了。于是又打发他先睡下，卢八娘这才重新坐了下来，听司马十七郎说起他屯田的打算。

    三国时曹操之所以能够一统天下，屯田应该为他增加了不少的助力。后世的朱元璋，也把屯田搞得非常出色，不费一钱，得良兵百万。

    虽然屯田有着不可避免的缺点，但在眼下的情况却是非常适合的。卢八娘总体上是赞同的，但是她也有一些想法。

    不管是军士屯田也好，还是给百姓分田也好，都是小农经济，也把人都牢牢地束缚在土地上。

    一家人，一头牛，几十亩地，繁衍生息，直到人口增加，土地不堪重负，各阶层矛盾不可调和，便产生了战争，死掉一大批的人，建议了新王朝，又重新开始新的循环，中国的历史大体就是这样发展的。

    卢八娘想要的是提高生产力，把农业生产规模化，从土地上解放更多的人手，大力发展工业、林业、渔业、商业等等，建成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生产模式。

    司马十七郎不是第一次被卢八娘的思想震惊，而且多次被震惊后也就慢慢能够接受了，他虽然还疑惑，但却一项项地问着：“用马耕种？兴修水利灌溉？省下人手做工？”

    “其实汉朝时就有人开始用马拉犁耕种，要比用耕牛快得多。特别在一大片平坦的田地上，效果特别好，书上写得很清楚。”卢八娘说着把一本书找出来给司马十七郎看，

    “至于兴修水利，还是在好几百年前，淮河流域就有着极其丰富的水利工程。”卢八娘原本并不懂得农业，但是既然到了这个时代，她又打算建立自己的家园，所以一直以来她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又派人到乡下找老农询问，认真补充这方面知识，加上她前世的见识，很快就在诸多的方法中找到了最有效的方法，她的想法再次被司马十七郎敬服不已，

    “你懂得真多。”卢八娘温和地一笑，她送走旭儿后便坐在了司马十七郎的身边，现在就势靠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把盐城给我吧，我来试试这些办法是不是都能行得通，毕竟只在书上看过，并没有真正实践。”

    “好。”司马十七郎马上答应下来，先择一县试验是最稳妥的办法，如果试验的结果不错，慢慢在别处推行。

    “那说定了，以后盐城官员的任命和所有事物，你和淮北军的别人都不能插手，全部听命于我一个人。”

    “你这是想把盐城当成自己的汤沐邑？”司马十七郎也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特别了，王妃似乎想把盐城与其它的地方分别对待。

    以他的思路便想到历朝历代，公主、郡主、县主等贵女所封的汤沐邑，所得的税赋归她们使用。

    其实与汤沐邑并不完全相同，要用这个时代的名词应该叫裂土分封，但是卢八娘觉得汤沐邑这个说法更能让司马十七郎同意，就点头说：“差不多吧。”

    “可那是封给宗室女的呀？”卢八娘不高兴了，她轻轻地在司马十七郎的胸前点了点说：“我难道比不上宗室女吗？”司马十七郎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低头亲了亲卢八娘略仰起的脸，笑着说：“你比公主还尊贵呢。”

    “那是自然。”卢八娘轻轻哼了一声，鄙夷的神色更显她高贵万分，然后她又说：“我也一样会淮北军大营交税赋，暂且定为每年五万石粮食、一千石盐，一千石咸鱼怎么样？而且淮北军也分出一部分由我负责一切供应，就算是盐城的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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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六十七章	谋图发展淮王心计  跋山涉水吴琏送马（一）

﻿    ﻿卢八娘是在与司马十七郎谈判，争取自己的权利。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的她，完全明白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与自己的丈夫谈判更容易获得胜利。

    对丈夫，要是拿出前世在谈判桌上的气势来，那就等着吃亏吧，特别是司马十七郎这种思想特别正统的人。

    卢八娘完全懂得司马十七郎的弱点，怎么说才能得到他的赞同，

    “我把自己的铺子全卖了，那么多的掌柜投奔过来，他们又都是商人身份，总不能要你来安排，只好在盐城谋个出路了。”想到卢八娘为了自己已经倾家荡产，司马十七郎的心就完全软了，

    “那好，明天我会对大家说，盐城是王妃的汤沐邑，别人不许插手。”然后他嘱咐卢八娘，

    “明天我宣布后你要拒绝两次，然后再把交的税赋数目说给大家听，事情就可以定了下来。”

    “十七郎，你真好。”卢八娘感动地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她是真心感动，男人能做到司马十七郎这一步的并不多，世上有多少男人，只要一谈利益，马上就变了脸。

    “现在我们只有三个县，等将来我拿下淮北所有的土地，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郡国做汤沐邑，那时我也不要你交任何财物，所有的税赋你随便用。”卢八娘的最高理想就是这样，她抽出手说：“我们击掌为誓吧！”

    “王妃，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司马十七郎很认真地与卢八娘击掌，然后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说：“你是我的正妻，我们生同床死同穴。”卢八娘笑了，

    “我信你。”谈判非常成功，卢八娘得到了一个县的所有权、自治权，还有可以自己组织军队的权利。

    若用前世的话来说，卢八娘已经把自己在淮北军的投资转化为股份，记在自己名下。

    卢八娘之所以要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还是用前世的理论解释比较清晰：夫妻二人一同创业，拿出所有的积蓄，又从双方亲戚家里借了钱，成立了一家公司，男方负责主营业务，女方负责财务文秘等杂事，在登记企业所有人时，大部分情况就直接记在男方名下。

    但是，公司发展起来后，有很多女方会因为家庭子女等等原因对公司的管理慢慢放松，甚至退出公司。

    于是最常见的事情就发生了，男人成为成功人士，风光无限，相濡以沫的妻子则到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这种情况下，女方就完全被动了，忍气吞声也好，怒而愤起也罢，很难拿回她应得的。

    即使法律上支持她拥有一部分股份，但作为公司的负责人，男人有太多的办法对付她了，转移资产、假造帐目等根本无法破解，最蠢最笨的女人还会被人扫地出门。

    眼下的卢八娘的情况其实比上面说的还要糟，所谓男女平等的社会都会发生的事情，在男权社会就是必然的。

    淮北王妃倾尽全力支持淮北王北上，将来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淮北王拥有了淮北大片的土地，但淮北王妃却什么也没有。

    随着淮北军一步步走上正规，淮北王妃必然要退出淮北军的管理体系，她以后只是淮北王的附属，淮北王如果有良心，那么她会一直拥有淮北王正妃的位置，她的儿子会拥有淮北王世子的身份。

    但是论起实力，淮北王随时可以将王妃及世子完全碾碎。卢八娘才不要这样呢，她虽然还算相信司马十七郎不会废了她，也不会废了旭儿的世子之位，但是如果把自己和儿子的将来只寄托在一个人的良心和正义上，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卢八娘决不能认可！

    道德、正义、良心，诸如此类的东西是那样的美好，也真实存在于社会和人心中的，但是不管是任何人，特别是女人，完全指望这些活着就是傻子。

    卢八娘永远不会放弃权利和金钱，它们是世上最可靠的东西，没有之一，有了它们，就是一些不太可靠的都会变成真正可靠了。

    之所以能这样顺利地成功，卢八娘是做了很多的准备，就说今天的时机，也挑得恰到好外。

    淮北军解决了生存的难题，真正稳定下来，并开始为未来策划的时候，就像前世做好了成立公司的准备，只待去工商局登记的时刻，这时候并没有利益纷争，最容易一击得中。

    再早一些，什么都还没有，说了也不过白说，再晚一些，形成新的局面，就很难更改了。

    卢八娘心满意足在司马十七郎的怀里卧了一小会儿，见他早就心猿意马，便坐了起来叫人备水洗浴。

    “我们一起洗吧。”司马十七郎把脸凑了过来，目光炯炯地在卢八娘身上扫来扫去。

    “不许！”卢八娘斜睨了他一眼，

    “屋子这样狭窄，你想闹出什么让别人听了去吗？”司马十七郎看看简陋的房子，便强词夺理地说：“我哪里想闹，只不过怕你着凉，给你帮帮忙而已。”

    “我可不要你帮忙。”

    “我帮你涂牛乳，再按摩一下，你不是也说我按得好吗？”卢八娘以前在京城时偶尔会做奶浴，自从生了孩子后，她更觉得自己需要加强保养，于是便将奶浴列为日常。

    所以呢，表面上看她的生活简朴得多了，但其实她在意的东西却一点也没少，好在司马十七郎从来都觉得她应该享受高人一筹的生活，从来都极赞成。

    司马十七郎果然硬是进来帮她用牛乳按遍了全身，等冲洗净了进了卧室，*就烧了起来。

    过后卢八娘嗤笑他，

    “天天过来，怎么还这样猴急！”

    “要是在浴室可以，就在那里了。”男人的脸皮都是越变越厚的，司马十七郎爱不释手地在卢八娘的身上轻抚着，

    “生了孩子，肌肤越发细嫩了。”

    “明日你也用牛乳在脸上擦擦，瞧瞧这脸上的皮，摸起来都能把我的手划破了。”卢八娘又摸了下去，

    “还好，身上倒没被风吹糙，要么我就不让你上床了。”冬日里整日在外面练兵，司马十七郎的脸确实沧桑了些，但其实卢八娘是喜欢这种硬汉风格的，只是她不肯说罢了。

    司马十七郎被她逗得一笑，

    “我把脸洗得像你这么白嫩，就不必上阵打仗了。”

    “不是说有人做了面具带着打仗吗？”

    “那也是个办法，但是我习惯于亲自出现于阵前，非常鼓舞士气。”

    “那在阵前你怕吗？”

    “怎么会怕呢？”司马十七郎不由得将王妃抱得紧一点，他早已经发现王妃虽然才智出众，但毕竟是女人，很多想法与自己非常不一样，

    “有我在，你什么也不必怕。”卢八娘竟然坦然地承认，

    “我有时确实有些莫名的害怕，但有儿子在就不怕了，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听了这样的话，一种伤感涌上了司马十七郎的心头，

    “你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她当然是指薛侧妃了。其实卢八娘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就是她今天提出要把盐城划归自己所有，也不是因为薛侧妃的出现。

    这是她答应嫁给司马十七郎时就确定的长远规划，即使她嫁给别的男人，也一样会为自己打算，甚至完全撇开那个男人只一心为自己呢，现在她已经很为司马十七郎付出了，从来都把两个人的利益放在一处。

    对于司马十七郎以为自己受了薛侧妃事件的影响，卢八娘其实也想到了，而且觉得这个还没有真正到来的薛侧妃促进了司马十七郎答应自己的要求，这样也很好，卢八娘从来都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因此她并不反驳，而是乖顺地答应，

    “好。”这声好字答得太快太不假思索了，司马十七郎还是不能全信，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他身子一转，又压了上来。卢八娘推拒着，

    “你也应该爱惜点身体了。”责任这样大，天天忙碌不停，每晚还要辛苦，为了自己能早日怀孕，司马十七郎真是蛮拼的。

    “再给我生个女儿。”司马十七郎略用了点力就把卢八娘完全压制住了。

    “可是想早生孩子每天晚上做一次就够了吧。”卢八娘说。她也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是她却希望是男孩，因为作为女人，她吃过很多的苦头，唯恐自己生下的女儿也会有同样的痛苦，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权的社会。

    “我就是想要。”司马十七郎马上封住了王妃的嘴，他确实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是两人间的亲密却不只是为了孩子。

    司马十七郎有很多感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清楚，比如说对于纳薛侧妃，他经过反复思考，最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且也得到了王妃的同意，但他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看着王妃沉沉地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司马十七郎琢磨着，要尽快再给王妃一个孩子，让她在一两年内没空关注薛侧妃，也给自己时间向她表明自己最喜爱最敬重的只有她，再帮她改掉那奇怪的怪癖，以后两个还是要同床同枕。

    其实之所以没有拒绝薛表叔，也不只是为了五千石粮食，而是因为薛表叔提出联姻后，提醒了司马十七郎进一步想到了陶尚两家，如果能在这两家里各纳一位侧妃，改善与两家的关系，将来顺利地将他们置于自己的麾下，淮北的形势马上就不一样了。

    由此看来，以后还会有别的家族需要联姻，就像皇祖父当年纳了好几个世家女平衡朝中的局势，父王和几个王叔都想办法多纳几个家里有权势均力敌的侧妃帮忙夺嫡一样。

    这种手段，生于皇家生于皇家的司马十七郎见得多了，他不需要特别学习就深谙其中的道理，也能飞快地掌握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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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六十七章	谋图发展淮王心计  跋山涉水吴琏送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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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卢八娘的热切盼望中，吴琏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在离开楚州十多天后，陈春煊在那条已经废弃了的古道上找到了正在艰难前行的吴琏一行。

    原来吴琏刚刚接到卢八娘的消息，益州氐族齐挺恰好开始了封锁州郡。在这种形势下，吴琏果断地带着人员和所有的牲畜借着放牧的时机走上了那条古道。带着上万只牲畜躲避官府，长途跋涉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冬季。

    这一路上遇到的困难应该可以写上一本情节曲折的书，官兵、世家、强盗、小偷轮流上阵，还有寒冷、雪水、道路不通种种天灾，但吴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把大部分的牲畜都带了出来。

    陈春煊带人找到到吴琏，帮助他向楚州行来，并写信向卢八娘建议，派船在楚州接应他们，分出一部分人马走水路，应该能更迅速更安全，也能保全更多的牲畜。

    卢八娘自然同意，她先派人送回信给吴琏和陈春煊，然后马上调集船队向楚州行去。船队是丁桂从吴郡带过来的，自然归到了盐城，也就是卢八娘的名下。她便让丁桂的一个弟弟叫丁槿负责船队，把打鱼的事情先放了下来，全力去接吴琏。

    又过了七八天，第一批船队就回到了淮北军大营，运载的除了牛羊外，还有一些羊皮、牛皮、羊毛、畜肉等物资，这其间有吴琏从益州带出来的，也有路上冻饿伤而死的牛羊留下来的，因为是冬天，还能保存得住。

    下面的两批船队上装载的都是牛羊了，最后还有一些马匹。按卢八娘事先统筹安排，其余的马匹从陆路走，穿过楚州向东，到淮河最东部，估计他们到达的时间，正好船只已经腾出来，再接应所有的马匹过河。

    终于所有的人、牲畜都在腊月二十八到了淮北军大营，吴琏和陈春煊只与大家打了个招呼，就都累得倒下睡死了过去。吴琏是不消说了，带着几十个人，赶着上万只的牲畜走了上千里路，人已经瘦得有些脱相了。陈春煊也好不到哪里，楚州一别时，衣锦腰玉，风度翩翩，现在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颜色。

    这次吴琏的到来，引起了比丁桂到时还要大的轰动，其实计算物资的价值此番并不如丁桂带来的丰厚，但几千匹马却把军中男儿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不只是因为男人从本性就喜欢马，而且还是因为骑兵在这个时代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更大的获胜机会。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早就安排了围栏，又找了些懂得照料马匹牛羊的军士前来帮忙，让吴琏和他的手下们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军中没有值守的人差不多都在围栏外看马，纷纷评论着这些来自西边的高头大马。

    卢八娘虽然骑术还可以，但她从来只是直接骑上准备得干干净净的马背，因此并不肯陪着司马十七郎去味道很重的围栏里看马。便笑着说：“我回去安排人用吴琏带回来的羊皮做些皮袄，发给军中，虽然不能每人一件，但夜间巡营的总可以轮流穿着。”

    司马十七郎的心思都在马上，随意地点了点头，“王妃看着办吧。”说完就走进了围栏，细看这些经过长途跋涉而来的骏马。

    桃花本来已经走到了围栏边上，见卢八娘不去，恋恋不舍地向马群望了一眼，然后就跑回卢八娘身边了，“这些马看起来虽然瘦，但是只要把饲料喂足，很快就会骠肥体壮的。”

    卢八娘知道她极喜欢战马，“你跟王爷去看马吧。”

    “不，我陪王妃回去，”桃花果断地不再去看那些马，“现在马都太疲惫了，不能骑，等好好喂上几天麦子就恢复过来了，那时候我再来，给王妃再选两匹好马，再顺便给自己也选一匹。”

    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喜欢动物的，特别是心思单纯有爱心的人，当然卢八娘不在此列，所以她从来不自己选马，闻言不语，心里在计算这些战马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

    回到了后营的屋子里，正是下午旭儿睡觉的时候，屋子里的大炕上躺着好几个孩子，有绿袖、细君、桃花等人的，一起睡了。有宁姑姑带着这些人在炕下围在一张案几周围给他做衣服鞋袜。

    几天前卢八娘突然想起来孩子是需要伙伴的，便让这几家把差不多大的孩子抱过来与旭儿在一起玩，于是这屋子就成了小型的幼儿园，虽然看不出旭儿有多喜欢与小孩子们一起玩儿，但是卢八娘却不打算让他只长于一群妇人之手，总要给他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良好氛围。

    这倒把几个孩子的父母都喜得不自胜，能从小就陪着小世子长大，是多有福气的好事啊，外面的人想进来根本不可能呢。

    卢八娘也立刻发现了这样做的弊端，那就是旭儿受到的待遇明显与别的孩子不一样，现在他还小，可能感觉不出来，但他大一些了，就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比别的孩子不同。但是在这个阶级社会，这却是无法避免的了。

    眼下，旭儿虽然睡着，但其实他还是在享受与众不同的待遇。

    从京城出来时，王府里的很多下人都发钱遣出去了，再也没有专门做针线的日日不停地为卢八娘和旭儿做各季的衣服。卢八娘根本就没有再添新衣，好在她过去有几百套的衣物，就是去楚州参加贵妇人的集会都不用发愁。但旭儿就不行了，他不断地长大，总会有新需求。

    宁姑姑几个人有空时就会给他做些针线，但再也没有了日日穿新衣的时光。而且为了淮北军的生存，卢八娘已经把最好的锦缎都拿出去换东西了，再做的衣服不过用些寻常的绢帛。

    可就要过年了，总还要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的，现在宁姑姑手里拿的是一块非常漂亮的大红夹金百子图的缎子，这块缎子是宁姑姑一定要给旭儿留下的，她强硬在卢八娘把所有的锦缎都卖出去的时候把这一匹收了起来，当时就说要在过节时穿，现在拿了出来感觉上就非同一般，因为周围再没人有用这样好的料子，估计淮北军营地里也只有旭儿能穿了。

    卢八娘忍不住上前拿起正做着的衣服看了看，虽然是给不到一岁的小儿穿，但因为是世子过年的新衣，便按官服的样子做的，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的工夫。特别是一双小小的鞋子，鞋的前面还各绣了一只大老虎，活灵活现的。

    “真漂亮！”桃花接过鞋子，喜欢非常，因怕惊醒孩子们便轻声赞道，：“宁姑姑手真巧！”

    “你坐过来我教你绣。”宁姑姑向桃花笑着说。

    桃花早就把鞋子放下躲到了一旁，“我娘也会做，每年都给小虎和小豹做呢，再说我五岁时能帮我爹缝衣服了自然是会的。再说我哪有时间做这个呢，我每天都要陪着王妃的！”

    一屋子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卢八娘也笑了，“桃花针线做得还不错的。”

    “就是嘛，就是嘛！”桃花赞同。

    大家又笑，笑够了，宁姑姑就说：“这块料子小世子做了一身衣服，还剩下一些，只可惜再做衣服又不够了。”

    卢八娘点点屋子里的几个妈妈，绿袖细君桃花，“给孩子们每人做双鞋吧，过节那天都穿着喜庆喜庆！”

    “这么好的锦缎，他们哪里配穿！”几个妈妈都赶紧拒绝。

    “就算是沾沾小世子的福气吧。”卢八娘摆摆手，看到旭儿动了动，走过去看着他张开了眼睛，就笑着把小小的儿子抱了起来，“快来看你的新衣服！”

    旭儿很喜欢这样漂亮的红色，伸出小手到处抓着，大家更是笑声一片。

    卢八娘就说起了羊皮袄的事，“要赶紧先做出一批皮袄，样子倒不要紧，只要能穿就好。赶紧送到前营，让巡夜的军士轮流穿，这时候外面冷着呢。再有剩下的，看看哪里最急需，就拨到哪里去。还有问问有没有会捻羊毛线的人，吴琏带过来的还有不少羊毛。”

    卢八娘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与过去很不一样了，因为旭儿，她慢慢与亲近的女眷们打成了一片，温馨而自然，若是在过去，她只会清楚而冷淡地把事情交待下去。

    宁姑姑带着两个人答应着出去安排了。卢八娘带着旭儿玩了一会儿，已经陆续有人将吴琏带来物品的清册分类整理出来，一样样报到她这里，她一边带着旭儿一边看，一样样吩咐人处理，又让人在一旁记录，就这样，用了大半天才把急着办的都做好了。

    司马十七郎到了晚饭时候才回来，满脸兴奋地说：“五千多匹马中能挑出两三千匹最好的做战马，加上我们带过来的，我打算建一队两千人的重甲骑兵。”

    在这个时代，身着厚厚的铠甲，马也披着铠甲，再拿着长长的武器，这样的重甲骑兵就如前世的坦克一样，所向披糜。

    只是花费也会非常大。

    “如果想要马骠肥体壮，饲料要好一些。”

    “是啊，不能只喂干草，要多加些麦子。”司马十七郎显然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等过了年，薛家送来的两万石粮食就专门用来喂马吧。”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自从过江后，我觉得最操心的就是吃饭的事，现在不只是人，又加上了这么多马和牛羊。”

    卢八娘深有同感，于是说：“薛家的这门亲事其实真的不错。”

    毕竟白送两万石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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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六十八章	陈春煊情陷单相思  卢八娘淡然无私意()

﻿    ﻿淮北军的春节过得很隆重，但除了不知世事的孩子们，几乎没有一个只是单纯的高兴。

    在此嘉节，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都免不了要怀念家乡亲人，包括司马十七郎在内。

    但大家又都心照不宣地掩住了思念，祭祖、守岁、吃团圆饭、拜年……样样都都作得兴兴头头，家家餐桌上都有鱼有肉，军营里也接连几天都加了菜。

    虽然没有真正的爆竹，但大家把砍下来的竹子放在火堆里烧，发出噼啪声，也很有感觉，其实这才是真正古老的爆竹……最最重要的仪式还是初一晨时，淮北王与王妃带着全体淮北军拜祭供在正殿的圣旨，正殿虽然不小,但也只有高级官员能进来，其余的人便停在殿外，一直排到了路边很远。

    司马十七郎读着亲自写了一篇祭文，缅怀了先辈们对收复北地的热切盼望，又展望了淮北军即将迎来的新的一年，最后鼓励所有的汉人团结一心，驱逐胡人，复我衣冠！

    卢八娘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祭文她早就看过，还帮忙提过些意见，改过几个词句，她早已经过了被人鼓动的时候了，但是看到殿内殿外心潮澍湃的人们，听到司马十七郎结束祭文后，殿外几万人高呼声，不由得也有些动容，眼前淮北军已经站住了脚，又有了充足的供应，军心可用，民心亦可用，至此北上完全可以说取得了第一个胜利！

    正月十五过后，淮北军按事先的计划兵分两路出击，扫平事先划和三县的土地，司马十七郎亲带一路向东，陈勇带一路向北，最后在东北方向会面，卢八娘则带着桃花爹留守大营。

    除了大营的事务，卢八娘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新设的盐城上。在海边如何圈地晒盐丁桂已经有了成功的经历，完全可以放心，但是建立大规模的农庄；制造用马拉梨耕种的器械；修建灌溉的风车水渠；建立生产各种器具的工厂；种桑养麻，把一家一户的织绸改成分工合作模式……每一样都要从头开始，困难实在太多了。

    但这一切，从卢八娘到了这个世上，就慢慢有了成形的想法，经过几年的酝酿准备，现在她成竹在胸。

    技术成形的，布置人开始做，尚未能确实的，刚从小规模进行实验，另外她拿出早就设计好的悬赏，共有几十项，大力支持技术革新。

    要知道欧洲工业革命时很多出色的科学家和工匠们就是被大额的悬赏所吸引，做出了一项又一项实用而又飞速提高了生产效率的发明。

    如今她希望这些先进的技术能为她的领地带来巨大的效益，再加上她出色的管理能力，引入分工合作、流水作业等等，让盐城的经济迅速腾飞，然后逐渐扩大，建成她可以安身的后方，将来还可以留给她的旭儿。

    这一天，吴琏带着陈春煊前来，卢八娘赶紧让人请了进来。说起来，自从吴琏回来后，虽然见了几次面，但都是忙首商量事情，他们还没有机会可以坐下来聊聊路上的事和以后的打算呢。

    至于陈春煊，卢八娘非常感谢他。这次多亏了他去接应吴琏，才能将吴琏顺利带回来。

    原来那条古道因为河流改道发生了变化，吴琏对这个变化并不知道，在那里被困住了。

    幸亏陈春煊前去接应，把他重新带到了正确的路上，才顺利地回了楚州，保存住了大量的牲畜。

    见面行礼后，卢八娘笑着问陈春煊，

    “现在淮北大营过于简陋，陈将军有什么不便的，只管让人过来说一声。”陈春煊到了淮北大营后，已经来不及在节前赶回楚州，只得留了下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对他以客礼相待。

    原以为他过了节后就会走，但没想到他又过了十五，现在应该是来辞行的吧。

    不过他依旧没有提出离开的事，而是笑着回答：“春煊出身寒微，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并不觉得大营简陋。再者王妃贵女出身，尚能怡然自得，春煊没有什么不便的，还请王妃不必担心。”看来这是还要在淮北大营里住上些时候的意思了，卢八娘点头一笑，让楚州的豪强对淮北军有更深的了解是一件好事，如果关系深厚，将来也许她会支持陈春煊取代薛氏在楚州的地位。

    毕竟陈春煊要比薛刺史懂事得多。几句闲话过后，卢八娘很自然地与吴琏聊起牧场的事。

    在大青山北面，那里是一片丘陵，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流沿着地势蜿蜒其间，原本也有成片的农田，可是现在早就荒芜了。

    卢八娘眼下的人手只耕种最肥沃的良田尚不足够，所以便将那里划成了牧场。

    吴琏来时带的牲畜过万，但是马匹先是挑选出最好的做战马，再其次的准备用于耕地、运输等，只留下了育种的几百匹；牛更是朱县令和张县令特别盯着的，他们不能接受用马耕地，倒是特别重视耕牛，于是卢八娘便多分了他们一些，补上自己多要了些马匹的数目，至于羊，为了留出足够的饲料养这么多的马和牛，大部分都杀了，只留下小羊和母羊。

    于是新划的牧场占地广大，却没有多少牲畜。好在吴琏充满了信心，

    “当年娘子让我畜养牛羊时，总共不过几十只而已，后来一样牛马成群。现在算起来比当年还要多十倍呢，娘子放心，不出三年，必然又是一片兴旺发达。”卢八娘听着吴琏还如同过去一般地叫自己娘子，也想起了那时吴琏刚刚被引见给她时信心满满的样子。

    当时她的私盐生意刚有了成效，正在扩大产业，颇选了几样投资，被引见的人也不只他一个，可是后来真正做大做好不过是他和有数的几个掌柜。

    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才是金子。

    “我自然信你，”卢八娘一笑，

    “不过此番到了淮北，我们要把过去放牧的方法改进一下。就是眼下看不出新方法的优势，但是过上几年，牲畜多了，就明显不一样了。”在大片的原野上放牧牛羊，如果牛羊的数量多了，也会对草场产生极大的损失，而且过于依赖自然资源和天气。

    卢八娘要把牧场轮替使用和种植高产的牧草引入，真正为长久计。她的这些想法以前也对吴琏渗透过，只是在益州时有许多他们不能左右的困难无法实现，现在到了淮北，这里真正属于他们，完全可以实施。

    卢八娘拿出她差人画出的牧场地图，

    “这张图并不够准确，但大概看起来也可以了，你以后再进一步完善。”然后就与吴琏在图上将牧场进行了更细的划分，哪里轮流放牧，哪里种植牧草，哪里建庄园居住。

    将来牲畜繁衍起来了，还要建立相关的产业链，所以最初的步局非常重要，怎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怎样才能减少重复建设，种种安排他们要反复推推敲。

    在谈论这些时，他们并没有避开陈春煊，这些都够不上机密，而且就是知道了，如果没有有效的执行力，也很难达成。

    而陈春煊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讨论，他曾在牧场混过几年，后来又干了很多行业，见识并不浅。

    而且对于外面的事，他还要比深宅大院中的卢八娘和一直在益州放牧的吴琏还要清楚。

    三个人在一起说了大半天，中间吃饭时卢八娘叫了陈勇陪着他们在外面用了，饭后大家的话题渐渐从牧场放了开去，卢八娘引着陈春煊谈起了找矿的事，她对这些非常感兴趣，因为那就是直接找到了钱。

    而且得知益州出了事，她原有的那座玉矿也就不能再指望了，反而多次考虑过在淮北开矿的事。

    根据前世的知识，卢八娘对淮北的矿产尚有些印象，如果能和陈春煊合作，应该会很快就出成绩吧。

    陈春煊并没有隐瞒，将他所知道的都一一说了，中间又穿插了很多的趣事，吴琏和卢八娘都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他还讲了自己的家史，

    “我确实姓陈，但根本与士族陈家没有关系。不过我发了点财后，就找到了士族陈家，想办法让族长认了我父亲是陈家的外室子，就这样，我也成了士族陈家的后代。有了这个身份，我又想办法被封了右军将军，然后所有的人，看我的态度都变了，其实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卢八娘没想到陈春煊能把这样的事说出来，毕竟按这个时代的思路，他这样做实在是很丢人的。

    于是她理加确信这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而且胆子也特别大，喜欢冒险，人也自信。

    “真和自己有些相似呢！”卢八娘心里想，感受到陈春煊的目光，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她并不介意。

    其实卢八娘是不好直接表示自己的赞许，因为她也做过类似的事，她让孟白充做孟家的人，为的就是使他们俩个都有更好的身份，结果非常成功。

    吴琏本就是个爽朗的汉子，大笑着说：“我过去就想过，明明陈春煊这小子不过是个穷鬼，发了点财倒不奇怪，怎么还能成了士族呢，原来如此！”

    “可是，明明大家都知道我并不真是士族，可是所有人还是装做不知道，而且还相信了我编造出来的家世。被封了右军将军后，我请人到薛家求亲，以为我一定会被狠狠地拒绝，可是没想到的是薛家答应了，虽然是二房的庶女，但也总归是薛氏女。”

    “娶了薛氏女后，我才真正明白，原来士族人和寻常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陈春煊说着指了自己的脑袋，

    “这里也都是一样的，甚至他们还不如我聪明！”吴琏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有些不安，王妃就是卢氏女，出身于天下最有名望的士族，这话是不是太过了？

    他偷偷看了看卢八娘，见她依旧微笑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就松了一口气说：“也就是王妃能容你这样的话，要是别的出身士族的早就让人把你打出去了！”没想到陈春煊却笑着说：“王妃的目光怎么会放在这等小事上！我说这些不过是聊搏王妃一笑罢了！”

    “不过，”他自己又突然转了口风说：“我最近才明白，原来那薛氏女不过如我一般，虽然有世谱相传，但内里也是冒牌的，真的士族女——我其实还不懂得。”这是对自己变相的赞美，而且听起来很舒服，卢八娘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了，她的笑容有如冰川突然融化，雪水潺潺流出，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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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六十八章	陈春煊情陷单相思  卢八娘淡然无私意（二）

﻿    ﻿最后到了晚饭前，吴琏带着陈春煊走了，并下了决心，再不带陈兄弟来见王妃，因为陈兄弟实在有些怪。

    平时很沉默的他到了王妃面前非常健谈，而且总是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若不是自己拉他离开，他大约还要一直坐下去。

    卢八娘吃过晚饭又是忙着杂务，又要带旭儿，但她躺下后不知不觉想到了陈春煊说的一个笑话，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她就想了想这个人。

    陈春煊对她的好感虽然掩藏得好，但早在楚州时卢八娘就感觉到了，司马十七郎突然提出纳妾时，她冒出出轨的念头时，陈春煊还是第一个跳到她脑子里的人，并不是卢八娘对他的好感特别多，而是他恰逢其时地凑了上来。

    当然卢八娘的那种想法不过是一时气忿，她冲动时还想杀死司马十七郎呢！

    正说明这种一霎间的思路并不可能真正实现。在发现薛祺娘并写下婚书后，卢八娘当时怒不可遏的情绪很自然地消失，因为她突然间在司马十七郎即将面临的痛苦中平衡了，源于人性中最本质的恶念让她得以解脱，而且还能在回到淮北后与司马十七郎继续夫妻恩爱。

    现在卢八娘平心静气地再次想到了陈春煊，得出了更加公平公正的结论，这是个优秀的成功男人，三十岁上下，正值男人的黄金年华，欣长的身材看起来略显瘦，但其实蕴藏着不小的力量，听说在古道上，他徒手将一头陷在泥地里的牛拉了上来。

    相貌吗？正好是卢八娘喜欢的棱角分明的脸，一双眼睛带着历经世事的洞明，黑黝黝地像一潭深井。

    陈春煊在年少时曾娶过邻家的农女，后来在他出门谋生时农女病死了，给他留下一个儿子。

    后来他发达了，又娶了薛氏的一个庶女，可是薛氏生下一个女儿后也病逝了。

    如此的经历，按这里的说法就是克妻。可是楚州想把自家女儿妹妹嫁给他的人还是不在少数，就是薛家也想再嫁一个女儿过去，可是他却都拒绝了，把寡妹接过来帮他教养孩子，管理内宅，自己用心开矿，不断地把生意扩大。

    卢八娘确实不讨厌陈春煊，但是更没有喜欢，至多还算有点欣赏罢了。

    至于延为入幕之宾，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虽然陈春煊看起来胆子并不小，只要给他一点暗示，他马上就会贴上来，不过卢八娘一点也不想。

    原因吗？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不想罢了。她曾无意中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了一句诗，

    “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原来从很久以前，人们就发现了男女对于异性的不同态度。

    不管是生来就有的，还是长久以来思想影响的结果，男人更喜新厌旧，而女人则更专一。

    看来自己真是非常非常正常的女人呢，也会有与别的女人一样的思想和态度，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总之，不管是从思想还是行动，出轨并不容易，最起码对卢八娘来说就是如此，就是不想理司马十七郎了，现在也不想别的男人，不管那男人有多优秀。

    至于将来，她不知道，也懒得分析，只管顺其自然，总之若是真想要了她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卢八娘转了个身，心绪平静地睡了。陈春煊从没有真正进到她心里，根本不需她认真对待，前世她曾经历过很多男人的示好，也算有些经验，只要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正常相处下去，很多人就会慢慢退了。

    待这些情绪都恢复正常后，她还是打算与陈春煊合作的，他们可以合作找矿，开发矿产。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急，她完全可以等合适的时机，现在倒不必多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建好自己的家园——盐城，然后再扩大。卢八娘从没有想得天下的贪心，她只要一个郡就够了，足够她在乱世中生存而且还能以很不错的状态生存。

    卢八娘前生曾建立了一个商业集团，作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她有很多的管理经验，但尽管她的企业产值要比很多小县的财政收入高，但她确实没有管理过一个县。

    因此对于盐城的一切，她都极小心、极认真地布置，一点也不敢生出一点的自傲心理，当然这只是她内心的独白，在所有人的面前，她都是高傲尊贵而又才华出众的王妃。

    而且卢八娘不只盐城的实际负责人，她是淮北王妃，整下淮北军大营后勤的总管理者，对于三个县的筹建她都要参与，还要不偏不斜地将所有的人口、生产资源、生活资料平分给三个县，当然不是绝对地分成三份，而是因地置宜，因势力导，这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卢八娘想让朱张两位县令认可所有的分配。

    随着司马十七郎出征的大军传回的捷报，在继丁桂之后，另外两个县令也很快就能走马上任了，每个人心里都急切地想建功立业，所以有个好一点的基础当然非常重要，这时候没有一个人会谦让，而是努力地为自己的县抢得先机。

    此外，大青山及附近并没有划入三个县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做为驻军地单独保留下来，与军营同时保留的还有山中冶炼厂——也就是淮北军的武器厂。

    这里司马十七郎谁也不放心，原本是他自己管着，现在他出征了，则交给了卢八娘。

    卢八娘对这个冶炼厂的重视程度也是无可比拟的，要知道除了武器，耕种所需的犁锄也都极缺乏，更不用说各种日常用品。

    增加生产效率，提高铁制品的品质是势在必行的。卢八娘已经命人建了新的厂房，打算全面地将所有产品提高一个台阶。

    听到冶铁厂的人来报厂房已经建成了，卢八娘便叫人备了车马，她第二天准备要进山里看一看。

    现在充做淮北王府的院子很窄小，因为西北角正在施工，为就要进门的薛侧妃修建新房，院子里难免堆了些泥土木材，马车根本无法驶进来。

    卢八娘扶着桃花的手一直走到院外，就见陈春煊骑着马过来，远远地跳下马来向卢八娘行礼，笑问：“王妃要出门，不如我跟着护卫？”这些天卢八娘已经在好几个地方偶遇过他了，也不奇怪，虽然笑着却很坚决地拒绝道：“今天要去的地方不方便请陈将军过去。”陈春煊了然地点了点头，淮北王妃就是这样的人，惊才艳绝，不同寻常，就是要瞒着自己的事她也一样能坦荡荡地直接告诉自己，他心里的倾慕又增加了一分。

    他没听过一句话，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喜欢这个人了，那么她的一切的一切在情人眼里都是最正确的，最好的，他就正在这种状态中。

    卢八娘上了车放下帘子走了，把陈春煊留在了原地，他慢慢拨转马头，信马由缰地在营地里闲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淮北王妃，卢氏八娘。

    他知道自己疯了，可是却根本管不住自己。那是淮北王妃，根本不是自己能肖想的，而且王妃对自己没有一点异常，还不如对吴琏的亲切和关怀呢，反倒客气生疏，想来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但是从被她的美貌惊艳，到自己陆续知道卢八娘的故事，最后在看到她盛妆下的那张笑脸后，他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而且越陷越深。

    深到他根本走不出去，当然究其根本是他不想走出去。与此同时卢八娘到了山中的冶铁处，下了车就见到两处高大的厂房，笑道：“果然很不同一般啊！”这时候冶铁都是在露天之地，因为普通房屋不论是大小、防火等种种方面都达不到冶铁的要求。

    反过来，没有厂房，也同样限制了冶铁的发展，开工的时间、炉火的温度都无法保障，因此卢八娘在到淮北之初就提出要建厂房。

    可是建厂房的难度非同小可，若按传统的建房方法，房屋的梁是要用木头做的，首先就达不到防火的要求，而对于冶铁，这是第一位的，至于其它，高度宽度、通风、铸造地点等等，困难多得不能再多。

    于是用了差不多半年，才终于建成了两间基本符合要求的厂房。厂房并没有采这里通常的夯土，而是特别采了石头，打磨成形，垒到一人多高后继续用新烧的青砖砌成，上面的横梁是所有匠人通力合作铸造的条钢，这本身也代表着非常高的工艺水平了，最后铺以青瓦。

    两间厂房正中都有一个事先砌好的巨大炉子，练铁所需的各种用品都一一备齐，燃料用的是木柴和石炭。

    卢八娘亲眼目睹一个炉子正式开始炼铁，竟然有点激动。这里虽然与前世她见过的炼钢厂的图片有很大差距，但是毕竟有了雏形，而且她相信有了第一步，发展应该更快。

    卢八娘仔细地看了新做出的各种模具，这些都是很多人的心血结晶，也用掉了她很多的赏钱。

    从今以后，淮北的兵器也好，农具也好，只要是铁器，尺寸都是统一的，每一个零件都可以直接更换成新，用最少的成本完成最高的效能。

    这种先进的理念其实不只来源于工业社会，早在秦始皇统一中国时，秦帝国就能做到书同文、车同轨，刀枪剑戟尺寸统一，为秦帝国一统天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现在卢八娘再引进了现代化的分工合作，流水作业，铁制品的产量和质量就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就是在前世，这也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之一呢。卢八娘为冶铁厂订下了几条基本的规则：鼓励创新、促进节约、保护环境，另外她也启用了从秦时沿续下来的一条制度，那就是在所有的产品上打上工匠的姓名以保证质量。

    看过冶铁厂，卢八娘又在附近的山坡转了转，冶铁厂的重要使得山上驻扎了一支军队，然后军中的一些重要物资也放在了这里，不只过去废弃的矿山重新兴旺起来，而且这里早已经不只是一处矿山及一座冶铁厂了，而是淮北军的重要生产基地。

    从山里走出来时，卢八娘看看打开车帘看看外面，因为往来运送各种物资，道路上车辆人马络绎不绝，她笑着和送她出来的人说：“等春耕过后，这里的路要好好修一修了。”秦时的车同轨不只是指车子两个轮子的距离一样大小，而是已经有了类似于铁轨的发明，当然不是铁制的，而是木制的轨道，相同大小的车轮卡在轨道上，马拉起来非常轻松，据说架住木轨的枕木间的距离也恰好与马的步子相符合，这样就会大提高运输能力。

    其实，中国的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精妙发明，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中了，如今卢八娘把这些一一发掘出来，再加以改善，就比如通往青山中的路，她就决定要铺设真正的铁轨来运粮、运煤、运铁器，还可以运人。

    虽然工程不小，但冶铁厂新增的两座炼铁炉应该能很快就铸成她要的铁轨吧，而且新的厂房和炼铁炉也正在建设中，钢铁产量在迅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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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六十九章	心气平笑谈薛侧妃  踌躇间自比无盐女（一）

﻿    ﻿卢八娘在府门前下车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她扶着桃花的手迈进门槛，门房边走出一个人，

    “王妃，你回来了！”原来还是陈春煊，卢八娘淡淡地点了点头：“陈将军有事吗？”

    “白天我去了吴兄那里，正好有一只母羊产子，就陪着吴兄守了大半天，最后母羊顺利产下了一只小羊羔，新出生的小羊羔就像一只小白球一样，特别好玩，吴兄抱到自己的屋子里养了，当时我就想王妃会不会喜欢，我是不是应该给王妃抱回来一只？”卢八娘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穿了过去。

    陈春煊觉出王妃的态度，意识到她并不是能喜欢听一只羊羔的故事的人，于是改变了话题，

    “现在牧场里已经有一百四十二只羊、五百三十二匹马，牛剩下的最少，只有二十五只。倒是前些日子打来的狍子养活了三只，吴兄把它们关在一个围栏里，准备养狍子呢，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现在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卢八娘在进门前打断了陈春煊的话，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走了进去。

    一旁的桃花却温声对他说：“陈将军，麻烦你过来跑一回传话，赶紧回去休息吧。”陈春煊对桃花一向特别用心，王妃最相信的人，他要努力讨好，奉承说好话送东西无所不为，所以桃花对他的印象并不差，另外她天生单纯，一点也没看出来陈春煊的心思，故尔对他从来都有说有笑的。

    卢八娘换了衣服，将在一旁吵着要抱的旭儿接到了怀里，有人已经为她摆上了饭，宁姑姑给她递过一碗汤后笑着说：“这天气从外面回来总要喝一口热热的酒才好，只是王妃一定要喂奶，却不好饮酒，先喝碗热羹吧。”见是鱼羹，卢八娘便盛了一勺轻轻吹了喂给旭儿，旭儿喝了一口便被宁姑姑接了过去，

    “小世子已经吃过了，王妃赶紧用吧。”卢八娘也看出旭儿对羹汤没有多少热情，知道他是吃饱了，便自己慢慢喝了起来，只是有旭儿在，总要分一些心思给他，所以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寂寞。

    等到旭儿睡了，卢八娘重新坐了下来，宁姑姑送来一叠东西，都是她要看的材料书信，其中一件明黄颜色的东西虽然夹在中间但依然特别显眼，卢八娘先把那本折子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为薛侧妃请封的折子批了下来，

    “我还奇怪呢，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到，宗人府也是，这样的小事也拖延我们一回，有意思吗？”宁姑姑原本绷紧的下颚慢慢松弛下来，她陪着笑道：“可不是？不过是个侧妃，盖个印章送回来也就罢了，用得着费这么多功夫！”今天收到回来的折子，她最怕的是王妃看了生气，所以就夹到一叠东西的中间，结果还是一下子就被挑了出来。

    想着王妃辛辛苦苦地为王爷操劳，不只养儿子，还要管着淮北军大营，每天从早到晚不闲着，就是吃一顿饭也不能清清静静，可是就这样，还要再操心薛侧妃进门的事。

    所以女人的命就是这样苦，就是贵为王妃也是一样！可是被夫家嫌弃和离回娘家的宁姑姑明白，她能遇到王妃有了今天是她的命特别好，否则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有多少离开夫家的女人只能在乡间贫病交加孤零零地死去。

    所以在她的侄女绿袖的亲事上，她一直提醒绿袖别再像自己一样太傻太倔，而是要想尽办法生儿子，管好家财，孝敬公公，把丈夫拢在家里。

    既然嫁了人，也只有如此。说起来王妃的手段也算得上高明了，成亲七年才生下儿子还一个人牢牢地霸占着王爷。

    但最终王爷还是要正式纳侧妃，这可与当初的董氏不同，不是普通的妾，而是上玉碟的侧妃。

    王妃从来不向人说她的心事，那段时间她的眼圈有些发青，宁姑姑便知道她夜里睡得不好，也曾多次劝过王妃，但王妃不同绿袖，根本听不进。

    要让宁姑姑说，做王妃比起平民百姓，荣华是真荣华，富贵也是真富贵，但其实不好的地方也多着呢。

    比如平常的女人过不下去了，总可以从夫家出来，王妃可是皇家的媳妇，哪里能随便和离的？

    宁姑姑还没听过皇家有这样的事呢。倒是知道有专门为皇家的女人修建的道观，只要一被送进去，唯有死了进棺材后才能被抬出来！

    当然她们的王妃决不会被送进道观里，王妃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不只女人佩服她，就是男人们也没有几个比她强。

    但是再强的女人，也是女人啊！也要面对侧妃小妾什么的糟心事！就在宁姑姑胡思乱想时，卢八娘已经把那本折子随手放在了一旁，吩咐道：“明天请十兄和十嫂过来见我，让他们带着折子去一趟楚州，与薛家约定送嫁妆和送亲的日子。”司马十郎也跟着他的弟弟一起到了淮北，现在到薛家把亲事定下来的事由他做再合适不过。

    然后卢八娘拿起了放在一堆纸上最上边的一封信，原来是司马十七写来的，他出征后差不多每天都要写信回来，因为距离并不远，军中和大营每天都有联系，也算得上是常态吧。

    信中并没有太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写了一天的行程和见到的人，又回答她上一封信关于军营中几件事情的安排。

    这一次的出征，只在拔除最西边那个被胡人占据了的县城打了一场硬仗，最后城中的几百胡人见势不能挡就主动打开城门跑掉了，在靠近淮河最近的地方，胡人的力量并不够雄厚。

    其余所到之地就都是汉家的坞堡了，司马十七郎更多的是与堡主谈叛、收编。

    汉人对于朝廷的向心力非常之强，而且他们也一直被附近的胡人欺负，所以愿意重新归于朝廷正统的治下。

    当然之后的行政经济工作就没有那样顺利了，在大义上，大家目标都是一致的，但是到了具体的利益，每个集团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尽力争取，所以司马十七郎把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接着是丁桂的一封信，他是跟随陈勇一路去的，因为陈勇识字很少，便由他代笔了。

    已经被命名为盐城的那一片土地没有胡人，当然汉人也很少，总之就是相当地荒僻。

    所遇的平民百姓还容易安抚，只是有几股土匪有些缠手，因为他们不敢同大军正面作战，藏起来又很难找到。

    丁桂是一个有着很多年行政经验的幕僚和地方官，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小事难住，他已经一面贴了告示写明既往不咎，劝土匪投诚，限定了时间，一面又和陈勇商量在期限后严厉打击，务使土匪绝迹。

    然后就是晒盐、建农庄的工作都开始了，具体也有些问题请示，卢八娘提笔一一回复，也封好了放在一旁，明天让人送出去。

    盐田、农庄、吴琏的牧场和丁槿带领的船队分别代表了盐、农、牧、渔四项，也正是卢八娘为盐城最初设定的四项经济支柱。

    如果再加上位于大青山的冶铁厂，基本就是一套很完善的经济体系了。

    卢八娘已经能展望出美好的将来，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完全把薛侧妃的事情放在一旁。

    甚至对于司马十七郎，她的心态也平复多了，能拥有这个男人，那最好，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天下的好男人多了，只要有了土地，有了政权，要什么没有，更勿论男人这种特别常见的生物了！

    这时陈春煊又跳到了卢八娘的脑海中，她早已经确定自己对这个人没兴趣，陈春煊虽然在二次丧妻后没有再娶，但是家里也养了一大群姬妾，只这一点就让卢八娘受不了，她就是想找个外遇，也会找个干干净净的人吧。

    可卢八娘还是不得不承认，在司马十七郎纳妾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表达出浓浓的爱意，还是让她心里非常的，非常的——她说不好这种感觉，也许是虚荣吧，反正就是很开心，更能让她放下司马十七郎带给她的痛苦。

    想到陈春煊，卢八娘微微笑了起来，明明已经三十岁的人了，可陈春煊居然还那样火热，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竟然来对她说一只母羊生了小羊有多可爱的事！

    卢八娘笑够了，将丁桂的信放下，又拿起下面的一叠。夜渐渐深了，宁姑姑把一碗红枣桂圆枸杞粥端了过来，

    “王妃，歇一会儿吧。”她实在不理解王妃为什么心情这样放松，还似乎带着些愉悦。

    轻轻摇摇头，再次觉得王妃的心自己永远也猜不透。于是就在宁姑姑的担忧之下，司马十郎夫妻去了一趟楚州，用了几天时间将薛侧妃进门的事情与薛刺史商量妥当回来了。

    其实对于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来说，别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送嫁妆，也就是那两万石粮何时送来。

    这些粮食早已经被安排好用处了！卢八娘特别告诉司马十郎，让他告诉薛表叔淮北军可以出船帮他将粮食运来，减轻薛家的困难，在这个时代运送大量的东西是很消耗人力物力的。

    淮北军所在的三个县城已经开始正常运转，所以淮北军又要负担起所辖地百姓的生活，对于在春荒时就要饿死的人，怎么也要放一些粮，而且这也是最快地使百姓真正相信淮北王，一心拥戴淮北王的最有效办法。

    所以为了两万石粮食能早日到手，卢八娘不想耽误薛侧妃进门的进程，还好薛家也不想拖延，送嫁妆就在几日后从楚州出发，薛刺史没有用淮北的船运嫁妆，他派了不少的部曲走陆路，说是为了让世人看到他给女儿多么丰厚的陪嫁，对此，卢八娘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按薛刺史的计划，嫁妆送出后，再过半个月人也就送过来了。与此同时，司马十七郎也回来了，仗打完了，又将所经之地的大型坞堡都收归治下，留下一支军队驻扎就回到大营。

    另一路的陈勇也完成了大半的任务，让人带回一半的军队，剩下的一半留在盐城剿匪。

    总之这次出征也是非常圆满的，整个大营中到处弥漫着一种胜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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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六十九章	心气平笑谈薛侧妃  踌躇间自比无盐女（二）

﻿    ﻿与淮北军大营中的喜庆气氛非常不相衬的是，淮北王司马十七郎很不高兴。

    司马十七郎刚回来时发现本以为一定早就离开的陈左军还在大营，最开始还是非常开心的，因为一直看好这个人，想招募到手下，所以就以为很有希望达成目标，还特别请他喝了一次酒。

    酒席中虽然没有达成他的目标，但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招募能人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交谈之下他对于陈春煊更加上心了，想找到他的弱点，一举攻破。

    结果就因为认真观察了，他看出来一件事，原来陈春煊一直留在大营里是因为王妃！

    司马十七郎当时就气得把剑拨出来恨不得杀了陈春煊！原来这天早上他出府门时晚了一些，正好碰到了在府门前闲逛的陈春煊。

    看到他半梦半醒的神态和躲闪自己的眼睛，再想到他天天都要来见王妃，司马十七郎突然悟了！

    剑已经拨出来一截了，但司马十七郎又推了回去，下马返回了府中，吩咐身边的军士，

    “请陈左军到书房，我有话要对他说。”陈春煊进来时，就见到黑着脸的司马十七郎独自坐在房中，正拿一块素白的绢帛擦拭着一把雪亮的剑。

    他上前行了礼，很镇静地坐在了一旁，这些日子，他过得始终不太清醒，今天司马十七郎冷冷地一眼让他明白这场梦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刚刚自己当然可以快马加鞭地回楚州去，淮北王的势力还到不了那里，他拿自己也没有办法，就算淮北王想追过来，陈春煊也曾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总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但是，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进了淮北王府，光明正大地坐在了淮北王的对面。

    两个男人静默地坐了一会儿，司马十七郎终于擦好了手中的剑，开口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好后事，然后自裁了吧！”敢觊觎自己的王妃，司马十七郎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活着。

    但陈春煊既然曾帮过他的忙，那么就给他一点体面。

    “王爷，你杀了我吧，我是该死，可我不想自己死，死在你的剑下才适得其所。”

    “那好。”司马十七郎拿起了剑，正要刺下去的时候，司马十郎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薛表叔，薛表叔使人来报，送嫁妆的人在山中遇到了土匪，两万石粮食被劫走了！”

    “什么！”司马十七郎的剑停住了，

    “竖子可恨！”说着重新一挥，向陈春煊劈来。司马十郎被吓了一跳，猛地上前把陈春煊推开，自己也躲开了十七郎的剑，

    “十七郎，消消气，可恨的是土匪，我们派人去剿灭他们，把粮食抢回来！”司马十七郎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顺手将面前的案几砍成几段，他能说他骂的是薛表叔吗？

    他能说陈春煊竟敢肖想王妃吗？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通报，卢八娘走了进来，看到书房正中被砍坏的案几和拿着剑一脸狰狞的司马十七郎，轻轻巧巧地说：“怎么能气成这样？毕竟是我们的表叔嘛。”司马十郎得到薛家的消息后，马上派人进内院报告卢八娘，自己则赶到这里，现在见卢八娘过来，赶紧说：“是不是我派的人没说清楚，是土匪劫了薛表叔送的粮食，薛表叔还传话让我们一起出兵，把粮食抢回来，我们要快些，免得土匪跑了。”司马十七郎气得要命，扔下剑坐了下来，一声不吭。

    卢八娘也不好说十兄的错，陈春煊实在忍不住了，提点他道：“楚州哪里能有那么多的土匪？还有胆子有能力抢走刺史的两万石粮食？”司马十郎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了。

    楚州一直没有遭过兵乱，根本就没听过有土匪，就是山里真有几个匪类，能有多大势力，不可能能抢得了刺史派兵运送的两万石粮食！

    再说薛表叔若是真被抢了，他早就出兵去剿匪了，哪里还需要等淮北军出兵呢？

    他又想到自己去楚州时，曾替卢八娘带话，由淮北军出船运送粮食，可薛表叔讲了一堆理由然后一定要派兵送过来，自己当时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呢！

    薛表叔不想送两万石粮，演了这样一幕戏，而这屋子里的四个人，上当的只有自己。

    司马十郎脸涨得通红，

    “我去楚州问问薛表叔，如果他不把粮食送过来，我们就不许表妹进门！”还是陈春煊替他解了围，

    “土匪的事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真要追根求底，毕竟空口无凭，真的出兵去打，薛刺史只要说土匪跑了你又拿什么证明他没有被劫？再有薛家的那位侧妃，已经上了玉碟，哪里还能不让她进门？说出去也不好听，王爷的面子往哪里放？”司马十七郎看了看陈春煊，心里又赞了一回，自己手下这么多能人，有他这样明白的并不多，头脑清醒，能力又强，听说过去家徒四壁，只靠自己赤手空拳的出去打拼，十几年时间就已经是楚州的豪强了，这个人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有多好！

    一时间也没有了杀他的心思，问道：“你有什么好计？”陈春煊却不上当，低头行礼道：“此事全在王爷决断！”卢八娘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早知道这个人不一般，没想到还真高明，说话滴水不露。

    她倒不知道刚刚司马十七郎差一点就把陈春煊杀了，听着陈春煊不卑不亢的话也没觉出不对，他平时就是这样对待司马十七郎的。

    在涉及司马十七郎亲戚的问题，自私的卢八娘也一向保持沉默，人家是亲戚，提什么建议都可能是错的，只是支持司马十七郎自己拿主意，免得自己将来受埋怨。

    看王妃这副明哲保身的样子，陈春煊也回看她一眼，读出了卢八娘眼里的平静，她根本不在意薛刺史，也不在意王爷的什么亲戚！

    然后他还读懂了卢八娘的一丝窃喜。是的，卢八娘在遗憾两万石粮食飞走了的同时也在窃喜，她觉得司马十七郎受到这样的报应就是活该。

    相信亲戚，相信联姻，相信诺言，就是这样的结果！不顾自己的感受要纳侧妃，遇到了倒霉事，她哪里能不开心呢！

    当然，卢八娘掩饰得挺好，起码司马家的两兄弟都没有看出来，只有人生经验更丰富，对卢八娘非常用心的陈春煊发现了。

    然后他从王妃对王爷的态度又中品出了一些东西：王妃对自己固然没有一点想法，但是她对淮北王也不是一味地爱慕顺从。

    再想到淮北王妃把盐城弄成了她的汤沐邑，不许别人插手，而吴琏他们也只忠心于王妃，种种事情表明王妃的想法很值得玩味……陈春煊觉得自己捅开了一层窗纸，对卢八娘的认识又进了一步，原本他就发出过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的感慨，现在真不知如何感慨了！

    司马十七郎又被陈春煊的回答气了一次，又不得不觉得他说得有理，脸色愈发地坏了。

    卢八娘见状，便说：“这件事原不是急的，十兄可以先安排薛家的人休息，等王爷的决断。王爷今天心情不好，不如去大营里到处看看，自从回来后王爷还没有时间走走呢。”司马十郎赶紧点头走了，走前还不忘拉着陈春煊，大家关系不错，刚刚十七郎可能气昏了，竟对着客人动手，他就帮着拦了一下，陈春煊投桃报李，给自己指点了不少，现在如何安排薛家，也正可以请教请教他。

    屋子里司马十七郎果然就打算按卢八娘说的做，他自己也知道眼下心绪不佳，不适合做什么决定，看了看卢八娘说：“王妃，你昨天不是说冶炼厂建得不错吗？陪我去山里看看吧。”

    “那好，”卢八娘点头答应，

    “我先回去换一双靴子。”卢八娘进书房时穿着一套大红绣缠枝莲纹镶金边对襟长袍，腰间束着宽宽的红色腰带，头上挽着单螺髻，一根首饰也没戴，乌黑的头发只用与衣服同色的锦带装饰了一下，简单的打扮却掩不住她的气势，端的高贵威严。

    司马十七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爱慕。在陈春煊的事情上，他并没有一点怀疑王妃的想法，那是对于她的亵渎。

    从最初崔嵘、司马十三郎到现在的陈春煊，一直有人觊觎王妃，而王妃却从来没有对他们假以辞色。

    可怎么处理陈春煊呢？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意识到，因为感觉到因为薛家表妹的事情王妃对自己有了隔阂，他这一次格外在意并动了杀心，暗暗盘算着等他回了楚州派人将他暗中杀掉。

    但他又没忘了想，不管怎么都不能影响到王妃的名声。出了王府，司马十七郎直接进了卢八娘的马车，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卢八娘自然以为他在想薛家的事，也不打扰他。

    突然间，司马十七郎问：“王妃，你说陈春煊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春煊？”卢八娘有些奇怪，司马十七郎的思路怎么跳到了陈春煊身上？

    但还是想了想回答：“一时之豪杰。”

    “那么我呢？”

    “一地之霸主。”司马十七郎心情立刻好了几分，王妃的评价果然入骨三分，

    “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我嘛，”卢八娘可以公正地评价别人，但是对于自己，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说，便正色道：“妾平生以钟离春为偶像，倒是请王爷评判一下臣妾与钟离春相比较如何？”

    “哈哈哈！”司马十七郎笑倒在车上。钟离春是《列女传》上所载之丑女，世人常称之为无盐女的，

    “钟离春者，其为人也，极丑无双，臼头深目，长壮大节，卬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年过四十，嫁不出去，便自谒齐王，陈述齐国危难四点，为宣王采纳，并立为王后。

    此后协助齐王，拆渐台、罢女乐、退谄谀，进直言，选兵马，实府库，数年后齐国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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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七十章	未雨绸缪掌控基地  调虎离山设下计谋(一)

﻿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笑够了，重新坐了起来在卢八娘的娇嫩的肌肤上摸了摸说：“你若真是那无盐女倒好了。”那么陈春煊就不会再起那种心思了。不过呢，如果真是钟离春那么丑，就是才华再高上十倍，司马十七郎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如此爱重王妃了。

    &nbsp&nbsp&nbsp&nbsp颜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就说薛家的表妹，初听薛表叔打算抵赖嫁妆时，司马十七郎气得要死的同时，心里竟然有一种不必再管这个表妹的轻松。毕竟如果薛家送来两万石粮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慢待表妹，不管人长成什么样，一个月总要过去住上两天，让她生个儿子，将来也为这儿子谋个前程，但是薛家先不仁，他就可以不义了，人接过来，放在后院晾着，多个吃饭的人而已，淮北王府再穷，也养得起。

    &nbsp&nbsp&nbsp&nbsp所以“食色，欲也。”真是没错，司马十郎为自己如此辩解。与卢八娘笑了一回后，他的气消了不少，神色也平和下来了。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奇道：“就为了薛家的事气成这样？”想当初薛表叔压下首饰的价格，少给了他们五千石粮食，司马十七郎也没气成这样啊。说起来成亲这么久了，卢八娘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生气呢。

    &nbsp&nbsp&nbsp&nbsp“不是。”

    &nbsp&nbsp&nbsp&nbsp“噢，”卢八娘沉吟了一下，“是陈春煊？”

    &nbsp&nbsp&nbsp&nbsp“你也知道了？”

    &nbsp&nbsp&nbsp&nbsp“当然，不过你别杀了他。”这时候的人就是这样奇怪，如果别人看上了他的姬妾，那么可以豪爽地送出去，赢得美名。但看上他的老婆，就会恨不得杀人，怪不得司马十七郎刚刚将案几都砍断了呢。

    &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帮他说话？”司马十七郎不悦。

    &nbsp&nbsp&nbsp&nbsp“并不是帮他说话，而是真算不了什么，没有必要杀人，”卢八娘平静地说：“他不过是糊涂一时，谁又没有点黑历史呢？”

    &nbsp&nbsp&nbsp&nbsp黑历史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怪，可是特别贴切，让司马十七郎马上想起了自已的黑历史，脸不由得一红，然后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卢八娘好像没有一点黑历史，他便问了出来，“你的黑历史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的黑历史多得很，挑重要的说，她做过私盐买卖，伪造过出身，还写过假圣旨，不过她都掩盖得不错，就是身边人也觉得她在道德上站在很高端的位置，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也犯过很多错呀，比如当时不想嫁你绝过食，比如在成亲前就有了私产，不过成亲后好像就没有了吧。”

    &nbsp&nbsp&nbsp&nbsp确实，成亲后只要是坏事，差不多都是司马十七郎干的，卢八娘从来都是善良而正义的。就像这次发生的薛家事件，也是一样，她甚至连一句薛家的坏话也不会说。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接着转回了刚刚的话题，“陈春煊是有才干的人，他对我们会非常有用，而行大事者不计小节才对。”

    &nbsp&nbsp&nbsp&nbsp这些司马十七郎也已经想明白了，当初在楚州时，那么多的人为王妃倾倒，还有人看王妃看得痴了，平平的地面上就能摔了，还有几个年青人为子能一睹王妃的容颜，竟然去翻墙……当时自己也没有这么气，但现在却心气难平。真不知自己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过，感觉出王妃对陈春煊那种淡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司马十七郎还是释怀些。

    &nbsp&nbsp&nbsp&nbsp最主要的原因是司马十七郎相信王妃，她是那样端庄的性子，若不是为了淮北军的供给不得不在外奔走，根本就会整日不出府门，没有人比司马十七郎更清楚王妃是从骨子里就不喜欢与外人多来往，真正大家闺秀的气象。

    &nbsp&nbsp&nbsp&nbsp直到看到欣欣向荣的冶炼厂，还有一小段新铺成的铁轨，可以迅速而方便地把厂房里的东西运进运出，司马十七郎的情绪才真正好转起来，这种新奇的东西看似简单，但功效却相当高，将来这个轨道若是能铺到更多的地方，各种物资在大青山里转运就会顺畅得多。

    &nbsp&nbsp&nbsp&nbsp唯一的不合谐因素就是领兵在此地镇守的徐达。大青山这处淮北军重地，司马十七郎派了一千精兵守护，守将就是徐达。说起来大山里面自然要闭塞无趣，尤其是跟着司马十七郎一起上山的柳真几个，全都刚刚征战回来，让徐达万分地羡慕，就表达了想建功立业的心愿。来淮北的人，哪一个不想建功立业，只是山里也总要有守卫的人，于是司马十七郎便答应了让大家轮流过来镇守。

    &nbsp&nbsp&nbsp&nbsp回到山下，司马十七郎去了军营，卢八娘回府后，桃花爹就跟了上来说：“王妃，我愿意去山上镇守。”

    &nbsp&nbsp&nbsp&nbsp“嗯？”卢八娘有点奇怪。

    &nbsp&nbsp&nbsp&nbsp“我觉得王妃在山里放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我想如果大家轮流守卫总不及一个人专心留在那里好。再者，王妃已经将我们所有的人马产业都挪到了淮北，而淮北这边形势又不够稳定，我们总要留一个最后可以退步的地方。只要守住大青山，我们进可以向北向西，退可以向南向东，进退自如。”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正是有这个心思，才让徐达这个自己人守在大青山，但是守在山里，肯定会影响建功立业，徐达要出来也很正常，况且卢八娘也并没有把自己的私心对他说透，可是桃花爹却完全看明白了。

    &nbsp&nbsp&nbsp&nbsp桃花爹的功夫非常好，人又稳重可靠，是卢八娘第一看重的人，也得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十分重视，否则在第一次出征时不可能留他在大营协助卢八娘。现在他能想到这些，更让卢八娘对他刮目相看，“你不怕一直没有军功？”

    &nbsp&nbsp&nbsp&nbsp“我原本就是山里的猎户，跟着娘子十年多了，现在已经有了官位，又有了老婆孩子，钱财也够用一辈子的了，王妃已经给我们一家人太多了，军功就让年青人去挣吧！”

    &nbsp&nbsp&nbsp&nbsp其实桃花爹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做事又极勤勉，所以卢八娘摇摇头说：“你还是先在淮北立下些军功再说吧。”

    &nbsp&nbsp&nbsp&nbsp“王妃，我想着王爷要纳侧妃了，而薛家又在不远的楚州，我们总要把大青山完全握在自己的手中才好。”桃花爹说完，赶紧又加上一句：“王妃，我就是白担心，又是直肠子，有什么都不会瞒着，有没有道理我也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桃花爹说的其实非常有道理，薛家一定要塞给司马十七郎一个侧妃，要说一点小心思都没有，谁都不会信。但是卢八娘虽然对司马十七郎心里有了隔阂，却还坚信他不会动摇自己和儿子的地位。

    &nbsp&nbsp&nbsp&nbsp当然这不等于卢八娘不会同意桃花爹，相反她非常赞赏桃花爹的话，能先抓到手中的东西自然要先抓过来，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是对的，“真正能为我考虑的人，还是在益州时结交的朋友啊！”

    &nbsp&nbsp&nbsp&nbsp“那么就委屈你了，去守着大青山吧。那里将来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基地，生产武器，贮存物资，驻扎军队，也是我们最后的避难所。”卢八娘又说：“回家跟细君商量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去那么荒凉的地方。”

    &nbsp&nbsp&nbsp&nbsp“是，王妃。”桃花爹答应着退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第二天细君来见卢八娘表示愿意陪着桃花爹到大青山上，她笑着说：“我听孩子爹说那里也有很多人，房子建得也好，而且王妃还让人明年在砍伐后的空地上种果树，我们一家搬到那里很好。孩子爹也说了，那山与以前老家里那座山差不多，我们也算是回老家了呢。”

    &nbsp&nbsp&nbsp&nbsp跟在卢八娘身后的桃花听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笑着说：“爹和娘去山里了，等到夏天我也带着孩子们过去避暑。”又对卢八娘说：“王妃，我们也在山里盖一个庄子吧，就像京城外面的那个一样。”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笑了，“那要等我们在这里真正立住腿的时候了。”

    &nbsp&nbsp&nbsp&nbsp桃花便说：“新种出来的果树结果子总要三五年的时间，那时候我们再去避暑就正好了。”

    &nbsp&nbsp&nbsp&nbsp“会的。”卢八娘听了，微微一笑。

    &nbsp&nbsp&nbsp&nbsp事情说定了，桃花爹又过来与卢八娘商量，“山上的地势我仔细看过了，在进山二里多的山岗设第一道哨卡，第二道设在……，这样山里面的厂子和仓库可保无虞。”

    &nbsp&nbsp&nbsp&nbsp“这些排兵布阵的事我不大懂，过两天等王爷空了我们一起商量。”就是桃花爹去大青山的事，也要司马十七郎答应，眼下那里还是他管辖的地方，按约定等到将来他打下更多的土地，就会把这一片土地都给卢八娘。

    &nbsp&nbsp&nbsp&nbsp这两天，司马十七郎一直在前营安排着军中的事情，经过这次作战，淮北军的精兵扩大到一万人，他将这一万人分成了十队，其中重甲骑兵两队和另外两队由他亲领带领，其余六队分别设了一正两副的校尉带兵，又明确了一些军令军纪的问题。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也不去打扰他，因为她知道他表面在整顿军队，其实也在心里酝酿怎么解决薛家的事。

    &nbsp&nbsp&nbsp&nbsp第三天，司马十七郎在晚上回了内院。这时候旭儿已经在一旁睡了，卢八娘正伏在案几前算大营中米粮的数目。司马十七郎先看了看儿子，然后就在卢八娘身边坐了，与她一起看着帐目，一项项听她讲。

    &nbsp&nbsp&nbsp&nbsp“省着点用能支持到春末，到时候新粮虽然没熟，但是春天总会有可吃的东西。我特别叫了几位老农来问，天气一暖田地里就会长出野菜，做饭时加上一些就省三分之一的粮食。不只人吃的可以省，马料上也可以省不少。”

    &nbsp&nbsp&nbsp&nbsp“今天重新算了算帐，有人建议从现在开始，每天发粮都减少一成，这样十天便省出一天的粮食，这样的大事我不敢答应，就想着今晚与王爷商议一下。”

    &nbsp&nbsp&nbsp&nbsp“断然不可。”司马十七郎马上否定了，“粮食我会想办法，发放给军士的数目不要变！”

    &nbsp&nbsp&nbsp&nbsp“我也这样想，”卢八娘又翻开一本新的帐册拿到他眼前说：“我算着到那时盐城也能产出一些盐了，就都运出来到淮南换粮，日子就熬过去了。”

    &nbsp&nbsp&nbsp&nbsp“两万石，唉！”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声，如果薛家送来两万石，那么淮北军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原本他们已经把那两万石算了进去，现在没了指望，立刻就觉得捉襟见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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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七十章	未雨绸缪掌控基地  调虎离山设下计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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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十七郎握住卢八娘的手，“你不必这样愁眉不展，那两万石粮，我是一定向薛表叔讨回来的！”

    卢八娘垂了头，只轻轻应了一声。【风云阅读网.】她不敢看司马十七郎，也不敢多说话，怕一不小心就露出笑意。少了两万石粮，淮北军的日子确实要紧一些，但是她今天的举动也有很多作秀的成分。

    恰恰好好在司马十七郎进来时在看帐，又说出这么感人的话，这些都是卢八娘一向喜欢用的手段，只是薛表叔的事让她真心高兴，开心的气泡不断地从心底向外涌，有时都压制不住。

    接着就听到司马十七郎与她商量楚州的事，“我想派两千人去楚州帮薛表叔剿匪。当然土匪肯定是早就跑了，那么就让他们护送薛侧妃到淮北来，免得再遇到‘土匪’。”

    “至于陪嫁的粮食，不管剿匪后能不能找到，我都要从薛表叔那里讨回两万石，毕竟是在楚州被人劫走的，我们不负担这样的损失。”

    薛表叔撒了这么一个大谎，为的就是不拿出两万石粮食，所以司马十七郎此举注定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卢八娘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马十七郎，见他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是给薛表叔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还是想把我当傻子，我也不会再客气，自己取两万石回来。”

    司马十七郎这是要动手了？卢八娘猜测着，静听他说下去。

    “薛氏是父亲生母一族，我确实一心与他交好的。”司马十七郎慢慢地身子便没有平时那样挺拔了，倒在了卢八娘的怀里，声音低落了下来，“对薛家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我只能为我们淮北军大营，为我们一家三口人放弃他们。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一直以来，卢八娘都承认，司马十七郎是个好男儿，他勇于担起道义，身负家国重任，把能抗的都要抗在身上。从他的皇祖父起，到齐王夫妻、他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岳家，再有他的亲戚朋友，他的手下，当然还包括自己和旭儿，对每一个人都很尽心尽力，比起自己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他对人要好得多。

    司马十七郎虽然得到了非常好的名声，但其实他根本没有得到应得的好处。皇祖父在最后的时候根本不顾他这个孙子，那道让司马十七郎感动不已的圣旨还是卢八娘伪造的，其实也没给他多少实质的帮助；至于齐王夫妇还是不用提了，从来都是添乱的；卢四老爷和四夫人也算是他的负担：而薛家呢，想起以前薛表叔进京城时司马十七郎用心地帮他跑关系，他对司马十七郎可没有返还相应的热情。

    人大体就是这样，对于有一些人的付出只觉得是应该的，因为他不只对自己好，也对别人好呀，自己为什么要感谢呢？

    司马十七郎的付出不比卢八娘平时与所有人交情浅淡，只给向自己效忠的人好处，反倒能够得到这些人完全的回报，他的很多付出其实都白白浪费了。

    当然两人的做事原则和处世手段完全也是不同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司马十七郎想谋的是家国天下，士族百姓的人心向背，而卢八娘想谋的是一生安稳，荣华富贵。就如眼下，司马十七郎不管怎么样，还是肯给薛表叔颜面和机会，若是卢八娘，她早就想办法背地里给薛表叔下绊子，在楚州扶持一个人与他做对，把他彻底搞下去了。

    但卢八娘也有些同情可怜司马十七郎了，莫名地，她心中的气又少了许多，便自然地将十七郎头上的发簪拨了下来，放开头发，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毕竟他对自己和旭儿真不错，自己也应该感谢他的。

    司马十七郎就势抱了她的腰，把头向她胸前拱去，“你不许一心只想着旭儿，也要多想想我嘛！大家都想到我这里要好处，除了你，哪里还有人真心关心我呢？”

    原来他心里也是明白的，而且也感觉到自己心里的疏远。其实卢八娘气归气，但回到淮北后对司马十七郎还是同过去差不多，时不时地嘘寒问暖，但是人的感觉是极敏锐的，贴不贴心不是能假造出来的，卢八娘也不想造假，而且她心想：“其实现在哪里真正冷落你了，等薛侧妃进门后你才能真体会出来呢。”

    卢八娘的静默让司马十七郎更加难过，他干脆伸手拉开卢八娘的衣襟，一口咬了上去，“你要待我和旭儿一样。”就真的如同旭儿一般在她怀里撒娇。

    卢八娘又羞又恼，偏又不敢高声，“旭儿就在一旁，你快放开！”

    “不放，就不放！”

    正说着，就听外间有响动，卢八娘一把将司马十七郎推了出去，将自己的衣襟掩了，而司马十七郎也飞快地坐了起来，离卢八娘足有一尺多远，真被撞到了太丢人啊！

    好在接着外间又传来了关门声，然后就静了下来，想来来人听到了些什么就又出去了。卢八娘气愤地斜了一眼司马十七郎，“明天我不要见人了！”

    “隔着帘子一定听不清的，再者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司马十七郎全然忘了他刚刚狼狈逃窜的形象，吸了吸鼻子，“咦，什么香味？”说着下了炕打了帘子出去，转身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红豆芝麻粥，几碟子小菜。

    卢八娘赶紧将帐本拿开，把案上的位置让了出来，因为司马十七郎端着托盘的样子似乎是马上要将托盘上的东西都扔到地上，“赶紧放下吧。”

    司马十七郎从不做这种琐事，也觉得有点别扭，终于将托盘平安地放在了案几上，那粥被放下后，在碗里还漾了一下，好在没撒出来。

    “原来是怕我们饿了，特别送粥来。”

    旭儿晚上还是要吃一次奶，所以卢八娘每晚都要吃点宵夜，但她吃了几勺粥就放下了，说起桃花爹的事，“桃花爹从山上回来就同我说他能守得住寂寞，要去山里把徐达换出来，知道你这两天忙，就没去打扰你。”

    桃花爹作战骁勇，司马十七郎有些不舍，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若是肯留在大青山也好，总算没有后顾之忧，这两天就让他们做交接。”

    很快，司马十七郎派了他的十哥去帮薛表叔剿匪，消息没多久就传了回来，司马十郎带兵与薛表叔的部曲们一起沿着当时留下的线索追寻，最终在深山里找到一处被烧毁的寨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粮食留下了。

    薛表叔见不能追回粮食，伤心之余把司马十郎领到了薛家的坞堡，打开库房让他看，薛家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粮外，只剩下三千石粮食了，然后他向楚州的几个大户拆借了两千石，最终凑出了五千石粮食，准备给女儿当陪嫁。

    司马十郎又与他理论了半天，薛表叔只好将库里的几百匹绢帛、几袋丝絮、几十副铠甲武器也添到了嫁妆中，并让司马十郎看了空空如也的仓库。又说：“我再多送一个女儿到淮北王身边，就算是赔罪吧。”

    百年的世家库房里只有这么一点子东西，谁能信呢？听了这样的无赖话，司马十七郎冷着脸对传信过来的人说：“我能给薛家的只是一个侧妃之位，所以也不必多送人。让十兄护着薛侧妃到淮北。另外转告薛表叔，务必多派些部曲与十哥一同护送薛侧妃到淮北，可不要再被人劫了！”

    来传话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司马十郎的手下，一个是薛表叔的一个世仆，那世仆小心翼翼地提醒司马十七郎，“薛刺史悔不如当初就用淮北军的船只送嫁了，这次想请王爷派船过去呢。”

    “我们还怕几个山匪吗？这次偏不能派船，就从陆路走，我本就想找这伙土匪，若是他们来了正好，让十兄把人都给我抓回来，再将丢了的粮食也找回来！”

    待来人唯唯诺诺地走了，他叫来一个心腹，“传话给柳真，按原来说定的办！”

    “等一等，”卢八娘叫住了那人，然后把自己手中的信递给司马十七郎看，“有这个能容易一些。”

    司马十郎带信过来时，还特别给卢八娘一封，原以为是董夫人的信，打开一看却是陈春煊的，说他愿意效忠淮北王妃，附了一份投靠文书，又透露他有一个朋友薛家坞堡做管事，不但能自由出入，还知道薛家藏粮藏物的仓库在哪里。

    那天的事情之后，陈春煊就一直跟着司马十郎在一起混了，反正淮北王也不可能对他的亲哥哥说自己的事，十郎君这里相对还是安全的。后来司马十郎去了楚州他便也跟着去了。现在司马十郎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了司马十七郎的计划了，并及时送上一份大礼。

    “竖子可恶！”司马十七郎又骂了一句，陈春煊真是人材，可是他宁可效忠于王妃也不肯跟着自己。不过呢，他这几天心气平各后也能接受。毕竟这时候人们如果定下主仆名份，那么地位就是天差地别，也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了，于是硬逼着卢八娘收下陈春煊的投靠文书，“免得他再生什么心思。”

    卢八娘只得一笑置之，她固然不会与陈春煊发生一段不应该发生的事，但是也不会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契约，她愿意多一个朋友，像桃花爹那样的朋友，而不是一个下仆。只是这些根本没有办法对司马十七郎讲明白。于是说：“与陈春煊认识时间不长，可他却帮助我两次了，我有一本专门写找矿的书就送给他吧，将来他找的矿产我们可以一起经营。”

    司马十七郎一向觉得王妃的就是自己的，当然他也认为自己的也是王妃的，于是也不再反对，坐下来写了一封信，“给柳真送去，让他按信中指示行动。”人走后，司马十七郎又安排了许多事项，又让卢八娘调了十艘大船备用。

    二月十二，在薛表叔亲自带领的三千部曲，司马十郎的两千军士保护下，几十辆朱轮华盖车上载着身穿翟服的薛侧妃和董夫人为嫡幼女准备的各色物品从薛氏坞堡出发，他们还带了上千的仆役奴婢运送五千石粮食、几车绢帛、丝絮等嫁妆，一路从楚州迤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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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十七郎握住卢八娘的手，“你不必这样愁眉不展，那两万石粮，我是一定向薛表叔讨回来的！”

    卢八娘垂了头，只轻轻应了一声。【风云阅读网.】她不敢看司马十七郎，也不敢多说话，怕一不小心就露出笑意。少了两万石粮，淮北军的日子确实要紧一些，但是她今天的举动也有很多作秀的成分。

    恰恰好好在司马十七郎进来时在看帐，又说出这么感人的话，这些都是卢八娘一向喜欢用的手段，只是薛表叔的事让她真心高兴，开心的气泡不断地从心底向外涌，有时都压制不住。

    接着就听到司马十七郎与她商量楚州的事，“我想派两千人去楚州帮薛表叔剿匪。当然土匪肯定是早就跑了，那么就让他们护送薛侧妃到淮北来，免得再遇到‘土匪’。”

    “至于陪嫁的粮食，不管剿匪后能不能找到，我都要从薛表叔那里讨回两万石，毕竟是在楚州被人劫走的，我们不负担这样的损失。”

    薛表叔撒了这么一个大谎，为的就是不拿出两万石粮食，所以司马十七郎此举注定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卢八娘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马十七郎，见他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是给薛表叔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还是想把我当傻子，我也不会再客气，自己取两万石回来。”

    司马十七郎这是要动手了？卢八娘猜测着，静听他说下去。

    “薛氏是父亲生母一族，我确实一心与他交好的。”司马十七郎慢慢地身子便没有平时那样挺拔了，倒在了卢八娘的怀里，声音低落了下来，“对薛家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我只能为我们淮北军大营，为我们一家三口人放弃他们。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一直以来，卢八娘都承认，司马十七郎是个好男儿，他勇于担起道义，身负家国重任，把能抗的都要抗在身上。从他的皇祖父起，到齐王夫妻、他的兄弟姐妹们，他的岳家，再有他的亲戚朋友，他的手下，当然还包括自己和旭儿，对每一个人都很尽心尽力，比起自己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他对人要好得多。

    司马十七郎虽然得到了非常好的名声，但其实他根本没有得到应得的好处。皇祖父在最后的时候根本不顾他这个孙子，那道让司马十七郎感动不已的圣旨还是卢八娘伪造的，其实也没给他多少实质的帮助；至于齐王夫妇还是不用提了，从来都是添乱的；卢四老爷和四夫人也算是他的负担：而薛家呢，想起以前薛表叔进京城时司马十七郎用心地帮他跑关系，他对司马十七郎可没有返还相应的热情。

    人大体就是这样，对于有一些人的付出只觉得是应该的，因为他不只对自己好，也对别人好呀，自己为什么要感谢呢？

    司马十七郎的付出不比卢八娘平时与所有人交情浅淡，只给向自己效忠的人好处，反倒能够得到这些人完全的回报，他的很多付出其实都白白浪费了。

    当然两人的做事原则和处世手段完全也是不同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司马十七郎想谋的是家国天下，士族百姓的人心向背，而卢八娘想谋的是一生安稳，荣华富贵。就如眼下，司马十七郎不管怎么样，还是肯给薛表叔颜面和机会，若是卢八娘，她早就想办法背地里给薛表叔下绊子，在楚州扶持一个人与他做对，把他彻底搞下去了。

    但卢八娘也有些同情可怜司马十七郎了，莫名地，她心中的气又少了许多，便自然地将十七郎头上的发簪拨了下来，放开头发，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毕竟他对自己和旭儿真不错，自己也应该感谢他的。

    司马十七郎就势抱了她的腰，把头向她胸前拱去，“你不许一心只想着旭儿，也要多想想我嘛！大家都想到我这里要好处，除了你，哪里还有人真心关心我呢？”

    原来他心里也是明白的，而且也感觉到自己心里的疏远。其实卢八娘气归气，但回到淮北后对司马十七郎还是同过去差不多，时不时地嘘寒问暖，但是人的感觉是极敏锐的，贴不贴心不是能假造出来的，卢八娘也不想造假，而且她心想：“其实现在哪里真正冷落你了，等薛侧妃进门后你才能真体会出来呢。”

    卢八娘的静默让司马十七郎更加难过，他干脆伸手拉开卢八娘的衣襟，一口咬了上去，“你要待我和旭儿一样。”就真的如同旭儿一般在她怀里撒娇。

    卢八娘又羞又恼，偏又不敢高声，“旭儿就在一旁，你快放开！”

    “不放，就不放！”

    正说着，就听外间有响动，卢八娘一把将司马十七郎推了出去，将自己的衣襟掩了，而司马十七郎也飞快地坐了起来，离卢八娘足有一尺多远，真被撞到了太丢人啊！

    好在接着外间又传来了关门声，然后就静了下来，想来来人听到了些什么就又出去了。卢八娘气愤地斜了一眼司马十七郎，“明天我不要见人了！”

    “隔着帘子一定听不清的，再者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司马十七郎全然忘了他刚刚狼狈逃窜的形象，吸了吸鼻子，“咦，什么香味？”说着下了炕打了帘子出去，转身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红豆芝麻粥，几碟子小菜。

    卢八娘赶紧将帐本拿开，把案上的位置让了出来，因为司马十七郎端着托盘的样子似乎是马上要将托盘上的东西都扔到地上，“赶紧放下吧。”

    司马十七郎从不做这种琐事，也觉得有点别扭，终于将托盘平安地放在了案几上，那粥被放下后，在碗里还漾了一下，好在没撒出来。

    “原来是怕我们饿了，特别送粥来。”

    旭儿晚上还是要吃一次奶，所以卢八娘每晚都要吃点宵夜，但她吃了几勺粥就放下了，说起桃花爹的事，“桃花爹从山上回来就同我说他能守得住寂寞，要去山里把徐达换出来，知道你这两天忙，就没去打扰你。”

    桃花爹作战骁勇，司马十七郎有些不舍，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若是肯留在大青山也好，总算没有后顾之忧，这两天就让他们做交接。”

    很快，司马十七郎派了他的十哥去帮薛表叔剿匪，消息没多久就传了回来，司马十郎带兵与薛表叔的部曲们一起沿着当时留下的线索追寻，最终在深山里找到一处被烧毁的寨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粮食留下了。

    薛表叔见不能追回粮食，伤心之余把司马十郎领到了薛家的坞堡，打开库房让他看，薛家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粮外，只剩下三千石粮食了，然后他向楚州的几个大户拆借了两千石，最终凑出了五千石粮食，准备给女儿当陪嫁。

    司马十郎又与他理论了半天，薛表叔只好将库里的几百匹绢帛、几袋丝絮、几十副铠甲武器也添到了嫁妆中，并让司马十郎看了空空如也的仓库。又说：“我再多送一个女儿到淮北王身边，就算是赔罪吧。”

    百年的世家库房里只有这么一点子东西，谁能信呢？听了这样的无赖话，司马十七郎冷着脸对传信过来的人说：“我能给薛家的只是一个侧妃之位，所以也不必多送人。让十兄护着薛侧妃到淮北。另外转告薛表叔，务必多派些部曲与十哥一同护送薛侧妃到淮北，可不要再被人劫了！”

    来传话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司马十郎的手下，一个是薛表叔的一个世仆，那世仆小心翼翼地提醒司马十七郎，“薛刺史悔不如当初就用淮北军的船只送嫁了，这次想请王爷派船过去呢。”

    “我们还怕几个山匪吗？这次偏不能派船，就从陆路走，我本就想找这伙土匪，若是他们来了正好，让十兄把人都给我抓回来，再将丢了的粮食也找回来！”

    待来人唯唯诺诺地走了，他叫来一个心腹，“传话给柳真，按原来说定的办！”

    “等一等，”卢八娘叫住了那人，然后把自己手中的信递给司马十七郎看，“有这个能容易一些。”

    司马十郎带信过来时，还特别给卢八娘一封，原以为是董夫人的信，打开一看却是陈春煊的，说他愿意效忠淮北王妃，附了一份投靠文书，又透露他有一个朋友薛家坞堡做管事，不但能自由出入，还知道薛家藏粮藏物的仓库在哪里。

    那天的事情之后，陈春煊就一直跟着司马十郎在一起混了，反正淮北王也不可能对他的亲哥哥说自己的事，十郎君这里相对还是安全的。后来司马十郎去了楚州他便也跟着去了。现在司马十郎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了司马十七郎的计划了，并及时送上一份大礼。

    “竖子可恶！”司马十七郎又骂了一句，陈春煊真是人材，可是他宁可效忠于王妃也不肯跟着自己。不过呢，他这几天心气平各后也能接受。毕竟这时候人们如果定下主仆名份，那么地位就是天差地别，也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了，于是硬逼着卢八娘收下陈春煊的投靠文书，“免得他再生什么心思。”

    卢八娘只得一笑置之，她固然不会与陈春煊发生一段不应该发生的事，但是也不会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契约，她愿意多一个朋友，像桃花爹那样的朋友，而不是一个下仆。只是这些根本没有办法对司马十七郎讲明白。于是说：“与陈春煊认识时间不长，可他却帮助我两次了，我有一本专门写找矿的书就送给他吧，将来他找的矿产我们可以一起经营。”

    司马十七郎一向觉得王妃的就是自己的，当然他也认为自己的也是王妃的，于是也不再反对，坐下来写了一封信，“给柳真送去，让他按信中指示行动。”人走后，司马十七郎又安排了许多事项，又让卢八娘调了十艘大船备用。

    二月十二，在薛表叔亲自带领的三千部曲，司马十郎的两千军士保护下，几十辆朱轮华盖车上载着身穿翟服的薛侧妃和董夫人为嫡幼女准备的各色物品从薛氏坞堡出发，他们还带了上千的仆役奴婢运送五千石粮食、几车绢帛、丝絮等嫁妆，一路从楚州迤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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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七十一章	千里胜宴谁是赢家  百年宝物重归故主（一）

﻿    营里慢慢静了下来，卢八娘依旧坐在前院的书房里，点了烛火看书，没多久，负责今晚巡营的陈勇进来报，“薛家来人了。”

    得手后柳真先将坞堡里的人都控制起来，用了两天将东西都运出后才放了他们，现在第一批的船已经将东西送了回来，薛家报信的人比运东西的船已经晚了好几个时辰，确实也应该来了。

    对于薛表叔知道薛家坞堡被“土匪”抢了后会怎么样，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也曾考虑过，薛家送亲的就有三千部曲，再加上仆役，是一支很强的力量，淮北军虽然有实力能完全压制住他们，但发生械斗总归不好。

    于是淮北军早就布置下去，将薛家部曲分割开来，又让人暗中盯着。

    卢八娘早坐正了身子问：“薛刺史听了怎么说？”

    “薛刺史已经醉得人事不知了，下人怎么叫也叫不醒。”陈勇笑着说：“我便劝了报信的人先休息了，等薛刺史醒了后再说。”

    薛表叔这一醉还真为大家省了不少的麻烦，卢八娘很喜欢他的智商水平，大约以为天下最聪明的就是他，玩弄别人于掌股之上。然后就忘了别人也会有坑他的时候，被调虎离山到了别人的地盘，他倒还能完全放心地吃吃喝喝，最后大醉不醒，心胸还真宽大！

    “今夜的巡营一定要多加注意，千万不可松懈。”卢八娘亲自在陈勇的陪同下到处走了一圈，确定大营内平稳。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睡了一小会儿，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惊醒了，然后就见司马十七郎正站在床头，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冷气息。

    “王妃，你的东西我给你带了回来。”说着，他打开手里的包袱，里面装着卢八娘的那对著名的手钏，还有最贵重的几样首饰，金步摇、八宝缨络等。

    在薛家找到这些首饰，更是证明了当年他们的推测并不错，那个姓王的小粮商根本就是替薛家人出面压价买下了最贵重的首饰。只是当初薛表叔没算到的是，既然东西不是他们出面买的，所以董夫人也好，薛家的其他女眷也好，都不能早日将这些首饰拿来戴，总要过上一年半载，再找个借口才能公之于众。

    这样也会使薛家即使丢了这些东西也无法承认，当然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会有现在的情况。这几件首饰再次证明，利弊得失转瞬间就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于是现在的说法就是，这些首饰也是从土匪那里抢回来的，因为王姓粮商想进京将首饰卖掉——这是他自己在换到这些首饰时说的，于是被土匪劫了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这个姓王的现在就在淮北军的大营里，为免于他乱说话，柳真早在打下坞堡前几天就将他抓了起来，这次也随着船第一批送到了。就因为这几件首饰，他不幸的命运已经注定他终身不能再回到家乡见到亲人。

    卢八娘对这些首饰并没有多么特别深厚的喜爱，所以没有欣喜异常。而司马十七郎却以为她还没睡醒，或者惊得呆住了，这样重要的传家之宝，王妃哪里会不重视！于是他安慰道：“这些再不会从我们手里流出去了，将来留给我们的儿女，一直传下去。”

    “好吧。”卢八娘并不反对。

    看王妃至始至终都没有碰一样东西，司马十七郎明白了，她还是嫌弃被别人用过了呢，“我去找人把金子重新炸一下，再将宝石镶好，就与新的一样了。”

    虽然没有完全详细的统计，但是柳真这一次收获的大致数目还是有了，除外据说在半路上从土匪手中抢回来的少量物品，那些是要留在楚州还给薛表叔的，还有从土匪窝里搜出来的两万石粮，这也要算是薛表叔的东西，先留在了楚州，其余柳真和陈春煊他们共拿到十二万石粮食，几十车的铜钱，几十车锦缎，几十车的丝絮，金银锭几十箱，还有无数的各类物资。

    司马十七郎听柳真派来的人说，当时他们看到库房里的铜钱堆得像山一样高，拿放在底下的钱时，发现穿钱的绳子都烂掉了，只得拿簸箕将钱撮起装入筐中；至于焕彩夺目的锦帛，足有几千匹；堆成山一样的丝絮，足以匹敌皇宫中的收藏；成箱的金银锭，虽然不能像钱一样流动，但却可以作为财政结算的硬通货……

    真没想到楚州这样一荒僻的地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富户！卢八娘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葛朗台。据中描述，葛朗台生平节俭得另人发指，但死后清点他的财产，几百万的法郎的积蓄让巴黎的贵族大商人都不可置信。擅长敛财的吝啬鬼，真是古今中外人的本性中的共通之处啊！

    卢八娘怔了下，从被子里伸出手将司马十七郎扯住，紧紧地抱住他，“以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司马十七郎就势倒在了床上，更加用力地将她搂紧，“是啊，你再不必为了粮食不够吃发愁了！”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血肉相连，同声共气。卢八娘又一次对夫妻有了更新的解读，除了柔情蜜意，养育儿女；他们还目标一致，利益休戚相关；就是一起做坏事，还能共同庆祝打劫成功！这种瞒住天下人的感觉更让他们的心完全融合在一起。

    相拥片刻，司马十七郎放开手，将被子替卢八娘重新掖好说：“最初到的两艘船上的东西都卸下安置好了，半夜里又回来两艘，也快卸完。剩下的东西，恐怕还要运送几天，白天运到的就放在明处，夜间送到的要瞒着外面，以免数量太大被人惦记。”

    卢八娘躺不住了，起身穿了衣服说：“你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各处的安排。”

    “我不累，还要看看薛表叔，听说他还没醒过来，也不知醒来后会怎么样呢！还有营地里也有我守着，你带人去府库看一下，东西放得急，又是夜间，难免有些乱，今晚还要运过来几船，地方要准备好。”

    卢八娘略一沉思，“东西送到山里新修好的库房吧。”

    “好，你看着安排。”两人商量好了，匆匆吃过早饭就分头出去忙了。

    薛表叔昨天喝着京城里都很难得的美酒，又受到淮北军众将官的奉承，醉得很厉害，到了日上三竿才勉强被叫醒，突然间听到薛家坞堡被土匪打劫了的消息，根本不能相信，“哪里有土匪？楚州根本就没有土匪！”

    就是报信的几个人脸上都尴尬得不得了，“大人，真的有土匪，我们先被土匪劫了粮食，又被土匪攻下了坞堡。”

    “什么，不可能！”薛表叔还是不能置信。

    “表叔的酒还没全醒，”司马十七郎肯定地说：“赶紧把醒酒汤端上来，让表叔喝了好说正事。”

    喝了一碗酸酸的醒酒汤后，薛刺史终于听懂了薛家坞堡被攻拿下，家财被抢一空的事实，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眼睛直直地向司马十七郎看去。

    司马十七郎不愿意直接面对他，便转过身叫来了身后柳真，他是刚刚乘船赶回来的，这时上前行了一礼，用一副正义得不能再正义的表情道：“自从薛侧妃的嫁妆被劫后，王爷就决心抓住这伙子土匪，遣了末将去楚州暗暗查访。前日一个探子无意间发现一伙子土匪从山里出来向薛家坞堡方向遮遮掩掩地去了，我得知消息后带兵马上追了过去。”

    “……”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们赶到时，那伙子土匪已经打劫了薛氏坞堡，正推着车子赶着马匹将东西运回山中，末将便带人将这伙土匪反劫了过来。后来又寻迹找到了土匪栖身的山寨，将那里的这伙子土匪历年打劫来的东西都夺来，又放一把火将那个山寨烧了，这才赶回来报信。”

    “现在薛家坞堡情况如何？”薛表叔憋了半晌，转头问昨夜赶回来报告的人。

    “土匪并没有伤人性命，夫人郎君娘子们都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柳将军到了坞堡后先给夫人请了安，又把被捆起来的人都放了，可是家中所有财物都被洗劫一空了！”

    看着薛刺史的脸立即涨成了猪肝色，柳真又赶紧说：“不过土匪进山后就被我们截住了，虽然没有将他们全部抓住，但是所有财物都留了下来，我已经派人将物品守住，通知了坞堡里的人，随时可以将东西取回。”

    “表叔，上次被土匪劫去的两万石粮食也在土匪的新山寨中找了回来，我也让柳真留在楚州了。”

    薛表叔的脸又白了，而且是那种惨白，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既然喜事已经办好，我就先回楚州吧，”

    送走了薛表叔，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说：“我以为表叔一定会大闹一场，吩咐陈勇他们听我令下就将楚州来人都收了武器关起来，没想到他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真是白担心一回。”

    “也许表叔对柳真给他留下的财物还抱有一线希望，所以才要先回去。”卢八娘这样说着，心里却是认定薛表叔没有真刀真枪动手的胆量，这个人她早就认定不足畏惧了。

    “也许吧。”司马十七郎忙了一夜，终于有了时间可以躺下休息，他神态间有了些落寞，握住卢八娘的手，“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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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七十一章	千里胜宴谁是赢家  百年宝物重归故主(一)

﻿    崔嵘自大惯了，眼下被一个小丫头斥责，恼羞成怒，顺手想把桃花推开，追上卢八娘。可是桃花已经因为他是客人非常忍让了，眼下见崔嵘先动手，马上借势将崔嵘向前一拉，自己身子一侧，下面伸出一只脚，将崔嵘绊了个跟头。

    卢八娘转身看到崔嵘从地上爬起来，头上还沾了几根草，微微一笑说：“崔郎君，走路小心些嘛。”

    桃花也拍着手说：“可不是，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会摔跤。”

    崔嵘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此时忍无可忍地向桃花冲过去，也被桃花一脚踢出去很远，桃花却仍拍着手笑着说：“崔家的人都不会走路呀，怎么又摔了一个！管家，送客时小心点！”说着跟在卢八娘的后面扬长而去。

    卢八娘从临水阁旁的小桥上走了回来，就见司马十七郎正扶着一株大树向他们笑着，他的伤好了很多，只是还不能多走路。大约是担心卢八娘与崔嵘见面，就让人将他抬到了临水阁对面的树荫下。

    “桃花，你真是好样的，我早就想打崔嵘一顿，你替我出了一口气。想要什么，只管说，我都会打赏你！”司马十七郎笑着说。

    桃花认真想了想说：“我什么也不缺，想要的娘子都给我了，只是总忘不了那次赏花会上，我没打过郎君，让郎君占了娘子的便宜。就等我功夫再练好些，我们再打一架吧！”

    “和我打架做什么，有力气留着打对娘子动手动脚的人！”

    “可赏花会上，郎君对娘子动手动脚了啊，我觉得崔嵘比郎君你在赏花会上还要好一些呢！”桃花马上回答。

    卢八娘笑着看司马十七郎，只见他涨红了脸大声说：“我那是有原因的，而且娘子不是嫁给我了吗？崔嵘怎么能比我好呢，我比他好才对！”

    不过一根筋的桃花睁大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坚持说：“可是那时候你还没娶娘子，就不应该动手动脚！”

    桃花说的一点也没错，司马十七郎在赏花会上的行为不比崔嵘高尚，只不过阴差阳错的，他们就走到了这一步，现在竟成了看起来很和谐的夫妻了。

    卢八娘看着司马十七郎窘样，笑着对桃花说：“你先回去告诉厨房，中午我想吃绿豆凉皮，让他们拌上糖渍的山渣，再用山泉水湃了拿上来。”

    看桃花已经跑远了，再转向司马十七郎说：“你不要跟桃花计较，她不过是小孩子呢！”

    司马十七郎看着桃花蹦跳着的身影，恨恨地说：“还不是娘子把她宠坏了！”他就不肯承认在赏花会上的自己和今天的崔嵘是一路货色，而是觉得自己那时是无奈之举。

    人呢，从来就是这样，总会为自己找借口。卢八娘自然不会与他争论这些，而是责备他说：“安老先生不是说让你再养些日子再动，免得伤口裂开吗？”

    “崔嵘那小子不是好人，我能不不担心吗？”司马十七郎指着自己的脸说：“要不是现在没法见人，我早就出来了。”

    “脸上的伤已经不显了，”卢八娘细细地端详一下，“等你能出门时，脸上的青印也能完全消了。”说完让人小心地将司马十七郎抬回了华清院。司马十七郎可是她投资进行的一个大项目，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投资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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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七十二章	十七郎出资招兵马  薛祺娘被骗露真容（一）

﻿    最初薛表叔骗了司马十七郎时，他很气愤，第一次忍下了来，第二次就生了报复之心，但是抢了薛家的东西，最初的兴奋后，他的道德又复苏了，所以现在司马十七郎的心里决不会因为顺利地送走了薛表叔而开心。

    设计抢了长辈亲人的坞堡，尽管不可能受到遣责，但却打碎了司马十七郎心中的道德丰碑，对他的人生观也是巨大的冲击，卢八娘看破了这一切，但她却不会说破，当下点头说：“我也困着呢，正好旭儿也困了，我们一起睡个午觉。”

    听似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其实隐含深厚的心机。果然司马十七郎听到王妃提儿子，心中道德上的压迫减轻了，他被薛表叔逼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步，为了淮北军，为了儿子，他也只有这样做了，于是他接受了王妃递过来的道德借口，他便与卢八娘紧紧靠在一起躺了下来，像是要在她身上汲取能量一般。

    不管是不是完全符合道义，淮北军总归是发了一大笔财，这对于这个团队未来的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原本他们的步伐很小，很谨慎很小心，实力不够是最大的限制。

    现在，司马十七郎首先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现在他养得起人了，招贤纳士也有了资本。恰好此时正值春荒，得知淮北军大营能吃饱饭，各处投向淮北军大营的人流如潮，他原本就有很高的声望，又特别派了人到附近的郡县活动，竟然还招来几位名士，淮北军声势大振。

    接着自然是练兵，这才是重中之重，淮北王最重视的是要练出一支赤胆忠心，作战勇敢，身强体壮，武器精良的队伍。他甚至还学习本朝的一位名将，打造了一批新型的车子，遇到敌人，可以连结成阵，人在车中不能为敌所伤，却可以向外射箭杀敌。

    卢八娘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车子，心里暗叹这岂不是简装版的坦克吗？人的智慧真是无穷尽！于是热心地为他出主意，诸如在车上包上铁皮，增加类似履带的装置等等，总之更先进的武器就意味着更大的胜利可能性。

    当然，卢八娘最主要的任务是发展经济。别看从薛家弄来一大笔财产，但其实真正用起来也只能是解一时之急而已。卢八娘多少年的财富积累，够得上巨富，加上司马十七郎用他的声名得来的巨额馈赠，但用来组织一支军队，建设一个地区还是不敷使用，何况薛家的东西呢！

    但是这到淮北后淘来的一桶金，完全可以成为一只生金蛋的鸡，卢八娘说服了司马十七郎后在淮北军属地挑了一处交通便利之处设了榷场。所谓的榷场，原本指的是专卖场，到了卢八娘的手中就是通常做买卖的市场，可以经营除铜铁等军需物资外的各种商品。

    从春秋时期管仲通货积财开始，到中国近几十年改革开放取得长足进步，卢八娘与很多人一样认识到发展自由经济正是富国强兵的必由之路，如今这样的发展机会终于摆在了她的面前。

    淮北军设立的榷场很快吸引了淮河南北的商家，而卢八娘用薛家的财帛换到了大量的生活物资。这其间还有北方的商人带着马匹牛羊、皮毛药材等物资走私而来，换走了北地最受欢迎的器具和锦帛。

    对于商人竟然能将上好的战马运过来，司马十七郎欢喜之余表示了十足的讶异，而曾以走私发家的卢八娘却一点也不奇怪，如果利润足够大，那么人们会铤而走险甚至杀人越货，她是有着深深地亲身体会。

    在北地，一匹骏马只能换一匹上好的锦帛，而到这里则能换上十匹，就是除外路上的消耗，利润也是相当的惊人，北边的商人为什么会不来呢？更何况现在占据北方的是多个政权，多个民族，他们哪里能有能力完全禁止这种走私呢！

    当然更大部分的生意是来自于淮南，淮北军在朝廷应该得到却没有得到的经济支持，现在则通过商贸慢慢向淮北输入。而卢八娘对于榷场的期望还要比现在大得多，将来，北边的战马，盐城的盐、南边的锦帛，还会有数不清的物资都会在这里交换，也把财富带到这里。

    在这种欣欣向荣的发展中，薛表叔的不幸就被忽略了，虽然他亲自来了两次，又派了数批人马过来讨要财物，但却一点成果都没有。司马十七郎接待一次后就全部交给了他的十兄。司马十郎的脾气一直很好，也有耐性，每次都与来人细细地计算当初薛表叔带他看到的东西倒底有多少，又说那两万石被劫的粮食也应该还给淮北军一万五千石。

    只要楚州方面不直截了当地说明土匪是子虚乌有事，那么他们永远也吵不赢，但是如果薛表叔真的承认了，那么后果他可能更是承担不了。

    期间卢八娘接了董夫人的一封信，信中言辞诚恳，动人心弦，她说自两万石粮被劫后就气病了，坞堡被攻破时又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卧床。信写了撕，撕了写共斟酌了三次最后才写成，因为实在没有脸面给淮北王妃写信，算是间接承认了薛家过去做了错事。

    然后她极力称赞卢八娘风仪超卓，秀外慧中，高贵天成，又非常感谢卢八娘对祺娘的体贴和关照，最后客气地请卢八娘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薛刺史向淮北王说说情。

    其实卢八娘相信董夫人一定事先不知道薛表叔扣下两万石粮食，然后也因此气病了，董夫人一心想把最小的女儿祺娘嫁个好人家，她怎么会同意毁了祺娘的希望呢！想想薛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东西，给祺娘两万石粮食当陪嫁真算不了什么，可是薛表叔吝啬又要算计别人，最终的结果只能如此。

    就像卢八娘再与司马十七郎有隔阂，她也承认夫妻一体的，没办法，在这个时代，两人结成夫妻，绝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这里面牵涉了太多太多的利益了，所以董夫人就被薛刺史连累了。

    但理解归理解，但卢八娘却一点也没有心软。司马十七郎已经仁至义尽了，薛表叔谎报匪情的事他没有揭穿，薛侧妃也按约定接到了府上，至于财物上，坞堡里除了库房的东西，他也只拿回了卢八娘的首饰，别的都一概没动，这已经是非常宽宏大量了，卢八娘觉得若是她，肯定要更狠一些。

    所以董夫人的信就是写得怎样动情，也打动不了卢八娘的心，薛家的财物简直就是给淮北军准备的，古人都曾说过，“天予不取，必受其祸。”

    而且，薛家给卢八娘带来的麻烦她还没有完全解决掉。当日薛家送亲时送来的不只薛侧妃一个人，还有薛九娘。卢八娘当时没有心思理这种小事，便将薛九娘当成婢仆安排到了薛侧妃的院子里。

    薛侧妃的秘密，卢八娘要完全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的，她身边这么多可信用的人，也只有宁姑姑知道了一点情况。薛九娘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就是为了保密也要将她尽快弄出薛侧妃的院子。

    卢八娘处理事情，很少把一件事做为单独的事件直接处理，她总是要达成尽量多的目的。世间万事本就是普遍联系着的，她在人生的经验中早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而且也能熟练地在生活中应用。

    比如说薛九娘的事，其实派人将她送回楚州，或者把她关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对卢八娘来说都不算什么事，但是卢八娘在解决这么一个人时，同时还要确定一下司马十七郎的想法，也为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做个投石问路。

    从在楚州时薛表叔提出送个薛氏女进门到现在，其实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这段时间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侧妃人选的变化，嫁妆的增加，然后围绕着粮食发生的几番风波，而且在这其间，正好过了春节，淮北军出兵扩大了领土，卢八娘得到了想往以久的封地。

    比起这样多的大事来，薛家的一个庶女真算不了什么。但是卢八娘要把她做为一个试金石去探究司马十七郎的态度。

    这些日子里，卢八娘的思想感情发生着与外面的变化不相上下的巨大波动。对于她的未来，她思考了很多，最终形成了确定的思路，她还要努力留住司马十七郎。

    从司马十七郎将卢八娘从吴郡的山林中救出后，她一直就是这样做的，因为薛侧妃的事一度发生过些动摇，她的决定似乎只是回到了过去的轨道。

    其实不然，以前的卢八娘要留住司马十七郎，完全是出于情感，她想要的只是这个人，这个男人，想要他的全部身心，想要与他朝朝暮暮。

    但现在的卢八娘要理智得多，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个人了，而是更多，这里面加入了更多的利益的思量。他们共同经营着一项事业，养育了一个孩子，还打算再生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良好而稳定的合作关系无论对哪一方都是必要的。

    当然卢八娘也不能否认自己的情感，她实在舍不得放开司马十七郎。过去的她太骄傲了，“感君离别意，特来相决绝。”只要司马十七郎有了别的心思，马上就会放手。但现在的她要放下自己的骄傲，主动铲除前面的障碍，保住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家，多年的融合，他们早就成为彼此的骨中骨肉中肉了，根本分不开。

    卢八娘虽然不会放松自己的底线，但她觉得在夫妻间不必有太多的骄傲。

    而且对于自己的设想，她很有信心，无论是大环境的严峻，还是自身的责任，都让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心情纳几个美妾享受，这次薛侧妃的事情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且他也在这其中受到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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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七十二章	十七郎出资招兵马  薛祺娘被骗露真容（二）

﻿    果然，当卢八娘提起薛九娘的时候，司马十七郎有些不耐烦，薛表叔多送一个表妹的意思他当然懂，就是想保证薛氏女能为他生下儿子，将来扶助薛家，他可不想配合。如今他刚有了嫡子，怎么会急着要个年纪相仿的庶子来添乱呢？

    “我说不要，他一定要送。”然后他语气一转说：“不过也好，我们这边没有家室的人不少，我们直接把她发嫁出去吧。”

    目前的淮北军大营，男人的数目要远远超过女人，尤其是士族出身的女子，可以说是相当稀缺的资源，司马十七郎根本不舍得放弃，马上就开始想合适的人选，“二十四弟还没有娶妻，又一路跟着我到淮北，婚姻的事我自然要管，王妃，你说怎么样？”

    卢八娘原就想到这一层，闻言做出不胜佩服之状，表扬道“王爷你的头脑真灵活，我怎么忘了跟着我的几个人还没有娶妻呢？陈勇的妻子死去一年多了，他好象也想娶个身份高的女子呢。还有朱夫人，她的三子今年也有十五六了，前两天还在我面前说要挑媳妇一定要出身士族的，还有……”

    “我先说的二十四弟，你可不许抢人。”司马十七郎笑着问：“薛家九表妹有没有带嫁妆过来？”

    “带是带了，但是太少了，”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对于自家兄弟都是极维护的，便大度地说：“若是真要嫁给二十四弟，我帮她按京城里的贵女通常的标准备上一份嫁妆。只是二十四弟的亲事总要先与父王母妃打个招呼，再通知宗人府记个档，我派个人去京城办好吧。”

    司马十七郎非常满意，王妃从来都是心胸宽大目光深远的贵女风范，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非常大方，不计较金钱。他知道王妃一定会给二十四弟媳置上一份像样的嫁妆，而且这份嫁妆，最后也会进自家兄弟之手。

    身为本时代的男人，司马十七郎不仅愚忠愚孝，而且还对自己的家人非常照顾。他虽然对岳家也好，但是在他的骨子里还是认为兄弟才是一家人，而王妃嫁过来当然也是司马家里的人。

    而卢八娘呢，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怎么应对她也有经验得很，只要不影响她个人的利益，她一贯喜欢做出非常贤良的样子，不只司马十七郎对她感念不已，整个淮北军的人都认为她再贤良不过。

    于是幸运的司马二十四郎后来就娶到了士族女为妻，还带着丰厚的嫁妆，更觉得自己跟着异母兄长到淮北来是完全正确的。若是留在齐王府里，谁又肯为自己打算呢？在他走之前，二十三兄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听说最末流的士族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进齐王府，这也是他当时才毅然决然出了京城的原因。

    忙着薛九娘亲事的同时，卢八娘当然没有忘了司马十七郎真正的侧妃薛祺娘。一天趁着司马十七郎比较空闲时，她笑着说：“我们一起去看看祺娘吧，你还一次没去过吧。”

    司马十七郎一次也没有过去看看薛祺娘，忙只是个借口，他并不愿意面对薛祺娘，一个有缺陷的女人，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但薛家毕竟送来了粮食，祺娘又是他的表妹，他已经对薛家的表妹有种隐隐的歉疚，这种感觉他自己并没有认清，但卢八娘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种歉疚，卢八娘不能放任着，由着它发酵，那样会酿成祸患的，于是她要及时阻断一切隐形的不利因素。

    司马十七郎带了些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听了王妃的话，毕竟薛氏进门已经好几个月了，他还连院门也没迈进过一次呢，作为夫主，确实说不过去。

    进了薛氏的小院，看到整齐的布置，司马十七郎先点了点头，王妃一点也没亏待薛表妹，小院的布局用品都要比正院还用心，进了屋子，他就更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自从出了京城，他就没有再见过如此的风雅。

    磊成一面墙的书简，放在窗前的古琴，正摆着的棋谱残局，白瓷瓶中的鲜花，这一切都与军营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更突显了一种魅力。

    这其间的薛家祺娘，身着淡雅的曲裾，手执一把素面纨扇，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美好得不似人间凡物。

    因为薛祺娘的问题，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并没有带下人进来，而祺娘的婢女送了茶也赶紧下去了，屋子里就只有三个大人，还要加上旭儿一个小孩子，卢八娘在出来时顺手将儿子抱了带过来。

    薛祺娘请淮北王和王妃在上面坐了，行了大礼，然后在王妃的示意下忐忑不安地在淮北王的下首坐下，整个过程她并没有开口。心中一直回荡着母亲在送她出门前对她讲的话，“粮食被劫了，淮北王一定因此恨上你了，你到了王府一定要顺从听话，如果淮北王来看你，要记住，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要恭顺，不管是对王爷还是王妃，让他们可怜你，还有你不要开口说话，掩住面容，只让王爷看到你的眼睛，王爷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许他会看在你姑祖母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孩子，这样你这一辈子就再没有遗憾了。”

    薛祺娘想着母亲的话，脸已经不由得红了，她那双纯真的眼睛也带了些羞意，卢八娘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关在深闺中女孩的娇弱必会引起男人的喜欢，真是我见忧怜呢。怀里的旭儿一直向薛祺娘的方向挣着，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卢八娘将他那双不安份的小手拿了下来，告诉他，“叫表姑。”

    刚过一岁的小儿哪里会叫人，旭儿依旧吵着向薛祺娘的方向扑，卢八娘便笑着说：“世子平时不肯理陌生人，今天见了表姑却很亲热，想来是血缘亲人的关系。”

    薛祺娘几乎没见过外人，现在更加局促了，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不只脸全红了，就是两只露在外面的耳朵都红通通的。

    司马十七郎见状心中略有不忍，薛表叔是可恨，但他失去了积攒几十年的家财，回到楚州就病倒了，也算得到了报复，薛表妹是娇养在深闺中的女孩，她哪里有什么罪过，只是被连累了。便笑着给她解围，问她到了淮北可好，又说：“要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只管使人对王妃说。”

    薛祺娘连连点头，动作过于紧张，使她行云流水般的举止失掉了些从容的风度，但却更显天真可爱乖巧。

    卢八娘也问了几句，看怀里的旭儿一直在闹，便笑着说：“旭儿今天有些不听话呢，如此我们便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表妹。”

    待司马十七郎先一步走出去，卢八娘特别落后一点，等薛祺娘离得近了，笑着同她说些保重身子的话。这时她怀里的旭儿成功地扑到了薛祺娘的身上，一把将薛祺娘手中的纨扇抢到了手中，咯咯的笑声刚刚响起便戛然中断，变成了哇哇的大哭。

    司马十七郎被引得回了头，就见薛祺娘手中的纨扇已经被旭儿抢到手中，露出了她的整个面容，唇上的缺陷如此地令人触目惊心。而旭儿已经丢下手中的扇子，张大了嘴，露出了几颗莹白如玉的小牙嚎啕大哭着，一串串眼泪落了下来。

    而王妃，因为这个突发的事件，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地抱着儿子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薛侧妃，薛侧妃也如一桩木头般呆呆地站立不动。

    司马十七郎顾不上别的，几步上前将他爱如珍宝的长子接到了怀里，掩住了他的眼睛，快步向外面走去，“旭儿不哭，不哭，父王带你玩。”

    卢八娘看着父子二人的身影飞快地离去了，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扇子，递给了薛祺娘，“真是对不住了，旭儿还什么也不懂。”

    旭儿是什么也不懂，但是卢八娘懂。她专门用了几天，躲着人用素色纨扇训练旭儿，只要他抢到扇子，就会得到喜欢的玩具，或者好吃的东西，很快就建立了条件反射，聪明过人的旭儿只要见到扇子就会去抢，而淮北军大营里这个季节用扇子的只有薛祺娘一个。

    旭儿见到薛祺娘的兴奋也是来源于此，他一直以为眼前的这个人在逗着他玩，所以跃跃欲试。但最终抢到了扇子后，不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好玩意，反被丑人吓了，所以大哭起来。

    安抚了薛祺娘两句后，卢八娘走出了薛祺娘的小院。她可以肯定，亲眼见到了薛祺娘的真面目，司马十七郎再也不会对这个表妹产生一丝同情了。事实也是如此，司马十七郎从此以后，终生未再见薛祺娘一面。

    卢八娘利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坑了可怜的薛祺娘，但她一点也没有愧疚或者良心不安。弱肉强食，大自然的竞争规则，她只有这个办法压制住薛祺娘的天真无辜对司马十七郎的影响，也便这样做了，为自己好，也是为旭儿好。

    她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心里已经有了□□分的把握，她又有身孕了。在这种时候，卢八娘只要出手，就必然要一击得中。

    当卢八娘回到正院时，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到了，其实从薛侧妃的小院到正殿，不过百十步远，几息时间就能走到。屋子里宁姑姑已经将旭儿接了过去轻轻哄着，而旭儿依旧在小声地抽泣着。

    “你怎么不快些回来，我正要回去找你。”司马十七郎有些不满地说：“就不该带旭儿过去，把孩子吓到了。”

    “我也没有想到，”卢八娘歉然答道，接过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的旭儿，“这孩子也是太淘气了。”

    “小孩子不就是这样的吗？”司马十七郎心疼极了，一见儿子被吓到了，他不顾父亲不应该抱儿子的说法，马上将儿子抢了回来，然后才想起王妃还留在原处。不过王妃总归是成人，而且也见过薛家表妹，大约不会被吓坏吧。但还是问了句，“你没事吧？”

    卢八娘向宁姑姑等人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然后对司马十七郎诚恳地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薛表妹的脸，当时吓呆了，也忘记旭儿吓坏了，心里就是想，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薛家表婶！”

    “你也是被骗了。”司马十七郎如是说：“以后有什么事就让下人去办，你不要过去了。再有，那院的人要看好，不许人随意出入。”

    薛侧妃的相貌其实就是家丑，传出去他们夫妻的名誉都会大受影响，卢八娘当然知道这其间的厉害，于是答道：“王爷只管放心吧，我专门拔了得力的人手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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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第七十三章	乐陶陶父子显天性  情深深夫妻论时局（一）

﻿    解决掉了心腹大患，卢八娘抱着旭儿坐了下来，重新将儿子逗笑了，然后指着司马十七郎教他说：“爹，旭儿叫爹，这就是你爹。”

    旭儿抱着手中的玩具摆弄了一会儿，然后非常清晰地叫了一声“爹”。

    司马十七郎原本没有十分在意，被这一声童音叫得赶紧凑了过来，“旭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爹’。”

    “爹”旭儿非常给面子地叫了，司马十七郎高兴地把儿子抱了起来，抱过一次，突破了界线，下一次就容易多了，他把儿子举得高高的，“儿子会说话了，儿子会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放下旭儿，司马十七郎终于想起来，“儿子，叫声娘给你母妃听听。”

    旭儿并不会。卢八娘笑着说：“他刚刚一岁，哪里一下子就能学会。听说男孩子说话都晚一些呢，学会叫爹是用了好多功夫才教会的。”

    这也是卢八娘精心准备的，司马十七郎果然就在旭儿稚嫩的声音里骨头都快酥了，一直哄着儿子叫他，结果最终旭儿烦了，再也不理他。

    看着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凑在一起互动的父子，卢八娘放下心来，看来司马十七郎一点也没怀疑过自己。原本她怕司马十七郎发现什么，便特别准备了两个补救的方法，让他的感情重新偏回自己这边，一个是让旭儿说话叫人，另一个就是她自己了。

    于是卢八娘懒懒地靠到了炕里面，并不完全是假装的，这几天她确实觉得疲倦。刚好晚饭端上来了，她随便夹了两样便放下，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吓到了？”司马十七郎感觉出她的异常，也对自己只抱了旭儿出来有些后悔，“我那时就是想旭儿太小，怕他吓坏了，急着把他抱出来，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第一次见面。”

    看到薛家表妹时，司马十七郎心中不是没有产生怨念，只听别人说过和亲眼所见的震憾是完全不同的，司马十七郎很气王妃竟给他弄回这样一个侧妃！而且儿子毕竟太小，又哭成那样，于是他想也没想地抱了儿子就跑回来，现在听了王妃的解释，又觉出她的不对，才想到过去王妃有那么多的怪癖，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吃了一惊。”卢八娘没精打采地说：“你先吃吧，我想躺一会儿。”

    问题严重了，司马十七郎赶紧叫人，“快传个医生过来，王妃身子不舒服。”

    淮北军中自然是有医生的，给卢八娘诊了脉，又问了宁姑姑几句话，便对司马十七郎说：“王妃大约是有身孕了，只是时日尚浅，现在还诊不出，过五日再诊一次，就能确定了。”

    宁姑姑也在一旁说：“这个月到了日子就没有换洗，我原来在心里就嘀咕着，应该就是如此。”

    司马十七郎这一喜又非同小可，旭儿满了周岁，正是应该再要个孩子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子嗣过于单薄，结果王妃就有了，如果是个女儿就好了，他就儿女双全了，当然是儿子更好，儿子越多越好，尤其是嫡子。

    他拿手在王妃的脸上轻轻抚着，只见她神情倦怠，一双凤目也没有了过去的精光，半睁半合地看着儿子，听了喜迅也只是淡淡一笑，于是司马十七郎突然想起了王妃上次怀孕期间是如何娇气别扭，自已整日如何哄着她的时光。

    可是现在，只隔一年多的时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太大的变化，王妃再次有了身孕后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正是因为她整日为淮北军操劳，为自己的事情操劳累的，而自己也没有时间多关心她。

    “王妃……”司马十七郎握住王妃的手，无比内疚地说：“你瘦了，一定是累的。有了身子多歇歇吧。”

    “瘦了？”卢八娘生过孩子后确实慢慢瘦了下来，基本恢复到有旭儿之前的身材，也许比那时候还要稍瘦一点？她摸了摸司马十七郎的脸颊，微笑着说：“你也瘦了。”

    从京城出来到淮北这半年时间，对于司马十七郎来说，是巨大的考验，相比较而言，以前的坎坷完全算不得什么，陌生的土地，松散的部下，饥饿的威胁，潜在的敌人，他面临着的困难实在太多太多了，所费的心力精力都非同小可。

    于是司马十七郎不只是瘦了，而且在嘴角两侧出现了很明显的竖纹，在他板起脸时，整张脸看起来都像是刀斧所刻一般，线条完全是硬的。虽说他过去也不是个风流人物，但现在却已经完全脱去了京城王孙公子的风采，成了一个严肃的领导者。

    是谁说的，岁月就是一把杀猪的刀。

    想到了这里，卢八娘让人拿过镜子，还好，镜中人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但还是美貌如花，又嫌镜子不够清晰，便拉住司马十七郎的胳膊问：“你看看我是不是也有皱纹了？”

    司马十七郎笑了，“哪里有皱纹？你还是和刚刚嫁给我时一样美貌！”但其实司马十七郎也知道王妃还是变了很多的，毕竟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就是再娇嫩的花儿也不会一如往昔。

    但是他细细地看，却觉得王妃更加美艳动人了。她的华丽高傲似乎被岁月磨去了一些，却依旧卓尔不凡，加上成□□人温和而甜美的魅力，这些气质混合在一起，让人在熟悉她美丽的容貌后，在心中更长久留下的是最难忘的气质。

    就是亲近如夫妻，司马十七郎面对这张脸，也会生出怎么看也看不够，越看越觉得被吸引的感觉。

    看到司马十七郎爱慕的目光，卢八娘确信了自己保养得还好。这时已经送来专门为她重新准备的几样吃食，由着司马十七郎亲手喂着勉强吃了些，然后卢八娘喟然叹道：“我好想吃孟表兄家里的点心啊！”

    就是卢八娘在淮北军中过着最高标准的生活，但是与在京城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不用说孟府的点心，就是精致一点的吃食都很难得。司马十七郎愧疚极了，因想起卢八娘怀着旭儿时只想吃青杏的往事了，便说：“我让人拿杏脯给你吃吧。”

    “也好，”卢八娘靠着司马十七郎温声答应了，但杏脯拿了过来，她吃了半个就放下了，“我就是觉得没精神。”

    “一定是这些日子累坏了。”司马十七郎再次如是说，便让卢八娘将手中的事务分出去一些，“现在大营里总算理顺了，你也可以把事情都交给别人，府库里的帐要是不放心就交给十兄他们。”

    卢八娘想了想，最终将军中的粮饷发放的帐目等交了出去，至于所有物资的统筹管理她还是没有放手，“总帐还是我掌着好，别人我不放心，你又没有时间一直盯着。”还有一个原因她不好说出来，那就是想保持住自己的权力。

    司马十七郎看着王妃面露疲色，但却依旧帮着他把握着所有财权，实在感动，可是这样重要的事放在别人手中总没有王妃管着放心，再加上管着财物的多是过去王妃手下的大管事，别人想统管他们也难，便也只有默认了，“你只看看总帐就行了，若是还累就交给我，我也会看帐的。”

    “军营的事就不少了，你又在练重甲骑兵和车阵，哪里有时间和心思？”

    练兵确实是重中之重，在淮北这片土地，胡人一直虎视眈眈，战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燃起，他的压力非常之大。但是他也意识到自己对王妃的关心比起以前远远少多了，因此这阶段他尽量多来陪卢八娘。

    而看到一连几天司马十七郎都住在内院，卢八娘也不禁奇怪了，“军营中的事情那么多，你怎么每天都要回来呢？”

    看着卢八娘要把睡熟了的旭儿抱起来，他赶紧上前拦住她，“怀着身子要小心些。”自己将旭儿送到了床上。

    卢八娘身边有四五个人近身服侍，又有十来个人负责外围的杂事，虽然没有各种便利设施，但怎么也不可能累着。前世的女人不但要上班，还要带孩子做家务，还不是样样都搞得来？而且自己的儿子，少假手于别人总是好的。

    “我舍不得旭儿嘛。”

    旭儿是卢八娘一手带大的，司马十七郎也得承认，自己的儿子看起来又活泼又可爱，而且身体还很结实，比起别人家的孩子要聪明得多，这一切都是王妃的功劳。他体贴地说：“现在夜里很冷，旭儿有什么事你又总是自已做，我是怕你着凉。”

    楚州一行后，卢八娘养成了与旭儿住在一张床上的习惯，但其实旭儿半夜很少醒来，而且与旭儿住在一起，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一点也不冷。可是卢八娘却听懂了司马十七郎的借口，其实他是想多陪陪自己吧。于是她配合地说：“我就是觉得身子疲乏，你帮我按按腿。”

    司马十七郎扶她躺下后，帮她在腿上轻轻地按着，有了怀旭儿时的经验，他已经很熟悉了。按过了腿，又问：“用不用按按头？”

    “好。”卢八娘闭上眼睛享受着，有多久司马十七郎没有这样关切自己了？不过只要他还记得，卢八娘就非常开心了，娇声说:“我想起了过去，你第一次帮我按头的时候。”

    “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对我越来越亲密了，”司马十七郎笑着说：“其实我还想像那时候一样，天天跟你腻在一起，可却是不可能了。”

    “我都懂的，”卢八娘依在他胸前说：“不要天天回来了，只管做你的事，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旭儿的。”

    司马十七郎明白王妃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还会担心，便轻轻拍了拍她说：“你安心养胎，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年后院不进人了，我们多生几个嫡出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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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七十三章	乐陶陶父子显天性  情深深夫妻论时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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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样快就得到司马十七郎的保证，卢八娘怔了一下，她顺利地解决了薛氏姐妹后，并没有放松。淮北复杂的形势注定她的孕期不可能风平浪静，而她早已默默做好准备，要把打算进淮北王府的女人都一一处理掉。

    想联姻的各方势力，最重视的联姻的结果，只要达成目的，就不会有人追究送来的女人幸福不幸福，而卢八娘也不会取人性命，只要不让司马十七郎接触就可以了。

    最近几天，她虽然没有在正式的场合出面，但是已经听说尚家已经派了人，要将尚家夫人所生的三娘许给司马十七郎，而陶家也派人过来流露出联姻的意思来。

    因为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公布这些消息，她只能装做不知道，于是便问：“若是有合适的人家，又有相当的条件怎么办？”

    “什么合适的人家，相当的条件？”司马十七郎说：“与薛家联姻的这番经历还看不清吗？若是只想靠联姻取得些好处，忍气吞声不算，也未必真能达成目的。反过来，凭着自己的实力去取，才是真正的王道。你只看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谁又是靠着女人上去的，就是真有三五个小丑，也绝不能长久。”

    “眼下淮北军较刚渡淮河时境况已经好多了，起码立住足，有了自己的地盘，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尽快发展起来，拥有雄厚的实力，我这个淮北王才会真正地名符其实!”

    没想到司马十七郎这么快就悟透了这个道理，而且已经有了主意，把靠自己发展势力放在了首位。于是卢八娘便赞同地说：“很有道理，不过你这样说一定是原因的，难道最近真有想联姻的人家？”

    “你这几天没到前营去，恐怕还不知道，尚家和陶家都派了过来说要联姻，不过我都没有答应。”

    “尚家？陶家？你给我讲讲？”

    “这些天不是让你好好养胎吗？就不要听这些了。”

    “我不过是当成趣事听听，也不会累的。”卢八娘很坚持，她虽然对尚陶两家也多方打探，但总不比司马十七郎知道得多。

    司马十七郎就告诉她，“先说尚家吧，尚爽今年五十多岁，那年我们联手将苏峻合围击败，得胜还朝后他与陶耀光一样得了朝廷刺史的官位和忠武将军的封号。其实单论实力，尚家略逊于陶家，当初在苏峻之乱时所出的力量也小于陶家，但朝廷出于平衡的目的，将他们一直等同对待。”

    “尚爽现在要把女儿嫁过来，其实是他的继夫人的主意。他第一位夫人是士族女，可惜家势早已经败落，生下了几个儿子，最大的叫尚喆，已经年过而立，当年合围苏峻时他就已经带兵了，我也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他在尚家军中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势力。而续娶的夫人姓蒋，父亲是尚爽手下的大将，出身虽然不显，但却是实力一派，蒋夫人进门后也生下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了，据说天生神力，非常得尚爽的喜爱，现在蒋夫人想让她生的小女儿嫁过来。”

    说到这里，尚家结亲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异母兄弟争夺掌家大权，嫡长子一方占居年龄和伦理道义两方面的优势，而小儿子一方有实力雄厚的支持人。现在又想出与淮北王结成姻亲，取得淮北王的支持。

    “蒋夫人的女儿能有多大？”虽然这个时代十三四岁成亲的也有，但是蒋夫人明显是为了儿子，要把没成年的亲女儿许配出去，心还真狠。

    司马十七郎一笑，女人的想法与男人总是不同的，“大约十二三岁吧，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尚喆能同意吗？”

    “当然不会了。”

    “所以我可以肯定尚喆很快就会亲自来见我。”

    “怎么办呢？”

    “我刚到淮北时，他们都不愿意过来拜会，现在想利用我了，我也没那么好利用的。王妃，你说是不是？”司马十七郎说着拍了拍卢八娘。

    “那当然。”卢八娘听着司马十七郎轻快的语气，笑着说：“你一定高兴吧，原来淮北军没有什么实力，也没有人重视你，现在尚陶两家的行为就说明了淮北军已经不容小觑了！”

    正是这样，司马十七郎到了淮北后，陶尚两家先是不以为意，然后间接打压，到现在开始想联姻，这期间的变化靠的正是淮北军实力的不断增强。虽然从地盘的大小、人口的多寡和多年基础等方面，司马十七郎还比不了陶家，但与尚家已经很接近了，甚至综合实力未必差于他。

    所以形势也就变了。

    听了尚家的故事，卢八娘心花怒放，然后她冷静了一下就更明白了，司马十七郎的转变主要原因并不是形势的变化，而是他体贴自己。那么他体贴自己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应该是因为自己有了身孕，看来扮娇弱是非常有用的一招！于是她柔柔地靠在他身边，用无限崇敬的语气说：“王爷，你真行，这才多久，尚家已经开始怕你了！”

    对于卢八娘的赞美，司马十七郎一直是非常看重的，现在他也不例外，当然为了面子，他总不会表现出来，就将王妃揽在怀里，“你要多休息，快睡吧。”

    卢八娘当然还要听陶家的故事，于是她带了些兴奋地在司马十七郎的胸前抚了抚，“我现在还不困呢，也愿意听你说这些事，你再讲讲陶家是怎么一回事？”

    “陶耀光这个人比尚爽要年轻一些，心思却要深得多。”司马十七郎便没有推拒，“他派了一个人来对我说了半天苏秦张仪的故事，特别强调了什么远交近攻，攘外必先安内之类的。”

    “他是想和你一起把尚家平分了，只是不敢明白说出来而已。”

    “是啊，陶耀光有很大的野心，一向对朝廷阳奉阴违，他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是另一个苏峻。”司马十七郎还知道，“陶耀光的长女就是尚喆的嫡妻，不过去年病死了，陶家不只想让我纳个陶氏侧妃，还想要尚喆再娶个陶氏女呢，因为尚喆还没有嫡子。”

    “情况还真很复杂呢。”不过乱世中，谁又不为自己打算？卢八娘问：“你想怎么样呢？”

    如果王妃不是这样善妒，那么司马十七郎会同时接受这两家的侧妃，两不相帮，然后因势力导，将这两部分势力早日收到自己麾下。但是想到王妃，司马十七郎便决定两家的女人都不要了，然后还是一样的两不相帮，将他们收服。

    其实有没有两个联姻的女子并没有什么关系，真正靠的都是实力。多两个女子，不过是后院多两个玩物，司马十七郎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起王妃的身子，比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孰轻孰重他还分得很清。

    从董氏到薛氏，王妃每一步做得都很完美，可是司马十七郎还是品出了王妃的心思，想到王妃对自己尽心相助，他实在不忍再让她心里不快。他完全可以再等上几年，多生几个嫡子，那时候王妃也会更加放心自己，人也会更成熟懂事，再提侧妃的事她也许就能接受了。

    “具体要看他们怎么做了，不过尚陶两家的地盘早晚都要属于淮北军管辖，他们也要真正臣服于淮北王！”

    卢八娘再是精明，也没有想到就是刚刚司马十七郎的思路还在纳妾上转了一圈，但是就是她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吃惊，司马十七郎从来没有答应过自己不纳妾，他骨子里就认为那都是应该的。

    不过卢八娘从来没有反省自己的问题，她只会围追堵截，却从没有想过从思想深处去帮他改变，因为在潜意识里她并不相信他能改变，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他。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想多维持一段现状而已。

    她并不真懂感情，更关键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懂。

    但听了司马十七郎的承诺，她完全放下心来，这个男人还算有节操，答应自己的事，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轻易不会改变，自己可以相信他。卢八娘自己的节操肯定不够，但她特别喜欢与坚守道德的人打交道的原因就在于此。

    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卢八娘慢慢过了怀孕最难过的头几个月，身体很快就没有任何不适了。一天，她正在屋子里看帐，就见司马十七郎领着孟白和卢苘进来了，不由得惊喜万分，“怎么不先送信过来？我好准备一番。”

    “准备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在这里的真实情况。”孟白说完后就大笑了起来，“若不是淮北王带路，我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淮北王府！”

    所谓有淮北王府，就是在淮北军驻扎的后营修起的一个两进的小四合院，外面一进是司马十七郎的书房，里面一进是卢八娘的内院，院子西北角还隔出一个小院子，就是薛侧妃的住所。如果在整个院子的外面绕着走一圈也就是一会工夫的事儿，实在是小得连个花园都没有。

    小还只是一方面，整个房子都是夯土筑成，又低矮又简陋，屋子里面光线极差，孟白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回，外间明显是待客用的，最显眼的就是占了半间屋子的大炕，炕上铺了红地暗花的锦褥，中间摆了两个案几，上面放了几样杯碗茶具等物，一丝装饰性的东西也没有。

    三四个一两岁的小孩子在炕上玩闹着，两三个妇人在一旁照料，而屋子唯一的小窗前摆了一张没上漆的方桌，放了一张木椅，卢八娘就坐在窗前，眼前摊着一本打开的帐目。

    所有的人，包括卢八娘在内都穿着很普通的绢帛做的衣服，这种便宜的绢帛色彩暗淡，更显得屋子里灰扑扑的。且不说孟白在前世见过的世面，也不说京城里王侯世家的府院，就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他改为孟姓前生活的孙家住得也要比这里好多了，穿得也要好得多了。

    一向有着严重的洁癖，又骄奢淫逸的卢八娘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孟白一声长叹道：“卢八娘，没想到你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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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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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第七十四章	煮酒笑谈京中旧事  排戏展现淮北新貌（一）

﻿    不必去看，卢八娘也知道司马十七郎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了，男人都是要脸面的，而且公正地说司马十七郎一直努力想让自己和儿子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

    要知道他自己在军营中与军士们吃着简单的饭食，却让人每天都要给自己和儿子炖一只鸡；他穿着粗糙的军服，可自己和儿子贴身的衣服都是用细绸做的；就是现在这间小小的院子，也是淮北军后营里最好的建筑。

    处于创业艰难的阶段，每一处都似巨大的无底洞般地吸收着财富，却还没有多少产出，所以卢八娘保持着节检，至少在外表上是如此。

    但卢八娘也理解孟白对自己有着一种类似娘家人的关心，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物资是那样的丰富，生活是那样的便捷，所以他以为自己一定很难忍受眼下的日子。但其实，卢八娘不是孟白那经历单纯的学生，她生存能力之强大，会远远超出孟白的想象。要知道前世创业过程中她的受的苦要远远超过现在，而且那时她是一人独行，所有的苦都要自己来扛，而现在司马十七郎总还是挡在她的前面的。

    她心里还是很甜的。

    于是她微微一笑答道：“孟表兄现在越来越有名士风范了。”

    孟白也觉出了自己的话引起了司马十七郎的不快，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卢八娘选的丈夫还是很关心她的，便尴尬地笑笑道：“什么名士风范，不过是说话直接不经大脑而已。我到了你们这里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名士的说话方式和方法了。”卢八娘一针见血地指出，孟白成为当世之一名士才子后，也被这个时代文人的风气所感染，疏狂放任——但也许这正是他骨子里的性格。

    她这样说，是告诉司马十七郎根本无需介意孟白的语气。然后她便转向卢苘，“你怎么出来的？”

    卢苘已经二十岁了，性格象四老爷和四夫人，非常温和，但好在他不完全是四老爷和四夫人那种一点主意都没有的人，闻言道“当时姐夫带着姐姐到淮北时我就想跟着过来，只是那时知道后已经来不及了。这次听说孟表兄到淮北宣旨，我便跟着来了。”

    对于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卢苘反而总觉得有些疏远，但是他对司马十七郎这位姐夫的感情可不一般，青少年时期最重要的几年，他就完全在姐夫的羽翼下长大的，他还跟着姐夫出征过，这也让他对姐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心追随姐夫，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淮北。

    司马十七郎既能感到孟白的不满，当然也能感到卢苘的景仰，他的不快已经消散了，拍了拍卢苘的肩让他坐下来，“小舅子，走了一路累不累？”

    “一路上请孟表兄的宴会不少，所以并没有急着赶路，一点儿也不累。”

    就在他们对答间，屋子里经过一通小小的忙乱，细君几个把各自的孩子们都带走了，宁姑姑下去安排晚饭，又有人倒茶过来，卢八娘拉了儿子过来让他叫表舅和舅舅，现在旭儿说一两个字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晰了。

    当年卢八娘是在山庄生的孩子，又因为国丧期间，所以孟白和卢苘都没有与生过儿子的她见过几次面，现在他们看着带着一个孩子，肚子又微微隆起的母亲形象，都觉得非常地陌生。

    卢苘不由得说：“姐，你变了。”他的姐姐从骨子里依旧散发出傲气，但却不再那样冷淡而拒人千里之外，她温和地笑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带了一种令人想亲近的感觉。

    “是吗？”卢八娘犹有不信，“是衣服的原因，如果我换上了锦缎华服，你可能更习惯一些。”

    卢苘一向不善反驳，便又说：“父亲和母亲非常惦念姐姐，让我给姐姐带来一些东西，还嘱咐姐姐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外甥。”

    “父亲母亲身体还好吧？”卢八娘也问。

    “都好，”卢苘答道：“卢家已经分家了，财物都已经分好，父亲分得一个千亩地的庄子，仆婢几百人，只等守过孝就搬出卢家坞堡了。”

    祖母早就去了，祖父病逝后分家就是必然的。至于父亲的生母更是在嫡祖母之前就去世了，所以父亲没有需要赡养的老人，出孝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儿孙出府。虽然卢八娘听到父亲分到的东西不多就知道他一定吃了些亏。卢氏家大业大，就是庶子吧，也不应该只分得这么一点子。但是想到四老爷和四夫人的懦弱，有太多的银钱并不是好事，所以就随他们吧。

    而且息八娘在离开京城时，也曾派人给四老爷和四夫人送去了一笔钱，足够他们终老一生的。而且她坚信自己和司马十七郎的事业一定会成功的，到那时，什么金钱、农庄、财帛，统统算不了什么。

    “我们来的路上绕到了卢家的坞堡，曾见过姑父和姑母。”孟白安慰卢八娘，“分给姑父姑母的庄子和奴婢虽然不是顶好，但也不差，我让张管事找了懂农事的庄头帮着看顾，你只管放心。”

    “还有表弟跟着我过来，也是向两位长辈禀报了，他们也都赞成，姑父说与其在京城受人欺负，不如跟着王爷在淮北呢，就是姑母也是极放心的，我才将他带过来，”

    卢苘看了一眼卢八娘也赶紧说：“父亲和母亲让我到了淮北都听姐夫和姐姐的。”

    这便也是卢八娘父母的好处了，他们懦弱老实，但是却能够相信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竟然舍得把嫡长子送到淮北来。卢八娘看向了司马十七郎，既然父母都同意卢苘到淮北，那么他们就收下好了，果然司马十七郎点头道：“小舅子，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然后司马十七郎便向孟白询问齐王府的情况，他走前其实对父王和母妃是非常失望的，但眼下孝道又使得他忘记了自己的失望，转而关切起他们了。

    孟白字斟句酌地说：“齐王现在很少在朝堂中露面，齐王妃也不大参加各府的活动，我好久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不过，最近朝中有人提议，要迁齐王鲁王等诸王去皇陵为先皇守墓。”

    “可知道是哪些人提议呢？”卢八娘问，司马十七郎原来说过，如果他不能到淮北，为先皇守陵就是他的命运。

    “是以陆家五郎为首，应该是皇上的意思。”

    陆家是后族，皇上登基后他们家所得到的好处最多，自然也要为皇上做急先锋。卢八娘忍不住想起了宁太后，“不知太后现在如何？”

    “听说因为思念先皇，凤体一向违和，过年时都没有出来接受命妇们的朝拜。”

    “那宁家呢？”

    “太后的父亲封了承恩侯，皇上也颇多恩宠，但却没有任命实际的官职。”孟白顺着卢八娘的思路又说下去，“今年正旦时，陆妃也封了太后，还是宁太后父亲承恩侯的提议。”

    卢八娘想到了那个八面玲珑的陆妃，想来应该是陈王联合他的母妃，哄骗了宁贤妃得到圣旨。虽然过程如何她并不知道，但只看结果就能知道——陆家是最大的赢家，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孟表兄最近可曾见到过我父王？”司马十七郎轻声问。

    “我走前去了一次齐王府，”孟白的眼睛并不去看司马十七郎，“齐王正忙着，就没有见面。”

    很显然，孟白是想为齐王给司马十七郎传几句的话的，但是齐王则根本不想。自从司马十七郎拒绝了他拥兵夺位的打算，他似乎已经不把这个儿子当成儿子了。

    卢八娘是明白司马十七郎心中的失落的，最重视忠孝大义的他有多么想得到来自皇上、父亲的赞同和支持，但是他就是得不到。于是她看了看跟在卢苘和孟白后面的两个女人，知道是他们带来贴身侍候的妾室，转身对成姑姑说：“先将她们送到客院，好好安置。”

    这时酒菜已经送了上来，卢八娘让人给这三人斟了酒，“你们喝一点吧。”

    孟白也急于转变话题，他到齐王府时让人通传问齐王有什么话要带给儿子，齐王就让他吃了个闭门羹，这种事他本不想说，但被问到了又不能不说，而且不管他怎么想轻描淡写，也不可能改变事情的性质。于是他赶紧笑道：“让人把我带来的新酒拿过来你们尝尝，这种米酒孕妇也可以喝一点的。”

    说着新酒已经送了进来，放在炭火上加热后斟上，卢八娘也接了一杯与大家煮酒谈天。

    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司马十七郎已经重新爽朗地笑起来，“想来孟表兄一定又酿出别出心裁的好酒了，今天我就放开量多喝一点！”

    作为淮北军的领袖，司马十七郎一直在不断地磨练着自己的意志。他是淮北王府的家主，要为自己的妻儿负责；他是淮北军几万人的支柱，要为他们的生死存亡负责；他将来还是淮北一带的霸主，要为几州的兴衰负责，他身上的担子重着呢，他要关心着的人多着呢，他实在不可能为一些过去的事伤心。

    现在，父王对自己的不屑不应该让他难过，就是皇上对他的打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统率淮北百姓，收复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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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第七十四章	煮酒笑谈京中旧事  排戏展现淮北新貌（二）

﻿    从美酒到菜肴，从诗词到行军布阵，大家的话题又不知不觉地落到了京城中的形势上。

    京中的形势哪里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呢？

    孟白先从他前来的原因说起，原来他这一次到淮北竟然还是奉皇上的旨意出来的，并且刚刚在前营还搞了个很正式的宣旨，皇上让他来抚慰准北王，并送给淮北王女乐十名。

    所谓的抚慰，当然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想到皇上还这样“关切”着他们，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相互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睛，皇上的本质就是不想淮北王的势力变大，他宁愿司马十七郎耽于女色，也不愿他收复淮北。

    “我也没有想到皇上能派我这么个差使，便欣然接受了。后来才知道，皇上原本想派的几个人都不愿意北渡淮河，最后只得选了我。这小子就是听到旨意后辞了官出来的。”孟白指了一下卢苘又说：“除了他，还有几个人跟着过来了。”

    一心想北伐又没有赶上去年司马十七郎出征的人肯定会有，也会有觉得淮北军发展得还不错的人，当然也有在京城不好混过来的，总之随同孟白前来的还有十几个人，只是够不上资格来见卢八娘，所以被司马十七郎留在了前营。

    过了几天，卢八娘才知道原来跟过来的人中还有董青河，也就是董氏的亲弟弟，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自从董氏死后，因为有司马十七郎的照看，他顺利长大，按部就班地读书成亲。想来，他与卢苘一样，愿意到姐夫手下谋个前程，当然司马十七郎虽然肯照顾他，但却不会认他当小舅子的。

    话又回到了正题，孟白慢慢述说着，“皇上是仁厚，对世家更加宽容，眼下陆家在朝中一支独秀，人称陆半朝。崔氏完全被比下去了，卢氏已经有人开始起复，还有几个世家，也出来一些人入朝。只是庶族倒是完全被压下去了，尹家最为明显，只剩三两个人留了下来，也都是不入流的小官。”

    所谓仁厚，其实就是实力不足，压制不住朝臣；对世家宽容，也是同样的道理，世家强而皇权弱，这也不只是新皇的问题了，本朝从南迁后就一直如此；而庶族势力减退，说明老皇上为加强皇权所做的努力完全失败了……看来朝廷正是向着孟白原来所说的历史方向发展着。

    卢苘补充道：“尹家三郎被上司挑了个错免了官，天天在外面鬼混，还收了个外室偷偷养下一个儿子，九姐知道后闹着要和离，原来大伯父不同意，后来三伯父天天吵，也只能不管了。现在尹家就是不肯写和离书，三伯父只好先将九姐接了回来，准备等出了孝之后再去理论。”

    “不过，就是等三伯父的孝期结束，就是把和离书签了，大伯母说九姐也很难再嫁合适的士族了。”女人在再嫁本没有什么，但是嫁过庶族的士族女，就像贬值了的货币一样，这其间的道理很难说清，但又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卢八娘听了这样的消息倒没有幸灾乐祸，因为从没有把卢九娘放在心上，所以既不会嘲笑她也不会同情她。其实那本是卢相为卢八娘安排的命运，她躲开了，卢九娘没有能力躲开，就只有承受。

    卢氏试验性与庶族联姻的第一桩亲事看来就要结束了，这也正是庶族的力量被打压的体现，与此相反的是士族更是达到权力的顶峰。孟白作为士族谱上排在第一位的孟氏后人，应该得到足够的重视才对。

    眼下皇上派了孟白出使淮北，也算得上孟白出仕后的第一件差使吧。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出卢八娘相差无几，他笑问：“孟表兄对朝政是不是开始有兴趣了？”

    孟白摇头笑道：“我最喜欢孟子的一句话——富贵于我如浮云！”

    一个浪漫的文科学生对于政治这种最阴暗最恐怖的活动确实一点也不想碰，他又提前知道未来的朝局会动荡不安，所以才坚持名哲保身。但是若说富贵于他如浮云多少还是有些言不由衷，孟白其实也是喜欢地位金钱的，只是不喜欢危险，所以才选了名士之路。

    卢八娘理解地一笑，但司马十七郎的笑中却带了更多的无奈，如果孟白能够在朝中有一定的发言权，于他是极有利的，只可惜，本应是他妻族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只能是白白浪费了。他于无数次感慨后再一次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接着听孟白讲京城中的奇闻八卦。

    总之，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离开京城后，那里继续发生着各式各样的事件，现在这对夫妻听起来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们慢慢地已经与京城脱节了。

    皇上的旨意虽然能够到达淮北，大家表面也一样恭敬，但其实心里都是不以为然的，因为圣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即不能拿来换成吃穿用品，也不能用来抵抗胡人，甚至尊崇正统的汉人也不会因为一道写在黄缎子上的旨意而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想在淮北生存，要靠自己的实力。

    孟白的到来除了给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带来了不少的消息，也带来了无限的乐趣，他们在淮北的生活一直太单调太紧张了，他就像调味剂一样改变了生活的味道。这时节，也正是农闲的时候，所以整个淮北军大营的气氛都欢乐起来。

    名满天下的大才子，高贵的孟氏传人，京城各种时尚的先锋，孟白正是这个时代的宠儿，司马十七郎帐下的几位世家子弟和名士对他也非常仰慕，他们在一起写诗作赋，引得淮南淮北的风流人物也纷纷来访。

    如今的司马十七郎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对于在淮北军大营里突然出现的这场文坛小盛会还是持非常支持的态度，他特别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河湾处为他们临时围起了一个小小的游园，那里面有各种精美的馔食、香醇的美酒，华贵的器物，并把皇上赏下的女乐都送了进去，方便激发他们的雅兴。

    别看司马十七郎对于世家子弟和饱学之士特别尊重，又给予极优厚的条件，他们的日常供给甚至超过他自己，但是，卢八娘还是清楚他并不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比如后勤供应，比如属地的治理，比如练兵作战……

    想来他在思慕士族的荣光、放诞疏狂的洒脱、耀目的文采这些本时代最为璀璨的光芒的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只能做为精致的装饰，增加他的声望和名气，却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用处。

    这正与卢八娘的想法一致，她将孟白找来拜托他一件事，“你既然不急着回京城，就帮我写几个剧本，再排演出来。”

    “什么时候起你有了这样的雅兴？”

    卢八娘一笑，“我可不要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你帮我写淮北王接到先皇遗诏，变卖家产，招募兵马，北渡淮河，励精图治的一出戏；另一本写淮北王妃不惧艰难，带着幼小的世子陪同淮北王北上，在淮北军无粮的时候，毅然去楚州将首饰换了军粮。在回程中梦到先朝大长公主，指点她治理淮北之策，扶佐淮北王。”

    “噗！”孟白将口中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咳嗽了几声才又说：“卢八娘，我真服了你！”

    “那好，就按我的剧情写吧，以后有时间的话再替我写一些类似的宣传剧，剧情我会告诉你。至于稿酬，决不会亏待你的。”

    “算了，你们现在穷成了这样，我就不要稿酬了。”

    “那你就先写吧，越快越好。”于是卢八娘更热情地支持着士人们的活动，看着她预定的戏剧写成并开始了彩排公演。待完全成功后，她会支持戏剧团到处巡演，做为她统一淮北意识形态的重大举措。

    淮北文化界的这些活动，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尚喆就是其中很有意思的一位。据说他听到孟右军在淮北军的消息后特别前来相见，顺便拜见淮北王。

    与想像中的铁血军人不同，尚喆是一位个子不高，白白胖胖非常和气的中年人，他礼貌周到地送了拜帖给内院淮北王妃行礼请安，还专门献给淮北王妃和世子各一份丰厚的礼品，珠宝锦缎、毛皮药材，其中一套用宝石做眼睛的黄金十二生肖尤其漂亮，旭儿见了就爱不释手，可见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晚上卢八娘把礼单给司马十七郎看时笑着说：“难道尚喆以为我是冒顿单于的阏氏？”

    汉初时汉高祖被困在白登山，陈平派人给阏氏送了礼品请她说情，并告诉阏氏如果汉高祖败了，就会送美女给单于，那么阏氏就会被冷落，于是阏氏怕汉家送来美女便收下礼品力劝单于放了汉高祖一条生路。

    “你正好做一次阏氏，收了礼告诉尚喆，他的异母妹我不要了。”司马十七郎笑着哄王妃，自从自己说近几年不会再纳侧妃了，她睡觉都安稳了不少。听孟白说过女人怀着孩子时心情好，肚子里的孩子才能长得好，就像旭儿一样，比别的孩子都要聪颖活泼。

    卢八娘果然被逗得笑了起来，“那么这些礼还是少了些，我怎么能将淮北王侧妃之位贱卖呢？”感觉到司马十七郎醒悟后对自己的好，卢八娘坦然享受，自己确实值得。

    玩笑归玩笑，卢八娘也是读过史书的，冒顿单于退兵哪里只是因为阏氏的劝说？当时刘邦手下有着几万精兵，樊哙带着几十万的大军正赶来支援，冒顿有所顾忌，更主要的是，即使冒顿打下了白登山，抓到了刘邦又有什么用呢？汉朝立刻就能新立一位皇帝，还不如双方和谈。

    最后的结果就是刘邦回了京城，将宗室女送给冒顿和亲。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应该明白阏氏想达到的目标根本没有成功。所以卢八娘真正重视的一直是实力，归根结底，实力才是硬道理，一切弄巧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就如尚喆，他的到来也是靠他自身实力的支持，尚家的嫡长子是软实力，手下有一定兵权是硬实力，所以淮北王夫妻二人虽然在背后说笑，但表面上却非常客气地招待他，但基于他是以与孟右军相会的原因来到淮北军大营，所以司马十七郎便也只与他谈些风花雪月的事。

    就尚喆的事情进一步分析下去，还是实力的问题。如果在司马十七郎刚刚渡过淮河到达淮北时，尚喆若是来见他，一定会得到司马十七郎更加的重视。但现在淮北王的实力已经大增了，反之尚喆的实力就不够看，于是司马十七郎稳坐微笑着等他的表演。

    卢八娘很欣赏司马十七郎的欲擒故纵，“你每天都只跟着孟表兄吟咏诗词，尚喆已经急了吧？”

    “他急他的，我又不急。”司马十七郎不以为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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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美酒到菜肴，从诗词到行军布阵，大家的话题又不知不觉地落到了京城中的形势上。

    京中的形势哪里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呢？

    孟白先从他前来的原因说起，原来他这一次到淮北竟然还是奉皇上的旨意出来的，并且刚刚在前营还搞了个很正式的宣旨，皇上让他来抚慰准北王，并送给淮北王女乐十名。

    所谓的抚慰，当然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想到皇上还这样“关切”着他们，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相互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睛，皇上的本质就是不想淮北王的势力变大，他宁愿司马十七郎耽于女色，也不愿他收复淮北。

    “我也没有想到皇上能派我这么个差使，便欣然接受了。后来才知道，皇上原本想派的几个人都不愿意北渡淮河，最后只得选了我。这小子就是听到旨意后辞了官出来的。”孟白指了一下卢苘又说：“除了他，还有几个人跟着过来了。”

    一心想北伐又没有赶上去年司马十七郎出征的人肯定会有，也会有觉得淮北军发展得还不错的人，当然也有在京城不好混过来的，总之随同孟白前来的还有十几个人，只是够不上资格来见卢八娘，所以被司马十七郎留在了前营。

    过了几天，卢八娘才知道原来跟过来的人中还有董青河，也就是董氏的亲弟弟，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自从董氏死后，因为有司马十七郎的照看，他顺利长大，按部就班地读书成亲。想来，他与卢苘一样，愿意到姐夫手下谋个前程，当然司马十七郎虽然肯照顾他，但却不会认他当小舅子的。

    话又回到了正题，孟白慢慢述说着，“皇上是仁厚，对世家更加宽容，眼下陆家在朝中一支独秀，人称陆半朝。崔氏完全被比下去了，卢氏已经有人开始起复，还有几个世家，也出来一些人入朝。只是庶族倒是完全被压下去了，尹家最为明显，只剩三两个人留了下来，也都是不入流的小官。”

    所谓仁厚，其实就是实力不足，压制不住朝臣；对世家宽容，也是同样的道理，世家强而皇权弱，这也不只是新皇的问题了，本朝从南迁后就一直如此；而庶族势力减退，说明老皇上为加强皇权所做的努力完全失败了……看来朝廷正是向着孟白原来所说的历史方向发展着。

    卢苘补充道：“尹家三郎被上司挑了个错免了官，天天在外面鬼混，还收了个外室偷偷养下一个儿子，九姐知道后闹着要和离，原来大伯父不同意，后来三伯父天天吵，也只能不管了。现在尹家就是不肯写和离书，三伯父只好先将九姐接了回来，准备等出了孝之后再去理论。”

    “不过，就是等三伯父的孝期结束，就是把和离书签了，大伯母说九姐也很难再嫁合适的士族了。”女人在再嫁本没有什么，但是嫁过庶族的士族女，就像贬值了的货币一样，这其间的道理很难说清，但又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卢八娘听了这样的消息倒没有幸灾乐祸，因为从没有把卢九娘放在心上，所以既不会嘲笑她也不会同情她。其实那本是卢相为卢八娘安排的命运，她躲开了，卢九娘没有能力躲开，就只有承受。

    卢氏试验性与庶族联姻的第一桩亲事看来就要结束了，这也正是庶族的力量被打压的体现，与此相反的是士族更是达到权力的顶峰。孟白作为士族谱上排在第一位的孟氏后人，应该得到足够的重视才对。

    眼下皇上派了孟白出使淮北，也算得上孟白出仕后的第一件差使吧。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出卢八娘相差无几，他笑问：“孟表兄对朝政是不是开始有兴趣了？”

    孟白摇头笑道：“我最喜欢孟子的一句话——富贵于我如浮云！”

    一个浪漫的文科学生对于政治这种最阴暗最恐怖的活动确实一点也不想碰，他又提前知道未来的朝局会动荡不安，所以才坚持名哲保身。但是若说富贵于他如浮云多少还是有些言不由衷，孟白其实也是喜欢地位金钱的，只是不喜欢危险，所以才选了名士之路。

    卢八娘理解地一笑，但司马十七郎的笑中却带了更多的无奈，如果孟白能够在朝中有一定的发言权，于他是极有利的，只可惜，本应是他妻族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只能是白白浪费了。他于无数次感慨后再一次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接着听孟白讲京城中的奇闻八卦。

    总之，在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离开京城后，那里继续发生着各式各样的事件，现在这对夫妻听起来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们慢慢地已经与京城脱节了。

    皇上的旨意虽然能够到达淮北，大家表面也一样恭敬，但其实心里都是不以为然的，因为圣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即不能拿来换成吃穿用品，也不能用来抵抗胡人，甚至尊崇正统的汉人也不会因为一道写在黄缎子上的旨意而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想在淮北生存，要靠自己的实力。

    孟白的到来除了给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带来了不少的消息，也带来了无限的乐趣，他们在淮北的生活一直太单调太紧张了，他就像调味剂一样改变了生活的味道。这时节，也正是农闲的时候，所以整个淮北军大营的气氛都欢乐起来。

    名满天下的大才子，高贵的孟氏传人，京城各种时尚的先锋，孟白正是这个时代的宠儿，司马十七郎帐下的几位世家子弟和名士对他也非常仰慕，他们在一起写诗作赋，引得淮南淮北的风流人物也纷纷来访。

    如今的司马十七郎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对于在淮北军大营里突然出现的这场文坛小盛会还是持非常支持的态度，他特别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河湾处为他们临时围起了一个小小的游园，那里面有各种精美的馔食、香醇的美酒，华贵的器物，并把皇上赏下的女乐都送了进去，方便激发他们的雅兴。

    别看司马十七郎对于世家子弟和饱学之士特别尊重，又给予极优厚的条件，他们的日常供给甚至超过他自己，但是，卢八娘还是清楚他并不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比如后勤供应，比如属地的治理，比如练兵作战……

    想来他在思慕士族的荣光、放诞疏狂的洒脱、耀目的文采这些本时代最为璀璨的光芒的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只能做为精致的装饰，增加他的声望和名气，却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用处。

    这正与卢八娘的想法一致，她将孟白找来拜托他一件事，“你既然不急着回京城，就帮我写几个剧本，再排演出来。”

    “什么时候起你有了这样的雅兴？”

    卢八娘一笑，“我可不要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你帮我写淮北王接到先皇遗诏，变卖家产，招募兵马，北渡淮河，励精图治的一出戏；另一本写淮北王妃不惧艰难，带着幼小的世子陪同淮北王北上，在淮北军无粮的时候，毅然去楚州将首饰换了军粮。在回程中梦到先朝大长公主，指点她治理淮北之策，扶佐淮北王。”

    “噗！”孟白将口中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咳嗽了几声才又说：“卢八娘，我真服了你！”

    “那好，就按我的剧情写吧，以后有时间的话再替我写一些类似的宣传剧，剧情我会告诉你。至于稿酬，决不会亏待你的。”

    “算了，你们现在穷成了这样，我就不要稿酬了。”

    “那你就先写吧，越快越好。”于是卢八娘更热情地支持着士人们的活动，看着她预定的戏剧写成并开始了彩排公演。待完全成功后，她会支持戏剧团到处巡演，做为她统一淮北意识形态的重大举措。

    淮北文化界的这些活动，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尚喆就是其中很有意思的一位。据说他听到孟右军在淮北军的消息后特别前来相见，顺便拜见淮北王。

    与想像中的铁血军人不同，尚喆是一位个子不高，白白胖胖非常和气的中年人，他礼貌周到地送了拜帖给内院淮北王妃行礼请安，还专门献给淮北王妃和世子各一份丰厚的礼品，珠宝锦缎、毛皮药材，其中一套用宝石做眼睛的黄金十二生肖尤其漂亮，旭儿见了就爱不释手，可见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晚上卢八娘把礼单给司马十七郎看时笑着说：“难道尚喆以为我是冒顿单于的阏氏？”

    汉初时汉高祖被困在白登山，陈平派人给阏氏送了礼品请她说情，并告诉阏氏如果汉高祖败了，就会送美女给单于，那么阏氏就会被冷落，于是阏氏怕汉家送来美女便收下礼品力劝单于放了汉高祖一条生路。

    “你正好做一次阏氏，收了礼告诉尚喆，他的异母妹我不要了。”司马十七郎笑着哄王妃，自从自己说近几年不会再纳侧妃了，她睡觉都安稳了不少。听孟白说过女人怀着孩子时心情好，肚子里的孩子才能长得好，就像旭儿一样，比别的孩子都要聪颖活泼。

    卢八娘果然被逗得笑了起来，“那么这些礼还是少了些，我怎么能将淮北王侧妃之位贱卖呢？”感觉到司马十七郎醒悟后对自己的好，卢八娘坦然享受，自己确实值得。

    玩笑归玩笑，卢八娘也是读过史书的，冒顿单于退兵哪里只是因为阏氏的劝说？当时刘邦手下有着几万精兵，樊哙带着几十万的大军正赶来支援，冒顿有所顾忌，更主要的是，即使冒顿打下了白登山，抓到了刘邦又有什么用呢？汉朝立刻就能新立一位皇帝，还不如双方和谈。

    最后的结果就是刘邦回了京城，将宗室女送给冒顿和亲。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应该明白阏氏想达到的目标根本没有成功。所以卢八娘真正重视的一直是实力，归根结底，实力才是硬道理，一切弄巧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就如尚喆，他的到来也是靠他自身实力的支持，尚家的嫡长子是软实力，手下有一定兵权是硬实力，所以淮北王夫妻二人虽然在背后说笑，但表面上却非常客气地招待他，但基于他是以与孟右军相会的原因来到淮北军大营，所以司马十七郎便也只与他谈些风花雪月的事。

    就尚喆的事情进一步分析下去，还是实力的问题。如果在司马十七郎刚刚渡过淮河到达淮北时，尚喆若是来见他，一定会得到司马十七郎更加的重视。但现在淮北王的实力已经大增了，反之尚喆的实力就不够看，于是司马十七郎稳坐微笑着等他的表演。

    卢八娘很欣赏司马十七郎的欲擒故纵，“你每天都只跟着孟表兄吟咏诗词，尚喆已经急了吧？”

    “他急他的，我又不急。”司马十七郎不以为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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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第七十五章	多方调兵北上抢粮  三人联手南下开矿（一）

﻿    实力决定结果，尚喆熬了些日子后终于熬不下去了，腆着脸在比他小十多岁的司马十七郎面前哭了一场，“继母不慈，离间父子之情，喆在尚家已经无立锥之地了。”

    按司马十七郎的思想，尚喆是尚家的嫡长子，有功无过，尚爽焉能无故废立？若是过去，他一定会热情地帮尚喆想办法，如何能自保还要忠孝两全，可现在司马十七郎明知尚喆说的是实话，但是故意摇摇头表示不信，“尚将军当年曾与我一同平叛，英明睿智，岂能糊涂至此？”

    尚喆总不能说自己父亲的坏话，于是只好又大哭起来，“若王爷不顾，喆死无葬身之地矣！”

    人是不断成长的，一件件事情发生过，特别是薛家坞堡的事件后，司马十七郎原本极光明磊落的性格也渐渐变了不少，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为了淮北军能够生存下去，他不得不使用更多的计谋心术。因此摇摇头说：“此乃君之家事，尚大公子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才对。”

    “尚家的事哪里只是家事？”尚喆抹了抹泪说：“淮北这边支持汉家衣冠的也不过数家而已，如果尚家先内斗一场，岂不是汉人痛而胡人快？那我宁愿从此在淮北王手中当一名马前卒，征战时死在胡人之手。”

    “当年诸葛丞相曾为境遇相同的刘琦公子出谋划策，让他带兵在外得以保全，尚大公子为何不师从呢？”司马十七郎轻松地拿了蜀汉时的典故来回答他。

    尚喆岂能不知刘琦故事？只是刘琦带兵在外也没得好结果，诺大的家业归了异母弟，不久便一病而死——而且谁知道他倒底是不是病死的呢？

    当然话不能这样说了，尚喆此番前来的目的是想谋得淮北王支持他，继承父亲的刺史之位，而淮北王表明根本没有支持自己的意思。尚喆苦笑了一下，他已经错过最佳的时机了，半年前淮北王刚刚渡河时，若是他能来结交，没准儿还能订下同盟，但现在淮北王明显不愿意帮忙。

    再想到继母谋划着将妹妹送进淮北王府，而淮北王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尚喆心中就更加七上八下，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王爷，我好不容易借着来见孟右军的名义出来，求王爷救我！”

    尚家的事司马十七郎早打探清楚了：尚爽想废掉嫡长子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尚喆的异母弟弟尚颉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却聪颖异常，生得虎背熊腰，武艺高超，又兼他的亲舅舅蒋歆一心扶持，如果再加上淮北军的支持，尚喆确实前途不妙。

    况且尚颉年幼，尚喆年长，此消彼长，尚喆就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只能求助于淮北王了。司马十七郎任由尚喆恳求了几回，觉得到了合适的时机，便让人拉起了他说：“你虽是尚家的嫡长子，你父亲哪里会不重视你？只是你一直没有承担起嫡长子应该负担的责任。”

    尚喆心里并不服气，他从小跟着父亲鞍前马后也立下不少的战功，又一直帮着父亲处理尚家事务，从未行差踏错，如何不应该接任尚家的家主呢？但他不敢直接反驳，便问：“请淮北王指教，我应该如何才能算是担起嫡长子之位的责任呢？”

    “尚家处于淮北战乱之地，并不同于普通世家，如果尚大公子以为自己做了普通嫡长子应该做的，就能得到嫡长子所能得的，那就是大错特错。”尚爽能在淮北这样的地方保住一方土地，怎么也算得上一代英豪，纵使年老糊涂，也不至于到了不分长幼秩序的地步。

    要知道随便废长立幼，乱了纲常，那可是乱家之祸啊！大约尚爽也觉出了大儿子若是在太平盛世守成当然足够了，但是在乱世可能会守不住尚家，于是心便偏向了能干的小儿子。

    可是舍掉长子，尚爽也下不了决心，于是他一面对继夫人想把女儿送到淮北王府听之任之，一面又放大儿子到淮北军大营，这才是尚爽最糊涂的地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司马十七郎正是要利用他的糊涂，把尚家拆得四分五裂，收到自己麾下。于是他继续指导尚喆，“尚大公子若是想令你父亲和尚家将领们信任你，愿意将尚家的未来交给你，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

    “每年秋收时节，胡人都要来抢粮抢人，淮北汉人深受其害，尤其是尚家这两年很多屯田所都颗粒无收，军心极为不稳。今年尚大公子不如主动请缨带一支人马，在秋收前越过尚家的边界提前到胡人的地盘先将他们的粮食抢收回来，尚家再不会有人想取代你的地位了。”

    “可是，”尚喆郁闷地看向司马十七郎，淮北王到淮北还不满一年，他根本没有见过胡人是如何凶悍，每年胡人来抢粮时，铁骑如风，汉人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更不必说主动迎上去了，“王爷，胡人确实厉害，我们只能依靠城池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若无城墙的保护，怎么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正是汉人们的共识，从朝廷到民间，所有人都觉得汉人打不过胡人，自汉武帝出兵大败匈奴国家疲惫后，中原对于胡人就一直采取守势。而事实上，胡人的武力值确实也远远超过汉人，而汉人能依仗的只有高大的城池。

    对于尚喆的担忧，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今秋我会出兵收复失地，自有破敌之法，你只管带兵观阵，待我得胜后，你还可以跟在后面协助作战，我会分些战功给你。”

    尚喆似信非信，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想到淮北王是当世之名将，他总要试一试，于是便与司马十七郎约定了时间，细细算起来，离秋天已经没有多久了，所以便告辞回去整军。

    尚喆来淮北军大营，蒋夫人岂能不知，自从她派人向淮北王提出把女儿送进淮北王府，淮北王并没有答应，当然也没有拒绝，于是这次她让自己的弟弟蒋歆前来促成亲事，为儿子接过尚家家主的地位铺平道路。

    司马十七郎又热情地接待了蒋歆，当年在平定苏峻之乱时，蒋歆就是尚爽手下最有名的将领之一，他们也曾有数面之缘。

    当蒋歆提到了联姻时，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君之甥女年纪尚幼，况且我眼下正在准备秋收前北上，哪里有这些心思！”

    “北上？”蒋歆惊疑道：“秋收时胡人一贯南下抢粮，淮北王无需北上，胡人来劫掠时截杀他们即可。”

    “正是因为胡人南下抢粮，所以我才要在他们挡在属地之外！”司马十七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淮北军种出的粮食，一颗也不会让胡人抢走！”

    蒋歆其实是不信的，“不知淮北王如何能挡住胡人？”

    “我自到淮北后一直在练兵，如今已经做好了与胡人一战的准备，正要在今年秋天收复失地，驱逐胡人。”司马十七郎笑道：“前些天尚家大公子来淮北大营，我已经邀请他局时一同出兵，建立功业。蒋将军既然来到淮北，便替我将一封信带给尚将军，我正要请尚将军与我一同北上会猎。”

    尚爽早已经老迈，根本不可能再带兵出征，伴随身体的衰弱，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小，不管对来自哪一方面的威胁，他更多的选择退让。司马十七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尚爽一定不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但是尚颉和蒋歆呢？他们肯定不会看着尚喆带兵出征取得战功，司马十七郎就是想把更多的尚家人马带到北伐中去。

    至于他的目的，倒不全是想让他们帮忙打击胡人，尚家军作战的能力根本不行，他们不是胡人的对手，司马十七郎背地里对卢八娘说：“他们能帮多少忙我也不指望，我只是想把他们调出尚家大营，免得我出征时他们对淮北军大营造成威胁。”

    司马十七郎出征的计划是早就制定了的，以胡人武力之强，他一点也不敢轻敌，于是便打算将淮北军绝大部分的精锐都带走，但是留守大营肯定会非常空虚，而就在大营西边的尚家就是潜在的隐患，于是司马十七郎便决定将尚家的主力也带到北边，这样就能使留守在大营中的卢八娘不必一心二用，专心秋收。

    卢八娘再一次感觉到司马十七郎和思路与自己很不相同，攘外必先安内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是自己，可能会先将尚家拿下再出征，又或者减缓北伐的步子，可是司马十七郎却用这样的方法将尚家的军队带到北边，既不让他们对大营造成威胁，又能得到尚家的助力。

    “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卢八娘赞叹了一声，“尚喆是答应了，那么蒋歆和尚颉怎么样呢？”

    “虽然蒋歆说还要回去禀报尚爽，但我觉得他们一定也会按时北上的。”

    卢八娘也赞成他的分析，“兄弟争权，更要争民心向背，且不说尚家与胡人早就结下血海深仇，只说尚喆北上，尚颉若是不去就输了，如果他对淮北军大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他一辈子都在道义上站不住腿，如此看来他一定也会北上。而尚爽呢，两个儿子都要北上，自然也会有看看两个谁更强一些的想法。”

    “陶耀光那里，过些天我也会送书信邀他一同北上。”司马十七郎告诉卢八娘。

    书信是一定要送的，这是表明态度，至于陶耀光是不是出兵倒不是重要的，陶家所在的雍州距离如今的淮北军大营相隔不过数百里，按司马十七郎的计划，他是想直接打到雍州的边界，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见面。

    “这些日子我会加紧练兵，其余所有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司马十七郎摸了摸卢八娘凸起的肚子，“你只要将政令收为已用，所有细务都一一分下去，千万别过于劳累。”

    “你只管安心练兵，所有军需物资我早已经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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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力决定结果，尚喆熬了些日子后终于熬不下去了，腆着脸在比他小十多岁的司马十七郎面前哭了一场，“继母不慈，离间父子之情，喆在尚家已经无立锥之地了。”

    按司马十七郎的思想，尚喆是尚家的嫡长子，有功无过，尚爽焉能无故废立？若是过去，他一定会热情地帮尚喆想办法，如何能自保还要忠孝两全，可现在司马十七郎明知尚喆说的是实话，但是故意摇摇头表示不信，“尚将军当年曾与我一同平叛，英明睿智，岂能糊涂至此？”

    尚喆总不能说自己父亲的坏话，于是只好又大哭起来，“若王爷不顾，喆死无葬身之地矣！”

    人是不断成长的，一件件事情发生过，特别是薛家坞堡的事件后，司马十七郎原本极光明磊落的性格也渐渐变了不少，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为了淮北军能够生存下去，他不得不使用更多的计谋心术。因此摇摇头说：“此乃君之家事，尚大公子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才对。”

    “尚家的事哪里只是家事？”尚喆抹了抹泪说：“淮北这边支持汉家衣冠的也不过数家而已，如果尚家先内斗一场，岂不是汉人痛而胡人快？那我宁愿从此在淮北王手中当一名马前卒，征战时死在胡人之手。”

    “当年诸葛丞相曾为境遇相同的刘琦公子出谋划策，让他带兵在外得以保全，尚大公子为何不师从呢？”司马十七郎轻松地拿了蜀汉时的典故来回答他。

    尚喆岂能不知刘琦故事？只是刘琦带兵在外也没得好结果，诺大的家业归了异母弟，不久便一病而死——而且谁知道他倒底是不是病死的呢？

    当然话不能这样说了，尚喆此番前来的目的是想谋得淮北王支持他，继承父亲的刺史之位，而淮北王表明根本没有支持自己的意思。尚喆苦笑了一下，他已经错过最佳的时机了，半年前淮北王刚刚渡河时，若是他能来结交，没准儿还能订下同盟，但现在淮北王明显不愿意帮忙。

    再想到继母谋划着将妹妹送进淮北王府，而淮北王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尚喆心中就更加七上八下，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王爷，我好不容易借着来见孟右军的名义出来，求王爷救我！”

    尚家的事司马十七郎早打探清楚了：尚爽想废掉嫡长子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尚喆的异母弟弟尚颉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却聪颖异常，生得虎背熊腰，武艺高超，又兼他的亲舅舅蒋歆一心扶持，如果再加上淮北军的支持，尚喆确实前途不妙。

    况且尚颉年幼，尚喆年长，此消彼长，尚喆就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只能求助于淮北王了。司马十七郎任由尚喆恳求了几回，觉得到了合适的时机，便让人拉起了他说：“你虽是尚家的嫡长子，你父亲哪里会不重视你？只是你一直没有承担起嫡长子应该负担的责任。”

    尚喆心里并不服气，他从小跟着父亲鞍前马后也立下不少的战功，又一直帮着父亲处理尚家事务，从未行差踏错，如何不应该接任尚家的家主呢？但他不敢直接反驳，便问：“请淮北王指教，我应该如何才能算是担起嫡长子之位的责任呢？”

    “尚家处于淮北战乱之地，并不同于普通世家，如果尚大公子以为自己做了普通嫡长子应该做的，就能得到嫡长子所能得的，那就是大错特错。”尚爽能在淮北这样的地方保住一方土地，怎么也算得上一代英豪，纵使年老糊涂，也不至于到了不分长幼秩序的地步。

    要知道随便废长立幼，乱了纲常，那可是乱家之祸啊！大约尚爽也觉出了大儿子若是在太平盛世守成当然足够了，但是在乱世可能会守不住尚家，于是心便偏向了能干的小儿子。

    可是舍掉长子，尚爽也下不了决心，于是他一面对继夫人想把女儿送到淮北王府听之任之，一面又放大儿子到淮北军大营，这才是尚爽最糊涂的地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司马十七郎正是要利用他的糊涂，把尚家拆得四分五裂，收到自己麾下。于是他继续指导尚喆，“尚大公子若是想令你父亲和尚家将领们信任你，愿意将尚家的未来交给你，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

    “每年秋收时节，胡人都要来抢粮抢人，淮北汉人深受其害，尤其是尚家这两年很多屯田所都颗粒无收，军心极为不稳。今年尚大公子不如主动请缨带一支人马，在秋收前越过尚家的边界提前到胡人的地盘先将他们的粮食抢收回来，尚家再不会有人想取代你的地位了。”

    “可是，”尚喆郁闷地看向司马十七郎，淮北王到淮北还不满一年，他根本没有见过胡人是如何凶悍，每年胡人来抢粮时，铁骑如风，汉人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更不必说主动迎上去了，“王爷，胡人确实厉害，我们只能依靠城池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若无城墙的保护，怎么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正是汉人们的共识，从朝廷到民间，所有人都觉得汉人打不过胡人，自汉武帝出兵大败匈奴国家疲惫后，中原对于胡人就一直采取守势。而事实上，胡人的武力值确实也远远超过汉人，而汉人能依仗的只有高大的城池。

    对于尚喆的担忧，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今秋我会出兵收复失地，自有破敌之法，你只管带兵观阵，待我得胜后，你还可以跟在后面协助作战，我会分些战功给你。”

    尚喆似信非信，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想到淮北王是当世之名将，他总要试一试，于是便与司马十七郎约定了时间，细细算起来，离秋天已经没有多久了，所以便告辞回去整军。

    尚喆来淮北军大营，蒋夫人岂能不知，自从她派人向淮北王提出把女儿送进淮北王府，淮北王并没有答应，当然也没有拒绝，于是这次她让自己的弟弟蒋歆前来促成亲事，为儿子接过尚家家主的地位铺平道路。

    司马十七郎又热情地接待了蒋歆，当年在平定苏峻之乱时，蒋歆就是尚爽手下最有名的将领之一，他们也曾有数面之缘。

    当蒋歆提到了联姻时，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君之甥女年纪尚幼，况且我眼下正在准备秋收前北上，哪里有这些心思！”

    “北上？”蒋歆惊疑道：“秋收时胡人一贯南下抢粮，淮北王无需北上，胡人来劫掠时截杀他们即可。”

    “正是因为胡人南下抢粮，所以我才要在他们挡在属地之外！”司马十七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淮北军种出的粮食，一颗也不会让胡人抢走！”

    蒋歆其实是不信的，“不知淮北王如何能挡住胡人？”

    “我自到淮北后一直在练兵，如今已经做好了与胡人一战的准备，正要在今年秋天收复失地，驱逐胡人。”司马十七郎笑道：“前些天尚家大公子来淮北大营，我已经邀请他局时一同出兵，建立功业。蒋将军既然来到淮北，便替我将一封信带给尚将军，我正要请尚将军与我一同北上会猎。”

    尚爽早已经老迈，根本不可能再带兵出征，伴随身体的衰弱，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小，不管对来自哪一方面的威胁，他更多的选择退让。司马十七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尚爽一定不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但是尚颉和蒋歆呢？他们肯定不会看着尚喆带兵出征取得战功，司马十七郎就是想把更多的尚家人马带到北伐中去。

    至于他的目的，倒不全是想让他们帮忙打击胡人，尚家军作战的能力根本不行，他们不是胡人的对手，司马十七郎背地里对卢八娘说：“他们能帮多少忙我也不指望，我只是想把他们调出尚家大营，免得我出征时他们对淮北军大营造成威胁。”

    司马十七郎出征的计划是早就制定了的，以胡人武力之强，他一点也不敢轻敌，于是便打算将淮北军绝大部分的精锐都带走，但是留守大营肯定会非常空虚，而就在大营西边的尚家就是潜在的隐患，于是司马十七郎便决定将尚家的主力也带到北边，这样就能使留守在大营中的卢八娘不必一心二用，专心秋收。

    卢八娘再一次感觉到司马十七郎和思路与自己很不相同，攘外必先安内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是自己，可能会先将尚家拿下再出征，又或者减缓北伐的步子，可是司马十七郎却用这样的方法将尚家的军队带到北边，既不让他们对大营造成威胁，又能得到尚家的助力。

    “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卢八娘赞叹了一声，“尚喆是答应了，那么蒋歆和尚颉怎么样呢？”

    “虽然蒋歆说还要回去禀报尚爽，但我觉得他们一定也会按时北上的。”

    卢八娘也赞成他的分析，“兄弟争权，更要争民心向背，且不说尚家与胡人早就结下血海深仇，只说尚喆北上，尚颉若是不去就输了，如果他对淮北军大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他一辈子都在道义上站不住腿，如此看来他一定也会北上。而尚爽呢，两个儿子都要北上，自然也会有看看两个谁更强一些的想法。”

    “陶耀光那里，过些天我也会送书信邀他一同北上。”司马十七郎告诉卢八娘。

    书信是一定要送的，这是表明态度，至于陶耀光是不是出兵倒不是重要的，陶家所在的雍州距离如今的淮北军大营相隔不过数百里，按司马十七郎的计划，他是想直接打到雍州的边界，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见面。

    “这些日子我会加紧练兵，其余所有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司马十七郎摸了摸卢八娘凸起的肚子，“你只要将政令收为已用，所有细务都一一分下去，千万别过于劳累。”

    “你只管安心练兵，所有军需物资我早已经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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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七十五章	多方调兵北上抢粮  三人联手南下开矿（二）

﻿    就在尚喆来见孟白的同时，陈春煊也借此机会重新回到了淮北。做为淮北军在楚州行动的大功臣，虽然知道的人非常少，但他却极为低调，做足了孟白的崇拜者的模样。

    过了十多天，卢八娘终于接到了陈春煊自称门下递上来的贴子，她给司马十七郎看，没想到他竟然并不生气，而是淡然地笑着对卢八娘说：“既然已经写了投靠文书，过来给主人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里终究带了些醋意，卢八娘便笑道：“他来拜见我一定是有正经事情要说，你若是不愿意，我就不见了。只是你应该替我见见他，总要感谢他上次的帮忙吧，再有看看是不是找矿的事情有了着落。”

    听了这样大义凛然的话，想到王妃一直为的都是自己，她满心都是淮北军的大事，把全部嫁妆都投了进来，又正给自己怀着孩子，司马十七郎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心怀酸意，无奈他就是想通了，王妃不过当陈春煊是个可用的人才而要用他，但心里依旧酸得受不了，最后只得说：“你的下仆过来磕头，我为什么见，你替我赏他点东西就算谢他了！”说着几大步走开了。

    卢八娘见了陈春煊，她并没有一个人与他见面，还把孟白也叫了过来，毕竟是要避嫌的。作为一个成熟的人，卢八娘才不会引起无谓的风波，她现在既然想与司马十七郎携手奋斗，就要替他着想。把握好尺度，所有行为符合这个时代的风俗。

    当然除了避嫌，卢八娘还有一重更重要的原由，那就是为了生意。无论是从淮北军的立场出发，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卢八娘都是要想办法赚钱，在本质是商人的卢八娘看来，差不多所有的活动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司马十七郎也好，世人也好，都知道自己把全部的嫁妆都用在淮北军北伐之上了，但其实，卢八娘在孟白手里一直保留着一部分财物。

    俗话说狡兔三窟，卢八娘给自己留的后路绝不止三条，但她确实将自己绝大部分的财产都用到了淮北军大营。

    现在与陈春煊、孟白一起发展采矿业，即是为淮北军找到一条新的财路，也是为自己再多一条后路，后路总是不嫌多的。

    时隔几个月，陈春煊再见到卢八娘，眼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狂热，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虽然还是没有将淮北王妃从心头抹去，而且也从没打算抹下去，但是总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外露了。

    卢八娘很满意他的转变，如果陈春煊还是过去的傻样，她也只好再冷他几个月。现在她总算可以与他说些正事了，于是话题在卢八娘的主导下很快就展开了。

    煤，这个时代人们通常称之为石炭，早已经得到开采和应用，并积累了很多的知识，比如大青山的冶铁所用的原料就有石炭，而且这时的冶铁匠人还懂得把煤粉碎，使之完全燃烧，以提高冶铁炉的温度。

    只是石炭的产量并不高，而且还很难得，并没有普及到日常百姓的生活中，就是在冶铁中也没有得到更充分的使用。就比如淮北军大青山冶铁用的石炭，就是用了很高的价格从淮南买来的，这笔支出是非常沉重的负担，要想将淮北冶铁工业发展起来，石炭的供应必是要先解决的。

    卢八娘认识陈春煊后就慢慢有了自己开采石炭的打算，薛家的财物使她有了启动资金，现在孟白又到了，更为此事增加了几分保障。

    孟白前世是文科的大学生，在高中的地理学习中曾经背过中国各地的物产矿藏，这些知识就是他如今不能完全清晰记得，也会有一定的印象，现在拿出来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再加上他顶着孟氏的名头，能带来很多方便，而卢八娘不大适合出面的时候也都可以推给他。

    陈春煊再一次被惊得神魂颠倒，他看了卢八娘写给他的一些矿产资料，琢磨了些日子，这次来也算是胸有成竹。没想到，又遇到了孟右军这样一个人物，心悦诚服地说：“过去我一直认为自己见识不浅，如今才明白什么是夜郎自大。”

    “我只是在孟家家传的书中看到一鳞半爪的，纸上谈兵罢了。”孟白倒也谦虚，他虽然见过煤炭是什么样的，但哪里知道它们在地下会是怎么一回事，至于铜矿铁矿银矿金矿的，更是只了解字面的意思，真要拿过来一块矿产，他根本认不出。

    卢八娘笑着将他们的话接了过来，“你们也都不要这样客气了，我想我们完全可以联起手来，先找到一处石炭矿开采应用，于公于私都是极好的事。”

    于是卢八娘、孟白和陈春煊没多久就定下了一同找矿开矿的意向。中国历来盐铁专卖，石炭这样的物资却没有得到朝廷的重视，就是金银铜等矿产在此时也都是允许民间经营的。所以这个选项并不至于惊世骇俗，而且非实用，如果能够成功，他们还可以进一步开展更多的项目，如石油、银矿金矿等等。

    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孟白最为积极，孟府的经济之柱之一玉石产业随着益州齐挺自立而完全被掐断了来源，另一项嫌钱的生意酿酒业，又因为已经有人弄清高纯度酒的原理也开始生产，利润明显下降，所以他急于找到新的财路。要知道孟白如今的生活方式，差不是最烧钱的方法之一了。

    而孟白想维持他的名士风范，也只有继续他的这种生活，当然他也从心底里喜欢充满着魏晋风流的洒脱感受，一点也不想改变。

    陈春煊喜欢找矿，也喜欢赚钱，更喜欢因此与淮北王妃建立了名正言顺的联系，所以也他也充满了热情地同意。

    于是卢八娘承担了主要的投资，孟白负责指导找矿和利用他的名望与矿产所在之地的官员打交道，将矿山买下，陈春煊实地探测开采。

    石炭开采出来，在淮南的经营销售以孟白为主，卢八娘也会派出代表她的管事，而她应得的利益则直接用开采出来的石炭偿还，用来加大淮北地区冶铁业的发展，提高产出铁器的数量和质量。

    就这样，在前世可以挂名为某某矿业的公司成立了，因为眼下淮北的形势非常不稳定，也没有条件开展矿业，所以他们的第一步只能在淮南开展。于是陈春煊在定下方案后，很快就要离开了淮北，带着人手去了孟白提供的前世淮南一处大煤矿所在地寻矿。

    卢八娘和陈春煊都属于执行力超强的人，定下了计划就会马上着手进行，陈春煊在几天的商谈结束后，就直接提出告辞，卢八娘也不挽留，只是提了一句，“如果陈将军有续弦的打算，我可以将庶妹许配给你。”

    从应用手段上来讲，卢八娘并不讨厌联姻这种方法，成本低，见效快，也算好用。作为实用者，她接受这些事物的速度并不慢，不能接受的只是对自己不利的一方面。

    而做为家中的嫡长女，又成了王妃，只要卢八娘给卢四老爷夫妇一封信，他们肯定会把庶妹送过来。如果陈春煊答应，自己就同他成了姻亲，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多了，卢家四房也会在其间得到实利。

    而为联姻而牺牲的庶妹，卢八娘并不认为这对她算是牺牲，陈春煊是个不错的成亲对象，没有卢陈联姻，也会有卢氏和其他姓氏的联姻，这个时代婚姻不是以个人喜好为标准的，而是以家庭利益为目标。

    陈春煊听了卢八娘的建议想也没想，就立即行礼答道:“不劳王妃费心了，春煊已经习惯于独身一人，倒也自在。”他完全明白卢陈联姻的好处，可却不打算勉强自己，既然命中注定得不到，守在她的旁边就好了，只是他还是心有不甘地叹了一句，“我以前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在意过，但如今却明白确是生平憾事。”

    淮北王妃是欣赏自己的，陈春煊完全能体会得到，如果自己也出身于高贵的士族，就能与淮北王妃早日相识，也可能还有夫妻的缘份，故而他会有此叹。

    卢八娘能够理解陈春煊的思路，甚至她也不会否定，如果她在决定嫁给司马十七郎之前结识陈春煊，有可能会答应他的求亲，以陈春煊的年纪，当年的他似乎更成熟更容易合作，而且他们从本质上更类似。但是，很多事情是没有假设的，她淡淡地说：“机缘就是如此安排的，所以永远不要遗憾。”

    孟白在他们的这段结话时没有插嘴，他用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扫了又扫，便拉了陈春煊一同出去，“我给你摆酒送行。”

    隔天，把陈春煊送走后，孟白直接向卢八娘求证，“我怎么在你和陈春煊间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卢八娘理也没有理他。可是孟白哪里会善罢甘休，“难道无情无义的卢八娘被爱情的火花打动了？”看看卢八娘平静的面容，他又修改了自己的话，“不管别人的爱情之火烧得多热烈，你也一样能不以为然，最起码装作不以为然。”

    见到卢八娘不理他，孟白凑到她的面前嬉笑道：“难道你不渴望爱情吗？要知道那是非常非常不一般的感觉，就像……”

    卢八娘忍不住给了孟白一个白眼，“矿藏找到后，你作为名义上的主人，压力也不会小，还有心思八卦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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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第七十六章	孟太白好奇探私情  淮北王挥兵收青州(一)

﻿    孟白并不把卢八娘的态度放在心上，他得意地解释，皇上现在手中无权，完全依靠士族支撑朝政，只要顶着孟姓，他就得捧着我。前些天还有人在朝中提议，朝中官职要依士族谱顺序安排呢，那样我极有可能当个高官。”

    “哼。”卢八娘禁不住冷笑了一声，依士族谱顺序安排官职的事情不会出现的，而且以孟白的性子，真当了高官绝不会有好结果。

    “你还别不信，什么叫世家，其实就是世卿世禄嘛。”孟白虽然这样说，但毕竟还是明白历史潮流的方向，“眼下皇上威望不够，只得重新依重世家稳定朝政。不过庶族虽然被打压得很惨，但是按照历史的进程，士庶之别肯定不会太长久了。”

    “至于我，这种乱世自然不会当什么官，就是请我当丞相我都不会答应，朝廷那烂摊子，不管谁当丞相都是吃力又不讨好。”

    “自从益州齐氏谋反后，玉器店的利润只靠着剩下的存货了，肯定不能长久，做酒的秘法也难长期保密，我正想着再找一件能挣到钱的事呢。府里开销实在太大，家里又有那么多孩子要养。石炭的生意我一定会认真做，而且，我也谢谢你，我知道你这是帮我。”孟白心里也清楚，自己知道的知识卢八娘未必不懂，她肯用自己还不是有帮自己的心。

    “我说过要给你稿酬的，可还满意？”卢八娘又定下规则，“你以后每年至少要为我写两个剧本，剧本的内容要我满意才行。”

    看着孟白不停地点头，她又提点他，“益州的事不必再提，我已经把线索都中断了。现在我们只要重新做好石炭矿，利润要比玉石还要多。而且你也不必太妄自菲薄，你毕竟是孟氏的传人，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小。”

    “这样的稿酬还真不低呢！看来你对我的剧本很满意了，我以后一定继续为你写一些类似的宣传剧。”孟白突然间凑到了卢八娘的面前，盯着她的眸子道：“你以为你这样转移话题我就会放下陈春煊的事了吗？陈春煊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你一点也没动心吗？”

    “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早就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你确实是有了婚姻，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爱情啊！”

    “所以我就要到陈春煊身上去找爱情，被爱情迷得神魂颠倒？”卢八娘摇摇头，“不，我宁愿保住我的婚姻。”

    “你终于还是爱上了司马十七郎。”孟白肯定地说。

    “若是在几个月前你这样说也许我会相信，”然后卢八娘将前些时候薛家风波简单地讲给孟白，“在我一心一意为淮北军打算时，他就这样捅了我一刀，你说我还能相信什么爱情吗？”

    不用说卢八娘，就是孟白有一妻四妾，都很再难相信爱情了。每一个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杨柳、阿霞、崔六娘，都让他对爱情更加不信了。

    “我曾在京中听过你将首饰全数卖掉为淮北军换军粮的故事，荡气回肠，催人泪下。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贤良的淮北王妃，简直就是妥妥的女神。就是我在写剧本时都几次被感动得心潮澎湃，原来背后就是薛家压下价格，拿省出来的粮食做嫁妆嫁女儿搞政治投机，而司马十七郎为了有一个坚强的后盾就答应了。”

    孟白微微带了些嘲讽地笑着又说：“幸亏你现在才告诉我，否则我根本写不出这么动人的剧本。”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卢八娘，你真悲哀。”

    “你不必替我觉得悲哀，因为这局棋已经破了。”卢八娘从来受不了别人的怜悯，究其实质她不觉得自己应该悲哀，关于薛祺娘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完全讲给孟白听，于是她淡淡地说：“想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每到这样的时候，孟白就会感到一种惧意，他打了个冷战，然后想到自己决不会得罪卢八娘的，便又平静了心神，聪明地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我原以为崔六娘是爱我的，但其实她不是，她爱的是孟府女主人的地位。她得到了后心心念念的只是生个嫡子，我倒是无关紧要了。”

    卢八娘忍不住一笑，“怎么能无关紧要？没有你怎么生嫡子？”

    “其实我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如此吧。”孟白告诉卢八娘，“她第二胎生的还是女儿，我出门前又怀上了，又是上香又是打醮地盼着生儿子。”

    看着有些低落的孟白，卢八娘温声劝道：“公平一点说，崔六娘对你还是非常体贴的，就说你这次出门，她为你准备的东西□□齐全，还有一个美貌小妾，若是在前世，你敢这样想吗？”

    “这个妾原来是崔六娘的贴身丫环，在她心中崔六娘才是她的夫君。”孟白哼了一声，“你看过红楼梦吧，平儿是怎么对王熙凤的？又是怎么对贾琏的？我出门带着她正是崔六娘的主意，就好比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这比喻也太……卢八娘又笑了笑，“本时代对于嫡妻的要求就是如此啊，崔六娘够得上是个贤妻吧，而且她做得一点也没错！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她还没有生儿子，所以才一直拼命努力！”

    “我已经告诉她一万次了，男孩女孩我都一样喜欢，将来我的家产也会平分给所有的孩子。可是她就是要生嫡子，我好心让她多养养身子也不听，好似我要害她一样。”

    自己生过孩子的卢八娘现在完全明白崔六娘，“别人的儿子怎么能有自己的儿子好？将心比心，你应该支持她。”

    “你怎么也不理解我了呢？”孟白带了些气闷地说：“我哪里是不让她生儿子，只是一个接一个地生对身体肯定不好，我是想让她等上几年再生。”

    孟白是个心地不错的大男孩，但是他的很多想法在这里永远显得不切实际，卢八娘客观地说：“你关心崔六娘，但是怎么样对她最好，你应该明白才对。”

    “我明白的，家里大部分的事我也都尽量听她的。”孟白低声说：“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总想和你抱怨抱怨，没想到你也不理解我。”

    “我能理解你，可是却不会纵容你。”

    “你永远是这样理性。”

    卢八娘并不反驳，转而道：“就是司马十七郎，我也理解他了。毕竟他的思想就是这样，根本改不了的，再者他给了我一个县做汤沐邑，而且还答应将来会给我一个郡，总算对得起我。还有他对我儿子也不错，表面上装成严父的样子，其实疼到了骨子里，将来肯定会把家业传给我儿子的。”

    “所以我要将他留住，好好地过日子。”卢八娘的语气很温和，她的神情早没有了过去那种倔强和绝决，“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卢八娘，你变了。”

    继卢苘之后，孟白又一次这样评价自己，卢八娘微微一笑，“人总是在不停地变化，这才是正常的。”

    “是啊，”孟白一声长叹，“残酷的世界就是这样改变着我们。”

    “在淮北这些日子，我觉得环境虽然很差，但其实你过得还很不错，我可以放心回京城了。”孟白果然很快就南下离开了淮北，他要返回京城回复皇命，也要办理矿业的一些相关事宜。

    司马十七郎陪着卢八娘为孟白送行，还热心地指点他，：“回京城后，你带着表嫂去七善观上香，再请老知观做几场法事，一定能早日生下嫡子。”在他看来，孟白虽然有几个庶子，但是没有嫡子，就算是没有儿子，年纪又这么大了（其实还不到三十岁），实在是可怜。

    卢八娘看着一脸纠结的孟白点头答应，就赶紧转过话题，“我父亲就快出孝了，你帮我把信带给他，再劝劝他不要出仕了。”卢相没了，司马十七郎出了京城，没有照应，卢四老爷实在不适合做官了。

    “你放心吧，姑父和姑母那里我会照看的。”

    卢八娘到了府门前停住了脚步，让卢苘替她送到营外。那里会有孟白的新朋友们摆酒送行，想来一定会留下传世的佳话诗文，她可没有兴趣参观。

    司马十七郎自然也在府门前止步，然后扶着卢八娘的手向屋子里走去，还不忘了替孟白担忧，“如果孟表兄没有嫡子，孟氏的血脉虽然也能传承，但也是可惜的事。”

    庶子传下来的血脉终究不够正统，就像司马十七郎的皇祖父，就是前朝皇帝的庶子一支，原本只有非常不起眼的王位，后来借助形势登上皇位，但先天不足，在世家大姓面前总差些底气的感觉。

    司马十七郎自己是庶子，对这些微妙的感觉更是体味至深，所以他是真心为孟白可惜。

    同来送行的旭儿因为枯站了一会儿，早已经不耐烦了，拉着他的母妃，嚷着“去花园！去花园！”，他是想到王府后面新围出来的一处花园里玩耍，那是司马十七郎特别给儿子圈的地。

    卢八娘便向用骄傲喜爱的目光看着儿子的司马十七郎说：“你赶紧去前营吧，我带儿子到花园里走一走。”

    “好，你小心些。”司马十七郎叮嘱跟在后面的桃花几个人，“别让世子闹王妃。”看着有人将旭儿接了过去才转身离开。

    卢八娘在小花园里信步走了几圈，看着旭儿与几个小孩子玩得兴高采烈，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根本就分辩不出这个花园是多么简陋，几株保留下来的大树，临时拼凑出来的几丛不知名的花，随处可见的野草，还有几块大石、几个树桩，根本就没有景致可言。

    但是，繁茂的花草树木一片生机勃勃，而欢笑的孩子们更为这里添了无限的活力。卢八娘瞧了一会儿，留下绿袖带着孩子们，自己扶着桃花回了王府，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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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第七十六章	孟太白好奇探私情  淮北王挥兵收青州(二)

﻿    司马十七郎就要出征了，这一出兵出上一次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上一次占领的地方靠近淮河，一直属于汉人控制的势力范围，最起码也是胡汉交替控制的地域，但这一次，司马十七郎将要攻入胡人的领地。这两者的差距可以算得上是天差地别了。

    可以庆幸的是，司马十七郎就要出兵的大秦，是由羯人所建，他们正与由匈奴人所建的赵汉政权正打得难解难分，这也是淮北军渡过淮河后一直过得比较平静的原因。无论是大秦还是赵汉，他们中不管哪一个获胜，下一个目标都是会是汉人。

    据孟白所记得的历史知识，大秦很快就会击败赵汉，占据大部分北方，而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也都支持这一说法，大秦目前正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在北部，期冀早日拿下赵汉，而赵汉节节后退，似有不敌。

    司马十七郎急于出征，也是考虑到了如果大秦统一的北方，那么淮北军的处境就更难了，还不如趁着大秦和赵汉争斗无暇顾及淮北，抢先占领一片土地发展。

    总之，淮北军想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武力去抢去夺，这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不二出路。

    行军打仗自然靠的是武力，但是军需物资的供应也是影响战争结果的最重要因素，卢八娘要准备好一应物品，还要挑选足够的官员跟在军队后面接管打下来的地区，保证军需物资安全而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很多工作从现在开始做已经很紧张了。

    当秋风起来的时候，司马十七郎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只有夫妻二人时他抚着卢八娘的肚子说道：“这一次征战，我也无法估计所用时间的长短，而再有几个月你就会生孩子，不知能不能回来，还真是不放心。”

    然后他试探着问：“不如你带旭儿住到大青山里，将留守的事务交给朱相国和十兄？”

    大青山是淮北军的基地，司马十七郎出兵后，将各处的精兵都抽调一空，只有那里还保持着原来的防务水平，卢八娘带着孩子住进去，安全肯定是极有保障的。但她却摇了摇头，“如果你在北边一切顺利，进不进大青山都是一样的。”

    这个道理司马十七郎当然明白，虽然他对胜利充满信心，但是他还会担心妻儿，于是又说：“要么我再留下五百护卫给你？”

    “不必，你走后我会让桃花爹调三百军士到后营驻防，以防万一。”这些事情卢八娘也早有打算，“朱相国和十兄虽然可信，但一应事务总不如我办理得熟练，还是像上次一样，让他们协助我即可。”

    这是最理想的安排，司马十七郎只能点头，“你还是要小心，毕竟月份不小了，千万别太累！”

    “我会的。”卢八娘答应了，她从不是一朵柔弱的小花，而是一株参天的大树，能为自己和自己想庇护的人撑起一把大伞。

    于是出发前，司马十七郎在众位官员和将领的面前将淮北王的印信交给卢八娘，“我出征后，一切都以王妃马首是瞻！”众人应喏。此举彻底奠定了淮北王但凡出征，就由王妃留守的规矩，这个规矩也一直传了下去。

    大军出发前，卢八娘带着一干的家眷到营外送行，只见五色旌旗在头上飘舞，披着铁甲的战马嘶鸣着，兵士们手中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一列列的队伍从大营中走出，将营前的地面扬起了尘土。

    终于，司马十七郎在中军的大旗下骑马走了出来，他带着将领们在女眷们的面前经过，突然拨出宝剑，大声喊道：“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更多人高声喊了起来。

    “凯旋而归！”卢八娘怀里的旭儿突然大声叫道，声音是那样的稚嫩，但语气是那样的坚决。卢八娘轻轻地亲了他，“会的，你父王他们会凯旋而归！”

    三千骑兵，一万步兵，还有近万的役使人等，基本是倾尽了淮北大营的全力，这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司马十七郎走后，卢八娘继续建设着她的新家园，继盐场、工厂和农场后，她又试验性地开设了一家纺织厂。

    纺织厂的选址是在军营不远处的一大片桑田旁。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桑树是非常重要的作物，按照一般的规律，普通农家差不多都要把三分之一左右的地用来种桑养蚕，而且每年的赋税中都要交纳一定数量的丝织物。

    做为与吃饱饭差不多一样重要的穿衣问题，卢八娘是非常重视的，各处都新建了不少大桑园，现在到了蚕成熟的时候，她准备将以往由各家各户分别进行的煮蚕抽丝纺织等工艺全部集中起来，形成规模化的分工生产，改进生产方法，增加生产效率，提高产品质量。

    表面看成立纺织厂其实与建立其它的农场工厂并无多少不同，但其实这里面有一件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那就是纺织厂是由大量的女工组成的。

    女人在家中纺织是非常正常的事，但是想要将她们集中起来就会有很多的问题，因此卢八娘要探索出一条道路再慢慢推广。

    纺织厂收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要用男性的管理者？孕妇应该怎么照顾？虽然前世有很多的经验和方法，但是卢八娘还是要仔细地斟酌。因为将来会有更多的纺织厂成立，甚至这也不只是纺织厂的问题，还会有更多适合女性劳动力的工农业的发展方向。

    自从到了这个社会，卢八娘一直在为自己谋得荣华富贵、平安康泰而努力，现在这一目标越来越具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地，只要将这里建设成一个富庶安康的家园，她想要的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在家园的建设中，不可能忽视占人口一半的女性，而且身为女人的卢八娘也会天然地为女人争得尽可能多的权力。但是权力的争取还是要靠实力的，女人起码能够走出家门才能谈得上实力。

    最终，卢八娘让她以前手下的一位女掌柜刘三娘子做了第一家纺织厂的负责人，淮北军的女眷中朱大姑等几个人也加了进去，这些女人们从松散地组织起来为淮北军做衣物开始，到慈善局抚幼所的管理，再到现在筹建一个工厂，她们的能力不断地提高，也让卢八娘对她们越发地依重。

    转眼间就到了秋收的时候，通常来说秋收季节根本不应该出兵，军士们应该留在属地协助秋收，因为这是一项非常需要人力的工作。

    但是这一次司马十七郎选这个时机出征还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卢八娘悬赏鼓励之下，已经有人制做出了一种用马拉的收割机，机器已经在夏天收冬小麦时应用过了，并又加以改进，现在全面开始使用，完全能够节约大量的人。

    这种方法收割的效果虽然不是非常完美，比起人工收割要多损失一部分农作物，加上播种第二季作物时已经完全采取大规模的马拉犁耕作的方式，精细度也较差，两项叠加，大型农场农作物的亩产量要比小农经济的精耕细作差上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不过，如果按投入的人员来计算，那么每个人生产的粮食则是小农经济的十倍。这种类似机械化生产的方式特别适合地广人稀的现状，将淮北军的精锐完全从屯田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有时间去练兵打仗。

    当然由于半机械化的程度总体并不高，在秋收季节，淮北军所有属地大部分人都尽可能地停下了手中的其它工作，全部投入到秋收中了，只有冶铁和为前方大军运送军资依然保持正常的步伐。

    就是老弱妇孺们也被调动起来，田间遗留的大量稻穗不论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捡拾，只要上交农场一半就可以，卢八娘开办的慈善局和抚幼所竟然捡拾回几个月的口粮，由此可以推测出各家各户的所得更是不菲。

    面对请卢八娘加大收回田间遗穗比例的请求，卢八娘一概拒绝了，民富才能国强，淮北军经过这一年的两季丰收，又开设榷场引进商贸，早已经改变了初入淮北时一穷二白的状况，多让些实利给百姓其实能够凝聚更多的人心。

    在卢八娘的心中，她对于目前的这一点成绩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只是起步而已，如果淮北在目前的机制下继续发展，不出几年时间经济就会有质的飞跃。

    但她也同样明白，经济腾飞一定要有和平安定的大环境，那就要依靠司马十七郎战绩了。

    大兵出发后，前线不断地传来捷报。大秦的军防重点完全在北方，他们布置在南方的军事力量相对薄弱。而秋季羯人们已经习惯了到南边抢粮，所以在秋收前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放松，淮北王又挑了个他们一点也没想到的时机出兵，打得他们手足无措。

    司马十七郎的重甲骑兵对阵羯的骑兵并不落下风，而他的车阵就很明显地胜出一筹，在野战中完胜羯人后，退回城中的羯人并不擅长守城，两三个月的时间，淮北军已经连下数十城，将青州之地完全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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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第七十七章	传捷报献子女玉帛  生次子思远征良人（一）

﻿    青州之西就是徐州，原由尚家占据，这些年被羯人一点点地蚕食已经只剩下徐州之南的半壁，而徐州北部则在羯人的掌控之下，就在司马十七郎在东边大败羯人时，约定一同出兵的尚喆也在徐州北部向溃散的羯人出兵了。

    其实不只是尚喆一支军队出动了，他的弟弟尚颉在蒋歆的陪同下也带着另一支尚家军袭向羯人，而在淮北还有无数只大大小小汉人的坞堡寨子或早或晚，或主动或被动地与羯人交手。一时间，青徐两州内羯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淮北之地汉人要远远多于羯人，汉人心中亦倾向正统朝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曾有过朝廷名将北上后很快将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都收复的情况，只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守住。

    司马十七郎最初的几场胜仗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那只手一样，在淮北大地掀起了反羯的大风浪。几个月的时间，司马十七郎从淮北的最东部延着黄河南岸一直向西扫荡，一路上士民影从，很快就将青州全部，徐州北部之地收归旗下。

    如今淮北王的声望如日中天，所过之处，羯人闻风度丧胆，汉人箪食壶浆相迎。更可贵的是，淮北军有严格的纪律，对汉家百姓不扰一丝一毫，于是在他过境之处，由淮北军大营派来的官员们非常顺利地接收了占领区，就是原来属于尚家和陶家的旧地，也几乎全部归于淮北军，尚喆和尚颉只占据了少量的土地。

    不过到了这时，尚喆和尚颉已经完全沦为司马十七郎的手下，特别是尚颉，因为年少热血，对于淮北王是真心敬仰，首先主动带兵归于淮北王帐下听令，而司马十七郎亦十分看重这个少年。

    雍州的陶家随后也趁此机会向北出兵，这可是收回自己被羯人抢走的地盘的好机会，陶耀光自然不会放过，而且他还明白如果自己不赶紧出兵，淮北王西进后会将雍州的一部分土地归到他的治下。

    事实上，司马十七郎已经这样做了，他这一次出兵，不仅得到了他一直谋算的青州，也得到徐州过半的土地，还有雍州一个郡，以他的实力和声望，只要淮北军到达的地方，收归他所有是毫无疑问，当然他不会去抢尚家和陶家用武力收复的地方，毕竟淮北王除的武力强外，仁义道德水平也是一流的。

    当然对羯人，司马十七郎就完全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战场上全力斩杀，将掳获者为奴，所经之地所有羯人的财产全部没收，不管是财帛子女还是土地房屋，那真是比扫落叶的秋风还彻底。

    当然对于汉奸——也就是为羯人做事的官员也同样如秋风扫落叶般地冷酷，只要没有在淮北军到达之前杀羯人反正的，待遇同羯人，全族没为奴籍，财产充公。

    如此坚决的手段，故然能使一部分投敌的汉奸完全投到羯人那一面，但更重要的是给淮北的民众一个强烈的信号，淮北王与羯人誓不与共，淮北百姓绝不许投敌，即使在羯人所占地区，也不能出仕。

    毕竟在这个时代，官员的数量相当的少，通常一个县也只有县令一人算是官，由官府任命，其余的都是吏，所以听上去淮北王的法度严苛，其实够上汉奸的也不过十几个人而已。累及的家族不及十个，因为有的家族早就将为羯人做官的族人出族了，实在是大部分汉人心中都不齿汉奸，而且这个时候人们还是很讲节气的。

    至于没收的财产，卢八娘要比司马十七郎还要清楚一些。概因为司马十七郎在前面打仗，每打下一地根本没有心思处理这些琐事，自有淮北军大营的官员接手，然后造册与各处的政务一同报到卢八娘处。

    卢八娘看了册子，在羯人的治理下各处的经济情况并不乐观，没有经过开化的少数民族哪里有多少治理农耕社会的经验，怪不得羯人每到秋天要例行抢粮，因为不抢他们的治下产的粮食真不够啊！况且他们还要向他们的朝廷交上大量的粮食财物，以支持与赵汉的战争。

    所以，淮北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今年并不能从新占领的土地上得到财政上的补贴，反倒从淮北军大营中抽调物资支持，好在淮北大营原本的属地今年大丰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又事先预计到会有缺口，做了准备。

    而在新占领区，卢八娘指示官员们不用急着将金银玩器和沦为奴隶的人口运送回来。而是要抓紧抢收各地的粮食，大规模播种冬小麦，留下粮食绢帛等用物资赈济百姓，定下长远的计划。

    取得这样大的战功，司马十七郎自然要向朝廷送上请功的折子，卢八娘本应该准备好给皇上进献的供品，可她为难了。按习俗，这些战利品应该选最好的献给朝廷，再次的分送亲朋好友，再留下一些自用或做赏赐。

    金银珠宝、玩器物件都非常容易挑选，就是留给司马十七郎赏赐众人的东西，卢八娘也大致为他理出几个等级，用时非常方便。做这些事时，卢八娘是非常公正的，也没有自己私自截留的心思，一则她还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另一则司马十七郎特别让随同押送粮草的平安特别给她选了些最上乘的物件，没有上登记的册子，直接算她的私产。

    可是按这里的习俗人们说到财产时时常会说“子女玉帛”，也就是人也要算做财物的。官员们送上来的册子中都详细登记了奴隶的年龄和特点，不只有羯人汉人，还有著名的“白奴。”

    白奴其实就是白种人，他们属于鲜卑的一支，因为肤白貌美，很受欢迎，就是在京城，高门大户中也以豢养几个白奴为乐事。卢八娘可以肯定司马十七郎想要贡献的礼品一定包括这些白奴。

    送美女的事卢八娘不是没做过，可是给皇上送也好，给齐王送也好，并没有多少压力，可以如果给卢四老爷和孟白送，她心里还真有些别扭。但若是漏下哪一个，又显得厚此薄彼了！

    卢八娘为难了一下，然后想出一个办法，她把当初淮北军出京时送钱送物的人员名单拿出来给了宁姑姑和平安，让他们俩人做主，挑选合适的白奴，搭上各种金银珠宝，列好单子送上来。

    于是宁姑姑便将有些姿色的白奴全部当成礼物送了出去，这样不但让王妃将来不必面对她们，也能省上不少的财帛，要知道白奴的价格在京城一直是居高不下的。

    平安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在军中见司马十七郎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几个非常美貌的白奴，明白主人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但他对卢八娘提议道：“王妃，除了白奴，不如每家再送上几个羯人壮汉充做役使之流，这些人不畏风寒，鞍马便捷，京里的贵人们役使他们，岂不是为淮北王扬名呢？”

    卢八娘心里很不屑，但最终却点头道：“也好，你看着办就可以了。”

    最终除外财物，献给皇上十名白奴，二十名羯人，齐王府和卢四老爷处各白奴四人，羯人十名，还有诸多宗室亲友，不一而足，由平安亲自带了妥当人送向京城。事后司马十七郎看了单子，免不了写信回来赞卢八娘处理得当，卢八娘只一笑置之。

    对于此事，在回信中卢八娘也只一笔带过，但她详细写了家里的情况：旭儿已经学会背几十首诗，今天一早起床就想起来父王，穿上衣服嚷着要去找父王；肚子里的孩子不似旭儿那时一般好动，但是空闲时传女乐奏《阳春白雪》时，却突然动了起来，好象特别喜欢听音乐；还有自己现在的食欲还不错，只是口味与上次怀孕完全不同……

    她的信早一改以往只写干巴巴的公事的习惯，而是每天都要写上一些琐事，就像记日记一样标有时间，积攒几天后与公文一起送出去。

    司马十七郎的回信虽然不够规律，但也很频繁，信中他绝不口不提有多么想念王妃和世子，可是字里行间却完全能体会到浓浓的惦记：他嘱咐卢八娘行动要小心，不要让旭儿整日缠着她；嘱咐她给肚子里的孩子读读经史；嘱咐她一定要下人陪夜等等。

    对于军中的事，他很少说起行军打仗中的艰苦，反倒写了一些趣事，羯人占领的地盘上那些汉奸如何巴结，如何想办法送金银美女，如何丑态毕露；尚喆和尚颉每件小事意见都不同，是如何兄弟阋墙的；陶耀光原本没打算出兵，后来见形势大好，是如何急着点兵北上，见到他时是如何一脸正气的……

    新收复土地上的官员也会按时向大营汇报工作，卢八娘又能收到陈勇除达等人额外的一些信件，所以她对司马十七郎的现状倒是比较了解。

    淮北这片土地非常适合司马十七郎，当然也可以说司马十七郎非常适应并把握住了淮北这块胡汉相争、政出多门又极度渴望着正统力量的土地。

    在先皇遗诏的大旗下，淮北王完美地演绎了他的封号，赶走羯人、处置汉奸，赢得汉人士民强烈的归附之心，卢八娘觉得自己是真心佩服他的，若是自己，她平心静气地承认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即使前世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她明白自己的格局也就是如此了。

    司马十七郎成长得太快了，快得她都需要仰望了。

    于是卢八娘更不想放弃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了，她不只要享受司马十七郎带来的富贵，也要享受他能带来的荣光，毕竟是她慧眼识英雄选择了这个人，又投入了巨资来打造，他的一切就应该由自己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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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七十七章	传捷报献子女玉帛  生次子思远征良人（二）

﻿    卢八娘从来都是行动不逊于思想的人，她要享受司马十七郎带给自己的荣荣并不是白白享受，她手中一直做的事情重要性并不次于司马十七郎的北伐，只是很多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经济封锁——这个名词在前世很多人都不会陌生，但在这里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卢八娘正是这样对待徐州南部也就是尚家的领地。利用经济将尚家进一步削弱，协助司马十七郎完成将徐州完全收归已有的布置，也正是适合卢八娘大展身手的领域。

    到了淮北一年多的时间里，卢八娘对尚家的情况摸得比较清楚了，以前见尚家手下大量兵丁逃到淮北军，只道尚爽为人寡恩刻薄，后来才知道尚爽手中是真穷。

    淮河南北本是中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尤其在这个时代，黄河还没有夺淮造成无数的灾难，这里本来拥有肥沃的土地、丰富的水源，自然环境得天独厚，是中原大地的大粮仓。

    可是几十年来，胡人汉人你来我往，差不多没有一年没有战争，就是当年苏峻之乱徐州也被波及过，大大地伤了元气。更不用说羯人每年秋天必来抢粮，尚家抵挡不过，一点点地向南收缩，于是地盘越来越小，人手越来越少，实力也不断下降。

    卢八娘授意手下的人，将通往徐州的商路卡得死死的，对徐州所有贸易物资都提高几倍的价格，又依仗自己的船队封锁了尚家与淮南的贸易。只剩下与陶家相邻的边境她管不了，不过她早就弄清楚了，陶家对尚家一直存在吞并之心，所以也不担心尚家投向陶家。

    经济封锁这种措施不似战争能立刻看到效果，总要慢慢等上些时日才能有所体现，卢八娘并不急，徐州南部端睨已现，随着封锁的一步步推进，那里很快就会缺盐缺铁，缺种种的日常和战备用品，然后就是粮食也会不够。

    如果画一张地图就很容易看出来，现在淮北军所占领的土地正好将徐州南面包围起来，加上卢八娘控制的淮河，就是一个标准的c形，将尚家包在了里面。想把徐州南拿到手中，虽然不是易于反掌，但其实也没有多难了。

    只是卢八娘深深理解司马十七郎的心声，他在信中看到卢八娘画的c形图一定非常开心，但是却非常沉住气，根本没有做一点小动作，还嘱咐卢八娘维持现在的局势，静等尚家出现变化。

    在淮北王的心中，淮北之地当然是他的，是他的皇祖父遗诏封给他的，他有着无可辩驳的所有权，但是特别注重名声的司马十七郎却不会主动去从汉人手中抢来，因为尚爽虽然老迈，但毕竟是抵抗胡人多年的老将，他必须给尚爽适当的尊重，保全他的体面。

    于是形势就这样胶着下来，前方司马十七郎打到雍州边缘与陶耀光会面后便停下了攻势。连续做战几个月，转战近千里，淮北军已经相当疲乏，损失也不小，休整是必须的，另外再继续向西北，情况也要复杂得多，陶耀光虎踞雍州，向北向西羯人和氐族的力量更强大，百姓基础与淮北一带根本没法比，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新收复的土地好好消化。

    司马十七郎在最后打下来的一个郡府，就是与羯人相持的最前线，也是与陶耀光相邻最近的同城加修了军事工事，府城的城墙加高加厚许多，又在附近的一处高地选了驻兵之所，形成相互拱卫之势。

    这些工事现在就显出了非常实用的效果，因为羯人已经开始反攻了。

    早在春秋战国之时，汉人就有了丰富的守城经验，现在同样是一座城，羯人没能守住，但略加修整，在司马十七郎的手中却挡住了羯人的数番进攻。

    守城的同时，淮北王时常与陶耀光、尚喆、尚颉，还有陶家尚家的不少武将在一起商谈讨胡大计，因为他坚定的北伐意志、丰富的学识、皇家子弟的身份还有在军中不饮酒，不近女色，与士卒同甘共苦种种闪光品德为他赢来了无数的景仰。

    听说陶耀光在同城住了几天后，顾不上再讨要原属于雍州的同城，就急忙带着手下的将领们离开了，因为他实在担心手下的人与淮北王接触越久，越容易被司马十七郎感招，很多人就会改换门庭了。

    卢八娘看到这里笑了，再下面就不那么愉快了。司马十七郎写道他恐怕不能回来过新年了，也不能亲眼守在王妃身边陪着她生孩子了，等同城这边形势稳定后，他也不可能立即因大营，他要一路巡视属地、整编新军，最快也要在春天时才能回来。

    卢八娘就要生产了，心里非常盼着司马十七郎回来，可她也明白，新收复的属地还不够平稳，司马十七郎巡视一回是应该的，况且他还要安排各处的驻防，这些都是关系到淮北军生死的大事。

    而且司马十七郎虽然没有这样写，但他肯定是非常惦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他在信中说猜测肚子里的这一个是女孩，希望她能长得像她的母妃一样美丽高贵，又嘱咐卢八娘如果是女孩，就由她给孩子起名。

    卢八娘也觉得肚子里面的这个应该是女孩，因为她这一次的感觉与怀着旭儿时很不一样，结果到了十二月二十三日夜里，她又一次生下一个儿子。

    第二个孩子生起来要比第一个快一些，但难以忍受的痛苦却是依旧，卢八娘咬着布巾想：“就是司马十七郎回来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能替自己生孩子吗？”他最多不过是在书房里坐不住，来回踱着步而已！那样有用吗？

    可是等她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躺在她身边的小小襁褓时，想起旭儿刚生下来时，司马十七郎赖在床上不走的样子，心里一酸，自己还是想他回来呀，虽然他回来也不能替自己生孩子。

    卢八娘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生孩子时司马十七郎当时在做什么呢？那时正是半夜，他应该在帐篷里睡着。在天寒地冻的季节，司马十七郎在军中又一向身先士卒，不肯搞特殊化，那么他一定裹着羊皮披风躺在毡子上缩成一团，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一口气，心里也不气他不回来了。

    这时，昨天半夜睡着时被抱走的旭儿拉着桃花的手走了进来，“母妃，桃花姑姑说母妃生了弟弟！”

    卢八娘笑了，司马十七郎虽然没能陪着她，可她还有大儿子呢，于是她叫过旭儿让他看，“这就是弟弟，你以后成了哥哥了，要照顾弟弟啊！”

    “弟弟，弟弟！”旭儿喜欢极了，用小手轻轻地戳着弟弟。

    “弟弟还睡着，旭儿和母妃一起吃早饭吧。”卢八娘担心旭儿不知轻重，拉住他的小手，心里却在感慨，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成为两个儿子的母亲！不过，她非常自信一定能做好他们的母亲！

    “王妃真有福气，又生了个儿子！”宁姑姑笑着把饭端了进来，“世子一早上醒了一定要见王妃，我们都拦不住，只得放他进来。”又笑着对旭儿说：“世子，母妃刚刚生了小弟弟，一定不要闹母妃噢！”

    旭儿果然乖乖坐在卢八娘身旁，由着桃花帮他喂饭，“旭儿最听话的。”

    卢八娘带着旭儿用了早餐，然后二儿子也醒了，于是换尿布喂奶，一系列的动作都熟练极了，刚生下来的小儿最好带的，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而卢八娘这个母亲身体又特别健康，奶水也极充裕。

    待卢八娘再次整理好了，宁姑姑又上前说：“一大早十夫人、二十四夫人还有朱夫人、朱大姑、柳夫人还有很多夫人就来打听是不是生了，我告诉她们王妃已经睡了让她们先回去，这会儿又都带着礼物过来了，就在外面。”

    卢八娘点点头，“把礼物收了吧，只让几个人进来就行，其余的你就想办法推了，再散些喜钱给大家。”

    宁姑姑答应一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了卢八娘的十嫂和二十四弟媳加上朱家、柳家、徐家的几位夫人进来，大家围着卢八娘和孩子笑着说话，“王妃真是有福气的，又得了个儿子！”

    “就是呢，一早上就听见喜鹊叫，我就想王妃肯定生了，过来打听果然如此，王爷若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看王妃的脸色也好，看来生得一定非常顺利！”

    “二郎君长得像王妃，可真漂亮！”

    “我也这样说呢，真是可爱极了！”桃花附合着，原本她特别希望王妃生的孩子像娘子，似乎觉得那样的孩子才更可爱，但是现在她整日带着旭儿，比自己的儿子还心疼，所以一时间倒愁了起来，自己实在喜欢旭儿，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二郎君像王妃改成偏疼他，所以不知更爱哪一个好。

    卢八娘刚刚生过孩子，需要多休息，宁姑姑很快就示意各家的夫人，大家果然纷纷站了起来告辞了。

    薛九娘，也就是卢八娘的二十四弟媳落在了最后，她迟疑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跟着大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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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第七十八章	父过子受无赏反罚  深思熟虑遇挫更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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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九娘从淮北王妃这里出去后就去了薛侧妃的院子，不出意外地在院门前被拦了回来。【全文字阅读.】

    卢八娘听到消息后点了点头，第二天这个弟媳过来时，便让人把她叫了进来问：“薛侧妃的命格不能见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找她有什么事？”

    薛九娘与很多人一样，都是怕淮北王妃的，她赶紧低头行礼请罪，“我想我侧妃娘娘是亲姐妹，现在又是嫡亲的妯娌，算不上外人，侧妃娘娘若是空了也许会见我一面。”

    薛侧妃的院子外松内紧，卢八娘甚至设了带着武器的护卫监视，如果有异常护卫们被授权可以杀人，薛九娘根本闯不进去，也幸亏她根本也没去闯，否则说不上结果会怎么样呢。

    亲姐妹？嫡亲的妯娌？卢八娘可不信她们间能有什么感情，“你见薛侧妃想做什么？”

    看王妃根本没叫自己起来，薛九娘低声回答：“我想去求姐姐给我一个待女。”

    卢八娘奇怪了，“你又不是没有伺侯的人，要什么侍女？”

    现在淮北军大营条件虽然不好，但是这些贵妇人官太太身边哪里会没有伺侯的人呢？只不过比过去少了一些罢了，薛九娘是个庶女，从小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还不至于这样不懂事，一定多要侍女。

    果然薛九娘断断续续地又说：“郎君嫌侍候的人不好，让我找王妃要个女乐，我想王妃一向喜欢听琴的，现在快生了，事情又多，就没有说。后来郎君不高兴了，我便想到姐姐那边人很多。”

    说到这里，卢八娘已经明白了，什么要个侍女？司马二十四郎其实是想要个美貌小妾！美女毕竟是稀缺的资源，薛九娘的陪嫁丫头长相不可能太出色，于是司马二十四郎盯上了自己身边那十个女乐，而薛九娘不敢开口，便想去求薛侧妃。

    要知道薛侧妃确实有几个非常美貌的侍女，那可是董夫人用心为她搜罗的，为的就是帮女儿固宠。不过，她们既然跟着薛侧妃嫁进淮北王府，就命中注定会孤老终身了。

    卢八娘原本担心薛九娘知道了些什么，正想如何处置，现在放了心，看了看跪在床下的薛九娘，了然地问：“你有身孕了吧？”

    “是，刚知道没几天，王妃这里一直忙，就没有特别来禀告。”薛九娘怯生生地说。

    齐王府上梁不正下梁歪，风气果然不好，二十四郎不过跟着哥哥混日子，秋天出征时上了前线，不料什么战功还没得时就受了点小伤提前回来了，现在伤养好了就又想起了淫乐！怪不得不管司马十郎对自己多么爱慕，可从来没有松口说不纳妾！

    “起来吧，”卢八娘吩咐道，只要薛九娘没有坏心，不管她是不是利用自己回绝司马二十四郎，卢八娘还是打算帮她一把，“你回去告诉二十四弟，嫡长子还没出生，房里不许再收人，就说是王爷说的。”

    薛九娘起来欢欢喜喜地行了一礼，“我回去对郎君说。”转身走了。

    就是身处淮北，卢八娘也知道齐王府越发地破败了，齐王已经昏馈至极，齐王妃彻底没有希望和动力了，一大家子人除了司马十七郎和他带出来的一兄一弟，其余的只是指望着齐王的俸禄和几处皇庄过活，真不知道府里现在成什么样子！

    所以在给齐王府送去不菲的战利品后，卢八娘不待司马十七郎说什么，就主动年礼的礼单上外加了金银各百两，司马十七郎看了后回信上一字没改，但也一字没提，想来正是合了他的心意，又让他心里无比地愧疚，所以不知说什么好。

    在卢八娘的心里，能用钱解决齐王府的问题，那就根本不算是问题，她一直担心齐王府会带给司马十七郎和自己更大的困扰。

    没想到她的直觉是这样的准确，卢八娘还没有出月子，就收到了湖阳郡主派人送的信。信中说，齐王这次惹了□□烦，王府里有个婢女暴病死去，在京中掀起了大波澜。京中已经有好几个御史上书弹劾齐王，罪名列了一大堆，强买民女、暴虐成姓、教子不严、荒淫无度，不一而足。

    湖阳郡主担心齐王会被皇上处置，让司马十七郎赶紧想想办法。

    卢八娘看了湖阳郡主附在信后抄来的几封弹劾折子，不禁冷笑起来，御史们突然间一起发现齐王是个恶棍吗？其实齐王肯定不是好人，暴死的婢女可能真有冤情，但是这样的事情原本在齐王府就曾屡屡发生，那时怎么没有人出来说话？

    皇上的目标是谁？自然是司马十七郎了。

    卢八娘将信件封了，又命人带了信使快马加鞭送到了淮北王帐前，如何面对湖阳郡主的求助，只有司马十七郎自己拿主意了。

    没两天，孟白也让人送来了急信，有人查出齐王府中暴死的婢女是司马十三郎虐死的，齐王府原来没当一回事，奴仆如同畜产，打杀了算不得什么，但是偏偏这个婢女的身契有问题，那家人又不肯干休，事情便闹大了。于是京中对齐王一片骂声，听说皇上打算将他送去给先帝守陵以平息众怒。

    除此之外，孟白还听朋友说，陶耀光派人进了京城告淮北王抢了他所属雍州的同城，请皇上令司马十七郎将同城归还于他。

    司马十七郎收复大片失地的捷报和请功的折子才到京城没多久，先是齐王府闹出了大丑闻，然后就是陶耀光告状，一切都很明显。

    孟白曾几次对卢八娘说过，历史上本朝有过几次收复了淮北的一些领土，但最后都是因为朝廷对在外的将领不放心，于是想办法分权，北征的将领受到种种制约，争权夺利之下北伐失败。

    正在淮南开矿的陈春煊也送了一封信过来，除了汇报石炭矿的开采情况，也提起了他在京城之外都听到关于齐王的不堪，传闻很广，士民百姓都被鼓惑了。

    还有些亲朋故旧也都送了消息过来。

    卢八娘把他们的信都封了给司马十七郎紧急送了过去。

    在这个时代，通信有一定的滞后性。卢八娘先是接到司马十七郎得知她生下次子回的信。信中的话语充满了欢喜，喜添麟儿的报喜信恰好与同城那边的一封捷报同时送到他的帐中，本来要睡了，但他高兴得一点也不困，让人研了墨写信，因为天气太冷，笔墨涩得写不好字。

    但是他还是写了不少，先是给次子起了名子，小名就叫捷儿，大名叫长胜，说这个儿子就是他的福星，从他还在肚子里时就保佑他的父王一直打胜仗。然后他又说了最近的见闻，他刚刚在徐州北部巡视了几个县，看到各处正在过年，又因为赶走了羯人，免了今年的赋税，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人。

    当然他也免不了要关心关心卢八娘，嘱咐她一定要坐好月子，这些日子要少操心，还隐晦地提了一句，他想起了家里的一样吃食，盼着早点回去尝尝。

    卢八娘脸上热了一下，然后她苦笑起来，等司马十七郎看到湖阳郡主和孟白的信，再不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了吧。

    果然再看司马十七郎收到齐王府消息后的回信，卢八娘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脸落没的司马十七郎，萧然地坐在帐中发呆，然后拿起笔来写请罪的折子。

    司马十七郎折子上自认不孝，父母在而不能奉养，亦不能时时劝谏。他请皇上饶絮他的父王，因为他年纪已经大了，根本受不了守皇陵的苦，至于父王犯的错，就用他的战功和爵位来赎。

    司马十七郎有多么多看重他的亲王爵位卢八娘很清楚，他为老皇上为司马家的江山尽心尽力拼了差不多十年，为的就是爵位，就好比前世苦练十几年的运动员，流血流汗为的是拿到金牌。现在突然间要将金牌拱手让给别人，心里怎么会情愿！

    文中字字血泪，想来除了艺术加工外确有司马十七郎的真实感情在其中，对父王他总归有骨肉亲情的，就是从道义上他也不会推卸身为儿子的责任。

    但是目前也唯有这样的举措才能救齐王了。

    卢八娘很满意地看到，司马十七郎尽管同意把战功和爵位都让了出来，但是绝口不提自己亲自回京请罪，而是最后写道，“淮北局势颇为严峻，羯人未灭，士民未安，故臣侄谨尊皇祖父遗诏，为国尽忠。”

    忠孝不能两全，自然先忠后孝，皇上想拿齐王来压司马十七郎也没那么容易！

    对于陶耀光的污告，司马十七郎的回答非常简单，皇祖父将淮北封给自己，自己只要从羯要手中夺回来，就会牢牢地守住，请皇上治陶耀光失同城于羯人之罪。

    该坚持的坚持，该放弃的放弃，有理有据有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司马十七郎也越来越黑化了？该不是自己影响的吧？

    卢八娘摇摇头否定，当然不是自己，一定是恶劣的局势对他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卢八娘看到的折子都是副本，正本已经由尚喆送往京城，司马十七郎的功劳要为他的父王折罪，但尚家的功劳并不能抹掉，司马十七郎又给尚家诸将和协助他共同对敌的坞堡堡主们写了请功折子，恳请皇上不要因为自己影响了他们的封赏。

    可见司马十七郎虽然有些黑化了，但论起阴谋还是差一些，于是卢八娘赶紧将朱相国——也就是当年的朱御史招来，让他看了所有信件，然后就将义愤添膺的他送去与尚喆一起进京。她忘不了当年朱御史死死咬住齐王时的狠劲儿，现在老人家雄风犹在，定然能从舆论上压住反对淮北王的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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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九娘从淮北王妃这里出去后就去了薛侧妃的院子，不出意外地在院门前被拦了回来。【全文字阅读.】

    卢八娘听到消息后点了点头，第二天这个弟媳过来时，便让人把她叫了进来问：“薛侧妃的命格不能见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找她有什么事？”

    薛九娘与很多人一样，都是怕淮北王妃的，她赶紧低头行礼请罪，“我想我侧妃娘娘是亲姐妹，现在又是嫡亲的妯娌，算不上外人，侧妃娘娘若是空了也许会见我一面。”

    薛侧妃的院子外松内紧，卢八娘甚至设了带着武器的护卫监视，如果有异常护卫们被授权可以杀人，薛九娘根本闯不进去，也幸亏她根本也没去闯，否则说不上结果会怎么样呢。

    亲姐妹？嫡亲的妯娌？卢八娘可不信她们间能有什么感情，“你见薛侧妃想做什么？”

    看王妃根本没叫自己起来，薛九娘低声回答：“我想去求姐姐给我一个待女。”

    卢八娘奇怪了，“你又不是没有伺侯的人，要什么侍女？”

    现在淮北军大营条件虽然不好，但是这些贵妇人官太太身边哪里会没有伺侯的人呢？只不过比过去少了一些罢了，薛九娘是个庶女，从小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还不至于这样不懂事，一定多要侍女。

    果然薛九娘断断续续地又说：“郎君嫌侍候的人不好，让我找王妃要个女乐，我想王妃一向喜欢听琴的，现在快生了，事情又多，就没有说。后来郎君不高兴了，我便想到姐姐那边人很多。”

    说到这里，卢八娘已经明白了，什么要个侍女？司马二十四郎其实是想要个美貌小妾！美女毕竟是稀缺的资源，薛九娘的陪嫁丫头长相不可能太出色，于是司马二十四郎盯上了自己身边那十个女乐，而薛九娘不敢开口，便想去求薛侧妃。

    要知道薛侧妃确实有几个非常美貌的侍女，那可是董夫人用心为她搜罗的，为的就是帮女儿固宠。不过，她们既然跟着薛侧妃嫁进淮北王府，就命中注定会孤老终身了。

    卢八娘原本担心薛九娘知道了些什么，正想如何处置，现在放了心，看了看跪在床下的薛九娘，了然地问：“你有身孕了吧？”

    “是，刚知道没几天，王妃这里一直忙，就没有特别来禀告。”薛九娘怯生生地说。

    齐王府上梁不正下梁歪，风气果然不好，二十四郎不过跟着哥哥混日子，秋天出征时上了前线，不料什么战功还没得时就受了点小伤提前回来了，现在伤养好了就又想起了淫乐！怪不得不管司马十郎对自己多么爱慕，可从来没有松口说不纳妾！

    “起来吧，”卢八娘吩咐道，只要薛九娘没有坏心，不管她是不是利用自己回绝司马二十四郎，卢八娘还是打算帮她一把，“你回去告诉二十四弟，嫡长子还没出生，房里不许再收人，就说是王爷说的。”

    薛九娘起来欢欢喜喜地行了一礼，“我回去对郎君说。”转身走了。

    就是身处淮北，卢八娘也知道齐王府越发地破败了，齐王已经昏馈至极，齐王妃彻底没有希望和动力了，一大家子人除了司马十七郎和他带出来的一兄一弟，其余的只是指望着齐王的俸禄和几处皇庄过活，真不知道府里现在成什么样子！

    所以在给齐王府送去不菲的战利品后，卢八娘不待司马十七郎说什么，就主动年礼的礼单上外加了金银各百两，司马十七郎看了后回信上一字没改，但也一字没提，想来正是合了他的心意，又让他心里无比地愧疚，所以不知说什么好。

    在卢八娘的心里，能用钱解决齐王府的问题，那就根本不算是问题，她一直担心齐王府会带给司马十七郎和自己更大的困扰。

    没想到她的直觉是这样的准确，卢八娘还没有出月子，就收到了湖阳郡主派人送的信。信中说，齐王这次惹了□□烦，王府里有个婢女暴病死去，在京中掀起了大波澜。京中已经有好几个御史上书弹劾齐王，罪名列了一大堆，强买民女、暴虐成姓、教子不严、荒淫无度，不一而足。

    湖阳郡主担心齐王会被皇上处置，让司马十七郎赶紧想想办法。

    卢八娘看了湖阳郡主附在信后抄来的几封弹劾折子，不禁冷笑起来，御史们突然间一起发现齐王是个恶棍吗？其实齐王肯定不是好人，暴死的婢女可能真有冤情，但是这样的事情原本在齐王府就曾屡屡发生，那时怎么没有人出来说话？

    皇上的目标是谁？自然是司马十七郎了。

    卢八娘将信件封了，又命人带了信使快马加鞭送到了淮北王帐前，如何面对湖阳郡主的求助，只有司马十七郎自己拿主意了。

    没两天，孟白也让人送来了急信，有人查出齐王府中暴死的婢女是司马十三郎虐死的，齐王府原来没当一回事，奴仆如同畜产，打杀了算不得什么，但是偏偏这个婢女的身契有问题，那家人又不肯干休，事情便闹大了。于是京中对齐王一片骂声，听说皇上打算将他送去给先帝守陵以平息众怒。

    除此之外，孟白还听朋友说，陶耀光派人进了京城告淮北王抢了他所属雍州的同城，请皇上令司马十七郎将同城归还于他。

    司马十七郎收复大片失地的捷报和请功的折子才到京城没多久，先是齐王府闹出了大丑闻，然后就是陶耀光告状，一切都很明显。

    孟白曾几次对卢八娘说过，历史上本朝有过几次收复了淮北的一些领土，但最后都是因为朝廷对在外的将领不放心，于是想办法分权，北征的将领受到种种制约，争权夺利之下北伐失败。

    正在淮南开矿的陈春煊也送了一封信过来，除了汇报石炭矿的开采情况，也提起了他在京城之外都听到关于齐王的不堪，传闻很广，士民百姓都被鼓惑了。

    还有些亲朋故旧也都送了消息过来。

    卢八娘把他们的信都封了给司马十七郎紧急送了过去。

    在这个时代，通信有一定的滞后性。卢八娘先是接到司马十七郎得知她生下次子回的信。信中的话语充满了欢喜，喜添麟儿的报喜信恰好与同城那边的一封捷报同时送到他的帐中，本来要睡了，但他高兴得一点也不困，让人研了墨写信，因为天气太冷，笔墨涩得写不好字。

    但是他还是写了不少，先是给次子起了名子，小名就叫捷儿，大名叫长胜，说这个儿子就是他的福星，从他还在肚子里时就保佑他的父王一直打胜仗。然后他又说了最近的见闻，他刚刚在徐州北部巡视了几个县，看到各处正在过年，又因为赶走了羯人，免了今年的赋税，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人。

    当然他也免不了要关心关心卢八娘，嘱咐她一定要坐好月子，这些日子要少操心，还隐晦地提了一句，他想起了家里的一样吃食，盼着早点回去尝尝。

    卢八娘脸上热了一下，然后她苦笑起来，等司马十七郎看到湖阳郡主和孟白的信，再不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了吧。

    果然再看司马十七郎收到齐王府消息后的回信，卢八娘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脸落没的司马十七郎，萧然地坐在帐中发呆，然后拿起笔来写请罪的折子。

    司马十七郎折子上自认不孝，父母在而不能奉养，亦不能时时劝谏。他请皇上饶絮他的父王，因为他年纪已经大了，根本受不了守皇陵的苦，至于父王犯的错，就用他的战功和爵位来赎。

    司马十七郎有多么多看重他的亲王爵位卢八娘很清楚，他为老皇上为司马家的江山尽心尽力拼了差不多十年，为的就是爵位，就好比前世苦练十几年的运动员，流血流汗为的是拿到金牌。现在突然间要将金牌拱手让给别人，心里怎么会情愿！

    文中字字血泪，想来除了艺术加工外确有司马十七郎的真实感情在其中，对父王他总归有骨肉亲情的，就是从道义上他也不会推卸身为儿子的责任。

    但是目前也唯有这样的举措才能救齐王了。

    卢八娘很满意地看到，司马十七郎尽管同意把战功和爵位都让了出来，但是绝口不提自己亲自回京请罪，而是最后写道，“淮北局势颇为严峻，羯人未灭，士民未安，故臣侄谨尊皇祖父遗诏，为国尽忠。”

    忠孝不能两全，自然先忠后孝，皇上想拿齐王来压司马十七郎也没那么容易！

    对于陶耀光的污告，司马十七郎的回答非常简单，皇祖父将淮北封给自己，自己只要从羯要手中夺回来，就会牢牢地守住，请皇上治陶耀光失同城于羯人之罪。

    该坚持的坚持，该放弃的放弃，有理有据有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司马十七郎也越来越黑化了？该不是自己影响的吧？

    卢八娘摇摇头否定，当然不是自己，一定是恶劣的局势对他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卢八娘看到的折子都是副本，正本已经由尚喆送往京城，司马十七郎的功劳要为他的父王折罪，但尚家的功劳并不能抹掉，司马十七郎又给尚家诸将和协助他共同对敌的坞堡堡主们写了请功折子，恳请皇上不要因为自己影响了他们的封赏。

    可见司马十七郎虽然有些黑化了，但论起阴谋还是差一些，于是卢八娘赶紧将朱相国——也就是当年的朱御史招来，让他看了所有信件，然后就将义愤添膺的他送去与尚喆一起进京。她忘不了当年朱御史死死咬住齐王时的狠劲儿，现在老人家雄风犹在，定然能从舆论上压住反对淮北王的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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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第七十八章	父过子受无赏反罚  深思熟虑遇挫更勇（二）

﻿    朱御史回归本行后正气浩然，南下的路上到处宣扬淮北王的丰功伟绩，说到淮北军风餐露宿、卧冰饮雪、奋力拼杀、血流成河的时候，老人家涕泪横流，又说到陶耀光两年前丢失同城这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后来淮北王历尽艰苦，损失了近千人才打下来时，老人家慷慨激昂。毕竟当了多年的御史，他认识的人又多，沿路每一处官府他都要停下讲一讲，感动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当他老人家到了京城时，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已经到处在传言淮北王的英雄事迹，朱御史自然以为全是他的功劳，其实卢八娘和孟白也暗中做了些工作，但这两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的，于是老人家觉得自己的感招力非同小可，更加地气势如虹。

    最终同城的事皇上还是没有做什么判决，而是先放了下来，因为他大约也想到了，他的旨意不可能真起到作用，如果判给陶耀光则司马十七郎不会退兵，判给司马十七郎，他才不愿意呢。

    而齐王府惹出来的是非以淮北王被降爵，军功折罪为结果结了。表面上淮北王是吃了些亏，但其实卢八娘认为司马十七郎受损的只是表面，于淮北军并无真正的影响，甚至还能增加同仇敌

    忾之心。

    就是京城中的风评，也有很多人是同情淮北王的，子不教父之过，父亲兄长犯了错，身为儿子和弟弟的淮北王有什么办法，再说淮北王还远在淮北！人心毕竟还是公正的，司马十七郎的光辉形象还没有从京城百姓的心中消去，很多人都知道他平定过吴郡和苏峻之乱，又为京城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

    不过，皇上不想因军功再给淮北王封赏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淮北王确实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又因为先皇遗诏，拿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想这些办法打压。而司马十七郎也颇受打击，他对于王爵一向看重.

    司马十七郎在陌上花开的时候回来了，他看起来虽然瘦了，一脸的风霜，但是神态间却愈加地果毅，举手投足的威严让旭儿迟疑着不敢上前相认。

    卢八娘笑着推旭儿上前，“每天都要念一念父王，如今父王回来了，你却不认识了？”

    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大步走上前将旭儿抱了起来，“儿子，父王回来了，快叫父王。”

    “父王。”旭儿到了父王的怀里茫茫然地叫了一声，半年没见，他早已经忘记了他的父王是什么样子了，可是父子亲情却是天然的，他很快就亲密地抱着父王的脖子笑了。

    进了屋子，司马十七郎赶紧去看他的次子捷儿，捷儿已经三个月了，小脸白嫩嫩的，一双上挑的凤眼与卢八娘几乎一模一样，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相貌极为俊秀，让司马十七郎说不出的喜爱，将旭儿一手抱着对卢八娘说：“把捷儿放在我这只手上，我要一起抱抱两个儿子！”

    当年说什么抱孙不抱子的人哪里去了？卢八娘一笑，把捷儿放在他的手臂上，“捷儿特别的乖，一点也不哭闹，就是饿了，也只是小声地哼几下。”

    “旭儿也乖！”旭儿在一旁大声说道。

    “旭儿和捷儿都乖。”司马十七郎坐在卢八娘身旁，在每个儿子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转头亲了卢八娘一下，低声说：“王妃也很乖。”

    卢八娘不敢说话，怕让旭儿听了去，便悄悄在下面掐了掐司马十七郎的腿，倒惹得他更加放肆了，把头靠在卢八娘的耳边说：“你再掐，信不信我把儿子送出去，现在就把门关上。”

    司马十七郎一点也没有宣扬，而是是静悄悄地回了大营，但并没有瞒着谁，还先去供着先皇遗诏的大殿行了礼，所以该知道的人自然会都知道的，卢八娘早听到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宁姑姑正在与人寒喧，如果再不出去，总会让人多想些什么，毕竟淮北王府是这么的狭小，而他们夫妻又是万人瞩目的中心。

    于是她只得斜睨了司马十七郎一眼，恨恨地松开手走了出去，笑着与走进门的司马十郎夫妻说：“王爷回来了，正要请大家来坐坐呢。”

    正说着话，司马二十四郎和薛九娘也到了，然后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些人，很快王府里就坐满了，卢八娘带着几个女眷坐在里间听外面的人说起这半年的事，慢慢有人激动起来，控制不住对朝廷不满，“都说皇上圣明，哪里圣明！若是真圣明，我们淮北军打得多艰难，死了多少人他怎么能不知道！”

    司马十七郎抬了抬手，说话的人赶紧闭了嘴，只是还不甘心，脸憋得通红，只拿眼睛看着他，然后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司马十七郎缓缓地开了口，“大家心里都有一股火，我自然也明白。不过我想先问一问：我们淮北军为什么要北上？为什么要与羯人拼杀？”

    “要知道我们不同于先前北伐的每一只军队，不只受皇上的指令，士民的拥戴，我们是受了先皇遗诏的！”

    “先皇在位几十年，夙夜忧叹，终日挂念故国家园、祖先寝陵。就是临终时也念念不忘，于是留下遗诏给本王，本王接诏后，更是立下誓言，不复河北之地，绝不返京！”

    “眼下朝中有奸佞小人，蒙蔽圣听，使得淮北军受了不白之冤，但大家不要忘记先皇的遗愿，唯一心进取，让九州同归华夏，将那些披发左衽之人驱逐回他们的蛮荒之地！完成先皇遗志！”

    “先前我心中亦有不平，不过今天回来后先去大营中给皇祖父的遗诏上了香，心中突然一片清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举头三尺有神明，很多事情都无需辩驳，只要我们心中以先皇遗诏为信念，自不在乎世人评说！”

    司马十七郎这一番话说得大家都心服口服，皇上是天，可是先皇自然是天外之天，就是皇上也不可能不奉先皇遗诏，而淮北王这番话，越细细品味越觉得其间自有无穷的深意。

    来迎接司马十七郎的，都是留在后方没有参加战斗的人，这些人大都是学者，文化程度总体还是很高的，所以他们在飞快地听懂后，立刻又认识到这种思路的妙用。

    特别是一位名为邸荣的名士，他投奔淮北王已经快一年了，在这里虽然过着倍受尊敬的生活，拿着不薄的俸禄，但却一直没有实现他兼济天下的志向。淮北目前的形势使淮北王把心思差不多完全放在了军事上，对于文治就放松多了。

    现在他从淮北王并没有完全成系统的论述中抓到了其间的精髓，如何帮助淮北王摆脱皇上插手淮北事务应该是迫在眉睫了了吧，这正是自己的机会呀！邸荣心中盘算着回去后好好写出一个计划来。

    就是卢八娘听到淮北王说了这样的话后也不仅沉思起来，看来这一次皇上的举措彻底将司马十七郎弄得与他离心了。这样也好，司马十七郎不走出这一步，是永远也不会有成就的，卢八娘极乐见其成。

    卢八娘清楚地看到，司马十七郎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思想系统，而这些理论在将来帮助他扫清前进的道路时是非常重要的。做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如果没有自己的信念，那么是不可能真正取得成功，由此可见司马十七郎在成功的路上走得越来越稳健。

    虽然淮北王远征回来，可大家却都兴奋不已，一直到了夜深才散去，女眷们早就离开了，旭儿和捷儿也早睡了。

    卢八娘走进浴间，向坐在浴桶里的司马十七郎说：“听说你受过伤，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在攻打同城时，司马十七郎左肩中了一箭，他一直没有告诉卢八娘，可卢八娘还是早就知道了。当时前线和大营相隔那么远，想做什么都不可能，而且一军统帅的伤情要算得军事机密，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说出去，幸好听说伤并不重，后来又顺利地痊愈。

    “谁多嘴告诉你的？”司马十七郎笑着说：“箭入肉并不深，也没有伤到骨头，早就没事了。”

    卢八娘早已经看到了他左肩上一块深色的疤痕，那里的皮肤扭成了类似漩涡一般的样子，触目惊心。她的手随后轻轻地放在那上面，“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司马十七郎赶紧说：“其实中箭时也不太疼，就是把箭拨出来时有点疼。那时大家都吓坏了，我就宽慰他们说，我小时候经常挨板子，受伤习惯了，所以我身上的伤好得都特别快，果然伤很快就好了。”

    “自从你成了郡王，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受伤了呢。”卢八娘话语中带着伤感。

    “我是主帅，哪里有那么容易受伤！”司马十七郎已经握住了卢八娘的手，“这一次不过是碰巧罢了，别担心。”

    司马十七郎经历过几次战争，以前都很安全。但这一次出事并不能算是偶然，卢八娘轻声说：“胡人的武力确实强悍。”

    原来王妃心里全都明白，司马十七郎就势环住她的腰，把头靠了上去，“别担心，也别怕，有我呢。”

    在司马十七郎出征期间，卢八娘确实担心，也非常害怕，只是她一直不肯表现出来，现在她终于承认了，“总算你得胜回来了。”

    “真对不住你，生捷儿时都没能回来。”

    “你回来又有什么用，难道捷儿就不用我自己生了吗？”

    “虽然不能帮你生孩子，可是总能亲手给你喂一碗鸡汤吧，”司马十七郎胡乱在身上擦了擦，披上一件外袍抱着卢八娘回卧室，在她的耳边问：“那时你一定非常想我，是不是？不许否认！”

    “是想了，而且还很想。”卢八娘喃喃地回答：“淮北形势越来越好，你的属地也越来越多，你也逐渐属于更多的人，能分给我和孩子的时间更少了。”

    在这种时候，司马十七郎不再是书信中那个正人君子的样子了，书信有可能被别人看到，但闺中的密语却不可能传出去，于是他甜言蜜语地哄着卢八娘，“我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和两个儿子，每天睡前我都在想你们在做什么呢？睡没睡？儿子闹了你没有？睡不着的时候就想，要是能抱着你该有多好！”

    卢八娘知道这话肯定有水分，司马十七郎在军中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能天天想着自己和儿子呢，但她还是愿意听，而且相信司马十七郎若是有时间有精力时也真会想到自己和儿子的，这已经很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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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第七十九章	完善政权任能酬功  独得青州欢天喜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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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第七十九章	完善政权任能酬功  独得青州欢天喜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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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  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一）

﻿    司马十七郎见过朱老相国，接着便要见自家亲戚。

    谁能想得到呢？尚喆去了京城，回来后竟然成了淮北王的姐夫，他新续弦的妻子是湖阳郡主！

    原来杨太常恰好在两个月前酒醉后坠马摔死了，尚喆前去吊唁，湖阳郡主出面接待，二人不知怎么便惺惺相惜起来，又因尚喆公事在身，不能久留，只得在热孝里结了亲，一同北上。

    而且尚喆和湖阳郡主成亲后先来了淮北军大营，打算见了淮北王后再回徐州。因此此时尚喆在外院等司马十七郎的接见，而湖阳郡主已经进了后院见淮北王妃了。

    于是卢八娘便在司马十七郎见朱相国时在门前接到了湖阳郡主，湖阳郡主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大红衣服，身后是三个孩子，跟着她的还有两个妇人，几个孩子，一同给卢八娘行礼。

    卢八娘赶紧让人上前搀扶，湖阳郡主的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儿子郑嘉，今年十二岁，大女儿郑妙，今年十岁，这两个是湖阳郡主与第一个夫君生的，二女儿杨萍，刚刚四岁，是与杨太常的女儿。

    其余的两个妇人，一个是司马八娘的娘子，一个是司马十九郎的娘子，她们各自带着她们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十四五岁了，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一时间，加上跟在后面的奶妈下人，几十个人将内院门前站得满满的，衣香鬓影，挨挨挤挤，玉佩金环相击之响，小童稚声细语，嘈嘈杂杂，卢八娘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司马十七郎拿下了淮北青徐之地，从朝廷大局上看，皇上派了两个刺史来抢权，从家庭宗族角度看，亲友们前来借势也是不可避免。

    湖阳郡主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偷眼打量卢八娘的神色，她在京城实在是没有活路了，齐王府的郡主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的名声好呢，就是一向软弱的郑家都想欺负她，传话要把孩子带回去。而杨家呢，只为自己没生儿子，就把杨太常这一支的家产全划给了他的嫡长子。就在这时尚

    喆一头撞上来，她想了三个晚上决定抓住了这个机会跑到淮北。

    司马十七郎在淮北闯出了一片天地，她这个做姐姐的来前借点光也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十七郎夫妻面子上一直过得去，而且当年十七郎离京时她是送了程仪的。湖阳郡主现在无比庆

    幸当年的决定。

    卢八娘在心里从来没有看得起过齐王府的大多数人，但是她对湖阳郡主还是不一样的。不管湖阳郡主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一力维护了齐王府与英郡王府的合谐相处，间接为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奋斗的路上减少了很多障碍。

    在他们离开京城时，又是湖阳郡主全了齐王府的面子，其实也是全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子。虽然齐王因为司马十七郎不肯拥立他当皇上而对这个儿子恨之入骨，但齐王可以不要脸了，不想认自己的儿子，司马十七郎却不能不顾一切，是以湖阳郡主送了些旧铠甲等旧麻布等东西，淮北王是非常领情的。

    而且从卢八娘的角度，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不挡司马十七郎和自己前进的路，她统统不放在心上。甚至从她的内心，她对于湖阳郡主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努力拼搏的女人还很同情，毕竟谁不努力活得更好呢？

    只是，不知湖阳郡主是不是知道尚喆的真实情况？若不是尚喆走投无路，恐怕也不会娶她的吧。

    尚喆虽然是尚家的嫡长子，本应该继尚爽后接过尚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再上表朝廷，继续请封徐州刺史，可是悲催的是他处于一个无法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地接管家业的乱世，又有个太能干的异母弟，无论是父亲还是淮北王似乎都更重视弟弟，于是他便想到京城活动一二，结果发现皇帝更靠不上。

    当尚喆认清皇上除了给自己一个“左军将军”的虚衔外，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后，他失望极了，认清现实的他只能回去抱淮北王的大腿了。

    于是尚喆四处打探，听说淮北王的姐姐家里有丧事便去吊唁，无意中发现湖阳郡主一点也不为死去的夫君伤心，马上觉得机会来了。继母不是想与淮北王联姻吗？自己先与淮北王联上姻有多好！现在他可是淮北王的姐夫了！

    是以湖阳郡主心里惴惴不安，陪着笑脸与淮北王妃谈笑时，尚喆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自己论战功是争不过异母弟了，但是好歹是淮北王的姐夫，在京城时他急着成了亲，就是想

    淮北王还能逼着他们和离不成！

    司马十七郎见了尚喆，微微皱了一下眉，对湖阳郡主和尚喆的亲事他实在喜不起来，姐夫死了还不到一百天姐姐就又嫁了，至于这么急吗？一定是尚喆的主意！

    尚喆恐怕是担心他的尚家家主的地位不保，才会想方设法娶了自己的寡姐，其实他并不懂自己的想法。

    嫡长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向来坚守礼法的司马十七郎从不否认这一点，他从没有想夺去尚喆的这一权力。尚家的家主可以是尚喆，但是他不可能让尚家家主再继续把持徐州了。

    尚爽之后，徐州一定要完全收归已有，这是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定好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之下，尚喆也好，尚颉也好，只要忠心于他，他都不会亏待，若是能立下大功，他自以功臣待之。

    这么简单的道理，十几岁的尚颉都能明白，三十多岁的尚喆反倒悟不透，司马十七郎不愿意再对他费口舌，便笑着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子让他坐下，“我们已经是姻亲了，不必多礼。”

    然后便转向跟在尚喆后面的一群人，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二十五郎、二十七郎、二十八郎、二十九郎和三十二郎一同到了淮北，也被请了进来。

    当年司马十七郎在京城位高权重时，也曾有十来个兄弟跟着他混，后来他被两任皇帝猜忌，兄弟们也就慢慢散了，直到他出兵淮北时，只有十兄和二十四弟还跟着。

    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就是这样离开司马十七郎的，现在形势变了又想回来，再下面的几个，自然是跟着找出路的。

    司马十七郎一向讲究兄友弟恭，除了十三郎那样实在太过份无法容忍，他对兄弟们都不错，便笑着招呼让座，真心想帮他的兄弟们一把。

    “十七兄，我以为你当了淮北王，一定住得比齐王府好呢，怎么竟然是这样的土房子，！齐王府有脸面的下人都住得比这好！”司马二十五郎等在外面已经等烦了，一进门赶紧大声说。

    “可不是，我看着淮北王府的牌匾都忍不住笑了。”偏偏有人还没有一点眼色应和着。

    “二十五弟和三十二弟可不能这样说，”陪着兄弟们一起进来的司马十郎赶紧解释说：“淮北正是百废待兴，十七弟做为淮北王自然要力行节俭！”

    “什么节俭，节俭也不能连面子都不顾了，这样寒酸的王府实在是太丢人！”二十四郎自然也过来了，因为生活条件艰苦，他一直都不满意，“我住的地方比起王府又差得多了，家里不过三五个下人。”

    自从过淮河后，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和京城时一样了，司马十七郎一直想的是怎么能让大家吃饱饭，然后就是练兵。过去的一年多时间，收获了两季粮食，又拿下了大片的土地，他的心里其实是很自豪的，没想到他的兄弟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淮北王府确实简陋，王妃和两个儿子身边也不过十几个人侍候，自已身边除了护卫也不过两个小厮，但这些重要吗？

    眼下王妃手里钱并不充足，新收复的土地在胡人的铁蹄下贫瘠破败，急需投入农具、牲畜、种子等等，王妃还派了人去开矿、建盐场。而淮北军，经历战争后，伤亡的等着抚恤，新入伍的需要练兵，这时候谁还会在意什么面子呢？

    再说，只有像过去在京城时装扮出一片锦绣来就是有面子了吗？胡人就在身边窥伺，如果不努力强大自己，淮北能不能保住尚不可知呢？

    司马十七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收了起来，他瞪了一眼二十四郎暗想，“弟弟们刚刚从京城来，不清楚淮北的情况也是自然，只是二十四弟有些不应该了。”

    毕竟分开半年多时间再见面，司马十七郎见二十四郎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色，正兴致勃勃地与大家说着话，也好不斥责他。

    二十三郎急切地问：“二十四弟，听说你娶了薛氏女？”

    “正是，”二十三郎还没成亲，而自己的娘子已经有了身孕了，二十四郎对此也是极得意的，他虽然有所不满，但也认为自己跟着十七兄到淮北是正确的，于是笑答：“是薛表叔家九娘，现在有了身孕，刚刚进内院见姐姐和八嫂她们了。”

    “薛家是楚州世家，陪嫁一定不少吧？”

    “还算可以了。”二十四郎得意中带站着些矜持地说，可他却没有说出嫁妆大部分是淮北王妃准

    备的，以免自己的面子受损。

    司马十七郎突然醒悟了，为什么这么多弟弟来了，原来他们除了想谋条出路外，还都想来淮北娶亲。二十四郎娶了薛表叔家的女儿，出身好，长得好，嫁妆也挺多，肯定在齐王府里到处传，于是大家便一起过来了。而适龄的二十六郎没来，那是因为他个病秧子，受不了长途跋涉，否则也会跟来的，另一处空缺司马三十已经早逝，还有司马三十一的生母是侧妃，家世好一些，还不至于要他管。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一）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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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  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二）

﻿    得知这样一长串的弟弟们过来打秋风，也就是卢八娘这样非常会装贤良的人能面不改色吧，若是寻常的夫人，哪里能受得了呢！

    卢八娘与湖阳郡主、八嫂等人在一起谈笑了一会儿，听说朱相国离开了，便让人摆酒席给大家接风，自己带了人亲自到前院对司马十七郎说：“都是一家人，我把酒席摆到了一处，不如一边吃酒一边说话吧。”又笑问大家一路辛苦了。

    司马十七郎面对着吵吵嚷嚷的一大群人，正觉得有一种无力感，见卢八娘亲自过来请大家入席，便赶紧站了起来，扶了卢八娘的手带头向摆酒的厅里走去，虽然兄弟们急需需教导，但今天还是给他们留些面子吧。

    “姐姐再嫁，我们送的添妆要厚一些才好。”司马十七郎低声说，“还有八兄、十九兄和几位弟弟们都要安排住的地方，就比着十兄和二十四郎来吧。”

    “这些琐事哪里要王爷分心？”卢八娘斜睨了他一眼，“郡主待我们不同，添妆我自然会加厚，至于弟弟们，都安排在王府西边的那片宅子里，那里原是客院，一应东西都是全的，我又让范姑姑过去再看一遍，缺什么只管从府里拿过去。”

    “是本王多嘴了，多谢王妃！”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面带笑容，事情也安排得周到，虽说是应该的，但齐王府是怎么一回事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清楚的，对于自家的乱事，王妃从来都非常贤良，他悄悄地用手在卢八娘的手心里暧昧地捏了两下。

    卢八娘笑容不变，却提脚踩在了司马十七郎的脚上，然后丢下他快步进了屋子，笑着向湖阳郡主道：“一家人，只述家礼，还是请郡主坐主位才好。”

    湖阳郡主自然不傻，她站在一旁略躬了躬身子，“国家体制岂可轻慢，还是十七郎和弟妹坐主位。”

    司马十七郎走了过来，拉了卢八娘的手，与她径直一起坐了主位说：“自家人不必客气，开宴吧。”

    卢八娘就势坐了下来，司马十七郎一贯遵守父慈母孝，兄友弟恭，但从不会忽视自己，也肯站在自己一边，唯恐自己被齐王府的人欺负了，这一点卢八娘还是领情的。

    当然，卢八娘成亲这么多年，对齐王府的人也一直礼貌周全，无论是谁也挑不出她一点的错来。因为她完全懂得，世人对女子不公平，对女人的要求太高，只要做了人家的妻子，什么孝敬父母、亲和叔妹就都是应该的，她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面子总要顾的。

    其实女人从小在娘家长大，受到娘家的关爱，她从心里真正当做一家人的自然是娘家人。可是，男人就是想当然地认为妻子应该喜欢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是在现代社会，很多人也是这样想，也因此产生了很多的夫妻矛盾，甚至离婚。

    卢八娘是理智的人，她明白想管理好婚姻，处理好与马十七郎的亲人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当然她从没想过与齐王府的人友好相处，亲如一家人，但是她要让司马十七郎认为自己对他的亲人都非常好。

    即使有的时候，不避免地出现一些矛盾时，卢八娘也不会做坏人，她会把责任推到司马十七郎身上，而保持自己永远是高贵善良的。

    就像现在，卢八娘拿出了淮北最高的水平招待司马十七郎的亲人。大家面前摆的酒是孟白送的，案几上的菜肴包括了淮北当地的山珍海味，虽然做得不够精致，但已经是淮北这里的最好的了。卢八娘还把府里的女乐叫出来弹琴助兴，一时间颇有几分京城里歌舞升平的意思。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高涨了，司马十七郎的也忘了刚刚小小的不快，与兄弟们说笑谈天，毕竟在一起长大，血又总会浓于水，兄弟间感情再淡，也能有一些。而且以司马十七郎的理念，他是肯照顾自家兄弟的，就是对于当年迫不得已离开他的兄弟也不会记恨。

    酒过几巡，大家都带了几分醉意，就听有人说：“十七兄，怎么不让我们的小嫂子出来给大家敬一杯酒呢？”

    原来还是二十五郎，他有些醉了，端着酒杯晃着，“听说薛家小嫂子貌美无比，见到她的人都无不惊为天人呢！”

    “是啊，我听娘子说，薛家表姐体态娇弱，精美无双！”司马二十四郎也充满好奇之心，“有时在院子外面听到薛家表妹的琴声，还是才女呢。”

    其实薛九娘根本没见过薛祺娘，她听到的也不过是传闻，而这传闻是董夫人和卢八娘一起打造出来的。二十四郎的消息自然从她那里听来，而琴声确实能传出府外，淮北王府实在太小，卢八娘又不禁止薛侧妃弹琴。

    幽雅的琴声就这样传了出去，甚至在卢八娘的默许下，淮北军中不少人都听过薛侧妃是个世上少有的病弱美人，淮北王颇有艳福的传言呢。

    “薛家表妹从小就体弱不能见外人。”司马十郎看出弟弟们醉了，而十七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们又不是外人。”二十五郎醉熏熏地反驳。

    司马十七郎理也不理他。

    二十四郎则又想起来一件，带着些委屈地说：“十七兄，前些天俘到的漂亮白奴都送到京城了，我和十兄都没有得。”

    “是啊，十七兄送到府里的四个白奴，啧啧，可真漂亮！那皮肤白得像雪一样，眼睛还是绿的！”

    “那次我去叔祖家，听叔祖也说十七兄送的白奴要比他家以前的要好得多，可是他太小气，说什么也没让她们出来宴客。”

    白奴送回来时，司马二十四郎已经回了大营，他那时虽然还在养伤中，但还是带着伤过去看了几回，他原来想得还挺好，以为淮北王妃会送给他一个，但是很快人就都送到了京城，等他养好了伤，退而求其次想要个女乐，又被王妃拒绝了。

    酒精慢慢地让二十四郎激动起来，他早就有些不满了，薛九娘嫁过来时的嫁妆中只有一些财帛，却没有漂亮的侍女，而自己为了北征受了伤，竟然没有得到特别的优待。平时不敢说出的话，今天却鼓起了勇气，“十七兄，白奴没有兄弟的，不如就把女乐赏我一个吧！我家里的侍婢丑得要命，又不会歌舞，兄弟的日子难过啊！”

    “是啊，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找十七兄享福的，不如把女乐给我们一人分一个，将来再得了白奴千万别忘了兄弟们！”

    “得说十七兄还从羯人那里得了无数的金银财帛，”又有人用渴望的语气说：“现在京城里各家都喜欢摆些羯人的金器，想是淮北一定留了不少，为什么不摆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呢？”酒宴上的器具不过是些普通的白瓷，一件金银器都没有，与传说中淮北王得了像山一样高的金银器相差太远了。

    司马十七郎环视了他的这些兄弟们，因为初到淮北军大营，每个人都打扮得不错，高高的帽子，光灿灿的锦缎袍服，身上佩着美玉，在淮北军大营朴素的着装下异常显眼，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总要赞一声这些龙子凤孙们气度不凡。

    现在喝多了酒，不再特意维持端正的姿势，于是帽子歪了，身子靠着案几，话说得最多的司马二十五郎揎袖露臂，却不防袖子里不小心露出的一片里衣，发黄的旧绢上面还有几个破洞。明明精穷，却偏偏在外面穿着绫罗绸缎充门面，只是真相能骗过谁也骗不过自己。

    再瞧他们恣意放纵的形象：看着女乐们流着口水的，说些下流话的，偷偷动手动脚的，他们大约把这里当成齐王府了吧！

    司马十七郎心里突然觉得非常悲凉，自己的这些兄弟们，没有一个人问到自己北伐的难处，没有一个人想到自己与胡人交战时九死一生的艰苦，没有一个人相信北伐所得的战利品大都送到了京城，他们想的不过是到淮北来享受！

    当年淮北军差不多一无所有地渡河北上，最初粮食不够吃，快入冬了兵士们尚不能每人有一件厚袍，更别提日常用品的极度匮乏，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是平时自已和王妃穿的不过是普通绢帛衣物，每餐不过三五个菜，就是他自己，也是为了弄些粮食才纳了个妾，本就是名义上的，至于白奴，王府里一个也没留。

    司马十七郎忍不下去了，转过头向尚喆和湖阳郡主微板着脸说：“姐夫姐姐一路劳顿，早些休息吧，我们兄弟再说一会儿话。”

    尚喆和湖阳郡主都是会察言观色的人，马上都答应着站了起来，湖阳郡主也很无奈，在路上她不是没告诉弟弟们到了淮北应该如何，可是没有人肯听啊！她在走前还不忘向卢八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劝着点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只做没看到。然后她又向这群弟弟们使个眼色，让他们老实些，结果他们是真没看到。

    只剩下司马家的人了，司马十七郎挥退了女乐，先向司马二十四郎淡淡地说：“二十四郎，有心思要女乐，说明你的伤全好了，明天就回军中，每天都要按时操练，我会让田涵盯着你的！”王妃早就把二十四弟的事告诉了自己，自己也赞成他先生嫡子再纳妾，可是二十四弟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开口，真是不懂事！

    “至于你们，”司马十七郎用手划了一下，全包括了进去，“愿意从军的就和二十四郎一样到军中从我的亲兵做起，不想从军的就去让十兄安排你们做记事，干得好我自然提拔你们，若是哪一个敢在淮北惹事，我绝不会轻饶！”

    然后他起身扶起了卢八娘，“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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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第八十一章	建宗祠十七郎教弟  送玻璃卢八娘劝姐(一)

﻿    卢八娘扶着司马十七郎的手，感觉到他的低气压，便轻声说。“毕竟刚到淮北，总要慢慢适应。”

    京城里的风气本就与淮北很不相同，特别是齐王府里，这几年愈发地糜烂，司马十七郎出了齐王府的大泥潭后回头再看到这些纨绔的行为越发地不顺眼了。

    其实卢八娘不是想装滥好人，而是她理解司马十七郎的这些兄弟。他们大都数是比十七郎还惨的人，最起码十七郎小时候曾受到过齐王重视，他生母死后也还有池师傅护着，而别人呢？很多一直就生活在完全被忽视的状态中，哪里有人教育过他们应该如何上进呢？

    尤其是十七郎的弟弟们，他们最重要的成长的阶段也错过了齐王和齐王妃为了夺嫡而奋斗的时期，那时齐王府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秩序井然，最近几年的齐王府，连遮羞布都不用了，孩子们长成这个样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她这样说的根本原因却是，司马十七郎对他的兄弟们虽然很不客气，但其实还是关心他们的。毕竟是宗法社会，同姓同族本就要相互照应才能更好地生存，更何况他们都是亲生的兄弟。

    “亏了王妃贤良。”司马十七郎真心感谢卢八娘，骄傲如卢八娘的贵女，能够对自己的兄弟们这样用心确实难得，家里的事自己只要交给她就能放心，“虽然生气，但总不能不管，我才知道二十三弟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呢，下面还有好几个，你看看帮他们都挑个差不多的人吧，别的都不要紧，只是一定要士族出身。”

    卢八娘心里一笑，就是这样生气，司马十七郎也没忘了给兄弟们结一门像样的亲事。她略沉吟了一下，“淮北军营里士族女本就很少，而二十三郎几个年纪却又拖不起了，还真要抓紧呢。”

    司马十七郎晓得这些难处，“这些事也不是能急得了的，再者总要他们懂些事了再成亲，总不能耽误人家的女孩，只是要先打算起来。”

    “你放心吧，我都懂的。”卢八娘嗔道，论贤良卢八娘觉得自己装得还不错，只看司马十七郎将青州都给了自己，也确实应该贤良一点，比起青州的收入，几个弟弟娶亲又能花多少钱呢？

    不过呢，卢八娘哪里是真贤良的人，小叔子这种生物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对她来说，拿点钱不算什么，娶亲也没关系，但是她可不想与这么几些个讨厌的人经常打交道，尤其是今天二十四郎的那几句话，让她心里恶心极了，若不是自己先向司马十七郎报了备，而他也信自己，弄不好自己就成了一个苛刻小叔子的嫂子呢！

    总要把司马十七郎兄弟的事完全撇开，于是卢八娘体贴地说：“弟弟们还小，总要有人好好教导他们，我一个嫂子总不适合说太多，就像二十四弟纳妾的事，他大约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就有些不服，可我是嫂子，总不能眼见他犯了大错不管。再则叔嫂间若无他事，也不好常见面的。我们既早就分家出来，不如也建一个宗祠，让十哥做宗令，将淮北皇室子弟都管起来，我每年可以拿出些财帛补贴大家。”

    “让十兄管管他们倒是个好主意，”司马十七郎很认可卢八娘的意见，“至于补贴还是算了吧，越是给他们补贴，他们越是一事无成，让他们都去做事，挣俸禄养家。”

    “你提到建宗祠的事我也早就在想了，只是先前不是合适的时机，现在倒是办起来的时候了。”司马十七郎对于宗祠大事一向都非常重视，《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指的是祭祀祖先的仪式；戎，指是的出征前祭祀社稷的仪式，也可以代指战争。

    战争，是一种保证，只有通过战争才能支撑和保障淮北新政权的存在和延续。而祭祀，不只是从历史的根源上来宣示淮北政权的正统，也是凝聚淮北军的精神，司马十七郎供奉先皇遗诏，其实就是同样的道理。

    果然司马十七郎道：“我们既然分宗出来，必要自己建宗祠的。地点我也想好了，就在淮北军大营旁，以供奉皇祖父遗诏的大殿为最中心再建几座殿堂。你在周围留出几千亩皇庄，供祭祀和救济族人之用。”

    “而且我想以后，不只是齐王府的弟弟们会陆续过来的，也许妹妹们也会被送过来，说不定宗室也会有人来淮北，我们也该早些打算，定下成例，一视同仁才好。”

    卢八娘早就虑到了这里，今天这么多人到淮北，没有齐王夫妻的默许肯定是不成的。要知道这么多的儿子就是无底洞，他们已经负担不起了，便转嫁压力到这里，不得不说，齐王夫妇真不傻，也真不要脸！

    而且司马十七郎并不会推诿，他一向有着封建大家长的自觉，毫无疑问地会接下来，看来他也想清楚了，这么多的人，他若是都养着，将来恐怕会是更大的麻烦。只能逼着他们上进，当然这才是真正为他们负责。

    于是卢八娘赞道：“王爷，若是只拿点财帛供养其实是最省心省力的，你是真心关心兄弟们，才让他们习文从武，这是为他们长远打算啊！”

    “你当然明白我，”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声气，“唉，只怕他们都不懂，现在正在背后骂我！”

    卢八娘见他长吁短叹的，便安慰道：“我们的儿子一定要教养好。”

    果然这样一句话就给司马十七郎补充了十足的正能量，注意力也转移了，“不错，特别是旭儿，他是长子，将来身上担的责任重着呢。要么我现在就给他请个名士做先生？”

    “他才刚过两岁的生日，”卢八娘笑道：“再怎么也不能拨苗助长。”

    正说着，宁姑姑牵着旭儿走过来，“小世子该睡了，正要到前面请王妃回来呢。王妃就正好回来了。”

    卢八娘本来也没想陪着司马家的兄弟们太长时间，原打算在旭儿睡前回来，没想到大家话不投机，用不到宁姑姑特别去找她了。她伸手拉住见了她就跑过来的旭儿，“旭儿，睡觉了。”

    “母妃，请故事。”

    司马十七郎知道王妃经常给儿子讲故事，也曾听过几次，都是些山野志异，非常有趣，就是自己有时也听住了，并且他也听得出来，王妃借着这些小故事在向旭儿心中灌输一些理念。于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多给孩子说些道理了，便叫过旭儿道：“父王带你去睡觉，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旭儿从没有听过父王讲故事，眨眨眼睛同意了。

    卢八娘见状索性就不管了，由着司马十七郎带着儿子进了里间，自己拿起放在案几上材料看了起来。

    没多久，旭儿在里间大声喊了起来，“母妃！我要母妃讲故事！”

    卢八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进了里间，就见司马十七郎按住想从床上爬下的旭儿，一脸尴尬地说：“父王给你讲汉武本纪不是很好吗？”又认真地背道：“孝武皇帝者，孝景中子也。母曰王太后。孝景四年，以皇子为胶东王。孝景七年，栗太子废为临江王，以胶东王为太子。孝景十六年崩，太子即位，为孝武皇帝。”

    对于这种佶屈聱牙、晦涩难懂的纪事，旭儿才不会给他面子呢，他远远地向卢八娘伸出了两只小手，“我要听母妃讲小狮王的故事！”

    卢八娘一笑，将旭儿的手放回了被子，“好好躺着，闭上眼睛，母妃才给你讲故事。”见旭儿规规矩矩地躺好了，便温声说：“有一只小狮子，他是狮王的儿子，从小就立志要当下一任的狮王，可是怎么能当狮王呢？小狮子想啊想……”

    说了一会儿，卢八娘告诉旭儿，“今天只能讲到这里了，旭儿睡吧，明天母妃继续讲给你听。”然后吹息了蜡烛，顺手将一直闭口不言陪坐在一旁的司马十七郎拉了出去。

    “看来还是要过几年才能给旭儿讲汉武本纪。”司马十七郎自我解嘲地说。

    卢八娘斜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转念一想，司马十七郎今年二十七岁了，儿子才两岁多一点，在这个时代确实太小了。他急着盼儿子长大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淮北这几年局势不稳，家里要是有个大些的儿子实会让他安心得多。想到这里她终于有些内疚了，安慰他道：“男孩子大了一定要有父亲带着才行，再过几年旭儿就会愿意跟着你了。”

    司马十七郎也明白了自己未免操之过急，看看旭儿和捷儿住的屋子，笑笑说：“你还记得七善观的知观说过我们的旭儿命格再尊贵不过了，看来他的成就要比我还高呢，我们一定要好好教导他，将来他一定要能担得起淮北的大业。他现在虽然小，但看着却还聪明，平时也要教他认些字了。”

    “至于捷儿和下面的孩子，毕竟不是长子，虽然文韬武略也不能忽视，但我们就不必太过严苛。”

    这种教育孩子的思路是基于嫡长继承制度，虽然不尽合理，但对于本时代是极适合的，卢八娘也不反对，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都出色，但却不要发生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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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第八十一章	建宗祠十七郎教弟  送玻璃卢八娘劝姐(二)

﻿    湖阳郡主和尚喆成亲后先到了淮北军大营，自然有他们的目的，那就是想得到司马十七郎的支持，以淮北王姐夫的身份回徐州尚家。

    对此司马十七郎便先提醒卢八娘，“尚喆能力不足野心却不小，他一直想像尚爽一样，以尚家家主的身份继承徐州刺史。先前在军中，我就看出他的想法，便放他去京城活动，结果皇上不理他便又回来找我。我想这两天姐姐一定会来请你帮尚喆说情，你不妨劝劝她。”

    尚喆娶了湖阳郡主，想通过她为尚家谋取好处，而司马十七郎在涉及到淮北主权的大事上却不会让步，在他看来徐州首先是司马家的土地，也是他的皇祖父给他的封地，他自然要全拿到手。

    卢八娘倒是知道所谓先皇封司马十七郎为淮北王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但她也不觉得司马十七郎想把徐州收复有什么错的，尚爽已经老了，根本就保不住徐州了。若是没有司马十七郎北渡，徐州不出几年，就会被羯人蚕食光。由司马十七郎得到，比要强于落在胡人之手。

    “毕竟郡主嫁了过去，我们还是要给尚家一些面子的，”卢八娘提醒司马十七郎，然后又问道：“现在你对尚家的事怎么想？”

    “尚喆是嫡长，尚家家主本应该是他的，现在他又成了我的姐夫，我自然会帮他保住家主的位置，但是徐州我不会给他，至多让他当一个郡守。”司马十七郎说：“尚颉虽幼，但深明道理，又是一员战将，实在难得。如果他能带着尚家军投奔我，将来封爵可待。”

    不管是司马十七郎还是卢八娘，都非常希望尚爽能够主动把尚家所占的半个徐州主动献出来，他们不只是不想出兵徐州，引起汉人间的内斗，更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体现忠孝仁义的交代。

    就好比曹操活着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称帝，刘备托孤给孔明时也要说如果儿子不成器就让他取而自代一样，做大事的，需要名正言顺，符合大义，让天下人心悦诚服，司马十七郎对于尚爽这位曾经抗胡的老将，总要做得面子上好看一些。

    既然湖阳郡主嫁到了尚家，让她帮忙劝说尚家父子却正好。卢八娘赞同，“我会同郡主说清道理的。”然后她又很肯定地说：“就算尚爽现在不答应，他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尚家的地盘里经济情况在卢八娘的封锁下恶化得非常严重，每月逃到淮北军的人数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卢八娘在征得司马十七郎的同意后，去年冬天将尚家收缩后空出的土地都派人种上了冬小麦，现在青青的麦苗已经长了起来，完全是淮北军的土地了。尚家再缩还能缩到哪里去？要打，他们还真没有打的能力！

    “徐州的事确实不能一直拖着，虽然尚爽能够控制的土地已经不足徐州的一半，但如果被陶家或者羯人所乘，局势就会变坏了。”司马十七郎不好对徐州动手，但心里也是急的，“尚爽也是老糊涂了，把徐州交给我要比留给他的两个儿子，再兄弟阋墙便宜外人要好得多。”

    “我觉得郡主是个明白的人，她一定能想通，何况你还会给尚喆一个郡守的位置。”卢八娘轻轻劝他，“明天我对郡主讲清道理。”

    第二天，湖阳郡主来见卢八娘，就见卢八娘正看着一群下人收拾箱笼，见她进来，笑着指着正摆入箱子的东西说：“郡主来得正好，看看这些东西可还能入眼？”

    成对的金烛台，上面雕着繁复的图案，带着镂空花纹的金器皿，从大到小整整一套，成盒的首饰，做工精巧，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镶金嵌宝的小玩意儿，带着些异域风情。

    “想来是从羯人那里来的东西吧？上次十七郎送到京城时我原也得过，与我们的东西总归是不一样。”湖阳郡主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她笑着点评，“胡人最喜金器，花样又特别，十七郎送到京城的东西很是风靡一时，很多家宴客时都喜欢摆出来。”

    她随着卢八娘每一个箱笼都看了看，指着装在箱子里的五彩锦帛问：“这是淮北的织厂自己织的？看文彩与江南所产不相上下了。”

    “郡主果然好见识，”卢八娘点头道：“淮北织厂产的锦帛还是比不了江南的，只是花样新一些。”

    然后就是淮北的一些特产土物，选得都是最上等的。

    最后她又让人拿来一对描金漆盒，看着下人们小心地打开，露出了一对浅绿色半透明的喇叭口圆底玻璃壶，湖阳郡主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这玻璃壶可真通透！”

    这种在卢八娘曾生活过的时代里无论做工还是质地都非常一般的玻璃器具，在这里是昂贵的泊来品，来自相隔千山万水的古罗马，数量非常稀有，皇室和世家中也没有几件，绝对是珍贵的东西。

    司马十七郎在战利品中看到后，马上挑了出来，并让人专门送给王妃把玩。卢八娘见了真是啼笑皆非，只得默默地收了起来。今天她特别拿出来，自然是有目的的，“这些都是给郡主准备的添妆，挑了府里最顶尖的东西。”

    “这怎么好？”湖阳郡主吃了一惊，“别的倒也罢了，我受之已经有愧，只是这对玻璃壶，王妃还是留着吧。”

    “送郡主的东西，自然要最好的。”卢八娘笑着吩咐：“把东西装好后送到姐姐住的院子里。”

    看着东西被装进了几对红漆箱里抬了出去，湖阳郡主感慨道，“十七郎果然真是最孝悌不过，你又这样贤良，想起过去的事情，姐姐真是羞愧！”

    “郡主待我们一直极好，王爷从不曾忘记，我也记在心头。现在姐姐再嫁，我们表示一下心意岂不应该？”

    然后卢八娘又将尚家的情况向湖阳郡主详细介绍了一番，“尚家这十来年，在羯人手里吃了不少亏，徐州之地丢了一大半，种的粮食又年年被抢，听说很是困顿。”

    “除了羯人，雍州的陶耀光，一直也对尚家虎视眈眈。尚将军的前妻就是陶氏女，嫁到尚家多年，却没有嫡子养大。”卢八娘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湖阳郡主，见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尚将军的陶氏夫人没了后，陶家一直想再嫁过去一个女儿，但尚家不情愿，便一直拖着，直到郡主嫁了过来。”

    “现在尚老将军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继夫人蒋氏又素喜揽权，她的胞弟掌着尚家近半的军队，在后面给她撑腰。蒋夫人所出的尚颉，年纪虽小，却是一员虎将，与尚将军并不亲近。而尚将军一母同胞的弟弟性子又极懦弱，帮不上什么忙，其作余几个庶弟也各有心思。”

    “多谢王妃能告诉我这么多，让我去徐州前心里有个准备。”湖阳郡主答应嫁给尚喆时，就想到尚家的这潭水未必好趟，现在得了卢八娘的指点，比收到一大笔添妆还要感激，她不由得想到，先前陶夫人一直没有养大儿子是不是有人从中做梗？自己嫁过去会不会也有人希望自己不要生子？蒋夫人能不能为难自己？

    就在这时，卢八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尚家人口虽杂，不过郡主去了倒也不必担忧。毕竟是郡主身份，尚家并不敢怠慢，再者有十七郎在淮北，任谁也不敢对姐姐不敬的。”

    皇权不振，就是公主也有不受夫家待见的，郡主的头衔能有什么用？但是湖阳郡主却明白，十七郎确实是自己的底气，自己之所以嫁给尚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由衷地说：“女人在夫家过得好不好，不只看自己，更要看娘家。只要十七郎在淮北立得住，我在尚家自然过得好。”

    湖阳郡主过来原本是受尚喆所托，到卢八娘这里吹吹风，想得到十七郎的支持，帮忙尚喆夺得尚家的大权。卢八娘的所言所行让她相信，十七郎确实是肯帮自己的，这已经让她十分欢欣鼓舞了。

    但湖阳郡主不是十几岁的少女，生活已经教会了她很多知识，所以在京城时她理智地与十七郎保持不错的关系，现在已经得到了回报。但她明白，就是从父王母妃那里，她也没有得到过不计回报的爱，而所谓的丈夫、婆家，更不可能真心为媳妇着想，至于十七郎，只是她的异母弟弟，没道理无缘无故地对她这样好。

    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生下嫡子，让儿子继承家业，这一切都要靠十七郎才行。于是湖阳郡主认真地问：“我毕竟是刚到淮北，对情况不熟，应该怎么做才最好？”

    卢八娘早知道湖阳郡主是最明白不过的人，她铺垫了这么多，应该让她完全想通了，便笑着说：“尚家这样的局面，本就很难再维持下去，若不是王爷到了淮北，尚家早晚要被羯人或陶家吞了。眼下尚爽老迈昏馈，尚将军做为嫡长子应该担起重任来，回到徐州后应力主将尚家所控制的地盘献给王爷。此事若成，王爷亦不会亏待尚将军，一定会帮他保住家主之位，并给他郡守之职。”

    湖阳郡主虽然不懂政治，但她从小就在宗室的圈子里长大，眼光还是有的。她很快也看懂了，眼下尚家所控制的不过是徐州的三个郡，只凭尚喆的力量，还不可能全拿到手，还不如献给淮北王，不但名声好，而且还能保得住富贵。将来自己生下尚喆的嫡长子，自然也能继承尚家。

    “幸得王妃提点，让我矛塞顿开，”湖阳郡主点头道：“尚家确实应该遵先皇遗诏，守道德仁义，奉十七郎为主，共同对抗胡人。”

    湖阳郡主就这样带着淮北王的嘱托不久后和尚喆回徐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在盗文横行的时候能来支持作者是！

    这两天卡文很严重，编辑又一直在催更，可就是写过后不满意只得推翻重写，通道是入了v有压力了？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还是请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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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第八十二章	尚刺史临终托徐州  十七郎整军过新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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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十七郎得知卢八娘将那对玻璃壶送给了湖阳郡主做添妆，不禁心疼道：“那对玻璃壶非常难得，也只有王妃才配得上用，所以我才特别给你带回来，怎么就能送出去了呢？”

    其实卢八娘对于司马十七郎送的东西一向都很重视，首饰经常佩戴，衣料做了衣服穿，小物件时常放在手边用，只是这对玻璃壶——她确实不想再看到了。且不说是不是别人曾经用过的，只是让她这个曾经生活在把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只当最寻常物品的时代的人，实在没法面对半透明，工艺不过尔尔的玻璃壶，并把它们当成至宝而已！

    但是原因自然不能这样说，卢八娘笑道：“姐姐又不是别人，何况我们姑嫂一向谈得来，这样好的东西给她带到尚家也会让她更有底气。”

    “好在姐姐是个明白人，她一直赞你贤良。”东西毕竟送给了自己的家人，司马十七郎心疼归心疼，便也不在意了，只是说：“苘儿把夫人接了过来，你也该多挑些好东西送过去。”

    卢苘到淮北时，陆氏正怀着身孕，便没有跟过来，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几个月了。前些天，他趁着政事轻松时回卢家将陆氏接了过来，卢八娘只拿了几匹淮北产的新绢送他们裁衣，如同其他新到淮北的夫人一般，比起对司马十七郎的兄弟姐妹们可差得远了。这时她笑着说：“他们小夫妻哪里比得了王爷的姐姐姐夫呢？”

    卢八娘对自己嫡亲的弟弟很平常，从不特别关照，这让司马十七郎和淮北军上下人等都十分地敬佩，他们不知道的是卢四老爷夫妻每季都会从卢八娘石炭矿的盈利中得到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卢苘自然是间接受益者，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多给卢苘些财物，就像对司马十七郎的兄弟们那样。

    虽说司马十七郎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不是更好吗？至少这样会让司马十七郎对卢苘更加关心。

    而卢苘的表现也让卢八娘很欣慰。虽然资质很一般，但亲弟弟却是个听话懂事的青年，加上毕竟从小认真教养长大，该学的都学过，又有司马十七郎用心栽培，现在把兰台的工作做得很好，在淮北飞快地成长起来，将来会是自己和两个儿子的坚强支持者。

    就是司马十七郎也会时常表扬他，特别是在司马氏不成器的兄弟们做对比的情况下，更是显出卢苘的好了。果然司马十七郎说：“要是都像苘儿这般懂事就好了，我也不必替他们担忧。”

    卢苘最近将妻儿都接到淮北，只留下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女儿交给卢四夫人抚养，这并不只是家事，而更是一种态度，表明要与淮北军共存亡。毕竟现在来淮北的人，很多都没有把家人带来，生活条件差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考虑最多的就是安全问题。

    以前朝廷也有过数次北伐，也曾占据过淮北一些土地，但维持时间都不太长，大家心里有顾虑也是正常。

    对于这样的置疑，司马十七郎从不说些什么，但做为淮北军的统帅，他心里却完全清楚手下人的想法，自然会对带头将家小搬来的卢苘愈加重视。

    于是卢苘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处理淮北高层的事务，水平自然不断地提高，在淮北逐渐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都是后话了。

    就在尚喆和湖阳郡主离开淮北军大营没几天，尚颉竟然单人匹马地来投奔司马十七郎。

    司马十七郎大喜，尚颉前来投奔，不只是为淮北军增加一员虎将，更是促使尚家军投奔淮北王的前奏。因此他在营中为尚颉摆下酒宴，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

    酒罢，他还将尚颉带到了卢八娘的面前，笑着说：“王妃，尚兄弟同我自己的亲兄弟都是一样的，我特别带他来给你行个礼。”

    尚颉赶紧给卢八娘行了大礼，卢八娘受了礼，细看一下这个传奇少年：身高九尺有余，魁梧健壮，只是毕竟才十五岁，一张脸却还稚嫩，剑眉下的一双眼睛，分外清澈。卢八娘笑道：“我早听王爷说过尚家的五郎，天生神力，两军阵前，胡人莫敢争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尚颉被引见给王妃，听到眼前这位仪态万方的贵妇赞扬自己，紧张得涨红了脸，赶紧又是一礼道：“我不过空有些力气，哪里有什么用？先前尚家每年都被胡人抢粮，我带兵出去也不能止住。只有淮北王带着我们将胡人打出青徐二州，才是真英雄！”

    司马十七郎自己坐了，又向尚颉摆手让他坐下，笑道：“你不知道，我的王妃虽然不会上阵杀敌，可功劳却也不逊于我们呢。你一向最羡慕淮北军的兵器，就都是王妃使人督造的。今日我们请王妃帮忙，专门给你铸一把合手的长刀，再加上一对重剑如何？”

    这类话卢八娘也算听惯了，司马十七郎自身强大，更不晦言王妃的能力。当然卢八娘确实成功地改造了冶铁工艺，提高了兵器的水平，加之她一向大力推广的标准化，淮北军普通军士所用兵器已经达到了本时代最高水平，这也是淮北军战斗力超强的一个加分项。

    嗜武的尚颉听到这话，赶紧起来又是一个大礼，“多谢王妃！”

    卢八娘一笑，“这算什么，你能深明大义，前来淮北军效力，我自然会让人给你铸一套最好的刀剑，助你将来在阵上斩杀胡人，复我中原。”

    尚颉之所以能离开自己的父亲来到淮北军，就是因为司马十七郎打败了胡人让他真心敬服，又被他的收复故国的大义感招。无怪司马十七郎特别重视尚颉，只看到这样的热血少年，只要是汉人都会凝起更强的信念去北上复国。

    尚颉毕竟是外男，也不好久坐，说了几句话，司马十七郎便带他出去了，卢八娘果然让打造兵器的老匠人专门为尚颉铸了加了重量的兵器不提。

    等司马十七郎回来时，她免不了要问：“将来你支持尚喆做尚家家主，尚颉会不会有所不满呢？”

    “我给他讲过我的出身和出仕的过程，鼓励他不要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尚家家主，天地如此广阔，我们又生逢乱世，男子汉就应该手提三尺之剑创立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功业。尚颉已经完全明白了。”

    尚颉虽然是嫡子，但却是继室所出，他的身份根本比不得他的嫡长兄尚喆，就是有尚爽的支持，也很难争得尚家家主的位置。司马十七郎用自己的例子提醒他，男儿应该有鸿鹄之志。

    司马十七郎本就是尚颉的偶像，他的成功历程鼓舞着尚颉，让他的眼光跳出了尚爽尚喆的局限性。这本没有什么，但卢八娘特别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司马十七郎很平淡地说起了自己的出身，没有过去的回避，看来他的内心已经更强大成熟了。

    这一年的初秋，司马十七郎再次带着淮北军出征了。以往都是胡人在秋收时来抢粮，现在他不仅不会给胡人抢粮的机会，还会去抢胡人的粮食。

    在淮北王的邀请下，尚喆、蒋歆分别带兵跟从淮北军出征，而陶耀光也亲率陶家军北上。羯人虽然严阵以待，但淮北汉人的军队用了两个月还是合力攻下了两座城，依据地理位置，陶家得到一座，淮北军也得到一座，尚家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尚爽病重的消息传来了。

    司马十七郎便决定退兵，然后他直接去徐州看尚爽。

    尚爽最终在病榻前将手中的三郡献给了淮北王，又将尚家托付给他，并嘱咐尚家所有子弟皆尊淮北王之命。

    淮北王几番推辞后便答应下来，并向尚老将军保证，他一定会好好照应尚家，又为自己的弟弟和尚三娘子约定了婚姻，进一步加强了联姻。

    几天后尚爽病故，尚爽的嫡子，尚家的下任家主尚喆在众人面前再次宣布要率军军归于淮北王麾下。于是淮北王主持尚喆升任下一任尚家家主，带领尚家子弟为老将军守孝。而尚家所有田亩、坞堡等私产完全保留，就连州府库里历年积累的财物也全都留给了尚家。

    对于尚家原有的地盘，他重新划分成四郡，并从青州调集粮食绢帛，按户籍发放，解民之困顿。

    卢八娘接到消息后欣喜万分，积极配合调运各种物资送到徐州南，助司马十七郎得到徐州士民归心。青徐二州从此完全由司马十七郎掌控了，淮北军有了足够纵深的一块地盘，就比如那雏鹰羽翼已成。

    而且对于这一次得胜，司马十七郎虽然也写了奏报，向朝廷大致说明了情况，但却没有附请功的折子，只是单纯地写明淮北的战事及尚爽去世前的嘱托。诸将和官员们的功劳他自己封赏了。

    自从年初得胜后被朝廷打压后，司马十七对于朝廷的态度就变了，表面上还依旧尊崇，但其实颇有无所谓的意思。而以淮北才子邸荣为首的文人们更是到处宣传，“先皇以淮北授淮北王，就是让淮北王节制淮河以北，复我华夏衣冠。”

    “淮北王分茅裂土，出镇淮北，自当总领淮北一应事务。”

    “若淮北王政令不行，胡人很快就会再次南下，淮北危矣！”

    淮北王功勋卓著，声名显赫，士民拥戴，总之，在淮北，大家只知淮北王，不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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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第八十二章	尚刺史临终托徐州  十七郎整军过新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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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州，司马十七郎着手整编了尚家军，将一半的军士们散去，只留下有战斗力的精锐，整编成一队，命名为尚家军，任命尚颉为主将，在他守孝期间暂由蒋歆带领。

    虽然接手了尚家的地盘，但司马十七郎对于尚家却非常优待。大家共同的敌人是胡人，根本没有必要自相残杀。尚家一直在抵抗胡人的最前线，尚家军中亦有不少血性男儿，他相信尚颉带领他们会继续立下战功。

    至于尚喆，司马十七郎为他安排的是走文臣的路。不同于作为武将的尚颉在胡汉相争的淮北可以孝中带兵出征，他必须守孝三年后才能出仕。但司马十七郎安抚了他和湖阳郡主，三年后，会为尚喆安排一个郡守的职位。

    对于尚家的一些文臣武将，司马十七郎也尽可能地安排他们融入新的政治体系里。于是徐州上下非常平稳地渡过了这场政权变更。

    诸多事宜安排好后，司马十七郎急匆匆赶回淮北军大营过年。他进入大营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大营内一片节日的热闹气氛，这时各家各户迎回了出征的亲人们，大营内一片欢腾，到处都是喜悦的笑脸。

    司马十七郎一进王府，就跟过来一群人，原来是司马氏兄弟带着他们的娘子过来给他请安。

    在司马十郎和十夫人的努力下，年纪大些的司马二十三郎、二十五郎、二十七郎和二十八郎终于都娶了士族出身的娘子，他们是在腊月十八日一同成的亲。当然成亲所用的聘礼、用品等都是淮北王妃从王府的私库里出的，各种物件比当年她和司马十七郎成亲时还要好上一些，婚礼办得相当热闹，在淮北军大营里也算得上轰动一时。

    正在新婚里，司马氏几兄弟听到兄长回大营，他们便第一时间带着娘子来到了王府来见兄长。

    司马十七郎没有来得及与王妃说说话，只得先与卢八娘并排坐了受弟弟和弟妇们的礼，礼毕他便绷起脸道：“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总要做什么之前总要想一想，别总是犯错，给皇家丢脸，还有就是每个人的公事，也都要更勤勉些。”

    并非司马十七郎硬要装严肃，而是司马氏几兄弟实在是不争气，到了淮北已经惹出不少的事情来：不守淮北大营规矩的，与人打架的，偷情的，无所不为，身为淮北王他哪里会不知道，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让这些兄弟们丢光了。亏了司马十郎不停地跟在后面收拾才没有出大事，于是见了他们实在高兴不起来。

    毕竟到淮北也已经大半年了，几兄弟比起刚来时多懂了不少的道理，起码不敢再不分上下尊卑地胡乱说话了，举止看起来也稳重了不少，便一起应诺道：“是。”

    唯有司马二十三郎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十兄翻起脸来一点也不顾兄弟之情。”

    “你还好意思说话！”司马十七郎正端着一杯茶，顺手向他扔了过去，将二十三郎的前襟打湿了一大片，杯子落在地上的碎裂声将大家都吓了一跳，特别是二十三郎，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司马十七郎出征时，本想带着几个弟弟培养，结果除了原本跟着他上过前线的二十四郎，其余的几个人说什么都不肯从军。这也没什么，在淮北军大营里做事也很好，可是偏偏他们就是不争气。

    其中犯的错误最大的就是二十三郎，他与一位出征将领留守大营的小妾偷情，虽然事情被压了下去，但司马十七郎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特别给司马十郎写信让他严惩，于是司马十郎就打了二十三郎十军棍。

    军棍可比过去的齐王府的板子打起来重得多，司马二十三郎差不多丢了半条命，将养了好久才能起身。有了这件事，他的亲事也大受挫折，先前订好的未婚妻退了亲，最后才勉强订了这些媳妇中家世最差的吴氏女。

    又因为二十三郎居长，几个弟弟的亲事总不好在他之前办，所以最后拖到了腊月才一同办了婚礼。

    现在二十三郎竟然还敢多嘴，司马十七郎怎么会不发怒呢！

    卢八娘倒是笑吟吟的，她成功地劝司马十七郎设了宗令，专门管司马氏的家事，把自己做为长嫂的责任摘了出去，所以只拿了些财帛便得了好名声，对于这几个跳梁小丑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从不劝司马十七郎不要管他的兄弟们，也不就如何管参与意见，这固然有她自私的一面，但也是因为卢八娘对世事的洞明。男人就是这样，且不说司马十七郎在宗法的社会长大，思想早已经成形了，就是现代社会，有多少夫妻因为婆家的事分道扬镳，她可不想因为这几个人与司马十七郎离心。

    正是卢八娘这种明智的疏离，加上自身的实力，她反倒受到了司马氏兄弟们的敬畏，这也是她

    的目的。

    这时她便出面做起了好人，“有话好好说嘛，怎么摔东西呢？”然后笑着指着几个弟妇说：“这个是二十三郎的娘子吴氏，二十五郎的娘子钱氏，二十七郎的娘子荆氏，二十八郎的娘子靳氏。”

    “明年给二十九弟娶陶家娘子，后年三十二弟娶尚家娘子，王爷的心事就全完了。”这两门亲

    事是司马十七郎在出征时为他们订下的，虽然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与陶尚两家的关系，但二十九郎和三十二郎自然从中得益。

    刚刚也跟着过来的二十九郎和三十二郎的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他们年纪小一些，不用急着娶亲，于是十七兄就替他们订下了两门更好的亲事，比上面的四个兄长的亲事都要好。

    司马十七郎自然不能反驳，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哪里能完了，且不说明年还会不会有人从齐王府过来，就是眼下的这几个，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全懂事了，还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呢！真真愁死他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早有人将碎瓷片收了起来，二十三郎也定了定神爬了起来，他在齐王府也没少被打被骂，抗打击能力很强，闭了嘴灰溜溜地站到自己娘子身边。

    卢八娘又笑着把话岔了过去，“王爷出征得胜，一定带回不少战利品吧。赶紧让人拿上来，给弟妇们做见面礼。”

    司马十七郎爱慕卢八娘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听到她的温言细语，心中不由得欢喜起来，原本的一团恶气散得差不多了，皱着的眉头也松了，便缓和了神色回应王妃的话，“难道弟妹们来认亲时，你这个嫂子什么都没赏，专门等着我的东西呢？”

    “我赏的怎么比得了王爷赏的有体面？再者谁又看上你那一点子东西，不过是为了高兴罢了。”

    钱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状抢上前施礼道：“王爷，王妃待我们非常亲厚，东西也早赏了，哪里能再领王爷的赏呢。”

    卢八娘又笑道：“那可不成，我赏的是我的，王爷可是受了你们的礼，必要拿出些好东西来！”

    司马十七郎也笑了，“王妃说得很是。”再看看几个弟妇，神色倒也平常，可是几个弟弟却个

    个急不可耐，就是刚刚没脸地二十三郎也探头探脑地向门外看去，心里当然明白，王妃当然不会在意什么东西，但他的兄弟们则不是。他们今天急着过来，一是想显出与自己的亲密，另外就是想得些好处了。

    这时平安早已经很有眼色地让人抬上两个捆得紧紧的大箱子，“王爷早就吩咐小的给大家备了赏赐之物。”说着让人将箱子拆开。

    准备的东西无非是些金银器皿、玩器珠宝。看着大家都围上去拿了东西细看，个个赞不绝口，司马十七郎便向十兄点点头道：“给大家分了，今天就散吧。这几天每天在马背上好几个时辰，实在太累了，我得先去躺一会儿。”

    说着向平安看了一眼，示意他回头给十兄单独再送一份，便拉了卢八娘的手回内院看儿子。旭儿和捷儿早已经在等着父王回来了，他们都穿着喜气洋洋的大红织锦衣服，衬着白白的小脸，

    乌黑的头发，就像画中的娃娃一样，司马十七郎进门便一步抢到了前面，一手一个抱了起来，“父王回来了！”

    “父王！”旭儿自然是认得父王的，大声喊了起来。

    “父王！”捷儿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父王，也不认识父王，但他也跟着哥哥大声喊着，虽然刚

    过一周岁没几天，可他说话早，已经会说两个字的词了，口齿也清晰。

    “才几个月，又都长了许多，捷儿也会说话了。”司马十七郎根本舍不得放开儿子，抱着他们坐在炕上，“想父王的了吗？”

    “想！”旭儿大声说。

    “想！”捷儿跟着学，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父王也想你们啊！”司马十七郎见屋子里的下人一个个地都退了出去，便在两个儿子的小脸

    上一人亲了一下，又看了卢八娘一眼，“还想你们的母妃。”

    身着玄衣的父亲刚毅的脸上展现出英俊而从容的笑脸，两团红锦袍下的小儿笑得天真可爱，望着温馨的父子三人，卢八娘心里软得快化了，她拿了枕头摆好，“让你们父王躺一会儿歇歇。”司马十七郎确实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回来，他虽然刮了胡子，换了干净衣服，但一双眼睛周围的青影却不可能掩盖住，想来疲乏已极，司马氏兄弟们不体贴他，她却心疼。

    至于十七郎回来后没有洗浴，卢八娘却一点也没有介意，哪怕他穿着脏衣服回来她也不会嫌弃的。

    司马十七郎确实累极了，在外面又一直紧绷着，回到府里神经马上放松了，他躺下后看着卢八娘坐在一旁带着两个儿子就在他的身侧玩，便把手放在她的腰后迷迷糊糊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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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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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第八十三章	美王妃试探显妒嫉  小世子祭祀知礼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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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卢八娘这样一个优秀的主母，淮北王府过年的一应准备早已经就绪了，不过司马十七郎还是拿出不少珍宝给王妃，“留着赏人用吧。”

    虽然这次出征打下的城池不多，但战利品却很丰厚。因为这两座城对于羯人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先前青徐两州之地。毕竟两座城属于羯人的时间更久远，城中的官员级别更高，羯人的数量更多。

    卢八娘看了看帐册单子，笑道：“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司马十七郎待她确实大方，他得到的最好的财物差不多都进了她的私库。

    当她看到司马十七郎特别拿出来一盒珠子递过来时，却实在笑不出来了，原来又是玻璃制品！杂着金银丝的玻璃珠流光溢彩，也不是知是何人设计出来的，算得上别出心裁了，可是真不对卢八娘的心思。

    但怎么也要领司马十七郎这份心意，卢八娘想了又想终于说：“让人加上各色的珍珠穿一副珠帘，挂在我们浴间的门上吧。”

    这样难得的东西就挂在浴间真有些可惜了，但是这也正是卢八娘的风格。司马十七郎理解了，由衷地说：“你喜欢就好。”看惯了卢八娘对一切财物都波澜不惊的风度，反倒更激励着他努力赢得更多更好的东西献上来。

    卢八娘又说：“其实做玻璃也没有多难的，等淮北情况再轻松些我也让人试验着做，你等着瞧我的玻璃吧。”

    其实本时候国人已经会做玻璃了，但工艺却不过关，且与欧洲的玻璃成分不同，卢八娘只要在他们的基础上继续研发就行了，两次的玻璃事件让她下了决心一定令玻璃回归它们真正的价值！

    “若是能做出玻璃杯器皿，那可是一项重要的财源。”司马十七郎想到了如果真的做出玻璃会有相当高的收益，但他却不会想到卢八娘若真的去做，世上会出现很多颠覆原来认识的东西，而且玻璃这种难得的泊来品竟成了寻常百姓家常见的日用品。

    对于没有做成的事，卢八娘不会多说，她心里一直惦记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解决掉，那就是这次司马十七郎俘获的大量奴隶。

    与获得大量财宝相同的道理，这次出征所得的羯人、鲜卑人、匈奴人，还有种类杂胡的奴隶也大大超过上次的规模，所以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将人做为礼物送出去就处理得差不多，剩余的安排在军营做杂役也就轻易解决掉了。

    随淮北军回营的白奴就有近百，很多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美女的去处，就如今天到来的司马氏兄弟们，他们应该都有这样的非分之想。而这些美貌的异族女子也是卢八娘的心腹之患，她担心司马十七郎也产生了歪心思。

    “二十四郎一直想要个白奴呢。”卢八娘试探地问。

    司马十七郎睡了一觉，又洗了澡，还做了点白天本不宜做的事，现在只随意披了一件旧绢袍，懒洋洋地靠在一只枕头上，盯着卢八娘对镜理妆，这时候的王妃分外美艳，他怎么也看不够。听了卢八娘的话，便随口应了声，“不行，若是他来求你，你别心软答应。”

    “听说二十四郎这次数出征得了不低的军功，也算是不易了。”

    “得什么军功都不行。”司马十七郎将刚刚掉下来的一根簪子替卢八娘簪在头发上，告诉她，

    “兄弟们谁也不许纳白奴为妾，我会约束他们的。”

    “为什么？”卢八娘回过头来奇怪地问。

    司马十七郎早已将脸凑了过来，拿了口脂亲自帮她涂好，神态间很是专注，“轻轻抿一下——嗯，好了。”又问：“这口脂是新调的吗？闻着这样香甜。”

    “这是今年的新胭脂花做的，桃花她们用花露蒸了蒸几回，所以才这样香，”卢八娘正说着，不防司马十七郎又向前凑了凑，伸出舌头将那涂好了口脂舔了舔，“我尝尝，果然香得很。”

    卢八娘见他这副无赖相，便将一盒口脂都扔向他，“你要尝，这里有许多。”

    司马十七郎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闻了一下，又上前闻了闻卢八娘，嘻笑着说：“不对，盒子里的不过是寻常花露的香，王妃唇上的才真香。”

    这样**的话卢八娘听了一向都会脸红，恼羞着要抢回口脂，司马十七郎怎么肯还回来，他力气大，很快把卢八娘禁锢在怀里，“娘子别羞，为夫重新替你涂好。”

    儿子们不在，司马十七郎便放纵起来，卢八娘被他闹得娇喘吁吁，心里一直记得自己要问的事，总算等他松动了些，赶紧问：“二十四弟媳要问我为什么，我怎么回话？”

    “问什么？”司马十七郎精虫上脑，连刚刚的话都忘记了。

    “白奴的事。”

    “噢，我是为了他们好，怕白奴生下孩子。”司马十七郎说：“过去在京里也见过几家有胡人姬妾生下孩子的，大家都骂他们杂种，我们家不许出这样的事。”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据说京城中人第一次见到胡姬时，以为她们是怪物，竟把人锁到笼子里观赏，过了些日子才放出来。总之，这时的汉人自认高人一筹，瞧不起胡人是他们正常的思路，司马十七郎的思想一向又是再正统不过的。

    卢八娘想到自己特别让人吩咐下去，不给白奴洗漱所需的水，想把这些美人变成臭美人，毕竟白种人身上汗腺发达，容易产生腋臭，然后再陪着司马十七去见她们，好让他心生厌恶的计划，似乎有点多余了。

    至于她知道杂种的孩子会更聪明更漂亮，她才不会说。

    想到从此不必再担心这一大类人，她心中自是喜悦，不由得向司马十七郎嫣然一笑。司马十七郎怔了怔，“孟表兄的诗里有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竟是专为此时而作，王妃的一笑真是千娇百媚，令人神魂颠倒。”

    卢八娘从来不认为自己能美到“祸水”的程度，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十七郎才会这样赞美自己，她斜睨了一眼过去，“你太久没见女人了，差不多的就会当成天仙。”

    司马十七郎当然否认，“王妃是真美，我没见过比王妃还美的美人。”

    “那些白奴中没有比我美的？”

    “当然没有。”司马十七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细品品便觉出了王妃对白奴的小心思，奇怪的是，明明知道王妃又妒了，但他怎么也生不出一丝不满，满心的只是爱慕，还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安慰道：“我们才有两个儿子，远远不够，再说我还想要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呢，所以你就放心吧，在外面别人藅ún颐廊宋铱炊疾豢匆谎邸！?br />

    自己的目的这样简单就被看穿了吗？卢八娘脸一红，回手推开他，“别再把我头发弄乱了。”

    “乱了才正好呢！”

    “儿子要回来了，”卢八娘挣了开去，正色道：“我其实是想与你商量商量新俘来的奴隶该怎么办？”淮北的形势决定了只要胡汉间的战争不停止，因战争产生的奴隶就会持续存在，是该形成一个规则了。

    “需要役使人员的地方多着呢，不只军中，还有冶铁厂、农庄、牧场，就让他们去做工，又不用给工钱。”

    “我倒是想与这些奴隶们约定，只要为淮北服劳役十年就可以脱离奴籍，留在淮北做良民。”

    司马十七郎奇道：“怎么会这样想？这些胡人乱我华夏，留他们一条命就是为了让我们永世役使。”

    奴隶可以算成私人财产，他们及他们的下一代也会一直为主人无偿的劳作，表面看淮北得了大

    量的免费劳动力，但即使不考虑人权，这样也是不划算的。人被奴役时不可能充分发挥出其自身的能力，人类社会发展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奴隶制必然会被更先进的制度代替。

    这些社会经济学的内容不适合对一个此时代的藩王讲，卢八娘便问：“淮北以及黄河以北，胡人建立了这么多的政权，差不多哪一个政权中都有汉人高官，为什么呢？”

    从淮北军的角度，大家都会愤愤地骂这些汉人数典忘祖，并在征战中对他们毫不容情，但是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司马十七郎完全理解胡人的君王。

    胡人在最初进入中原时完全是把汉人当成牲畜一样屠杀的，最典型的是他们把汉人叫做“两脚羊”平时役使□□，缺粮时吃掉。可是最初的阶段过去后，没有一个政权持续那样做，毕竟没了人口，什么政权、财富都是虚无的。

    既然胡人都能够把汉人收为已用，那么汉人为什么不能将胡人纳入自己的圈子里呢？事实上，汉时便有胡人官员，还颇得皇帝信任。自汉以后，几个朝代还有出身胡族的天子亲卫。胡人本就是对北方一些少数民族的统称，他们的各个种族间并不团结，一直在斗来斗去，比如司马十七郎虏来的匈奴人、鲜卑人等就是在战争中被羯人所虏的。

    直接放奴隶自由是不现实的，但与他们约定十年之期，既能利用他们的无偿劳动迅速建设淮北，也能给他们以希望，减少各种反抗，并且在十年时间里，让他们适应中原的生活，顺利地留在淮北，也能增加淮北的人口。

    卢八娘把自己的设想一一摆出来，又说：“胡人也一样是人，他们也想过安稳的生活，而我们又有什么不能把他们一样看成是自己的子民呢？我们还可以下令如果做工表现好、参加军队立有战功，或者有其它重大的贡献，十年之期还可以缩短，这样奴隶们会更加卖力。”

    “我想一想。”司马十七郎对于这样的问题还是非常谨慎的，最后他决定先进行试验，“奴隶是要按人数分到各处的，王妃不如在青州先试试？”

    卢八娘欣然同意，青州本就是淮北新政的桥头堡，已经重新建立了户籍制，并正在逐渐取消隐户、奴仆、奴隶，把每个人都变成平等的良民，完全解放生产力，促进经济飞速发展。

    现在淮北王和王妃的分工已经非常泾渭分明了，经济方面司马十七郎只是在大方向上掌握，具体的事务他完全不会插手，因此，说定后他便把心思放在淮北军上了，“王妃，我想你说得有理，我也想成立一支由胡人组成的军队。”

    “你可以从匈奴人、鲜卑人和杂胡中挑一些身强体壮的扩入军中，这些人与羯人间也有很深的仇怨，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

    “不错。”司马十七郎越想越满意，干脆穿了衣服到俘虏营里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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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八十三章	美王妃试探显妒嫉  小世子祭祀知礼仪（二）

﻿    旭儿捷儿虽然与母妃一直非常亲密，三人在一起总是其乐融融，但父王回王府后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不同的快乐。

    就像现在，旭儿想去放爆竹，母妃犹豫着不肯答应，他见父王进来了，马上转过头去磨父王。

    “父王，我想放爆竹，可母妃说要等到除夕。”

    “爆竹！爆竹！”捷儿从不放弃说话的机会。

    “好，父王带你们放爆竹。”

    “太棒了！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又是捷儿在学舌.

    于是司马十七郎便带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放爆竹，他让人拿了一大堆各式的爆竹，扶着旭儿和捷儿的手带他们亲手点燃爆竹，笑声一直响个不停。

    卢八娘本觉得放爆竹没什么可看的，不过是听个响，看些火焰，再有就是闻硝烟味罢了，可是她却被这父子三人硬拉出屋子，只得披了一件白狐裘站在屋檐下。见这三个人玩得非常开心，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让她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司马十七郎拿着旭儿的手点燃了一只大爆竹，又抱着捷儿放了一只，然后他走过来把手中的香递给卢八娘，“王妃，你点下一个。”

    卢八娘赶紧摇头，“我不玩。”

    “别怕，我带你放。”司马十七郎很坚持，“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放爆竹，只是总不能尽兴，想来你也一样吧。今天我们不止陪儿子，自己也要好好玩。”

    说着把旭儿和捷儿放在一旁，叮嘱他们不要动，拉着卢八娘的手把她带到了院子中间，握了她的手用香点燃了爆竹，“快跑！”携着她的手跑回了屋檐下。

    “砰！”一大丛绚丽多彩的烟火喷射而出，在昏暗的夜色下是那样的灿烂，不远处也有人放起了烟火，映得大营上空一片璀璨。司马十七郎抱起了旭儿，卢八娘抱起了捷儿，一家四口靠在一起欣赏着。

    “过节真好！”旭儿拍着手叫道。

    “真好！”捷儿亦步亦趋。

    卢八娘也好想学着捷儿说一遍“真好”，可她还是没有说出来，便向司马十七郎的身上靠了靠，与他偎依得更紧了。

    将两个孩子送去睡觉了，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又商量了一些事务，今年配合着前线征战的胜利、占领区的扩大、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加，淮北王府的官方活动繁忙又非常隆重。

    司马十七郎看着祭祖典礼的流程单问：“去年你不是带旭儿去祭祖了吗？今年怎么没有安排旭儿呢？”

    “去年因为你不在大营，我不好自己带着官员将士们行礼，只好抱着他去了，今年你回来亲自主持，就没有必要让旭儿也参加了。”

    “旭儿是淮北王世子，一定要参加。”司马十七郎提笔添上。

    “去年旭儿还小，我是把他抱在怀里的，今年恐怕不好再抱着了。但他自己恐怕很难完成这么复杂的礼仪，我又从没有认真教过他。”卢八娘的观念自然是希望儿子们能有一个幸福而且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平时只是让他们快乐地玩儿。

    “礼仪方面我会教他，而且祭祖时就让他跟在我身后，与我一样动作，旭儿聪明得紧，一定能行。”

    是否会礼仪还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完成祭祖至少要两三个时辰，大部分时间都要端然肃立地站在殿内，旭儿如果参加就不可能中间停下，他能不能坚持下来是个问题。卢八娘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司马十七郎坚定的目光里什么也没说。

    司马十七郎果然抽了时间教旭儿礼仪，这么小的孩子，说得太深不可能领会，司马十七郎也不过告诉他些简单的动作及明天应该怎么做。好在旭儿年纪虽小，却非常聪明，一板一眼地学了个差不多。

    看着聪慧懂事的儿子小大人般地学着礼仪，卢八娘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等到只有夫妻二人时，司马十七郎正色说道：“旭儿是世子，这就三周岁了，也该严严地管起来。过了年便给他开蒙，师傅我也看好了，先定邸荣和段泽喜二人。”

    卢八娘迟疑地说：“再等一年吧，他还太小。”

    “娇子如杀子，王妃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只是过于心疼旭儿罢了。”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拍了拍卢八娘，“虽然开蒙早一点，但也不会一开始就特别严格，只是让他早些明白道理。”

    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这样急着逼旭儿，其实是为了自己。淮北的形势目前看起来不错，但是离真正稳定还差得远呢。毕竟羯人眼下忙于在北方做战，并没有把真正的实力放在南方。将

    来如果北方的战事告一段落，淮北又会是一片血雨腥风。

    所以仗还有得打，而上了战场哪里又有十拿九稳的事呢？

    在战场上，司马十七郎几次遇到过凶险，又受过几次伤了，他一定想过很多。所以特别希望旭儿能早些成长，在他有意外时能够帮助自己撑起淮北政权。在战乱纷争的年代，主少则国疑，世子若少不更事，淮北政权极容易出现问题。

    现在卢八娘是真心后悔当年自己吃避孕药了，如果成亲后她就生孩子，现在长子应该快十岁了，会省很多的心，可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呢？她抱住司马十七郎的腰，咬着唇把头埋到了他的怀里，“你是当朝名将，胡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一定会战无不胜。”

    “当然，胡人听到我的名字闻风丧胆，很多胡将看到我的帅旗就退避三舍，你不必想太多。”司马十七郎抚着卢八娘的后背，“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别怕，我会一直护着你们母子的。”

    卢八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每次司马十七郎出征，她都害怕，很害怕。只不过她从不愿意把这种软弱示人，但她不想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掩饰，而且也不可能掩饰得了。明知道这种保证并不那可靠，但是只因为他的真心，便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由衷地应道：“嗯。”

    感受到环在自己腰的那双手臂慢慢放开了些，司马十七郎轻笑道：“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事，我相信王妃一定能应对好。”

    自己是能吧。但卢八娘又扣紧了双臂不肯承认，“我应对不好，你不许有任何事！”

    “好，不会有事的。”司马十七郎这样说着，但对于旭儿却一点也没有放松。除夕祭祖、初一宴请百官，他都带着旭儿，当然卢八娘也一直参加这样的正式活动，司马十七郎已经公开把权利分给王妃。他早就想到过，如果自己死于战场，只有这样王妃才能更顺利地完全掌握淮北军的大权，将来传给自己的儿子。

    另人欣慰的是，旭儿虽小，可生下来就耳闻目睹父王母妃处理各种事务，也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倒是顺利地把这几场大型活动都撑了过去。司马十七郎喜不自胜，回府里不由得对卢八娘说：“不愧是我们的儿子，生来高贵，气度了得！”

    然后抱了旭儿举了起来，“好儿子，你生来就有异象，命格非常，将来一定比父王厉害！”

    旭儿虽然不懂什么“生有异象，命格非常。”但是他明白父王在夸奖自己，便高兴地与父王笑到了一起。

    卢八娘从不信道士批命的，但想到旭儿确实表现非常优秀，再看小小的孩童穿着繁复华贵的世

    子袍服，举手投足间竟然真有几分卓尔不凡的神采，竟然也盼着七善观的道士真能铁口直断了。

    捷儿不免被冷落几天，但他根本不懂得，每天与带着他的姑姑和陪着他的小孩子们玩得依旧开心。现在见父王抱着哥哥，赶紧扑过来，叫着“抱抱！”

    司马十七郎将二儿子也抱在怀里，又向旭儿说：“你是哥哥，捷儿是你的弟弟，你要对他友善，关照他爱护他，尽兄长的责任，为父母分忧。懂了吗？”

    旭儿最近一天一直被教导着这样的大道理，他也许真懂了一些，居然很正式地点了点头，“父王，我懂了。”

    司马十七郎又转向捷儿，“你是弟弟，要听兄长的话，长大后尽心尽力辅佐你的兄长，为兄长效力。懂吗？”

    “懂吗？懂吗？”捷儿笑着拍手重复。

    卢八娘上前把捷儿接了过来，让他在一旁玩玩具，“你才一岁，哪里能懂。”

    “就算现在不懂，将来也会懂的。”司马十七郎把旭儿和捷儿放在一起，“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将来一定友爱。”

    卢八娘白了他一眼，原来男人也明白一母同胞的兄弟感情更深啊！可司马十七郎竟然一直没有对自己表白不要异生之子，她真想讽刺地问一问，可话到了口边又没有说出来，毕竟他已经答应自己要再多生几个嫡出的儿女。

    当然了，卢八娘肯定不会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去，有两个儿子已经不少了，最近她一直在计算安全周期避孕，但愿会有效果吧。

    司马十七郎看着旭儿和捷儿在一起亲热地游戏，心里其实也很庆幸，当年自己一直坚持要先生下嫡子果然是无比正确的，自己最大的两儿子同出一母，感情深厚，将来一定能相互扶持，自己也不必如同尚爽一样在儿子间的争斗中为难了。

    他慈爱地抚了抚儿子们的头，心想，十年内自己不会再纳妾，让王妃多生几个孩子，十年后就是有庶出的儿子，也要比旭儿和捷儿小很多，根本不会有挑战世子的实力，从根本上保障淮北王府的团结与安定。(. 就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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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第八十四章	陈左军王府得美女  齐王爷香坞赴黄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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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满三周岁的淮北王世子司马启明在春节期间参加了几次正式的活动，非常辛苦，而淮北王夫妇就更是忙碌异常了。【全文字阅读.】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夫妻不但参加了很多隆重而热闹的活动，他们还要接见淮北各郡的官员。表面上淮北青徐两州都有刺史，但其实所有政令都是直接下到郡守一级的，卢八娘早就安排了与淮北十几名郡守、郡尉、尉监的见面时间。

    除了郡一级的官员，每个郡内还要抽出几个县令，再加上冶铁厂、榷场、大纺织厂、大牧场、大农场、船队等各方面的负责人，见面的人数就颇为可观了。若是再加上觐见的军官们，工作量很大。

    因为官员们是轮流回大营的，所以从正月初六起，差不多每天都用去一半时间，因为这种见面不是行个礼就完成了的，而是要针对各处的现状、成绩和困难等进行全面的分析并做出纲领性的计划。

    总体上司马十七郎看得多说得少，他时不时地偷眼看看王妃，见她对各郡甚至一些县的人口、粮食产量等数据了然于胸，随口就能准确地说出一串串数字，又能就各处的问题进行分析指导，心中佩服不已。但卢八娘的出色，也不免让他有些放松，几乎成了看客。

    原来丁桂的盐场并不煮盐，而是修了盐田晒盐，所以才有那样高的产盐量；冶铁场又重新修建了好几个炼铁炉，制出的兵器更结实更锋利，还不容易卷刃；管着淮北最大织厂的竟然是个女掌柜，言谈举止不亚于男人，要是女人都这么能干就好了，淮北就等于多出一倍的劳力……

    “请陈左军陈春煊进殿。”

    司马十七郎将挺拔的后背又挺了挺，原本就板着的一张严肃的脸似乎又拉长了一分，虽然早就知道今天要见陈春煊，但现在他还是有些陌名的紧张，似乎准备与羯人做战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太丢人了。”司马十七郎心想，“陈春煊不过是王妃手下的一个奴才罢了，也就算是我的奴才，我为什么要如此看重他？”

    但他还是凝神盯着走进来的陈春煊，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进门的这名男子，并在心里评判着，“嗯，行礼的动作不够舒展，一看就是从小没练好；赞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不过他一定没放弃对王妃的觊觎，只是强作镇静罢了；还有陈春煊怎么变得这样黑？鼻子上面还有几块干皮，好，越丑越好！”

    就在司马十七郎心里不停活动时，卢八娘已经含笑站了起来，“快请坐。”她的言行举止中虽然脱不了一贯的傲气，但在待人的礼貌上却从不欠缺。

    陈春煊坐了下来，抬眼看向淮北王妃。他们一年多没见面了，岁月对王妃可能特别偏爱，她几乎没有变化，甚至更加明艳了。陈春煊初见淮北王妃便是惊艳，他所惊的不只是美貌，而更是一种卓尔不凡的风度，这种动人心弦的美随着一次次的见面越来越加深。

    不只是见面有这种效果，当他看到王妃写给他的信时；当他听到王妃的传闻时；当他带人把石炭装到船上时；当夜深人情想到她时，每一种与淮北王妃的交集都能让陈春煊的爱再加深一层。

    陈春煊把自己的爱意转成了辛劳的劳作，他每天忙着探矿、采矿，负责矿山的各种繁重工作，日晒风霜、身心重负改变着他的外表，可他的心却一直没改变一丝一毫。

    他到了淮南只三个月，石炭矿就开始有了产出，王妃得到的是最好的石炭，每当看到一船船的石炭运向淮北，陈春煊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喜悦，这是他殚精竭虑取得的成就，能够献到王妃面前，博她一笑，真好。

    卢八娘对于石炭矿的成绩也非常满意，她早就从帐目中计算出来，陈春煊将他应得的一部分石炭送给了自己。她并没有拒绝，而是记下了数目，并将淮北一块极好的农场记在陈春煊的名下作为补偿。

    关于石炭矿的事务，卢八娘与陈春煊交流很顺畅，谈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方方面面都有了安排，陈春煊站起来又道：“王妃，依我之愚见，淮北定然也有石炭矿，孟右军也极赞成，现在淮南石炭矿完全已经稳定，我可以到淮北探矿，如果能有发现，岂不省了长途运输之辛苦？”

    卢八娘却摇了摇头，“淮北情况不同，陈将军暂且只需将淮北的矿务管好，若有余力，先用在增加石炭产量上。”

    司马十七郎一直没说话，若是各郡的治理、农牧场的管理等他都比较熟悉，还能指点一二，但矿业，他从没有接触过，又担心自己的外行话让陈春煊耻笑了去，所以才一言不发。但他的心里就如被泡在醋里一样，酸得要命。

    杀了陈春煊并不难，但是司马十七郎完全明白，那样反倒成全了陈春煊，王妃从此便会对他真正生了怜悯之心，所以他只能忍着。而且司马十七郎自然也会想到，王妃这样出众，喜欢她的人并不少，陈春煊不过是其中一个，偏巧被自己看到了，杀了他还有别的人，他总不能一个个去找，一个个都杀了吧。

    听着陈春煊和卢八娘相谈甚欢，司马十七郎很不开心，但陈春煊和卢八娘最后的对话让他突然松快起来。昨晚，得知今天要见到陈春煊时，卢八娘曾给他讲了一些淮南矿产的情况，然后还告诉他，淮北其实也有石炭矿，但眼下她却不想开采。

    在没有大型机械的时代，开矿需要用大量的劳动力，而淮北的青壮大部分都在淮北军中，眼下在淮南开矿其实就是用淮南的劳动力为淮北服务，虽然有运输的损耗，但淮北亦要向淮南出售盐、日用品等等，回程运石炭正好。

    卢八娘还说，此时石炭还没有得到很多人的重视，所以她更要先把淮南的矿产开采为已所用。当朝廷认识到石炭的好处时，肯定会对矿产开采进行限制，那时她才会开采淮北的矿。

    总之，王妃的算盘精得很，她只付出很少的代价，用淮南的人，淮南的物来支持淮北，而将淮北的矿产留着以后用。

    司马十七郎听到陈春煊的卢八娘的对答，暗想，王妃毕竟是自己的结发之妻，什么都为自己着想，对陈春煊就差得远了，为什么不在淮北开矿的事情她只告诉自己，而对陈春煊不过敷衍了事。这样想着，他心情就好些了。

    心里不再胡乱翻腾后，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就变得正常了，手段便也能施展出来了，拿过陈春煊献上来的礼单细看了一遍，看出样样都是精品，于是用鼻子哼了哼。在陈春煊拜退时，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陈左军辛苦了，听说陈左军还未曾娶妻？不若我把侄女许给你吧。”

    司马八郎的长女已经十四岁了，司马十七郎就如同本时代的所有大家长一样，在担起家人的责任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权利安排所有人的前程。把侄女许人的事他做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而且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与司马八郎商量一下。

    陈春煊虽然给王妃写了投靠文书，但王妃从来都把他当成士人一样看待，陈春煊的底司马十七郎也差不多清楚，论起实力和财力恐怕早就高于楚州的薛家了，自己的侄女虽然出身皇族，但连个县主的封号都没有，所以他觉得这门亲很相当。

    淮北王竟然想和自己结亲，陈春煊怔了一下，不管淮北王的侄女怎么样，他都不想成亲，于是便行了一礼道：“我谢王爷错爱，只是春煊克妻，命中注定只能孤苦一生，不敢耽误宗室女。”

    卢八娘也被司马十七郎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呆了一下，难道司马十七郎发现陈春煊的才干突然欣赏他了？虽然司马八郎的女儿并不没有封号，但以司马十七郎的思路，他不会把自己的侄女推入火坑，总归是觉得陈春煊符合他的标准才会许亲。

    听到陈春煊没有同意，卢八娘担心司马十七郎不满，做为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女人，她昨天便未雨绸缪地吹了些枕边风，现在当然笑着帮陈春煊解释一下，“去年的时候，我想为庶妹许给陈左军，但也被拒了回来。”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生气，他已经想到了差不多会被拒，而且准备了下一步，便哈哈笑了几声说：“既然陈左军不打算娶妻，本王也不好勉强，不过本王既然开口了，总不能就此罢休。”

    “来人，将本王出征带回来的白奴挑两个最漂亮的赏陈左军！”

    卢八娘在得知司马十七郎不会收下白美人后，就吩咐将这些美人洗涮干净，放出来当差。在很多活动中，有这些美人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还是颇显档次的，又从一个侧面显示淮北军的军功。

    对于司马十七郎的赏赐，卢八娘不反对，陈春煊也没有驳回，他心里虽然倾慕淮北王妃，因此决心不再娶妻，但并不等于他就过着和尚般的日子。毕竟在这个时代的男人看来，有几个姬妾与追求女人或者尊重妻子都是不相干的。

    司马十七郎却在心中暗笑，王妃最讨厌男人左拥右抱，陈春煊收了两个美人，肯定会降低他在王妃心目中的地位。当然卢八娘的这一癖好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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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满三周岁的淮北王世子司马启明在春节期间参加了几次正式的活动，非常辛苦，而淮北王夫妇就更是忙碌异常了。【全文字阅读.】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夫妻不但参加了很多隆重而热闹的活动，他们还要接见淮北各郡的官员。表面上淮北青徐两州都有刺史，但其实所有政令都是直接下到郡守一级的，卢八娘早就安排了与淮北十几名郡守、郡尉、尉监的见面时间。

    除了郡一级的官员，每个郡内还要抽出几个县令，再加上冶铁厂、榷场、大纺织厂、大牧场、大农场、船队等各方面的负责人，见面的人数就颇为可观了。若是再加上觐见的军官们，工作量很大。

    因为官员们是轮流回大营的，所以从正月初六起，差不多每天都用去一半时间，因为这种见面不是行个礼就完成了的，而是要针对各处的现状、成绩和困难等进行全面的分析并做出纲领性的计划。

    总体上司马十七郎看得多说得少，他时不时地偷眼看看王妃，见她对各郡甚至一些县的人口、粮食产量等数据了然于胸，随口就能准确地说出一串串数字，又能就各处的问题进行分析指导，心中佩服不已。但卢八娘的出色，也不免让他有些放松，几乎成了看客。

    原来丁桂的盐场并不煮盐，而是修了盐田晒盐，所以才有那样高的产盐量；冶铁场又重新修建了好几个炼铁炉，制出的兵器更结实更锋利，还不容易卷刃；管着淮北最大织厂的竟然是个女掌柜，言谈举止不亚于男人，要是女人都这么能干就好了，淮北就等于多出一倍的劳力……

    “请陈左军陈春煊进殿。”

    司马十七郎将挺拔的后背又挺了挺，原本就板着的一张严肃的脸似乎又拉长了一分，虽然早就知道今天要见陈春煊，但现在他还是有些陌名的紧张，似乎准备与羯人做战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太丢人了。”司马十七郎心想，“陈春煊不过是王妃手下的一个奴才罢了，也就算是我的奴才，我为什么要如此看重他？”

    但他还是凝神盯着走进来的陈春煊，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进门的这名男子，并在心里评判着，“嗯，行礼的动作不够舒展，一看就是从小没练好；赞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不过他一定没放弃对王妃的觊觎，只是强作镇静罢了；还有陈春煊怎么变得这样黑？鼻子上面还有几块干皮，好，越丑越好！”

    就在司马十七郎心里不停活动时，卢八娘已经含笑站了起来，“快请坐。”她的言行举止中虽然脱不了一贯的傲气，但在待人的礼貌上却从不欠缺。

    陈春煊坐了下来，抬眼看向淮北王妃。他们一年多没见面了，岁月对王妃可能特别偏爱，她几乎没有变化，甚至更加明艳了。陈春煊初见淮北王妃便是惊艳，他所惊的不只是美貌，而更是一种卓尔不凡的风度，这种动人心弦的美随着一次次的见面越来越加深。

    不只是见面有这种效果，当他看到王妃写给他的信时；当他听到王妃的传闻时；当他带人把石炭装到船上时；当夜深人情想到她时，每一种与淮北王妃的交集都能让陈春煊的爱再加深一层。

    陈春煊把自己的爱意转成了辛劳的劳作，他每天忙着探矿、采矿，负责矿山的各种繁重工作，日晒风霜、身心重负改变着他的外表，可他的心却一直没改变一丝一毫。

    他到了淮南只三个月，石炭矿就开始有了产出，王妃得到的是最好的石炭，每当看到一船船的石炭运向淮北，陈春煊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喜悦，这是他殚精竭虑取得的成就，能够献到王妃面前，博她一笑，真好。

    卢八娘对于石炭矿的成绩也非常满意，她早就从帐目中计算出来，陈春煊将他应得的一部分石炭送给了自己。她并没有拒绝，而是记下了数目，并将淮北一块极好的农场记在陈春煊的名下作为补偿。

    关于石炭矿的事务，卢八娘与陈春煊交流很顺畅，谈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方方面面都有了安排，陈春煊站起来又道：“王妃，依我之愚见，淮北定然也有石炭矿，孟右军也极赞成，现在淮南石炭矿完全已经稳定，我可以到淮北探矿，如果能有发现，岂不省了长途运输之辛苦？”

    卢八娘却摇了摇头，“淮北情况不同，陈将军暂且只需将淮北的矿务管好，若有余力，先用在增加石炭产量上。”

    司马十七郎一直没说话，若是各郡的治理、农牧场的管理等他都比较熟悉，还能指点一二，但矿业，他从没有接触过，又担心自己的外行话让陈春煊耻笑了去，所以才一言不发。但他的心里就如被泡在醋里一样，酸得要命。

    杀了陈春煊并不难，但是司马十七郎完全明白，那样反倒成全了陈春煊，王妃从此便会对他真正生了怜悯之心，所以他只能忍着。而且司马十七郎自然也会想到，王妃这样出众，喜欢她的人并不少，陈春煊不过是其中一个，偏巧被自己看到了，杀了他还有别的人，他总不能一个个去找，一个个都杀了吧。

    听着陈春煊和卢八娘相谈甚欢，司马十七郎很不开心，但陈春煊和卢八娘最后的对话让他突然松快起来。昨晚，得知今天要见到陈春煊时，卢八娘曾给他讲了一些淮南矿产的情况，然后还告诉他，淮北其实也有石炭矿，但眼下她却不想开采。

    在没有大型机械的时代，开矿需要用大量的劳动力，而淮北的青壮大部分都在淮北军中，眼下在淮南开矿其实就是用淮南的劳动力为淮北服务，虽然有运输的损耗，但淮北亦要向淮南出售盐、日用品等等，回程运石炭正好。

    卢八娘还说，此时石炭还没有得到很多人的重视，所以她更要先把淮南的矿产开采为已所用。当朝廷认识到石炭的好处时，肯定会对矿产开采进行限制，那时她才会开采淮北的矿。

    总之，王妃的算盘精得很，她只付出很少的代价，用淮南的人，淮南的物来支持淮北，而将淮北的矿产留着以后用。

    司马十七郎听到陈春煊的卢八娘的对答，暗想，王妃毕竟是自己的结发之妻，什么都为自己着想，对陈春煊就差得远了，为什么不在淮北开矿的事情她只告诉自己，而对陈春煊不过敷衍了事。这样想着，他心情就好些了。

    心里不再胡乱翻腾后，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就变得正常了，手段便也能施展出来了，拿过陈春煊献上来的礼单细看了一遍，看出样样都是精品，于是用鼻子哼了哼。在陈春煊拜退时，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陈左军辛苦了，听说陈左军还未曾娶妻？不若我把侄女许给你吧。”

    司马八郎的长女已经十四岁了，司马十七郎就如同本时代的所有大家长一样，在担起家人的责任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权利安排所有人的前程。把侄女许人的事他做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而且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与司马八郎商量一下。

    陈春煊虽然给王妃写了投靠文书，但王妃从来都把他当成士人一样看待，陈春煊的底司马十七郎也差不多清楚，论起实力和财力恐怕早就高于楚州的薛家了，自己的侄女虽然出身皇族，但连个县主的封号都没有，所以他觉得这门亲很相当。

    淮北王竟然想和自己结亲，陈春煊怔了一下，不管淮北王的侄女怎么样，他都不想成亲，于是便行了一礼道：“我谢王爷错爱，只是春煊克妻，命中注定只能孤苦一生，不敢耽误宗室女。”

    卢八娘也被司马十七郎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呆了一下，难道司马十七郎发现陈春煊的才干突然欣赏他了？虽然司马八郎的女儿并不没有封号，但以司马十七郎的思路，他不会把自己的侄女推入火坑，总归是觉得陈春煊符合他的标准才会许亲。

    听到陈春煊没有同意，卢八娘担心司马十七郎不满，做为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女人，她昨天便未雨绸缪地吹了些枕边风，现在当然笑着帮陈春煊解释一下，“去年的时候，我想为庶妹许给陈左军，但也被拒了回来。”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生气，他已经想到了差不多会被拒，而且准备了下一步，便哈哈笑了几声说：“既然陈左军不打算娶妻，本王也不好勉强，不过本王既然开口了，总不能就此罢休。”

    “来人，将本王出征带回来的白奴挑两个最漂亮的赏陈左军！”

    卢八娘在得知司马十七郎不会收下白美人后，就吩咐将这些美人洗涮干净，放出来当差。在很多活动中，有这些美人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还是颇显档次的，又从一个侧面显示淮北军的军功。

    对于司马十七郎的赏赐，卢八娘不反对，陈春煊也没有驳回，他心里虽然倾慕淮北王妃，因此决心不再娶妻，但并不等于他就过着和尚般的日子。毕竟在这个时代的男人看来，有几个姬妾与追求女人或者尊重妻子都是不相干的。

    司马十七郎却在心中暗笑，王妃最讨厌男人左拥右抱，陈春煊收了两个美人，肯定会降低他在王妃心目中的地位。当然卢八娘的这一癖好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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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第八十四章 陈左军王府得美女  齐王爷香坞赴黄泉（一）

﻿    杨柳应该听到了不少的话，眼下面色苍白，一双手捧着肚子，满眼的恐惧。她踌躇满志地来到山庄，孟白对她的宽厚和这些日子的成功让她膨胀起来，以为自己到了这里会更上一层楼，没想到刚刚在卢八娘那里碰了钉子后，就又听到司马十七郎的这番言论，只怕自己和孩子会被这些人害了，后悔万分。

    好在孟白还是非常关切她和孩子，急步走过去，扶住她说：“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好好长大。”然后带她离开了。

    司马十七郎看着孟白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孟表兄还真是糊涂，一个贱妾，宠也就宠了，倒不要紧，子嗣可是大事，容不得一点的差错。”

    卢八娘打断他的感慨，“你还是先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吧。”

    “若是别人，我自然不管，可是孟表兄的事，我总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吧。”司马十七郎一面脱衣服，一面还在痛心疾首。

    其实司马十七郎很会为人处事，与孟白关系也很好。他今天这般不顾孟白的面子批评孟家的事，实在是因为他认为孟白是娘子的表兄，他的妻族，与他休戚相关，他自然非常关心，希望孟氏发展起来。所以他才要指导孟白。

    洗了个澡出来后，司马十七郎又与卢八娘说：“我终于明白你那时为什么与孟表兄说话不肯让我听了，想来你比我还要气，孟表兄一意孤行，孟氏的声誉都要受影响。”

    若是司马十七郎知道孟白还曾想娶阿霞，他一定会气疯的。卢八娘笑笑说：“算了，孟氏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就由着他闹吧。”

    “我们是管不了，不如给岳母写信让岳母申斥孟表兄，千万别弄出庶长子来。”司马十七郎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母亲哪里能管得了孟白？而卢八娘再怎么也是知道人权的，把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杀死她也接受不了，便替孟白说了几句，“其实庶长子也没什么，若是孟白不再娶了，又或者他再娶的娘子生不出儿子来，有个庶长子也是好事。”

    司马十七郎皱起眉来看着卢八娘，很坚决地说：“娘子，我一定要嫡长子的，最好次子和三子也是嫡出。”然后就进了西屋去看书练字，看样子很是不满。

    听说司马十七郎从小曾师从大儒，看来当初打下的基本非常牢固，以后没人管教的这些年里，他也没长歪，有着这个时代最为正统的思想。而且卢八娘也理解，他因为自己的生母地位低下，所以分外想要出身高贵的妻子，和有着高贵母族的儿子。

    可自己注定是一个儿子都生不出的。卢八娘摇摇头，心里却想，“自己吃了绝育药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司马十七郎，若是他知道了，就是不杀了自己，也不能对自己客气。”不过，她还是有把握瞒过去。因为这时很多人家还不太懂得用药避孕，只看梁家杀婴就知道了，若是能避孕，何苦生下来杀掉呢？

    只推说是天生就不能生，司马十七郎也没有办法，自然会纳妾生子。卢八娘不禁想，将来司马十七郎选妾室生孩子时一定也会挑出身好的吧。但管他选什么样的呢？妾就是妾，一旦做了妾，一辈子也当不了正妻，卢八娘绝对会将这些在地位上根本没法与自己相比的女人管好，更主要的管好她们生的儿子，保障自己过上富贵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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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第八十五章	为奔丧名士辩忠孝  出义愤众将挥老拳(一)

﻿    陆纪书和徐世昌到淮北也有一年时间了，司马十七郎为他们分别修建了刺史府，待之以礼，但一应军政大事并不重用他们，只把他们两位当成摆设。

    淮北两州之地是司马十七郎浴血拼杀，一城一池打下来的，他的威望无以复加，陆纪书和徐世昌虽然是当今名士，但是也根本无法撼动淮北王的地位，这两个人认清形势后，也放弃了干预淮北政局的行动，只纠集了些文人在一起高谈阔论，虽然偶有些指点时政和话语，但也并不很出格。

    总之，淮北王府与钦命的两位刺史间一直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局面。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一直觉得这样还不错，但陆纪书与范世昌心中的不满却越积越深，他们自诩代表的是正统皇权，又自觉怀有济世之材，本要到淮北大展鸿途，只是被淮北王打压。齐王薨逝的消息终于让他们爆发出来，他们想用舆论将他逼到京城，如果皇上真能将淮北王扣住，那么淮北的权力中心自然会转移到他们手中。

    想到现在淮北无论任何政务都直接下达郡县，刺史府不过只能得到知会，很多事情还要在比他们品级低得多的官员后面知道。如今有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机会，他们哪里能不抓住呢？

    于是他们得到消息后便赶到淮北王府，吊唁后便开始了劝说。

    卢八娘看到司马十七郎垂着头，脸上的神色一丝不变，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木头人，对陆纪书的话置若罔闻。

    坐在司马十七郎下首不远处一位与陆纪书和徐世昌衣着相仿的中年男子摇着头道：“《礼记曲礼》有言，‘居皮之礼，头衬创则冰，身有病则治，有疾则饮酒食肉，疚止复初’。”

    这人正是邸荣，他说的话意思就是居丧时也要有些权变的，有病或者年老的情况还是要以保重身体为要，此外碰到国与家发生冲突，要家礼服从国事，孝子可出来为国效力，反驳了陆纪书和徐世昌。

    陆纪书曾以清谈扬名京城，一向颇为自得，皱了皱眉，一副不屑的样子，傲然道：“诸位不曾读书乎？‘忠孝道著，乃能扬名荣亲，故曰终於立身也。’于家能孝于父母，在朝方能忠君，故古人常云‘求忠臣于孝子之门’淮北王自当身体力行，树立忠臣孝子之典范。”

    朱御史刚刚端了一杯茶，急急地喝了一口便大声道：“陆刺史未免过去胶柱调瑟，何所谓忠孝，受忠于君国即孝之于父母。淮北王恢复故国，抵抗胡人，此之所谓大孝！”

    卢八娘放下了帏幕问：“他们一直在辩？”

    “正是呢，从吊唁后一直没停，有一阵吵得还特别凶，后来可能把嗓子都喊哑了，声音才小了下来。”

    围绕着淮北王是不是应该回京肯定还会吵下去，其实这并不是单纯在守孝礼仪上的争论，而是在“孝”的大义下关于淮北所有权的争论。

    以陆纪书、徐世昌为首的皇权派一直高举正统的大旗，强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而站在淮北王府一边的文人也针锋相对地指出，淮北王乃是奉先皇遗诏收复故国，作为出镇一方的诸侯，虽然应该以朝廷为正朔，但却不必事事受朝廷节制，以免淮北大好形势被破坏。

    这些文人中为首的就是朱御史和邸荣。朱御史自不必说，是北上复国最坚定的支持者。而邸荣则出身淮北士族，年少即颇有才名。曾为尚家坐上客，后投奔淮北王。他到了淮北大营后，因力主

    淮北王设立与朝廷制度不相同的王廷与诸级官员而在淮北声名鹊起。

    邸荣最常举的例子就是并当年蜀汉的刘备，刘玄德本是汉室后裔，也曾接过汉帝衣带诏，只因朝中有曹操那样的奸臣，所以离开朝廷，在蜀中以图兴复汉室。在他看来，如今的朝廷一样是奸佞当道，只看淮北王收复了大片故土，不但没有得到彰表，反倒被降了爵位就可以确实了。

    他指出，如果淮北王事事按朝廷指示，正是亲者痛仇者快，淮北汉人政权肯定很快就会土崩瓦解。是以他几次带领淮北军民上表，请淮北王将朝廷派到淮北的两位刺吏陆纪书和范世昌遣回，用邸荣的话说：“北伐数度失败，皆由此辈所至，先帝既封淮北王，概皆悉知此患，故以全淮北托于淮北王。”

    平时司马十七郎也正是用邸荣这些文人压制陆纪书、徐世昌等名士，今天灵堂上的争辩其实就是整个淮北文人的分歧。在文人中，确有一小撮不得志者或其它种种原因对淮北王颇有微词者。

    不过在这个天子尚且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时代，杀士是不可能的，又因为淮北普通民众对淮北王的衷心信服，平时司马十七郎对于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并不多理睬。卢八娘也看不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人，她一直紧紧地控制淮北的舆论方向，断不会因这几个人而坏了事。

    借着齐王的丧事，这些人竟然不顾一切地跳了出来，而他们所提倡的孝道，竟然也得到了一些士人们的支持，这总归是以孝治天下的时代。

    第二天一早，灵堂里重新聚集了大量的人，司马十郎带着几弟弟前来上香并辞别十七郎，陆纪书与徐世昌见说了一夜淮北王并不为所动，便哭倒在地，边哭边讲着自己的道理，而邸荣等人亦大声反驳着，乱作一团。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压住了灵堂里的声音，人们都静了下来，大家都明白，这时候驱马疾驰一定是有军情要事。果然一位满身尘土的小校奔进灵堂，跪到司马十七郎面前大声道：“报！羯人围困同城及拱卫两城，情况危急！”说着呈上军报。

    站在司马十七郎身后的几位将领做了一天一夜的布景板了，士人们的争论他们是不敢上前插话的，只能坐累了站起来，站累了再坐下听着。现在听到军情急报，很多人伸长脖子看过来，徐达上前一步接了军报，呈到了司马十七郎面前。

    司马十七郎接过来打开读毕，将军报卷起来收到怀中，他想站起来，结果挣扎了几下也没站起来，僵坐了一天他已经不会动了。田涵柳真几个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司马十七郎在他们的扶持下站到了录堂中央，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传令下去，淮北军明晨北上！”

    “是！”众将行礼应诺，纷纷退了下去准备出征。

    陆纪书和徐世昌都怔住了，他们一直坚持孝道，但也得承认忠孝不能两全时，还是要先为国尽忠。

    但怎么就会这么巧，就在需要淮北王尽孝时就传来紧急军情？

    明明淮北王刚刚得胜回营没多久啊！

    但是军情大事，陆纪书和徐世昌是不清楚的，军报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看。

    看着淮北众将陆续离开灵堂，淮北王也会离开，陆纪书急了，好不容易用“孝”压住淮北王，第一次取得了话语权，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于是他提高了声音道：“淮北王为了抵御胡人不能到京城奔丧，那么请淮北王妃带着世子赴京亦可彰显孝道！”

    “正是，夫妻一体，王妃回京亦是一样的。”徐世昌应和。

    将淮北王妃和世子扣到京城是仅次于淮北王留京的理想局面，而且，陆纪书和徐世昌对淮北王妃同样是极不满的。

    京城也好，其它地方也好，甚至胡人统治下的土地，舆论都是掌握在士人手中。做为士人的翘楚，陆纪书和徐世昌被派到淮北时都是踌躇满志。他们认为只要凭着他们的名望，让淮北士民归心并不是难事。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顺理成章的打算完全落了空。在淮北，收复故国的信仰使淮北军民紧紧团结到了一起，淮北王的声望极高，而淮北王妃出资支持的戏剧更是从思想上控制住了所有淮北人。

    不管是军中，还是民间，到处上演着这样几部戏剧：《北上记》写的是淮北王在先皇寝灵前接遗诏，击石盟誓。然后淮北王夫妻变卖家产，招募军士，渡过淮河，解救淮北汉人于水火；《参军记》写的是淮北几个青年说服家人，积极参加淮北军，上前线英勇战斗，获得军功凯旋回乡的事；《织锦记》写的是淮北女子走出家门，种桑养蚕，加入纺织厂，生产出大量的锦帛，支援淮北军北上，得到众人赞扬，并获得美满婚姻的故事……

    因为戏剧团不止专门在城中演出，还在淮北到处免费巡演，牧场、农场、工厂，甚至偏远的小渔村，差不多辐射到了所有淮北民众，愚夫愚妇们再不把士人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完全被戏剧里表现的思想同化了。而这些戏剧还在不断地产生着新曲目，影响着更多的人。

    就是陆纪书和徐世晶也得承认，戏剧的形式和唱词确实很容易被普通民众所接受，很多人看得出醉如痴，而很多唱词也到处传唱。比如《北上记》中淮北王的一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打动了多少热血少年的心！听说尚家的小公子尚颉就是这样毅然离开尚家，投身淮北王麾下，甘愿做马前卒。

    还有写淮北王妃的情节，更有欺骗性，《北上记》中淮北王妃自得知淮北王将要北上，白日中忽然梦到先朝大长公主，授之以耕种渔盐之法，令其辅佐淮北王，成就一番伟业。其中的唱词“脱簪换粮，煮海为盐，上天降玄女，泽被人世间。”也将淮北王妃的地位捧到了神仙的级别。

    在这种形势下，陆纪书和徐世昌不管怎么摇动唇舌，在淮北也没有多少跟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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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第八十五章	为奔丧名士辩忠孝  出义愤众将挥老拳（二）

﻿    请淮北王妃带世子前往京城奔丧的话一出来，正从灵堂向外走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司马十七郎也将目光落到了陆纪书和徐世昌的身上，然后很坚决地说：“本王带兵北上，王妃自然要留守大营并负责供应粮草，如何能离开淮北！”

    陆纪书上前一步道：“其实不然，淮北大营中岂无能人异士，何必一介女流主事？王爷正可……”

    冷不防一旁走上来一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拳打到陆纪书的脸上，这一拳的力量可不小，只听“呯”地一声，陆纪书向后飞倒了下去，呯地摔到了地上，那张白晳的脸上迅速紫肿了起来，鼻子歪到了一边，眼眶、鼻孔嘴角到处都是鲜血，惨不忍睹。

    原本站在陆纪书身边的徐世昌吓得哆嗦成一团，在灵堂冻了一夜的脸更加苍白得可怕，“你，你，你……”你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们就是想要我们淮北军败给胡人！是不是？”

    “奸臣！”

    压抑了一夜的军官们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们跟着淮北王，当然不愿意王爷离开淮北，但士人们谈论着高深的道理他们听不懂，所以也不敢随便说话。

    不过，现在前线有了紧急军情，自然应该马上整军出发，而淮北王妃也会在大营里忙碌不停地为他们准备和运送武器、粮食、军衣、药材等等物资，保障他们在前方专心打仗，这时把王妃送到京城，让淮北军怎么去打仗？要知道淮北王妃是上天派到淮北的仙女，她一直保佑淮北军

    打胜仗。

    所有人心中的愤怒都压抑不住了，见有人开了头，这些武夫们立刻都围了上来，对着陆纪书和徐世昌等人就打。

    “住手！”司马十七郎及时喝住他们。

    大家只得罢了手，但陆纪书和徐世昌，还有几个他们的爪牙都伤得不轻，这些武夫们下手极狠，若不是司马十七郎立刻阻止，肯定会有人丢了性命。

    这时朱御史和邸荣脸上也露出不赞成的神色来，尽管他们也极讨厌陆徐之流，但毕竟都是高贵的士人，他们觉得被武夫们冒犯了。

    司马十七郎心中亦有很严重的等级观念，他其实也不赞成，而且打人怎么也是不对的，因此便用手指着第一个打人军官道：“降职三级，所有军功抵罪，再罚俸一年！其余的降职一级，罚俸一年！”

    “是！”动手的这些人受了惩罚反倒像占了便宜，个个脸上不但不失落，还有几分荣耀的意思。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发出去了。

    司马十七郎挥手让这些武夫们下去，又向朱御史和邸荣道：“本王即将出征，陆刺史和徐刺史几人就由你们照顾，所罚的俸禄就作为赔偿用以给他们养伤。”说完带着众人走了。

    把士人打成这样，只得了这样的处罚，大家都觉得太轻了，但也能理解，大战在即，正是用这些武夫的时候，总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吧。

    灵堂内的士人们也慢慢散去，只留下守灵的人们。

    帏幕后桃花放下帘子，猛地一击掌，“我们家的田郎君真了不起！我没白给他生了这么多儿子！”

    第一个动手打人的就是田涵。

    卢八娘看着兴奋不已的桃花，哼了一声，“降了三级，军功没了，又罚俸一年，你还高兴成这样？”

    “我看那个姓陆的和姓徐的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打他们一顿，田郎君知道才替我打的，我当然高兴！”桃花拍着自己的大肚子骄傲地说：“降级、军功、俸禄都不算什么，田郎君只要去打仗就全能挣回来！”

    “你小心点，肚子这么大了！”卢八娘赶紧说。

    “没事，我身子好着呢。”桃花不以为然，她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了，这一个也快生了，每一个都非常顺利，孩子身体也康健。

    “你赶紧回去给田涵准备行装吧。”卢八娘便嘱咐道。

    桃花走后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回来了，将怀里的军报拿出来递给卢八娘，面带不忍之色说：

    “你让我走了，这边又只剩你一个人支持。”

    军报其实是一张陈年的旧报，卢八娘昨夜让人带离大营又送回灵堂，有了边陲的急报，司马十七郎就可以轻易摆脱陆纪书他们用孝道编就的大网，就是自己也正可以借口准备军资而不再理这些喋喋不休的士人们。

    不过，军报虽然是旧的，但其实并不是假的，在胡汉交界的地方，冲突是经常发生，差不多每隔几天都会有事件发生，卢八娘只不过让人说得严重一些，吓吓那些士人们罢了。

    “没关系，我能行，就当我们的计划提前实施吧。”这些日子里，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为新的一年做了计划，他们打算把淮北军大营迁到徐州，离前线更近，调兵也更为方便，原本等春耕后才开始，现在提前几个月也没什么。而且在他们的几年计划内，淮北军还要继续向西北扩大，所以那里也会成为处于淮北军的中心的位置。

    “也好，我到徐州后先建好新城和王府，然后你带着儿子们过去。”司马十七郎握着卢八娘的手说：“本来想好好陪你们过个节，竟然又要走了。”

    “你就是在大营中又能陪我多久？总归是聚少离多。”卢八娘一笑，“新王府一定能很快建好的，那时我也会将大营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我们就又见面了。”

    大军出征在即，又是齐王的孝期，司马十七郎肯定不能在内院停留时间过长，卢八娘将他送走后叫来了平安，“你跟着王爷出征去吧，机灵点，别只死守规矩，多看顾他的身体。”

    平安这些年一直是卢八娘的左膀右臂，马上听懂了王妃的意思，行礼道：“王爷出征在外，自然不能完全按死规矩做事，毕竟军中不同别处。小的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如果饭也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杀胡人呢。”

    此时的风气，守孝时不仅要禁酒肉，就是吃饭也要限制一定的量，很多孝子每天都要量出一定的米，多一点也不吃的。卢八娘见平安答的明白，便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也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送走了司马十七郎，卢八娘继续在淮北军大营里隆重地祭奠着齐王，直到满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将牌位送到了宗祠，在安置先皇遗诏大殿的侧殿，那里还有何侧妃的灵牌。从此后，淮北军中的祭祀程序就又多了一个步骤，在向先皇遗诏行礼后，再移到侧殿向齐王牌位行礼。

    至于陆纪书和徐世昌，卢八娘也没有忘记他们，她非常关切地定期让人看望他们并送去补品，最后在他们养好伤后将他们送回了各自的刺史府。看样子他们会老实一段时间，以后再想插手淮北事务前一定能多想想再开口。

    紧接着，卢八娘便按与司马十七郎商议的结果让旭儿进书房拜师读书。其实旭儿只有三岁，说读书实在是太早，但他作为淮北王世子进书房读书代表的是一种姿态，淮北王妃扶佐世子镇守大营听起来就是更顺理成章得多。

    淮北王世子师傅选了两位，一位叫段泽喜，出身士族，年过五旬，著作等身，是淮北道德才学最出众的人物，他入选为淮北王世子师一点也不出意外。

    另一位师傅就是邸荣了。他之所以入选，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立场。在淮北王慢慢形成了势力而与朝廷间有了明争暗斗时，邸荣一直站在淮北王一面，甚至在维护淮北王的利益方面，要比朱御史还要激进。

    邸荣不只是北伐坚定的支持者，也坚决维护淮北王在藩地的一切权利，他还在认真考据过先皇遗诏后得出结论，先皇在遗诏中不只将战乱中的淮北封给淮北王，令他北上恢复故土，还表明了淮北王完全可以独立于朝廷之外，也不用受当今的朝廷节制。

    这对于朱御史等人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毕竟大一统的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不容改变。而在从京城派来的陆纪书和范世昌等人看来，邸荣的理论简直大逆不道，先皇最重视的就是国家一统，怎么会让淮北王不受朝廷制约呢？先皇遗诏不过是勉励淮北王努力北上而已。

    双方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过，也一直是淮北士族们最大的矛盾之所在。

    有趣的是，争论的两方都拿老皇帝的遗诏做为自己最有力的证据，短短的几十个字他们翻来覆去考究，各自引为对自己的支持，但其实当年老皇帝写遗诏时是怎么想的谁能知道，谁又能亲自去问一问死去了的人呢？

    而真正明白自己写遗诏时怎么想的卢八娘自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也许是因为司马十七郎在淮北的威望很高，也许是因为邸荣的口才了得，总之，以邸荣为首的淮北文人一直稳压以陆纪书、徐世昌为首的朝廷一派的文人。

    不过司马十七郎从没有公开支持邸荣，甚至他还多次表明，他是司马氏的子孙，完全忠心于朝廷，绝不会拥兵自立。而且他以实际行动证明，那就是他并没有按邸荣等人所建议的，将陆纪书和范世昌遣送回去，反倒给他们建了刺史府，将他们养了起来。

    但这一次为淮北王世子挑选师傅，邸荣中选，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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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第八十六章	慧眼如炬送女读书  带孝出征思父克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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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十七郎走后几天湖阳郡主到了，她没有回京城奔丧却先到淮北军大营的灵堂行礼，痛哭了一场后就与卢八娘进了内院说话，“就是没有战事，十七郎也不能进京，去了容易回来难。我听了消息便赶紧过来，幸好路上就听说十七郎带兵向平郡去了，这才放下心。”

    湖阳郡主已经将自身的前途与司马十七郎捆到了一起，所以她自然不愿意十七郎出事。卢八娘点头道：“让郡主惦记了。”说着便吩咐给湖阳郡主准备住的院子，“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休息休息吧。”

    湖阳郡主赶紧道：“不必太麻烦，我只住两天就去京城。”

    “原来郡主要回京城奔丧？”湖阳郡主现在是尚家的宗妇，她担负着尚家的家事，要回京城自然要将很多事情放下，并不容易。

    “尚家这边一切还都好，我请了族里一位长辈帮忙管理家事。”湖阳郡主苦笑了一下，“当时我是万般无奈出了京城，哪里想到父王竟然突然去了，只留下母妃一人。唉！世子软弱无能，家里人又多，事也多，我总要回去帮忙看顾。”

    确实，如今的齐王府应该乱成一团了吧。齐王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维持齐王府的所在，没了他，齐王妃和世子想控制住数量庞大的家人会很难。湖阳郡主做为齐王府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出嫁女，回去后肯定能帮齐王妃一把。

    而且听湖阳郡主的语气，她离开京城时心里对齐王府是有着愧疚之情的，特别是对齐王妃。

    果然湖阳郡主接着向卢八娘解释道：“母妃其实很可怜，她这一辈子谨守女德，为父王操持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是不容易。现在父王去了，却把一个大乱摊子留给母妃。”

    卢八娘略微点了点头，湖阳郡主与齐王妃是亲生母女，感情深厚是自然的，她完全理解。

    “还有，让十七郎回京守孝一定不是母妃的意思。”湖阳郡主用手向上指了指说：“肯定是上面发的话。”

    关于这件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卢八娘清楚地知道齐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把司马十七郎弄回京城软禁的主意也许不是她出的，但是绝对也是齐王妃所乐见的。

    将心比心，如果司马十七郎有了庶子，卢八娘虽然不至于将他们从**上灭掉，但也决不会允许他们有出息。当然，这是她自己生了儿子之后的想法。

    湖阳郡主见卢八娘只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便知趣地不再解释。不管怎么样，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十七郎夫妻对母妃能够在表面上恪守孝道，这已经是她最满意的结果了。

    湖阳郡主回京前特别绕道淮北，不只是想在淮北王妃面前为齐王妃说些好话，也有一些事情想拜托淮北王妃。

    在淮北经济迅速繁荣后，各方面的机构也慢慢地建全了，去年夏天大营里成立了一所官办学堂。这所学堂相当于京城的国子监，通过考试招收了淮北各地最优秀的学生，并为他们免费提供食宿日用。当然，除了通过考试入学外，宗室子弟及一定级别以上的官员子弟也可以入学，只不过需要收取一应费用。

    学堂成立时间虽然不长，可名声却极响亮。盖因淮北王妃行前办抚幼所时即设了学堂，教导收容的孤儿，没想到成绩却超过很多世家设的私学，水平之高早就深入人心。淮北官办学堂就是秉承抚幼所学堂的长处所建，又加强了师资等各方面建设，从成立之初就定位为淮北最高端。

    湖阳郡主想把自己的两个儿女郑嘉和郑妙送入学堂。在她看来，淮北官办学堂教学水平高低并不是最主要的，儿女们能在学堂里结识淮北当权者家的子弟和淮北最优秀的少年们更为重要。

    于是她便将跟在她身后的郑嘉和郑妙叫到前面，“我想把他们俩送进学堂，还是要请王妃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湖阳郡主的长子郑嘉十三岁，长女郑妙十一岁，正是读书的年龄。

    这点小事卢八娘自然会答应，她办学堂也正是想把自己的理论传播出去，形成坚实的思想基础，从这一角度她也宁愿有更多的世家少年加入，毕竟这些出身不凡的孩子生来就有着超过很多人的影响力。但她笑着向略有些局促的两个孩子摆手道：“别拘着，去和弟弟们玩吧。”

    然后向湖阳郡主问道：“嘉儿自然应该入学堂的，只是妙儿你也舍得？”

    淮北官办学堂比起朝廷在各地所办的学堂有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开办了女学。在十岁以下，男女学生是一同学习的，十岁以上虽然分开，但所学的内容还是一样的，招收学生的条件与男子也相同。

    可是女学生的人数就要少得多了，十岁以下还好些，人数虽然较男生少得多，但总归有不少人家把女孩送来。但十岁以上的，总共只有十几个学生，其中还有一半是从抚幼所考上来的。

    此时就是这样，诗礼传家的士族虽然会让女孩读书，却也不愿意她们出头露面，与各阶层的年轻人在一起学习。而低层次的军户百姓之类的，家里的男孩都未必能读书，根本不会让女孩受教育。

    郑妙出身士族，又是郡主之女，况且她已经满十岁了，让她加入学堂确实不同寻常。

    湖阳郡主感叹道：“妙儿虽然是士族女，又有淮北王这个舅舅可以依靠，再过几年寻门好亲不难。但是我却想，靠谁都不如靠已，还是让妙儿多学些东西，再交些有用的朋友，将来的路可能走得更顺畅一些。”

    “过去在京城闲暇时，我也曾听母妃谈起过去，外祖父特别重视女德，母妃开蒙后便先令她背熟《女戒》，出嫁前家里又要反复教导女子以柔顺为要。崔氏女子也多如此教养长大，结果日子过得好的并不多。”

    “我当年出嫁时，母妃却背地里告诫我不要太过软弱。过了这么多年，我愈发觉得母妃说得对，若是按外祖父所教，我现在还关在郑家的院子里诵经呢。我虽然盼着妙儿一生顺遂，但是谁又能保证不会遇到什么难题，妙儿还是多些能力才好。”

    湖阳郡主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有几句，就如眼前的弟媳淮北王妃吧，其实本是卢家庶子之女，虽然后来孟氏之嗣不绝，让人重新认识到她的母族出身高贵，但是出身高贵的女子多着呢，有几个能像她一样过得这样好？

    王府里唯她一人独尊，一个庶出子女都没有，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湖阳郡主非常羡慕的是淮北王妃在淮北的地位，可以说，假如十七郎想废了王妃都不可能，没有人能撼动淮北王妃在淮北的地位。这一切正是淮北王妃靠自己的能力取得的。

    回想当年在京城时，湖阳郡主也曾见到母妃与十七郎的媳妇暗斗，只要母妃一出手就会被无形的化解，而十七郎媳妇还保持着非常好的名声，到处一片赞扬。湖阳郡主是最早认识到卢八娘不是普通女眷的人，也最早认定不能与卢八娘作对，对于自己心爱的女儿，她希望妙儿能学得淮北王妃的一些本事。

    湖阳的话在卢八娘听来多少有些吃惊，要知道这种想法已经有些女权主义的意思了，最起码也算得上是觉醒吧。但略一思忖，湖阳郡主经历坎坷，有这种思想并不奇怪，若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离开郑家嫁给杨太常，然后又三嫁到淮北。

    “郡主果然高见，”有这样的见识的女人并不多，卢八娘脑筋转了转，觉得可以让湖阳郡主发挥更大的作用，便笑道：“待郡主孝满后可以加入我们，帮忙管理女学，将来还可以开办女学分校。”

    眼下女学的负责人都是淮北身份最高的女人们，她们跟随淮北军来到这里后，从开始组织人们为淮北军做军衣，然后接管慈善局抚幼所，再后来是织厂、医院、学堂等等，涌现出许多优秀的人物。

    想到能与那些手握权力风光无限的女人一样，湖阳郡主受了这样的诱惑，略一沉吟就答道：“只是我没多少学识，恐怕会做不好。”

    “学识什么的并不重要，学堂可以请人教书，但重要的是郡主有这份胸襟，再加上你的身份，一定会无往而不利。”卢八娘不想在淮北掀起轰轰烈烈的妇女解放运动，但她可以将一些东西慢慢渗透，提高淮北妇女的地位，也巩固自己的位置。

    湖阳郡主得到肯定，心中十分急切，“待我从京城回来，就先把尚家的家学整顿一番，增设女学。让尚家子弟不分男女都守制读书，待出孝后再行扩大。”

    卢八娘颌首赞同，比起朱大姑等人以教书育人为目的参与办学，湖阳郡主就要功利得多，但是卢八娘却不在意，她不管动机，要是只是结果，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同路。

    做为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卢八娘喜欢的是共赢，她会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达成她所要的目标。湖阳郡主是宗室女，又有能力，并已经与自己结成同盟，接管了尚家，为淮北军不费一刀一枪收复徐州立了很大的功劳，这样的能人白白放着是多可惜的事！

    “嘉儿和妙儿你就放心地留在淮北，学堂所需一应物品费用都由我来出，平时生活上让十嫂照顾他们，郡主就放心吧。”卢八娘已经负责了司马氏所有子弟的学费，并不差湖阳郡主一儿一女这两个，但孩子她却不会亲自去管。

    可能骨子里的自私是无法改变吧，卢八娘只喜欢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对别人的家孩子却缺乏爱心。好在她的地位崇高，平日又忙，别人家的孩子们见她的机会也少，倒也遮掩过去了。

    湖阳郡主看了看正耐心陪着两个表弟玩的女儿，私心里很希望卢八娘能把自己的女儿留在王府，所以在进王府前她就反复教导女儿要好好哄着淮北王世子和二郎君，与他们相处和谐，给王妃留个好印象。王妃毕竟没有女儿，妙儿又是懂事的，日子久了，没准就能把妙儿当成自己的女孩，就是与世子兄弟两个也能从小建立深厚的感情。

    虽然湖阳郡主没有达到最高目标，但这样的结果也算满意，她一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就是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也没忘记礼尚往来，将从尚家精挑细选出来的贵重礼物献给卢八娘，又去见了兄弟们，把孩子托给了十弟媳，又悄悄地嘱咐郑嘉和郑妙时常到王府给王妃请安，多与两位表弟接触，才离开了淮北。

    在送别湖阳郡主时，司马氏家人在灵前又都哭了一场，但每个人的表情卢八娘看得清清楚楚，齐王死了，他的儿女中没有人太过伤心，包括司马十七郎在内。他们难过是难过，但却缺了发自内心的哀痛，该做什么一丝都不乱。

    齐王在亲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他自己留下的，半分做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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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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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第八十六章	慧眼如炬送女读书  带孝出征思父克城(二)

﻿    淮北王带孝出征，将时常在平郡外骚扰的几股胡人灭了后，又向北收复了一座新城，并重新命名为“子思城”。

    子思——儿子思念父亲，司马十七郎用在孝中出征取得的战果，表达出他对逝去的父王浓浓思念。

    所有听到子思城的人都被这样一个充满忧伤的名字感动了，春秋时期的晋君在孝期内遇有外敌进犯，染黑孝衣出征取得大胜，然后身着黑色的战袍祭奠他的父王。现在淮北王效仿晋君孝期出征，他心怀哀痛，以孝衣为战袍，斩杀胡人，攻克城池，以城名来纪念他的父王，多么感人的故事，足以流芳千古。

    不久后还有一部以此为主要情节的戏剧出台，据说看过的人无不扼腕流泪，心湖澎湃。

    但卢八娘却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确认，司马十七郎起了这样的名字，鼓励将士们的原因要大于他怀念他的父亲。也许他自己都不会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淮北军为了齐王的离世披上孝衣出战，可谁又知道齐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原本荒唐可笑的齐王成为激励淮北英雄的动力，真是很讽刺的事，但这对大家都有利，结果便就如此了。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表面上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情况，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就可以了。

    一转眼几个月就过去了，司马十七郎攻下了子思城后就退兵回了徐州。继续向前的困难很大，西面是氐族建立的政权，北面是羯人，势力都很强大，而南面的陶耀光也不足以让他放心，再前进就容易被几股势力包抄，风险太大。

    这种形势下，司马十七郎在徐州驻兵屯田，并于春耕后修建新的淮北首府。

    卢八娘带着儿子固守大营，组织生产，发展经济。

    夫妻二人分离两地，虽书信往来不绝，但亦不能解相思之苦。但眼下的情况，只有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这一天，宁姑姑笑着走了进来说：“安老神医来淮北了，在门外求见王妃。”

    卢八娘听了亦觉得惊喜万分，“快把旭儿和捷儿都带来迎接老先生。”然后带着孩子们进了会客厅。

    安老先生还是一样的白发白须，几年的时间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卢八娘带着两个儿子向他跪了下来。

    安老先生吃了一惊，马上站起来避开，“不敢当王妃、世子和小郎君的大礼。”

    “老先生当得起我们的礼，”卢八娘是最讨厌下跪行礼的人，但现在她诚心诚意地行了礼，并让两个儿子随着她拜见，“原本我并不感谢你，但现在我是真心的。”

    已经成了两个儿子的母亲，卢八娘体会了孩子带给她的无限幸福。并不是说在生养孩子的过程中都是欢乐，怀孕时的不便，生育时的痛苦，孩子生病时的难过，儿子不懂事时哭闹调皮带来的烦心……但归结到一起，卢八娘还是觉得幸福，每当抱住儿子时的那种欣欣然的快乐，真是用语言无法形容出来！

    她曾经自以为是地拒绝了这一切，而且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如果没有安老先生，她永远也不会体会道这种上天赐与母亲的最高回报。

    安老先生感觉出王妃的心意，他很平静地点头接受了，“繁衍生息，人伦之大道，也是天地间永恒不变之公理。”说着招手让旭儿和捷儿到他身边，捏起他们的手腕，搭在脉上，凝神闭目过了几息，欣然地笑道：“世子和小郎君的身子都是极好的。”

    “只是调皮得很。”卢八娘很自然地说了，一如所有的母亲，从心里以自己的孩子为骄傲，但在表面上还要谦虚地说些客气话。

    旭儿和捷儿好奇地打量着安老先生，旭儿率先伸出小手摸了摸安老先生的胡子，惊奇地说：“老爷爷，你的胡子可真长，又这么白。”

    捷儿胆子要小一些，但有哥哥做榜样，也赶紧上前去摸安老先生的胡子，“真长，真白！”憨态可掬。

    安老先生哈哈笑了起来，“淮北王有如此二子，可以无忧了。”

    卢八娘亦笑，“老大已经进书房了，每日听先生讲半个时辰的书，再跟武学师傅练一会功夫。武学师傅也是老先生认识的，就是王爷的武学师傅池师傅。”

    “噢，池师傅，我记得他，是个好人。”

    “是啊，虽然淮北不乏名将，但王爷和我都想请池师傅教世子武学，也是跟着池师傅学为人做事。”

    安老先生微笑打量着眼前的卢八娘，当年那个冷傲乖僻的少女变了，虽然她身上还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但整个人已经由一块寒冰变成了华彩内蕴的玉石，温柔滋润而有恩德，坚固致密而有威严，正是万民敬仰的王妃应有的品质。

    卢八娘在安老先生鼓励的目光下继续说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儿子情况都向老先生汇报，“小的还每天跟在我身边，可是他也特别粘他的哥哥，总吵着要进书房，有时池师傅带着世子练武，他便过去跟在后面有样学样。”

    “小儿天性就是如此，”安老先生笑道：“教养子女，贵在宽严得宜，王妃向有大才，世子虽然年纪不大，但隐隐有不凡之象，三岁看老，将来定能如他的父王一般成就一番大业。小郎君心地单纯，亦能有所成就。”

    虽然卢八娘总是想理智地看待孩子们的未来，但是听到安老先生的评价还是非常开心，哪个母亲不希望孩子有出息呢？

    说了一会儿孩子，卢八娘关切地问起老先生的近况，“自分别后老先生身子可好？饮食睡眠还好？医书是不是写完了？”

    “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注重日常保养，身子还算硬朗，” 安老先生抚着胡子道：“那本医书，当年在英郡王府上就已经成稿，回乡后又用了些时间修订了一回。去年采用孟右军府上传出的方法刻了几百本，也许能让天下的医者从中得到些借鉴。噢，这次我还为王妃带来一本，上面有我的一些批注。”

    “这真是功德无量的事，老先生从此可以流名百世了。”安老先生的书卢八娘曾读过，记了上千种药材，包括一些非常罕见的品种，确实是了不起的巨著。不过她愈发地奇怪，便笑问：“不知老先生为何到淮北来？”

    安老先生道：“我一生的大事已经做完了，趁我还能动，就带着族里的人准备重返故乡。”

    “回故乡？”卢八娘明白中国人一贯有的叶落归根思想，“但是，老先生的故乡是在黄河以北吧。”

    眼下黄河以南尚未能完全收复，黄河以北还没有进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计划，淮北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打仗也不是容易的事。

    “不急，我们可以等，”安老先生平静地说，“现在先到了淮北，离故乡就进了一步，我们打算先在徐州落户。”

    “徐州那边不如这里条件好，老先生可以先留在淮北大营，等一两年那边新王府建好再过去。”

    安老先生已经年近八十岁了，他更需要一个舒适安全的环境。可他却摇头道：“这两年我们知道北上的消息后，就开始做迁居的准备，还变卖家产采购了一些药材，制作了不少的疗伤药，准备献给淮北王。再者，我们族里懂得医术的人颇多，到徐州也能为淮北王尽微薄之力。”

    看来安老先生已经想好了一切，卢八娘是不会阻止一个人实现他的梦想，于是便说：“现在王爷在徐州并没有战事，老先生可以先在大营内休整一段时间，然后与为淮北运送粮草的车队一同出发，路上有人照应会轻松一些。”

    这时候长途跋涉可不是轻松的事，安老先生接受了卢八娘的提仪，先留在淮北大营休整，顺便见见当年的老朋友。

    到了送别安老先生的时候，卢八娘亲自带着旭儿和捷儿前去送行，“准备了些吃食用品，已经让人送到车子上了，老先生一路保重。”

    安老先生看看周围并无外人，向卢八娘道：“你一直很奇怪你怎么会怀孕吧，原来我想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但现在我还是告诉你吧。”

    “当初你让我做药的时候，我共做了三批，每一批放了足够量的药材，吃一颗恐怕就终身也不会生育了，药成后我一夜没睡，第二天全部毁掉重做，只放了一半的药材，然后又毁掉了，再减少一半做成第三批给了你。这些药的药量不够，就是都吃了也不会终生不孕的。”

    “知道你服了药之后，我只是让淮北王时常送些有利排毒的食物进厨房，帮助你早日排出体内的毒素，别的什么也没做，静等着你怀孕。”

    “果然，你的身体如期恢复了，有了身孕，我也算偿清了自己的孽债，一身轻松地回家了。”

    “现在我心中一片空明，就是等不到淮北王收复河北也没有什么遗憾，我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安老先生慈爱地在旭儿头上摸了摸说：“也许，将河北收回的重任还要落在世子肩上，那都不要紧，我的子孙会将我的骨植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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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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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第八十七章	利之所趋几处熙攘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一）

﻿    司马十郎在京城过了三个月就返回来了，出利意料的是，随着他来的淮北的人并不多，只有身在淮北的司马氏兄弟们的生母和弟弟妹妹们。

    听说司马十郎转述了淮北王的意思，可以接齐王府的人到淮北奉养，齐王妃马上拒绝了，她絮絮地说了半天，主要的意思也很明显，齐王府生计艰难，希望司马十七郎能多送些钱物回来，但人就不再送来了。

    司马十郎在说这些话时脸不由得红了，王妃第年送到齐王府的财物实在不少了，还从没听说过哪一家分府过的儿子要送给父母这么多财物的呢，但是齐王妃就是这样说了，她毕竟是自己的嫡母，自己也觉得蒙羞。

    其实司马十郎本不想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他原本只打算将父王的葬礼情况大致说一说，但是淮北王妃却让他把看到听到的每一件事都详细地描述出来，司马十郎想可以女人都这样喜欢八卦吧，但却认真地讲了起来。

    卢八娘哪里是八卦的人呢？她和司马十七郎离开京城，自然不可能不在京城里留下一些人，但是当时他们的重点毕竟转到了淮北，对京城情况的掌握就差得多了，司马十郎是宗室子弟，他在京城总能接触到一些上层人士，听到见到的事情细细梳理起来，可能会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说齐王妃不肯让她的庶子庶女们来淮北，细想一下就不难明白。齐王死了，齐王世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齐王府，成了齐王府的新主人。若是还像以前一样将弟弟们放任自流，实在是有损名声。要知道齐王世子上了折子请封，皇上只肯降爵封了郡王。

    齐郡王如果再做出些让人诟病的事，郡王也未必保得住。他虽然是淮北王的长兄，但对早已经分府出去的弟弟却没有多少影响力，皇上也不可能用他来威胁司马十七郎。

    更何况湖阳郡主也回了京城，她一定在其间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果然司马十郎又继续说了，齐王过世后，齐王府重新大力整顿了，齐王没有生育过的姬妾都送入了道观，留在府里的女人也都按位份重新安排了住所，齐王的子女也都进了家学，府里门禁森严，所用物品，所着衣物完全都要按照规制，不得逾越。

    齐王妃和齐郡王此举还是颇受卢八娘赞赏的，没有能力的人，老老实实地听话不失为最好的办法。司马十七郎毕竟是齐王和齐王妃的儿子，现在齐郡王的弟弟，从淮北的角度也不希望齐王府再出什么让人诟病的事。

    在齐王的丧事上，司马十郎当然也见了很多宗室。因为与皇帝亲近的程度不同，宗室的格局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皇上已经立了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太子，最尊贵的亲王是皇帝的次子楚王，其次是没有参与皇权争夺的先皇二子和四子，齐王没了，鲁王得了病闭门休养，几个老辈有影响力的差不多各有理由不在朝堂中露面了，新任的宗正唯皇上的马首是瞻。

    由此可见皇上的地位已经稳固了。

    司马十郎见王妃颌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便想起了京城最火爆的事情，也许王妃会爱听，“今年过了正旦，有几位大臣上折子，谏言皇上子嗣不丰，请皇上于朝野间选美充盈后宫，皇上准了，现在京城里上上下下都关注于此，很多世家的女儿不必通过选美就可以直接入宫，又有外面的州郡选良家女进京，很是热闹。”

    卢八娘果然追问：“上折子的大臣是哪几个？”

    司马十郎在京时没有多注意，他努力回忆着，“好象是以崔家为首的，还有卢家，都是出身大世家的官员。当然陆家没有参加，但也没有反对。”然后他又分析道“几个大世家都想在皇宫中增加自己的力量，皇后出于陆家，陆家当然不会赞成，但打着皇嗣的旗号他们又不便反对。”

    “皇上这次选美的范围是不是包括庶族在内？”

    “噢，是。”司马十郎想了想说：“好象尹家、齐家几个庶族也热衷于此。”

    卢八娘了然地点头，表面上只是一次选美，其实是各方势力的竞争。又问：“如今庶族的官员又开始起用了？”

    “是吧，是，我想起来了，有很多庶族的官员起复了，父王的葬礼上见过。不过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官。朝廷中的高位依旧由士族牢牢占据。”司马十郎答道，“眼下最显赫的还是陆氏，占据了半个朝堂，显赫异常，毕竟太后与皇后同出于陆氏啊，已经压住了原来的崔家和卢家，而孟家又一直没有实际的官职，所以很多人主张要重修士族谱。”

    想到卢家现在在朝堂上的势力凋零得不成样子，再修士族谱时恐怕排不到最顶层了，而孟氏的情况更糟，司马十郎担心他的话引起王妃的不快，便赶紧抬头看了看，只见卢八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接着问：“崔尚书送哪个女儿入宫，你知道吗？”

    “这倒是听说了，是他的嫡出女儿。”

    崔尚书是崔相的嫡长子，他的嫡出女儿也是正是卢七娘的小姑子，卢七娘儿子——也就是崔家未来家主的亲姑姑。崔家真是舍得下本钱，但也从侧面说明士族慢慢在堕落，竟然把嫡女送进皇宫当妾，在士族势力超级强大的本朝确实很少见。

    “卢家呢？”

    “听说卢家三房要送一个庶女。”司马十郎无法理解卢八娘对于出身并不真正在意，也不能理解她对卢家也没有多少感情，便小心翼翼地说：“据说卢家的这位女儿相貌特别出色，与嫁到尹家又和离的那位九娘不相上下。”

    卢九娘颜色好，是传自她的生母，三伯父还有不少相貌出色的姬妾，送到宫里的妹妹自然应该美貌吧。这个妹妹在卢八娘离京时还是少女，印象已经不深了。她关注地问：“卢家长房没有送女儿进宫？”

    “没有，似乎卢家长房现在不如三房显赫，三房又与陆家五房联姻了。卢九娘和离后又嫁进了陆家，只是那位郎君年纪不小了，家里儿女成群。”司马十郎觉得王妃一点也没有想关心自己妹妹的意思，便不再担卢九娘的事情，又回忆着说：“好象陆家和宁家也送了人。”

    见也问不出再多的消息了，卢八娘便摆手道：“十兄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别忘了把这次在京城的见闻详细写下来送到王爷那里一份。”

    然后她凝神琢磨了一会儿，之前孟来来淮北时还说朝中要按士族谱来任命官员，转眼间却重新启用庶族，看来皇上的地位稳固后虽然还捧着士族，但也开始启用庶族了，朝堂的格局慢慢在变。对于一个封建□□的帝王，他不可能发自内心地愿意与士族共治天下，而想收回士族手中之权最方便的办法就是重用庶族。而且皇上恐怕也打算用广纳后宫的方法平衡朝局，进一步加强皇权。

    由此也可以推导出，皇上对于淮北的态度也会愈来愈强硬了，就如陆纪书和徐世昌正是按照皇上的指示拿齐王过世的事闹了那么一场。

    不过，不管皇上还会使出些什么手段，淮北都不会轻易屈从，而要对淮北动武，朝廷既没有借口也没有实力，那么就会在其它方面动动心思。

    卢八娘果然猜对了皇上的心思，春天到来的时候，皇上下旨令各地藩王入京，这个旨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淮北王的。

    司马十七郎上折子依旧以淮北战乱为原因推脱了，这一次朝廷很快就有了回应，命淮北王将淮北交给陆徐两位刺史回京，当然司马十七郎更坚决地反对，他反驳道：把淮北交给陆徐二人也就是将千金置于三岁孩子手中，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胡人很快就会重新占据淮北，如今的大好形势倾刻就会失去，他无论如何也不做这样的千古罪人。

    朝廷的下一步竟然是命淮北王世子进京读书。这一次上折子的是世子的师傅邸荣，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上万字，驳斥了朝中的无耻佞臣，先皇离去不久，竟有人忘记遗诏了吗？世子刚满三岁，哪里能离开母亲？况且淮北王为司马氏一家骨肉，在淮北独立支持抗胡，难道还要送质子进京？

    卢八娘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口舌之争，即使司马十七郎一贯有些愚忠愚孝，从心底里认为忠君爱国是大义，也决不会脑残地把淮北拱手相送，更不会把儿子送到京城。至于淮北的普通军民，他们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后自然是淮北王最忠实的拥护者。对于她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尽快把淮南的财产转移回来。

    果不其然，淮南的煤矿首当其冲被皇上封了，石炭不再允许自由买卖。

    好在卢八娘从淮南开始产出石炭起，就一直在努力积攒石炭，现在大青山的冶铁厂外已经堆了几座小山一样的石炭。战争年代嘛，物资储备是非常必要的，尤其是石炭这种物资，储存起来再方便不过。

    淮北石炭矿已经探明，现在将陈春煊及他手下的矿工们接到淮北，马上就可以开采，卢八娘手下的船队停止了一切其它事宜，全力以赴地运输人员，在陈春煊的努力下，共有近万名矿工愿意来到淮北，他们日后会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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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第八十七章	利之所趋几处熙攘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二）

﻿    ﻿朝廷与淮北差不多撕破了脸，但只是朝廷不敢公开说淮北反叛，而淮北也不敢说公开皇上昏聩，彼此都还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当然，这也是形势所迫，朝廷没有实力控制淮北，而淮北出于大义也不能反叛朝廷。

    可是私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多了，朝廷在封了石炭矿后，又开始打击淮北的一切经济活动，将卢八娘原本已经成形的商路一一掐断了。

    淮南本就是淮北天然的大后方，虽然朝廷并不会主动支援淮北，但淮南仍是卢八娘最大的商贸往来对象，她用淮北产出的食盐、日常用品等从淮南交换了很多必要的物资，支持着淮北的经济和淮北军的北伐。

    现在朝廷的这一番举动，使卢八娘的损失巨大。卢八娘已经提前采取了些手段弥补，要知道通商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可能由政府出面阻止能完全能阻止得了的。

    往往会是，打压越严重，走私就越猖狂，这也是卢八娘两世发家所经由之路，现在重新应用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除了支持走私，她还用了很多经济杠杆努力维持淮北的榫场，不使之萧条下去。

    于是不管是淮南还是黄河北，一直有逐利的商人带着丰厚的商品历经艰苦到淮北，他们都知道在淮北有最丰富的物资，而淮北王和王妃会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货物的自由买卖。

    于是尽管朝廷打压，卢八娘还是成功稳定住了淮北的经济，但她可不是吃了亏还会忍让的人，缓过手来当然会想办法给朝廷添点堵。

    卢八娘琢磨了些日子，暗中指示淮北的人小批量卖给益州商人一些兵器。

    因为冶铁高炉的改进和石炭的应用，淮北的兵器质量特别出众，是所有商人们都梦寐已求的最上等货物，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很多商人出了极大的价钱却只能买到几只小巧的匕首，真正军中所用的长武器却根本看不到。

    但卢八娘却给了益州，正是因为她看中了益州经常与朝廷发生冲突，想帮助他们给朝廷添点乱。

    自从司马十七郎向西北突进后，就打通了与益州的通路。淮北这边出于大义肯定不可能承认反叛朝廷的氐族政权，但经济贸易却如火如茶地展开了，如今榫场中也时常有来自益州的商人，卢八娘一向认为自己做起坏事有天赋，她悄悄放出去的武器卖了好价钱，而买到武器的益州商人正是属于氐族叛军的，他们欣喜若狂地采用了极隐秘的办法将武器运了回去，很快就送到了与朝廷冲突的前线。

    但愿氐族人与朝廷打得一塌糊涂！卢八娘怀着渔翁的心态等着。就在卢八娘暗自得意的时候，她收到司马十七郎写的一封信，其中写到他怀疑淮北大营生产的武器被人偷卖到益州，让她仔细查找淮北武器管理的漏洞，及时处理。

    卢八娘接到司马十七郎的信时，很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司马十七郎竟然有这样强的掌控能力，因为她放出去的武器数量并不大。

    毕竟淮北军一直在征战，战争中一定会有武器损耗，外面不可避免地流失了少量淮北的武器，益州人得到一些应该并不起眼，没想到司马十七郎竟能发现！

    她不由得升起了一种害怕的感觉，武器的流出本身并不值得她害怕，因为在她控制了出售的数量后并不会产生太大的作用，她怕的是十七郎，担心他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会不喜欢自己了。

    其实卢八娘以前曾瞒着十七郎做过几件坏事的，那时的她也想过假如东窗事发应该怎么办，甚至还提前想好借口，但确实没有畏惧的心理。

    但现在却不同，她被惊吓到了。然后她意识到自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太在意十七郎了。

    幸亏十七郎相信自己，并不把精力放在大营内，否则他一定会发现是自己授意出售武器的，然后他一定会气坏了，只要想到这里卢八娘觉得自己不能承受司马十七郎的愤怒和失望。

    卢八娘站在司马十七郎的立场想一想，马上明白他对朝廷再不满意，却也决不会支持氏族，因为在他看来起兵反叛的氐族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于是她火速将武器的事情抹平了，又写了信说明前些时候确实出现了一点小漏洞，但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保证以后决不会再有军中所用的武器流出。

    最后卢八娘详细说了自己和儿子们的近况后又写了很多甜言蜜语，

    “每天晚上睡前，我总要给儿子们讲些他们父王的战功，告诉他们也要长成父王那样英雄。哄他们睡了后，我时常会辗转反侧半晌不能入睡，脑子里都在想你。昨天半夜里忽然觉得有些凉，便立刻想到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司马十七郎的回信是飞马加急送回来的，他先是告诉卢八娘不要太过担心，益州的那批武器数量并不大，也不会对淮北军有什么威胁，只要以后不再有流出就可以了。

    然后他又另写了几页信，给两个儿子每人一页倒还寻常，给卢八娘的信非常火热，

    “看到你的信恨不得立即牵马疾驰回大营，但又知道自己不能，心却不能平静下来，便在帐内走来走去……我决定还是早些睡下，好在梦中遇见你，能够轻抚着你的如花笑颜……”卢八娘的脸一热，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明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错才与司马十七郎*，但现在似乎自己竟成了被调戏的那个。

    她放下信去看卷宗，可没多久心思就飘走了。如今的形势卢八娘怎么也不能离开淮北大营，不只是为了给朝廷看，也是因为这里确实需要她。

    她默默地估算了一下，等到明年，大营这边一定会更平稳，徐州的新王府应该建好了，也许自己就可以带着儿子去徐州与十七郎团聚。

    然后……卢八娘想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结果把当天应该做的事情全耽误了。

    第二天情况也没有明显好转，效率奇低，做事又频频出错，她不知道自己一向骄傲的理智哪里去了。

    突然卢八娘想起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早知道自己动了真情，却没有料到会这样的深切，几句倾诉就能就能让自己如此失态。

    原来感情就是这样的，超越一切，即使相隔千里，即使彼此不能相见，即使那个人并不完美，却依旧动了感情。

    “姐姐，你在想什么高兴的事，总是笑眯眯的？”卢苘见卢八娘似乎没有听到，只得又提高了声音叫道：“姐姐！”卢八娘被卢苘的声音惊醒了，歉然一笑问：“你刚说弟妹怎么了？再说一遍。”卢苘原本是怕自己姐姐的，但到了淮北的这两年，他发现姐姐并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冷冰冰的女子，而是很善良很温和，他便觉得过去自己太小不懂事才会有错误的印象。

    特别是一次在军中听姐夫说起姐姐，高贵、美丽、善良……全是溢美之辞，姐夫都这样说了，让卢苘更觉得自己原来错了。

    于是他越发与姐姐亲密了，便也发现姐姐确实是很好的一个人，她总能给自己非常实用的帮助。

    现在的他有了事就愿意向姐姐倾诉，

    “陆氏一向思虑太过，最近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一直劝她不管陆家怎么样，我们夫妻的情份不会变的，可她还是忧心忡忡的，怎么办好呢？”如今代表朝廷与淮北对喷的正是陆氏子弟，陆纪书就曾去过卢苘府上见陆氏，让她劝说卢苘催促淮北王妃服从朝廷，带世子回京，而卢苘的立场则坚决站在姐夫和姐姐一面，反对陆纪书的主张。

    陆氏于管理家事上确实是一把好手，但牵涉到政治这样大的难题中，而且被娘家与夫家夹在中间，她却没有处理的能力了。

    前些天她小月了一次，然后身子就没有恢复过来，一直病恹恹的。也许曾经的卢八娘并不能理角陆氏，甚至还会瞧不起这样的女人，但现在的她却更深入地理解其实是怎么一回事儿，她懂了那些把心思全放在丈夫和儿女身上的女人，她指点卢苘道：“只是劝说是没有用的，你每天回去后就陪着陆氏，不要到别人的房里，过些天她慢慢就好了。”姐姐竟然知道自己每天都歇在别处，卢苘的脸有些红了，

    “是陆氏要我在偏房歇的，她最近身子不便。”不待卢八娘再说什么，他又赶紧表示，

    “我明白了，回去就好好陪着陆氏。”

    “你既然与陆氏少年夫妻情谊颇深，就不要左一个右一个妾在放在房里，没生养的就送出去婚配，守着陆氏好好过日子，她心里自然也就安了。”卢苘其实与卢四老爷非常相像，都不是花心放纵的人，但未免还是随波逐流地纳了两个妾，尤其是新收的那个，年轻貌美，他自然也贪恋美色。

    卢八娘早就看不惯了，但总不好插手弟弟房里的事，现在有机会便一句话让卢苘把人送出去。

    卢八娘过去是不理这些闲事的，现在她倒懂了史上有名的独孤皇后为什么不喜纳妾的人，而且乐于提拔感情专一的大臣。

    她不知不觉也在淮北引导一夫一妻，反对纳妾的思想。只是世俗礼法、传统思想、男权社会等等的现实使她也不可能公然与整个社会做对。

    好在卢苘是个拎得清的，他虽然有些舍不得美妾，但倒底还是最重视嫡妻，又兼姐姐发话了，马上答应下来，

    “我回去就按姐姐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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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第八十八章	淮北营风气初更新  平北城夫妻终相会(一)

﻿    卢苘走后，卢八娘想了很久。【风云阅读网.】

    两世为人，卢八娘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极自私的人。她最关注的首先是自己，做事的原则也都是以自己得到的利益多少为依据。对于淮北的经营，她一直以强大淮北的实力和培植自己的力量为主要的目标。

    但是有了现在的地位后，她不得不面对更多的问题，比如淮北的精神建设。虽然卢八娘也曾以自己的思想影响着淮北，但她并没有真正认真地为淮北军民考虑过，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负担起这个责任。

    这次卢八娘此次的出发点并不是单纯地为自己着想，而是为了淮北的长治久安。一个个稳定的家庭才能组成一个稳定的社会，稳定的家庭不只需要家庭内部人员的悉心呵护，更需要一个良好的社会氛围。

    而经济迅速发展往往会伴随着很多丑陋现象，集中表现在家庭上就如卢八娘曾经历的前世，她正是因为深受其害才从一个单纯的少女变成了心理疾病患者。其实从更高一个层次去看，那一波时代潮流的受害者并不只是世人所公认的受害者——被抛弃的一方和弱小的孩子，当时自以为春风得意的人大多最终也没有好的结果。

    上天是不会主持正义的，善恶有报从来不存在，但是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破坏年青时因为感情而建立的家庭，重新走入以金钱、权力、美色为基础的婚姻，也许一时间风光无两、志得意满，但再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人很难真正得到幸福。

    在卢八娘离开前世的时候，这种趋势已经初露端倪，就如她前世的父亲，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未来，没有了金钱的光环，他只是个苍老的男人而已。而那位第三者，只看她插入别人婚姻的人品，能肯为老男人付出吗？更何况他们间的年龄差距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突显，父亲的日子不会好过，而第三者其实也一样可怜，她的青春完全消耗在老男人身上，根本没有享受到年青女人本应得到的年青男人的爱。

    这种爱，卢八娘只有得到过，才真正明白，如此美好，美好到用语言来描述实在是太苍白，就是拿再多的钱，再多的权也换不来！

    如果说人生就是一段旅程，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如果没有感受过这样美好的风景，那真是枉过了。

    卢八娘以过来人的身份，以掌权者的高度，殷切地希望有更多的人幸福，有更多的家庭稳定，她甚至有些被自己感动，原来自己也会懂得大爱。

    其实细细思量，卢八娘的自私早就变了，自私中的“自”从她一个人早就变了成了一个小圈子，里面除了她自己，还是有她的两个儿子和十七郎。如果一定要她在这几个人中选择，卢八娘第一个选的肯定不是她自己了。

    随着卢八娘拥有的越来越多，“自”的范围也更加大了，很简单，在她的治下一切欣欣向荣更符合她以及属于她的圈子的利益。

    与过去不同的是，卢八娘也开始有了长远的打算，原本她最欣赏欧洲一位国王的话，“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过去的她不想要孩子，不想要任何牵挂，只要谋得自己一生的富贵平安就可以了，但是她有了孩子，比她自己更令她珍爱的孩子，她不可能不为他们的未来着想。

    于是淮北陆续出台了一些新的律法，卢八娘很巧妙地在遵从当前的礼法的大纲下，更加严格地要求官员和为淮北大营公务人员的私德，并同时设置了非常严格的惩处措失。

    上行下效，淮北的风气从头便打下极好的基础，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刚刚开始，朝气蓬勃，奋发向上还是主旋律，奢糜之风并没有盛行。于公，按规章制度办事贯彻到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于私，赌博、娼妓都被禁止，庶民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士人官员限定正妻外纳妾不能超过一人。

    其实很多规章制度并不是卢八娘创造的，而是历朝历代都曾出现过，只是制度有了能不能真正执行下去才是关键。卢八娘在惩处方法上用了些心思，公事上有错的自然有律法管着并没有什么，对于私德不修的人她会既不罚款也不会将动刑，只是将犯了错的人解职调去做一段时间的劳役。

    免费的劳役哪里都非常需要，淮北大营早就下了减少庶民劳役时间以及逐渐释放奴仆的文书。不论淮北军还是各处的官府需要役使人员，需要用钱雇用，于是各处官府都很热衷于抓违反律法的人，也算解决了执行不力的困难。

    卢八娘的这些新举措毫无疑问地得到司马十七郎的赞同。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他更重视的是人口、经济的发展。比如限制纳妾，完全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因为过多的女子做妾，社会上娶不到妻子的男人数量增加，不稳定因素也就增加，对人口增长也极为不利。

    遥想当年，司马十七郎的先祖夺得帝位后竟令上万美女充实后宫，以至于后宫人数过多，每晚住到哪里已经无从选择，只得坐着羊车由着拉车的羊儿随意走入宫中，最后留下羊车巡幸的故事。

    皇帝的超级豪华奢侈的表率带动了世风的败坏，公卿贵族也跟着竞富争豪，，王恺与石崇比富就是那个时代的故事，炫耀财富，争夸豪丽的结果必然是加紧聚敛，贪污受贿。有人曾评价，

    “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可见危害之大。前朝之所以很快亡国，此实重要原因之一。

    司马十七郎读史，读得最用心的就是这一段，所以他崇尚简朴，平日与士卒同吃同住，不近女色，不搞特权等等。这些他一直在淮北军中身体力行，推广贯彻，现在他在卢八娘的新法基础上又添改些许，定为淮北军的军规。

    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除了要有坚强的信念、强大的武力、高超的战术，还要有严格的纪律！

    从东海岸到西边的子思城，从淮河到黄河，整个淮北地区稳定而高速地成长着，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马车轻快地奔驰着，卢八娘从打开的车帘向外望去，远方几处农舍掩映在绿树从中，周围是整齐的稻田，间或看到成片的桑园，荷锄的农夫，送饭的农妇，嘻戏的儿童，秋收在望，喜悦的气氛就在空气中波散着。

    从淮北大营出来，一路最常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色，旭儿和捷儿看得多了便也不再稀奇，缠着卢八娘问道：“母妃，我们今天就能见到父王了吗？”

    卢八娘一笑，“是啊，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你们的父王了。”

    “我好想父王啊！”

    “我也想！”

    “这一次我们就与父王常在一起了。”卢八娘安慰两个儿子道。自从司马十七郎出征就没有再回大营，他们分开已经快两年了。正在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是你们的父王来接我们了。”

    “父王来了！”旭儿和捷儿赶紧又向窗外张望，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车旁响了起来，司马十七郎的脸就在车窗外，“父王来接你们了！”

    “父王！”

    “父王！”

    “旭儿和捷儿长大了！”司马十七郎感慨着直接从马上跳到车子上，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将两个儿子抱在怀里，向卢八娘笑道：“王妃倒是一点也没变。”

    “王爷却变了。”卢八娘微笑着说。在重重压力下，司马十七郎被打磨得愈加出色，眼下的他身着素色战袍，气度非凡，只一见面便令卢八娘的芳心情不自禁扑通通地跳了起来。

    感受到王妃眼中的思念和爱慕，司马十七郎的眼睛愈加地亮了，他将两个儿子放在怀里再揽住卢八娘，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好想你们啊！”

    “我最想父王了！”旭儿叫道。

    “我也最想父王了！”捷儿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他最小，被埋在了众人中间。卢八娘把他捞出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司马十七郎抱着旭儿，两人靠得紧紧的，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轻微颤动，他们互相凝视着，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

    只听着两个小儿在争吵，“我最想父王！”

    “是我，是我！”

    “母妃，你说我们谁最想父王？”旭儿和捷儿争论了一会儿就请他们的母妃来评判了，终于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你们都是父王的儿子，都一样想父王的，父王和母妃都知道。”司马十七郎低头看着两个儿子，“父王为你们修了新王府，还给你们建了单独的院子，一会儿父王带你们去看看。”

    “父王，院子里有小马吗？”旭儿问。司马十七郎写信时曾答应给旭儿一匹小马，他一直念念不忘。

    “父王给你留了一匹黑色的小马，还是汗血宝马的后代呢。不过不能养在院子里，要放在马厩中，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骑马了。”

    “我也要，我也要！”捷儿不甘被冷落，马上叫了起来。

    “等捷儿长大了父王也会送你一匹小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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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苘走后，卢八娘想了很久。【风云阅读网.】

    两世为人，卢八娘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极自私的人。她最关注的首先是自己，做事的原则也都是以自己得到的利益多少为依据。对于淮北的经营，她一直以强大淮北的实力和培植自己的力量为主要的目标。

    但是有了现在的地位后，她不得不面对更多的问题，比如淮北的精神建设。虽然卢八娘也曾以自己的思想影响着淮北，但她并没有真正认真地为淮北军民考虑过，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负担起这个责任。

    这次卢八娘此次的出发点并不是单纯地为自己着想，而是为了淮北的长治久安。一个个稳定的家庭才能组成一个稳定的社会，稳定的家庭不只需要家庭内部人员的悉心呵护，更需要一个良好的社会氛围。

    而经济迅速发展往往会伴随着很多丑陋现象，集中表现在家庭上就如卢八娘曾经历的前世，她正是因为深受其害才从一个单纯的少女变成了心理疾病患者。其实从更高一个层次去看，那一波时代潮流的受害者并不只是世人所公认的受害者——被抛弃的一方和弱小的孩子，当时自以为春风得意的人大多最终也没有好的结果。

    上天是不会主持正义的，善恶有报从来不存在，但是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破坏年青时因为感情而建立的家庭，重新走入以金钱、权力、美色为基础的婚姻，也许一时间风光无两、志得意满，但再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人很难真正得到幸福。

    在卢八娘离开前世的时候，这种趋势已经初露端倪，就如她前世的父亲，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未来，没有了金钱的光环，他只是个苍老的男人而已。而那位第三者，只看她插入别人婚姻的人品，能肯为老男人付出吗？更何况他们间的年龄差距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突显，父亲的日子不会好过，而第三者其实也一样可怜，她的青春完全消耗在老男人身上，根本没有享受到年青女人本应得到的年青男人的爱。

    这种爱，卢八娘只有得到过，才真正明白，如此美好，美好到用语言来描述实在是太苍白，就是拿再多的钱，再多的权也换不来！

    如果说人生就是一段旅程，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如果没有感受过这样美好的风景，那真是枉过了。

    卢八娘以过来人的身份，以掌权者的高度，殷切地希望有更多的人幸福，有更多的家庭稳定，她甚至有些被自己感动，原来自己也会懂得大爱。

    其实细细思量，卢八娘的自私早就变了，自私中的“自”从她一个人早就变了成了一个小圈子，里面除了她自己，还是有她的两个儿子和十七郎。如果一定要她在这几个人中选择，卢八娘第一个选的肯定不是她自己了。

    随着卢八娘拥有的越来越多，“自”的范围也更加大了，很简单，在她的治下一切欣欣向荣更符合她以及属于她的圈子的利益。

    与过去不同的是，卢八娘也开始有了长远的打算，原本她最欣赏欧洲一位国王的话，“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过去的她不想要孩子，不想要任何牵挂，只要谋得自己一生的富贵平安就可以了，但是她有了孩子，比她自己更令她珍爱的孩子，她不可能不为他们的未来着想。

    于是淮北陆续出台了一些新的律法，卢八娘很巧妙地在遵从当前的礼法的大纲下，更加严格地要求官员和为淮北大营公务人员的私德，并同时设置了非常严格的惩处措失。

    上行下效，淮北的风气从头便打下极好的基础，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刚刚开始，朝气蓬勃，奋发向上还是主旋律，奢糜之风并没有盛行。于公，按规章制度办事贯彻到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于私，赌博、娼妓都被禁止，庶民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士人官员限定正妻外纳妾不能超过一人。

    其实很多规章制度并不是卢八娘创造的，而是历朝历代都曾出现过，只是制度有了能不能真正执行下去才是关键。卢八娘在惩处方法上用了些心思，公事上有错的自然有律法管着并没有什么，对于私德不修的人她会既不罚款也不会将动刑，只是将犯了错的人解职调去做一段时间的劳役。

    免费的劳役哪里都非常需要，淮北大营早就下了减少庶民劳役时间以及逐渐释放奴仆的文书。不论淮北军还是各处的官府需要役使人员，需要用钱雇用，于是各处官府都很热衷于抓违反律法的人，也算解决了执行不力的困难。

    卢八娘的这些新举措毫无疑问地得到司马十七郎的赞同。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他更重视的是人口、经济的发展。比如限制纳妾，完全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因为过多的女子做妾，社会上娶不到妻子的男人数量增加，不稳定因素也就增加，对人口增长也极为不利。

    遥想当年，司马十七郎的先祖夺得帝位后竟令上万美女充实后宫，以至于后宫人数过多，每晚住到哪里已经无从选择，只得坐着羊车由着拉车的羊儿随意走入宫中，最后留下羊车巡幸的故事。

    皇帝的超级豪华奢侈的表率带动了世风的败坏，公卿贵族也跟着竞富争豪，，王恺与石崇比富就是那个时代的故事，炫耀财富，争夸豪丽的结果必然是加紧聚敛，贪污受贿。有人曾评价，

    “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可见危害之大。前朝之所以很快亡国，此实重要原因之一。

    司马十七郎读史，读得最用心的就是这一段，所以他崇尚简朴，平日与士卒同吃同住，不近女色，不搞特权等等。这些他一直在淮北军中身体力行，推广贯彻，现在他在卢八娘的新法基础上又添改些许，定为淮北军的军规。

    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除了要有坚强的信念、强大的武力、高超的战术，还要有严格的纪律！

    从东海岸到西边的子思城，从淮河到黄河，整个淮北地区稳定而高速地成长着，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马车轻快地奔驰着，卢八娘从打开的车帘向外望去，远方几处农舍掩映在绿树从中，周围是整齐的稻田，间或看到成片的桑园，荷锄的农夫，送饭的农妇，嘻戏的儿童，秋收在望，喜悦的气氛就在空气中波散着。

    从淮北大营出来，一路最常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色，旭儿和捷儿看得多了便也不再稀奇，缠着卢八娘问道：“母妃，我们今天就能见到父王了吗？”

    卢八娘一笑，“是啊，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你们的父王了。”

    “我好想父王啊！”

    “我也想！”

    “这一次我们就与父王常在一起了。”卢八娘安慰两个儿子道。自从司马十七郎出征就没有再回大营，他们分开已经快两年了。正在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是你们的父王来接我们了。”

    “父王来了！”旭儿和捷儿赶紧又向窗外张望，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车旁响了起来，司马十七郎的脸就在车窗外，“父王来接你们了！”

    “父王！”

    “父王！”

    “旭儿和捷儿长大了！”司马十七郎感慨着直接从马上跳到车子上，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将两个儿子抱在怀里，向卢八娘笑道：“王妃倒是一点也没变。”

    “王爷却变了。”卢八娘微笑着说。在重重压力下，司马十七郎被打磨得愈加出色，眼下的他身着素色战袍，气度非凡，只一见面便令卢八娘的芳心情不自禁扑通通地跳了起来。

    感受到王妃眼中的思念和爱慕，司马十七郎的眼睛愈加地亮了，他将两个儿子放在怀里再揽住卢八娘，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好想你们啊！”

    “我最想父王了！”旭儿叫道。

    “我也最想父王了！”捷儿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他最小，被埋在了众人中间。卢八娘把他捞出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司马十七郎抱着旭儿，两人靠得紧紧的，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轻微颤动，他们互相凝视着，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

    只听着两个小儿在争吵，“我最想父王！”

    “是我，是我！”

    “母妃，你说我们谁最想父王？”旭儿和捷儿争论了一会儿就请他们的母妃来评判了，终于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你们都是父王的儿子，都一样想父王的，父王和母妃都知道。”司马十七郎低头看着两个儿子，“父王为你们修了新王府，还给你们建了单独的院子，一会儿父王带你们去看看。”

    “父王，院子里有小马吗？”旭儿问。司马十七郎写信时曾答应给旭儿一匹小马，他一直念念不忘。

    “父王给你留了一匹黑色的小马，还是汗血宝马的后代呢。不过不能养在院子里，要放在马厩中，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骑马了。”

    “我也要，我也要！”捷儿不甘被冷落，马上叫了起来。

    “等捷儿长大了父王也会送你一匹小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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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第八十八章	淮北营风气初更新  平北城夫妻终相会(二)

﻿    新的淮北首府原是徐州的一座古城，现在重新命名为平北城，在保留了古城原来的西北两面城墙之外，在东南两个方向延长了数里，修建成长十五里，宽十二里的大城。

    卢八娘远远看到宽宽的护城河，高大的城墙，不由得赞美了一声，“好雄伟的平北城！”

    司马十七郎心中是非常自豪的，这座城由数万兵士及俘虏用了几年的时间才修好，期间调用的物资无数，他固然用了不少心血，但卢八娘的功劳也并不小，他由衷地说：“若没有王妃，也不能如此快地建好新城。”

    走过南门护城河上的金汤桥，进了写着平北大字的正南门，马蹄在铺了古板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就到了坐落在平北城的中心的淮北王府。

    淮北王府完全是用青砖砌成，院墙又高又结实，具备很强的防御功能，算得上是城中之城，鹤立于周围的一群建筑中。王府内的结构图卢八娘早就看过，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迈入，但已经有了一种熟悉感。

    其实各处王府的布局都有一定的规制，也颇为相似：进入正门后的第一重大殿是司马十七郎处理政务的地方，殿名正泰，高大雄伟，用来举办大型的活动和正式的朝见等，两侧的偏殿则是日常所用，也是王府内最先修好的房屋，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入住了。

    中轴上的第二重大殿名为雍和，按常规为淮北王日常起居之所，最后一重则是淮北王妃的寝殿，东西两侧配有一些附属建筑和花园等。

    与过去在英郡王府相同，卢八娘带着孩子住到了中间的殿内，空出了最后的内院正殿。她事务繁多，住在内院会很不方便，更主要的是她不想给司马十七郎留下太多的自由空间。

    司马十七郎从不插手内院的安排，他也习惯了与王妃和儿子们生活在一起，看到殿内免不了要乱上一会儿，便邀卢八娘，“我们带儿子们到正泰殿坐一会儿。”

    “你带儿子先过去，我想先看看薛侧妃可否安置好了。”卢八娘这次前来把薛侧妃也带了过来，她成功地让司马十七郎心塞后也给自己增加了一个负担，鉴于薛祺娘的情况，根本不放心将这个人单独留在淮北大营，只有带在身边。于是卢八娘简单把自己殿内的事务布置下去，便去看薛侧妃的院子。

    司马十七郎差不多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位侧妃，闻言不置可否，一手牵着一个儿子走了，“父王带你们去看看新王府。”又向卢八娘道：“事情让下人做，你看看就先回来吧，我们等你一起吃晚饭。”

    卢八娘应了一声，向后院走去。她早已经为薛祺娘在东北角选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并派人事先准备做了初步的准备，又将宁姑姑派去跟了祺娘一路。看到祺娘及贴身的几个下人已经顺利地搬入建好的院中院，各色物品也都齐全，又嘱咐守卫人员要小心谨慎后才离开。

    这边司马十七郎正在考较旭儿的学问，还让他写了一篇字，见卢八娘进来满意地说：“旭儿果真聪慧。”想到捷儿一定要了一只笔涂鸦，便又赶紧说：“捷儿也聪慧得紧。”

    捷儿便扔了笔把他涂成一团黑的纸拿给卢八娘看，“母妃，你看，你看！

    卢八娘笑了，两个儿子在一起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又特别有趣。自己若是有了什么烦心事，只要与他们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便会笑颜常开。

    司马十七郎也是满脸的笑意，“今天我让军中杀羊庆祝，一会儿就能送来，我们吃羊肉喝羊汤。”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孝期还没有过，依礼法他们还不能吃肉，但是两人都没有真正遵守。卢八娘是从心里没有把齐王的孝期当一回事，她的饮食完全依旧，但当然会瞒住外面的，而司马十七郎出征后也没有再坚持素食，要去打仗的人不吃肉哪里有力气？

    眼下的新王府就在离羯人与氐族相距不过百里之地，正是淮北的最前线，司马十七郎将王府设在此处正是要亲自守国门，保社稷。在战争随时就可能爆发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严格按照孝中繁文缛节去做，而且这也是礼制所允许的。

    送到王府的羊肉与军士所食的完全一样，用大大的行军锅煮出来的，除了盐外几乎没有其它调料，卢八娘挑剔地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鲜美后又夹了一块吃了，司马十七郎看着她的表情笑道：“怎么样？这时候的羊特别肥嫩，根本不用多加调料就非常好吃。”说着自己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旭儿和捷儿食欲一向好，他们吃饱了就开心地在父王和母妃两个人的陪伴下玩了半晌。

    终于两个儿子都睡了，殿内静了下来，司马十七郎的手在卢八娘的脸上轻轻抚过，“整整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啊！”

    他们分开有一年零九个月了，最长的一次分离。

    “以后我们不再分开这么久了，好不好？”卢八娘也抬起手放在十七郎的脸上，细细摩挲着。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司马十七郎替卢八娘脱去首饰，解开外衣，帮她把被子盖好，“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出去。”

    他们还在孝中，虽然在前线不必管那些繁文缛节，但最关键的还是要守着的，而且万一在孝期有孕，影响会非常的坏。司马十七郎知道如果自己留下肯定不可能控制住，于是早就决定住到前殿，但他又舍不得立刻离开，所以找了个借口坐着不动。

    就在十七郎替自己解衣时，卢八娘已经感到他的手就像一块灸热的炭火一样，差一点灼伤自己的肌肤，可想而知他的身体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决定要走。

    卢八娘定定地盯在十七郎的脸，他的脸在闪烁的烛光下似乎有些变形，眼睛睁得很大，下颚咬得紧紧的，她摸到他按在床边的那只手，火热，而又颤抖着，在被自己碰到后立刻反手抓住了自己，然后伸进了被子……

    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胸前清晰地感觉到十七郎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卢八娘被完全点燃了，她紧紧地抱住他低声道：“我好想你。”

    “我也一样。”司马十七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又带了无尽的痛苦，他的身体和他的理智在交战，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卢八娘完全理解他的痛苦，因为她自己也正在煎熬，但她猛地咬了咬牙，拉住了十七郎的手臂，“你，还是走吧。”

    她当然不在意守孝之类的要求，但是司马十七郎却不同，他的思想完全是这个时代的，又一向以最高的道德标准身体力行，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一定会变成他心里的一块污点，也许会终生折磨着他。而自己做为这块污点的一部分，也许会打破他心中最美好的存在。

    卢八娘宁可牺牲眼下的欢娱，来换取未来更长久的相知相守，她固然没有什么信仰，但却非常敬佩有信仰的人，这些人历尽艰辛守住心中的净土，达到自我实现的目标，心灵上升到最高的层次，这是她永远无法企及而又遥遥仰望的。

    想到这里，卢八娘更加坚决地推开了十七郎，“快走吧！”

    司马十七郎最后在卢八娘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殿内。这一夜他根本没睡，练剑练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司马十七郎又进来了，当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头时，卢八娘已经睁开眼睛向他一笑，不用说她也几乎没睡着。

    司马十七郎了然，不敢再看王妃，便指着正在一旁呼呼大睡的两个儿子说：“你每晚都亲自哄

    儿子睡觉一定会非常累吧。”

    “不，不但不累，我反倒觉得有他们在我身边才让我觉得充实。有空时看看他们睡着的小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们的儿子自然是最出色的。”司马十七郎说着也俯身看向两张睡着了的小脸，然后不由自主地亲了几下，他略抬了抬身子，下一个亲吻就落到了卢八娘的唇上。他吻得很轻，如蜻蜓点水般地很快离开了，“我服侍你起床梳洗吧。”

    卢八娘不由得又笑了，由着他扶起自己轻声吟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首词早被孟白带到了这里，卢八娘吟出并不奇怪。

    司马十七郎亦曾读过，马上看着她道：“我只盼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一刻。”

    明明相见了，却又不能相聚，是相见的幸福多一些呢？还是不能相聚的痛苦多一些呢？

    卢八娘和司马十七郎都答不出，但他们身在其间，体味着幸福加上痛苦交缠在一起的滋味。生活就是这样，从来不只是蜜糖，而是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旭儿和捷儿才是真正的得益者，有了父亲的关爱，他们茁壮地成长着。父王不同于母妃，除了会教他们读书习字，给他们讲故事以外，还会带他们去看军队操练，将士比武，有时还领着他们骑马出城，到山里射鸟，去河边捉鱼，男孩子的成长中有了父亲的参与完全是不同的。

    卢八娘偶尔也会参加他们的活动，但大多数时她只是迎接他们回来的妻子和母亲，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猎物，嗔怪着让他们洗干净再吃饭，听着小儿炫耀他们的见闻，生活是如此简单而美好。

    到了司马十七郎身边后，旭儿的学业很快就纳入正规的轨道，每日一大早就上书房读书，所学的内容都由司马十七郎事先圈定，下午习武及一些杂项。君子需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此时世家子弟的教养都是如此。卢八娘也由此知道司马十七郎竟然会抚琴，大吃一惊之余，卢八娘便会隔三差五地请他抚上一曲给自己听，也算是夫妻间的一件乐事吧。

    司马十七郎对捷儿的要求远没有旭儿那样严格，并没有急着为他安排师傅学习。倒是卢八娘见捷儿特别羡慕旭儿每天读书，便为他选了一位书画家教他学画，因为他特别喜欢到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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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第八十九章	退幕后卢八娘放权  求赈灾于郡守免职（一）

﻿    卢八娘从淮北大营到平北城，意味着淮北的政治中心也由原来在淮河北岸正式向西北迁移了。【全文字阅读.】喜欢网就上。随着淮北军所控制的土城不再只是淮河北部的一隅之地，而是雄居黄河之南，淮河之北的大片领土，大青山脚下的淮北军大营已经完全成了大后方。用发展的眼光看，淮北军一定会继续向西北迈进，那时候平北城也会成为整个淮北的中心。

    这一次的迁移，也伴随着淮北行政体系的进一步完善，原来的淮北军大营那种类似大家庭的供给制经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淮北建立起了一个比同时期诸国都要先进和全面的管理制度。

    这种管理制度在政治、军事方面是封建制以特点的中央集权，但在经济、教育等方面却加杂着自下而上的自由思潮，能够保障淮北具有足够的活力持续发展。

    卢八娘亲手推动了所有的改革，但她并没有为自己保留任何一个行政职务，这当然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随着司马十七郎到淮北开创一片新天地时，卢八娘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她也没有为延续自己的权利而努力。在这个男人社会，留下眷恋权利的印象对她很不利，对儿子也很不利，衡权利弊得失的结果，她觉得不争要比争好。

    司马十七郎看到卢八娘有条不紊地将淮北的政务、经济顺利移交，他的感觉就是不放心，“王妃，没有你在管着，他们能做好吗？”

    卢八娘一笑，“你怎么会这样说？淮北的官员都是一时之俊才，也是我们用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的才能自然能够胜任所任的职务。更何况，按我们的安排，所有的权利都是相互制约的，而最终的权利都要集中在你的手上。”

    这一点司马十七郎也是非常认可的，在设置官员，分配职责和权利时王妃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她的很多安排猛然听到很奇怪，但越推敲越觉得有道理，想来她一定思考了很久。

    司马十七郎本应该支持王妃退出淮北政权的，毕竟淮北已经过了草创时期不正规的阶段，还让女人继续掌权并不合适，但是他还是可惜，“王妃，你的才能如果只用在内院实在太可惜了。”

    时代的主流思想就是如此，在淮北王还活着的时候，淮北王妃在最艰难的时候出来坐镇后方是无可厚诽的，但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变了，卢八娘退居幕后的时候到了。

    诚然她可以继续留在淮北大营维持原来的局面，但也不过再多延长几年的时间而已，并且一不小心会落得骂名。卢八娘是最机敏的人，她早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青州是她的地盘，那里还有一个郡是她的汤沐邑，几年的经营，已经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只要抓住青州，抓住船队就能保障自己和儿子们的安稳，退居幕后又何妨？

    在利益方面，卢八娘总是清醒的，她从没想过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理由嘛很简单，如果男人不可靠，想靠也靠不上，必须靠自己；如果男人可靠，那么自己多一条出路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可靠的男人也不会反对。因此她嫣然一笑道：“我自然也不会完全放手，首先是青州，我现在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那里，为淮北建成一个最可靠的后方基地。再有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自然责无旁贷。”

    这样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司马十七郎也只能接受了，但是他每于重大的政务决定前都要与卢八娘一同商议，并且非常重视卢八娘的意见，差不多言听计从的那种，因为他真心觉得卢八娘在这方面要比他高明。

    卢八娘表面上退出了朝堂，但其实依旧对淮北的各种政策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她依旧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力，要知道到淮北政界的官员至少有一多半是她亲手提拨的，她的心腹也占了很大的比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虽然退出了上层的政治体系，但却在基层留下了大量的女性掌权人。

    这些散在各处的女官员、商人、农场主、纺织厂主，还有官学里的女学生，她们的作用远胜于她一支独秀地引领时代，她们会缓慢而持续地提高女人的地位，为卢八娘，为所有的女人带来更多的权利。在现实主义者卢八娘看来，适度的进步要比冒进好得多，也容易被接受得多。

    于是卢八娘看起来确实要比过去闲了，从进了平北城后她的目光更主要地落在了王府内。照顾丈夫 、关心儿子、处理府内的杂事，也许过去的卢八娘会觉得有些无聊，但现在的卢八娘却觉得平淡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王府的花园里更经常能看到卢八娘的身影，她享受着与家人在一起的生活，享受着美丽的景色，享受着优闲的感觉……

    进入深秋时，阳光正好，卢八娘斜倚在软榻上看着不远处的儿子们与小伙伴一起玩耍，她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向司马十七郎为旭儿争取到与别的孩子一样的福利，那就是每旬除了沐休多休息一天，这一天孩子们可以放下功课尽情地玩。

    看看时间，卢八娘叫人端来水果， “叫孩子们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这里可不是四季都有各种新鲜水果的前世，这些从西部贩来的瓜果要算得上是奢侈品。

    桃花挺着大肚子——她已经生了四个了，现在怀上了第五个，张罗着让孩子们洗手，卢八娘看着她叹道：“你坐一会歇歇吧，这么多人哪里用一个孕妇做事呢？”

    桃花根本闲不住，她笑道：“我得看着他们是不是好好洗手了。”然后跟着孩子们一起大吃起水果来，她的胃口一直超好。

    卢八娘接过桃花递来的一块甜瓜吃了下去，抬眼见桃花大儿子小虎的腰带松松地垂下来，就快掉了下来。要知道桃花对于孩子完全就是放养，一点也不细心，并且屡教不改，卢八娘也懒得再说她了，便招手道：“小虎，过来。”顺手替他将衣带结好。

    生了两个孩子，又亲手带大了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卢八娘越发地喜欢孩子，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她都喜欢，是发自内心的那种见之而喜，即使对脏兮兮的小孩子也一样。

    而且有趣的是，过去孩子们都很怕她，但现在他们不知怎么知道她是喜欢他们的，对她也变得亲热了。想来小孩子的直觉特别的灵敏，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孩子们吃好了又去玩，卢八娘起身回了雍和殿内，虽然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入驻正泰殿了，但其实整个王府是从她到平北城才真正全部运转起来的，方方面面都需要理顺。

    平安已经等在殿内了，他拿了一张长长的纸，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事项，做为王府的大总管，他比卢八娘还忙。

    “王妃，”平安看到王妃总算回来了，赶紧上前行了一礼说：“按王妃的吩咐，将后面靠西的房舍都改了大门，里面加了围墙，给王妃的护士们住了；前殿新设的厨房建好了，以后王爷用什么在前殿直接传饭方便得多，也可以留议事的官员们用餐……”

    一气说了十几件事，平安又问道：“请王妃示下，如今府内的下人不过百人，是不时新选些良家女服役？还有如今总算有了像样的内廷，也不好让小厮出入了，我想不如选些男童充作内侍。”

    卢八娘摇了摇头，“府内不过我们一家四口，近百人服待已经足够了，我们一起把每个人的职责明确下来，以后就按新规则奖勤罚懒。至于内待的事，千万不要，我们淮北人口尚且不足呢。”

    “王妃宽厚，奴才哪里敢从淮北选人呢，不过是虏来的胡人中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子，我瞧着还算机灵，便要了过来，想着用心带上几年，在内院用着正好，并不会损害王妃的英名。”

    “也不只是名声。”成为母亲的卢八娘根本听不得把七八岁的孩子变成内侍的事情，她摇手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可害了他们一生。”

    见平安低头不语，卢八娘内心恻然，听说平安几岁时就被卖到了宫里做内侍，连自己的父母也不记得了，便低声道：“平安，你若想要什么，只管对我说。”

    “奴才想要的王爷和王妃都已经给了，”平安一时恍惚，但很快从无奈中清醒过来了，“奴才自幼入宫，只一心跟随王爷和王妃，别无它想。”

    没有亲人，没有后代，也没有相伴的妻子，这就是平安的一生。

    卢八娘想想对平安说：“你既然收留了那几个孩子，就把他们认做义子吧，好好将他们养大，也算是个寄托。”

    平安本想反驳的，他就是认义子也不想认胡儿，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便就接受了，心想，王妃自从有了儿子，一天比一天和善，就是对胡人也非常好。本着王妃说的就是对的原则，平安赶紧上前答道：“奴才听王妃的。”

    后来平安用他的后半生收养了近百名孩子，大部分是胡儿，受王妃的影响，他对胡人和汉人一视同仁，并培养出很多优秀人材，在这些孩子的围绕下，他的晚年生活也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的早晨给大家问个好！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似乎近期作者给大家的评论回复都没有发上去，不知是不是这样，因为周末在作者页面看不到，如果是真的，实在是令作者伤心了！

    作者本身也是读者，又是从读者转而成作者的，一直觉得晋江的读者界面不错，但是作者界面就要差得多，最主要是慢，很多时候只能选清晨发文（注：作者特别能睡，不是夜猫子型）因为到了下午就更慢了，还有回复评论时常要重新刷新才能看到，有时回复完就没看，结果--

    今天抽时间把一些回复内容整理一下，明后来发出来。

    还有，作者今天才知道这篇文在《大家闺秀》比赛中得奖，大家说的蓝章就是这个，自己散花庆祝一下！

    祝大家看文愉快！

    感谢杏芸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4-12 08:44:35

    感谢学院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4-12 13:37:59

    感谢杏芸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4-12 13: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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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八娘从淮北大营到平北城，意味着淮北的政治中心也由原来在淮河北岸正式向西北迁移了。【全文字阅读.】喜欢网就上。随着淮北军所控制的土城不再只是淮河北部的一隅之地，而是雄居黄河之南，淮河之北的大片领土，大青山脚下的淮北军大营已经完全成了大后方。用发展的眼光看，淮北军一定会继续向西北迈进，那时候平北城也会成为整个淮北的中心。

    这一次的迁移，也伴随着淮北行政体系的进一步完善，原来的淮北军大营那种类似大家庭的供给制经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淮北建立起了一个比同时期诸国都要先进和全面的管理制度。

    这种管理制度在政治、军事方面是封建制以特点的中央集权，但在经济、教育等方面却加杂着自下而上的自由思潮，能够保障淮北具有足够的活力持续发展。

    卢八娘亲手推动了所有的改革，但她并没有为自己保留任何一个行政职务，这当然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随着司马十七郎到淮北开创一片新天地时，卢八娘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她也没有为延续自己的权利而努力。在这个男人社会，留下眷恋权利的印象对她很不利，对儿子也很不利，衡权利弊得失的结果，她觉得不争要比争好。

    司马十七郎看到卢八娘有条不紊地将淮北的政务、经济顺利移交，他的感觉就是不放心，“王妃，没有你在管着，他们能做好吗？”

    卢八娘一笑，“你怎么会这样说？淮北的官员都是一时之俊才，也是我们用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的才能自然能够胜任所任的职务。更何况，按我们的安排，所有的权利都是相互制约的，而最终的权利都要集中在你的手上。”

    这一点司马十七郎也是非常认可的，在设置官员，分配职责和权利时王妃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她的很多安排猛然听到很奇怪，但越推敲越觉得有道理，想来她一定思考了很久。

    司马十七郎本应该支持王妃退出淮北政权的，毕竟淮北已经过了草创时期不正规的阶段，还让女人继续掌权并不合适，但是他还是可惜，“王妃，你的才能如果只用在内院实在太可惜了。”

    时代的主流思想就是如此，在淮北王还活着的时候，淮北王妃在最艰难的时候出来坐镇后方是无可厚诽的，但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变了，卢八娘退居幕后的时候到了。

    诚然她可以继续留在淮北大营维持原来的局面，但也不过再多延长几年的时间而已，并且一不小心会落得骂名。卢八娘是最机敏的人，她早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青州是她的地盘，那里还有一个郡是她的汤沐邑，几年的经营，已经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只要抓住青州，抓住船队就能保障自己和儿子们的安稳，退居幕后又何妨？

    在利益方面，卢八娘总是清醒的，她从没想过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理由嘛很简单，如果男人不可靠，想靠也靠不上，必须靠自己；如果男人可靠，那么自己多一条出路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可靠的男人也不会反对。因此她嫣然一笑道：“我自然也不会完全放手，首先是青州，我现在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那里，为淮北建成一个最可靠的后方基地。再有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自然责无旁贷。”

    这样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司马十七郎也只能接受了，但是他每于重大的政务决定前都要与卢八娘一同商议，并且非常重视卢八娘的意见，差不多言听计从的那种，因为他真心觉得卢八娘在这方面要比他高明。

    卢八娘表面上退出了朝堂，但其实依旧对淮北的各种政策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她依旧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力，要知道到淮北政界的官员至少有一多半是她亲手提拨的，她的心腹也占了很大的比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虽然退出了上层的政治体系，但却在基层留下了大量的女性掌权人。

    这些散在各处的女官员、商人、农场主、纺织厂主，还有官学里的女学生，她们的作用远胜于她一支独秀地引领时代，她们会缓慢而持续地提高女人的地位，为卢八娘，为所有的女人带来更多的权利。在现实主义者卢八娘看来，适度的进步要比冒进好得多，也容易被接受得多。

    于是卢八娘看起来确实要比过去闲了，从进了平北城后她的目光更主要地落在了王府内。照顾丈夫 、关心儿子、处理府内的杂事，也许过去的卢八娘会觉得有些无聊，但现在的卢八娘却觉得平淡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王府的花园里更经常能看到卢八娘的身影，她享受着与家人在一起的生活，享受着美丽的景色，享受着优闲的感觉……

    进入深秋时，阳光正好，卢八娘斜倚在软榻上看着不远处的儿子们与小伙伴一起玩耍，她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向司马十七郎为旭儿争取到与别的孩子一样的福利，那就是每旬除了沐休多休息一天，这一天孩子们可以放下功课尽情地玩。

    看看时间，卢八娘叫人端来水果， “叫孩子们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这里可不是四季都有各种新鲜水果的前世，这些从西部贩来的瓜果要算得上是奢侈品。

    桃花挺着大肚子——她已经生了四个了，现在怀上了第五个，张罗着让孩子们洗手，卢八娘看着她叹道：“你坐一会歇歇吧，这么多人哪里用一个孕妇做事呢？”

    桃花根本闲不住，她笑道：“我得看着他们是不是好好洗手了。”然后跟着孩子们一起大吃起水果来，她的胃口一直超好。

    卢八娘接过桃花递来的一块甜瓜吃了下去，抬眼见桃花大儿子小虎的腰带松松地垂下来，就快掉了下来。要知道桃花对于孩子完全就是放养，一点也不细心，并且屡教不改，卢八娘也懒得再说她了，便招手道：“小虎，过来。”顺手替他将衣带结好。

    生了两个孩子，又亲手带大了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卢八娘越发地喜欢孩子，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她都喜欢，是发自内心的那种见之而喜，即使对脏兮兮的小孩子也一样。

    而且有趣的是，过去孩子们都很怕她，但现在他们不知怎么知道她是喜欢他们的，对她也变得亲热了。想来小孩子的直觉特别的灵敏，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孩子们吃好了又去玩，卢八娘起身回了雍和殿内，虽然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入驻正泰殿了，但其实整个王府是从她到平北城才真正全部运转起来的，方方面面都需要理顺。

    平安已经等在殿内了，他拿了一张长长的纸，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事项，做为王府的大总管，他比卢八娘还忙。

    “王妃，”平安看到王妃总算回来了，赶紧上前行了一礼说：“按王妃的吩咐，将后面靠西的房舍都改了大门，里面加了围墙，给王妃的护士们住了；前殿新设的厨房建好了，以后王爷用什么在前殿直接传饭方便得多，也可以留议事的官员们用餐……”

    一气说了十几件事，平安又问道：“请王妃示下，如今府内的下人不过百人，是不时新选些良家女服役？还有如今总算有了像样的内廷，也不好让小厮出入了，我想不如选些男童充作内侍。”

    卢八娘摇了摇头，“府内不过我们一家四口，近百人服待已经足够了，我们一起把每个人的职责明确下来，以后就按新规则奖勤罚懒。至于内待的事，千万不要，我们淮北人口尚且不足呢。”

    “王妃宽厚，奴才哪里敢从淮北选人呢，不过是虏来的胡人中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子，我瞧着还算机灵，便要了过来，想着用心带上几年，在内院用着正好，并不会损害王妃的英名。”

    “也不只是名声。”成为母亲的卢八娘根本听不得把七八岁的孩子变成内侍的事情，她摇手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可害了他们一生。”

    见平安低头不语，卢八娘内心恻然，听说平安几岁时就被卖到了宫里做内侍，连自己的父母也不记得了，便低声道：“平安，你若想要什么，只管对我说。”

    “奴才想要的王爷和王妃都已经给了，”平安一时恍惚，但很快从无奈中清醒过来了，“奴才自幼入宫，只一心跟随王爷和王妃，别无它想。”

    没有亲人，没有后代，也没有相伴的妻子，这就是平安的一生。

    卢八娘想想对平安说：“你既然收留了那几个孩子，就把他们认做义子吧，好好将他们养大，也算是个寄托。”

    平安本想反驳的，他就是认义子也不想认胡儿，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便就接受了，心想，王妃自从有了儿子，一天比一天和善，就是对胡人也非常好。本着王妃说的就是对的原则，平安赶紧上前答道：“奴才听王妃的。”

    后来平安用他的后半生收养了近百名孩子，大部分是胡儿，受王妃的影响，他对胡人和汉人一视同仁，并培养出很多优秀人材，在这些孩子的围绕下，他的晚年生活也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的早晨给大家问个好！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似乎近期作者给大家的评论回复都没有发上去，不知是不是这样，因为周末在作者页面看不到，如果是真的，实在是令作者伤心了！

    作者本身也是读者，又是从读者转而成作者的，一直觉得晋江的读者界面不错，但是作者界面就要差得多，最主要是慢，很多时候只能选清晨发文（注：作者特别能睡，不是夜猫子型）因为到了下午就更慢了，还有回复评论时常要重新刷新才能看到，有时回复完就没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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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看文愉快！

    感谢杏芸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4-12 08: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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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第八十九章	退幕后卢八娘放权  求赈灾于郡守免职(二)

﻿    &nbsp&nbsp&nbsp&nbsp这一年淮北收成依旧不错，加上司马十七郎例行每到秋收时要到北边去抢粮所得的战利品，又是一个丰收年。虽然人口飞速增加，但粮食还是颇有节余，因为大农场都控制在卢八娘手中，所以粮价一直维持稳定，没有大幅下降。如今的淮北，只要肯用心做工，就都能很好的生存。就是奴仆俘虏，也没有吃不上饭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而淮南则又是另一番情况，平郡于郡守悄悄派人给司马十七郎送来一封信，描述了平郡的窘境，秋收刚过，竟然就有吃不上饭的人家。淮北南北只差一条河流，土壤气候不可能有太多的不同，农田产出却天差地别。

    &nbsp&nbsp&nbsp&nbsp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肯付出，土地就会献出丰厚的回报。淮北这一年一直不断地在开发荒地、兴修水利、鳞选良种、深耕细作、提高产量上下功夫，所以粮产量遇到今天的春旱秋涝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而淮南则正相反，水利设施荒废，耕种方法落后，有一点天灾便颗粒无收。

    &nbsp&nbsp&nbsp&nbsp还有一个不便明说的原因就是平郡距淮北最近，百姓对于淮北的富庶最为清楚，日子过得不好了有人便离开家乡北上，特别是皇上中断了与淮北的经济往来后，平郡原本因为淮南淮北贸易而繁荣的街面一落千丈，而人口流动更没有因为官方的严禁而中断，反倒出现了一大波偷跑到淮北的人。而淮南只有承受人口凋零、土地荒芜等新问题一一出现。

    &nbsp&nbsp&nbsp&nbsp于郡守处在这样的境地，日子过得非常痛苦，他不知道他应该怨恨皇上还是淮北王，但是看着郡内萧条的情景，被朝廷拒绝后的他最终决定恳请淮北王施以援手。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看过信后对卢八娘说：“我们拿出几万石粮食送给平郡吧。”

    &nbsp&nbsp&nbsp&nbsp当年淮北军北上时，在平郡得到了于郡守为主的平郡人的热情款待，平郡还为淮北军募集了大量的粮食、衣服、麻鞋等用品，淮北军中最常演出的一出戏中也提到了这一段，而从淮南而来的淮北军中老人都非常清楚。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自然也一直感念在心，她对帮我自己的人从不吝啬，淮北王府与于郡守一直保持着礼尚往来，她笑笑说：“当然好，就从我的私库里出吧。”拥有盐城的卢八娘非常富裕，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万石粮食，上万匹绢帛。

    &nbsp&nbsp&nbsp&nbsp“早说了你的私库都是你自己的，给平郡救济的粮食物品都由淮北出，淮北又不是拿不出几万石粮食。”司马十七郎一向认为卢八娘的也是自己的，以前用过不少卢八娘的嫁妆，但现在他反而要分清。原因就是他们有了儿子，在他看来王妃的东西一定要留给儿子的，所以他已经不肯用了。

    &nbsp&nbsp&nbsp&nbsp当然，司马十七郎拿出几万石粮食也非常轻松，卢八娘对整个淮北的经济当然清楚，“那好，我出些绢帛吧，当年于夫人带着于郡的女子为淮北军做了那么多的军衣和军鞋，这情谊我们永远也不会忘。”

    &nbsp&nbsp&nbsp&nbsp最后淮北调拨四万石粮、两万匹绢布和一些生活用品药材等送到平郡救灾。又在平北城和淮北军大营设立了捐赠处，由军民自发捐赠，也得了不少的财物一同送往淮南。

    &nbsp&nbsp&nbsp&nbsp应于郡守的要求，淮北的赈灾活动尽管在淮北热热闹闹，大张旗鼓地送往港口，但过了江就悄无声息，毕竟皇上已经以担心胡人混入淮南而下令不许与淮北通商，于郡守也不想闹大，他只不过是向朝廷申报无效，走投无路才求淮北王的。而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则单纯出于报恩的心态，只要为了平郡百姓好，他们可以不在意政治上的影响。

    &nbsp&nbsp&nbsp&nbsp当然这样大的事件是不可能瞒得住朝廷的，但是大家心里都以为淮北向淮南送粮，朝廷没有理由反对，装做不知道是最合适的选择。

    &nbsp&nbsp&nbsp&nbsp但是皇上的选择并不走寻常路线，没多久一纸文书送到了平郡，于郡守被免职并招回京城。于郡守接了文书，马上收拾东西带着全家人、亲朋好友和平郡的很多百姓们投奔淮北王来了。他又不傻，当然明白若是回了京城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接到信亲自出城迎接于郡守，并赏给他平北城内一座极好的宅子，拉着他的手笑道：“于大人先休息些日子，过些时候在淮北出任郡守。”

    &nbsp&nbsp&nbsp&nbsp于郡守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却哭得涕泪交加，“小臣在平郡多年，实在是舍不得平郡的百姓吃苦才到王爷这里求粮，我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可是朝廷却申斥了我。原本我有时也会觉得淮北把淮南的人引走了，让淮南越加地萧条，而有些怨恨，但现在舍身处地，我自己也是走投无路过江而来。”

    &nbsp&nbsp&nbsp&nbsp淮北王含笑道：“淮南淮北本都是一家，我也是因为要收复故土才北上的。现在我们既然到了淮北，就努力把胡人赶走，建好新淮北。至于将来，只等皇上罢退身边的奸臣，淮南淮北自然还如过去一般。”

    &nbsp&nbsp&nbsp&nbsp人的想法往往与所处的位置的关，于郡守重新站在了淮北郡守的位置上思考了一回，马上就觉得淮北其实一点错也没有的，从大义角度，淮北王北上抗胡，堪称忠孝，从百姓角度，淮北王给了前来投奔的每个人出路，称得上仁义，那么错的自然是皇上了。

    &nbsp&nbsp&nbsp&nbsp事实上，很多从淮南到淮北的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过程，毕竟原本在他们的思想里认为皇上有错误的思想大逆不道，但随着在淮北时间的增加，看到淮北的兴旺发达，看到淮北王众望所归，所有愈加肯定了这种想法。

    &nbsp&nbsp&nbsp&nbsp皇上很快派了一个以淮北为敌的新郡守到平郡，但是新郡守愈加严酷的治理反而使平郡百姓更加前个仆后继地北渡淮河离开淮南。平郡内豪门世家表面听从新郡守的，但其实暗地里也都与淮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正是与淮北走私的主要力量。

    &nbsp&nbsp&nbsp&nbsp总之，皇帝对淮北所采取的一系列封锁政策至此已经完全失败了。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政治上的孤立也没有取得真正的成效：淮北王原本在京中很有威望，他的故交好友也数不胜数，皇上不可能将他们完全从朝中铲除，而且他若是罢黜十人，差不多就会有七八个跑到淮北；至于淮北王在京中的亲人，自从齐王死后，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淮北王的了。

    &nbsp&nbsp&nbsp&nbsp而淮北王的妻族，卢家大老爷和三老爷，他们早已经投向陆家，与分家的四房完全没有来往，而卢家四老爷守孝后没有出仕，只安心地做个田舍翁，让朝廷想做点过份的事也没有借口。

    &nbsp&nbsp&nbsp&nbsp真正算得上倒霉的是孟右军，谁都知道他与淮北王夫妻关系非同一般，被皇上找了个理由免职了。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曾经多次邀请孟白到淮北，听说他被免职后又亲笔写了一封信给他，但孟白并不愿意来淮北。他表面上的理由是家里女人孩子多，脱不开身，而带着孩子们北上又太不容易，但是卢八娘明白孟白其实是担心淮北的生存问题，毕竟历史上淮北最后完全是胡人的天下，而淮南却维持了上百年。

    &nbsp&nbsp&nbsp&nbsp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卢八娘并不在意，她笑着对十七郎说：“孟表兄一向特立独行，如今他想出来的法子还真让人忍俊不禁呢？”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也大笑了起来，“也真是，皇上也拿他没办法！”

    &nbsp&nbsp&nbsp&nbsp原来孟白的石炭矿被封了，官被免俸禄没了，单靠他过去的一些落败了的生意根本没法养活他的一大家子，更不能维持他早已经习惯了的奢侈生活，于是他开了一家“戏院”。

    &nbsp&nbsp&nbsp&nbsp所谓的戏院，就是孟白将他的花园隔出来一部分，招待前来听戏包饮酒作乐的人，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他收费了！

    &nbsp&nbsp&nbsp&nbsp听说第一天对外开放时，孟府的大门打开不足半个时辰，花园人满为患，只得谢绝后面的来客。要知道京城里从来不缺有钱人，更不缺附庸风雅的人，更何况孟府吸引人之处实在太多了，好戏、好景、美食、美女……

    &nbsp&nbsp&nbsp&nbsp人气如此地爆棚，收到的钱自然颇为可观，据说专门准备装钱的竹筐已经盛不下，钱溢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孟白干脆也不让人去收，孟府但有需要用钱时，便到钱堆里拿出所用数目付帐，而且一文不多取。

    &nbsp&nbsp&nbsp&nbsp他的这一番做作，又对了士人的胃口，就象某位名士喜欢学驴叫，某位名士喜欢打铁一样，为他增加了无数的风评，孤高傲世、遗世独立。

    &nbsp&nbsp&nbsp&nbsp可以说孟白完全摸透了本朝的特点，顺应了这个皇权不振、世家林立、思想又非常活跃的时代潮流，进一步发挥了他视富贵如浮云而又狂放不羁名士风采。

    &nbsp&nbsp&nbsp&nbsp孟白得到了士人的全力支持，也就使得他完全可以无视皇权。皇上还能拿他怎么样呢？现在可不是明清时的高度集中的强权专治社会，皇上就是坐稳了龙椅，轻易也不敢对士族喊打喊杀的，免职也就算是最严重的处罚了。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在一起笑着说了些孟白的趣事后，也不无担心地说：“朝中一直传言要重修氏族谱，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将孟氏、卢氏的姓氏从最高层拿下来，不知孟表兄能不能有办法。”

    &nbsp&nbsp&nbsp&nbsp“孟表兄一向洒脱，不会在意排名这些俗事。”卢八娘当然也不在意，过去的她曾需要用姓氏来提高身价，现在地位稳固的她已经无所谓了。

    &nbsp&nbsp&nbsp&nbsp公平地说，孟氏、卢氏现在都没有高官，在氏族谱的位置下降也算得上正常吧，而且也不只是孟卢两姓，就连另外一个老牌世家崔家也要面临同样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却是非常在意出身的，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氏族谱重排后影响到王妃和自己的儿子的高贵出身，于是暗地里派人去破坏重排氏族谱不提。

    &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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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第九十章	贤王妃夜深起织衣  慧夫人随夫至淮北（一）

﻿    ﻿很快就进了腊月，淮北王府还在孝期，所以并没有任何喜庆的活动，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商量，

    “今年我想回大营去祭祖。”齐王过世后，司马十七郎就一直在外带兵，今年卢八娘也到了平北城，大营那边就有些空了,他回去举行祭祖仪式也是应该的，

    “也好，淮北大营的人都盼着你回去看看呢。”

    “嗯，我带旭儿一起去。”司马十七郎对待旭儿已经完全按照未来继承人的方法在教育了，他甚至已经为旭儿挑了几名属官，所以提出要带长子去去巡视卢八娘也能理解，但她还是舍不得，

    “现在外面这么冷，一路上又辛苦，要么明年他再大一些时再带他去……”

    “旭儿是男子汉，哪里能怕辛苦呢？”司马十七郎耳闻目睹王妃教养孩子时的仔细用心，知道她特别疼孩子。

    旭儿和捷儿能长得又健康又懂事又可爱当然都是王妃的功劳，但孩子大了，不可能一直跟在后院的女人身边，总要走向更宽阔的世界，做为父亲他责无旁贷要引领孩子前行。

    于是十七郎双手按住了卢八娘的双肩，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不管心中有多不情愿，卢八娘明白她应该答应，旭儿是淮北王世子，他必须担起他的负担，而这种负担就是做父母的也不能替他担着，只能由他自己背负起来，卢八娘顿了一下心情复杂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们准备行装。”

    “我想两天后就出发，一路上再到几个郡府看看。”

    “我知道了。”卢八娘应了，然后仔细地帮他们准备东西。司马十七郎几年戎马生涯，出门在外是非常平常的事，他身边也有侍候的人，不过卢八娘觉得自己既然到了他身边，还是把这样事情都接了过来细细打算一遍才好。

    当然她为旭儿准备得更加仔细，生活中最小的细节也都想到了，要知道旭儿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离开她没超过一天。

    “总会有这样的一天吧。”卢八娘理智地劝自己不要太过纠结，但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这两天，她都在司马十七郎离开后重新起床，点亮蜡烛，给将要出门的父子俩织毛衣。

    前世的她曾在手工课上学过编织，还曾经有过几样不错的作品，前些天看到牧场送来的羊绒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动手给十七郎和儿子做点什么。

    经过努力回想和反复试验，她终于成功地想起了应该如何打毛衣。她要用最细软的羊绒线加上蚕丝为十七郎和两个儿子每人织一件贴身穿的毛衣，当然她是瞒着人的，想给他们一点惊喜。

    卢八娘原本计划在新年前拿给他们穿上，但现在她想让十七郎和旭儿穿上新毛衣出门。

    可是最近淮北大营也好，王府也好，事情都非常多，白天挤不出太多的时间，只能在晚上赶工。

    织了一会儿，卢八娘停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拿着十七郎的一件旧衣比了比，大小合适，样子也好看，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心里想着，今晚多熬一会儿就能织完了，明早父子两人出门前让他们穿在里面，总能多挡一些风寒吧。

    “王妃，你怎么还没睡？”卢八娘吃了一惊，司马十七郎竟然又走了进来，她不假思索地将毛衣藏到了身后，掩饰地反问：“你这个时候进来做什么？”司马十七郎被问了得怔住了，卢八娘带着儿子一向睡得很早，他回前殿看看书后时常还会转回来，当然平日他只是在外面走走，以此方法解一解相思之苦，但今天他见殿内灯火通明，便好奇地进来了。

    这种丢人的事司马十七郎当然不会说实话，他上前一步将卢八娘藏起来的毛衣拿了出来，问：“这是什么？”卢八娘急忙抢了回来，

    “小心别弄乱了。”

    “这是衣服？”司马十七郎第一次见到毛衣，左看右看猜测道：“是给我的？”

    “牧场那里送来的羊绒，又轻又软还特别保暖，我让人捻了线织成衣服，明天出门前穿在里面。”已经没有必要再藏了，卢八娘一面答着，一面低头将毛线理顺，又织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摸了摸那件毛衣，细腻的手感让他不由得担心自己的手太粗会将衣服弄坏，原来王妃不睡是因为想在夜里将衣服做好给自己穿上，真是太辛苦了，他想再将王妃手中的衣服拿下来让她去睡，可半途又改了主意，自己坐到了王妃身边，盯着脸色微红，看也不看自己的王妃说：“我陪着你。”卢八娘放下毛衣，回了内室将自己的被褥拿出来铺好，向司马十七郎道：“明天要赶路，你躺下陪我吧。”司马十七郎依言躺了下来，但是他在炕上蹭来蹭去很快就蹭到了卢八娘身边，把脸贴到卢八娘的身侧，笑问：“从没见过你这样做衣服的，真是好奇怪！”卢八娘小心地将竹针挪开，拍了他一巴掌道：“你离得远一点，小心针扎到。”

    “你放心吧，扎不到我的。”司马十七郎才不肯离开呢，说着凑得更近了一些，

    “我就是看看你怎么把一团线绕成一件衣服的。”其实司马十七郎对于编织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同这个时代的男人们一样认为缝纫之类的事情完全是女人的事，男人根本不必去管。

    但他特别喜欢看卢八娘为他做衣服时的神态，那样的柔和，那样的静谧，让他的心幸福得快要飞上天。

    如果能够再做点别的就更好了，司马十七郎拼命压制住他心中的渴望，他的孝期还没满。

    这时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他常于夜深人静时无数次思索的问题，自己一直坚守父孝是值得的吗？

    父王最后几次见他时，看向他的目光早已经没有一点慈爱，不是满满的恨意就是彻底的无视。

    因为自己没有起兵扶佐他称帝，父王对自己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也没有了，此后的他完全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

    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完全清楚，当年自己离开京城时，父王没有一句祝福，也没有赏赐一石粮食一匹帛，在他心里根本不关心自己会不会死在淮北，可能他还有盼望自己死在淮北？

    自己在淮北拼着命立下的军功已经为父王赎罪，各种战利品中最好的也送到了齐王府，还有定期献上的财物……这些是不是已经能够偿还父王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了？

    这些想法实在太大逆不道了，司马十七郎每到此时都会在心里痛责自己，但是立刻一个更大逆不道的想法又进入了他的内心，

    “谁都知道父王在皇祖父的孝期里照常玩乐，他都那样做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呢？”司马十七郎大脑转动的同时已经将原本搭在卢八娘身上的那只手伸得更深入一些，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可以说出于本能，他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了。

    “别胡闹，今晚一定要赶着织完。”卢八娘拿竹针在司马十七郎的手臂上轻轻扎了一下。

    是了，王妃是最守礼的人，她决不会让自己在孝期胡闹的。司马十七郎猛然间清醒了，他心中的卢八娘一向非常完美的，当然包括道德方面。

    而且如果自己越了界，王妃万一有了身孕，那可怎么办？司马十七郎惭愧起来，缩回手在被子里用力掐自己一下，可他就是想通了也不可能安静地睡着，便与卢八娘说着闲话，过了会儿又想起来问：“王妃渴了吗？我给你倒点蜜水喝吧。”卢八娘乐于接受来自司马十七郎的殷勤，点了点头，

    “好。”就着司马十七郎的手喝了几口水。没多久又听十七郎问：“这样保持一个姿势，腰很容易酸的，我帮你揉揉吧。”其实不用的，但是十七郎这样贴心，卢八娘只得应道：“也好。”于是又揉了一会背。

    “王妃，你歇一会儿吧，”司马十七郎刚躺下又坐了起来，拿起卢八娘绕着线的右手吹了吹说：“你看，一直这样握着针，手指都红了。”卢八娘的手指一直养得娇娇嫩嫩，现在拿着竹针稍稍用了点力便有些红，但根本不会疼，

    “没关系，织毛衣就是这样的。”

    “那也要小心，这么漂亮的手可不能伤了。”司马十七郎真心舍不得。卢八娘笑着将司马十七郎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

    “你再这样闹下去，明天就穿不上新毛衣了。”又在被子上按了按说：“不许在再动了，赶紧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出门了。”话虽然这样说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哪里能真睡着，他虽然不再捣乱了，但还是与卢八娘又说起了话，

    “我们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你带着捷儿等我们一起守岁。”提到捷儿，卢八娘道：“明天你和旭儿走了，捷儿知道了一定会哭的。”

    “你好好哄哄他，告诉他父王与哥哥本想带他一起的，只是他还太小了。”司马十七郎虽然重视旭儿，但也一样疼捷儿，甚至他更宠捷儿一些，毕竟捷儿年纪小。

    想到儿子，卢八娘的脸上也现了笑意，

    “旭儿性格坚强果断，确实适合做世子，而捷儿的个性就不一样了，他更敏感更温和，比旭儿更喜欢粘人。”

    “我见你让捷儿学画，非常好。”司马十七郎笑道：“他不只长得像你，喜欢画画也一样像你。”卢八娘喜欢画画早已经不是秘密，回想当初瞒着十七郎还真是很可笑的事，如今她笑吟吟地说：“我真希望捷儿能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会的，淮北有我和旭儿一定会平安。”司马十七郎憧憬着，

    “大家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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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第九十章	贤王妃夜深起织衣  慧夫人随夫至淮北（二）

﻿    ﻿没有能跟着父王出门，又第一次与哥哥分开，捷儿果然很伤心，他发现父王和哥哥已经走了后咧着嘴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也要跟着父王和哥哥一起出门。”

    “那谁来陪母妃呢？”

    “呜呜，母妃也去。”卢八娘笑着将他抱在怀里，

    “母妃一定要留在王府，捷儿若是不肯留下来，那母妃只有一个人了，多可怜呢？”看捷儿被说动了，停止了哭泣，就拿起桌上笔为他画了一张水彩鲜花图，

    “捷儿，喜欢不喜欢？”这张类似西洋画的静物写生色彩艳丽，马上把捷儿迷住了，他依旧还有些抽噎，但拿起笔后就全忘了，醮了各色颜料在一张白纸上涂得不亦乐乎。

    卢八娘见安抚了捷儿，便坐到了一旁，织起最后一件毛衣，这是捷儿的，用的与旭儿同样的颜色，茜草染的红色，非常漂亮，最后她还特别在衣襟上给捷儿用黑线勾勒出一只小狗——正是前世非常著名的一个卡通形象。

    捷儿见了那只卡通狗特别喜欢，伸出小手在那只小狗身上摸了又摸，

    “捷儿喜欢小狗。”卢八娘由衷地笑了，

    “这只小狗是特别给捷儿加上的，父王和哥哥的毛衣可都没有。”

    “那我的小狗也给父王和哥哥玩。”

    “捷儿真懂事。”卢八娘笑着将他揽在怀里，

    “你哥哥走的时候太匆忙了，母妃没有时间给他做，等哥哥回来了，母妃也给他在衣襟上加一只。”

    “还有父王。”

    “父王还在守孝，所以不能在衣服上加上纹饰的。”卢八娘给司马十七郎织的毛衣用的是原色的线，根本没有染过色。

    其实若严格按守孝的原则，十七郎连舒服的衣服也不能穿，但是他似乎也忽略过去了，高兴地穿上了卢八娘为她织好的毛衣出门了。

    淮北王和世子果然在除夕前回到平北城，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儿子守岁，司马十七郎看着旭儿给他的母妃和弟弟讲新见闻，脸上的笑意愈甚，在一旁插话道：“旭儿真长大了，一路上并不用我操心，祭祀的礼仪非常复杂，只教了两遍就记住了，一点差错都没有，大家都说世子聪颖异常，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卢八娘急忙道：“旭儿也是我儿子。”司马十七郎大笑起来，

    “自然也是你的儿子！”卢八娘也觉得自己很无聊的，但是她竟然就这样说了，又描补道：“我是说是我们的儿子。”然后转过头掩饰着问旭儿，

    “天天与父王在一起参加祭祀、接见官员，累不累？”旭儿离开不过十几天，可是卢八娘觉得他那张稚气的小脸变得严肃多了，甚至他说起话来语气要比过去都要沉稳，

    “父王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怕累！”卢八娘心疼极了，她忍不住将旭儿抱到怀里，摸着他的小脸。

    捷儿见状也扑了过来，母子三人闹成了一团。司马十七郎无奈地笑了，王妃实在是太宠儿子了，他带着旭儿回来后，王妃的眼里满满地都是心疼。

    十七郎也能理解，过去在齐王府，不论是母妃还是侧妃，加上他的生母，生了孩子都不会亲自喂奶，也不会亲自带大，但王妃却是亲力亲为地抚养两个儿子，所以感情也特别深厚。

    这温馨的场面感染了司马十七郎，他也凑了过去，将捷儿抱了起来，

    “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旭儿和捷儿要投得好，父王就给你们奖赏！”司马十七郎弓马娴熟，投壶对他不过小意思，基本上一投一个准，旭儿大了又练了些功夫在身，总能十中七八，捷儿就差得远了，看只中了那么几支，他蔫蔫地退了回来。

    卢八娘拉住他，

    “捷儿帮母妃看看能只几支？”说着投出了更惨的成绩，

    “噢，母妃还不如捷儿投得好呢。”有比自己更差的母妃做垫底，捷儿的心情顿时好多了，

    “我比母妃还多中了一支！”司马十七郎笑着瞧了一眼卢八娘，叫过捷儿，

    “父王教你，身体要稳，这样瞄准，注意控制力度，看，很容易就中了。”捷儿却没有忘记卢八娘，跑过来拉住她，

    “母妃，我们一起学。”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正月还没过完，薛表叔苦着一张脸到了平北城，原来今年他入京朝见后皇上挑了个理由免了他的刺史之位。

    薛表叔自觉得是受司马十七郎的牵连，所以就找上门来了。其实若是因为淮北王，薛刺史早就应该在两三年前就被解职了，毕竟皇上从那时起就对淮北下手了。

    但若说是完全无关，也过于牵强，谁都知道薛家与淮北王关系不错，又曾亲上加亲把嫡女许给淮北王做侧妃。

    若是让卢八娘中肯地评价，皇上之所以将薛刺史免职，根本不是因为这些表面的问题。

    偏安的朝廷从建立初始就非常弱小，后人曾评价为

    “令不出宫门。”老皇上也好，新皇也好，还有那个只登基不到百日的安王也应该算在内，他们共同的目标都是想加强皇权。

    像薛刺史这样的地方豪强正是他们打击的对象，现在皇上觉得他有实力对付薛家了，所以就动手了。

    薛表叔做出一副被连累的冤枉样子实在没必要，自从皇上对淮北开始打压起，薛表叔就对司马十七郎变了脸，他不但写了好几封信劝说表侄回京守孝，还在劝说未果后给朝廷上书弹劾淮北王不忠不孝。

    结果，他就是这样表现也没能保住他的刺史之位。司马十七郎心里想的与卢八娘差不多，朝廷的动态他当然掌握，原本他对于薛表叔比卢八娘要多几分欠疚的，但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过去后，这些欠疚也差不多磨没了。

    但是表叔来了，司马十七郎还是客气地见了一面，听他唠叨了几句当年他写信弹劾也是无奈之类的话，然后答应送他些财物就把他扔给司马十郎，淮北王公务繁重，并没有太多的空闲。

    薛表叔先到了一步，然后又将董夫人接了过来。卢八娘对于董夫人还是很客气的，在楚州时董夫人对她以礼相待，而且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现在她自然会投桃报李，很热情地招待了她，为她准备了最好的客院，又安排她见了薛祺娘，鉴于齐王孝期未满不能举办宴会，她便将董夫人的庶女薛九娘和她的夫婿二十四郎叫来，亲戚们在一起说说话。

    对于薛九娘，董夫人也不过面子情，倒是很频繁地来往于薛祺娘的小院。

    几天后见了卢八娘便深深一礼，

    “多谢王妃对祺娘的关照了！”祺娘仍然同未嫁前一样懵懂无知、单纯可爱，沉迷于读书弹琴，董夫人见了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悲。

    她曾痴心妄想过祺娘会生下一个孩子，也彻夜不眠地担心过淮北王会迁怒而虐待祺娘，但是最好的和最坏的都没有发生，祺娘的生活无疑是相当优渥的，但却没有得到淮北王的一顾。

    但是董夫人能说什么？她只能向淮北王妃道谢，毕竟她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的女儿，完成了她对自己的承诺。

    关于淮北王见到祺娘的真容一事，董夫人不是单纯的薛祺娘，她心里是有疑问的，但也正是因为她有城府，根本不会说出来，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只能会对祺娘不利。

    卢八娘示意身边的人赶紧扶起董夫人，

    “祺娘过了门就是我们家的人，我自然要关照的，哪里还用董夫人道谢呢！”她用比董夫人更为出色的社交风度笑道：“祺娘本就是我们的表妹，王爷和我都极疼她。”被招来陪同的薛九娘笑着插话道：“可不是，姐姐喜欢读书，王妃特别请京城的孟右军为她挑选了几车书送来，别的日常用度也都是最顶尖的，差不多与王妃比肩了。这次从大青山搬家时，王妃带着世子和二郎君也不过用了二十几辆马车，姐姐一个人竟然用了十五辆！”薛九娘最初没能成为淮北王的妾室时对王妃还是有些怨念的，但她现在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又曾得卢八娘的援手管住了二十四郎，成了名副其实的当家夫人，后来又在慈善局谋得一个职位，摇身一变为有收入的职业女姓，现在她与淮北绝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对王妃是又敬佩又服气，话语间不由得就带出来一些。

    “当年我听夫君说父亲还上了折子弹劾淮北王，抱着儿子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就怕夫君因此休了我，还担心姐姐会怎么样。后来才知道王爷胸怀宽大，根本没有与我们姐妹计较，王妃对我们也同过去一样。”薛九娘想到此事就流下了泪，

    “父亲上折子的时候就没有想想我们姐妹？”饶是董夫人善于伪装，此时也掩不住她的尴尬，原本与淮北王府那样亲善的关系，硬生生地被家里的老头子搅成了这样！

    更委屈的是明明薛家吃了大亏，将百年家业都丢光了，但却处于无理的一方！

    董夫人咽下了差一点吐出来的一口血，硬撑着说道：“你父亲也是无奈的。现在他不但丢了刺史之位，又惹了不少的麻烦，你们做子女的多体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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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第九十一章	办学堂郡主显才华  收私盐董氏谋自立(一)

﻿    薛九娘的心里是不大肯体谅薛刺史的，嫡母对自己不过是个面子情，毕竟自己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成亲生了孩子后就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是父亲总是亲生的父亲啊，竟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爱玩爱看就来网。。

    从自己没名没份地跟着嫡姐到淮北，再到被许嫁司马二十四郎，然后生了儿子，父亲都淡漠得很。如果没有淮北王妃给自己备了嫁妆发嫁出去，又不许二十四郎纳妾，那么自己在父亲的安排下能有什么结果真不好说。

    可是总归是自己的生身之父，薛九娘抱怨了一句后也不敢再多说了，百养孝为先，王爷和王妃都是至孝之人，她担心引起王妃的不快，便偷偷看了王妃的神色，见她只是微笑，就勉强笑了笑说：“父亲年纪也大了，不做刺史回家颐养天年也很好。”

    董夫人心中不由得暗骂薛九娘，有个做刺史的父亲对于出嫁女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她怎么能不明白，便慈祥地说：“傻孩子，你父亲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经营楚州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薛九娘不由得撇了撇嘴，淮北王可是最正统不过的人，不用说父亲不做刺史了，就是父亲犯了大罪，也不会累及自己这个出嫁女，只看父亲上折子骂王爷时也没对她们姐妹怎么样就知道了。于是她笑道：“母亲不必担心我们姐妹，王爷和夫君都待我们姐妹都极好，断不会因为父亲丢了官而为难我们的。”

    “是啊，多亏了王爷高义。”董夫人也只得赞道，在薛刺史骗了淮北王后，祺娘还过着不错的生活，她心里也是极领情的。

    薛九娘马上又非常有深度有内涵地赞扬了淮北王和王妃一番，看王妃不耐烦地蹙了蹙眉，便赶紧转了话风，“不知皇上新任命的楚州刺史是谁？”

    新任的楚州刺史正是薛刺史与董夫人的长女夫君——刘家家主刘东鹏。做为楚州的新兴势力，在陈春煊离开后，刘家很快就成了新兴集团的执牛耳者。

    巧的是这两年刘东鹏巴结上了陆氏，很快就今非昔比了，他不但在楚州处处与薛家做对，更是在朝中不遗余力地反对淮北王，深得皇帝的信任。借着今年的天灾**，终于将他的岳父搞了下来，自己当了楚州的刺史。

    虽说官员更替非常正常，董夫人的脸还是微微有些胀红了，她的大女婿原受了薛家不少的恩惠，现在却落井下石，而女儿也一味地向着夫家，让她心里一直有如梗着一块骨头一般地难过。但这种事情并不是能回避的，于是董夫人勉强做出平常的样子道：“是你的大姐夫，刘家的家主。”

    “哦！”薛九娘并不是故意戳嫡母的心窝子，在前信息时代，各种消息传播都非常缓慢而且受到非常多的局限，司马二十四郎和她在淮北够不上高层，对于淮南的事知之甚少，但现在她马上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不合时宜，便赶紧顾左右而言它，“礼儿与卢氏的亲事也快办了吧？”

    薛九娘不小心又戳中了董夫人的另一件窝心事。原本她求了淮北王妃给娘家写了信，有意为薛礼与卢氏结一门亲，但是事情刚刚有眉目时，就传出了皇上不喜淮北王的消息，当时薛刺史便断了这门亲，结果薛礼现在还没定到如她所愿的高门媳妇，薛家没了刺史的官职，可能薛礼结到好亲的机会更少了。

    薛九娘一看嫡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一直以为卢氏的那门亲成了，因为她出嫁前明明听到两家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怎么就没结亲呢？

    好在这时有时进来传话，“湖阳郡主来拜见王妃。”

    湖阳郡主也穿着素服，尚爽过世不过比齐王早一个多月，既然都服孝，所以她到淮北王府也没有什么不妥，且尚家的坞堡相距平北城并不太远，她时常前来，与淮北王夫妇关系非常亲密。今天她带着一儿二女进来高声笑着说：“我本是来送孩子们上官学的，恰好听说表叔和表婶也来了，便急着过来见面。”

    正月即将结束，湖阳郡主不止要将自己的原本就在官学读书的一儿一女送到平北城官学，而且还要把刚刚七岁的杨萍也送进来，所以她特别打点好东西专门来平北城。

    湖阳郡主一面说着一面给淮北王妃行礼，与董夫人握手寒喧，不忘了与薛九娘打招呼，又让儿女们行礼问好，气氛马上活跃起来。

    杨萍是个聪颖异常的女孩，卢八娘一向很喜欢她，便笑着叫她坐在自己身边，“到官学后就不能天天见到母亲了，会不会想啊？”

    “会想的，可是我也想上官学。”

    卢八娘笑了，“听说你学得很好，想要什么东西，我奖励你。”

    “谢王妃赏赐。”杨萍从榻上跳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只是我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向王妃要。”

    “咦，这孩子竟然还赖上王妃了！”湖阳郡主笑道。

    “真是个机灵孩子！”卢八娘与大家一起笑了起来，然后又问郑嘉郑妙放假在家里做什么了，他们兄妹在官学读书，因时常来王府倒是很熟了。

    董夫人听说过淮北官学有女子学员，还曾经不以为然，女儿家自然要读书明理，但到官学还是有些不妥吧，不过她倒不至于毫无城府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见到湖阳郡主的两个女儿都要进官学多少还是露出了些吃惊。

    湖阳郡主见儿女们与王妃相处愉快，就主动解释道：“表婶，你一定觉得女孩子家家的不如就在家里请位先生读读书就行了，其实在家里读书可与上学堂读书大不相同。读万卷书且不算，在学堂接人待物，为人处事都与在家中不同的，就说我的妙儿吧……”

    “王妃我们比不了，王爷出征整个淮北后方都靠着她才能调度得当。只说我们普通人家的主母，若是不懂得忠孝大义，再羞头羞脚上不得台面，于治家经营也不足，岂不是拖男人的后腿？”

    湖阳郡主口才原本就好，这两年她在尚家堡开办族学眼光见识又都提高了不少，讲了一会儿，竟然将董夫人说动了心，毕竟都是贵妇，环境非常相似，湖阳郡主说出的理由和潜在的原因她很快就领悟到了。薛家孙子孙女并不少，如果能进官学，对将来的前途可是大有好处的！“听郡主这样说，孩子进官学果真不错。”

    湖阳郡主双手一拍，“那是自然。不过官学并不好进，官学的学生都是整个淮北的精英，凭考试择优入学的。要么就是父母兄长立下十级以上的功劳，才能荫一子一女入学。我家的萍儿别看年纪小，在女学生中可是姣姣者，她是自己考上的官学！”

    “那么？”

    “表婶可以先让孩子们上我们尚家的学堂，待官学招生时，学堂会统一带孩子们参加，考上后学堂还有奖励。如果考不上也没有什么，学堂学的内容与官学是一样的。”湖阳郡主又告诉她，

    “等孝满后，我会把尚家的家学改为淮北正式的学堂，现在正在与礼部商谈具体的事宜。”

    听到湖阳郡主的介绍，董夫人默默算了算到学堂的费用，如果自己的几十个孙子孙女都去，那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是缩小到自己嫡子所出的儿女，也有十几个，对于董家的现状也是沉重的负担。

    她看着身旁的湖阳郡主，原来董夫人对她还很同情的，嫁了两个丈夫都死了，三嫁只嫁到了尚家这样的破落户，命实在不好。但是现在尚家如此沉寂的时候，她竟然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只凭她自己就在淮北立住脚了。看她飞扬的眉眼，董夫人突然觉得自己活得真憋屈！

    但董夫人还是记得自己到淮北来的目的，纵然内心苦涩极了，可该做的还是要做，也许在湖阳郡主和九娘面前，淮北王妃出于面子也会好说话一些呢，“我纵是有心想让孩子们都上学堂读书，可是如今家计实在太艰难，我正也是为此事来求王妃的。”

    湖阳郡主迅捷地接过话说：“表婶如果实在艰难，礼儿来学堂的费用都由我出了，只管把人送来就行。”她说着瞄了一眼王妃，想从她的反应里看看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表婶劝回去。

    卢八娘向湖阳郡主一笑，却只是向着郑嘉郑妙杨萍道：“估计时间旭儿和捷儿该下课了，你们去一起玩一会儿吧，等吃饭时喊你们过来。”

    湖阳郡主明白王妃有话要对薛表婶说，赶紧站起了身，“这么久没见旭儿和捷儿了，实在思念，我带着嘉儿几个去见世子和捷儿。”走到薛九娘面前顺手也将她拉了出去，“走，顺便看看你家的两个小的。”

    薛九娘顺从地跟着湖阳郡主走了，听了嫡母的话，她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呢，心里感谢湖阳郡主递过来的下台阶。她一直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如这个三嫁的女人，做了尚家的当家夫人，攀上了王妃，将尚家原本籍籍无名的家学变身为淮北数得上的大学堂，并将自己的女儿教得那样好，可真了不起！想到自己靠着王妃才在慈善局谋得一个小职位，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淮北王妃自已一辈子也赶不上了，但是若能像湖阳郡主一样，薛九娘也满意了，她暗暗地注意湖阳郡主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票的明细说什么也打不开了，又急着发文，等着明天一起感谢读者们的打赏吧。

    还有回复几位读者，不用担心文会坑了，作者别的不敢保证，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其实也不单纯是人品的问题，而是真心喜欢写文，所以就在以前一直受到冷遇时也没有放弃过，现在有了大家的支持，只会更加努力的！

    请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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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第九十一章	办学堂郡主显才华  收私盐董氏谋自立（二）

﻿    ﻿湖阳郡主带着薛九娘和几个孩子离开了，殿内只剩下了卢八娘和董夫人。

    董夫人的笑容中慢慢添了更多的苍凉，因为嫁妆的事，薛刺史恨上了司马十七郎，这两年朝廷与淮北出现矛盾，他完全靠向了朝廷。

    去年楚州亦出现严重的灾荒，薛刺史向朝中申请救济未果，只得压榨楚州百姓，结果境内出了几起造反的灾民，其中一伙人打劫了薛家。

    这次打劫可不比十七郎派人那次文明，而是完全将薛家洗劫一空，薛家伤了根本，给了刘家可乘之机，于是薛刺史被罢了官。

    这些事情很多人并不清楚，但是董夫人知道一定瞒不过淮北王妃。自从嫁妆事件后她觉得自己没脸见王妃，但是现在薛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顾不得自己的羞耻心了，

    “我知道我们夫妻对不起你们，可是我们真走投无路了。”在薛刺史被罢官的消息传到楚州，卢八娘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司马十七郎曾与她商量后决定送给他的薛表叔五千石粮，一千匹绢，虽然不多，但也能帮薛表叔渡过这个冬天，

    “淮北看起来轰轰烈烈的，其实难处也不少，王爷对我说过，已经尽力帮表叔了。”

    “因为山地多，楚州比平郡的灾情还要重，”董夫人知道不能与平郡攀比，平郡当年在淮北王带兵北上时为他筹集了那么多的物资，淮北王有所回报还是正常的，她只是想说明情况，

    “王爷的赏赐只够救急，家里的日子实在艰难，部曲奴仆成群地跑，坞堡又坏了需要维修，还有……”董夫人的语气并不理直气壮，她一直要比薛表叔明理得多，薛家若是从最初就与淮北王好好相处，现在哪里能到这个地步呢？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湖阳郡主、薛九娘、董夫人等人都没有猜到的是，卢八娘并没有打算像司马十七郎一样冷落薛家人，她的思路一向与众不同，正等着董夫人开口求助。

    董夫人见淮北王妃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非常优雅，带着些无奈，让她完全明白了王妃的态度，淮北王已经定下来的事情，王妃怎么能轻易改变呢？

    但董夫人却明显感觉到王妃对自己的好感和同情，男人间有了矛盾，但她们却一直没有冲突。

    于是董夫人祈求道：“王妃，王爷一向极看重你，就帮帮我吧。”卢八娘似乎又被说动了一分，她沉吟了一小会儿，在董夫人的热切盼望下终于开口了，

    “王爷的决定我是不会改变的，也改不了。但是，”她又停顿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决心，

    “盐城是我汤沐邑，我手上有些盐，大约有一百石吧，可以送给薛家用来渡过难关。”淮北王北上后所依靠的经济支柱之一就是盐，传说淮北有秘法能够制出大量的盐，还有人说秘法是玄女所传，但外人根本到不了盐城海边的盐场，所有人都只能暗中猜测。

    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是淮北的产盐量确实很大，盐的质量也不错。楚州不临海，所用的盐原本都是从益州而来，氐族叛乱后这条商路就非常艰难，也造成了盐价翻了倍。

    因此董夫人听到淮北王妃要送一百石盐给她非常高兴，盐就是钱啊，能换来各种东西。

    “太好了！多谢王妃！”董夫人激动地说，一百石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拿去换钱换粮可以保住家里的部曲奴仆，薛家也不会一蹶不振了。

    异常兴奋的她忘了一件事，从淮北来的盐要算是私盐，买卖是有罪的。

    卢八娘见董夫人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就又说：“这些盐原本是送到平郡的，但是现在于郡守到了淮北，所以便剩了下来。表婶拿去换东西时要小心一些，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于郡守到淮北其实并没有影响盐在当地的销售，卢八娘这样说是在提醒董夫人，楚州也可以如平郡般地销售私盐。

    董夫人发热的头脑这才冷静了下来，不是从朝廷正规渠道来的盐就都是私盐。

    私盐——如果处理不好，会出大事的。淮北王妃给她的就是□□，她该怎么办呢？

    卢八娘看出了董夫人的为难，她一点也不急。世上不是有一个成语叫做

    “饮鸩止渴”吗？人到了一定的时候，是明知道□□也会喝下去的。她仪态万方地站了起来，

    “表婶，留下来一起用饭吧，也与孩子们见个面。”董夫人有些失魂落魄，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眼下淮北王妃的神态与几年前成功地在楚州换得几万石粮食，并用淮北王侧妃之位引诱自己把祺娘和粮食送过去时一模一样。

    淮北王妃依旧用原来的手段在诱惑她。卢八娘确实没有掩饰，她就差一点明码标价提出让薛家销售淮北的盐，现在只等待答复了。

    不过她相信董夫人会吞下她的诱饵，即使她不肯，那么还会有别人。淮北的盐要卖到楚州，这是她制定好的方案，不会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董夫人异常安静，她一直呆在客院里，与四处活动的薛表叔正相反。

    结果呢，董夫人自然决定收下卢八娘送的盐，并且以后在楚州为淮北走私食盐。

    她想得很明白，如果她放弃了淮北王妃给出的这个机会，薛家再无出头之日了。

    但出乎卢八娘的预料是，董夫人决定自己做，而不是由薛家做。

    “外面的事情并不容易，”卢八娘虽然知道薛刺史是个背信弃义的人，但是还是看好他多年的人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也不怕吃亏，但董夫人吗？

    不过是个内宅妇人，

    “我以为表婶一定要与表叔商量呢？”

    “我想了这么多天，也算想通了。”董夫人比前些天从容镇静多了，她有条不紊地说：“盐都在杂货铺卖，而家里与这些铺子打交道的是我，我的陪房与楚州最大的杂货铺子老板关系很好，商人最重的就是利，只要分出一些利润就可以把盐交给他代卖；我还打算开几家酱菜店，春天到了后买些最便宜的青菜腌好，挣的就是卖盐的钱；还有去探探大女儿的口风，让她也赚些私房钱，还能挡住官府的检查……”真是完美的走私盐计划！

    卢八娘向忐忑不安的董夫人点了点头，

    “很好，我只要市价的一半，其余的都归你。”董夫人并不懂生意，她乍听之下还觉得利润颇为丰厚，对卢八娘感激万分，后来她也慢慢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但鉴于卢八娘也算公道，利润也不错，便一直做了下去，为自己积下了丰厚的私房，然后她在薛家的地位上升了不是一个层次。

    眼下谈成了生意，卢八娘便将具体的事务都交给管事们去做，又让人把先前答应的一百石食盐送了出去。

    那边董夫人也想办法劝动了薛刺史，二人很快就返回了楚州。不久，淮北与董夫人的贸易稳定下来了，司马十七郎也发现了运盐的船拉回来的是粗制的铜锭，便笑问卢八娘，

    “你是不是最初就看上了楚州的铜矿了？”当年陈春煊离开楚州后铜矿就落入了薛家，薛家在经营管理方面比起陈春煊要差得远，再加上陈春煊走时把大部分的矿工都带走了，矿上缺乏冶铜的技术，所以铜矿一直勉强维持着，并没有给薛家带来多少财物，而卢八娘正是看上了廉价的粗制铜产品才与薛家合作的。

    董夫人也很愿意用铜矿的产出物换盐，这其间她得到的利润更多。而从卢八娘这里衡量，相当于她用一个劳动力生产的盐换得几十个劳动力开采冶炼的铜，以及用从免费的大海中取得的盐换得有价值的矿山的产物。

    扣除运输损耗，她依旧很合算，何况换来的铜她有大用处。卢八娘拿出她的一份计划给司马十七郎，

    “这是我的铸币计划。”在钱币的发展史上，眼下应该算是一个倒退的时代，淮南还好，在淮北，钱币不是必需品，官员俸禄的发放直接就是粮食，至于更北的一些地方，完全不用钱，淮北的榷场也只是以物易物。

    这种很原始的状况其实制约着淮北的经济发展。在造币的问题上，卢八娘异常谨慎，深思熟虑的结果是她要重新铸造出一种新钱币代替朝廷的钱，并且取了司马十七郎原则上的同意。

    司马十七郎细看各种钱币的样品，最稀奇的一种是纸做的，但却不是纸币——在这个时代做纸币问题太多，卢八娘不敢冒然实施。

    所以她做了

    “飞钱”，

    “飞钱类似于支票，用于官府间转帐缴税、发放俸禄军功赏赐等，一式两张，上有暗纹，写好钱数后底联由官驿传递，另一张由执票人到指定官府领取。两张飞钱一致，才能取用相应的钱币。”然后卢八娘拿起崭新的钱样解释道：“最贵重的是金币，一块金币等于十块银币，然后一块银币等于十块铜币，最后一块铜币等于一百个铜子。”

    “为什么这钱中间没有孔呢？”司马十七郎接过一块掂了掂，分量十足，但他还是觉得外圆内方的才是钱币。

    “因为有四种不同的面值，出门没有必要带大量的钱币，所以也不用穿了孔带着方便了。”卢八娘给他看上面的图案，正面是司马十七郎所书的

    “北上伐胡，复我故国”八个字，后面隐约可见诏书，反面是淮北二字。

    钱币的周边都装饰着精美的花纹，只这花纹就非常难仿造，

    “怎么样，漂亮吗？”

    “真漂亮，让人觉得爱不释手。”司马十七郎很快同意了新钱币的样式，与卢八娘一起商量了发行新钱币的时间和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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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第九十二章	坚守孝道问心无愧  时局变幻把握良机（一）

﻿    ﻿转眼间冬天就过去了，当田野里一片绿意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孝期满了。

    这天一早，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带着两个儿子们在王府的祠堂祭拜了齐王，完成了守孝的最后仪式。

    仪式结束后，卢八娘回了殿内就吩咐下去，将各处打扫干净，撤下白色的布幔，挂上彩色纹饰，很多器物用品也需要一起更换，就连王府的食谱也换了新的。

    合府上下所有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又给大家发了新衣换上。卢八娘为司马十七郎从头到脚准备了全新的衣服，放在最上面的是大红蟒纹箭袖王袍，玉冠玉带，交给平安，

    “服侍王爷回去换了。”旭儿和捷儿都是宝蓝色的袍子，捷儿还挂上了金项圈，他们虽然早就孝满了，但外面的衣服一直也都是素服。

    把两个儿子打点好，卢八娘自己也换上了大红花鸟纹锦袍，取下头上的银簪，挑了镶红宝石的金梳压住鬓边的头发，目光从摆成一排的首饰中扫过，打算挑一只显眼的发饰戴在正中，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拿了只衔红宝石坠子的黄金凤簪替她绾在发上，卢八娘抬起手来，将司马十七郎亲手磨成的红珊瑚珠串笼在腕上，眉眼含笑地站起身子，

    “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到雍和殿来？别让官员们等急了。”

    “昨天便向大家说了，如果没有军情大事，就不必回禀了。”司马十七郎定定地看着卢八娘的笑颜，王妃华贵的姿容无人能及。

    感到司马十七郎有如实质的目光，卢八娘微微转了下头，让开了他最凌厉的眼神，一手拉了一个儿子道：“那我们一起送旭儿和捷儿去书房吧。”司马十七郎俯身将捷儿抱了起来，向孩子们笑着说：“今天不必去书房了，我已经同先生说好，他会带你们去城外踏青，顺便也看一看庄里的农事，知道稼穑之艰难。”然后他俯身看向旭儿，

    “父王和母妃有事不能陪你们去，你不但要照顾好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弟弟。”早在司马十七郎宣布要出去踏青时，儿子们就激动得叫了起来，现在听说父王和母妃都不去，虽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影响他们对大自然地想往，于是旭儿郑重地点头，

    “我会照顾好弟弟的。”捷儿也保证，

    “我听哥哥的话。”看着司马十七郎已经抱着一个，拉着一个就要将儿子送出去，卢八娘从后面追上来，

    “等一等，总要给他们带些吃食衣服，还有……”

    “我已经让宁姑姑准备好了，她也会陪着旭儿和捷儿去，再叫上田涵和桃花，你就放心吧。”司马十七郎说。

    这时宁姑姑带着桃花和田涵过来了，身后还有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池家的、田家的，一看就是为了陪旭儿和捷儿。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卢八娘只得把他们送上了车子，

    “好好玩吧，要听宁姑姑的话。”马车离开后，司马十七郎拉起卢八娘的手，

    “我们也该好好歇歇了。”卢八娘清清楚楚地看出司马十七郎的用心，但免不了还是扭捏一下，

    “府里所有的布幔装饰都要换新的，很多器物也要重新布置，我要四处看看呢。”

    “明天我陪你去看就好。”司马十七郎不容置疑地否决了卢八娘的托词，扶着卢八娘的手快步回了雍和殿。

    卢八娘日常起居的东侧几间房屋已经焕然一新，司马十七郎一挥手，碍眼的人也都消失了，

    “只剩我们两个了。”司马十七郎已经实在不能在忍耐了，这一次两年多的孝期他守得实在艰难。

    一则时间太长，一则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哀痛，几次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但是最终能够坚持到最后，心里不由得彻底轻松，他自觉得完全无愧无心，所以也就更加想放纵一下。

    夫妻二人在床上渡过了一天，中饭是司马十七郎让平安送到门前自己端进来的，他们倒是没少吃，因为运动量不小。

    卢八娘估计了一下时间，推开一直与她粘成连体人的司马十七郎，

    “旭儿和捷儿也该回来了，我们起吧。”司马十七郎笑着将她按回床上，

    “他们今天不回来了，就住在山庄里。”

    “什么！”卢八娘吃了一惊，

    “捷儿从来没离开过我超过半天，旭儿也只是跟着你出过一次门，今天他们独自在外面哪里能行？”

    “哪里是独自？有宁姑姑和桃花呢。”司马十七郎笑道：“他们三天后回来，这三天我们就当回到刚成亲的时候。不对，那时候在齐王府我也就是想也不敢白日宣淫；就当做在涤尘山庄的时候……”

    “在涤尘山庄时你也没有这么荒淫，”卢八娘不开心地说：“竟然把儿子送走，就为了，为了这个！”

    “别不高兴，”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捏了捏卢八娘的脸，

    “我是想我们俩人轻松自在几天，所以才把儿子送走，不过你觉得我完全是色令智昏了吗？”

    “就是色令智昏！”卢八娘这样说着，其实心里也明白司马十七郎是想锻炼儿子，让他们早些成熟独立，他一向觉得自己太宠孩子了。

    “王妃，儿子们回来后就要搬到外院去，他们的院子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泰和殿的东边，两处相距很近。”司马十七郎虽然温和却非常坚决地说：“先前我们分房住孩子们陪着你，我不忍说，以后我每天都回来陪你。”

    “可是，可是捷儿自己睡会哭的。”

    “难道你要一直带着他吗？”司马十七郎看来早就有了准备，他劝卢八娘，

    “我从生下来就没跟生母一起住过，哪家的男孩不都是这样？三岁半也不算小了，捷儿肯定能行的。”这些道理卢八娘都懂，她无言反驳，便低声说：“最近我在睡前去陪陪捷儿，可好？”然后她摇着司马十七郎的胳膊，

    “你必须答应我！”

    “好吧，”司马十七郎被摇得心软了，想到捷儿不是世子，年纪又小，便应了下来，

    “只准去半个月。”

    “真小气，只半个月。”卢八娘低声嘀咕。

    “你一定要守信，不能多去。”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约定。

    “好吧。”卢八娘也只有先答应下来。

    “你呀！”司马十七郎向抱怨道：“自从有了儿子，王妃越发不重视我了，什么都是儿子排在第一位。”其实你也是一样的，卢八娘在心里这样想，但是她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安抚安抚司马十七郎，从伦理角度，夫妻间的亲密度应该大于与父母和子女的亲密，只不过中国人一向例外。

    男人对母亲的重视常常超过妻子，母亲对儿子的关爱常常超过丈夫，然后形成一个死循环。

    卢八娘想通了这些便向司马十七郎一笑，拿起案上的玉杯送到了他的唇边，

    “以后我就像照顾旭儿和捷儿一样照顾你，好不好？”司马十七郎却不肯配合，

    “我不要你这样喂，要用嘴的。”

    “你还真过份！”卢八娘才不肯，转身放下了玉杯。

    “好王妃，好娘子，好八娘，”司马十七郎胡乱叫着，

    “快喂我喝点水，我渴极了！”

    “你不脸了？”

    “就我们俩个，要脸做什么？”卢八娘败了。司马十七郎原打算和卢八娘窝在雍和殿里三天，只做一件事。

    但结果第二天的晚上，司马十七郎再次纵情欢愉后有些郝然地低声说：“我这里有点不舒服。”

    “自作自受！早就说过犹不及了，你就是不肯听！”卢八娘转过身不去看他，

    “其实我也有点不舒服。”什么都禁不住过度使用，这道理浅显而易懂，司马十七郎觉得自己实在是丢人，便低声辩解，

    “我实在想得狠了嘛。”随后他不由得与卢八娘诉苦道：“你是女人，哪里知道男人的难处，多少次你都睡了，我就在你的窗外想着你。”卢八娘其实是知道一些的，她笑着看向司马十七郎，

    “可是你还是忍住了，不是吗？而且现在你的内心一定非常骄傲，就是到祠堂，你也无愧于父王。”

    “正是这样，我知道你明白我。”司马十七郎说：“所以我才想放松几天。”其实自己也一样忍了两年多，但是公正地看问题，卢八娘还是蛮佩服十七郎的，自己毕竟有两个儿子陪伴，而他每日孤枕难眼肯定会更难熬，

    “所以我才由着你胡闹呀！”睡前司马十七郎轻声问：“你好了吗？”

    “没事了。”卢八娘洗了个澡，披上了浅色的绣花绸袍，推着司马十七郎，

    “赶紧去洗洗睡吧。”色令智昏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司马十七郎回来后又蹭过来解卢八娘刚穿好的衣服，

    “我又想了。”卢八娘挡住了他的手，

    “你好好养养吧。”

    “已经养好了。”

    “立即睡觉！”卢八娘严厉地说，看司马十七郎装做吓坏了的样子，忍不住笑场，

    “明天早上。”好吧，第二天司马十七郎起得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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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第九十二章	坚守孝道问心无愧  时局变幻把握良机(二)

﻿    暮春的清晨还是颇有凉意的，在这个时候穿雪白的丝麻衣裤，上面加上一件大红的羊绒背心在练武场习武非常适宜。

    司马十七郎练过剑后将外袍松散地披在身上，开得大大的领口里露出一段红色的毛背心，擦着汗走进屋子里对卢八娘笑道：“今天田涵终于穿上了一件毛背心，不过上面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窟窿，有好几个人都笑得不得了。”

    提起桃花织的那件毛衣，卢八娘也极为无奈。明明经常吹嘘从五岁时就替父亲缝衣服的桃花竟然会那样笨，织件毛衣差一点要了她的命。其实她完全可以让大家帮点忙，但死心眼的桃花又不肯，结果弄出一件和鱼网差不多的东西，当然这件鱼网的网眼大小极为不等，还不如鱼网美观。

    “你们真无聊。”卢八娘撇嘴道。

    “我当然不会笑。”司马十七郎脱下背心，很爱惜地放在一旁，“谁的毛背心也没有我穿的这件平整均匀。别看池师兄穿的那件有很多繁琐的花纹，其实没有我这件最简单的好看，也更能显出王妃心灵手巧。”

    原来男人们也喜欢暗中攀比，而且也能这么八卦。

    这场毛衣风波当然起源于卢八娘为司马十七郎织的那件毛衣。但卢八娘织毛衣时她身边的人虽然学了，最初也没怎么样，真正传了出去还是因为司马十七到处秀他的毛衣引起的。

    司马十七郎在属下面前一贯庄重严肃，话语很少，但这不影响他他自从穿了王妃亲手织的毛衣后只要练武时就把外衣脱下来吸引眼球，结果没多久差不多全淮北的人都知道了淮北王妃亲手给淮北王织了件非常特别非常好看非常实用的毛衣，于是大家纷纷跟风。现在淮北军的男人，特别是有老婆的男人，在练武场如果没有穿一件手织毛衣，那简直就是低人一等，无地自容。

    有着如此强的炫耀心理的司马十七郎怎么能不笑田涵呢？于是卢八娘一针见血的指出，“你一定在心里笑了。”

    确实这样，司马十七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桃花，桃花实在太有趣了！”

    “田涵会不会难堪？”

    司马十七郎笑了半天才停下说：“没有，他反倒很得意，说是他老婆把手都扎红了才织成的，又吹嘘穿上不冷不热恰恰好。结果有人不小心用枪尖挑出一段线，把他心疼得武也不练了，赶紧跑回家里找桃花去了。”

    卢八娘也撑不住笑了。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早起就看见王妃为他准备的衣服中又换了一件毛背心，雪白纤细的线织成的衣服更薄更轻，黑色的领口特别的帅气，司马十七郎将腰挺得更直地走向练武场。卢八娘隔着窗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满足和自豪。

    晚上的时候，旭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吃饭时就打破食不语的习惯对卢八娘说：“母妃，我想要一件与父王一样的毛背心。”

    “母妃，我想要上面有一只大老虎的。”捷儿也不甘落后。

    不用说这场攀比风之已经刮到了小孩子那里了。卢八娘只有一一答应了，“好的，母妃尽快给你们织。”然后她天天都在赶工。

    桃花也坐在一旁织个不停，“孩子多真不好，我都忙得没时间睡觉了。”然后她羡慕地问：“王妃，从没见你做针线，怎么能织得这样均匀呢？”

    “手稳心静就行了。”

    桃花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她织不好毛衣很正常，于是她看了看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哀叹道：“夏天快一点来吧，那时总不用再穿毛衣了。”

    卢八娘却笑着对她说：“趁着天还不太热，赶紧多织出来几件，免得到了秋天又忙不过来。”

    “嗷！”桃花大叫了一声，扔下了毛衣，“一想到秋天，我可受不了了！”桃花有如困兽般地在地上踱着步子，转了半晌才重新坐下来，再看卢八娘又织好了一大片，心里更急了，于是再次织错了，她舍不得拆了重织，便将错就错地继续。

    卢八娘觉得好笑极了，“你可以找别人帮忙嘛？”

    “可是家里的几个讨厌鬼一定都要我亲手织的！”桃花又织了一会儿终于让步了，“让我娘给外孙们织毛衣是不是也可以？我自己只织田郎君的就行了。”然后她被她自己的这一发现激动得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回去给我娘写信。”

    卢八娘看着桃花的背影微微一笑，其实她原来从不做女红，因为太浪费时间，但现在为了给十七郎和儿子们织出漂亮的毛衣，让他们得意地穿在身上，她织了一件又一件，再也不觉得时间被浪费了，而且还甘之如饴。

    其实手巧的女人到处都是，卢八娘把织毛衣的方法传授出去后，就飞快地涌现出一大批女子，她们在学到最基础的方法后聪慧地翻新花样，出钱请她们为十七郎和儿子们织漂亮的背心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卢八娘从没有那么想过，她情愿自己做。

    卢八娘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自己哪里与别人不同了，她的身份是王妃，但也是一个还不错的妻子和母亲，就同世上千千万的妻子和母亲一样。

    巧的是，当下淮北为她提供了的一个难得的平静阶段，让她能够有条件享受着妻子和母亲的幸

    福。

    淮南、雍州、北方的大秦、西边的氐族都保持现状不动。淮北王府很少接到紧急军情，就是偶有些消息，也只是局部小争端。司马十七郎出征也减少了很多，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王府。

    看来每一方势力都在休养生息。

    得到休养的淮北经济飞速地增长着，粮食、织物的产量每年都在稳步增加，盐、铁产品更是出类拨萃，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淮北新兴起很多工厂，生产出五花八门又价格低廉的日用品，这些东西深受各地商人的喜爱，为淮北带来极为丰厚的利润。

    在这种形势下，淮北发行的货币不只在淮北全面推广开，还得到了淮北以外很多地区的认可，甚至淮北货币的价值远超它的真正面值。特别是金银币，受到强力的追捧，在淮北之外也是有钱有权人的新宠。于是，淮北靠着发行货币竟然也大赚特赚。

    沐休日这天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一起看她新画的地图册子，淮河南岸，加上东南沿海一带，都用红颜色标注出来，说明这些州郡都已经与淮北建立了通商的地下网络，淮北的商船会定期到达交换物资。而在西面和北面，则用一条条蓝色的长线，示意那里的商人经常来淮北的榷场交易。

    “府库里堆满了粮食、绢帛，今年各郡的赋税又提了两成多，几个榷场的税甚至翻了番。”司马十七郎指点着册子说：“差不多国各地都有生意往来，王妃真是个聚宝盆！”

    卢八娘这张图形象而生动，有点像她前世公司在全国各分公司的分布图。她对上面的每一个点都非常熟悉，心中充满着自豪，不由得慨叹，“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安稳过下去，那该有多好！”

    这时有人送进来一封急报，司马十七郎拆开看后对卢八娘道：“眼下的时局并不可能真正安稳下去。”说着将急报递给卢八娘，“朝廷这次派了八万大军围剿氐族叛军，主帅是崔嵘。”

    “你是想？”卢八娘望向十七郎。

    “是的。”司马十七郎点头，“只凭崔嵘那个笨蛋，肯定不可能平定叛乱的。我们既然与益州那边有了联系，正该有所行动。”

    崔嵘曾参加过平定苏峻之乱的战役，并立下军功以此出仕。近几年已过而立之年的他在朝中渐露头角，迅速升迁。这次朝廷决定派兵围剿氐族，他立下军令状要求带，最后在崔家及一些士族的支持下被封为讨逆将军出征益州。

    在很多人看来，崔嵘是崔家的优秀子弟，士族的优秀青年，但是他的老熟人司马十七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与他打过交道的卢八娘也很有同感，他们都不看好崔嵘。

    不过比起司马十七郎准备参加到益州的平叛中，卢八娘宁愿保持平安的局面不动，“我们何苦管那么多呢？坐山观虎斗，让他们打去吧，只要我们淮北不受波及，继续发展就行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司马十七郎就着卢八娘的经商图指点着，“淮北四面有羯人、陶耀光、氐族，当然还有朝廷，我们在这个夹缝中并不容易，况且淮北并无天险可守,如有强敌来袭连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所以要尽早拿下雍州和晋地。现在益州就是个机会，就看我们怎么样利用了。”

    卢八娘对他的图谋也是清楚的，她更指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将来益州归谁呢？”

    利用与益州通商，淮北军已经与益州当地的很多世家豪强建立了亲密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断地深化后大家有了更进一步合作的打算，那就是推翻齐挺。这一计划得到了益州汉人豪强胡德明和氐族一些首脑的支持，因为齐挺虽然是个军事天才，但是为人贪婪残暴，不得人心。

    朝廷派兵平叛会牵制齐挺，使他们在益州的计划更容易实现。但这也会带来一个问题，成功后益州是归朝廷还是淮北军呢？

    司马十七郎笑首看向卢八娘，他知道王妃极偏心于自己，而自己也有私心，但是他还是很公正地说：“我这就写信给胡德明，让他在齐挺出征后就起兵，打出投奔淮北的旗号向东北方向前来，我会派人接应他们。这样我们留下益州与淮北和雍州接壤的这两个郡就行了，足以牵制陶耀光。”

    益州共有十郡，司马十七郎还是想把大部益州留给朝廷。卢八娘有些不满，虽然朝廷出动大军劳师动众，但是只凭崔嵘还真未必能拿下一两个郡。但是她明白司马十七郎并不想与朝廷起任何冲突，他之所以想留下益州的两郡，还是为了从军事上牵制雍州的。

    “我们出了大力却得之甚少，真不甘心！”

    司马十七郎明白这不不满的来由，不只王妃不满，淮北军的将领们也大都如此，在朝廷对淮北竭力打压时，有人甚至想拥立自己为帝带兵南下。但是，他不会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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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第九十三章	机缘难得扩大基业  世子掌印镇守后方(一)

﻿    西宁王齐挺在朝廷大军的前进路上依据有利地形布下埋伏，将几万朝廷大军合围歼灭，崔嵘战败被杀，齐挺乘势一路东进，十日间连破数郡，已经将京城团团围住。【最新章节阅读.】

    消息传到淮北王府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知道朝廷军队战斗力不强，崔嵘是个蠢材，料定他不可能顺利平叛，但是败得如此彻底也出乎他们的预料。

    “京城应该能守住吧。”卢八娘不确定地说：“也不知父亲他们是不是都平安进了京城。”虽然卢八娘一直对朝廷没有多少好感，但她一点也不希望齐挺能攻下京城，除了她自己的父母亲友们应该在京城避难外，在朝廷与齐挺间她宁愿选择朝廷。

    朝廷就是再**堕落也是汉人的政权，算是一家人，而氐族正是五胡乱华的五胡之一，若是齐挺真攻入京城，可以想见京城会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岳父他们肯定能及时躲避兵祸，而京城也能守住。”司马十七郎要肯定得多，他认为朝廷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中原的正朔，占据半壁江山，崔嵘虽兵败，但朝中也不是没有别的军队，再加上京城城墙高大坚实，齐挺想迅速攻下并不容易。

    司马十七郎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卢八娘一向相信他对局势的判断，便放下心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我正在想。”司马十七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他方说：“我想朝廷会宣我进京勤王，那么我们就要改变一下计划，”然后他看了卢八娘一眼，好似告诉一心惦记小家瞒着长辈多攒些私房钱的媳妇，王妃现在就是如此的形象，“这盘棋更大了，当然我们也会得到更多的土地。”

    卢八娘被他看出了心思气恼地说：“我为的是谁？益州正在雍州西侧，如果益州大部归我们所有，就把陶耀光完全控制在我们的实力范围内，解除心腹大患……”

    “我都知道，都知道，”司马十七郎赶紧安抚她，“我也想为儿子留下更多的基业，但是总要占据大义，你明白的，是不是？”

    然后他见卢八娘还带着些忿忿之色，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夫妻多年，他没有再讲大道理，只是拿出早就练成的手段，轻轻地哄着，又正色问：“我猜皇上一定慌了，宣各地勤王的旨意很快就会到淮北。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卢八娘见他说起了正事，也不再作态，认真地与他商量。

    果然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就收到了朝廷勤王的紧急宣诏。

    卢八娘拿起圣旨又看了看不由笑了，“皇上为了让你带兵勤王，重新封你为亲王爵了，又赏你双俸，看来他是吓坏了。”

    正在这时又有人来报，“王府前来了一个自称益州齐智生的人求见王爷，说他是西宁王的堂弟，有要事回禀。”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迅速相视了一下，皇上许了爵位招淮北王勤王，西宁王也不甘落后，派他的堂弟来拉拢了。

    “我去见见齐思远。”司马十七郎当然要听听齐挺想说些什么，卢八娘也有些好奇，便拉了他的手道：“我也去听听。”

    二人携手进了前殿内，卢八娘刚在屏风后坐定，就听见齐智生被传了进来，叩头行礼道：“我们西宁王要送一份大礼给淮北王，不知淮北王可有胆量收下？”

    “噢，什么大礼，说来本王听听。”

    “西宁王不日将攻克京城，但观司马氏天祚不绝，想将天子之位送给淮北王，这可算得上大礼？”

    “哈哈哈！”司马十七郎一阵大笑，“本王若是想谋得天子之位，五年前就可以了，岂用齐氏小子送我！”

    卢八娘也觉得齐挺判断失误，他们拿不下京城来找淮北王合伙思路是对的，但却没有认真分析淮北王的想法，自以为聪明地用天子之位来诱惑。司马十七郎要是能被他们诱惑了，那么他就不可能成为现在的淮北王了，当年他手握京畿重兵都没有窥伺皇位，现在哪里会顶着谋反的名声与氐族联合呢？

    齐智生似乎没想到淮北王态度如此坚决，但他并不甘心放弃，又劝说道：“王爷，皇上昏庸，不堪为君，王爷取而代之正是天意！”

    司马十七郎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了，喝了一声：“来人，将齐智生割去耳朵送回益州！”然后他又招朝廷派来的使者入殿，让他回去报信，淮北军十日后出征勤王。

    两方的使者都送了出去，淮北军果然立即秣兵厉马准备出征。

    司马十七郎宣布将亲自带兵出征，抽调兵马准备粮草调用兵器等等将他忙得团团转，但他也没有忘记将妻儿安排好，嘱咐卢八娘道：“等我走后你带儿子到大青山里避上一避，如果我所料不错平北城很快就会受到围攻，守城会很艰难的，甚至有可能放弃一时。”

    “不，平北城不能放弃，我留在平北城里守着！”卢八娘听到十七郎宁可放弃平北城时心痛极了，她虽然到平北城时间不长，但是对平北城的感觉却非同一般，在她内心深处是把平北城当成自己和儿子的家。

    “我只是想说明我们宁可牺牲平北城也要把羯人引进来，将河南的羯人都引进我们的圈套里。”司马十七郎肯定地说：“有了王妃的新武器，平北城会守住的，”

    “不过，平北城守城之战会极为危险，你还是要带着儿子们回大营避一避，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出门。”司马十七郎微笑着再次叮嘱卢八娘。

    “好的，儿子们的安全我会重视的。”卢八娘答应后心里又升起了些疑虑，反对道：“虽说兵行险招，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次计划实在过于冒除。其实现在淮北形势很好，我们完全可以先拿下益州，等上几年再慢慢图谋晋地。”

    平时司马十七郎虽然严肃，但还是不比现在的他有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的耀眼，他坚定地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已经做了决定，趁着这个时机掌控全淮北。”

    司马十七郎一直是很有野心的人，他的皇祖父既然将淮北给了他，他决不会在得到青徐二州及周边的一些郡以后就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光一直盯着雍州、益州、晋地等。在益州的归属上他虽然会尽力避让朝廷，但是晋地他是势在必得的，严格地说晋地并不属于淮北，因为淮河是一条比黄河短很多的河，但只因为晋地在胡人手中，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淮北表面平静，但其实他一直没有停止练兵，磨剑数载，为的就是眼下这一击。男人就是这样雄心万丈，卢八娘不由得叹了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话说得有意思！”司马十七郎玩味了一番，“我一直说王妃你懂我！”

    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卢八娘，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带着儿子在大青山的营地里等我接你们回来！”

    卢八娘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劝得动他了，而且她也不会劝说，阻止司马十七郎就如捆住雄鹰的翅膀一样不可理喻，而且他的计划确实也很完美。但是理智是理智，感情归感情，卢八娘就是不愿意他去冒险，她无法做出高兴的样子，便低头为他整理行装，“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军中又没有细心的人，你自己记得加衣服。”

    “王妃，相信我一定会赢的。”司马十七郎看着低气压的卢八娘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想想你新制出来的秘密武器，谁敢与我争锋！”

    卢八娘从几年前起就努力研发火药，最终做出了几样□□，现在可以使用的有两样——火炮和□□。但是这些□□的效果其实非常之差，就如它们在历史上最初出现时一样，毕竟各种条件的限制下不可能生产出高水平的武器。

    眼下□□的作用可能震慑力量大于实际用处，比如大炮，每打出一发需要准备的时间很长，而成功率很低，移动又非常困难；□□倒是有很好的移动性，但点火时又非常麻烦，要经过专门训练的兵士配合，携带还有很大的危险性……

    想到这里卢八娘又不免叮嘱道：“新建的火炮营和□□营的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

    司马十七郎哪有耐性听她唠叨完，上前抱住了人吻了下去，直至卢八娘已经气息不稳才放开她说：“这一次成功后我们就能完全控制住整个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地区，为子孙谋得长久的基业。”

    卢八娘其实全明白的，她的私心里只是不愿意十七郎去打仗而已，但现在她也只得理智地面对，“你去吧，我等着你凯旋而归！”

    淮北王拒绝齐挺的拉拢，接到朝廷勤王的旨意后便抽调了五万兵马向西南直捣益州氐族的老巢。而淮北王妃带着平北城官员将领们的眷属很快离开了平北城，回到淮北军的老营——大青山脚下。

    虽然离开老营也有些日子了，但是毕竟这里是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渡河北后亲手建立的家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卢八娘欣慰的是，在自己离开这里后，老营依旧不断进步，成绩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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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宁王齐挺在朝廷大军的前进路上依据有利地形布下埋伏，将几万朝廷大军合围歼灭，崔嵘战败被杀，齐挺乘势一路东进，十日间连破数郡，已经将京城团团围住。【最新章节阅读.】

    消息传到淮北王府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知道朝廷军队战斗力不强，崔嵘是个蠢材，料定他不可能顺利平叛，但是败得如此彻底也出乎他们的预料。

    “京城应该能守住吧。”卢八娘不确定地说：“也不知父亲他们是不是都平安进了京城。”虽然卢八娘一直对朝廷没有多少好感，但她一点也不希望齐挺能攻下京城，除了她自己的父母亲友们应该在京城避难外，在朝廷与齐挺间她宁愿选择朝廷。

    朝廷就是再**堕落也是汉人的政权，算是一家人，而氐族正是五胡乱华的五胡之一，若是齐挺真攻入京城，可以想见京城会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岳父他们肯定能及时躲避兵祸，而京城也能守住。”司马十七郎要肯定得多，他认为朝廷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中原的正朔，占据半壁江山，崔嵘虽兵败，但朝中也不是没有别的军队，再加上京城城墙高大坚实，齐挺想迅速攻下并不容易。

    司马十七郎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卢八娘一向相信他对局势的判断，便放下心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我正在想。”司马十七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他方说：“我想朝廷会宣我进京勤王，那么我们就要改变一下计划，”然后他看了卢八娘一眼，好似告诉一心惦记小家瞒着长辈多攒些私房钱的媳妇，王妃现在就是如此的形象，“这盘棋更大了，当然我们也会得到更多的土地。”

    卢八娘被他看出了心思气恼地说：“我为的是谁？益州正在雍州西侧，如果益州大部归我们所有，就把陶耀光完全控制在我们的实力范围内，解除心腹大患……”

    “我都知道，都知道，”司马十七郎赶紧安抚她，“我也想为儿子留下更多的基业，但是总要占据大义，你明白的，是不是？”

    然后他见卢八娘还带着些忿忿之色，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夫妻多年，他没有再讲大道理，只是拿出早就练成的手段，轻轻地哄着，又正色问：“我猜皇上一定慌了，宣各地勤王的旨意很快就会到淮北。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卢八娘见他说起了正事，也不再作态，认真地与他商量。

    果然没多久司马十七郎就收到了朝廷勤王的紧急宣诏。

    卢八娘拿起圣旨又看了看不由笑了，“皇上为了让你带兵勤王，重新封你为亲王爵了，又赏你双俸，看来他是吓坏了。”

    正在这时又有人来报，“王府前来了一个自称益州齐智生的人求见王爷，说他是西宁王的堂弟，有要事回禀。”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迅速相视了一下，皇上许了爵位招淮北王勤王，西宁王也不甘落后，派他的堂弟来拉拢了。

    “我去见见齐思远。”司马十七郎当然要听听齐挺想说些什么，卢八娘也有些好奇，便拉了他的手道：“我也去听听。”

    二人携手进了前殿内，卢八娘刚在屏风后坐定，就听见齐智生被传了进来，叩头行礼道：“我们西宁王要送一份大礼给淮北王，不知淮北王可有胆量收下？”

    “噢，什么大礼，说来本王听听。”

    “西宁王不日将攻克京城，但观司马氏天祚不绝，想将天子之位送给淮北王，这可算得上大礼？”

    “哈哈哈！”司马十七郎一阵大笑，“本王若是想谋得天子之位，五年前就可以了，岂用齐氏小子送我！”

    卢八娘也觉得齐挺判断失误，他们拿不下京城来找淮北王合伙思路是对的，但却没有认真分析淮北王的想法，自以为聪明地用天子之位来诱惑。司马十七郎要是能被他们诱惑了，那么他就不可能成为现在的淮北王了，当年他手握京畿重兵都没有窥伺皇位，现在哪里会顶着谋反的名声与氐族联合呢？

    齐智生似乎没想到淮北王态度如此坚决，但他并不甘心放弃，又劝说道：“王爷，皇上昏庸，不堪为君，王爷取而代之正是天意！”

    司马十七郎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了，喝了一声：“来人，将齐智生割去耳朵送回益州！”然后他又招朝廷派来的使者入殿，让他回去报信，淮北军十日后出征勤王。

    两方的使者都送了出去，淮北军果然立即秣兵厉马准备出征。

    司马十七郎宣布将亲自带兵出征，抽调兵马准备粮草调用兵器等等将他忙得团团转，但他也没有忘记将妻儿安排好，嘱咐卢八娘道：“等我走后你带儿子到大青山里避上一避，如果我所料不错平北城很快就会受到围攻，守城会很艰难的，甚至有可能放弃一时。”

    “不，平北城不能放弃，我留在平北城里守着！”卢八娘听到十七郎宁可放弃平北城时心痛极了，她虽然到平北城时间不长，但是对平北城的感觉却非同一般，在她内心深处是把平北城当成自己和儿子的家。

    “我只是想说明我们宁可牺牲平北城也要把羯人引进来，将河南的羯人都引进我们的圈套里。”司马十七郎肯定地说：“有了王妃的新武器，平北城会守住的，”

    “不过，平北城守城之战会极为危险，你还是要带着儿子们回大营避一避，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出门。”司马十七郎微笑着再次叮嘱卢八娘。

    “好的，儿子们的安全我会重视的。”卢八娘答应后心里又升起了些疑虑，反对道：“虽说兵行险招，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次计划实在过于冒除。其实现在淮北形势很好，我们完全可以先拿下益州，等上几年再慢慢图谋晋地。”

    平时司马十七郎虽然严肃，但还是不比现在的他有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的耀眼，他坚定地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已经做了决定，趁着这个时机掌控全淮北。”

    司马十七郎一直是很有野心的人，他的皇祖父既然将淮北给了他，他决不会在得到青徐二州及周边的一些郡以后就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光一直盯着雍州、益州、晋地等。在益州的归属上他虽然会尽力避让朝廷，但是晋地他是势在必得的，严格地说晋地并不属于淮北，因为淮河是一条比黄河短很多的河，但只因为晋地在胡人手中，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淮北表面平静，但其实他一直没有停止练兵，磨剑数载，为的就是眼下这一击。男人就是这样雄心万丈，卢八娘不由得叹了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话说得有意思！”司马十七郎玩味了一番，“我一直说王妃你懂我！”

    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卢八娘，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带着儿子在大青山的营地里等我接你们回来！”

    卢八娘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劝得动他了，而且她也不会劝说，阻止司马十七郎就如捆住雄鹰的翅膀一样不可理喻，而且他的计划确实也很完美。但是理智是理智，感情归感情，卢八娘就是不愿意他去冒险，她无法做出高兴的样子，便低头为他整理行装，“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军中又没有细心的人，你自己记得加衣服。”

    “王妃，相信我一定会赢的。”司马十七郎看着低气压的卢八娘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想想你新制出来的秘密武器，谁敢与我争锋！”

    卢八娘从几年前起就努力研发火药，最终做出了几样□□，现在可以使用的有两样——火炮和□□。但是这些□□的效果其实非常之差，就如它们在历史上最初出现时一样，毕竟各种条件的限制下不可能生产出高水平的武器。

    眼下□□的作用可能震慑力量大于实际用处，比如大炮，每打出一发需要准备的时间很长，而成功率很低，移动又非常困难；□□倒是有很好的移动性，但点火时又非常麻烦，要经过专门训练的兵士配合，携带还有很大的危险性……

    想到这里卢八娘又不免叮嘱道：“新建的火炮营和□□营的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

    司马十七郎哪有耐性听她唠叨完，上前抱住了人吻了下去，直至卢八娘已经气息不稳才放开她说：“这一次成功后我们就能完全控制住整个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地区，为子孙谋得长久的基业。”

    卢八娘其实全明白的，她的私心里只是不愿意十七郎去打仗而已，但现在她也只得理智地面对，“你去吧，我等着你凯旋而归！”

    淮北王拒绝齐挺的拉拢，接到朝廷勤王的旨意后便抽调了五万兵马向西南直捣益州氐族的老巢。而淮北王妃带着平北城官员将领们的眷属很快离开了平北城，回到淮北军的老营——大青山脚下。

    虽然离开老营也有些日子了，但是毕竟这里是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渡河北后亲手建立的家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卢八娘欣慰的是，在自己离开这里后，老营依旧不断进步，成绩斐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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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第九十三章	机缘难得扩大基业  世子掌印镇守后方（二）

﻿    ﻿这一次淮北王出征，并没有将将管理淮北军后方的大权交给她，而是留给了淮北王世子。

    虽然世子还小，事情还是由淮北王妃做主，但其实还是有名义上的不同，心理上的感觉也就不一样，不过卢八娘没有一点失落，母亲对儿子，只会盼望他会超越自己。

    她也如十七郎一般，定期带着旭儿处理公务，逐渐培养他的能力。淮北的公务卢八娘表面上已经放手很久，但其实并没有生疏，当然现在也与原来有些不同，实行多年的官员选拔和考核制度已经使淮北的政务更加正规有条理。

    无论是平北城周围百姓的迁徒，还是军备物资的运送，都有一定之规,让她比淮北初建时轻松多了。

    每一天都有前方的战报送回来，淮北王带大军向西南进发，沿途招雍州、楚州、益州人士加入勤王大军势如破竹地打到益州当年的刺史驻地，然后他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向京城前进，一路攻向氐族世代生活的山区。

    原本齐挺在最初得到淮北王不肯与他合作的消息后并没有立即撤兵，而是加紧了进攻京城，但是看起来风雨飘摇的朝廷却出人意料地撑住了，大敌当年，平时互相拆台的各方势力空前团结共同守城，齐挺损失严重，又见各地勤王的兵马陆续前来,只得扔下大量的尸体向益州后退。

    淮北军与齐挺在不久前崔嵘与齐挺博杀的地方相遇了，结果完全相反，氐族军队全军覆没，齐挺死于乱军之中。

    可另一路淮北军却没有这样顺利了，他们在氐族盘居已久的山区中几乎没有进展，于是击败齐挺后另一路人也进了山，但依旧没有迅速平定氐族叛乱，淮北数大军被氐族拖在益州山区了。

    得到这样情报的羯人迅速从西北方向进攻子思城和平北城。鉴于淮北王这次出征时抽调的兵力主要是拱卫平北城的数万大军，子思城防守并未受严重影响，所以羯人派出数万人牵制住子思城及卫城的兵力后，绕道直攻平北城。

    从地理位置上看，淮北军所属的子思城及附属的几座卫城，就像一只雁头一般地突出于淮北领地，而平北城就是这只雁头的眼睛。

    平北城东边连接淮北军大营，南边是雍州陶家，西边是氐族，北边是羯人。

    处于这样危险境地的平北城完全靠周围四座卫城的驻军来保障安全，现在四座卫城内空荡荡的，便使平北城完全暴露在羯人面前。

    尽管平北城城墙坚固，城内的军民顽强抵抗，但是羯人对于攻下平北城的渴望超出了一切，他们调动了一切能调动的军力扑向平北城。

    自从淮北王北上，在淮北这块土地上，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羯人被从淮北赶了出来，他们的人被虏去当奴隶，他们的财物被抢走，他们的粮被收割……特别是平北城的建立，将依然留在黄河北部的羯人彻底压制住。

    现在淮北王被氐族人拖住了，正是攻下平北城最好的时机！羯人的进攻是疯狂的，将领们昼夜不休驱赶着奴隶们填平护城河，督促士兵们向城墙上攀爬，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派出两支强兵向东向南挡住前来增援的淮北军和雍州军。

    淮北王出征后，淮北王妃已经退守老营，她听说平北城万分危急便将淮北军大营内能够调出的军队全部调出援救，当然淮北军大营内已经没有太多的人马可以调动了，因为淮北王发兵益州前也从大营调了大量人马。

    于是淮北军老营的几千人马被羯人挡在了平北城外几十公里处一片高地之下。

    这批增援的淮北军战斗力相当差，也从侧面证明了淮北王确实将淮北的精兵大部调出，只留下子思城，他以为子思城会护卫住平北城。

    羯人为淮北王的失误而欣喜若狂，然后他们又发现一向与淮北军协同作战的雍州陶家并没有派兵支援平北城，看来，陶耀光是看清了淮北王的失误和平北城必败的结局了。

    这让羯人更加欣喜异常，将兵力更加集中起来。如果不是平北城牵制了太多的兵力，他们简直要挥兵东进直捣淮北军大营了。

    来自东边的淮北军被挡住了，南边的陶家军坐山观虎斗，西征的淮北军现在沓无消息，子思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自保，平北城指日可下，羯人就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将他们全部了力量投入了攻打平北城。

    平北城的损失是巨大的，身经百战的羯人们都看出来平北城支持不了太久了，他们将最精锐的人马集结在平北城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平北城的南门前，羯人队伍旌旗飘摇，兵士们衣甲鲜明，铠甲与武器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战马不耐烦地在原地踏步，十万雄兵在淮北城下整齐地列队，气势如虹，似乎立刻就要将平北城踩在他们脚下。

    突然间，平北城的城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伴着硝烟从城头倾泄而下，转眼间平北城下烟尘弥漫，对面不见人影，只听得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烟尘渐落，几处炮弹落点惨不忍睹，地面留有几个大坑，周围的一切都是支离破碎的，而刚刚战场上充满信心的羯人们忘记了死亡，忘记了逃跑，呆呆地立在城下，有人直直地望向城墙，还有人跪在地上祈求上苍——对他们如此严重的惩治不可能来自人类！

    城墙上的淮北军也被震惊了，虽然曾经演练过，但真正对着这样密集的人群开炮还是第一次，他们重新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手下的火炮。

    双方就这样都怔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醒悟过来了，架在平北城城墙上的四尊大炮再次开火，而羯人醒悟后则开始逃跑。

    四尊大炮共发射了三波，因为有一发熄火，实际射出了十一发炮弹，每一发炮弹实际波及范围不过方圆几丈，消灭的人数比起攻城的伤亡要小得多，也许并不值得称道，但是这种不能被理解的力量对心理的威慑力非同寻常，羯人崩溃了。

    转瞬间，形势完全逆转，如狼似虎的羯人军队变成被追逐的羊群，向北奔逃而去。

    早已经从益州悄悄撤回的淮北王正在羯人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这一场伏中淮北军又使用了另一种火器——用火点燃后扔到敌军当中的□□。

    这种小巧的武器比起火炮的杀伤力要小得多，但是胜在携带使用方便，正适合城外的野战。

    被炮火和□□完全打击得昏头转向的羯人彻底失去了斗志，他们呆若木鸡地跪在一旁，被淮北军用绳子捆成一串串地押向后方。

    而侥幸逃脱的，也很快再次遇到淮北王的大军，因为淮北军已经向晋地全面发起了进攻。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晋地完全落入淮北军手中，这种速度，差不多与从淮北驾车到晋地旅游所需要的时间相同。

    也就是说，淮北军到达之处，交战的时间都非常短，羯人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大好形势下，卢八娘心情非常愉悦。晚上，她带着儿子们十七郎说起了他们的父王，这是每天必有的内容，

    “你们父王已经打到了黄河边，现在应该准备回兵了。也许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能回大营，他会先向先皇禀报淮北的胡人都被赶走了，然后我们接回平北城……”提到父王，旭儿兴奋不已，

    “母妃，这几天我每天都要练习半个时辰礼仪，邸师傅说父王凯旋而归时，我要出城三十里迎接。”

    “好好练，母妃让人给你做了新的冠服去迎接父王。”卢八娘向着旭儿一笑，又告诉捷儿，

    “捷儿也有新衣服。”捷儿对新衣服不感兴趣，他摇着卢八娘的手，

    “我也要去迎接父王。”

    “好的，母妃带你去。我们陪着哥哥一起去。”

    “弟弟，你要好好学习礼仪，等将来我出会领兵出战，等到打了胜仗回来时，你就可以出城来接我了！”捷儿也正式进了书房，他非常聪颖，读书习字进步很快，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但是一向不喜欢背书、演习礼仪这类很刻板的东西，闻言犹豫了一下，

    “那好，师傅再讲《礼记》时我不在下面偷偷画画了。”说完后自觉不妥，赶紧看向卢八娘。

    卢八娘微微一笑，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每本书的空白处都画满了各种的人像、动物和花草，

    “捷儿，听师傅讲课时要专心，喜欢画画可以另外多抽出些时间认真画。”

    “母妃不必担心弟弟的功课，昨天我专门检查了，他已经把千字文背下来一半多了，每天也按时写一百个大字。”旭儿已经很有哥哥的样子，自觉父王出征他应该带好弟弟。

    “好了，你们先去洗澡然后就睡吧。”旧的王府很狭小，卢八娘以此为借口带着两个儿子一起睡。

    儿子们躺下了，她坐在一旁轻轻地为他们摇着扇子。进入夏季后天气越来越热，虽然现在不同于刚到淮北时一无所有，窖存的冰随便用，可是卢八娘却不肯在屋子里放太多，担心对儿子身体不好。

    她慢慢地扇着，不急不缓的轻风最为适宜，看着旭儿和捷儿沉沉地睡去后，她舒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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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第九十四章	受重伤淮北王托孤  接军权卢八娘发令(一)

﻿    这一天夜里，卢八娘睡得正好，突然被急促的扣门声惊醒了。她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咚咚地跳着，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两个儿子，披上衣服走到门前压低声音问：“是谁？什么事？”

    “王妃，寒烟说立刻要见您。”宁姑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时卢八娘已经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她走出内室，就见宁姑姑带着本应该在十七郎身边的寒烟站在门前，“王妃，王爷的信。”

    借着刚刚点亮的烛光，卢八娘拆开了寒烟手中的信，“王妃，安排好淮北事宜，速带旭儿前来！”正是司马十七郎的笔迹，有些潦草，笔力也不足。

    “王爷，王爷怎么样了？”卢八娘的身子颤抖起来，连着她的牙齿也格格作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寒烟满身的尘土，原本平板着一张脸，似乎在梦游，现在仿佛被卢八娘从梦中叫醒，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哑着声音说：“王，王爷的箭伤疮口迸裂了，一直高烧不退，让王妃带世子赶紧过去！”

    箭伤疮口迸裂就是感染了，在没有抗生素的当前，是非常危险的情况。虽然事先就猜测到不是好消息，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卢八娘就如三九天周身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地从里到外冻结了，又如身上的力量全部被抽走，她甚至不能站立住，好在宁姑姑已经扶住了她。

    “怎么一回事？”十七郎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王爷是半个多月前被流矢射中左腿，伤口也不深，军医看了上了药并不影响走路骑马，王爷说过几天就好了要我们瞒着王妃，大家也以为没事就……”寒烟哽住了，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又开口说道：“没想到五天前突然疮口迸裂，王爷开始发烧，他便命我赶紧回大营接王妃和世子过去。”

    寒烟和寒江本是卢八娘放在司马十七郎身边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同司马十七郎一起瞒着自己受伤的消息。卢八娘已经没有心思责备他，她颓然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王妃，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应该及时把消息传回来，若是王妃知道了肯定会写信拦着王爷继续征战，那疮口也不会迸裂了！”寒烟瘫在地上痛哭起来。

    “寒烟，你怎么回来了？”旭儿突然出现在门前，他还没有全从梦中彻底醒来，揉着眼睛问：“是不是父王回来了？”

    “不许再哭了！”卢八娘严厉地向寒烟说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坚强，她站直了身子，“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我只要一两个时辰就能出发，那时会叫你一起走。”

    然后她转向旭儿，“你既然醒了，就赶紧把衣服穿好，等一会儿母妃会带你去见父王。”

    “弟弟还没醒，我去叫他？”旭儿的声音里也没有了刚刚的欢快，他一定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不必叫弟弟了，旭儿乖，去自己穿衣服。”卢八娘用一条纱被将沉睡着的捷儿盖上抱进了池师傅的家中，“池师傅，我第二次把儿子交给你了。”

    当年卢八娘假传圣旨时，就曾把还在吃奶的旭儿交给了池师傅，现在又是捷儿。“如果有危险该怎么做你都知道。”

    池师傅也刚被叫醒，但他神色却非常平静，仿佛眼前只是平常他带着二郎君出去玩耍一般，蹲身将捷儿接过来放在榻上，然后恭敬地给卢八娘行了一礼，“王妃放心。”

    “我自然放心。”卢八娘从没有打探过池师傅与司马十七郎生母的过往，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最放心把捷儿交付出去的。她还有很多忠心的下属，也能照顾好捷儿，但是若是要把捷儿养成一个正直的人，她最信的还是池师傅。

    然后卢八娘头也没回地走了，她没有时间伤感，很快她坐在案几前，口说笔写，将一件件事安排下去。不过两个时辰，她带着旭儿，点了一千骑兵的护卫出发了。

    “消息一定要瞒住。”卢八娘对知道内情前来送行的数人说，他们都是淮北大营的重要人物，“大家就按我的话去做，有事及时传信。”

    马车疾驰着，车里颠簸异常，旭儿轻轻地拉住她的手问：“母妃，父王一定很痛吧？”

    卢八娘将旭儿紧紧揽住，事出突然，她刚刚有些忽略儿子了，他还这么小，得知父王受伤后一定很害怕又很心痛，“是的，父王会很痛，他的伤很重，所以要我们去看看他。”

    “我们去看了父王他就会好吗？”旭儿看着卢八娘问。他的眼睛又大又黑，执着地看着他的母妃，希望母妃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战争时代，即使很小的孩子也会目睹过死亡，旭儿是个早慧的孩子，作为世子他又学习过太多的东西，卢八娘明白他心中的恐惧，轻轻地抚着他的头说：“会的，我们去给你父王熬药喂饭，照顾他，他看到我们会很开心，伤一定会好的。”

    “母妃，我们改成骑马吧，那样能更快。”旭儿说：“我骑马骑得很好了，父王出征前还夸过我呢。”

    “你先睡上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就骑马。”卢八娘将旭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睡吧。”

    卢八娘带着旭儿昼夜兼程，终于在出发后四天赶到了司马十七郎大帐所在之处。这里是黄河南岸的一处高台，远远就能看到淮北王的金字帅旗高高地飘扬着，帅帐左右整齐有序地布下营寨，身着甲胄的将士们各安其位，威武雄浑、严肃紧张，完全看不出一点异常。

    卢八娘和旭儿出门时根本没有带仪仗，她们在一千的铁骑护卫下悄悄地进了军营，陈勇和柳真几人在营外把他们迎了进来。淮北王病重和王妃世子前来的消息完全是保密的，知道的人压缩在一定的范围内。

    路上陈勇低声在卢八娘耳边说：“这几天昏睡的时候更多了，但只要醒来就问王妃世子到了没有。”

    大帐正中的虎皮椅空着，卢八娘紧紧地拉着旭儿绕过幕布进入后帐，就见司马十七郎平卧在正中的毡子上，双目紧闭，面色绯红。

    “王爷！”卢八娘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司马十七郎依旧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她

    止不住痛哭流涕，“王爷，你快醒一醒！”

    “父王，你快醒醒啊！母妃和我来看你了！”旭儿在卢八娘身侧也大哭起来。

    陈勇、柳真、田涵、尚颉、桃花爹、邸荣等人都掉了泪，帐内一片悲声。

    突然间卢八娘感到自己握着的司马十七郎的手动了一下，“王爷，王爷，你醒了？”

    果然司马十七郎睁开了眼睛，反手将卢八娘的手握住，“王妃，旭儿！”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帐内，低声道：“扶我坐起来。”

    卢八娘感到他身上热得烫人，一面擦泪一面赶紧阻止，“你病着，不要动了。”

    “不，扶我坐起来。”司马十七郎坚持要坐起来，“把人都找来，我有话要说。”

    卢八娘无奈只得扶着司马十七郎靠在靠背上，给他喂了半杯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便停了下来，手紧紧地与他的手扣在一起。这时随军的将军和重要的官员们已经都到了，司马十七郎开口道：“本王受遗命北渡淮河距今已经七年，总算不负皇祖父所托，驱逐胡虏，复我华夏，不必赘言。”

    沙哑低沉的声音继续平静地述说：“如今大业未成，本王却箭疮复发，恐怕命不久矣。”听到帐内一片低泣，司马十七郎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将声音压了下来。

    “至于我的身后事，”司马十七郎将头转向司马十郎，“十兄，我们兄弟一同长大，情份非比寻常，从齐王府到淮北，你一直伴着我。现在我不行了，儿子又太小，我们兄弟舍命打下的江山就交给你了，我让王妃写折子请封你为淮北王，将来你要好好看顾王妃和旭儿。”

    “不，不，十七郎，世子已定，如果你真有三长两短，我会辅佐世子，保住淮北……”司马十郎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嚎淘大哭起来。

    卢八娘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地滴了下来，把她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但她拼命地咬住唇角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模糊地听司马十七郎又说：“既然十兄不肯，那就交给我的弟弟们吧，所谓兄终弟及……”

    “是，十七兄你放心吧——唉哟，十兄你为什么踢我？”

    卢八娘看也不看就知道又是司马二十三郎那个蠢货，十七郎自然会把他打下的江山交给儿子，对

    兄弟们的一番嘱托不过是礼貌的推让而已，甚至是一种让他们效忠的手段。

    “你给我闭嘴！淮北王有嫡子，又封了世子，自然由世子接任淮北王的王爵，你的礼法都学到哪里去了！”司马十郎正伤心难过，正好把怒火都撒在二十三郎身上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到淮北你就给我们皇家丢脸，父王丧期你又做了些什么！淮北王病了你照样又吃又睡，还想偷偷出营找女人！敢胡乱肖想，我早该打断你的腿！”

    “十兄，算了，慢慢教吧。”司马十七郎低声说道。

    司马十郎立刻停了下来，他猛然间跪到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前，“十七弟，你放心，只要我活着，这些兄弟我都替你管好，决不让王妃和世子受委屈！我发誓，我会一直护着世子，如有贰心，天打雷劈！”

    司马十七郎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兄弟们就都交给十兄了，一定让他们走正途。”

    然后淮北王向围在身边的将领官员们说：“世子尚幼，今后淮北政务皆由王妃决断，你们要视王妃如本王一般。”

    “是！”所有人都跪下答应。

    司马十七郎**了一会儿又说：“柳真，我们布衣之交，知我者莫过于你，就由你为我主持修建墓地。”

    “是。”柳真也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们都下去吧。”司马十七郎等大家都走出后帐，再也坐不住了，慢慢滑下来，他伸出手去摸旭儿的头，却只抬到了半途搭在旭儿的肩上，“旭儿，长大后好好照顾你的母妃和弟弟。”

    最后他向卢八娘看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一定要合葬。生同床，死同墓，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做夫妻。”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九十四章 受重伤淮北王托孤接军权卢八娘发令〔一〕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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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第九十四章	受重伤淮北王托孤  接军权卢八娘发令(二)

﻿    84_84279交待完后事，司马十七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不管卢八娘和旭儿多么伤心地哭泣，他都听不到了。

    “王妃，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带着大家都出去吧，让老夫照料淮北王。”安老先生是唯一一个神情平静的人，他示意弟子扶起淮北王妃对着她说：“王爷一定有事情要王妃做，你去做吧。”

    卢八娘这时才发现安老先生也在司马十七郎身边，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老先生满是皱纹的脸，发现他平时古井无波的眼里带着痛惜，悲悯地看向自己，“哭是一点用也没有用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卢八娘说着已经上前抓住了老先生的手，“你救救十七郎，救救十七郎，他不能死，不能死……”

    “给王妃擦擦脸，”安老先生叫跟在后面的桃花，“扶她去歇一会儿。”

    卢八娘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带着旭儿将安老先生请到前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王爷的情况怎么样？”

    “很严重，我们尽人事，结果看天命吧！”

    卢八娘俯身抱住痛哭的旭儿，泪水有如同泉涌般地流了出来，她勉强地说：“旭儿，别哭，别哭。”可是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哭了起来。

    “王妃，皇上的旨意已经到了好几天了，使臣还在侯着；徐达还等着王爷的指令；大秦皇帝也送信过来了；还有大军继续驻在这里？俘虏太多军粮要不够了……”这时一群人进了大帐，司马十郎走在最前，他被大家推举着过来向自己说明这些天的情况。

    卢八娘环顾了周围，随司马十七郎出征的大将和他身边的几位官员都在，还有自己带来的桃花爹、世子师傅邸荣等等，这些人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多是期盼与信任，但也夹杂着怀疑和担心。

    她转过身带着旭儿走向大帐正中的虎皮椅，当卢八娘坐下来再次面对大家时，已经擦掉了泪，端肃地向旭儿说，也是说给帐内所有人听，“你父王出征时把淮北所有的要务都交到你的手上，刚刚又交待我们管好淮北，我们母子一定不会让你的父王失望的。”

    “现在我们先把营中的事情理一理，每个人都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要做的事，从十兄开始。”

    淮北王妃在淮北素有威名，卢八娘几句话便接过了处于真空的权力，控制了局面。她明白在坐的人中会有几个有些小心思，比如柳真一向只服从十七郎，比如邸荣更想由他来铺佐旭儿，比如后来投向司马十七郎的几个将领对自己心存狐疑……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淮北是司马十七郎打下来的，他要传给他的儿孙，自己决不会让他的愿望落空，卢八娘非常肯定。

    军营中的日常事务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司马十七郎决断的一些大事拖了下来，卢八娘一件件地处理着。

    俘虏人数太多引起粮食紧张，只要用淮北王的印信从各地调粮就可，并且尽快将十余万的俘虏分散到各地；对于大秦皇帝的求和信，卢八娘故意刁难了几回又要了些小条件就同意了，她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带兵打过黄河，如果十七郎没受伤，他也许会跃跃欲试，但现在肯定不是好时机；驻军的高地是司马十七郎发病前选的，占尽了地利，她决定先按兵不动，保持对各方的威慑……

    所有的命令都是以淮北王的名义下达的，包括一些书信，卢八娘都用的司马十七郎的字体，再加上他的印信，没有人能分辩出来。

    白天，淮北王妃坚强而又睿智地坐在大帐中安排着各种事宜，司马十七郎手下最得力的几员虎将原本就是她的手下，而尚家兄弟等人也受过她的恩惠，她的政令畅通无阻地得到执行。

    可是卢八娘却更加谨慎，一个女人带着儿子管理着几州之地，接近一半的地方都是新收复的，还有十几万的大军，十几万的俘虏，周围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国家和政权，她不能出一点的差错。

    邸荣献了一份奏对给淮北王世子，提出了他的一些治国理念，卢八娘认真看过后让旭儿赏了他一块美玉。随后她也采纳了一些邸荣的理念，但是更多的只是挑取最精华的融入她自己的方法中。她发挥着她高超的智慧与管理才能，压制住任何些微的事端，使得淮北的官员们愈发心悦诚服。

    至于军权，卢八娘更是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令行禁止，如果有人感渺视她的权威，她不介意给与严惩。好在，淮北王一向军令如山，并没有意外发生。

    到了晚上，卢八娘几乎不睡，她坐在司马十七郎亲手照料着他，有时也会将白天不能流的泪肆无忌惮地流出来，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你别死，这样的日子我会熬不下去的。儿子也实在可怜，旭儿现在就像一个小大人，时不时地安慰我，捷儿在大营里还不知怎么想我们哭呢。”

    “你不许死，不许死！就算我能把什么都做好，可是你就忍心让我那么辛苦？”她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在司马十七郎的脸上、身上一点点地抚过，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

    “再者，有的事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虽然会做生意，但是对于政治就不那么明白了。”卢八娘倾诉着，“官员们的谏言就是出于真心，也不一定就是可取的，还有皇上的旨意，我该怎么答复？你快醒来告诉我吧！”

    两三天的功夫，司马十七郎的脸色已经由绯红转为灰败，一切看起来都更糟了，安老先生带着十几个弟子每天都在熬药，喂药，观察药物的效果，再开新药，再熬药再观察。他们对于淮北王妃如此失态的举动已经习惯了，只管忙着自己的事。

    卢八娘知道自己处于半疯狂状态，她只记得两件事，管好淮北和挽救十七郎的生命。表面上的她坚强如山，其实她的内心早已经被无奈压垮了，可是她唯有坚持下去。

    现在卢八娘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提到淮北王的身后事，柳真得到淮北王的托付后与王妃商量，“我是不是现在就赶回大青山？”按照这时的惯例，司马十七郎早就为自己选定了墓地，就在大青山里，只是选址后并没有动工。

    “王爷不会有事的！”卢八娘尖着嗓子叫道，然后她感到周围的几道目光后平静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应该答应。柳真去修墓是十七郎对自己的保护，淮北兵权最大的五位将军柳真、桃花爹、陈勇、徐达、尚颉中柳真资格最老军功最高，但也只有他不是自己嫡系的，修墓正需要上缴兵权，“好，你去吧，我让青州那边给你拨所需劳工钱粮，你领的仁字军先交给田涵。”

    打发走柳真，邸荣又过来了，“王妃，王爷这么多天没有出帐，肯定有人已经怀疑了。世子已经到了军营的消息是不是应该传出去了，再有一些事情也要提前准备准备。”

    “你先写个章程来我看。”卢八娘这次要好得多，冷冷地用一句话把他打发了，然后她突然想到，在很多年以前，她在准备成亲时想得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即将到来的局面，成为太妃，以世子之母的身份，站到权力的最高处，一言九鼎，荣华富贵。

    可是她现在不想要她过去追求的了，尽管十七郎不是那么完美的丈夫，他曾让她非常伤心，也曾让她非常失望，就是将来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他也不可能让她处处满意。但是，卢八娘还是肯定，她宁愿做淮北王妃而不愿做太妃。

    “王妃，皇上的使臣还在等待……”司马十郎提醒她。

    “再等一等，我要好好想想。”

    皇帝的旨意是令淮北王从益州全面撤军，收到圣旨时十七郎还没有发病，他当时没有及时答复，肯定也是在衡权，卢八娘也觉得非常难以取舍。

    眼下徐达控制着整个益州，没有淮北王的命令他不会退出，而益州当地的豪强和氐族的新首领也心向淮北。

    是不是把益州全部吞下呢？如果是过去的卢八娘，她可能会拒绝朝廷的旨意，令徐达守住益州，将益州并入淮北，这也是淮北将士们的愿望。但现在的她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反倒越发的犹豫起来，虽然朝廷发兵，徐达也足可以抵挡，更何况朝廷经历了京城被围很难再派兵了，但保住益州不只是武力的问题。

    就如司马十七郎心中有大义一样，益州大部分的百姓生来就是朝廷的臣民，他们心向着立国百年余的朝廷是很自然的事。还有这次京城保卫战打得非常漂亮，又说明了朝廷并不似自己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

    所谓的“气数未尽”就是指朝廷如今的状况吧，说到底就是人心向背，毕竟是汉人正朔，江南江北百姓归附，胡人几番南下亦未能渡过淮河。客观地看如今淮北的大好形势也不可能完全与朝廷撇清关系。

    如果因为益州导致天下人的不满，淮北是不是得不偿失呢？

    卢八娘先给徐进写了一封信，让他按兵不动，先保证益州平稳，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要深思再深思。。

    ...

    84_84279交待完后事，司马十七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不管卢八娘和旭儿多么伤心地哭泣，他都听不到了。

    “王妃，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带着大家都出去吧，让老夫照料淮北王。”安老先生是唯一一个神情平静的人，他示意弟子扶起淮北王妃对着她说：“王爷一定有事情要王妃做，你去做吧。”

    卢八娘这时才发现安老先生也在司马十七郎身边，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老先生满是皱纹的脸，发现他平时古井无波的眼里带着痛惜，悲悯地看向自己，“哭是一点用也没有用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卢八娘说着已经上前抓住了老先生的手，“你救救十七郎，救救十七郎，他不能死，不能死……”

    “给王妃擦擦脸，”安老先生叫跟在后面的桃花，“扶她去歇一会儿。”

    卢八娘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带着旭儿将安老先生请到前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王爷的情况怎么样？”

    “很严重，我们尽人事，结果看天命吧！”

    卢八娘俯身抱住痛哭的旭儿，泪水有如同泉涌般地流了出来，她勉强地说：“旭儿，别哭，别哭。”可是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哭了起来。

    “王妃，皇上的旨意已经到了好几天了，使臣还在侯着；徐达还等着王爷的指令；大秦皇帝也送信过来了；还有大军继续驻在这里？俘虏太多军粮要不够了……”这时一群人进了大帐，司马十郎走在最前，他被大家推举着过来向自己说明这些天的情况。

    卢八娘环顾了周围，随司马十七郎出征的大将和他身边的几位官员都在，还有自己带来的桃花爹、世子师傅邸荣等等，这些人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多是期盼与信任，但也夹杂着怀疑和担心。

    她转过身带着旭儿走向大帐正中的虎皮椅，当卢八娘坐下来再次面对大家时，已经擦掉了泪，端肃地向旭儿说，也是说给帐内所有人听，“你父王出征时把淮北所有的要务都交到你的手上，刚刚又交待我们管好淮北，我们母子一定不会让你的父王失望的。”

    “现在我们先把营中的事情理一理，每个人都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要做的事，从十兄开始。”

    淮北王妃在淮北素有威名，卢八娘几句话便接过了处于真空的权力，控制了局面。她明白在坐的人中会有几个有些小心思，比如柳真一向只服从十七郎，比如邸荣更想由他来铺佐旭儿，比如后来投向司马十七郎的几个将领对自己心存狐疑……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淮北是司马十七郎打下来的，他要传给他的儿孙，自己决不会让他的愿望落空，卢八娘非常肯定。

    军营中的日常事务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司马十七郎决断的一些大事拖了下来，卢八娘一件件地处理着。

    俘虏人数太多引起粮食紧张，只要用淮北王的印信从各地调粮就可，并且尽快将十余万的俘虏分散到各地；对于大秦皇帝的求和信，卢八娘故意刁难了几回又要了些小条件就同意了，她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带兵打过黄河，如果十七郎没受伤，他也许会跃跃欲试，但现在肯定不是好时机；驻军的高地是司马十七郎发病前选的，占尽了地利，她决定先按兵不动，保持对各方的威慑……

    所有的命令都是以淮北王的名义下达的，包括一些书信，卢八娘都用的司马十七郎的字体，再加上他的印信，没有人能分辩出来。

    白天，淮北王妃坚强而又睿智地坐在大帐中安排着各种事宜，司马十七郎手下最得力的几员虎将原本就是她的手下，而尚家兄弟等人也受过她的恩惠，她的政令畅通无阻地得到执行。

    可是卢八娘却更加谨慎，一个女人带着儿子管理着几州之地，接近一半的地方都是新收复的，还有十几万的大军，十几万的俘虏，周围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国家和政权，她不能出一点的差错。

    邸荣献了一份奏对给淮北王世子，提出了他的一些治国理念，卢八娘认真看过后让旭儿赏了他一块美玉。随后她也采纳了一些邸荣的理念，但是更多的只是挑取最精华的融入她自己的方法中。她发挥着她高超的智慧与管理才能，压制住任何些微的事端，使得淮北的官员们愈发心悦诚服。

    至于军权，卢八娘更是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令行禁止，如果有人感渺视她的权威，她不介意给与严惩。好在，淮北王一向军令如山，并没有意外发生。

    到了晚上，卢八娘几乎不睡，她坐在司马十七郎亲手照料着他，有时也会将白天不能流的泪肆无忌惮地流出来，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你别死，这样的日子我会熬不下去的。儿子也实在可怜，旭儿现在就像一个小大人，时不时地安慰我，捷儿在大营里还不知怎么想我们哭呢。”

    “你不许死，不许死！就算我能把什么都做好，可是你就忍心让我那么辛苦？”她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在司马十七郎的脸上、身上一点点地抚过，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

    “再者，有的事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虽然会做生意，但是对于政治就不那么明白了。”卢八娘倾诉着，“官员们的谏言就是出于真心，也不一定就是可取的，还有皇上的旨意，我该怎么答复？你快醒来告诉我吧！”

    两三天的功夫，司马十七郎的脸色已经由绯红转为灰败，一切看起来都更糟了，安老先生带着十几个弟子每天都在熬药，喂药，观察药物的效果，再开新药，再熬药再观察。他们对于淮北王妃如此失态的举动已经习惯了，只管忙着自己的事。

    卢八娘知道自己处于半疯狂状态，她只记得两件事，管好淮北和挽救十七郎的生命。表面上的她坚强如山，其实她的内心早已经被无奈压垮了，可是她唯有坚持下去。

    现在卢八娘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提到淮北王的身后事，柳真得到淮北王的托付后与王妃商量，“我是不是现在就赶回大青山？”按照这时的惯例，司马十七郎早就为自己选定了墓地，就在大青山里，只是选址后并没有动工。

    “王爷不会有事的！”卢八娘尖着嗓子叫道，然后她感到周围的几道目光后平静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应该答应。柳真去修墓是十七郎对自己的保护，淮北兵权最大的五位将军柳真、桃花爹、陈勇、徐达、尚颉中柳真资格最老军功最高，但也只有他不是自己嫡系的，修墓正需要上缴兵权，“好，你去吧，我让青州那边给你拨所需劳工钱粮，你领的仁字军先交给田涵。”

    打发走柳真，邸荣又过来了，“王妃，王爷这么多天没有出帐，肯定有人已经怀疑了。世子已经到了军营的消息是不是应该传出去了，再有一些事情也要提前准备准备。”

    “你先写个章程来我看。”卢八娘这次要好得多，冷冷地用一句话把他打发了，然后她突然想到，在很多年以前，她在准备成亲时想得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即将到来的局面，成为太妃，以世子之母的身份，站到权力的最高处，一言九鼎，荣华富贵。

    可是她现在不想要她过去追求的了，尽管十七郎不是那么完美的丈夫，他曾让她非常伤心，也曾让她非常失望，就是将来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他也不可能让她处处满意。但是，卢八娘还是肯定，她宁愿做淮北王妃而不愿做太妃。

    “王妃，皇上的使臣还在等待……”司马十郎提醒她。

    “再等一等，我要好好想想。”

    皇帝的旨意是令淮北王从益州全面撤军，收到圣旨时十七郎还没有发病，他当时没有及时答复，肯定也是在衡权，卢八娘也觉得非常难以取舍。

    眼下徐达控制着整个益州，没有淮北王的命令他不会退出，而益州当地的豪强和氐族的新首领也心向淮北。

    是不是把益州全部吞下呢？如果是过去的卢八娘，她可能会拒绝朝廷的旨意，令徐达守住益州，将益州并入淮北，这也是淮北将士们的愿望。但现在的她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反倒越发的犹豫起来，虽然朝廷发兵，徐达也足可以抵挡，更何况朝廷经历了京城被围很难再派兵了，但保住益州不只是武力的问题。

    就如司马十七郎心中有大义一样，益州大部分的百姓生来就是朝廷的臣民，他们心向着立国百年余的朝廷是很自然的事。还有这次京城保卫战打得非常漂亮，又说明了朝廷并不似自己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

    所谓的“气数未尽”就是指朝廷如今的状况吧，说到底就是人心向背，毕竟是汉人正朔，江南江北百姓归附，胡人几番南下亦未能渡过淮河。客观地看如今淮北的大好形势也不可能完全与朝廷撇清关系。

    如果因为益州导致天下人的不满，淮北是不是得不偿失呢？

    卢八娘先给徐进写了一封信，让他按兵不动，先保证益州平稳，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要深思再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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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第九十五章	狼子心陶刺史发难  危急中淮王妃决断（一）

﻿    ﻿淮北王的情况越加不好了，除了有要事，卢八娘差不多所有的时间都在他的身边。

    她帮着司马十七郎换药、喂饭、擦身，又不停地与他说着话，

    “今天柳真去大青山了，我本不想让他去的，墓地的事根本就不急，因为我相信你不会离开我们。但我又一想，既然是你吩咐的，就让他先过去吧，等你好了再把他叫回来就行了。”见司马十七郎的嘴边漾出一口汤水，卢八娘拿帕子替他擦了，

    “要好好吃，只有多吃伤才能好得快。”可是下一口汤也漾了出来，坐一旁的安老先生脸色变了，

    “怎么，喂不进去了吗？”昨天晚上老先生还安慰大家说王爷的病情虽然没有好转，但是他一直能进食总归是好现象，现在连这一点都要保持不住了吗？

    卢八娘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司马十七郎牙关紧咬，什么也喂不进去了，老先生神色暗淡地叹了一口气，对进来取药的弟子说：“药不必再熬了。”在一旁打下手的平安抽泣起来，手中的碗也打翻了，汤水撒了他和卢八娘一身。

    卢八娘似乎没有感觉到，她也没有再流泪，其实这几天她已经很少哭了，她比谁都懂得，哭确实是没有用的。

    沉思了一会儿，她突然间推了一下还在哭着的平安，

    “赶紧去水边采空心的芦苇！”平安怔了一下，

    “芦苇？”然后他见卢八娘对他点了点头，虽然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采芦苇，他还是马上跑去了，一会儿的功夫拿回来一大把芦苇。

    卢八娘将芦苇的杆取下来，拿布巾垫着撬开司马十七郎的紧闭着的牙，将芦苇送入他的喉中，将药汁、参汤一点点地灌进去，

    “老先生，继续开药熬药吧！”然后她对司马十七郎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的，王爷你一定坚持住！”大帐内一直没有停止过的哭泣声停了，所有人都被王妃的坚持打动了，原本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

    安老先生绞尽脑汁配药，还开出了一个药浴的方子，每天用煮好的药擦遍全身。

    淮北王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盼着淮北王好。

    正当卢八娘等人见司马十七郎依旧维持着生命而欢欣鼓舞的时候，负责守卫的亲兵来报，

    “陶刺史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立即面见王爷。”羯人攻打平北城时，陶耀光装做不知情，将兵力全部收缩在雍州。

    可是转瞬间形势突变，他马上带了雍州的两万兵马追随淮北王一路北上，所以现在他正在军营里。

    这已经是陶耀光第二次过来了，上一次是一天前，卢八娘让司马十郎见了他，今天他再次前来肯定是心中的怀疑加强了。

    算起来卢八娘带着旭儿到到军营已经五天了，加上之前淮北王伤重的近十天时间，共有近半个月淮北王没有出帐巡视或者招见外面的将领官员了，而她和旭儿来时也带了不少人马，眼下帅帐的保卫工作提高到了新极限，种种迹象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卢八娘也知道军营中已经有了一些传言，但是敢来挑衅的还只有陶耀光一个。

    “请十兄再去见见他，问他想说什么。”卢八娘吩咐后自己也站了起来，从幕后向外看着大帐内的情况。

    这是卢八娘第一次见到陶耀光，这位声名远扬的雍州刺史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色青白，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五绺长髯打理得非常精致。

    他身着昂贵的明光铠，腰佩一把重剑，身后跟着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正是出入帅帐的要求，每个将领至多带两个亲兵。

    相较之下，站在虎皮椅旁的司马十郎的气势就弱得多了，这也使得他的话显得更加没有力量，

    “王爷正忙着，陶刺史有什么要事，直接与我说就可以。”陶耀光紧紧地盯着司马十郎，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只能告诉王爷，别人听都不大合适。”司马十郎脸涨得通红，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是王爷的亲兄长，王爷对我也不同寻常，有什么是我听着不合适的！”陶耀光越发傲气逼人，

    “雍州与淮北的军政大事还轮不到十郎君做主呢吧！”卢八娘扭头问跟在一旁的平安，

    “平时陶耀光就是这样吗？”

    “平时他哪里敢，这次他追上来后在王爷面前就像一只狗一样，不用说对十郎君了，就是对帐外的亲兵都有说有笑，现在竟然敢这样！”平安咬牙切齿地说。

    该来总要来的，卢八娘心想，我还没有去谋算你的雍州，你竟然先来谋淮北军了！

    她向平安道：“传令下去，升帐！”

    “升帐！”平安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帐外的亲兵擂起战鼓，一刻钟后淮北军最重要的将领和官员们都陆续进了帐内，分列两侧静侯淮北王。

    卢八娘身着翟衣冠服拉着同样穿着世子礼服的旭儿从后面走进帐中，见几十人整齐在排列在军帐两旁，陶耀光站在左侧最前方，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傲慢，而敛首低眉，拱手而立。

    听到

    “淮北王妃及世子升帐！”后，很多不知情的人都吃惊地抬起头来，卢八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陶耀光的脸上，只见他猛地站直了身子，人立刻拨高了几分，一双眼睛对上了卢八娘，凶光毕显，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卢八娘和旭儿。

    卢八娘感觉到旭儿的手紧了一下，她轻轻地拉了一下旭儿，带着他坐到了正中的座位上，缓缓开口道：“王爷受了伤，将淮北的事务都交给我和世子。”帐内出现一片嗡嗡声，有人站了出来，

    “不知王爷伤情如何了？”

    “不知我们能不能去探望王爷？”

    “是啊，我们要看看王爷！”

    “我们能做什么？”

    “伤情很重，但已经请了名医诊治，暂不能多见人。”卢八娘温和地回答着，她理解大部分的人关心，

    “你们都是王爷的肱股之臣，希望诸君在此危急时刻能够辅佐我和世子，保淮北平安。”

    “是！”众人行礼应诺。见陶耀光也随着大家略弯了弯了腰，卢八娘转向他问：“听闻陶刺史有要事一定要见王爷？现在与我说行不行呢？”陶耀光推测出司马十七郎重伤，召王妃世子入军营的事实，然后马上想到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雍州多争取一些利益。

    可是没想到淮北王妃将淮北王重伤的消息公开，他原想暗地里利用这个消息与淮北王妃讨价还价的，被打乱思路后他的心里有些乱。

    可是陶耀光自诩文韬武略，他少年成名，雄居雍州几十年，就是淮北王也给他几分颜面，并没有看得起眼前的这个女人。

    在他看来，淮北王时常夸奖王妃才华出众不过是为了他出征时后方能更稳定而已。

    眼下淮北王快死了，不借着这个机会压住淮北王妃和世子，岂不可惜？

    于是陶耀光上前了一步道：“这次北征已经将胡人驱逐出河南之地，我便打算带着雍州兵先回师。只是先前王爷答应得到晋地后将子思城以南的郡县和益州东边的两郡划给雍州，不知王妃是否可以出一纸文书，办好交接呢？”司马十七郎是决不会答应陶耀光这些条件的，卢八娘非常清楚，可是她并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淮北王一切事务都与自己商量的事，而在座的人有很多并不清楚司马十七郎对于雍州如鲠在喉般的心理，而卢八娘也不想公开。

    可是眼下决不是示弱的时候，卢八娘冷冷地说：“王爷将淮北的事情都交待给我和世子，却没有说划给雍州土地的事。再者，我知道淮北是先皇封给王爷的，王爷决不会拿先皇给他的封地送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懂得什么！”陶耀光面露凶相，手按宝剑一步步向前逼进，

    “淮北王亲口答应的事你还想赖不成！”一般男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会害怕，但是卢八娘只是紧紧握住了旭儿的手，全身纹丝不动，

    “陶刺史，请自重！”

    “陶刺史，你竟敢对王妃如此无礼？”帐内有很多人已经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住陶耀光。

    在淮北，淮北王的身份自然是第一尊贵，其次便是陶耀光了，实力也是如此。

    特别是在尚爽死后，先皇亲封的刺史只剩下陶耀光一个，而且他不同于当今皇上封的陆徐两位空头刺史，而是拥有一州之地和数万雄兵并在最前线抵抗胡人多年的名将，近几年又与淮北王协同作战，颇有威名。

    是以，在军帐内他占据左侧的第一位，也是仅次于正座的位置。众人虽然不忿，但也不敢过份。

    眼见局面混乱，卢八娘摆了摆手，

    “大家各自归位，有话好好说。”大家都退了回去，只有陶耀光还站在大帐正中，他见的恐吓并没有起到作用，便又叹息道：“淮北久战之地，晋地亦刚刚收复，孤儿寡母，难哪！”

    “回想自平定苏峻之乱起，淮北王与老夫并肩作战，已经十余年了，没想到现在……”他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又上前一步，在旭儿的脸上捏了一下，

    “我对世子如同自家子侄，岂能欺骗于你们孤儿寡母？”大帐内的座位下并没有台阶，是以陶耀光离卢八娘和旭儿非常近，他发现眼前这个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细看之下果然如传闻般美艳，便又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以后我会照应你们的。”没有了令他忌惮的淮北王，陶耀光觉得淮北早晚都会成为自己的，他心思飘荡了一下，也许淮北王妃也会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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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第九十五章	狼子心陶刺史发难  危急中淮王妃决断(二)

﻿    就在这时，卢八娘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必杀的手式，一直站在她左右的桃花爹和田涵如猛虎般地扑了上来，按住了陶耀光，下面的陈勇、尚颉等人也抓住了那两名亲兵。

    大帐内响起了沉闷的撕打声，然后就是陶耀光高声的叫骂，“大胆，你们放手！我是先皇亲封的雍州刺史，淮北王妃，你竟敢抓我！放手！放手！”

    卢八娘垂头看向在下面挣扎着的那个人高声喝道：“陶耀光！”

    在这个时代只有对小辈或者下级才能直呼其名，就是淮北王也会尊陶耀光一声刺史，没想到淮北王妃直接已经叫出自己的名字，陶耀光的脸气得更加青白了，一时间反倒停止了叫喊。

    卢八娘已经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陶耀光怒骂：“益州平叛时你推病不行，平北城被围时你不去救援，眼下北征尚未结束你又妄图先逃脱！淮北王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却贻误军机、托付不效、专事欺瞒、纵敌不战！来人，推出去斩了！”

    什么！淮北王妃一个女流之辈竟敢诛杀自己，真是反了！陶耀光简直不能相信，他怔了一下就被人拖着向帐外，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以为淮北王重伤不起就没有人能制住自己，没想到淮北王妃一个女人如此心狠手辣！

    对死亡的恐惧让陶耀光暴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竟然甩开桃花爹和田涵两个军中猛将向卢八娘扑了过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毒妇，我要杀了你！”

    卢八娘第一次直接面临如此直接的疯狂举止，惧意从心中升起，可她却不退反进挡在了旭儿面前，厉声道：“陶耀光！你罪有应得！”

    电光火石间，桃花爹和田涵已经再次扑向陶耀光，而同时，旭儿拨出了系在身上的剑从他母妃身后绕出来，稚气的声音却很坚定，“陶耀光！你敢对我母妃不敬，我杀了你！”便提剑向陶耀光刺去，因为陶耀光是从地上跪着跃起来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站直，那剑便正中他的脸，鲜血四溅。

    “啊！”

    “世子！”

    “王妃！”

    帐内的人都扑过来保护淮北王妃和世子，这时陶耀光已经被桃花爹和田涵再次制住了，旭儿的一剑虽然不够重，但是陶耀光血肉模糊的脸看起来非常恐怖，他继续大叫着被拖出大帐，尤如一只困兽，“淮北王妃，你竟敢，你竟敢杀我！我是先皇亲封的刺史！淮北王也不能杀我！”

    “毒妇！你竟敢！你竟敢！毒妇！”陶耀光在死前也不肯相信淮北王妃竟敢杀他，但是淮北王妃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他。不只他不敢相信，就是帐内所有的人也都不敢相信，真正事先知道的也不过几个人。

    桃花爹、陈勇是卢八娘的老部下，田涵是桃花的夫君一向忠心耿耿，尚颉娶了卢八娘的庶妹，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心腹。卢八娘事先也不确定要如何处理陶耀光，只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他们约定看她的手势行事。

    陶耀光被拖出去的时候，有很多人还没从惊吓中醒过来呢。

    帅帐前的大旗下就是惩办犯了罪的将士们的地方，于是陶耀光的声音很快消失了，接着他的人头被送了进来，一路还在滴着血。卢八娘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刚刚旭儿那一剑使她的衣襟上也溅了很多的血，她的左手上还有一滴，粘粘的带着温热，可是她全不在乎，看了看这颗人头平静地吩咐道：“拿出去全营传看！”

    然后她命令陈勇尚颉道：“你们带所部兵马立刻到雍州军营传达淮北王世子令，陶耀光违抗军令被斩，想跟随淮北军抗胡的就继续留在军中，其余的可以领取路费回家。”

    然后卢八娘火速派人到雍州接管各郡县，各级官员若肯追随淮北军刚留任，若不肯亦不勉强，发遣散费回乡。至于陶家，卢八娘将上下所有人等迁出雍州送往老营，定期供给日用。

    这一次的行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结果也还好：雍州军一多半留下来被改编为淮北军，而雍州各郡县差不多都投向淮北军，其后的一些事宜也都很顺利。

    得知雍州军并没有哗变，卢八娘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能有如此理想的结局都要归功于司马十七郎。他先前所展现的高风亮节早已经在雍州士民心中留下了极为美好的印象，为现在提前铺平了道路，使得没有发生大动干戈的最坏情况。

    然后卢八娘快刀斩乱麻，立刻回复了朝廷的使臣，淮北王命令徐达从益州全面撤军，将益州全部交还给朝廷。

    雍州已经到手了，留下益州的原因已经不存在了，还不如顺应局势将益州还回去，为淮北赢得美名，并稳住西南的局势。

    然后卢八娘又上了一下折子，提了三个请求：一是益州胡德全协助平叛有功，且颇有人望，请朝廷封胡德全为益州刺史；二是楚州刘刺史在益州平叛时非但不予以支持反倒从中做梗，请朝廷免去其刺史之位；三是雍州陶耀光贻误军机纵敌不战，已经军前处死，请皇上重新派雍州刺史。

    有益州这块大肥肉诱惑，皇上心里无论怎么恨也只得同意了。于是陶耀光的死便是名正言顺，而楚州和益州都有了亲淮北的刺史，雍州新来的刺史也不过是个傀儡，淮北的四境暂完全稳定了。

    陶耀光案是淮北的一个重要事件，而且广为人知。就是此案后淮北得到真正的一统，而且也是武帝本纪中描写得非常生动的一段，历来为人传颂，还因为此案众说纷纭，在民间有非常多的传言。

    喜欢追究历史真相的人们仔细地在蛛丝马迹象中寻找，发现陶耀光虽然有些见利忘义，又一直以保存自己的实力为准则，但其实并没有犯太严重的错误，就是当年淮北王妃为他定罪的四条也够不上杀头大罪，这在一向特别遵守律法的淮北王妃，是很不应该的事。

    但是另一派却坚决反对，他们指出陶耀光的所作所为严重地破坏了淮北的一统，影响了淮北军进一步北渡黄河的进程，而且他在淮北王重病时妄想争夺淮北军大权的野心昭然若揭，身首异处也是罪有应得。

    还有一种阴谋论认为陶耀光与皇帝合谋暗中杀害淮北王，结果刺杀没有完全成功，淮北王重伤后急令王妃世子到军中接管军务，制造了假象使其放松警惕招其来军帐诛杀。

    总之上千年都有人争论不休，史学家们写了大量的文章论证自己的观点，还有人将陶耀光案做为自己一生的研究方向。

    比起严肃的历史研究，武侠英雄传更合普通百姓的胃口，有一部武侠传奇详细地描写陶耀光案中的武打部分。淮北王帐下五虎大将合力尚不能将陶耀光制服，于是年仅八岁的淮北王世子仗剑上前，只几个回合便将陶耀光斩首。当然这本传奇中还有很多武帝生而不凡，文治武功的故事。

    不过最为津津乐道的仍是桃色传闻，据说淮北王妃美艳无双，陶耀光一见之下便动了歪心，将淮北王出卖给胡人至其受伤，并妄想借机占有淮北王妃，结果被王妃以美人计招到军帐中杀之……

    卢八娘对于这些传言从不置一辞。几十年后，武帝一次笑着对皇太后说：“不提坊间乱七八糟的传言，只这本正史的记录也颇有偏差。朕特别问了大臣们，听说这段是邸师傅亲录其见闻，为史官所选记入。现在邸师傅已经故去，要么朕真想问问他，当初诛杀陶耀光明明是母后的旨意，怎么都归于朕了呢？还有陶耀光本为将士所擒，朕不过在他的脸上刺了一剑，怎么成了朕制住了他呢？”

    “由此可见，母后时常评论史籍不可全信果然有大智慧。”

    已经年过花甲的卢八娘接过来看了看，“虽然有些出入，但也大致不离。当年你从母后身旁冲出来保护母后，还真是非同一般的勇敢呢。”她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当年桃花因生子未能伴在自己身边，仅仅八岁的旭儿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反应迅速，还能想到保护自己，她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朕是长子，当然要护着母后和弟弟们，父皇一直这样教导我。”

    卢八娘一笑，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突然悠悠地道：“我这一生心存愧疚的事不多，其一就是杀了陶耀光，他其实并没有犯下死罪。”

    “母后怎么能这样说？”武帝并不同意，“益州平叛和平北城被围的事情暂且不说，只是父皇病重时陶耀光竟然来威胁母后就罪该万死！”

    “按律法他还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罪不当死。”卢八娘淡淡地说：“他也是我杀的唯一一个人。”

    武帝提起这段往事本想逗母后一笑，没想到反而引起母后的伤感。他马上也醒悟过来，母后虽然雄才大略不亚于父皇，但却心地极为善良，深悔自己不该提起陶耀光，便马上笑着说：“陶耀光虽然不义，但母后对陶家却不薄，如今陶家也算得上士族中极兴旺的了。”

    “你不必安慰我了，”皇太后一笑，“杀了他，我从没有后悔过。”

    在当初司马十七郎伤重、儿子年幼，淮北局势尚未稳定，而陶耀光暴露出他的狼子野心的的情况下，卢八娘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一举收服人心，镇慑心存疑虑之人，虽然违背了她一贯坚持的不伤人命的原则，但她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至于别人如何评说，她亦不放在心上。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九十五章 狼子心陶刺史发难危急中淮王妃决断〔二〕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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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第九十六章	内闱秘事淮王受罚  天伦之乐全家团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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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耀光死后第二天，淮北王的身体开始好转，人也醒了过来。

    卢八娘忍不住会想，如果自己再拖上两天，陶耀光就不用死了，毕竟只要司马十七郎活着陶耀光决不敢闹事的，完全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但是，反之，如果陶耀光能够再忍两天，不只他不用死了，他还会是手握一州之地的刺史。

    这就是命运吧。

    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司马十七郎的身体飞速地好转了。只是受了伤的左腿在剜下一大块腐肉后未免有些行走不良，但并不影响视事。

    但是卢八娘以非常强硬的态度阻止了他参与政事的打算，让他完全放松专心休息。直到过了大半个月，他才无意间在军营中听到陶耀光已死，雍州划入淮北的消息。

    卢八娘见瞒不住了，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又将相关的朝廷、益州、楚州事宜都告诉了他，“交还益州后，皇上下旨彰表了你，并取消了过去对淮北的不平待遇。”

    “胡德全当上了益州刺史，现在已经往京城去觐见，不过他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要效忠于你，并要在觐见后到淮北拜见。还有楚州，刘东鹏被免了官，现在薛表叔等几个人都在朝中活动，争夺刺史之位，薛表叔的信前几天也到了，求你帮他一把。”卢八娘看了看还有些惚忽的司马十七郎，摊了摊手说：“不管你满意不满意，事情已经做了，而且都是以你的名义发的。”

    “你胆子真大！”司马十七郎从卢八娘平淡的描述中感觉到当时紧张的空气，他紧紧握住卢八娘的手，“不过做得好！”

    然后他又赞道：“王妃你果然高贵无双！还有旭儿，不愧是我的儿子！”

    卢八娘轻轻地叹道：“其实我只是无奈。”

    “我全明白，”司马十七郎抱住卢八娘，似乎要给她一个迟到的安慰。

    过了许久，他喟然叹了一句，“我总算明白当年汉高祖所感的且喜且怜之意了。”

    汉高祖刘邦出征时，因为韩信有了反意，吕后便设计杀了他，又诛了韩信的三族。汉高祖回来得知后便觉且喜且怜，确与此情此景有些类似。司马十郎在得到雍州之喜外，也会怜悯陶耀光屹立淮北几十年抵抗胡人，且与自己并肩作战十余年的功劳。

    但是这些并不会影响他对王妃极高的评价，只是又嘱咐一句，“对陶家人不必赶尽杀绝。”

    “我把陶家全族迁到了青州一个农场，给了他们足够的供给，都从我的私库里出。”

    “因为我太过冒进受了伤，才累得王妃如此。”司马十七郎无比地愧疚，他一直知道王妃是个现善良不过的女人，对于贱民下仆尚且不忍打骂，她被迫杀人，心里不知会有多难过，“当时心里很不舒服吧？”

    “我看出陶耀光的野心后便决定只能杀他了，别的什么也顾不上想。但是他被两个人按着还能挣开向我扑过来，那时我很怕的，亏了有旭儿。”

    “以后我一定要爱惜身体，再也不让你和儿子落入如此的境地了。”司马十七郎诚心地忏悔道，然后他看了看卢八娘的神色，心虚起来，自己受伤瞒着王妃的事一定让她非常生气。

    卢八娘神情淡然，“噢，你的伤也差不多没事了，明天一早就让寒烟寒江平安还有尚颉做一个月的劳役。至于柳真几个，虽然也知情，但我从没让他们向我报告，所以无错，陈勇当时在前线也被你们瞒了也无错。王爷你看我这么处置还算公正吧。”

    “公正，王妃向来是极公正的，”司马十七郎左右看看，见后帐内没有人，就低声下气地求道：“是我让他们几个瞒着你的，看我的面子饶过他们一回吧。尤其是尚颉，他是将军，被罚了劳役以后怎么带兵？”

    其实卢八娘能理解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这几个人，她也不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况且这一次后，几个人已经都后悔得不能再悔了，将来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决不会轻轻放过。

    “那你说怎么办？”

    “每人罚一个月的俸禄？”

    “太轻。”

    “每人打十军棍？”

    “太轻。”

    “那这样可好？”司马十七郎索凑过来涎着脸替卢八娘揉肩捶腿，“本王替王妃服三个月的劳役吧，每天专门服侍王妃日常起居，端茶倒水、叠被铺床、穿衣穿鞋、捏肩揉背，样样都由本王侍侯。”

    卢八娘噗地笑了，推开司马十七郎的魔爪，“你这是好好服侍我吗？”

    “当然是了。”司马十七郎将他的手归了正位，不过没多久就又开始悄悄移动，“这里，这里，也要揉揉的。”

    趁着男人智商最低的时候，卢八娘准备将她最心虚的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替你写了一些文书，是按你的字迹描摹的，你不会介意吧。”

    “那怎么会？我们夫妻是一体的。”

    是的，司马十七郎的观念中并没有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在意卢八娘仿写了他的字体，反倒兴致勃勃地问：“会不会被人看出来啊。”

    “还没有呢，”卢八娘说着从案几上抽出一张递给他，“你瞧瞧怎么样？”

    “果然像，我自己也看不出不是我写的。”司马十七郎的两手都忙着，便没有接只就着卢八娘的手看了几眼，“王妃真聪明。”

    还好，十七郎没往别的地方想，卢八娘笑着由他吃了不少的豆腐，“总看着你写字，可能时间久了就记在心里，写起来还算很顺手。”

    对于欺骗丈夫的事，卢八娘并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她依旧没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是的，她现在已经爱上了司马十七郎，爱得很深，但这与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并没有冲突。

    谁说相爱的人就应该相互坦白一切呢？也许那样矛盾出现得会更快更严重！

    不管卢八娘的理论对不对，结果就是她又选对了方法。

    “嗯，肯定是这样的。”司马十七郎相信了，他答应着，认为王妃是太喜欢自己才能连自己人的笔迹都了然与胸的，他呼吸越发急促，俯身在卢八娘的耳边说：“今晚等旭儿睡着了你过来。”

    卢八娘到了军中后一直与司马十七郎和旭儿同住在帅帐，不过她带着旭儿住在帅帐一个用幕布隔开的小空间里，十七郎不方便过去，一直想让王妃夜里过来陪他，只是还没有成功。

    因为不需要卿卿我我了，卢八娘便理了理衣服，又拿梳子将头发抿了抿，向十七郎微笑道：“看时间旭儿就要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要坐好了呢？”

    淮北王身体好转后，原有的紧张气氛都消失了，淮北王世子自然回到了每日上课的正规日程，确实也是他应该下课回来的时候。

    身为严父的司马十七郎很快摆出了比卢八娘还要端正的态度坐好。于是旭儿一进门，就听父王向他招手，“旭儿，到父王身边来。”

    旭儿给父王和母妃行了礼，乖乖地在父王身边坐下了，“父王为什么这样高兴？”

    “当然是因为我的儿子这样勇敢了！”司马十七郎的脸上由衷地现出了喜悦之情，“生子如此，甚慰吾心！”

    “旭儿，你不是一直喜欢父王的佩剑吗？父王把它送给你了，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佩在身上了。”

    “太好了！”旭儿兴奋不已，从小的时候他就喜欢父王的佩剑，现在得到了不禁抱在怀里不放。

    “这还是皇祖父赏我的呢。当年父王还年轻时曾去过南边平叛，得胜回朝后，你皇祖父特别让人找出这把据说当年先祖曾用过的剑赏了我。把这柄剑给你，就是要告诉你天下是我们司马氏的，我们一定要把胡人赶走，恢复帮国。”

    “父王，等我长大了，我陪着你渡过黄河，北上复国！”

    司马十七郎摸了摸旭儿的小脸，黯然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啊！”这一次借着益州平叛，用计将羯人主力调至平北城外围歼，又借着火炮和□□的威力将羯人吓得闻风而逃，司马十七郎早在他原订的收复晋地的计划上增加了北渡黄河的设想。

    也正是为此，他一直瞒着受伤的情况，就是怕动摇军心。结果上天不肯让他得偿所愿，他止步在黄河岸边，还差一点丢了性命。

    “机会还会有的。”卢八娘完全明了他心中的郁闷，而且她也知道，如果司马十七郎不受伤，他乘胜追击很可能顺利北渡黄河并再打下一片天地来。但是现在却已经晚了。

    羯人应该发现他们的败退更多的是由于莫名的恐惧，其实火器的威力并没有想象的大，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重新收拾了信心，整顿好军队严阵以待。而淮北军的停顿使得大胜后追敌千里的锐气也有所减退。

    在这个以封建为基本制度的时代，一个领袖所起的作用要远远大于民主制度下的首脑，司马十七郎就是这个领袖，他能以他的出身名望能力等等带动一大批人，但是在他重伤时，由他而形成的势力会严重削弱。

    历史上有无数的短命政权很多就是如此。

    “是，机会还有。而且就算我不能北渡黄河，我还有儿子呢！”司马十七郎如此说。

    卢八娘却在一旁笑而言它：“我想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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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第九十六章	内闱秘事淮王受罚  天伦之乐全家团圆(一)

﻿    看着夫人穿好了衣服，桃花又给她挽了一个高髻，司马十七郎挑了繁复贵重的黄金步摇替夫人插在上面，夫人特别适合这样富贵的装扮，他退后两步又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对精巧的小梳子给卢八娘看，

    “怎么样，漂亮吗？”司马十七郎拿出的是一对黄金打造的小梳子，上面用粉色的珍珠镶出对称的两朵花来，富贵中透着优雅。

    可以想见如果插在鬓边，在乌发的衬托下，一定会更加地引人注目。从小就帮生母争宠，司马十七郎对衣服首饰的鉴赏力不差，这对小金梳就是按他授意打造的样式。

    卢八娘斜睨了一眼司马十七郎，似喜似嗔，十七郎赶紧解释，

    “这对梳子是新的，没经过别人的手，拿回来后，我又亲自用干净的布擦洗了一遍。”也不怪他会这样说，前几天他将一串皇上赏的檀木手串送给卢八娘，可卢八娘根本不肯要，理由就是，

    “说不定是多少人碰过的。”对于这样骄傲的夫人，司马十七郎心中升起的一种自豪，和差不多同样骄傲的体验，他将那檀木手串收到了盒子里束之高阁。

    于是，这对金梳的打造，他特别注意迎合夫人的心意。果然卢八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由着司马十七郎将精美的小梳子插到了自己的头发上，然后在桃花举着的一面镜子里，看到两侧的鬓边光彩夺目，映着自己的一张脸又添了几分妩媚，便向着司马十七郎微微一笑。

    其实卢八娘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司马十七郎有一天到宫里当差出来后，身上就多了一包粉珍珠，然后他就把这时代还算少见的粉珍珠送到了京城打首饰最有名的多宝斋。

    前两天他绕到了多宝斋，想来是取回了打好的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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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第九十七章	十七郎情深送青城  卢八娘顺利生遂意（一）

﻿    ﻿一家四口住在一起，这对旭儿和捷儿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事，他们兴奋得睡不着，叽叽呱呱地说个没完。

    捷儿紧紧靠在母亲的怀里，还用手拉着哥哥，再一旁就是父王，他觉得温暖极了，安全极了，

    “母妃，我们以后总这么睡吧。”旭儿小大人般地说：“弟弟，我们都长大了，大了就要住自己的院子。不过你以后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去我的院子里找我，哥哥陪你。”捷儿是很聪明的孩子，他马上想到如何反驳，

    “那父王和母妃怎么还在一起睡？父王比我们还大呢！”旭儿想了想很公正地转过去说：“父王，你也回自己的正泰殿里住吧，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呃，呃。”英名远扬的淮北王被儿子难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奇思妙想，偏又不知如何反驳。

    “你父王受了很多伤，需要母妃的照顾，所以他不能回前殿自己住。”还是卢八娘替司马十七郎解了围。

    捷儿这才想起父王受伤的事，他从哥哥身上爬了过来，用小手在司马十七郎的脸上抚摸着，他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母妃就是这样做的，

    “父王，你好些了吗？”司马十七郎的心都快酥掉了，他忍不住扭过头亲了亲捷儿的小手，

    “好了，早就好了。”旭儿赶紧告诉捷儿，

    “父王的伤口在腿上，我见过，上面都是血，很吓人的。那时候父王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母妃带着我给父王喂药，喂饭，还对他说话，父王的伤才好了。”

    “我也想看看父王的伤。”

    “父王肩上还有一处伤呢，”旭儿便也爬过去一一指出来告诉弟弟，

    “父王是为了收复故国才受了这么多的伤。”

    “父王真了不起！”捷儿骄傲地说：“大家都说父王是大英雄！”司马十七郎平时与儿子少有亲密举动，现在任两个儿子在他的身上爬上爬下，心里说不出的惬意，马上理解了王妃舍不得与儿子分开的心情，这样两个宝贝实在让人毫无抵抗力。

    不知不觉中他放下了架子与儿子们在一起玩闹起来。旭儿和捷儿折腾累了终于沉沉地睡了。

    司马十七郎起身将他们一个个包着被子抱到外间的榻上，

    “这两个小子真能闹，精力特别旺盛。”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最淘气的时候，就应该让他们尽情地玩。”卢八娘笑道：“儿子其实都特别想和你在一起，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陪陪他们。”司马十七郎点头，想到刚刚的事，他嘻嘻笑了两声，

    “一想起捷儿和旭儿让我回正泰殿住时的样子，我就想笑。”然后他凑到卢八娘身边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怎么能舍得呢？”缠绵半晌，卢八娘起身穿着衣服说：“你赶紧把儿子抱回来，万一他们半夜醒了见没在床上会觉得父母没有信用。”司马十七郎将两个儿子放回了原位，他躺下后又想起一件事坐起来隔着两个儿子将一只手放在卢八娘的头上轻声问：“王妃，你说我是不是太粗糙了，对你不够关切？”卢八娘想到下午她说起捷儿的那番话，没想到司马十七郎听到了心里。

    她微微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谈到捷儿时把自己也加了进去。

    前尘往事本是卢八娘一辈子也不想对任何人提的，但她突然就这样告诉了司马十七郎。

    是的，在她年少时确实是一个比捷儿还要敏感细腻的孩子，如果她一直不改变，应该不会喜欢司马十七郎这样的人吧。

    一个心心念念如何出人头地谋求富贵的人，不懂得浪漫，不会哄女孩，每天见面说的都是正事，上床就直奔主题，前世十九岁前的卢八娘会不屑一顾。

    但是现在的卢八娘却完全接受了他，还神奇地爱上了他。

    “我已经长大了，现在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卢八娘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司马十七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病重时似乎听你哭着说你离不开我，是真的吗？”司马十七郎又问，一直以来他以为那是个梦，王妃是那样坚强的贵女，她从不软弱地哭泣。

    “是的，我在你的床边哭了很多次，不顾一切地希望把你叫回来。”卢八娘承认了，她没觉得丢人。

    司马十七郎起身又把儿子都送出去了，

    “我听到你的哭声，心想我一定要活着照顾你们。”又一场柔情蜜意后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讨好地对王妃说：“这一次出征得了很多珠宝，我让平安拣最好的收了，再给你打些首饰。”自从卖了首饰换粮后，司马十七郎就牢牢地记得要为王妃打首饰，随着淮北形势好转卢八娘的首饰越来越多，多到她已经根本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了。

    她虽然不喜欢弄得满头珠翠的，但还是欣然接受下来，来自司马十七郎的爱意她怎么会推呢？

    大约是心情超好，卢八娘也有了闲情逸志，

    “先不要让匠人镶首饰，把宝石拿进来我自己设计些样子。”

    “你随便弄着玩，将来还会有更多更好的。”这句霸气的话最能反应出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的态度，没有那么多温柔小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卢八娘觉得自己还蛮欣赏他呢。

    说起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的好，珠宝还真算不了什么。过了些日子，卢八娘就得到更大的惊喜。

    淮北一统后，为了方便治理，司马十七郎将他所有的土地重新划分为十几个地区，他有事习惯与王妃商量，

    “我把过去的州郡都打开重新划分，根据山川河流方向分成十二个地区，你觉得怎么样？”从上古的九州到后来的州郡划分，都有着非常多的不尽如人意之处，再加上皇上又派了两位刺史到淮北，司马十七郎索性釜底抽薪，重亲规划淮北。

    卢八娘自然是赞同的，她认真地看了看道：“不错，可以命名为省。”

    “省”是自魏晋以来开始使用的一个字，指统管一个区域，现在用在此处极为恰当。

    司马十七郎向来欣赏王妃的神来之笔，

    “好主意！”

    “我们还可以把平北城所在地与别处区别开，就像京城一样，要与别的省不同，突显它的地位。”

    “不错，不错。”司马十七郎连连点头。没几天卢八娘就得知淮北重新划分成了十省二城，十省没什么特别的，二城一个是平北城，算是淮北的首府，另外还有一个青山城，包括了大青山、盐城等东部地区，超过历史上青州所辖之地，专门划给自己做汤沐邑。

    “今后青山城就是你自己的了，所有钱粮税收都给你零用。”司马十七郎将详细的地图拿给卢八娘看，

    “还满意吗？”卢八娘心中有数，这一次司马十七郎一定会按过去的许诺把青州划给自己，她也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正在进行中，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十七郎给的要远远比她想到的多。

    “满——意。”卢八娘哽咽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动得掉下了泪。十七郎不可能真正摸透自己的心理，但他却明白了自己的所求，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给了自己。

    青山城的大小比一个省还要大，正是淮北的发祥地，它处于东部沿海，有着丰富的资源，那里人烟兴盛、工厂林立，农林牧渔样样发达，也是淮北最繁华的地方，每年的税收要是平北城的数倍。

    这样一块富裕之地，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吝啬地给了自己。这样一大片土地，它的价值根本不是金银珠宝所能比拟的，卢八娘明白，司怪十七郎更加明白。

    这更说明他一直是极爱自己的，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心上，只要可能就会把最好的给自己。

    “你对我真好。”卢八娘靠到了司马十七郎的身上，任由眼泪不断地流下。

    感到卢八娘的触动，司马十七郎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直直地站在卢八娘的身旁，让她完全依在自己的身上，用手轻扶着她的肩头，

    “你嫁给我十几年了，为我做的太多太多，我全都记在心里。”说过后，司马十七郎微微有些尴尬，他平时至多说些*的话，但这样感性还真不是他的风格，而且很多事他不喜欢说出来，只是能做的都会去做。

    于是他拿起卢八娘刚刚在画的一叠纸看了看，

    “这条玉带是给我的吧？”卢八娘画了些饰品的样子，第一张确实是给十七郎设计的玉，

    “对，你喜欢这个样式吗？”

    “当然喜欢，噢还有玉冠，与腰带上的图案一样。”司马十七郎一张张地翻看，

    “这张一看就是给儿子的，旭儿的和我的差不多，捷儿一直喜欢与众不同的。咦，这对珠花是给谁的？看样子肯定不是你自己戴。”

    “是给萍儿的，”卢八娘笑道：“我见这些珠子颜色特别鲜艳，就想给萍儿穿珠花戴一定好看。”

    “连杨萍也有？”

    “杨萍这几年在府里的时间可能比在尚家都多，我怎么能忘了她呢？”卢八娘说着一张张地指给司马十七郎，

    “给母妃的，我母亲的，姐姐的，弟媳妇们的，我还给桃花、宁姑姑的，还有绿袖她们每人都设计了一款。”

    “王妃，你自己的还没画呢！”司马十七郎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呀，心里想的都是别人，怎么把自己忘了呢！”不会，卢八娘一直是最自私的人了，她才不会为了别人忽视自己呢。

    但是她刚想反驳又没有说，这一次她真的没有先为自己弄什么，当然是因为自己首饰太多戴不过来了，打算送给别人的也有很多因素，有的是喜欢，有的是感激，有的是示恩，有的纯粹属于面子工程。

    但是，似乎，可能自己真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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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第九十七章	十七郎情深送青城  卢八娘顺利生遂意(二)

﻿    卢八娘真正得了青山城全境，本该欣喜异常的，但是她虽然被感动了一回，却没有当初得到盐城时那样欢喜至极。如何搞好青山城的建设，她心中早有规划，实行起来并不难，所以这么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王府里就平静地渡过去了。

    只是内心的感触，是无法描绘的。当年卢八娘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力，设计讨要封地，现在司马十七郎是主动给她，这之间的差异翻天覆地，却不足为他人道。

    由此，卢八娘心里又滋生一个新想法，司马十七郎从前殿回来后便与他商量道：“两个儿子都不小了，也该学些经营管理，将来大了也不至于看不懂人口税收的册子。我想拿出两个县城给他们一人一个做食邑，教他们如何治理。”

    孩子们从就应该学学理财，怎么合理地用零花钱、记帐。而卢八娘对自己的两个生在帝王家的儿子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那就是要教他们管理自己的封地。

    这次担心的是司马十七郎，“他们是不是小了些。”

    “没关系，有我呢。”卢八娘毫无疑问已经想好了，“当然不可能直接让他们上手，我先带他们一点点接触。”

    “青山城都是给王妃的，要么从平北城给他们划出两个县吧，距离也近。”司马十七郎同意了，只是想从属于自己的平北城分给儿子食邑。

    “只两个县不算什么，而且我不比你太忙，有时间教导他们。”卢八娘不以为意地说。她之所以选在青山城，就是要把自己一些先进经济理论教给他们。

    “趁淮北最终的区划没有定下来，我再给青山城加一个郡。”司马十七郎总是想得很长远，“将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总得提前准备出来足够的土地。”

    一个郡通常有十几个县，卢八娘看了一眼司马十七郎，他是觉得自己会有十几个孩子吗？她看似随意地说：“两个儿子现在都小，所以先每人一个县，再大些能力增加花用也大了，可以给他们增加封地。”

    司马十七郎没想到卢八娘的小心思，倒是嘟囔了一句，“这几年我们怎么没有孩子出来呢？我是不是不够努力呀！”

    卢八娘一直在想办法避孕，闻言赶紧转换话题，“今晚厨房做了烤肉，我们到秋爽居中用餐吧，那里的枫叶已经红了，正可以观赏。”

    “是用胡人的方法烤的肉吗？”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点头马上兴致勃勃地与卢八娘去了秋爽居。

    从北面传来的新烤肉方法很有趣，一只羊肚子里放上一只鹅，鹅肚子里放上一只鸡，中间的空隙处塞满各种调料和水果等等，用专门的炉子火烤上大半天，香气四溢，肉质鲜嫩，现在在淮北特别流行。

    时间略早了一些，虽然特别的香气已经从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了，但是肉还没有完全熟。不过秋爽居已经人声鼎沸了，今天学堂放假，旭儿和捷儿已经先来看热闹了，当然还有陪读的不少孩子们。桃花出了月子也回到平北城，她背着新出生的儿子在一旁极其热情地参与着烤羊的活动，“转一下，我觉得应该再转一下了！”

    见淮北王夫妻到了，她更加着急了，“王爷和王妃也来了呢，不如切下来一块尝尝是不是火侯已经正好了。”

    平安终于忍不住了，“尝什么尝！这是最有名的烤肉奴隶，专门给羯人的高官烤肉的。是不是烤好了他当然知道！你就是馋了吧！”

    “你才馋了呢！”桃花确实很馋，可她当然不会承认，“我就是见王爷和王妃来了才着急的！”

    对于他们的纠纷，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熟视无睹，拣了个座位对坐下来，今天是菊花宴，烤肉只是一个主菜，这时早有人送上热热的菊花酒，和一桌子菊花菜肴。司马十七郎端起杯子，向卢八娘道：“我们先饮一杯。”

    旭儿一向是最稳重的，他礼貌地带着弟弟和一群孩子向父王和母妃请安，然后并不急着吃东西，又重新回到一座假山旁率领孩子们玩起了打仗的游戏。

    捷儿跑开了一会儿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束菊花，使人送来一个雨过天晴的美人瓶插好捧过来，“父王母妃，你们看是不是漂亮极了？”

    二儿子有着不凡的审美，卢八娘随手调整了几朵花和叶子的位置，点头道：“不错，闲了你可以画一画这瓶花。”捷儿兴之所至马上拿了笔在一旁画了起来。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对饮了几杯，烤肉就送了上来，杨萍亲手将一盘切好的肉端给舅舅舅母。她正在官学读书，休息时便住在王府，此时便也在宴上。卢八娘向她笑道：“过来与我们坐在一起，让小孩子们自己吃吧。”

    杨萍其实不过比旭儿大三岁，但是她却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多了，看起来就是大姑娘。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天资还非常聪颖，深得卢八娘的喜爱。

    杨萍得体地为舅舅和舅母布了菜，然后乖巧地说：“谢谢舅母了，我跟着桃花姑姑一起吃就行了。”

    杨萍早已经成功地让桃花姑姑喜欢自己，所以当桃花听到小姑娘的话，马上在自己身边给杨萍挪出一个座位，“萍儿过来，桃花姑姑给你切肉。”说着给杨萍切下一块又大又好的烤肉。

    卢八娘一笑，十岁出头的姑娘处事竟如此周到，可真是个人精。

    烤肉宴后没多久，卢八娘就又有了身孕，翌年六月她生下了三子——司马遂意，小名顺儿。已经是第三个了，虽然是计划之外的，但是卢八娘非常淡定，整个生育的过程也正如顺儿的名字一样非常顺利。带着小儿子，卢八娘越发地宅，她与外界的接触少多了。

    而淮北一统后，司马十七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厉精图治，劝课农桑，发展贸易，雍州晋地人口锐增，新淮北一片兴旺。

    与此同时，淮北王更加重视练兵，他当年驻足黄河南岸，功亏一篑，伤好后心中一直不甘。重新准备两年多，他心中充满信心，只待一举北渡黄河恢复故国。

    这天司马十七郎从军营回来，看到正哄着小儿子玩的王妃笑道：“三个儿子里顺儿最淘气，我看他在屋子里坐一小会儿就不耐烦，好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你多带他出去走走。”

    卢八娘无奈地一笑，“我们刚从花园里回来。”

    “去花园！去花园！”顺儿听父王说到花园，马上从榻上跳下来拉着卢八娘的手就要走。

    卢八娘一笑，“母妃累了，让桃花姑姑带你去吧。”

    桃花是天生精力无限的人，欣然领命，“三郎君，我们一起去玩吧。”

    “这孩子只要醒着，就没有一刻能安静的。”司马十七郎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儿子，笑着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去玩吧！”

    卢八娘点头一笑，给司马十七郎倒了一杯热茶，“你也不要太拼命了，北伐并不是急于一时的事。”

    “怎么不急，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多。”司马十七郎喝着茶说：“羯人以为我们必在黄河封冻时过河，我偏偏要在黄河开化后乘船过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个时代，北渡黄河本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滔滔的黄河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所以每当冬天黄河面冰封时最容易过河的时候，当然这个季节羯人也会全力以赴地监视着河面。

    所以在冬天渡河，肯定会在还没站稳脚步时就遇到对方的进攻。而淮北的航运在淮北王妃的一力支持下迅速发展，完全能够将大军顺利送过黄河，当然现在还是秘密，只有很少人知道淮北的一支船队去年就已经集结在黄河的支流上，并且训练了几个月。

    卢八娘不并担心渡河的问题，她注意的是魏国，“都说魏国的铁骑所向披靡，你攻下了大秦后一定要小心。”

    在这个政权林立更替频繁的乱世中，不过几十年间，羯人所建的大秦已经日薄西山，司马十七郎北上攻下大秦并没有多少悬念。但是，在北方新崛起的由鲜卑人建立的魏国却是很可怕的对手。

    拓跋氏的几位英主曾彪柄青史，在他们的统治下，魏国启用汉人协助治理国家，在剽悍的游牧民族的基础上建设出一个空前强大的半封建半奴隶制的社会结构，堪比一架精准的战争机械。

    他们才是司马十七郎北渡黄河后的真正敌手，也是司马十七郎不断练兵的动力。

    “我知道。”司马十七郎道：“但是如果我再不打过去，越来越强大的魏会将大秦吞并了，那时北渡的难处会更多。”

    是啊，卢八娘有时会想，上天对司马十七郎是很不公平的。他这样一个非常有雄心和才能的人几乎没有遇到过顺利的事情。从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子慢慢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付出的实在太多。

    就是他成了真正的淮北王，还除了有一个正统朝廷的制约，上天还为他在北边安排了无比强大的对手。

    历史上，鲜卑人从北部草原跃马南下一直没有遇到对手，直到他们自己分裂了才慢慢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对于这样一支强悍的力量，卢八娘是心存恐惧的。

    但是司马十七郎不这样想，他沉稳地说：“魏国的铁骑战斗力确实要强于我们，但他们不懂战术，只会凭着悍勇之气拼杀。我们的军队经过严格的训练，结成大阵，再加上战车和火炮的助力，完全可以克敌至胜！”

    卢八娘被司马十七郎的信心鼓舞了，淮北根本是退无可退的，位于朝廷的北部，但却不能得到朝廷的任何支持，甚至还要防止朝廷的暗算，如果再面对南下的魏人，形势会更难，所以还不如趁着魏人政权未稳先发兵北上。

    “你打算什么时侯出发？”

    “现在黄河还有尚未融化的冰块，会撞漏船只，等到冰块完全消融了，我立即就带兵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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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第九十八章	京城解围铁骑显威  吴郡平叛水军制胜(一)

﻿    政治形势的变化有时比万花筒还要令人不可琢磨。【最新章节阅读.】就在司马十七郎万事俱备只待冰融时，南边传来了吴郡叛乱的消息。

    其实这些年朝廷一直面临着层出不穷的叛乱，当年司马十七郎在京城时也曾几次出兵平叛，两年前还帮助朝廷平了益州的叛乱。但是这一次吴郡的叛乱比起益州规模要大得多，叛军占据了东南沿海一带后又挥师北上，直逼京城。

    不过两年多，京城再次被围，求救的旨意再次来到了淮北王的面前。司马十七郎收到了消息，听属官们争论了一番，并没有说什么，早早从前殿回来。

    初

    春的午后，阳光晴好，王妃正带着小儿子在花园里玩，司马十七郎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静静地看着。

    虽然司马十七郎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卢八娘还是感觉出他的不同，把顺儿交给别人，然后问：“出了什么事？”

    “吴郡的叛军围住了京城。”

    “吴郡的叛乱？”卢八娘也非常诧异，吴郡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小乱子，上个月从那边回来的货船虽然也说吴郡又有叛乱，但是听多了谁也没有在意。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样的局面，“不过几个月就闹成这样，皇上是怎么当的！”

    这样大不敬的话并没有让司马十七郎有什么不快，他心里也正是这样想的。

    吴郡还是他的封地前，他在那里遇过刺，然后彻底整顿了那个地方。想当初还是毛头小子的他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却是以全部了热情投入到治理吴郡中，消灭叛乱、安排侨姓、查处隐户隐田、取消苛捐杂税，当年就让吴郡的粮食增产。

    后来吴郡成了他的封地，他虽然没有就藩，但是却派了信得过的官员，此后吴郡人口逐渐稠密，上缴的粮食也越来越多。而丁桂所在的玉田县，到北上时不过几年已积累了上万石的盐粮，可见当地的富足了。

    新皇为了不让自己顺利就藩，将吴郡的官员差不多都换成了他的亲信，当自己到了淮北后对那边的了解就更少了。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吴郡百姓竟然因为春荒饥饿叛乱！

    在一年庄稼三熟的地方，百姓能因为饥荒叛乱，而且从开始的小打小闹到飞快地席卷了数州之地，又围困了京城。这只能说明皇上派到吴郡的太守完全是个废物！

    就是听说吴郡太守已经被叛军杀掉，也没有让司马十七郎的心情好起来，他精心准备了近三年的北伐要停下了。

    眼下的形势就是，哪怕恨不得朝廷这群蠢货被叛军灭了，司马十七郎也不可能真不管。先不说道义，若只是朝廷真的出现变故，叛军下一步就会威胁到淮北，再加上黄河北岸的胡人，淮北两面受敌，这是身为淮北王的司马十七郎最不愿意见到的形势。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东南的叛军，淮北王只能先放下了隔在黄河北岸的胡人，他必须先稳住江南的形势。

    此时卢八娘也分析了现状，得出了出他差不多的结论。

    参考平定益州后，益州虽然表面上依然是朝廷的一个州，但是其实更像淮北的一个特区，与淮北的联系要远远多于朝廷。

    益州与淮北间的贸易来往畅通，益州很多人到淮北来，商人来做生意，年青人来做工、参军，女孩子们嫁到淮北……在这些流通中，淮北的很多思想渐渐流入益州并成为主流。总之，如果在益州搞一个民意测验，淮北王的声望肯定要高于皇帝。

    诸如民意之类的东西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总会有显出作用的时候。卢八娘想，如果解决东南沿海之地的乱局，淮北应该得到更丰厚的回报。

    现实而功利的卢八娘得出这样的结论，南下是比北上获利更多的行动。平叛要比北征容易得多，富饶的南方要比荒凉的北地要有利可图，更何况在叛乱暴发的吴郡淮北王还会有一些声望，非常有助于事情的解决。

    “这一次去南边平叛，让青山城的水军从水路过去吧，也算是练练兵。”卢八娘说。在平北城表面上淡出了政坛，但不等于她的实力消退了，其实她现在已经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并一直等待更多的发展机会。

    司马十七郎知道王妃得了青山城后，因为不必交税，便组建了青山军，准备在任何时候协同淮北军作战。她在这支军队上花了很多的心思，设了包括陆兵、骑兵、水兵、火炮营在内的多兵种，还有随同作战的后勤、救护、宣传队等等。

    除了一些标新立异的设置外，王妃对青山军还有着非常高的要求，军中所有的将领都必须识文断字，普通兵士们入伍后也要学习文化。这样就使青山军中最普通的兵士们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低级将领，随时扩大青山军的规模。

    在青山军的成长中，自然少不了到淮北军中学习和锻炼，当然淮北军也会到青山军中看一看。所以全淮北都知道青山军的装备是最好的。不说做战的将士们，就是救护队中的救护员们身上都带着锋刃极好的刀，可以连发的□□，在遇到少量敌人时以此自保。

    司马十七郎看问题的眼光自然不止于此，他注意到的是，青山军中的青年将领大部分都来自王妃在淮北设的学堂和抚幼所，对王妃的忠诚度极高。一个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确实是极不容易。对此他极为欣喜，毕竟忠心耿耿的青山军都是自家的。

    “也好，”司马十七郎点头，王妃在青山城练兵后并没有机会派去实战，而没经历过战争的军队总归差些什么，眼下倒是个机会，“我也觉得分水陆两路南下更好，陆路先解京城之围，水路直奔吴郡……”

    司马十七郎戎马半生，提到南下平叛自然胸有成竹，但是在他的语气中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卢八娘听他讲完，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向他认真说道：“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与卢八娘看重物质不同，司马十七郎更有信念，在他的心目中，北伐复国的意义远远大于平定吴郡的叛乱，所以停止北伐对他是非常失落的，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情绪低落。

    卢八娘所说的这一段虽然他也曾读过无数遍，但是这一次还是依旧从中汲取了力量，每一个困难都是一种考验，只有通过了才能更进一步。

    其实外表坚强的男人在内心总会有软弱的时候，王妃的话让司马十七郎的心情为之一变，他向站在面前的王妃慨然道：“迟早有一日，我会挥兵北上，尽得河北之地！”

    “好，吴郡那边你交给我，将来都会是你北伐的助力。”

    “那自然好，我正可以把精力放在北边。”

    南下平叛的队伍很快就从淮北出发了。司马十七郎第一次在淮北军大规模出征时没有带军，而是留在了淮北。

    淮北王不好离开淮北太久，而且黄河北面的胡人是更危险的敌人，但是除了这些理由，卢八娘想他一定也不想去京城见那群人。

    南下平叛水路的一支主帅是桃花爹，他其实有一个看起来大气读起来却非常好笑的名字——侯擒虎，是以卢八娘从来都叫他桃花爹。自从卢八娘得到了青山城，桃花爹便离开淮北军为她筹建青山军。

    这一次出征，桃花爹又欣然请命，青山军正等着这样的机会。况且他曾跟随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出使吴郡，还曾参加过吴郡的平叛，对那里的气候地形颇为了解。于是他带领着两万将士乘五十艘海船沿海岸线驶向吴郡，然后从沿海向内陆推进。

    从陆路走的主帅是尚颉，他带领两万骑兵火速从淮北赶往京城解围，这些兵马则是淮北军的一支精锐，原本正要北上，这次从黄河南岸调回。

    远征军出发后，很快就有战报传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每天都要在一起看战报，了解前钱的情况。

    尚颉率骑兵领很快就到了京城之外，面对几十万的叛军，他视若无物，以两万铁骑直接向十倍于已的叛军冲去。这种类似胡人的打法简单野蛮但又非常有效，以骑兵对抗步兵也是占绝对优势，叛军从没有见过这种气势，马上就溃散了。

    尚颉并没有与朝廷和前来勤王的将领们周旋，而是马不停蹄地追击着叛军南下而去。叛军的战斗力肯定比不上身经百战的淮北军，但是他们人数众多，也很难将他们困住，接着就是一场场的击溃战。

    仗打成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淮北王夫妻在尚颉出征前曾特别嘱咐他只斩匪首，不要杀戮太重。毕竟吴郡曾是他们的封地，那里的百姓也不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胡人。

    桃花爹带的船队要比尚颉的动作慢得多了，因为这时的航海速度实在是太低，他们到了吴郡时尚颉已经解了京城之围又打下好几个郡了。

    可是桃花爹并没有急，他按卢八娘的吩咐稳扎稳打一个县一个县地向前推进。每到一个县，剿匪、赈灾、登记农田人口，重建正常的秩序，务必稳定当地的局势，彻底消灭叛乱。

    也只有卢八娘的青山军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青山军的很多将领都是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儒将，而且青山城的船只不只运来了兵士，还带了大量的粮食和用品。

    几个月后，尚颉与桃花爹会合于吴郡，这时桃花爹才平定吴郡的大半，但是他经过的地方已经牢牢地打上了淮北的标签，从上到下建立了唯淮北之命是从的政权。

    尚颉将叛军的有生力量击溃后就回了淮北，他所带领的骑兵并不适合在东南沿海一带多山多水的地形作战，也不适应那里潮湿炎热的气候。如果继续留下，战马的损失会非常大。况且东南那里已经不需要他了，平叛已经基本结束，下一步是更细致的重建工作。

    尚颉率领铁骑经过京城时，皇上亲自出城迎接他和一些将领入京，设御宴为他们庆功，并封尚颉为平南公，他手下的一些将领也有各官衔。尚颉回淮北后，如实在向淮北王夫妻讲述了皇上挽留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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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形势的变化有时比万花筒还要令人不可琢磨。【最新章节阅读.】就在司马十七郎万事俱备只待冰融时，南边传来了吴郡叛乱的消息。

    其实这些年朝廷一直面临着层出不穷的叛乱，当年司马十七郎在京城时也曾几次出兵平叛，两年前还帮助朝廷平了益州的叛乱。但是这一次吴郡的叛乱比起益州规模要大得多，叛军占据了东南沿海一带后又挥师北上，直逼京城。

    不过两年多，京城再次被围，求救的旨意再次来到了淮北王的面前。司马十七郎收到了消息，听属官们争论了一番，并没有说什么，早早从前殿回来。

    初

    春的午后，阳光晴好，王妃正带着小儿子在花园里玩，司马十七郎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静静地看着。

    虽然司马十七郎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卢八娘还是感觉出他的不同，把顺儿交给别人，然后问：“出了什么事？”

    “吴郡的叛军围住了京城。”

    “吴郡的叛乱？”卢八娘也非常诧异，吴郡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小乱子，上个月从那边回来的货船虽然也说吴郡又有叛乱，但是听多了谁也没有在意。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样的局面，“不过几个月就闹成这样，皇上是怎么当的！”

    这样大不敬的话并没有让司马十七郎有什么不快，他心里也正是这样想的。

    吴郡还是他的封地前，他在那里遇过刺，然后彻底整顿了那个地方。想当初还是毛头小子的他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却是以全部了热情投入到治理吴郡中，消灭叛乱、安排侨姓、查处隐户隐田、取消苛捐杂税，当年就让吴郡的粮食增产。

    后来吴郡成了他的封地，他虽然没有就藩，但是却派了信得过的官员，此后吴郡人口逐渐稠密，上缴的粮食也越来越多。而丁桂所在的玉田县，到北上时不过几年已积累了上万石的盐粮，可见当地的富足了。

    新皇为了不让自己顺利就藩，将吴郡的官员差不多都换成了他的亲信，当自己到了淮北后对那边的了解就更少了。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吴郡百姓竟然因为春荒饥饿叛乱！

    在一年庄稼三熟的地方，百姓能因为饥荒叛乱，而且从开始的小打小闹到飞快地席卷了数州之地，又围困了京城。这只能说明皇上派到吴郡的太守完全是个废物！

    就是听说吴郡太守已经被叛军杀掉，也没有让司马十七郎的心情好起来，他精心准备了近三年的北伐要停下了。

    眼下的形势就是，哪怕恨不得朝廷这群蠢货被叛军灭了，司马十七郎也不可能真不管。先不说道义，若只是朝廷真的出现变故，叛军下一步就会威胁到淮北，再加上黄河北岸的胡人，淮北两面受敌，这是身为淮北王的司马十七郎最不愿意见到的形势。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东南的叛军，淮北王只能先放下了隔在黄河北岸的胡人，他必须先稳住江南的形势。

    此时卢八娘也分析了现状，得出了出他差不多的结论。

    参考平定益州后，益州虽然表面上依然是朝廷的一个州，但是其实更像淮北的一个特区，与淮北的联系要远远多于朝廷。

    益州与淮北间的贸易来往畅通，益州很多人到淮北来，商人来做生意，年青人来做工、参军，女孩子们嫁到淮北……在这些流通中，淮北的很多思想渐渐流入益州并成为主流。总之，如果在益州搞一个民意测验，淮北王的声望肯定要高于皇帝。

    诸如民意之类的东西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总会有显出作用的时候。卢八娘想，如果解决东南沿海之地的乱局，淮北应该得到更丰厚的回报。

    现实而功利的卢八娘得出这样的结论，南下是比北上获利更多的行动。平叛要比北征容易得多，富饶的南方要比荒凉的北地要有利可图，更何况在叛乱暴发的吴郡淮北王还会有一些声望，非常有助于事情的解决。

    “这一次去南边平叛，让青山城的水军从水路过去吧，也算是练练兵。”卢八娘说。在平北城表面上淡出了政坛，但不等于她的实力消退了，其实她现在已经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并一直等待更多的发展机会。

    司马十七郎知道王妃得了青山城后，因为不必交税，便组建了青山军，准备在任何时候协同淮北军作战。她在这支军队上花了很多的心思，设了包括陆兵、骑兵、水兵、火炮营在内的多兵种，还有随同作战的后勤、救护、宣传队等等。

    除了一些标新立异的设置外，王妃对青山军还有着非常高的要求，军中所有的将领都必须识文断字，普通兵士们入伍后也要学习文化。这样就使青山军中最普通的兵士们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低级将领，随时扩大青山军的规模。

    在青山军的成长中，自然少不了到淮北军中学习和锻炼，当然淮北军也会到青山军中看一看。所以全淮北都知道青山军的装备是最好的。不说做战的将士们，就是救护队中的救护员们身上都带着锋刃极好的刀，可以连发的□□，在遇到少量敌人时以此自保。

    司马十七郎看问题的眼光自然不止于此，他注意到的是，青山军中的青年将领大部分都来自王妃在淮北设的学堂和抚幼所，对王妃的忠诚度极高。一个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确实是极不容易。对此他极为欣喜，毕竟忠心耿耿的青山军都是自家的。

    “也好，”司马十七郎点头，王妃在青山城练兵后并没有机会派去实战，而没经历过战争的军队总归差些什么，眼下倒是个机会，“我也觉得分水陆两路南下更好，陆路先解京城之围，水路直奔吴郡……”

    司马十七郎戎马半生，提到南下平叛自然胸有成竹，但是在他的语气中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卢八娘听他讲完，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向他认真说道：“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与卢八娘看重物质不同，司马十七郎更有信念，在他的心目中，北伐复国的意义远远大于平定吴郡的叛乱，所以停止北伐对他是非常失落的，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情绪低落。

    卢八娘所说的这一段虽然他也曾读过无数遍，但是这一次还是依旧从中汲取了力量，每一个困难都是一种考验，只有通过了才能更进一步。

    其实外表坚强的男人在内心总会有软弱的时候，王妃的话让司马十七郎的心情为之一变，他向站在面前的王妃慨然道：“迟早有一日，我会挥兵北上，尽得河北之地！”

    “好，吴郡那边你交给我，将来都会是你北伐的助力。”

    “那自然好，我正可以把精力放在北边。”

    南下平叛的队伍很快就从淮北出发了。司马十七郎第一次在淮北军大规模出征时没有带军，而是留在了淮北。

    淮北王不好离开淮北太久，而且黄河北面的胡人是更危险的敌人，但是除了这些理由，卢八娘想他一定也不想去京城见那群人。

    南下平叛水路的一支主帅是桃花爹，他其实有一个看起来大气读起来却非常好笑的名字——侯擒虎，是以卢八娘从来都叫他桃花爹。自从卢八娘得到了青山城，桃花爹便离开淮北军为她筹建青山军。

    这一次出征，桃花爹又欣然请命，青山军正等着这样的机会。况且他曾跟随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出使吴郡，还曾参加过吴郡的平叛，对那里的气候地形颇为了解。于是他带领着两万将士乘五十艘海船沿海岸线驶向吴郡，然后从沿海向内陆推进。

    从陆路走的主帅是尚颉，他带领两万骑兵火速从淮北赶往京城解围，这些兵马则是淮北军的一支精锐，原本正要北上，这次从黄河南岸调回。

    远征军出发后，很快就有战报传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每天都要在一起看战报，了解前钱的情况。

    尚颉率骑兵领很快就到了京城之外，面对几十万的叛军，他视若无物，以两万铁骑直接向十倍于已的叛军冲去。这种类似胡人的打法简单野蛮但又非常有效，以骑兵对抗步兵也是占绝对优势，叛军从没有见过这种气势，马上就溃散了。

    尚颉并没有与朝廷和前来勤王的将领们周旋，而是马不停蹄地追击着叛军南下而去。叛军的战斗力肯定比不上身经百战的淮北军，但是他们人数众多，也很难将他们困住，接着就是一场场的击溃战。

    仗打成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淮北王夫妻在尚颉出征前曾特别嘱咐他只斩匪首，不要杀戮太重。毕竟吴郡曾是他们的封地，那里的百姓也不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胡人。

    桃花爹带的船队要比尚颉的动作慢得多了，因为这时的航海速度实在是太低，他们到了吴郡时尚颉已经解了京城之围又打下好几个郡了。

    可是桃花爹并没有急，他按卢八娘的吩咐稳扎稳打一个县一个县地向前推进。每到一个县，剿匪、赈灾、登记农田人口，重建正常的秩序，务必稳定当地的局势，彻底消灭叛乱。

    也只有卢八娘的青山军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青山军的很多将领都是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儒将，而且青山城的船只不只运来了兵士，还带了大量的粮食和用品。

    几个月后，尚颉与桃花爹会合于吴郡，这时桃花爹才平定吴郡的大半，但是他经过的地方已经牢牢地打上了淮北的标签，从上到下建立了唯淮北之命是从的政权。

    尚颉将叛军的有生力量击溃后就回了淮北，他所带领的骑兵并不适合在东南沿海一带多山多水的地形作战，也不适应那里潮湿炎热的气候。如果继续留下，战马的损失会非常大。况且东南那里已经不需要他了，平叛已经基本结束，下一步是更细致的重建工作。

    尚颉率领铁骑经过京城时，皇上亲自出城迎接他和一些将领入京，设御宴为他们庆功，并封尚颉为平南公，他手下的一些将领也有各官衔。尚颉回淮北后，如实在向淮北王夫妻讲述了皇上挽留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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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第九十八章	京城解围铁骑显威  吴郡平叛水军制胜（二）

﻿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没有吃惊，皇上想把尚颉留下是很自然的，自司马十七郎北上后，京城就没有威镇四方的名将。

    虽然两次京城被围时也涌现了一批优秀人材，但是他们的能力和声望还远远不够。

    如果尚颉能带着两万铁骑留在京城，那么江南再有什么变故也高枕无忧了。

    对于尚颉的拒绝，淮北王夫妻也一样淡然，淮北如今名将如云，但是不论派哪一个南下，却都不会愿意留在京城，即使有高官厚禄相诱。

    十几年的建设早已经使淮北凝结成一个无比的紧密的团体，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有着相似的价值观，有着一致的利益，他们怎么会去投奔腐朽衰败的朝廷呢？

    “很好，”司马十七郎赞扬尚颉，

    “我素来知道你的志向，留在京城只能消磨意志，使你成为废人。好好休息些日子，黄河之北还等着你去建功立业！”

    “颉誓死效忠王爷王妃！”尚颉听到淮北王的鼓励，激动万分，马上站起来行礼立誓。

    他二十出头，在淮北王和王妃的栽培之下，已是当世之名将，当然不会对淮北有一丝异心。

    “坐着吧，”王妃温和地笑道：“想来你也不适应吴郡的气候，人瘦了不少。”

    “实在是太热了，特别是夏天，根本穿不住铠甲，马也死了不少。”

    “当年我和王妃去过吴郡，在那里渡过一个夏天，也是变得又黑又瘦。”司马十七郎笑着回忆起了往事，

    “不过那里的螃蟹味道特别好，王妃特别喜欢，回来时带了上百坛的醉蟹……”

    “我们的人差不多都喜欢吃，可是有些兵士吃了浑身长疹子，还是请了青山军的救护队帮忙才治好了。”尚颉道：“王爷，我们淮北军也设救护队吧，有了他们能救活很多受伤的军士们。”

    “救护队与我们的军医不完全一样，每一次战斗，他们在战场的后面设临时医馆，救护队员及时地给受伤的军士们裹伤，然后由专门的人抬下来送到医馆救治。”尚颉说起来救护队眉飞色舞，

    “里面还有很多女子，她们非常了不起，不但会医术，还都练过功夫，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青山军的救护队中过半的人是女子，由朱大姑亲自带领。

    她虽然年过半百，却半点不服老，一定要随着青山军南下，还说是积累经验，将来北伐时她还要随着青山军出征。

    对于朱大姑所带领救护队中的女子，卢八娘一向敬佩加上鼓励。这些女子个个算得上女中豪华杰，习过武，学过医，又胆量过人，之所以能产生这样一群女子，正是十几年淮北妇女能力地位不断提高的具体体现。

    对于青山军标新立异成立的救护队、宣传队等，司马十七郎一直很关注，闻言亦道：“王妃所见果然不同凡想。”卢八娘其实也是在试验，此前她也不能确定这举的可行性，便道：“在淮北军中全面铺开还是要再慎重一些，要考虑到步兵与骑兵作战方式的不同，救护方式也肯定要改进。”谈了半响，司马十七郎笑道：“尚将军也该回家休息了，明日设宴庆功，过些日子我们再聊。”尚颉回淮北后首先进王府复命，还没来得及回家呢。

    卢八娘也笑道：“王爷说的是，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媳妇又给你生了个儿子。”总结吴郡的战争，淮北军又做了一些调整，毕竟淮北真正的敌人还在黄河之北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卢八娘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吴郡、义郡等叛乱之地。想到前世那里的富庶，卢八娘一直充满了热忱，她用了近两年时间慢慢将那里稳定下来。

    最初几个月，她陆继向那边运送各种人财物，从事管理的官员、各类技术人员，甚至还有一些奴隶，他们带着淮北的新理念、新技术和各种生活必须品去建设新天地。

    青山城强大的船队和水军在控制沿海的吴郡、义郡时所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为卢八娘真正炼出了一支水上强兵。

    很快，吴郡的经济恢复了，青山城不再单纯付出，吴郡丰饶的物产也会随着大船运回淮北，只一年后吴郡就成了淮北军军粮的主要供应地。

    卢八娘把吴郡当成了淮北的后花园，总要一个理由，她用的就是平定叛乱，她一直没有宣布吴郡义郡的叛乱完全平定了。

    可是当最后留在深山中的几处土匪也主动出来投诚，卢八娘也只得承认东南沿海一带叛军彻底被消灭了，到了这个时候，总要给朝廷一个交待。

    于是她问司马十七郎：“这两年平叛党中吴郡义郡等地临时所任命的官员怎么办？”对于王妃的小心思，淮北王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他这一次没有坚持忠孝大义让王妃把两郡交还朝廷。

    实在是他看透了，如果交上去，不出几年，这里还会再出民乱，真不如放在自己手中。

    吴郡和义郡的建制都够不上州，是因为那里人口数量少，其实论土地面积，比有些州都要大。

    粮食产量是淮北同样面积土地的二倍，他也是舍不得。对于王妃的问题，淮北王其实早就想了很久了，

    “既然叛乱已经平定了，你把这两年临时出任的官员列一个单子，我上折子为他们请朝廷正式任命。”司马十七郎配合得这么好，多少有些出乎卢八娘的意料。

    为了谈这个敏感的话题，今天晚上她特别安排儿子们去桃花家玩，备了些果子米酒与司马十七郎享受二人时光。

    夫妻感情越好，越要注意维护经营，这与好朋友要经常交流、好伙伴要经常来往是一个道理。

    卢八娘虽然是第一次经历婚姻，但她自从想保住这份感情后就很用心。

    菜只有区区几道，都是极家常的，心思却用得十足：牛肉足足煨了半天，香浓酥烂、嫩鸡肉加上胡椒香芜用旺火炒熟、新挖的冬笋、暖棚里刚摘的青菜，再有用干贝、海参、鲍鱼等炖的海鲜盅，两人只有一张案几对坐，再配了四样果子四样点心，已经足够了。

    酒是江南的米酒，温了后喝在口中暖暖糯糯的，一直舒服到心底。她拿起银壶，为他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向司马十七郎一笑然后在他的杯沿上轻轻地碰了，饮了一口放下道：“你也算想开了。”当年卢八娘在司马十七郎病中请胡德全请封益州刺史，几近于胁迫皇帝，但为淮北争取了非常的利益。

    司马十七郎醒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未必是十分赞同的，但现在他主动采用益州的方法，不得不说进步非常之大。

    “我不想开怎么办，难道把祖宗打下的江山任由他祸害？”司马十七郎几杯酒下了肚，从里到外地透出适意，他似带了些嘲讽地说：“家国天下，哪一件事他担下了？吴郡和义郡还是我们替他管着吧。”这个他就是皇上了。

    话也是有所指的。京城三年被围攻两次，朝廷的水平可想而见，至于天下，早已经偏安一角的朝廷哪里有资格说呢？

    就是家事，皇帝也没有处理好。最近来自京城最大的传闻就是废后.陆家一门出了两后，太后、皇后，可谓极尽荣宠，最盛时满朝臣子差不多有一半是陆家子弟门生，号称

    “陆半朝”，陆家最出色的才俊陆五郎年过三十便官拜丞相一职，古今罕有。

    盛极必衰，陆氏权倾朝野十年，在陆太后病逝后不过数月，皇帝便急不可奈地将陆家的首要人物五郎贬为崖州刺史，很快满朝陆家门生子弟都作鸟兽散，然后陆皇后便也被废了。

    废后的原因很多，圣旨上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篇，什么不够贤良淑德，不够孝顺慈爱之类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起因是两三年前闹出的那桩事。

    卢妃——也就是卢家三房的庶女继第一次有孕没有保住后，第二次滑胎了。

    经过调查，所有迹象表明是皇后对她下的手。此事又引发出了一连串的皇嗣风波，据说皇后手上不只这两条人命，这几年宫中子嗣不旺的根源就在她。

    不管陆后怎么叫冤，但是这几年皇宫里养不住孩子倒是真的，皇帝从未登基前到现在，先后有过十几个皇子，现在留下来的只有两个。

    一个皇后生的嫡子，今年十三岁，已经被立为太子，还有一个是同出于陆家的德妃所生的赵王，才两岁多，这种现状就令人生疑。

    也许陆后真地了不该做的，但是皇帝最恨的其实还是陆家太过张狂，直接影响到皇权。

    就如很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事件，女人往往被当成了罪魁祸首推了出来，受人口诛笔伐，但其实做为弱者的她们根本负不起那样重大的责任。

    听说自卢妃事后，皇帝就没有再入过皇后寝宫，想来他对陆家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陆太后一死连孝期都没过就急着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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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第九十九章	比雄才暗蔑视南朝  展大略拟横扫北魏（一）

﻿    ﻿眼下的京城，虽然陆太后死了不过数月，但已经是另一番风貌了。陆家倒了，很多士族也元气大伤，庶族从各个方面崛起，成了朝中的主要力量。

    丝毫不逊于朝堂上的争夺战的是选后热潮。天子怎可无妻？后宫女子虽然不少，但没有以妾为妻的道理。

    大臣们也支持选贤淑女子为后，礼法就是这样的，更何况有多少人盼着自家出一位皇后呢！

    至于陆太后才去了数月，也算不得什么，天子服孝与百姓不同，以日代月，所以皇帝应该可以算是孝满了。

    考虑选后的复杂过程，真正能够迎娶至少也要大半年，那时就更无碍了。

    陆家掌控朝廷时对淮北并不友好，但是这不妨碍卢八娘公正地说一句，

    “皇上以前还是陈王时，府里的孩子夭折的也多，安老先生也曾说过陈王肾水有所不足，所以也不好说皇嗣的事都与陆后有关。”

    “就算在皇嗣方面陆后无过，但是从内宫传出这么多秽语污言来，皇后也是有过的。”司马十七郎哼了一声，皇后的责任是统领后宫，被一个妃子出来指责她残害皇嗣，是严重失职啊，

    “皇上没管好皇宫，皇后没管好内廷。”在正统的思想中，休妻会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同样于男子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名声，算得上品德有亏，废后自然也差不多。

    是以司马十七郎固然认为皇后有过，但是对皇帝也颇带了几分蔑视。不比司马十七郎原本对皇帝曾心存敬意，卢八娘从没觉得昔日的陈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是个好人，所以也连蔑视都懒得蔑视他，却升起了女人常有的八卦之心，

    “你觉得新后会出自哪一家？”皇上虽然同意迎娶新后，但是还没有露出中意哪一家的意思。

    司马十七郎猜测道：“肯定不能在朝中掌有实权的臣子家中选，但也不能是出身庶族的，大约在闲散的士族中选一个。”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孟表兄的女儿？”卢八娘还真没有想到，

    “孟表兄的大女儿是庶出，嫡长女还小呢。”

    “我记得要比旭儿大几岁的样子，应该也可以嫁人了。”司马十七郎说罢越发觉得孟白的嫡长女实在是大热门，

    “你想想，孟表兄出身好，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又从不参与政事，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孟白的嫡长女才十三四岁，在卢八娘的心目中不过是个孩子，但现在她也觉得司马十七郎说得有道理了。

    好在孟白一定不会同意的，于是她摇头道：“不可能，孟白才不会让他的女儿给一个老头子当填房呢！”

    “皇上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

    “虽然你们没差几岁，可是他怎么比得了你！原本还有些小聪明，当了十年皇帝，彻底成了昏庸糊涂的老头子。”卢八娘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却还雄姿英发，谈笑间克敌千里。”雄姿英发勉强算得上，谈笑间克敌千里其实是夸张了，但是这样的话听起来让司马十七郎心里说不出的欢快，他起身坐到了王妃身边，一手揽住王妃的肩，一手拿起自己的酒杯送到了卢八娘的唇边，喂她喝了半杯，然后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笑问：“你们两兄妹都是视富贵如浮云啊。”其实哪里有视富贵如浮云的人呢？

    卢八娘斜睨了一眼司马十七郎，

    “不过当今皇后的位置还真不在我们兄妹的眼里！”司马十七郎看着自己的王妃，冬日家居的打扮非常简单，蜜色的小袄，宝蓝撒花裙子，乌油油的头发用一支红玉雕成的凤凰发簪绾起，素着一张脸没施一点的粉黛，倒越发显得肤白如玉，眉目如画。

    三十多岁的王妃美艳依旧，比美艳更令他着迷的是她不凡的气度，就算脱下翟衣换上布裙，她也一样的高贵，随着年纪的增加，她身上越来越透出温润、宽和、大度的风范。

    就是刚饮了几杯酒，两颊染了些□□，眼睛也水润起来，却仍不失端庄。

    司马十七郎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若是王妃做皇后，一定比任何人都适合！”是啊，从成亲起内院的事自己就没操过心，儿子们个个养得好；先前的董氏被王妃教得那样懂事温顺，后来薛氏的缺陷一点也没有传出去；家里的下人井井有条，厨房、针线、采买、洒扫、针线等各执其事……其实淮北王府的事情并不少，表面看王府的人比起皇宫要少得多，但是淮北王府属官也都在王府内生活，而且自己和王妃的护卫也都归王妃管理日常杂事，所以其实比皇宫里的事情还要多。

    单说厨房一项，正泰殿旁的一处专门供应王府外院上千人的伙食，每日定时供应饭食四次，白日里三次正餐子时为值班的人加一次宵夜，再有昼夜提供茶水、点心，又要承办正泰殿的午餐和宴会，不但干净整洁，菜品、口味均属上佳，还从没出过一点岔子。

    至于内院的几处小厨房，每一处都各有千秋，雍和殿里的最擅长海鲜，学堂小厨房的点心做得最好，就是给下人的厨房里也有所长，那里的大肉包子闻名平北城，王府的属官都喜欢买了带回家给家人吃，去晚了还会买不到。

    其它的方面自然也如此，司马十七郎虽然对具体细节了解不多，但他从自己在王府内适意的生活中能感觉到这背后付出的心力。

    想到在打理好王府的同时依旧掌控着青山城和吴郡义郡，他不免更加佩服王妃，这么多事没见她忙乱过，从来都是气定神闲。

    当然自己也不差，从带着几千募兵空手到了淮北，到现在成了一地之霸主，不敢说与古往今来的贤者比肩，但在当世确可以傲视群雄了，皇上比起自己无论文韬武略都差得多了！

    “自己若是做了皇上，一定能比他强得多！”这个想法一进入司马十七郎的头脑中，他被自己吓呆了，这是大逆不道啊！

    他马上将之屏弃，可是几乎立即，他又重新思索起来，自己若是想取之代之，还真不是难事。

    从淮河以北到黄河以南广袤的土地如今欣欣向荣，比起江南的朝廷实力完胜，东南的吴郡义郡，西部的益州也可以算是自己的属地，加上王妃的水军，已经对朝廷形成了四面包围，从军事角度看灭掉朝廷用不了几个月。

    当然，这是绝不可能的！司马十七郎的思路回到了正轨，年幼时开蒙读书，青年时立志修身，中年有所成就，他自诩品德高尚，雄才大略，足以令天下士人归心，百姓俯首，决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似乎心里很有不甘之意。卢八娘感觉到司马十七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深远，笑问道：“想什么呢？”

    “噢，我在想天气暖和后我就出兵北上，不能让魏继续在北方坐大了。”在淮北专注于东南时，魏已经将秦灭了，一统黄河之北，形成了北方最强大的国家，淮北军与魏的一战不可避免。

    “听绿袖说池梁最近一直在北边练兵，我就知道你要北征了。”卢八娘再次劝道：“拓跋鲜卑现在兵强马壮，我们不如避其锋芒，等几年后看看形势再北上。”

    “这一战是势在必行的，趁着魏国还没有在大秦之故国站稳脚，正是我们出兵的时机。”司马十七郎已经下定了决心，根本不会改变，

    “再者，魏国这些年吸收了大量的汉人、杂胡，国力强大得非常快。他们一直在窥伺着淮北，我们不主动出战，魏国也会南下，那时拒敌于淮北还不如现在北上呢。”

    “而且，眼下朝中形势平稳，益州、吴郡、义郡归附，淮北实力大增，正可一鼓作气打下黄河北岸！”卢八娘明白他是对的，但是却少不了忧心，

    “胡人凶悍，一定要做足准备。”

    “我知道。”司马十七郎又殷勤地将酒送到卢八娘唇边，

    “这次出征我想带着旭儿。”他小心地说了后，担心地看着王妃，怕她会反对。

    原以为王妃一定会不愿意，甚至会伤心，但是卢八娘并没有，她只是静默了一小会儿又如常了。

    旭儿过了年十四岁，做为世子，他已经开始参与政务了，随父北征于他是必然的。

    换而言之，北渡黄河应该是淮北最大也是最后一场战争了，是旭儿得到他父王教导的最好机会，也是他将来统率淮北军最坚定的基石。

    司马十七郎要带着儿子出征，正是为儿子做的最好最长远的规划，做为母亲，卢八娘能够做的选择就是赞成，尽管她确实不情愿，

    “我会给你们准备行装的。”儿子第一次上战场，父亲的心与母亲是一样的，司马十七郎完全懂得王妃的感觉，他握住了卢八娘的手，

    “放心吧，我会看好旭儿的，保证把儿子平安地给你带回来。”听了这样的保证，卢八娘苦笑了一下，得到吴郡和义郡的兴奋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了。

    比起丈夫和儿子，她宁愿不要那么多的土地，而是一家人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时代并没有给她这种可能，当然她当初也选择了过这种经历大风大浪，体味波澜壮阔的一生，她唯有继续下去，因为希望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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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第九十九章	比雄才暗蔑视南朝  展大略拟横扫北魏（二）

﻿    ﻿过了年，司马十七郎就带着长子进了军营。四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淮北军乘着数百只大船在晨雾的掩护下渡过了黄河。

    经过平叛锻炼的青山军整休后也派出五万人随同淮北王出征。这一次，淮北王并没有兵分两路，而是集中了力量有如一把尖刀插入北方，魏与吴地的叛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他对北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重视。

    卢八娘是知道知道魏在历史上的威名的，孟白也再三提醒过她，所以她把这一次征战默认为淮北军北渡后最艰难的一仗，拿出了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果断地将大青山中最精锐的两个火器营派给了司马十七郎。

    火器是北征中最为显眼的武器，但是现在不能只靠它最初出现时对人心的恫吓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极强悍的杀伤力。

    不过作为超脱本时代的先进技术，它在成熟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很多的问题。

    诸多技术难关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比如点火，卢八娘所了解的一扣板机就可以使用的方法根本不知如何实现，现在是靠真正地点燃火药才能发射。

    这样又带来了更多的困难，火种的保存和火药的保存及二者平时必须隔离，应用时又必须合作。

    还有铁铜的质量问题，一不小心就会炸膛的炮管是会对自己人产生同样大的伤害。

    越是高级复杂的器物，正确合理使用时越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专业型人才，这其实是更困难的一点。

    这两个火器营中最普通的士兵至少也在学堂中读过两年书，又在新成立的军校中学习过一年以上，对于火器的原理和使用非常精通，最关键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忠诚无可比拟。

    如果能够再培养几年，只靠他们，卢八娘有信心在任何强敌的进攻下保住青山城。

    这些人是青山城的宝贝，哪怕有一个人的损失，她也会心疼不已，现在她只能心里滴着血把他们送了出去。

    赢得这一战，淮北就和平了，最少也会在北方维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平安，这也是支持卢八娘和淮北民众的精神支柱。

    大战从一开始就紧紧地扣住了人们的心弦。淮北军仅一半人渡过黄河上岸时，鲜卑人就发现了他们，双方的第一仗就是黄河北岸展开了。

    司马十七郎以车阵为前锋，靠着□□和利箭硬是在河岸边打出一块平地掩护渡河的军士们，然后集结铁骑与对方进行了真正的对决。

    淮北军与魏军有很多共同性，都是身经百战，都所向披糜多年，但单兵作战能力、战马的优劣、将领的指挥才干等各方面，又各有千秋。

    总的来说，淮北军武器好，整体配合高超，魏军单兵作战能力强，黄河北岸又是他们的地盘，棋逢对手，双方全力拼杀。

    战争是残酷的，尤其是这种几近于肉搏战的时候，火器根本用不上，甚至阵形也会被冲乱，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家比的就是坚定的意志，这也是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在出征前最担心的事情。

    登岸足足打了五天，淮北军的部队陆续从大船上下来投入战斗，而魏国方面也源源不断地派来援兵，双方拼死争夺着黄河北岸这一带狭长的土地。

    淮北军要上岸，而鲜卑人要将他们赶回大河里。最后，在淮北军一浪高过一浪的猛烈冲击下，还残留有部落制度的魏军中有人撤退了，他们想保全自己部落的势力，但只是有了第一个，几乎是立刻，各部魏军扔下数量巨大的死伤军士打马狂奔，魏军全部溃败。

    淮北军挺过了第一关，当然他们的损失同样巨大，只这五天，就有过万人伤亡，直接用船将他们送回了淮北。

    司马十七郎带着旭儿在对岸浴血奋战时，卢八娘则在黄河南岸等待，捷儿一直陪着她，

    “母妃，父王和哥哥一定会赢的！你去睡一会儿吧。”

    “好，我们一起休息。”卢八娘挽了儿子的手，由着他扶着自己回了屋子，可是哪里能睡得着，待捷儿走后她起身又去了码头。

    结果在那里她看到了捷儿，无奈地叹了声气，

    “你怎么又来了！”捷儿也没想到母妃也回来了，他上前抱着母妃的手臂说：“母妃，我不困，就是来听听父王和哥哥的消息。”上一次司马十七郎与胡人交锋时受伤差一点死掉给卢八娘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现在又加上一个旭儿要担心，还有懂事的捷儿。

    战争真是万恶之首！但是没有战争，又不会有和平。淮北军自在黄河岸边成功登陆后，整军继续向北进发。

    鲜卑人一直实行的是军户制，几乎所有男丁都随时可能应召入伍，而且还要自带武器战马，所以一路上遇到的平常的百姓可能就是强敌，甚至有些妇女儿童也颇有勇力。

    抵抗一直存在，还很激烈。不过这种激烈的抵抗渐渐弱了下来，当然也是与魏的国情有关。

    来自草原的蛮族尚未彻底开化，在组织和管理方面很差，军户们根本没有饷银，他们奋力拼杀为的是打胜仗后在战场上得到战利品，这使得他们渴求胜利，但也使得他们在战败后立即毫无斗志。

    北地的城池比起黄河之南也差得远，司马十七郎修的平北城，高大坚实，在被十倍于已的敌军围困都安然无恙，而魏的京城和拱卫京城的六镇在擅于攻城守城的南人看来实在太过低矮简陋。

    。为了抵抗淮北军的攻势，魏国将北部的军队回调京城。在淮北把魏当成北方的蛮族时，已经部分汉化了的魏国北面同样有在他们看来是蛮族的政权或者部落，柔然、白龙胡、卢水胡等等，这些蛮族也如同羯人、鲜卑人对汉族一样，时不时地南下抢掠一番，魏军也曾对他们进行过北征，但是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现在魏将北部的精锐部队调入京城，准备依靠京城和六镇挡住淮北军。

    但是他们的美好设想在火炮的猛烈进攻下彻底破灭了。在船上，在路上，火炮营一直没能合适的机会显出神威，到了淮北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最好的机会。

    于是淮北军在攻城时，既没有筑起高台，也没有准备云梯，只是先由火炮营先开炮，猛烈的炮火将并不甚高大的城墙打出了不少的缺口，在城上严阵以待的鲜卑人意志彻底垮了，魏帝带着一部人马冲出包围逃向漠北。

    在先进的技术面前，落后只能挨打，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自攻克了魏国京城及六镇后，淮北军的胜利已经没有悬念，淮北王带着世子留在魏国京城，现在被命名为定北城，派出手下的数员大将继续征战，其中青山城那支还分出一路沿海岸线向北。

    做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司马十七郎更注重胜利的后续工作，他改变了以往在淮北的一些政策，比如不再追究在魏国做官的汉人的责任，而是接收他们的投诚，当然也接受其他民族官员。

    除了战俘外，他也不会再把胡人当做奴隶，只要肯安份顺从，不论汉人还是胡人都是淮北王的臣民。

    淮北王甚至公开承认了鲜卑贵族自认为黄帝后裔的说法，当然非常熟悉他的人如卢八娘是知道他心里并没有真正的认同，只是考虑到治理北地的现实才如此，但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态度。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中华民族一直具有这种包容性，五胡乱华的几个民族最后确实也全部融入华夏民族了。

    总之，黄河之北在离开汉人的治下近百年后又重新回到了中华正朔的怀抱，投向这个怀抱的人还在不断增加。

    这当然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毕竟淮北军不是到异族的土地上去征服，而是收复汉人旧日江山。

    唐代诗人杜甫曾写了一首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需纵酒，青春作伴好还家。即从巴峡穿乌峡，便下襄阳向洛阳。”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但感情却是再贴近不过。

    中国人最重视落叶归根，而这时候人们对故乡的感情更是深厚得多，自淮北王收复河北大部后，江南江北大量的侨姓便开始了北迁。

    他们捧着先人的牌位、扶着年老的父母，带着幼小的孩子回到他们从没见过的故土。

    北迁的洪流令人泪下，也极大地提高了淮北王的声望，卢八娘拿出米粮在沿途驿站为北迁侨姓施粥。

    她真心出于善意，但是能借此让迁回河北的人们感念淮北王妃自然也是好的。

    安老先生让人扶着来向卢八娘辞行，年近九旬的他提到故乡不由得满老泪纵横，

    “我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回家乡。”勘破生死的他却忘不掉故土。

    “王爷已经派人接我北上，只是手头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不如老先生再等我一些时日一起走。”

    “不，我一天也等不了了，”与王妃同行路上要方便得多，安老先生完全明白卢八娘的好意，但是他从淮北王出征时就收拾好了行李，只待黄河渡口对民众开放就立刻出发，哪里还会等，

    “王妃不必担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行。”

    “北地气候与江南淮北都不同，况且过了黄河就没有像样的官道，”卢八娘把自己的马车送给了安老先生，

    “还望老先生好好保重。”安老先生北上后先去与淮北王和世子见了面，然后他便回了自己的家乡，在那里他又生活了十几年，直到一百零一岁才过世，是远近闻名的人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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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定北城欢渡上元节  淮王府大摆庆功宴（一）

﻿    虽然收复黄河以北之地的战争并没有完全结束，甚至在某些局部地区又打了好多年，才将秦汉长城以南历来属于汉人的土地全部平定下来，但是眼下摆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是怎样建设一个繁荣的北地了。

    在这方面，淮北以往取得了足够多的经验，很多事情做起来事半功倍，毕竟是战乱初定，司马十七郎并不放心，总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卢八娘不久后也被十七郎派人接了过来，她带着两个儿子渡过黄河，住进了魏国的皇宫。

    “没想到魏国的都城竟这样简陋，皇宫也很小。”卢八娘笑着说：“但皇宫毕竟是皇宫，我们住进来合适吗？”

    司马十七郎的思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转变了很多，过去的他，为了名声宁愿住在帐篷里也不会入住皇宫，但现在他明显不在意这些了。不过，卢八娘知道他心中坚持的道德大义并没有改，甚至更进了一步，只是他更加注重心境，并不在意表面的东西。

    “我不住在宫里，难道别人就不说什么了吗？”司马十七郎不果然以为然地挥挥手说，“王妃的火炮营确实厉害，定北城被炸得一塌糊涂，现在也只有皇宫里还能勉强住着，我让人收拾了一下，王妃只管住，不必多想。”

    有人说成功的男人最帅气，如今用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年近不惑的他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成熟、坚强、有主见，举手投足间尽显男人的魅力。

    卢八娘被他的风采晃得呆了呆，然后才一笑道：“好，我听王爷的。”

    皇宫中果然特别为自己和儿子收拾了房子，卢八娘住了进去觉得还满舒服的，到了晚上，只剩夫妻相对的时候，她笑着问：“以前也没少出征，这次怎么急着让我过来，可有什么事？是不是有太多的贵女扑上来，你应付不了？”

    收复河北之战后，鲜卑各部贵族一部分随魏帝北逃，另一部分归降了淮北王。这些归降之部最希望的就是通过与淮北王联姻，保住他们的地位和财富，所以只要司马十七郎点点头，就会有无数的异族美女送上。

    虽然知道司马十七郎拒绝了所有的鲜卑美女，当然还有汉人美女、其他各种的美女，但是卢八娘还是有些酸意，男人越成功，外面的诱惑越大。

    “你呀！”司马十七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吻了吻她的唇，双手不住地到处抚摸着，“什么都好，就是这点改不了。”

    “我就是不改！你要是敢弄个鲜卑美女进门，我就……”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怪十七郎堵住了嘴，好半天才放开她时，卢八娘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司马十七郎倒是蛮得意的，又肆意枉为了一番才说：“我不过是想你了，才接你过来，偏你还这样。”占尽便宜的他又解释了一句，“我并不是想这事了，而是就是想你和儿子在身边。”

    好象与行动有些矛盾，卢八娘却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她靠在十七郎的胸前，“我也越发舍得离不开你。”

    成亲已经过了二十年，儿子都有三个了，久别后虽然要激动一些，但平时不可能总有激情，只是习惯了在一起的日子，偶尔分开就觉得空落落的。

    “嗯，有旭儿在身边，可我还是想你，”司马十七郎把卢八娘紧紧揽在怀里道：在她耳边道：“上次我们说好了以后不再分开太久，我看时局稳定了，就赶紧把皇宫收拾好接你来。”

    “嗯，这还差不多。”卢八娘娇横地说，然后抱着十七郎笑了。

    淮北王妃到了定北城，自然要与贵妇贵女们打交道。这些卢八娘再轻车熟路不过了，想当初她曾是凭着个人的魅力在楚州为淮北军换得大量的军粮，现在面对相对落后的北人，她很快获得了崇高的声望。

    一时间定北城很多人都在谈论淮北王妃，高贵不凡、温柔善良、美貌聪慧诸如此类，全是谥美之词。但是作为当事人，卢八娘还是不由得想到楚州的旧事，暗生失落，虽然人们对她还是极欣赏的，不过已经大有不同了。

    比起司马十七郎能牢牢地吸引住年青女郎的目光，自己果然老了，人们的赞美更多地是对一个中年贵妇的尊重，当然自己也确实是一个中年贵妇，只差一点就到四十岁了。

    不管有多不愿意承认，卢八娘必须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在男权社会，女子没有地位，所以她们愿意拿自己的青春美貌去换取一生的富贵生活或者家族的兴旺安稳，男人只要成功，有无数的女子宁愿来侍奉他。反之女人过了四十，不，甚至皇家过了三十五岁的妃子就不再侍寝了。

    就是卢八娘再注重保养，她也不可能完全抵挡住岁月的痕迹，揽镜自照，脸颊上怀孕时留下的几颗褐斑再也不能消除，眼角的细纹用脂粉已经遮不住了。

    可以说在此之前，卢八娘对于被美女包围的司马十七郎的酸意并不是太真，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正统思想里根本看不上胡人女子和北地为胡人效忠的世家女子，绝不会答应纳她们为侧妃的。她不过半真半假地醋一下而已。

    现在她却真地上了心，卢八娘站了起来，将镜子扣到了桌子上，双手用力按在镜子的背面，下了决心，她要牢牢地看住司马十七郎！

    也许在很多方面卢八娘是逊于司马十七郎的，但是她一直觉得若是论心机，自己肯定会完胜。卢八娘原本就有很多手段，对司马十七郎的日常行动了若指掌，现在她把自己的网又织得更密，收得更紧了。

    于是，在很多欢乐的活动中，淮北王完全被与美女们隔离开了，就是他的侄子和侄女的婚礼上——为了安抚鲜卑人和北地的汉人世家，司马八郎和司马十郎各有一个孩子要与他们联姻，司马十七郎也只与王妃坐在一处。

    卢八娘的方法奏效了，当然司马十七郎也很好管理，他一向是专心于大事的人，对身边小事反倒含糊。白天忙于政务，晚上内院与卢八娘商谈时政，也少不了一起品茶饮酒，教导儿子，司马十七郎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很舒心自在。

    河北政局日渐稳定，淮北的施政纲领做了些许调整就在这里落实下来，不管是哪一个民族的人，只要发现他们需要交的赋税少了，生活变好了就会愿意安居乐业。

    到了新年，淮北王一家决定留在定北城，与定北城的百姓们一起过年。虽然定北城有若干民族，但是习俗居然差不多，因为胡人们早就在司马十七郎打到这里来之前就有了一定程度的汉化，他们也同汉人一样过春节。

    这一年定北城的春节异常隆重热闹，从除夕夜起一直到上元节，定北城取消了宵禁，城中最繁华的正阳街彻夜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许多年后还有很多人回忆起当时的盛况。

    正阳街最南端最大的彩棚是淮北王府所设，五彩缤纷的绸巾扎成的花朵组成的彩棚夺人眼球，到了入夜，门前两根蟠龙柱各挑起八个大红灯笼，正是淮北王亲手书写的春联，“三羊开泰，吉祥如意；五谷丰登，喜庆有余。”

    彩棚前面挂着一排小灯笼，上面写着灯迷，若是猜出答案，就可以将灯笼提走做为奖品，精巧漂亮的小灯笼吸引了无数的人流连。只是百姓中识字的并不多，不会猜谜的看过热闹就可以去彩棚旁边取一碗团子吃。这种团子是淮北王妃让人用糯米粉裹了芝麻糖做的，洁白小巧，香甜滑腻，就是贵人们也都没见过如此的美食。

    紧靠着王府的彩棚下面，左右是定北城内高官贵族们所设的灯棚，再下面就是富户、商人们的地方了。不论大小豪华与否，每一棚都有可取之处，定北城的人对此津津乐道。

    做为最大最好最有新意的彩棚和免费元宵的设计和提供者——淮北王妃，她只在除夕和正旦的时候在皇宫宫墙上参加了官方庆典后，却没有去宫外闲逛，听了大家的赞美只是一笑，向桃花等人说：“你们都去看灯吧，每天排班留下几个人就行。”

    到了上元节这天，府里剩的人更少了，桃花带了两个丫头忙进忙出地端来饭菜，卢八娘一笑，“把元宵放好你们也去玩吧，难得过这样太平的年。”

    司马十七郎吃了几个元宵赞不绝口，“这东西果然做得巧。”然后便向王妃笑道：“今天是灯会的正日子，最是热闹有趣，我带你们出去玩玩。”

    三个儿子也都殷切地看着她，“母妃，我们去吧！”

    “不是都去过吗？”儿子都出去玩赏过，司马十七郎也带着官员们巡视过，卢八娘一向不大喜欢热闹，“若是喜欢，你们父子一起去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今天都是为了陪你。”

    其实卢八娘对灯会没有多少的想往，但却被他们的热情触动了，“那等我换件衣服。”

    “母妃，快一点！”顺儿最急，其实他差不多每天都出去玩，但还是他最急着出门。

    “母妃，你多穿点，外面再披上新做的那件织金福云红狐狸皮鹤氅，这里要比淮北冷多了。”捷儿温和地笑着提醒她。

    “我先出去安排跟随的人。”旭儿说着，也不顾平时总要做出沉稳的样子，一路小跑地走开了。

    司马十七郎拍拍恨不得马上出门的顺儿说：“你一天要跑出去玩几回？怎么就没有个玩够的时候！”

    顺儿是幺儿，不比两个哥哥对父亲的敬畏，他从小就没怕过父王，闻言眨了眨眼，“母妃说过了年我就六岁了，以后每天都要读书，现在让我随便玩！”

    说话间，卢八娘从内室出来了，果然在外面穿着捷儿所说的鹤氅，头上又带了同样红狐狸皮的昭君帽，手里还拿着一只熏香手炉，因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便笑道：“过年就让他尽兴玩吧，过了年有师傅拘着就老实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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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定北城欢渡上元节  淮王府大摆庆功宴(二)

﻿    春天到来时，淮北王一家人南渡黄河回了淮北。

    这一次回来，与以往的每一次得胜凯旋相同又不同，收复河北后，淮北王的声望地位都达到了极高点，人们对他的服从不只是来自他手中的权势和武力，更是源于发自内心的尊敬。就连朝廷也只得乖乖地加封淮北王为大司马，统领淮河以北兵马，实在是人心所向，皇帝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平定北方过程中，卢八娘其实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是世人眼里看到的都是淮北王挥军北上驱逐胡人，她完全被隐在了淮北王的背后。特别是淮北的政治体系越加地完整，更多的士子加入进来，他们所导向的舆论正是如此。

    卢八娘并没有太在意，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毕竟是男权社会嘛，她功成身退也没有什么，反正已经有了足够的底牌。

    好在司马十七郎没有忘记王妃的功劳，他在铺开的地图前拿出一支笔醮了墨递给卢八娘，“还想要哪里做汤沐邑，只管画出来，我都给你。”

    卢八娘并不接笔，而是笑着看向他，“青山城已经够了，谢谢你想着我。”

    “说什么谢，”司马十七郎拿笔在与青山城相对的那个半岛上划了一个圈，“要么把这里给你，我看你很喜欢海边。”

    “真的不要了，一个地区有一统的政令很重要，你还是一起管吧。”

    “给你我也放心，你的青山城治理得比我的治下都好，”司马十七郎又劝说王妃道：“其实给你的也就是给儿子的，将来旭儿会继承我的王爵，你可以把这两个半岛给捷儿和顺儿，我们再生儿子可以分到吴郡和义郡，当然有女儿也会划给她最富庶的地方做汤沐邑……”

    “还是不要了，”卢八娘拿过笔放回了笔架，“免得有人说你对我太过宠爱，对我们的名声都不好。”

    卢八娘一向擅长未雨绸缪的，如今她的名声和声望同司马十七郎一样达到了高峰，她才不会冒着名声受损的危险多要些小利呢。

    满脑子儒家思想的士子们固然有对自己不利之处，但是如果引导好他们，同样是一把好用的刀。比如现如今自己成了他们口中举世无双的贤妻良母，还有他们会誓死悍卫旭儿的嫡长地位……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卢八娘并不想要太多的土地。她从不是个野心家，而只是个想保住自己的女人而已，她有青山城已经足够，甚至吴郡和义郡都可以交出去，她一直管着其实也是想到捷儿和顺儿，准备将来留给他们当封地。

    司马十七郎再次拿起王妃放下的笔认真地在地图上挑选，“那么我给捷儿和顺儿每人划一块富庶的地方做食邑。”

    “知道你心里想着我和儿子，可是现在儿子们还小，并不需要，再者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一统黄河南北后，淮北迅速滋生了一股骄傲自满的情绪，由此又引发了更多的问题诸如*、特权等等问题。这其实是很多政权初立时都要面临的，淮北自然不例外。司马十七郎意识到了，他也与很多高明的开创者一样，想及早消灭这种现象，但却困难重重——要比打下北魏还要困难得多。

    如果现在给王妃和儿子们封赏太重，肯定会引起非议，司马十七郎想到淮北的文人们一定会反对，他叹了一声气，“王妃实在是委屈了。”

    “并没有委屈，淮北的形势越来越好也正是我盼望的。”卢八娘诚心诚意地说。她看来，眼下也算得上政治清明了，至于存在的很多问题，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完成。那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要建全一整套完善的制度并真正地落实执行，前路是漫长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一步步地走过去。

    她提醒司马十七郎，“虽然要节简，可是该做的还是要做，我们应该办一个盛大的宴会，让淮北原本的官员与从河北之地新来的官员、鲜卑贵族们共聚一堂。大家和睦相处，共同建设黄河南北。”

    “我也正有此意，明天就让人安排下去。”

    早春三月的风光正好，淮北王在祭拜先祖后设了盛大的庆功宴，卢八娘也在淮北王府宴请女眷们。

    正泰殿内簪缨云集，雍和殿内处处云鬃香影、珠光宝气，更少不了女人们的八卦，哪里的珠宝最漂亮，谁家的锦缎花样新，还有就是各家的女孩子们，有的相貌出众，有的孝顺懂事，有的心灵手巧，卢八娘听了太多的溢美之辞后突然意识到，原来旭儿成了有适龄女儿的淮北高层人家的关注点。

    淮北王世子司马启明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已由一个男孩子长成了英武的青年，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他因为走向上了淮北政局的大舞台，也得到了更多人的注意。未来淮北的继承者，年青、俊美、勇武……而且还没有成亲。

    卢八娘不由得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真快呀！无怪自己已经觉得老了。

    宴会上大家自然不会随便多说什么，但宴后，淮北最高层的人家陆续有人来试探询问旭儿的亲事。交谈自然是隐晦的，涉及到小儿女的名声不可能直接说起，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卢八娘委婉地把大家都挡了回去，又示意世子现在还小，不急于成亲。

    可是待人走了她不免想了又想，几次要把旭儿找来嘱咐些什么，最后还是罢了，但是不免把他身边的人找来再细细问问他最近的言行，觉得他并没有生出成亲的心思。十五岁，实在是太小了，完全还是个中学生呢。

    晚饭时，卢八娘的目光一直落在旭儿身上，最后旭儿终于感觉到了，奇怪地问：“母妃，我哪里不对吗？”

    “没有。”卢八娘赶紧低头给旭儿夹一筷子菜，“我就是觉得最近你的个子长得太快了，衣服好象都小了些似的。”

    “这件是新的，旭儿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那天宁嬷嬷拿了件去年的衣服让我穿，结果袖子短了一大截，她就把我的衣服全部都换上新的了。”

    司马十七郎也看了看儿子说：“去年一年旭儿是长了很多，现在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明年可能就要比我还高。”又看看捷儿道：“你要多吃点，好赶上哥哥。”

    虽然有年龄的因素，但是捷儿还是显得要比哥哥瘦弱一些，卢八娘也说：“你多抽些时间习习武，多活动一些个子自然能长高。”

    冷不防旁边一直快速扒饭的顺儿放下了碗，向门外跑去，“我吃好了！”

    “顺儿！”卢八娘徒劳叫了一声。

    “母妃，我去玩一会儿就回来。”顺儿回了一句，脚步不停地跑远了。

    “顺儿的功课可做好了？”司马十七郎对小儿子一向无可奈何，只得问同在书房读书的捷儿，“师傅说他什么了？”

    “弟弟虽然贪玩了些，可是功课从来都做得极好，母妃每晚也要查的。”捷儿很替小弟弟说话，“师傅也说弟弟聪明。”

    卢八娘点点头肯定，“顺儿其实很聪明，他答应我做好功课再出去玩，每天都是做出功课再出去的，只是他做功课很快。”

    “整天这么疯玩怎么行，跟师傅说给他加点功课。”

    “已经加过了，不过根本没有难住他，我们也不好再加，”卢八娘叹气道：“可能他再长大点就不会这么贪玩了吧。”

    “父王母妃，顺儿聪颖过人，现在他还小，淘气些也没什么。”旭儿也替小弟弟求说话。

    “等晚上我来考他功课。”司马十七郎亲自考过他也只好罢了。

    睡前儿子们都走了后，司马十七郎问：“你今天一直看旭儿，是不是想到了他的亲事。”

    “你也知道了？”卢八娘一笑，“突然间就有人给儿子说亲了，还真不适应。”

    “也有不少人跟我提到旭儿的亲事，”司马十七郎看着卢八娘问：“淮北也只有卢苘的嫡长女身份能配上旭儿，不知王妃是怎么想的？”

    那怎么可能！他们是很近的表亲，卢八娘很果断地拒绝了，“不好，旭儿不能娶卢氏女。”

    王妃出身卢氏，如果世子妃也是卢氏女，容易造成卢氏一支独大，对淮北的政局不利，不久前京城陆家的事正是前车之鉴。司马十七郎这样理解，便笑着说：“王妃未免也太小心了，我看旭儿不是个糊涂的，卢苘也不致于揽权。”

    “我所虑倒不是在此，他们兄弟姐妹们从小就玩在一起，与亲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区别，不适合结亲。”卢八娘这样解释后突然悟到了一件事，“你说，卢苘的嫡长女一直没许人是不是也有意与我们结亲？”

    卢苘的嫡长女与旭儿同龄，时常随陆氏到王府来，与旭儿、捷儿还曾在一起读过书，想来卢苘也好、陆氏也好，可能都有过把她嫁给旭儿的心思。想到这儿，卢八娘又道：“等卢苘再来我会提醒他不要再等，旭儿还小，我不想他太早成亲。”

    也不算早了，今年相看，明年订亲，后年迎娶，时间还很紧呢。”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时间？“卢八娘笑道：“我们成亲不过用了不到两个月。”

    “那时候我在花园里一眼看到你就喜欢极了，”司马十七郎也微笑起来，“你那时头上簪着一朵浅红的牡丹，配着浅色的衣裳，在那群贵女中并不显眼，可是我一眼就被你迷住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看中了我有私产才娶了我呢！”卢八娘斜睨了司马十七郎一眼，嘲笑道。

    提到当年的窘事，司马十七郎早没有了那时的局促，不怀好意地笑着凑过来说：“得知你绝食不嫁，我带着一身的伤去找你，心里想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你答应嫁给我！”

    “原来你还存着这样的坏心约我！”卢八娘呸了一声，一扭身走了，“那时我就不该理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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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第百一章	世子亲事牵动众人  杨萍拒婚谋求独立(一)

﻿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甜蜜地回想起他们初识时的往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可是他们说起来还是蛮有趣味。

    “是啊，那个时候我就想哪怕是动手抢呢，也要把你娶回来！”

    “你还真坏，”卢八娘笑着也说了实话，“不过我也不是只带了桃花去的，桃花爹带了几个人在下面等我们，你要是心怀不轨，哼哼！”

    司马十七郎并不奇怪，他早就知道王妃很有手段，“幸亏我仪表堂堂、相貌英俊、文武双全、胸怀大志，你一见面也就喜欢上我了。”

    “那时候我才没有喜欢你呢。”

    “同意嫁我就是喜欢我了，”司马十七郎说了后也觉得有些勉强，便自己更正了一下，“反正你很快就非常喜欢我了。”

    “就算是吧。”卢八娘躺在司马十七郎的怀里心情很愉悦，便很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她就想到了旭儿，“我希望旭儿也能娶到他喜欢的女子。”

    正常的婚姻应该遵从父母之命，当初自己的情况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司马十七郎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又受到卢八娘长久的影响，竟然立刻就赞成了，“是得要儿子自己喜欢的。”

    “我觉得旭儿还太小，他大约还不能真正懂得男女之情，我们可以慢慢挑几年。”卢八娘说：“你成亲时是十八岁，我觉得那个年龄正合适。”

    “我那时是没办法，旭儿自然不会这么晚，再则他早些成亲你也能把府里的事情交出去，享享儿媳妇的福。”

    儿媳妇？卢八娘努力地适应着，是的，她会有儿媳妇的，最少三个，但愿可不要有什么前世无所不在的婆媳矛盾！然后她将飘荡开的思路收了回来，“总不能为了我享儿媳妇的福就让旭儿成亲 ，成亲是为了旭儿过更幸福的生活，所以要等他再大一点再成熟一些的时候。”

    “你不想早些要孙子吗？”

    “我们有三个儿子呢，孙子急什么呢？”

    司马十七郎不得不叹服，当年他和王妃没有儿子的时候，王妃虽然急但还撑得住，不像自己有时怎么也藏不住焦燥的情绪。现在他们有了三个儿子，个个出色，可见很多事真不是急的，

    “那好，就再等等，而且这两年我们总要回京城一次，旭儿娶一个京城贵女也可以。”

    好久以前起，朝廷就让淮北王入京，不过当年离开京城时，司马十七郎曾发下誓言，不尽得河南之地不复入京，他也曾以此为理由拒绝了朝廷多次。但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朝廷积弱，对他的威胁不复存在，而功成名就后司马十七郎的想法也变了，还是在定北城时，他就流露出回京城想法。

    对此卢八娘也是赞成的，淮北——现在还这样称呼，其实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国家，与京城的交集是必然的，只是怎样的交集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她不知道也不想干涉，交给司马十七郎处理好了。

    至于旭儿会选淮北的女孩还是京城的女孩，卢八娘都没有意见，她很满意自己为旭儿争取到的条件，更满意司马十七郎的让步。于是又说了些闲话，两人才睡下。

    隔天卢八娘叫来卢苘，直接对他说：“旭儿还要过两年再娶亲，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他娶卢氏女，你觉得怎么样？”

    卢苘马上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倒也没有不高兴，“我原也想问问姐姐的意思呢，现在有了姐姐的话，回头我就让陆氏给女儿相看人家。”不过他又告诉卢八娘，“也不只我们一家，现在淮北门第高的人家适龄的女儿很多都没有许亲，特别是好女孩子都在等着世子选妃呢。”

    “噢！”卢八娘抚额，“我有什么都可以直接对你说，但总不能告诉淮北所有高门大户，世子要过几年才成亲大家都别等了吧。”

    “姐姐，这事我可以让陆氏慢慢透露给大家。”卢苘轻声说。

    “那好，”卢八娘也认为这样很合适，“你回去后一定对陆氏说清，不是侄女儿不好，而是我不想世子娶卢氏女。淮北优秀的男儿特别多，好好给孩子选个好的，我一定给她厚厚的添妆。”

    “姐姐，我明白。”卢苘早过了而立之年，又多年从政，他对儿女亲事的思考甚至要比卢八娘还要深刻，女儿如果成为世子妃有利也有弊，以他稳重的性格宁愿让女儿嫁到相当的人家，只是在世子没定亲前他也不好先把同龄的女儿许出去，好像不等王府选妃般，现在姐姐先开口了，他倒如释重负。至于陆氏，确实盼着女儿能嫁进王府，自己回去好好开导她一番就行了,卢苘回去果然吩咐了陆氏，又问了女儿的意思，还给卢四老爷写了信，很快就把长女许给了朱老御史的一个嫡孙，两家按部就班地定亲，并约定明年成亲。

    随着卢苘的嫡长女定亲，淮北王世子不会早婚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很多人家马上心领神会，一时间，淮北高门停滞的婚嫁又恢复了。

    就在卢八娘以为事情解决了的时候，湖阳郡主来见她，带了几株桃花盆景，“这是我想出来的法子，养了两三年才有些样子，挑最好的两盆给王妃送过来。”

    摆在案上的玉石花盆里的桃树只有一尺多高，却婀娜多姿，上面应景地开了数朵桃花，令人见之心喜。

    湖阳的郡主的礼物从来都有是很对自己的心思，卢八娘笑道：“果然精巧可爱，可比每天插瓶的鲜花要好多了。”

    见淮北王妃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心讨好的湖阳郡主松了一口气，又笑着说起了学堂的事，“如今淮北所有的县城都设了学堂，大些的乡村不少也已经建了，也有几个相邻村子一同建一个学堂的。差不多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来读书识字，毕竟工厂、农场、织厂都要识字的人，只有让孩子读书将来才能有好的出路。”

    “十七郎收复黄河北岸后，我们从各地的学堂里抽调些人手，在那边也办了些学堂。只不过，要想达到我们淮北的程度还差得远呢。”

    这些卢八娘都知道，便点了点头然后问：“你们与礼部的人还矛盾重重吗？”

    淮北的学堂最初成立时是淮北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差不多的男人们都在军中，所以完全是由卢八娘带着女眷们为自家的孩子和孤儿们创建的。也由此形成，教育与纺织、救护、抚幼所、慈善局等几方面的机构中都有很多女性。

    淮北的政治体系越来越完善后，男性官员们对此颇有微辞，特别是教育，因为它的重要性，礼部几次想全面接管过去，把女性负责人替换下来，可是以湖阳郡主、荆氏、靳氏等人为首的女人岂能同意？

    于是，礼部与淮北的女教育家们时常发生一些冲突，对于这样的事，淮北王并没有如礼部的官员所盼望的那样把这些女人都赶回家，但是他也没有完全站在湖阳郡主等人身边，而是由着礼部的人不断地蚕食着女人们的势力。

    在这时，退出淮北政务的王妃成了这些女人们求助的对象。卢八娘虽然不会介入到任何具体事件中，但是她还是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她们，尽管在她心中已经认定湖阳郡主等人不会取得彻底的胜利。

    就是在所谓男女平等的前世，男子的实力总体上也是高于女子的，这其间的原因无需说明。至于现在，女子受到教育的水平与男子相差实在太多，就是士族读书的女子所学的也与男子不同，所以湖阳郡主等人与礼部的官员们不是一个等级的。

    卢八娘基于现实的建议就是放弃一部分学堂，比如官学，交给礼部，保留一部分适合的，比如初级教育和与职业教育方面。更重要的是女子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切最终还是以实力说话的，大家总不能一直靠在过去的功劳上，让司马十七郎等当权者为此保持现状。

    “我们把官学让出大半去后好些了，大约十七郎也为我们说过话，他一直念着我们当年的辛苦。”湖阳郡主点头道：“在到河北开设学堂的事情上，我们比礼部的官老爷们要走得快多了，影响也很好。而且现在有很多学堂里读过书的青年女子加入了我们，她们的学识并不比男人差，将来她们有可能到礼部做官。”

    这也是卢八娘一直非常欣慰的，她笑着说：“萍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湖阳郡主知道王妃一向喜欢萍儿，她看看屋子里并没有外人，便对卢八娘说：“提起萍儿，我有一件事想求王妃呢。”

    卢八娘点了点头，心里却狐疑起来。

    “世子已经十五岁了，淮北出身最好的卢氏女前些天定亲，看来世子不会在淮北娶亲了，”湖阳郡主说出了她的猜测，“现在京城的形势虽然不如我们淮北，但是那里毕竟士族云集、高门林立，我想十七郎和你一定想去京城给他挑世子正妃吧。”

    “不过旭儿身边先收个侧妃服侍他的日常起居倒也适宜，”湖阳郡主道：“世子正妃的位置我并不敢奢望，但自忖侧妃之位萍儿还担得起。她与世子从小一起长大，也知道彼此的脾气禀性，也算得上是个懂事的孩子，有她在世子身边，王妃也能放心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

    今天心情特别好,一会儿又要出门,所以早点把文发了,节日期间双更哦!(上午肯定会在八点前,下午一般在13时.)

    感谢树姥姥扔了一个深水鱼雷! 投掷时间:2015-05-01 00:3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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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第百一章	世子亲事牵动众人  杨萍拒婚谋求独立(二)

﻿    湖阳郡主是杨萍的亲生母亲，她一向也是个合格的母亲，对几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培养，努力为他们谋更好的出路。她最大的两个孩子，郑嘉和郑妙早就成亲了，日子过得都不错。她最小的儿子一直受着严格的教育，将来会接任尚家家主之位。

    现在她提出让杨萍给旭儿做侧妃，一定是因为她真心认为这是杨萍最好的出路。无怪杨萍已经十八了，湖阳郡主一直没有给她定亲，原来不只是因为杨萍一直醉心于学习，而是湖阳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淮北最聪慧最优秀的女孩，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认为她给世子做侧妃就是最好的出路，尽管卢八娘是世子的母亲，但她一时还是很难接受，顿了顿说：“恐怕太委屈萍儿了。”

    湖阳郡主一向自以为很能猜中淮北王妃的心思，现在见王妃的神情并无半点欢喜，不知哪里不对，明明王妃一向特别喜欢萍儿的呀？她还想过，凭着王妃的喜欢，将来世子妃进门也不好对萍儿过于严苛呢。但她听出王妃语气中的惋惜，也感觉到王妃对萍儿的看重，心里又欢喜起来。

    侧妃不过是妾，湖阳郡主当然清楚，她也想女儿能成为世子正妃，但是杨家门第一般，萍儿又早早没了父亲，而世子身份高贵又一表人材，将来的前途未可限量，就是能给旭儿做妾也强于嫁到平常人家。

    如果萍儿能成为侧妃第一个进淮北王府，将来只凭着这份情谊旭儿也不会亏待她，如果能生下长子就更好了，纵然不能承爵，也少不了一个郡王之位。若是将来十七郎能更进一步，那么萍儿也就一步登天了。

    促使湖阳郡主如此上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淮北的律法规定世子与官员士人们一样只能有一位侧妃，这律法是当年淮北王与王妃初入淮北时制定的，一直很严格地执行着，看来近期也不会变，萍儿如果占据了这唯一的侧妃之位，至少几年内不会有大批的美女来争宠。

    想到这里曾经三嫁的湖阳郡主更坚定了信念，她向王妃陪着笑道：“这是萍儿的福气，我们盼还盼不来的呢。”

    且不说旭儿不会先纳侧妃进门，只因为杨萍也是旭儿的近亲，卢八娘就不会同意。但是对待湖阳郡主，卢八娘不会采取对卢苘那样直接的方法，她迟疑了一下说：“这样重要的事，我不可能自己做主，总要与王爷商量。”

    虽然没得到王妃点头，但是湖阳郡主听到这样一句话也算很满意。十七郎平时对自己这个姐姐还是很关照的，况且杨萍的事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湖阳郡主自觉得这事已经□□不离十了，便又与王妃说了些闲话，又去看了看捷儿和顺儿后回她在平北城的宅子。至于十七郎和旭儿，他们都在正泰殿忙于政务，她不好随意过去。

    卢八娘准备在晚饭后与司马十七郎商量商量如何回绝湖阳郡主的事，结果正泰殿内来人传话，王爷和世子有事不回来吃饭了。卢八娘带着两个儿子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不免有些着急，如果湖阳明天见到了十七郎，也许他们姐弟就会直接定下来。

    等到了快就寝的时候，卢八娘派人去前殿传话让司马十七郎晚上回来，过了一会儿，十七郎果然回来了，进门便问：“有什么事？我本想和旭儿在前殿住下，与他说些娶亲的事。”

    又是旭儿的亲事，卢八娘点头道：“我也想说这事，即如此你先说吧。”

    “今天新归附的鲜卑贵族来拜见，不知天高地厚地竟然说要把女儿送进王府，我拒绝了，结果他们出门后就找了旭儿，说要把女儿送给他。”

    随着魏帝逃到漠北的鲜卑三十六部贵族中又有人投向淮北王，司马十七郎对他们还是非常礼遇的。但是对于与胡人联姻，他的态度一直很抵触，卢八娘并不担心，却急忙问道：“旭儿怎么说？”

    “旭儿当然不会答应，只说要听父母之命。”司马十七郎换了衣服坐了下来，又拉着卢八娘坐一身边，“在定北城时我虽交待旭儿一些事儿，但是那时实在太忙，也没来得及多说。今晚我想给他好好讲讲胡俗之粗鄙，我们应该如何将归附的胡人好好教化，还有如何拢住胡人。”

    无怪汉人一直瞧不起胡人，胡人的很多风俗在汉人看来完全是违反礼教的，甚至大逆不道。比如鲜卑人是一夫多妻制，这与汉人一夫一妻多妾制是根本不同的，再比如鲜卑皇族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立子杀母，虽然汉武帝也做了一次差不多的事，但一般汉人还是无法接受。

    汉人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胡人的收继婚了，父死子妻其庶母，兄死弟妻其诸嫂，这简直就是**！

    所以思想极为正统的司马十七郎表面上对胡人臣子宠信有家，但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不喜欢他们的，更不用说娶个胡女了。

    卢八娘倒是能接受一个胡人儿媳，只要儿子喜欢，但是这种事没有必要与司马十七郎争论。国与国之间还要求同存异呢，夫妻也是一样，无关紧要的事可以先放下。于是她笑道：“你教儿子可以明天再继续，今晚有一件事要先商量商量。”

    “湖阳姐姐今天过来了，说想把萍儿许给旭儿做侧妃，我想着她明天见到你一定会提的……”

    “嗯，萍儿不错，聪慧稳重，年纪又大上几岁，现在给旭儿倒也合适。”司马十七郎道：“可以答应。”

    卢八娘早就知道想说服司马十七郎拒绝湖阳郡主不容易，远比前两天的谈话要难，果不其然，司马十七郎才听开头就已经开始赞成了。

    “你不觉得萍儿成了侧妃，一辈子都要委委屈屈的吗？”

    “给我们旭儿做侧妃怎么会委屈呢？”司马十七郎不以为然地说：“若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萍儿恐怕还进不了王府呢，毕竟她自幼丧父，也属于命格不太好。”

    卢八娘做为母亲，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够出色呢，但是她并不是因此就觉得世上的女孩都应该由自家挑拣的人，也不赞成杨萍这样的好女孩做妾，那样太不公平了，“可是侧妃的日子不好过，一切都要受制于人。”

    其实卢八娘还想说侧妃生的儿子也要低人一等，但司马十七郎就是庶子，她便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杨萍那么懂事，肯定会与旭儿的正妃好好相处，”司马十七郎一直相信妻妾间会和睦相处，毕竟书上有那样的例子，而且，“再者，又不是我们想要萍儿进门，现在是姐姐想把她送进来，我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同意的呢。现在想进淮北王府的女子多得很呢。”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卢八娘还听懂了司马十七郎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他自己也是个抢手货！一向思维敏捷，口齿伶俐的卢八娘被噎得顿了一下，正想巧妙又有力地还击回去时，就听得门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杨小娘子一定要见王妃，正是院门前哭呢。”

    淮北王府管理很严，杨萍虽然被准许出入，但是晚上也不可能进得了雍和殿，想来她一定闹得很凶，才会有人替她通传进来。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对视一眼，“我问问出什么事了。”

    “也好，不过问清就赶紧把人送出去，这么大的姑娘晚上过来传出去不好听。”司马十七郎说完后就进了内室。

    卢八娘知道他要避嫌，也就由着他，让人把杨萍带了进来。

    杨萍一进门看到淮北王妃就哭着扑了过来跪在她的脚边，“舅母！你帮帮我！我不想嫁人！”

    卢八娘想到杨萍可能不愿意做侧妃，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伸手扶她起来，“坐下好好说，没有人能逼你。”

    杨萍坐到了卢八娘的身边，依旧抽泣着说：“在家中时母亲就逼着我嫁人，后来她又一心想让我给世子当侧妃。我原想只要我不点头，她应该也就罢了，所以今年早早就到了平北城官学躲开她。”

    “没想到母亲竟然没告诉我就来找舅母，然后她告诉我舅母已经同意了，只等与舅舅说了就定下日子，我不答应她就让人把我关在家里。”杨萍脸上带了些倔强，“我就想办法跑了出来。”

    “舅母，你以前一直说女子要自立自尊自爱，还赞成我努力学习，将来做出一番成就，你一定不愿意看到我被关在一方小院子里，低三下四地过一辈子吧！”杨萍即使哭着了泪人，但也没忘记了解释，“世子很好，我们就像亲姐弟一样，我只是不愿意嫁人。”

    杨萍七岁时就以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官学，在官学中她的成绩一直是女学生中的翘楚，就是与同龄的男子相比也毫不逊色。卢八娘特别喜欢她的最重要原因不只是因为她的才华，更是因为她的自立自强。

    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愿意做毫无尊严的妾室呢？

    现在既然杨萍不愿意，就是司马十七郎也不会再说什么，卢八娘今晚的任务提前解决掉了，但是她还是关切地说：“你不愿意给世子当侧妃低人一等没有自由，但完全可以嫁给一个能给你自由的男子啊。”

    “不，我早想好了这辈子不嫁人！”杨萍也知道事情已经解决，语气便放松下来，但是非常肯定地说：“嫁人有什么好，服侍公婆、管理家事、生养孩子……哪里有一个人自在，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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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第百二章	思想冲突母女争论  显示武力淮北狩猎(一)

﻿    84_84279卢八娘震惊了，杨萍所言完全是前世女权主义的思想啊！

    然后她想了想，再次肯定这些思想并不是自己传递给杨萍的，但是细究起来与自己也不无关系。

    淮北从建立初始由于局势艰难、人口少，就有很多女人参与，到了现在已经有了一定数量的女强人了。她们中大部分从事着医疗、教育、纺织工作，最有才能的还任有官职。即使在淮北王妃淡出政坛后，这些女子也依旧叱咤风云。

    其中很多人是卢八娘任用并一手扶持的，最初卢八娘培养优秀的女子除了需要外，还有着很强的功利思想，但是慢慢地她变得更加信任和欣赏，自然也会力所能及地给她们一些帮助。同是女人，天然的性别之差就把大家结成盟友。

    “女子为什么要靠男人？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一点也不想受制于人！”杨萍神情依旧很激动，“我佩服刘三娘子，我要成为她那样的奇女子！”

    刘三娘子是卢八娘手下最早跟随她的掌柜之一，她最开始只打理一些小生意，后来参与到淮北军的军需供应中，再后来组建淮北第一个纺织厂，现在是淮北纺织部的部长，是淮北最高级和最有实权的女官。

    比起湖阳郡主等人多少靠着关系，她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上位，工作能力非常之强，在纺织部里唯才是举，男子女子都一样用，是大家都非常敬佩的一个女官，就是很多一向反对女人做官的文人对刘三娘子也只能抨击她的性别，却说不出太多不足之处。

    杨萍时常在淮北王府出入，与刘三娘子早就相熟，并且也得到她的欣赏，看来是受她的影响了，“你想进纺织行业？”

    “不，”杨萍又出乎卢八娘意料地拒绝了，“纺织部虽然挺好，但我不喜欢，我想去大青山里的火器厂！”

    杨萍早就深思过很多问题，现在一一道来，“女子之所以地位卑下，究其根源不过是体力不如男子。但现在农场里、工厂里都有机器做工，女子一样操作，甚至比男人还要手巧。只有在战场上，女子确实比拼不过男子。但是看到火器的威力后，我觉得如果掌握了方法，女子将来在战场上也不再逊于男子了，所以我要去学做火器！”

    男女平等思想的出现还真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卢八娘不过在淮北引入了工业革命的一些元素，就能产生了如此的理念，而最激进的一个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果然是有道理的。

    关于男女间的平等以及婚姻等等，实在是一个内涵太多太多的话题，卢八娘觉得自己也没有真正了悟，所以她弱弱地问了一句：“可是刘三娘子成过亲啊！”只不过刘三娘子中年丧夫后未再嫁而已。

    “这也说明嫁人没有用！”即使杨萍聪慧过人，但是年青的她思想离成熟还相差甚远，也不能真正理解卢八娘十六岁时面临的局面，更不可能理解她的坎坷经历，“舅母，如果你不嫁给舅舅，现在一定比刘三娘子还要出色！”

    看着停止了流泪，眼睛还带了些红肿却已经熠熠生辉的杨萍，卢八娘知道如果与这样的年青人谈起理想，她会说上一夜也说不完的。再想到内室的司马十七郎，便笑道：“萍儿你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明天把你母亲找来我们一起慢慢聊。”

    杨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相信舅母。”

    卢八娘让人把她送到王府里她平时住的院子，又安排人去湖阳郡主那里通知一下杨萍到了王府，以免她发现杨萍跑了担心，然后才回了房。

    一进门就听躺在床上的司马十七郎问：“听杨萍的话，你嫁给我反倒是耽误你了？”

    怪怪的，带着不满情绪的话让卢八娘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说呢？”

    “我要你说。”司马十七郎将走过来的卢八娘一把拉住，禁锢在怀里。

    生硬的语气，与亲妮的动作间带着矛盾，让卢八娘笑得更开心，“哈哈，小孩子的话你也放在心上。”

    公平地说，卢八娘并不认为自己如果不嫁司马十七郎会发展得比现在好。且不说当年京城落后的环境与淮北现在开放的局面无法相提并论，就是给她机会在当前的淮北重新开始，她也不能做到要比现在还好。她与司马十七郎的合作是非常有效而且互补的，又因为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几乎没有内耗。

    司马十七郎这时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气量不足了，跟一个小女孩子置什么气！其实这并不完全是气量的问题，作为一个还算开明的藩王，司马十七郎在对于女权的提升一直是存在着矛盾的。

    一方面他是坚持夫权的，另一方面他也客观地看到了女人的能力和才华，并且在自己的属地允许了女官的存在。

    “若是没有我，你一样能打出一片天地。”司马十七郎最后还是公正在承认了。

    “也许，不过那样会难得多，而且我的人生不会有这样幸福。”卢八娘主动地吻了上去，“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能遇到你真是很幸运。”

    有什么比这样的话更令司马十七郎激动的呢？

    杨萍的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湖阳郡主也哭着来找王妃，后来卢八娘又把十嫂和刘三娘子请来了一同商量。但是杨萍的信念很坚定，她不但不想嫁人，反问道：“母亲，你以郡主的身份嫁了三次，不是还时常对我们说女子只有成亲前在家里的日子才是最快活的时候吗？”

    湖阳郡主被噎得脸都红了，她一嫁的郑郡马是个好人，可惜短命，二嫁的杨郡马忘恩负义，是个中山狼，三嫁的尚郡马各方面都是平平，两人也没什么感情，凑到一起就是互相利用。所以她确实感慨过在齐王府做大郡主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惬意的时光。但是这不等于她能同意女儿不嫁人啊！

    “胡说！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再说你若是不成亲，怎么过日子，将来没有孩子，谁给你养老？”

    “我出去做工，自然有工钱，自己过日子也是一样，将来老了收个嗣子不就可以了！”杨萍从小跟着母亲从京城到淮北，从杨家到尚家，早熟的她经历得太多，想的自然也多，不如怎么形成了与众不同的思路。

    传统思想与新兴思想的冲突是非常激烈的，母女二人谁也不让步，最后司马十郎的夫人只得劝说湖阳郡主，“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太多，让他们去闯一闯也不是坏事，也许萍儿大了会更懂事一些呢。”

    “可是萍儿已经十八了，再过两年就是想通了也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现在十□□岁二十岁才成亲的好姑娘不少，”刘三娘子也劝湖阳郡主，“我手下就有好几个，而且一样能嫁到好人家去。”

    确实，随着淮北十几年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女子的地位飞速提高，人们的思想也随之转变，一大批有才学有志向的女子们根本不可能十五六岁就成亲，就是在工厂农场做工的女子也不会太早出嫁，特别是在青山城等经济发展最好的地区。

    就这样，湖阳郡主屈服了，杨萍后来如愿以偿地进了大青山火器厂，在几乎都是男子的军工厂，她所经历的艰辛自不必说。可是杨萍是个有远大目标的人，不管道路有多么坎坷，还是坚定地走了下去，在火器的改造发展中做了很大的贡献，也成就了她身为女子却能够与男子并肩而立的理想。

    杨萍一辈子都选择了独身，把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火器与支持女权上。卢八娘觉得杨萍有些像前世的自己，但是庆幸的是，杨萍不比卢八娘前世一生都在痛苦纠结中，她一直是幸福而快乐的。

    对于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杨萍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杨萍的事初步解决后，卢八娘担心起儿子了。关于旭儿的亲事，引发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他这个当事人却从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

    十五岁的男孩子应该进入了青春期，加上他早早地参与了淮北的政务，与母亲的联系自然变少而且疏远了。卢八娘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几本关于青春期少年特点的书籍来帮忙，可是这当然无处可寻。

    于是卢八娘让旭儿坐在自己身边时，其实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对他说起亲事，她不知道怎么样是对的，怎么样对旭儿最有利。

    “旭儿，母亲都是爱孩子的，我也不例外。”卢八娘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儿子，心里由衷地感觉到自豪，“生为长子，你从小就负担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所以母亲希望你能得到更多的爱。”

    “可怎么样是对你更好的呢？母妃并不觉得让你过着锦衣玉食、美女环绕的生活是最好的。你现在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候，正应该专心于提高自己，将来把淮北的责任担负起来。”

    旭儿脸红了，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说他的世子妃和侧妃的事，让本来对此并无想法的他心中不免有了些波动，他这个年龄也正是开始对异性产生了兴趣的时候，有时也不免好奇，现在母妃的话让他羞得不敢抬眼，“母妃，我知道了，父王也说过。”

    “母妃希望你将来能够幸福，不是那种有权有钱有美女就能得到的幸福，而是一种更高层的，心灵和身体共同感受到的幸福，这样的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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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第百二章	思想冲突母女争论  显示武力淮北狩猎(二)

﻿    尽管淮北王世子近两年不会纳妃的消息已经传播出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死了心，时常还会有一些贵女们被带到卢八娘面前，希望得到她的注意。（m首发）

    卢八娘尽管不再管理朝堂政事，但是每月两次的女眷觐见还是有的，于是每到这个时候，她总会见到千姿态百态的美女。

    而且旭儿有时也会在花园或者其它地方与美女们相遇，淮北王府虽然大，但是如果有心，碰到也不是不可能的。卢八娘对此并没有特别禁止，她并不反对旭儿多接触一些女孩，没有接触就是没有比较，甚至旭儿有了喜欢的，她也会同意他们进一步相处。

    情投意和总要有一个过程。

    淮北王妃默许的态度使得带女儿来王府的人更多了，淮北王有三个儿子呢，最小的虽然还是小了点，但是二郎君其实也十四岁了。如果能成为司马长胜的妻子，也是很多女孩的梦想。

    卢八娘表面上很宽松，但其实却加紧了对儿子的管理，她能接受儿子与女孩子正常交往，却不能接受出格的事。

    不过，旭儿看起来却非常地严肃，他真不愧是司马十七郎的儿子，相貌相似，神情间也有几分他父王的神韵，帅帅的酷酷的。

    卢八娘觉得旭儿其实是害羞才这样，他不过是用严肃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紧张的内心，当初司马十七郎初娶自己时，就总装出一付他什么都懂的神情，并骗过了自己。如何引导儿子呢？卢八娘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办法来，最后她决定不干涉，儿子总会成长的。

    而且他会有伴随他一起成长的人，就是自己也不会比那个人与旭儿的关系更亲密。

    时间很快就进入初夏了，淮北王决定带着手下的武将和新归顺的鲜卑贵族去平北城不远的山中打猎。卢八娘理解这不是游玩，而更是一种显示武力的方法，射猎、围捕其实就是另一种战争，而打猎中穿插的比武就更直接。

    不过，打猎毕竟是打猎，与战争又截然不同，从筹划之初到出发，大家都带着非常轻松的心情。一向不大喜欢凑热闹的卢八娘也难得的兴致勃勃，她跟着司马十七郎来散散心，并要接受鲜卑贵女们的拜见。

    猎场是事先准备的，淮北军出动了上万人围出了一片草木繁茂的山地，在山脚下一处平坦开阔的地上临时建了一座高台，搭了上百座牛皮帐篷，供大家几天之内使用。

    卢八娘下了车就见前面的司马十七郎和旭儿被一群鲜卑人围着进了飘着大旗的主帐，然后穿着窄袖胡服的鲜卑贵女也上来迎接她。卢八娘与在定北城曾经见过的几位贵妇打了招呼，然后带了大家在草地上四处走了走，看快到晚饭时分，便笑着说：“大家都各自休息吧，听说明天一早王爷就要带着大家出发去打猎。”

    司马十七郎比卢八娘回帐篷略晚了点，吃了饭后让人把弓箭就拿了出来亲手理着，向旭儿捷儿道：“你们也回自己的帐篷检查一下武器，记住要自己动手，武器马匹不比别的，要亲手试过才能放心。”

    “明天下场时要小心，猎场里毕竟人多杂乱。”卢八娘叮嘱他们。

    “记住，打猎靠的是功夫，但是更重要的是头脑，不能鲁莽地一味向前冲。”司马十七郎手把手地教捷儿检查弓箭，“看，就是这样，要细心，你哥哥现在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你回去再练练，不懂的问哥哥。”

    打发了两个大儿子，司马十七郎又问：“顺儿呢？到了猎场我就没看到他。”

    卢八娘也无奈，“总算是出了牢笼，早就不知跑到哪里了。不过我让田涵亲自带了十几个人专门看着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小子虽然淘得很，但武艺学得却不差，我看过他练箭，以他的年龄也算难得了。”司马十七郎是个从不夸孩子的中国传统父亲，在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顺儿确实出色。

    “顺儿书读得也好，”卢八娘不由得笑了，“只是让他还像旭儿一样稳重，像捷儿一样懂事是不可能的。”

    正是这样，司马十七郎也只有同意，又向卢八娘笑道：“王妃，明天我猎一只鹿回来给你烤鹿脯。”

    “你也要下场？”

    “当然。”司马十七郎拿着长弓，轻轻将它拉开，并在弓弦上轻轻地叩了下，听它发出了“铮”的一声，神往地说：“自从我上次受了伤，再也没上过最前线，也没有亲自杀过敌。现在有了打猎的机会，我怎么也不能放过。”

    看着跃跃欲试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微微一笑，“你确定能射到鹿？”新围起来的猎场里没有专门准备好的猎物，所以得到猎物的机会并不多，估计竞争会很激烈。

    “我一定能射到！”司马十七郎再次拉开弓，虚拟着瞄准一个方向，“你就等着吃鹿脯吧。”

    男人就是这样，他们不服老，喜欢展现自己的武力。卢八娘窃笑了一下，亲自动手将被褥在毡垫上铺好，“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才能猎到鹿噢！”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精神不够吗？”司马十七郎猛虎般地扑过来，“让你看看本王是不是依旧龙马精神！”

    体味了龙马精神的卢八娘伏在他怀里懒懒地说；“好好好，你还同二十岁时一样。”

    没想到司马十七郎反倒叹了一口气，“四十岁了，哪里还同二十岁时一样呢？今天早上梳头

    时，你还给我拨了一根白头发呢。”

    “只有一根，没关系的。”卢八娘轻轻地在他身上抚着，“这么多年你一直过得很辛苦，身体也受了几次伤。如今淮北平定，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也应该好好歇歇了。”

    可是男人的心却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一大早，淮北王带着手下众将及鲜卑各部贵族出发了，旌旗飘飘，号角声声，将士们英武挺拨，铠甲鲜明，比起打仗，狩猎活动看起来更加让人赏心悦目，又不乏勇武之气。

    卢八娘站在路边的红毯上送司马十七郎和三个儿子进山，顺儿的年龄本来不应该参加的，但是他一大早就钻进了卢八娘的帐篷里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成行了。

    “听闻王妃才华出众，每于淮北王征战时手握虎符镇守后方，又独领两万青城兵，想来亦能提

    三尺之剑上阵杀敌，今日为什么不带着女眷们下场打猎呢？”说话的是一位明艳的鲜卑少女，姓穆。

    穆氏鲜卑人今春新自漠北归附，卢八娘曾在淮北王府里接见过穆氏的女眷一次，对他们略有些了解。这一次的狩猎活动，司马十七郎首要的目标就是让穆部等人见见淮北军威。

    鲜卑贵族一直自称为黄帝后裔，他们入主中原后为了标榜自己确是中原正朔，都改有汉姓，穆姓本来源于丘穆陵，是除了元姓也就是跖跋氏之外门望最高的八姓之首，他们还人为地规定用八姓与汉族头等门阀门第相当。

    事实上，由于统治中原的需要，鲜卑贵族已经与北地的汉族门阀广泛的通婚，并达到了相当程度的汉化。这位穆姓女子相貌虽然还是雪肤高鼻的鲜卑人，但很明显地融入了黄种人细腻的五官特征，有着混血儿非同一般的美丽，言谈举止在直率中也不失文雅。

    “你是穆家的孩子？叫穆婉若吧？”卢八娘停下了脚步含笑看向少女问，并没有理她的提问，语气里带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同时她不忘用眼角瞟了一下离自己不远的穆婉如的母亲崔氏，只

    见她早将头扭向一旁，似乎正在看着远处的什么，心里完全明了，面上却和蔼如初。

    “是，我姓穆，名叫婉若，”穆婉若没想到淮北王妃会记得她，两个月前她跟着母亲只进过一次宫，而且当时人很多，她只被当做穆家的女儿被引见，没有提到姓名，而且也没有与王妃说话的机会。

    “是你母亲给你起了汉人的名字？”

    “是，母亲是汉人，出身崔氏。”

    北地最有名望的门阀也一样有崔卢两姓，与京城的崔卢属于不同的分支，卢八娘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沿着专门为她铺好的红毯与陆（步六孤）氏、贺（贺赖）氏、杨（曾六茹）氏几人说笑着走回了专门为贵妇们所设的凉棚内。

    早有人备好了水果点心，不远的炭炉上煮着清茶，卢八娘在上座坐了，向大家笑道：“我让人煮了今年的新茶，大家品品怎样？”

    今天她来的目的是将淮北旧部与北地新贵们融合到一起，品茶这一高雅的活动非常适合做一个很好的介入点，很快大家在一起谈起了茶道，又有人亲自要了炭炉烹茶、斗茶，一片的欢声笑语。

    到了下午，淮北王妃准备了更多的活动，高台上演着戏，又设有书案、琴台、投壶、射箭几个区，大家各取所好。

    卢八娘与一些中年贵妇们坐在用绸缎装饰的凉棚内说着闲话，汉胡少女们阵阵娇憨的笑声传

    来，“女孩子们可真开心！”

    “是啊，就是在北地女孩子们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放松地出来玩。”陆氏笑着向卢八娘道：“王妃真是费心了。”

    就在这时穆婉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贵妇们面前，笑着给卢八娘行礼道：“王妃，我们一起去骑马射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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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第百三章	卢八娘三箭惊四座  十七郎猎虎压众将(一)

﻿    鲜卑女子的地位较高，但由于部落中残留的一夫多妻制，导致了后宫和内院的争斗都非常激烈，在历史上，这个民族所建立的几个政权中都出现过不少手握重权的太后和皇后。鲜卑贵女们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未免要受到影响。

    卢八娘已经感觉到周围鲜卑贵女们的带了深意的目光，看来穆婉若是铁了心想挑战自己了。表面上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天真之举，但其实背后藏有鲜卑人的共同目标。

    不过，淮北王妃的位子没那么好抢，卢八娘淡淡一笑，对于□□裸地挑衅她一向不放在心上，回头向身边的几位淮北贵女道：“你们年青人与穆娘子一起去玩吧。”

    淮北女子亦有习得骑射的，听王妃说便马上凑了过来，杨萍先笑道：“我们不如来一个骑射比赛，喜欢的人都可以参加。”

    “好啊好啊！”早有少女们应和着。

    “我是想请王……”穆婉若反驳道，但她的声音很快被一群人淹没了。

    “我参加！”

    “我也参加！”

    “怎么比？”

    “参加比赛的人先站过来，我们一起定下比赛的规则。”

    女孩子们吵吵闹闹地乱成了一团，慢慢杨萍成了组织者，她拿了纸笔将大家所说的一条条记下，然后删删减减，终于达成了一份大家都同意的规则。然后放下笔墨笑着站出来向卢八娘行了一礼道：“我厚颜向舅母讨个情，赏一样东西做彩头，这样比赛才有趣呢。”

    卢八娘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朱家的四娘子、荆家大娘子等人，心里暗笑，朱四娘子从小就喜好骑射，在官学里她的骑射比很多男子都厉害；还有荆家大娘子等人也都是从小就在淮北与女眷们习武，后来又都参加了朱大姑组建的救护队，经历了战火的考验，算是半个职业军人。鲜卑贵女们虽然善骑射，但肯定比不过这些军中霸王花。

    “好呀，”卢八娘随手摘下手上的一对琥珀镯子，这是陈春煊在开采石炭矿时所得，磨成镯子后金红亮丽，光彩夺目，又非常轻便，今天出门时就戴在手上了，“常听人说琥珀乃虎之魂魄所凝，今天拿出来给你们做彩头倒也应景。”

    淮北王妃既如此说了，淮北的贵妇们也都纷纷拿出身上的饰品凑热闹，不一会儿就将一只托盘放得满满的。

    鲜卑贵妇们当然也不例外，在她们心目中，淮北女子是弱不禁风的娇花，就是有几枝青竹，也比不得鲜卑女子如同松树般的坚强，所以更是热忱地拨下头上身上的贵重饰品道：“我们也都添些彩头。”

    卢八娘注意到崔氏将一只镶着硕大红宝石的簪子也放入了一堆饰中，看来她对自己的女儿也非常有信心。

    比箭开始前的准备时间不短，贵女们先是在一起商量了详细的赛程，先在原地立射，然后再骑射，两项成绩相加的结果评出名次；然后就是奖品分配，大约是年青人好胜心特别强，她们最后决定由第一名独得所有奖品；再然后就是换装了，特别是身着曳地长裙的汉女们。

    突然出现的赛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甚至还戏台上的戏都暂停了，人们很自然地为自己的亲朋好友加油助威。

    在阵阵的战鼓声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令所有的鲜卑人大吃一惊的是，朱四娘子荣获第一名，荆大娘子第二，穆婉若第三，杨萍第四……总之参加比赛的十几位贵女中汉人和鲜卑人人数相当，但成绩呈明显的一边倒。

    卢八娘一点也没有意外，汉女们的武艺是经过正规学堂教习的，总要比鲜卑女子以个人喜好随意练的要规范，再者今天她带来的人自然也是有选择的，淮北武艺最出色的贵女差不多都到了。

    朱四娘子被嘻笑着的女孩子们拥着走到卢八娘面前，接过卢八娘递过来的镯子，爱惜地戴在腕上，“我母亲曾得过王妃赏的一件饰，从来舍不得让我们碰，现在我也有了一件啦！”

    杨萍凑趣道：“我一向喜欢舅母这对镯子，没想到你技高一筹得了去。”

    也有人羡慕道：“这么多饰，朱四的饰盒都要放不下了！”

    “而且样样都是极难得的精品。”

    正是这样，卢八娘的琥珀镯子虽然贵重，但这些贵妇们的东西也都不差，特别是有几位拿出了身上最好的饰品，可以说朱四娘子将来的嫁妆只饰一项就可以傲视大部分贵女了！

    卢八娘笑着看这群少女们笑闹，不经意地扫了一下就将几个鲜卑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崔氏的脸已经雪白雪白的了，她今天让女儿出头时应该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结果，现在就是想晕倒了也不能，那样她以后就不必再出来见人了；而穆婉若面色通红，硬撑着站在女孩子中间，脸上的表情非哭非笑，尴尬至极，不过她暗暗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还是带了些不服，只是已经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这还不是淮北王妃要的最终结果，卢八娘待场面静了下来后款款地站了起来，笑着向身边的贵妇们说：“这会儿太阳没有那么热了，我们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才好。”

    说着便命道：“牵马，拿箭来！”语气已经不再是刚刚春风化雨般的和蔼，杀伐决断之气令场中一片静默。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际，一匹配着金鞍的枣红色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卢八娘踩着专门挪过来的上马石上了马，偏坐金鞍，一抖缰绳，从箭靶前疾驰而过，张弓搭箭，连了三箭，箭箭命中靶心。再拨马回来，将手里的弓扔给旁边人，由桃花扶着下了马，重新落回红毯，变回了刚刚的贵妇，温婉地叹了一口气，“好久不射，已经生疏了。”

    疾驰中连三箭，箭箭命中，就是军中的宿将也不敢说次次能做到，但是淮北王妃这样一个连草地上的泥也不肯沾在鞋子上的娇弱汉女竟然轻松地完成了，在场的人，包括淮北贵女都不敢置信。

    时间停滞了一下，然后杨萍、朱四娘子、荆家靳家等淮北士家的诸位娘子高声欢呼起来，淮北王妃一直是她们最崇拜的女神，而女神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地高大，从来都是她们仰望的目标。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淮北王妃的身上，她皮肤白嫩，细看之下略施了些粉黛，气色非常娇艳，一双凤眼流光溢彩又深不可测，现在又带了盈盈笑意，在浅红色的右衽对襟流云纹宽袖裳的映衬下，说不出的高贵迷人。而那双放在浅紫色曵地长裙上的手那样白皙细嫩，怎么可能在马上霎间开弓三箭皆中呢？

    甚至有人觉得刚刚淮北王妃的骑射是一场梦幻，王妃依旧还坐在那里，鬓衣饰纹丝不乱，只有王妃手还能看得到的红痕、没来得及牵走的马和三只送到近前的靶子上面正中红心的三支箭提醒她们，原来听说从来未曾拿过武器的淮北王妃是个骑射高手！

    很多人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有卢八娘身边的桃花几个人才知道，卢八娘不仅会骑马，会射箭，她还会很多很多，只是她轻易不表现出来。

    卢八娘表面风清云淡，其实心里也暗道侥幸，自从知道狩猎的消息后，她每天都要专门练很长时间的骑射，今天三箭都中靶心也是挥常。

    有一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卢八娘两世为人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人上之人，她确实吃过不少的苦，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她对自己有着详细的规划，世间人们看重的还有她自认为需要的东西她都会有所涉猎，比如她还会弹琴、下棋、舞剑、游泳……

    此外，她更擅长谋划，在关键的时候一击得中。

    就比如这次狩猎吧，本就是为了显示武力，鲜卑贵女们自然会有所行动，北地的文化根本无法与淮北相提并论，使得她们的行动只能在武力方面。其中角斗、比剑等或是粗鲁或是危险，完全可以排除，那么骑射一定是最佳选择，况且鲜卑人一向自诩骑射出众。

    所以卢八娘在布置时也特别引导，让骑射成为鲜卑人以为最方便的突破点，可以说穆婉若的一举一动正在卢八娘的设计中。而卢八娘自己，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簪，怎么样才能在剧烈运动后保持原样都是精心准备的，现在一切都按她的预想实现了。

    淮北王妃坐在众人中心，带着高傲而又亲和的微笑，“我不过抛砖引玉，大家都去试试吧。”

    在如此辉煌的成绩面前，没有人敢与之争辉,如果没有人应战,又实在太丢人,于是几位年青时也曾弓马娴熟鲜卑贵妇只得上了马。但真上了场，又在淮北王妃刚刚成绩的压迫下，都挥极差，竟有好几个人一靶未中。

    对于尚武的民族，只有在武力上完全压制住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服从，从这一刻起，鲜卑贵女在淮北王妃面前再无一人敢有丝毫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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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第百三章	卢八娘三箭惊四座  十七郎猎虎压众将（二）

﻿    ﻿暮□□临后，打猎的队伍陆续回来，司马十七郎竟猎得了一只虎，而且是今天唯一猎到的一只，一抬上来就引起了一片欢呼。

    在山林之王的衬托下，猎到野猪、狼等凶猛动物的人就不算什么了。淮北王从马上下来，可以看到他的衣冠略有些散乱，身上也溅了些血滴，可是背着箭袋，佩着宝剑的他分外英俊，男性的荷尔蒙猛烈地散发出来，有如天神一般。

    在大家的注视下，雄姿英发的淮北王大步走了过来，到王妃面前停下笑道：“因为王妃说要吃鹿脯，我今天便一直在寻找鹿群，总算没让王妃失望得了一只鹿，现在就让人架起火来，大家晚上就围着火吃烤肉！”猎到了虎却提也不提，只说为了王妃去猎鹿，这种行为前世就叫做

    “秀”，不过卢八娘倒挺受用的，笑着站到了他身旁道：“好，我让人把晚宴摆在外面。”这天晚上，宴会挪到了外面，驻地上点燃了上百处的篝火，烤肉的香气到处弥漫着，欢声笑语、载歌载舞的胜况难以用语言描述。

    卢八娘坐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侧，看着身边的两个儿子，

    “别在这里一直坐着，你们都去和大家跳舞去吧”旭儿在狩猎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得了一只豹子和数只各种猎物；而捷儿却与众不同，他没有射杀猎物，倒是捉了一对五彩斑斓的雉鸡，一窝雪白的小兔子，装在笼子里准备带回王府。

    现在他手里就捧着一只小白兔，正耐心地把一把青菜喂给小兔。

    “母妃，我正抱着兔子，不能跳舞。”捷儿一向不大喜欢热闹，抱着兔子笑吟吟的，还递给卢八娘看，

    “它多可爱！”

    “回王府后你可以天天去看兔子，可是这么热闹的情景可是难得。”卢八娘让人接过捷儿的小兔子，

    “去吧，到处看看。”旭儿却摇了摇头，

    “我陪着父王母妃，捷儿你去跟大家玩吧。”卢八娘看着眼前这个比淮北王还要严肃的世子心中暗笑，旭儿一定被鲜卑姑娘大尺度的开放吓坏了，鲜卑贵女们即使汉化已久，但还是与汉女不同，她们成群地在篝火旁跳着热情的舞，充满了魅惑。

    卢八娘觉得孩子还是要有一些见识，便再次催促道：“旭儿，我们不用陪，去吧。”司马十七郎自己绝不会像鲜卑人一样当众跳舞玩闹，但他也认为儿子可以参加的，便拍了拍旭儿，

    “你也去吧，”然后又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只要把握住自己就不要紧。”看着旭儿和捷儿走了，司马十七郎又问道：“顺儿还没有消息？”打猎的各队人马都回来后，顺儿却没有带着他的随从返回。

    卢八娘心里也是焦急的，只是她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反倒安慰十七郎，

    “顺儿身边的人不少，整座山又都被围住了，肯定是他太淘气，走得太远，一会儿就能回来。”

    “这小子，等他回来我一定打他一顿，你别拦着。”司马十七郎咬牙切齿地说。

    其实卢八娘也恨不得把顺儿抓回来打一顿，但是生气又有什么用，

    “唉，等他回来了你又舍不得打了。”正说着，桃花走了过来，

    “王爷王妃，我家的田郎君派人送信，说三郎君带着他们发现一个岩洞，准备明天一早进去探险，今天来不及回来了。”

    “寒烟，你带一百人跟着报信的人回去找三郎君，千万要保证三郎君安然无恙回来。”司马十七郎闻言赶紧吩咐，早忘了他刚刚还在发狠要打儿子的事。

    “顺儿就是喜欢探险，”卢八娘无奈地说：“小时候他只有听到探险的故事才能老老实实地坐一会儿。”

    “只要人没事就行，我们家的孩子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只是以后他身边的人还要再多一些。”

    “那他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我的儿子虽然淘了点，还不至于在外面闹出什么事来，所以也不要紧。”司马十七郎已经放了心，便向卢八娘含笑道：“听说王妃骑着快马连发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宛若神女出世，真可惜我没有看到。”

    “这些胡女们，”卢八娘淡然一笑，

    “不射上几箭让她们看看总不能心服。”司马十七郎颇为赞同，

    “胡人就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强大，否则乱华的局面还会再现。我们教导子孙，最重要的便是这一点。”这个人就是这样，几句话就能回到正事上，不过卢八娘是再习惯没有了，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旭儿是个心志坚定的，倒不打紧，只是将来的孩子们就难说了。不如你写一篇家训，教导后世子孙。”司马十七郎沉思片刻，拊掌大笑道：“王妃之言深得我心！”

    “快看，”卢八娘突然笑了起来，示意司马十七郎向场地中间看，

    “旭儿正在同一个女孩说话，他好像第一次跟一个才认识的女孩说话。”

    “是个胡女？”

    “应该是贺家的女孩，”卢八娘辨认后说：“那女孩长得特别漂亮。”

    “再漂亮也不行，”司马十七郎低声说，

    “淮北王世子妃必须是高门士族之女。”

    “旭儿也不一定是喜欢她，只是年少慕艾而已。”正说着，穆家的家主穆瑞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走到了正席前，跪在地上道：“臣之长子穆勇喜欢上了朱家四娘子，臣也觉得朱四娘子堪为臣子之良配，请王爷和王妃赐婚。”穆瑞突如其来地请求让司马十七郎颇有些为难，淮北与鲜卑的联姻肯定是必然的，他曾赐八兄和十兄和两个孩子与鲜卑联姻就是表明他的态度。

    穆瑞今年率几万部众前来归附，他自然要拢络，当即便封了他将军，又给了穆家一片特别好的牧场和丰厚的赏赐。

    穆家与淮北重臣结成姻亲也是他所乐见的，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会轻易下旨。

    按礼法，淮北王完全可以为司马家的人作主结亲，但是臣子之家却又不同，毕竟朱四娘子有父兄在，总不好越过他们。

    再者，若是别家，司马十七郎也会少些顾虑，说不定借着眼下欢快的气氛问问家主便同意了，只有朱家，是与胡人有着血海深仇的。

    朱老御史现在已经老迈多病，致仕还家，前些天还逼着儿子上折子要自己将河北胡人尽数斩杀，他的大儿子只得阳奉阴违地写了一份假折子哄他。

    若是得知自己的孙女要嫁给鲜卑丘穆陵家的孩子，一定会气死。可是驳了穆瑞回去也不大好，一门亲事原不是大事，若是由此使得淮北更加安定祥和倒也应该。

    司马十七郎正在躇踌间，感到卢八娘按住了他的手，明白王妃一定有办法，便含笑看向她道：“王妃，朱家娘子们时常到府里觐见，你是极熟悉的，觉得这门亲事如何？”卢八娘完全明了司马十七郎的为难，但做为女人，她想的还要多一些。

    穆家内宅的情况她自然更清楚。眼前穆瑞带来的长子按汉人的习惯并不是嫡子，而是穆瑞在娶崔氏之前由一个鲜卑女子所生。

    这个时代人们普通早婚，鲜卑贵族尤其的早，十三四岁有孩子的比比皆是，穆勇是穆瑞最喜欢的长子，说不好已经娶过妻有几个孩子了。

    只见上一面，所谓喜欢上朱四娘子不如说是看上朱四的家世和才华。而朱四娘子一向心气极高，若是因为今天大出风头而被赐婚一生不幸福，卢八娘于心不忍，毕竟朱四娘子等人都是按她的吩咐去比箭的。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卢八娘笑道：“嗯，穆勇，果然勇武。”然后她拿起司马十七郎的箭袋，将里面十只刻着淮北王标记的金箭倒了出来，先拿出一支放在一旁，然后向崔氏笑道：“穆将军已经同意了，你是穆勇的母亲，他的亲事你自然要参与意见。”说着又拿出一支箭递给她。

    然后她又接连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朱四娘子的父母、兄嫂长姐，发出了六支箭，

    “你们都是朱四娘子的亲人，要给她选个好夫婿。”

    “萍儿，”卢八娘招手将她叫来，将一支箭放在她的手中，

    “你是朱四娘子最好的朋友，要帮助她。”最后卢八娘把朱四娘子叫了过来，把最后一支箭给她，

    “我们淮北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记住，命运最终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对着面前懵懂的几人，还有大家好奇的目光，卢八娘将最先放在一旁的箭拿起来放回箭袋中，

    “这一支是王爷与我的，我们愿意看到黄炎子孙的后代永远和睦相处，再无战争。所以呢，我们赞成汉人与鲜卑人结亲，血脉融在一起，成为一家人。”说着卢八娘让人把箭袋交给穆勇，

    “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能集齐这十支箭，得到大家的祝福，我来给你们操办亲事，如果不能十全十美，一年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是！”穆勇拿着箭袋退下了，朱四娘子等人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箭下去了。

    穆勇与朱四娘子的亲事能否成功，并不是最重要的了，卢八娘已经把淮北王和王妃想表达的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并给了各方十足的颜面。

    “果然好主意！”在野外、篝火、打猎等这些又浪漫又火热的气氛下，司马十七郎也变得幽默和蔼，他大笑道：“还有哪个小伙子想求娶意中人的，我还有两个箭袋。”

    “王爷，卑职想要！”

    “王爷，还有卑职！”

    “王爷！”

    “王爷！”一下子涌出来几十个青年，有汉人也有鲜卑人，他们都一样热切地看向淮北王手中的两个箭袋。

    司马十七郎将手中的箭袋向人群中抛去，然后笑着坐在卢八娘身边，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有趣的法子来？我看将来求亲的人都会拿着箭袋了。”果然，淮北由此形成一种风气，求亲的男子喜欢准备一个箭袋，将箭支送给自己的父母、女子的亲友和她自己，然后逐一求得他们的同意，喜结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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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第百四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暗通曲款私相授受（一）

﻿    ﻿快到子夜时分，晚宴才算停止，大家纷纷从篝火旁散去，卢八娘扶着司马十七郎的手回了帐篷，一进门便道：“你累坏了吧，我们早点睡吧。”

    “一点也不累，”司马十七郎手臂上用了些力气，将卢八娘带到自己的怀里，

    “刚刚我看鲜卑人跳舞，觉得蛮有趣的，我们也试一试？”卢八娘微微笑了起来，司马十七郎严肃的的外表下原来还有一颗年轻而好奇的心。

    也是，他从十几岁起就开始过辛苦的日子，很少有放松休闲的时候，看到鲜卑人的热情活泼心里其实也是羡慕的吧。

    只是身为淮北王，他不可能当众下去跳舞，便回了帐篷内想跳一下，

    “好呀，可是你会吗？”

    “有什么不会的，我看鲜卑人也无非是随心所欲地舞着。”说着司马十七郎拉着卢八娘跳了起来。

    舞蹈的根源正是人们发自内心的肢体表现，卢八娘随着他旋转了几个圈子，然后两人被她长长的裙子绊倒了，一起高声大笑起来。

    狩猎共有三天，司马十七郎第二天依旧龙精虎猛地进了山，卢八娘也与贵女们在一起看戏，只是今天有很多青年女子们也跟着狩猎的大军进山，所以人就显得少多了，也没有第一天的热闹。

    卢八娘正惬意地靠在一张软塌闲闲地听着新排出的戏剧——一个汉人家族与一个鲜卑家族百年的爱恨情仇，非常地缠绵悱恻，当然最终的结局是非常好的。

    “王妃，当年我就像戏里的姑娘一样是被迫嫁入穆家的。”卢八娘连头都没转一下，从一早起，崔氏就小心地凑到了自己身边，找各种的机会说话，趁着大家都在看戏没有人注意到，她一定要说些隐密事了。

    不过她的目的卢八娘早猜到几分，便淡然而疏离地应付着她，

    “哦，是魏帝赐婚？”鲜卑人统治了北地后，面对着数量庞大的汉人，采取了合作的政策。

    为了鲜卑人与汉人真正的融合，几代魏帝都曾亲自赐了不少亲事，有公主下嫁，有诸王娶亲，都是与北方的士族通婚，除了皇族外，鲜卑贵族与北地士族间也成就了很多姻亲。

    当时以崔姓为首的北地士族其实并不愿意与鲜卑人通婚，可是在皇权的压迫下，他们最后只能屈服了，穆瑞与崔氏就是当年魏帝亲赐的姻缘。

    穆瑞的长子是在崔氏进门前就生下的，此后穆瑞又先后有了好几个孩子，但都不是崔氏的，就连刚刚出头想让卢八娘丢丑的穆婉若也不是崔氏亲女，而是崔氏的陪嫁生下来的孩子，记在崔氏名下。

    崔氏直到成亲十年后才生下一子，现在刚刚六七岁。这里面可分析的内容就多得很了，至少崔氏所生之子与穆瑞的长子将来谁会得到家主的位置就很难说，要知道鲜卑人原本不那么在意嫡庶，却很重视长子。

    崔氏心里的苦实在是不足向外人道，当年做为嫡女竟然被迫嫁了粗鲁的穆瑞，她从心里从没瞧得起穆瑞，甚至很久都没有真正与穆瑞同房。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也就好了，她最后还是意志不坚有了儿子。儿子一天天地长大，她才清醒地看到自己面临的局势。

    无奈之下，她只有答应了某些人的条件，让穆婉若出头挑衅淮北王妃。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穆婉若丢了面子，而穆瑞听到自己做的事，当晚就在众人面前为长子向朱四娘子求亲，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不说，让儿子的前途更为叵测了。

    崔氏想了一夜，决定改变策略投向淮北王妃，淮北王妃要比她过去投靠的人强大多了，过去她是瞎了眼。

    “王妃说的不错，”崔氏恭敬地回答，然后又小心冀冀地看了看淮北王妃的脸，只见她皮肤莹润而光泽，两颊透出淡淡的粉红色，一双眼睛里带着慵懒，很明显昨夜淮北王……明明淮北王妃比自己还要大上好几岁，可是自己看起来却苍老得多了，毕竟长年枯守闺房，也不奇怪，崔氏心中苦涩地想，又赶紧提起精神说：“昨天婉若实在是不懂事，都是我教导不力，今天给王妃陪罪了。”卢八娘轻轻抬了抬手，

    “你太多心了，婉若很可爱，我满喜欢她的。”这倒不是卢八娘惺惺作态，她真的完全不在意，没有穆婉若也会有别人，是哪一个根本无所谓，而结果只能是出头的人自己受损。

    比如穆婉若，现在她的名声就受到了影响，以后就很难嫁到很好的人家。

    “当年我是被迫嫁人过去的，我们根本不合，……只是后来有了儿子，我总要为他着想。”崔氏低声诉说着：“穆家内部有人并不同意南迁，他们唆使婉若出来让王妃不快，我昨晚知道后便问出这些人是谁，请王妃处置。”鲜卑新附，人心不稳是很自然的事，卢八娘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处置谁，随着鲜卑人的融入，这些问题慢慢就会消失，

    “夫人太草木皆兵了，大家可能就是玩笑。”崔氏一怔，没想到她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出卖别人，淮北王妃根本没有给她机会，可是她已经把颜面丢尽了，怎么也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王妃，您出身卢氏，深通礼法，又与崔氏是极近的姻亲，请你帮帮我的儿子，他才是真正的嫡长子啊！”这才是崔氏的真正目的，卢八娘同情是同情她，但是同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依然淡淡地笑着，

    “夫人说得对，但是鲜卑人与我们不同，再者我也不好参与穆家的家事。”想让卢八娘帮忙其实没问题的，她也想收服穆氏家族，但是只打感情牌让自己同情可不行，必须拿出实在的利益来！

    “王妃若肯帮我，我和儿子将来唯王妃马首是瞻！”崔氏的声音低而坚决。

    卢八娘这时才轻轻地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话是可信的，施恩般地轻轻说道：“先把你的儿子送入淮北官学吧。”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儿子了，崔氏的眼睛一亮，

    “谢谢王妃！我回去便把儿子送到官学。”卢八娘点了点头，不再理她，专心听起戏来。

    三天的狩猎活动，紧张刺激又充满情趣，在最后一场宏大的晚宴后结束了，第二天一早，大家拔营准备离开。

    司马十七郎亲自把卢八娘送到了马车上，然后拎起小儿子把他放进了车里，

    “你乖乖地跟母妃回去，路上若是再闹事我就关你半年不让你出府门。”顺儿打猎中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山洞，然后就去探险，前天晚上才回来，昨天夜里他又想偷偷溜出去玩几天再回平北城被捉到了，今天由他的父王亲自押着他上车。

    卢八娘也被自己这个淘气的儿子折腾得半宿没睡好，看着蔫头蔫脑的顺儿，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以为父王和母妃看不透你的小心思？自作聪明！”

    “母妃，你不知道那个山洞可深了，我们根本没走进去太远，田涵和寒烟就不肯让我再往里面走了，我就想再回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明明田涵说已经再也走不进去了！”

    “他们是走不进了，可是我能啊！”顺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钟乳石给卢八娘看，

    “母妃，你瞧这石头，是从山洞里凿下来的。”卢八娘正想借着这个机会给顺儿多讲些道理，可她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次狩猎出来的人虽然多，可是处处纹丝不乱，不只所谓的安全问题是根本不存在，就是争吵打闹等都没有出现过。

    卢八娘打起车帘向外一看，就见刚刚离开的司马十七郎站在不远处，一位少女跌坐在他面前，看样子像是少女不小心撞到他跌倒了，引起周围人的惊呼。

    转眼间身着铠甲的淮北王已经向一旁绕行走了，留下还坐在地上的少女，满面通红，被身旁的人扶起，卢八娘远远地看过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个少女是谁？不是这几天宴会上卢八娘注意到的，说明她的出身不高，也没有太多的才艺，可是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她招招手，对走过来的随从吩咐道：“去看看是谁家的女孩子？”马车启动了，卢八娘也得知跌倒的女孩是谁了，原来是董青河的长女，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

    这少女相貌与当年的董侧妃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董侧妃的表情总是胆怯的，而刚刚的少女则要明朗大胆得多，所以很难引起卢八娘的联想。

    自董侧妃去后，董青河在司马十七郎的资助下长大，后来又投奔到淮北，从小官做起，现在也是一个五品官了。

    因为是董侧妃的娘家人，所以他们也能出入王府给自己请安，这次狩猎可能也是靠这个原因参加了。

    也许是一件很偶然的小事，可是卢八娘的心里却不大舒服，她忘不了董大娘子那羞红的脸和含情的眼睛。

    年青女郎看向自己丈夫热烈的目光对中年的妻子来说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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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第百四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暗通曲款私相授受（二）

﻿    ﻿回到平北城，平常的日子又开始了，没几天卢八娘就感觉到了司马十七郎的不同。

    这天晚上，他竟然突然问起了薛侧妃，一个十几年他都没有问过一句话的人，

    “嗯，那个，薛侧妃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月初时我还去看过她呢，最近谱了一支新曲，特别焚香为我弹奏了一回，毕竟是养在深闺中的人，谱的曲子很是空灵，我听着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就要乘风而去。”卢八娘似乎一点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还笑着劝说：“王爷闲了也去看看表妹，说说闲话，听听曲子也好。”司马十七郎才不会去呢，他再不想见到薛祺娘那张有缺陷的脸，他只是想由此把话题引到侧妃身上。

    可是王妃却起了谈兴，与他说起了薛家的事，

    “薛表叔在你的帮忙下又当上了刺史，倒是懂事得多了，前些天让人送了不少的土物，正泰殿里我曾打点了一份送过去，你还记得吧。”

    “噢，我记得，那些吃食我让平安给大家分了。”

    “表婶的生意也做得不小，现在除了盐又接了很多新生意……”

    “啊，是，是不错。”到了睡前司马十七郎也没找到机会。第二天晚上，司马十七郎又提起了董氏，

    “我记得你对董氏挺好的，把她接到家里没多久就养得白白胖胖，她也对你特别依赖，做什么都喜欢跟着你。”

    “是啊，”卢八娘叹了声气，

    “可惜红颜薄命，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了她，十多年年过去了，应该让她的弟弟去给她上上坟了。”董青河最近肯定不可能回京城，司马十七郎暗暗地想，然后又说：“听说董氏的侄女长得很像她，你要是想董氏了就把那她接过来。”

    “不成，我要是见了心里肯定受不了。”卢八娘摇头道，态度坚决得让司马十七郎再也说不出什么。

    卢八娘抱了一线希望，但愿司马十七郎能因此心里的念头掐断了。可是她听到董青河一天两次跑正泰殿的消息后，不由得默然，她不知应该如何做才对。

    就这样在沉默中过了几天，司马十七郎下午时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挥手把人都赶出去后说：“王妃，你听到外面的传言了吗？”卢八娘抬起头就看到他略有些躲闪的目光，拿出坦然得不能再坦然的神气，

    “什么传言？我怎么一点也没听到？”

    “是这样的，”司马十七郎坐到了她的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说：“还记得我们打猎回来的那天吗？我刚送你们上了马车，董氏的侄女不小心撞上了我，然后，然后她就，就一心倾慕我了，还让青河给我送来了这个。”他打开手中盒子给卢八娘看，里面放着几个同心方胜，还有一绺系着丝带的青丝，似乎还带着无奈而委屈的意思道：“我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把她纳进府来也行，可王妃不愿意再看到像董氏的人，我想想就把东西退还给了董青河。”

    “结果这两天青河每天都来见我，说他的女儿茶饭不思，见了东西被退了回去，就要寻死，他只得拦了下来，又将东西拿给我。现在这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很多人都说那天我既然撞上小董氏，就应该把她接进门来。”司马十七郎看看卢八娘平静的脸又鼓起了勇气继续说：“王妃你一向心地善良，就可怜可怜她，让她进府里吧，恰好府里还有一个侧妃的空缺。”说着他把盒子送到卢八娘面前更近的地方，

    “她给我送的东西虽然小，倒是一片真心。”没想到卢八娘立刻厌恶地向后躲了一下，将头转了过去，轻轻地撇了撇嘴鄙夷说了声，

    “下贱！”明明纳侧妃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被这样的慊弃了司马十七郎还是下意识地把盒子拿得远了些，刚想再对王妃说说情，就见司马顺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母妃，我找到了一样没见过的新虫子！”见到父王也在，停了停脚步，勿勿地行了一个礼，

    “父王。”顺儿已经六岁了，今年上了学堂，每天晨时上学，未时下学，现在正是他回来的时候，司马十七郎突然觉得自己的时间没找好，赶紧把盒子盖上向顺儿道：“今天师傅教的字都学会了吗？”

    “都会了。”顺儿应了一声，奇怪地问：“父王，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与你母妃有些事情要商量。”顺儿并不深究，几步就扑到了母妃的身上，拿着手里的一只还在蠕动着的毛虫送到了卢八娘面前说：“别的毛虫都是绿色的，可这一只却是黑色的，母妃你看，上面的毛也是黑的。”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那只毛虫马上紧张地看向王妃，人也下意识地挡了过去，这样恶心的东西王妃一定会受不了的！

    “快拿走，不能给你母妃看！”顺儿被拎到陈列一旁，非常奇怪，还很委屈，

    “母妃特别喜欢陪我看的！”果然王妃面无异色，笑眯眯地招手让顺儿过来，然后细细看了虫子，用非常欣赏的语气说：“母妃从来没注意到呢，原来还有黑色的毛虫！”顺儿肯定刚刚爬过树，他的衣服上面蹭了不少的灰，一双沾了泥的小手脏脏的，整个人就这样贴在王妃的怀里，与她一起看着一只黑黑的还在蠕动的毛虫。

    而王妃，平时就连泥地都不愿意去踩一下的，现在竟然认真地瞧着那只黑虫子，还按顺儿的指点在虫子的毛毛上摸了一下，

    “嗯，是有点硬。”司马十七郎在一旁呆住了。母子二人讨论了一会儿虫子，顺儿拿着他的宝贝虫子走了，

    “我去把这只虫子记录下来，这是第二十八种了。”

    “好，等你记录了一百种时一定要把记好的本子拿来给母妃看一看啊！”

    “好的，一定很快的。”顺儿说着以与来时一样的速度又跑了出去。

    “他不闹着去探险了？”司马十七郎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奇怪地问道：“改成找虫子了？”

    “嗯，那天回来的路上我对他说其实王府里也有很多可以探寻的东西，比如鸟儿、树木、花草，可是他选了虫子。”

    “你不怕虫子了吗？”原来卢八娘是不肯碰任何动物的，更不用说那种让人肉麻的虫子了。

    “我已经看过至少二十八种虫子了。”卢八娘幽幽地说，她怎么能愿意看到种种虫子呢？

    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选择陪着顺儿看，而且她自己也很佩服自己并没有晕过去。

    “我原来最怕你又犯过去的毛病，现在看你已经不会再慊弃别人了，”司马十七郎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他指了指卢八娘衣服上一个明显的小黑手印说：“顺儿脏成这样你也不在意，可见怕脏的毛病已经好了。”卢八娘的洁癖，还有她的很多问题其实早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略有些挑剔的贵妇，有一些挑剔其实还是因为她有意才如此。

    司马十七郎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是今天他格外确定，然后他更觉得自己到了纳妾的时候了，

    “小董氏不小心撞到了我，现在又传了出去，不好再嫁别人，你就答应把她接进来吧。我也不是多喜欢她，只是看她可怜，给我传话说她只要能王府偶尔看到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恶心，”卢八娘的脸上终于显出了看到虫子时也没有显出来的厌恶来，

    “我不许！”说完就起身回内室，连一句话都不再多说。晚饭的时候，淮北王夫妻看起来都很正常，他们与孩子们正常地说话、夹菜，但是他们之间却一句话也没有，到了睡前，司马十七郎看着卢八娘根本就不睬自己，赌气道：“我回正泰殿住。”走到门前，他特别回头看一眼王妃，她正埋头于一晚上都在研究的棋谱，根本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挽留一下，于是一跺脚走了。

    司马十七郎忙的时候也会留宿正泰殿，所以里面一应的用品还很齐全，他躺在榻上，心里左思右想，既然王妃不喜欢小董氏就算了吧。

    可是他马上又想到了那天小董氏楚楚动人的眼睛和羞红的脸，她是多倾慕自己呀，还捎话说不要侧妃之位，只要能进府就行。

    唉，王妃怎么就不能容下一个可怜的小董氏呢！

    “王爷，王妃让人把这个盒子送过来。”平安小心地捧着盒子放在司马十七郎榻边，心里也一样忐忑着。

    司马十七郎看了看那个盒子，最初收到方胜和青丝时他的心里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得意、窃喜、激动，虽然想进淮北王府的女人也不少，但是像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偷情的感觉让平时光明磊落的淮北王马上开始躲着人，亲自动手找了个盒子把东西收了进去，然后藏了起来。

    就是拿给王妃看也是因为他想以此说服王妃。谁知刚刚因为生气竟然忘记拿了回来。

    司马十七郎伸手去接盒子，脑子里一晃就出现了王妃嫌恶的目光，似乎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被她嫌弃过就不再如过去般地吸引他了，他缩回了手，觉得无趣起来，道：“放在架子上吧。”

    “下贱”司马十七郎重复着卢八娘的评价，她是在说小董氏还是董青河？

    说起来这对父女是有点下贱，以淮北王的智商不可能想不通小董氏是故意撞向自己的，而董青河借机又贴了上来。

    但是司马十七郎一点也没有认为这个评语也是对自己而发的。他倒觉得自己到了不惑之年，嫡子有了三个，如今淮北一统北地归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纳个妾享受享受不正是应该的吗？

    礼法所云天子八十一御妻，诸侯一妻四妾，士人一妻一妾，庶民一夫一妻，为的就是正纲常，定伦理，自己纳妾完全合乎礼法。

    就是王妃当年制定淮北的律法时，正值淮北形势艰难，反对奢侈，厉行节约，但也规定了自己可以纳两个侧妃，比世子和官员士人们多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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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第百五章	田将军严守淮王府  池师傅求见十七郎（一）

﻿    ﻿就在司马十七郎为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觉得纳妾就是正确的时，卢八娘一直在摆棋谱。

    一局又一局，卢八娘认真地放下一个个棋子，又仔细地收起一个个棋子。

    小董氏的事从开始时她就及时发现了，纵然司马十七郎与董青河间说的几句私话她没有听到，但是整个故事的脉络都是完整而清晰的。

    就在她将鲜卑的贵女和北地的仕女们踩到了脚下时，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跳了出来。

    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出色的容貌，也没有过人的才能，小董氏只找了一个机会撞上来就成功地吸引住了司马十七郎。

    什么可怜，什么痴情，没想到司马十七郎也会吃这一套！男人还真可恨！

    卢八娘面色平静，心里也没有太过激动，她觉得自己一直是麻木的，感觉不到痛苦，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痛苦，但是确实只有麻木没有痛苦。

    她摆着棋谱，有人叫她吃饭她就吃饭，到了时间她就上床睡觉，儿子过来也一样说笑，只是雍和殿里一下子没有了过去的生机，所有的人都轻手轻脚的，就连一向高声大气、粗手粗脚的桃花也变了个人似的。

    这样更好，卢八娘就静静地摆棋谱。这一夜司马十七郎睡得很不好，他尽管觉得自己都是对的，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心虚，让他在夜间都没有办法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一早醒来，草草地练了练剑就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快到进议事厅的时候，平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王爷，你赶紧吃两个包子。”说着将手中的盖碗打开放到了司马十七郎面前。

    “怎么回事？”司马十七郎看了看包子，只从普通的外表就能看出不是雍和殿厨房做的。

    平时他的饮食都是雍和殿小厨房打点，要精致得多，如果自己留宿正泰殿，王妃会更为仔细地给自己准备吃食。

    “一早上到了饭时见雍和殿那边没送来早餐，下面的人就去问，结果遇到桃花，她又发飚了，听说把厨房给我们准备的东西摔得连个完整的盘子都没剩下。”平安指着面前的包子又说：“这是我让他们到大厨房取的，味道也不错，总要比外出征战时要好得多，王爷将就着吃吧。”关于桃花上一次发飚，司马十七郎曾耳闻目睹过。

    说起来时间并不久，从定远城回来后，很多大将都纳了妾，田涵的一个妹妹也想给哥哥送一房小妾，结果事情刚提了一回，桃花听到后立即带了自己的七八个孩子上门将小姑家砸得片瓦不留。

    而且是真正的片瓦不留，小虎小豹几个不仅将屋子砸了，还爬上了屋顶将上面的瓦都踩烂了。

    这还不算完，桃花回来又亲手将田涵揍得鼻青脸肿。听说田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敢说一句桃花姑奶奶的不是，而田涵在大家面前竟然还能得意地说，事情都是他妹妹闹的，他根本不知情，所以桃花只轻轻打了几下他的脸，让他带了幌子出来给大家看看就罢了，要是他先知道了，肯定会断一条腿，似乎他的腿保住了是多么幸运的事。

    从那以后，整个王府的人就在原本对桃花姑姑的敬畏上又加了一层惧怕，估计催早餐的下人看到桃花的样子马上就跑了回来，连问都没敢再问，就是平安也没胆子去捋虎须。

    “我不吃了！”司马十七郎整了整衣服一甩手出了门，既然王妃连自己的早饭都不管了，那自己就不吃，一直饿着，看她心疼不心疼。

    到了中午，淮北王只喝了点茶水，雍和殿还是没有送饭过来，大厨房端来的东西一丝没动，平安心疼极了，跑去找桃商量道：“让小厨房给王爷准备点饭菜吧，王爷吃不惯大厨房做的，早上就没吃饭！”桃花正等着有人来找她吵架好发出肚子里的火气，马上大声音喝道：“小厨房的灶坏了，来不及做王爷的饭！正泰殿也有厨房，想吃什么自己传！”

    “王爷的饭菜平时都是王妃吩咐准备的……”桃花不待他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王妃现在摆棋谱呢，没空。”等到晚上，平安的语气更温和了，

    “王爷一天没吃饭，我们劝根本没用，你去告诉王妃，让她劝一下吧。”桃花坐在一张短榻守在雍和殿的大门前，将一把扇子摇得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烦，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但是想进雍和殿之前必须先经过她的同意，所以平安这个正泰殿的大总管只得乖乖地听她挥着扇子不屑地说：“不吃就不吃呗，还能饿死不成？我小的时候有一次三天没吃上饭，现在还不是好好的？”王爷千金之躯能和你这野丫头一样？

    平安腹诽着倒底也没敢说出来，而是上前给她斟了一杯茶，陪着笑说：“天热着呢，多喝点水。”然后他推心置腹地劝说：“王爷王妃的事，我们肯定管不了，可是传个话什么的总归是我们的本份。”

    “不成，王妃说她要摆棋谱，谁也不能打扰，”桃花接了茶慢慢喝了起来，语气却还那样强硬，

    “现在只有天塌地陷的大事我才能进去通报，饿一天没事的，你回去吧。”然后她搬了手指头算了算，也不知怎么得出的结论，

    “明天后天你也不用来，如果王爷六七天没吃饭，你再来我就让你进去禀告王妃。”平安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最后还是退回去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找个人悄悄地送信是不可能的，雍和殿里从来都是铁板一块；而在外面喊，宫殿深深王妃也听不到。

    怎么办呢？平安只有回去再劝发了倔脾气的王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王爷总要先吃饭，然后才有精神办事啊。”

    “王妃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一天没吃饭？”司马十七郎马上问道。

    “是，都是桃花，现在简直成了王府一霸，没人敢惹。她说王妃在摆棋谱，不能打扰。”平安很不平，他是正泰殿的大总管，在哪里都有无数的人捧着，可是在雍和殿，特别是桃花面前，一点份量也没有。

    想到桃花刚刚的轻慢，他真想王爷过去一脚把桃花踢飞，可是显然王爷见了桃花也头痛。

    司马十七郎想了想才说：“算了，等王妃知道了，见我多饿一天就会多后悔十分，没准儿她就会骂桃花的。”不管桃花闹成什么样，王妃都不会说她一字的，平安心里想着，又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想把桃花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告诉王爷的冲动。

    说了有什么用，还不如来点实在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

    “王爷，这是我刚刚到大厨房里拿回来的点心，还热着呢。”

    “我要是吃了王妃能知道吗？”司马十七郎咽了咽口水担心地说，似乎王府里的事很少有能瞒过王妃的，

    “你还是拿走吧。”

    “不能。”平安很肯定，

    “我中午和晚上也陪着王爷没吃饭，刚刚到厨房他们给我上的点心，大家看着我的时候我一直在吃，然后趁着他们没注意时藏到袖子里的。”因为是偷着拿回来的，所以并不多，司马十七郎三口两口地吞了下去还没吃饱，反倒感觉更饿了。

    他摸摸肚子又看了看平安，见他偷偷地咽着口水，便明白为了给自己偷回点心，他根本没吃多少。

    这情形让他立刻回想起当年在齐王府的时候，特别是生母死后不久的那段时间，他挨过饿受过冻，那时平安就想办法到厨房去偷，而自己一有机会参加府内的宴席就会从桌上暗暗带些吃的回来，两人躲起来偷吃。

    自己已经成了雄霸一方的淮北王，怎么还会回到过去的境地呢？司马十七郎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要他现在下令，厨房马上会做好山珍海味送上来，但是今天就白白挨饿了。

    司马十七郎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饿下去，

    “我就不信，我饿上两三天王妃还能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啊！”平安忍不住了，

    “桃花说她饿过三天还没事，所以告诉我王爷六七天不吃饭她再禀告王妃就来得及。”

    “六七天，那干脆把我饿死算了！然后行文公示天下淮北王是饿死的！”司马十七郎气归气，马上就想到历史上还真有饿死的帝王，最有名的一个就是春秋时期当了四十年霸主的齐恒公，他呸了一声道：“你出去吧，我还是躺下早点睡，免得一直觉得饿。”他坚信王妃肯定不舍得如此对待自已。

    “对，睡着了就不饿了。”挨过饿的平安也很有心得，又安慰司马十七郎道：“王爷你先睡一觉，等一会儿我出府一趟，回来就有吃的了。对了，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小心别被他们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平安完全理解司马十七郎的目的，就是要王妃觉得王爷很可怜，决不能让人知道他背后里吃东西。

    平安快步走了出来，在王府门前遇到田涵，见他咧着大嘴笑问：“平安，这个时候怎么还出府？”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这里？”平安反问，田涵是负责王府的保卫，但他也不用在大晚上还亲自盯在府门前啊。

    “我每个门都转了转，叮嘱他们要仔细检查进出人员，千万别夹带不干不净的东西。”田涵笑着又低声对平安说：“还是我夫人突然想到了提醒我的，说卫士们有时会有点松懈，特别是熟人只简单看一看，最容易出问题了。你说我夫人是不是特别聪明？”桃花就是防着自己的吧！

    什么时候头脑简单的桃花也开始长心眼了？平安不知道的是当年卢八娘闹绝食的时候桃花就天天往外跑买吃的，所以很有经验。

    今晚再回来进府时的检查时一定会极其严格，平安心里一阵烦躁，看着田涵带着傻笑的脸，尖酸地说：“哎哟！你脸上的青紫还没全消呢，还真辛苦！不过呢，一定要好好查，如果出了错，小心点再被你夫人打一顿。”

    “明明已经全消了啊，”田涵摸索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认真地对平安说：“再打也没事，我夫人打我是很轻的，她舍不得使劲儿，只不过是为了给大家看看而已，让别人再也不敢打我的主意。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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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第百五章	田将军严守淮王府  池师傅求见十七郎（二）

﻿    ﻿平安回王府时已经有些晚了，但是他是正泰殿的大总管，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进府。

    田涵果然还在大门外站着，见了平安高兴地说：“就等你回来府门就下匙了。”

    “田将军辛苦了，”平安笑呵呵地迎上去，

    “赶紧检查检查，你也该回去歇一会了。”

    “不急，我不累。”田涵还是憨厚地笑着。平安手中正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肉脯，急忙丢到嘴里咽了下去，拍拍手将头上的青绸小帽摘了下来，露出了头发，他是太监，没有一根胡子，就连头发也不多，整齐地挽成一个发髻，别了一根玉簪，自然什么也藏不了，坦荡地说：“田将军既然在，就亲自来查查吧。”田涵点点头，

    “平安大总管果然最明事理，就我查吧。”说着上前问道：“袖袋里有什么东西吗？”平安将帽子重新戴了，将袖袋里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

    “这是帕子，这是一个本子，刚刚王爷突然问起来平北城戌时还有多少店家做生意，我到正阳街转了一圈，记了下来，正准备拿给王爷看的。”然后他又顺便告诉田涵，

    “早听说正阳街有一家叫万佳雍的肉脯店味道特别好，我顺便买了点尝，果然名副其实，你一会去买点给老夫人、夫人和孩子带回去正好。”

    “闻着是很香，”田涵赞同道，平安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肉脯香味呢，

    “一会儿我就去买点再回家，我们一家人都爱吃肉脯。”几句话的工夫，平安袖子里的东西都仔细看过，田涵又在平安的身上摸了一遍，炎炎夏日，穿得单薄，隔着青绸衣，田涵的一双大手几下就把排骨身材的平安摸了个遍。

    至于脚下，平安穿着白绫袜、青麻鞋，清清爽爽，也没什么可查的，田涵便大手一挥，

    “平安总管赶紧进去吧，王爷还等着你回话呢。”司马十七郎并没有睡实，睡着了是不饿，但饿着的时候一般是睡不实的，听到声音赶紧起来，见平安空着两只手进来失望地问：“咦！你怎么什么也没带回来？”

    “田涵听了桃花的话亲自在大门外守着呢，卫士们查得特别严，就连我也被上上下下仔细摸一遍，我哪敢带东西明晃晃地进来。”平安说着摘下他的青巾小帽，拿出一把小刀将帽子拆开，里面缝着一包肉脯，

    “我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办法，才把肉脯带进来，王爷赶紧吃吧。”司马十七郎嚼着肉脯含混地赞道：“聪明！”

    “我手里拿着一块肉脯，说刚从肉脯店里回来，见了田涵非常主动，先把帽子摘了让他看，免得让他闻到了味，”平安比划着，

    “就这样拿，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然后平安又得意地说：“想当年在齐王府的时候，我们想过多少办法偷吃的，谁也难不住我们！”原来平安也想到了齐王府的旧事，司马十七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沉默着嚼着肉脯。

    平安送过一杯茶来，

    “王爷，慢点吃，那东西太干，喝点水别噎着。”静了一会儿，平安再次小心冀冀地问：“王爷，其实王妃多好啊，又美丽又高贵，还特别能干，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世子、二郎君和三郎君也都好。你怎么就看上了小董氏了呢？她可比王妃差得远了。”

    “唉，”司马十七郎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男人多了个是非根，就是惹是非的。我也知道王妃好，可是还是想把小董氏接进府里尝尝鲜，男人就是这样的。”

    “我是不懂，”平安想不透，

    “那你是不是就不喜欢王妃了呢？”

    “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我怎么能不喜欢王妃呢？她可是我的结发之妻，死了也是要埋在一起的，小董氏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

    “可是，我看纳妾的多半是喜欢妾室，不喜欢正妻，听说还有因为妾室和正妻反目成仇的呢。”平安说：“要么桃花为什么把田涵打了，王妃也不同意小董氏进门呢。”

    “你说的都是糊涂人，就凭正妻为丈夫辛辛苦苦地打理家事就不能偏爱小妾，至于与正妻反目成仇的更是品行不端，”司马十七郎举了个例子，

    “前些时候我不是罢免了一个休妻的官员吗？叫左什么的，富贵了就想抛弃糟糠之妻，他一辈子也别想再出仕了。”然后他义正严辞地说：“我能是那样的人吗？”

    “既是这样，王爷怎么不与王妃好好说清楚呢？”平安虽然是王爷的亲信，但他对王妃也很服气，

    “王妃是极讲道理的人。”

    “我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可王妃就在这上面不讲理，”司马十七郎摇头道：“雍和殿里没送饭过来也好，我就借此机会不吃饭，让王妃心痛，然后就容易答应了。”

    “只是苦了王爷了。”平安同情地说。

    “没关系，我暂且忍几天，桃花不是也说了过了六天就让你进去禀告王妃吗？”司马十七郎说着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肉脯，

    “这些留着明天吃吧。”是啊，过了今晚，明天可要怎么过呢？虽然为了把这点肉脯带进来费尽了心机，但是条件所限不可能带进来太多的东西，挨过饿的司马十七郎和平安都懂得要存点余粮，等着最关键的时候用。

    现在门卫那样森严，平安不可能一次次地出府带东西进来，那样的话，田涵就是再傻也能觉出不对了。

    “田涵什么都听桃花的，又这么一根筋，要是王府换一个守将就好了。”平安将剩下的几块肉脯小心地收了起来，口中念叨着。

    “那可不成，只有田涵这样直性子的人守着王府我才能放心，”司马十七郎明白田涵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公正地说：“就是桃花说的话也没有错，府门是要严，要是淮北王府像过去的齐王府，你说呢？”平安只是随口一说，听了王爷的话心里也是一凛，过去齐王府龌龊事他也略知一二的，赶紧解释说：“我也是气今天的事，才胡乱说的，淮北王府哪里能像以前的齐王府呢？”如是混了两三天，司马十七郎每天都处于半饥饿状态，一早的剑肯定不练了，出了议事厅也很少动。

    这天晚上，他靠在榻上啃着平安弄回来的一块饼，一下子想起了一件往事。

    有一次他与王妃发生了争执，差不多是他们夫妻间最严重的一次，自己一连两天没回雍和殿住，结果在第三天晚上，差不多就是现在的时间，王妃亲自送来了一碗香喷喷的馄饨，说是她亲手包的给自己当宵夜——那馄饨可真香啊！

    司马十七郎嫌弃地看了看手中干巴巴没滋没味的饼，又回想了起来——然后呢，自己还硬将王妃留在了正泰殿里……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后来自己几次想再将王妃带到正泰殿过夜，她怎么也不肯了。要是王妃现在送过来一碗馄饨，司马十七郎再看看手中的饼，当然先把这块糟糕极了的饼扔掉，接着吗——他越想越难以忍受，好几天没有，还真想了呢。

    “要是王妃现在来看我，我就答应她推迟一年纳妾。”司马十七郎在心里许愿，隔了一会儿自己嘀咕道：“两年也行。”到了他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的时候，他已经把时间加到了五年，可是这时他听到二更时的梆子响了，知道不管他许几年，今晚王妃肯定不会过来了。

    平安再见桃花时，就见桃花更加神气了，扇子直接点到了他的鼻子上，

    “我说了六七天再说你急什么，王妃正摆着棋谱不能随便打扰。再者我听田郎君说王爷好得很呢，可见我说的原就不错，三两天不吃饭没事的。”然后她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出了门外，

    “你还是赶紧走吧！”平安无奈回去了，回到了正泰殿门外，就见池师傅站在一旁，赶紧上前问道：“池师傅今天怎么过来了？又怎么不进去只站在门外？”

    “大殿里正在议事，我岂能随便进出？”池师傅因为残疾并没有出仕，也拒绝了司马十七郎给他封官，以他的身份进正泰殿确实不大合适，而他又是特别自觉的人，

    “我在等议事结束对王爷说句话。”

    “什么话我替你告诉王爷吧。”

    “不行，我要自己说。”池师傅一直板着脸，勉强笑了一下说

    “你先忙去吧。”池师傅一直非常低调，但是平安知道他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想了一下说：“议事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完呢，这大热的天池师傅就不要在这里晒着了，王爷一闲了我就差人去请池师傅过来可好？”池师傅因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自己，早有几分不自在，听了平安的话认真嘱咐，

    “一定别忘了，我有重要的事告诉王爷。”今天的事情格外多，司马十七郎又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状态，颇有些力不从心。

    回寝殿后他立刻就倒在了榻上，

    “平安，给我倒点水，别加茶了，茶水越喝越饿。”

    “是，王爷。”平安送来了水，又说：“池师傅上午来过了，说有事找王爷。”

    “师傅？”司马十七郎听到池师傅有事马上起来，他对师傅一向非常尊重，也了解池师傅的性格，若是没有大事决不会来找他，便急忙爬起来道：“走，过去看看师傅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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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第百六章	比池梁淮北王惭愧  摆棋局卢王妃大胜（一）

﻿    ﻿司马十七郎去了池家，好在池家就住在王府的西侧，距离很近，很快就到了，并没有浪费他太多的体力。

    这是一座就在淮北王府不远处的一个小院落，与周围一院落完全想同，是建城时统一修建起来的，一排排的非常整齐，仅从它与北王府的距离就能知道这是淮北王最得力的手下的院子。

    池家的院子里外三进，池师傅住在第二进，司马十七郎进来时他正坐在炕上用细竹条编着竹器，是个厨房用的笼屉。

    这些年池师傅不知做了多少各种的竹器，王府里用，淮北军中也用，都是他免费送的。

    司马十七郎多次说不让池师傅再做这些粗活了，可是池师傅就从来没听过，池梁和绿袖也管不了，只好按他的吩咐定期把编好的竹器送人。

    好在现在池家的地方大了，池师傅日常住的东二间就成了他的手工作坊，倒也方便。

    虽然司马十七郎不让人传话，只带了平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但是池师傅还是发现来了人，马上抬起头来，

    “坐下，我有事要对你说。”习惯性地捶了捶了伤腿，轻轻地皱了皱眉。

    随着年龄的增加，池师傅的伤腿遇到阴天下雨时疼得越发重了，走路也越发瘸了，司马十七郎在他身旁坐了不禁又劝说道：“师傅，你闲来多保养身子，别整天都编竹器，腿上血脉不通对你的伤不好。”

    “要是真血脉不通走不了路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就不生气！”池师傅立刻带着火气回答道。

    师傅很少生气的，司马十七郎担心自己与王妃闹别扭不吃饭的事传出来，心里一惊。

    但再一想，桃花再傻也不可能把让自己饿着的话说出去，自己和平安也不会说，池师傅肯定不知道，便放了心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池师傅提高了声音，

    “我今天早上出去买毛竹，结果却听到有人说你在猎场上与董家的小娘子碰到一起，眉目传情又交换了定情物，还说董家娘子绞下一缕头发送给了你，可是真的？”

    “师傅你听谁说的？”司马十七郎心里的火马上就蹿了上来，他是对王妃说过外面有传言，但其实并没有，他不过借此让王妃让步而已，没想到传言还真的出现了！

    司马十七郎最讲究礼法道德，所以特别爱惜自己的名声，与一个未婚女子有私，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难以容忍的污点！

    他转身向平安道：“你这就去董家问问董青河是怎么一回事，告诉他要是我再听到有人乱说，他就带着他的女儿滚出淮北！”平安赶紧跑出去传话了。

    池师傅对于司马十七郎的一切，当然包括名声在内都无比的重视，当他听到后实在痛心，现在看了司马十七郎的态度，原本待信不信的，现在反倒多信了几分，

    “你是不是真做出了丑事？”

    “哪里，撞是撞上一回，可是我转身就走了。”司马十七郎不情愿地接着说：“后来她给我送了几个同心方胜和一绺头发。”然后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什么东西也没回。”

    “可是你还是收了！，那就是有私情！”池师傅一针见血地说，然后他理也不理司马十七郎，低头编着细竹条，竹条在他的手下来回抖动着发出轻微的刷刷声，倒显得屋子里特别的安静。

    对于小董氏的事，司马十七郎一直觉得自己是很有道理的，甚至是有些委屈的，但是池师傅几句话就让他一时间理屈辞穷，又有些羞愧，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池师傅终于打破了室内的平静问道：“王妃知道了吗？”司马十七郎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全部告诉池师傅，一则撒谎并不容易，池师傅一向火眼金睛，另一则就是他觉得池师傅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没吃上像样的饭菜，肯定也会心疼自己，气也能消不少。

    “你还赌上气不吃饭了？”池师傅听了后不快地说：“桃花没错，你真该饿几天！”但狠话说过了，池师傅还是立刻叫来了绿袖，

    “儿媳妇，准备一桌饭菜送来，我同王爷喝一盅。”池梁和绿袖知道司马十七郎来了后，一直在门外侯着，这时都进来了，绿袖赶紧点头道：“公公，我这就去厨房准备。”池师傅又说：“先把点心端上来，我想吃几块。”对于王爷与王妃闹别扭不肯吃饭的事，绿袖其实略知一二，现在一向生活规律按时吃饭的公公在下午时分点了酒席，又要了点心，她立刻猜到了原因。

    但是绿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端倪，回身笑道：“是！”说着亲自去了厨房，一会儿就带了人端来了酒菜、点心，还有几碗米粥，将每人面前的案几摆得满满的。

    池梁跟着张罗着烫酒倒酒，

    “难得我们又在一起喝喝酒。”司马十七郎的官职越来越高，去池师傅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实在也是越来越忙抽不出时间来，所以与池家父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也确实很少了。

    池师傅接了酒盅道：“你也坐下一起说话吧。”池梁一直站在一旁侍侯的，听了池师傅的话便在他们的下手坐了，

    “王爷，喝酒，师傅，喝酒。”司马十七郎端了酒一口倒了进去，

    “师傅你不必担心，这点事我回头就会理好。”池师傅没接他的话，却说：“你先喝点粥，再吃几块点心，少喝酒。”司马十七郎一一从命，师傅并不是真想喝酒，只不过找个理由为他传饭罢了。

    他喝了两碗粥，又吃了几块点心，肚子里饱饱的，又感受到了师傅家熟悉的气氛，心情非常之放松。

    长出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贵为亲王，拥有千里之地，数千万之民众，纳个侧妃进门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真看上了那个小董氏了？”池梁也听到一些传言，很八卦地求证。

    “也不是我看上她了，只是她恰好撞了上来，又给我送了方胜、青丝，我就想收了她也行。”司马十七郎虽然做出很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还是露出了一丝丝的得意，毕竟小董氏是那样的倾慕于自己。

    在昔日的情场高手池梁看来，他的这个王爷师弟因为从来没有涉足花丛，没有一点经验，所以才能轻易被小董氏简单的手段勾引了，而且还在沾沾自喜，实在是太傻了。

    要是自己是淮北王，怎么能看上小董氏这样姿色平常的女子呢？整个淮北的美女让他随便挑，春兰秋菊，夏荷冬梅，每样他都要挑几个在身边侍侯，坐享齐人之福。

    想到这里，池梁赶紧抬头看看池师傅和端菜上来的绿袖，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可了不得。

    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池师傅正看着司马十七郎说：“你想纳妾可以，但是小董氏不行。王妃一向深明道理，又贤良淑德，她的话没错。你只看她替你纳进门的两个妾，董侧妃和薛侧妃，都是本份懂事的人，就知道她的眼光比你好多了。”小董氏暂时不必去说，提到薛侧妃司马十七郎霎间无语了。

    淮北坊间一直在传说薛侧妃是如何地美貌多才，因为薛祺娘从来没露过面，只流出过几段曲谱让这些传言更为夸张，很多人都恭喜过自己的福气，让默默守着实情的司马十七郎只有继续守着实情不透露一字。

    “是的呢，现在坊间最流行的曲子就是从薛侧妃那里流出来的，”池梁带了艳羡的目光赞道：“王爷，好象你不怎么爱听曲子，真是可惜了，要是我……”在池师傅和绿袖的目光下，池梁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他搔了搔头又诚恳地说：“十七郎，师傅说得对，小董氏那样的女人不能要，我一眼就能看透她那样的女人并非善类。”就在池梁以为免不了又要被师傅斥责的时候，他却看到师傅带了些慈祥的笑脸，指着他对司马十七郎说：“你师兄原来是个不争气的，现在也懂事多了。自从淮北军从河北回来，多少家里因为纳妾闹得不像样子，只有我们家安安静静的，一点事也没有。”池梁成亲没多久，绿袖就将他的老相好娇娘接进门做妾，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了，池梁还是只有这么一个妾。

    要知道娇娘比池梁大好几岁，又一直没有孩子，情况不问可知了。不过司马十七郎也承认，原来花心风流的师兄现在确实很老实，他虽然嘴上还会说说，但其实每天都认真上衙办事，下衙回家，从没出过什么绯闻。

    二十多年，自从池梁到养父师傅身边后，就一直听着师傅比着司马十七郎批评自己，

    “你看十七郎，比你还小，可是却比你好多了……”现在他第一次听到池师傅指着自己对司马十七郎说：“你也学学你师兄，从河北得胜回来一点也没有骄燥，得的奖赏都留着家里儿女大事用，一切依然如旧。就这份心性，你可比不了。”得了师傅的称赞，池梁先是满脸的讶异，然后慢慢转成了难掩的笑意，赶紧又给师傅倒了一杯酒，

    “师傅，再喝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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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第百六章	比池梁淮北王惭愧  摆棋局卢王妃大胜（二）

﻿    ﻿司马十七郎在池家坐了一个多时辰，肚子饱了，脑子也仿佛清醒了不少。

    诚然，自己身为亲王想纳个妾是没错的，但是自己做得却不对，使得原本有理的事反倒没理了。

    司马十七郎从接到小董送来的定情物起就有些昏昏然飘飘然的感觉，从听到池师傅说起传言时已经没了，又被池师傅教育了一通，他现在很后悔。

    当时接到董青河送来的东西就应该直接扔回去，私相授受的名声实在不好听，好象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似的。

    想纳妾应该堂堂正正地提出来，让王妃做主选个好女孩进府。他向雍和殿走去，一路上都在想怎么与王妃好好谈谈纳妾的事。

    就在雍和殿门前不远，司马十七郎遇到牵着两条大狼狗的顺儿，他便停下来道：“你母妃不喜欢猫狗，不要把狗牵进雍和殿。”顺儿见了父王很高兴，一个纵步跳到了司马十七郎的怀里，

    “父王，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听说你事很多，现在不忙了？”

    “不忙了，来同你母妃商量点事。”司马十七郎抱了抱小儿子，笑问：“现在还抓虫子吗？”

    “抓的，不过今天我想先带大黑和大黄来让母妃看看再去花园抓虫子，”顺儿欢笑着说，又告诉他的父王，

    “母妃不喜欢别人的狗，但却非常喜欢我的大黑和大黄，特别让我牵来给她看。”

    “好吧，”司马十七郎无奈，放下了顺儿,

    “你先去花园抓虫子去吧，等吃饭时再回雍和殿。现在父王与母妃有事情要说。”司马顺儿便听话地牵了两只大狗向花园去了，司马十七郎不免担心地叮嘱跟着他的人，

    “三郎君太淘气了，你们小心一点。”然后才迈进雍和殿。雍和殿里静悄悄的，桃花听到了司马十七郎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将头转到了一旁连礼也不行，似乎没有发现淮北王进来。

    司马十七郎当然不会与她一般见识，直接迈进了正殿，就见王妃正坐着摆棋谱，与他那晚赌气走时一个姿势，似乎她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司马十七郎迟疑了一下，轻轻走到王妃身边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棋盘，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残局，王妃不急不徐地按棋谱摆着，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再亲密的人，只要有了矛盾，马上就疏离起来，司马十七郎轻轻搓了搓手，想开口又停了下来，便同她一起看着棋盘，一盘棋下完，王妃竟又重新开始了，就在他忍不住想咳嗽一声提醒王妃时，王妃抬起头来向他一笑，

    “我们手谈一局？”

    “好。”司马十七郎答应着坐好，发现王妃并没有将棋子拿掉，而是示意他从残局开始，并将棋谱上获胜一方的棋子递给了他。

    这局棋司马十七郎见王妃刚刚摆过一回，便按棋谱上的方法下了一子，可是卢八娘拿起棋子却落到了完全不同于棋谱的位子上。

    此后他们的棋局就完全偏离了棋谱，卢八娘用完全不同的思路将残局的棋势完全搅乱，然后天马行空地开始了新的布局，最终的结果是她竟然得到了与残局完全相反的结果——赢了！

    “王妃果然聪慧！”司马十七郎不由得笑着赞道。夫妻闲了偶尔也会下棋，所以彼此棋力还都很清楚的，今天卢八娘确实发挥超常，不但将司马十七郎原本的胜局推翻，而且还大获全胜。

    司马十七郎的赞扬固然有恭维的意思，但是亦是出于真心。卢八娘轻轻一哂，

    “我想了这么多天，终于想通了这局棋，其实也没什么。”说话时她长眉微挑，凤眼斜睨，这也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了，可是落入对面司马十七郎的眼里，不免一时失神，多少年了，他一直爱这样的王妃，爱到了骨子里。

    他的声音略带了些沙哑，

    “难道这几天你没生我的气，真在研究棋谱？”卢八娘没有回答，就在司马十七郎想再追问时，就听到

    “汪汪”的狗吠伴着顺儿的笑声进了雍和殿，

    “母妃，我把大黑和大黄带来给你看了！”见了父王也坐在一旁，顺儿又想起了刚刚的事，马上又问：“母妃，你喜欢大黑和大黄吗？”

    “喜欢，”卢八娘笑着在顺儿的指导下摸了摸两条狗的后背，

    “母妃还让人专门给你的大黑和大黄准备了肉骨头呢。”顺儿得意地转向司马十七郎，

    “父王，我就说母妃喜欢吧！”

    “噢，”司马十七郎只有点头称是，想想王妃真不容易，要看顺儿的狗和虫子，就主动地把这项任务接了过来，

    “你抓的虫子呢，今天你母妃累了，给父王看看吧。”听到父王也对他的虫子感兴趣，顺儿马上拿出他的宝贝，

    “父王，你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没多久，捷儿也过来了，见了父王问安后笑着说：“听母妃这几天父王特别忙，就连哥哥也被派出去公干了，今天是不是忙完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所谓有的忙不过是借口，就连旭儿，也是司马十七郎借故将他调出去的。

    因为平时身为世子的他有一半时间都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看穿自己找借口不回雍和殿，那样对孩子肯定不好。

    “事情都忙完了，你哥哥也很快就能回来。”

    “太好了，这几天只有母妃、我和顺儿一起吃饭，一点也不热闹。”捷儿并没有觉出什么异常，笑着带弟弟去洗手，坐下后又给父王母妃和弟弟都夹了菜，然后看了看卢八娘，见她鼓励地点了点头便对司马十七郎说：“父王，我想去青山书院读书，母妃也同意了！”淮北这些年来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地发展着，其中青山城尤为显著，青山书院就是其中非常有名气的一所。

    书院是由王妃得到青山城后出资修建的，网罗了当代最有名的学者士人，与在平北城的淮北官学并列为当世最有名望的学府。

    与淮北官学培养了大批官员能吏不同的是，青山书院更注重学生的个性，发挥学生的特长，也更注重除了读书外的其他才能，捷儿就是被青山书院的几位画家所吸引，去年就提出去青山书院读书的想法。

    对于捷儿出门求学，司马十七郎一向是支持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捷儿确实应该出门锻炼一番。

    可是当时卢八娘却犹豫再三，最后说要等捷儿十五岁时再让他去青山书院，没想到她突然同意提前了，司马十七郎自然没有意见，只是笑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捷儿终于心想事成，很是兴奋，

    “我打算后天就出发，听说青山书院建在大青山的半山腰，那里风景秀美，夏日里又凉爽，正是读书的好时节！”

    “怎么这么急？”司马十七郎一笑，

    “等旭儿回一再走吧。”

    “听说哥哥正在沙丘县办差，我去书院时正路过沙丘，可以顺便与哥哥道别。”

    “那好，就听你的，明天府里给你摆宴送别。”

    “哥哥，青山书院有多远？”顺儿突然问。

    “很远，骑着快马要跑上好几天。”捷儿笑道：“等你大了我带你去青山书院看一看。”

    “那好，不过将来我要去更远的地方读书！”顺儿发表了他的见解。

    “更远的地方在哪里？”司马十七郎笑问。

    “母妃说过，从青山城乘着船可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与我们这边有很多不一样的风土地人情，我想长大了去看看。”

    “可是母妃不会舍得你走那么远的。”捷儿教育小弟弟。是啊，王妃一向特别宠溺孩子，她是怎么突然想通了让捷儿去青山书院的呢？

    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错过了些什么，决定以后一定不再与王妃闹别扭了，这些事情他也要参与进来。

    司马十七郎回雍和殿时就做好了王妃会冷遇他的准备，没想到王妃对他态度还好，就是在儿子们离开后也是一样，还笑着把王府的一些事情与他说了，

    “以后就这样安排王爷看着可好？”

    “府里的事都听你的。”司马十七郎心里不再忐忑，笑着抱了王妃道：“你知道我在正泰殿里饿了好几天吗？你要补偿我！”他兴致勃勃地折腾了半天，然后又故做可怜地给卢八娘讲了这两天的事，

    “我看着大厨房端来的包子，一点也不想吃，心想要是王妃不让人给我送饭，我就不一直不吃了！”

    “最可恨的是桃花，她竟然说六七天不吃饭才可能告诉你！”司马十七郎把头拱进了卢八娘的怀里，

    “我在正泰殿里饿得头晕眼花，一直想着你一会儿就会给我送一碗馄饨来了，可是怎么等也没等来你。”

    “原来你真的挨饿了？”卢八娘确实不知情，

    “看你刚才的馋样，我以为你饿是那个呢！”

    “都饿，真是难受极了！”司马十七郎摇摇卢八娘，

    “你也该说说桃花了，把田涵打成那样不算，还敢饿着我。”

    “噢，桃花呀，我认识她时她就是这样，改不了的，”卢八娘敷衍了一句，然后又噗的笑了，

    “这个傻丫头竟然知道六七天才能饿死人，又知道让人去查平安，也算是长学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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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第百七章	观念不同错在机缘  行路迟迟盼望来人(一)

﻿    84_84279第二天是淮北王妃接见女眷的日子，雍和殿里一片花团锦簇，卢八娘突然让人把小董氏带了上来指着她笑问：“大家看看这位小娘子怎么样？”

    王妃问了这样的话实在出乎大家意料，很多人并不认识小董氏，她在淮北的闺秀中实在数不上，被卢八娘的目光扫到的人只有敷衍着说：“啊，当然是好的。”

    下面已经有人在悄悄地问了，“那个小娘子是哪家的？”

    “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当然也有人知道，“那是董家的大娘子，就是先前王爷的董侧妃的娘家侄女。”

    还有人说：“听说前些天狩猎时就是她撞上了王爷，后来又发愿非王爷不嫁。”

    小董氏在这一片的低声交谈中脸色一点点变白，她被王妃派来的人从家里带过来时还在自我安慰，王爷喜欢自己王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早晚要把自己接到王府里的。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情况，王爷不知在哪里，周围一群的妇人似乎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

    只一会儿工夫，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王妃面前的小娘子是何许人也了，竟然如此不要脸地贴上王爷，大家在等待王妃发难。也有急性的已经跳了出来，“原来是董家的娘子啊，果然河内董家败落得不成样子，连家里的小娘子出门都能往男人身上撞。”

    “听说还把头发绞了送出去呢。”

    “董家就没有人管了？”

    卢八娘抬手示意了一下，如果让大家继续说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难听的，毕竟在座的都是正妻，对于第三者同仇敌忾。而淮北女人的地位又高，大家说起话来也不会顾及太多，而自己并不是为了羞辱董氏才将她叫来。

    “董氏，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接你进府。”卢八娘当众宣布后就命人，“把她送回去吧。”

    小董氏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人半扶半拉地出了大殿，心里说不出是喜是哀。她的目的是达成了，但是怎么没有自己和父母一直盼着的侧妃封诰和婚书呢？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告诉自己要把自己抬进府，甚至都没有对自己的父母交待一下，实在是太轻慢了！

    当年王爷纳自己的姑姑时还给董家送了两百万钱呢！听说在京城引起好大的一场轰动。

    “我不愿意这样进门！我也是士族女，应该给我侧妃之位的！”小董氏在心中喊道，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她知道自从她主动地勾引王爷后，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这些了，而且今天王妃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如果自己只要说上一句话，王妃就要把自己直接杀掉。

    在座的人也都很吃惊，这个结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以为王妃一定会狠狠地教训教训董氏，但没想到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而且还答应接她过府。虽然没有侧妃封号，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仪式，但是毕竟是答应她进府了。

    “王妃真是心慈，起码应该先派个管教嬷嬷先教董娘子几个月规矩再许她进门。”

    “可不是，要是我就让董家先给我写个卖身契来！”

    “好了，这件事完了我还有事要说呢。”卢八娘已经转成了笑脸道：“二郎君明天要去青山书院读书，今天大家就都留下吃午饭吧，也算是给他们送行。”

    捷儿去青山书院读书自然带着好几个陪读的，有的陪读就是在座妇人的孩子，卢八娘算是为他们一起送行了。

    稍晚一些，司马十七郎议事后将董青河叫了过来，听也不听他解释传言与他无关的话，看着手中的折子连头也没抬地说：“你把那盒子东西拿回去，也后也不要再过来了，给你女儿说上一门差不多的亲事吧。”

    “可是，王妃已经说了明天就让小女进府啊，”董青河上前一步低声说：“小女总算出身士族，她是真心仰慕于王爷才愿意进府的，能不能像薛侧妃那样有个名份呢？”

    “什么！”司马十七郎吃惊地抬起头，“王妃真答应让你女儿进府了！”

    “那当然，”董青河带了谄媚的笑容说：“只要王爷愿意，王妃能说出什么，还不是要答应，只是名份……”

    司马十七郎突然恶心极了，什么倾慕自己，还不是奔着侧妃的位子来的，而董青河的样子更是让他失望，难道自己一直关照的人就是这样算计自己的吗？他将手中的折子狠狠地摔在案上，“滚！给我滚！”

    “王爷，怎么……”董青河对上了淮北王愤怒的脸立刻禁了声，他不知道哪里不对了，一直以来他因为侧妃姐姐顺风顺水，所以一心想把女儿送进淮北王府，先是定位于世子，后来又是淮北王，原本都很顺利，可怎么会如此呢？

    司马十七郎心烦得要命，他起身走向了雍和殿，见那里云鬃香影，才想到今天是王妃接见贵女的日子，又听说王妃宴请大家给捷儿送行，他只得转身回了正泰殿。

    到了晚上是淮北王府的家宴，自然还是送捷儿。席间，司马十七郎很是沉闷，捷儿以为父王担心自己，很是安慰了他几句，而顺儿根本感觉不出这些，笑笑闹闹地很开心。

    到了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司马十七郎终于问道：“小董氏的事情你怎么不与我商量就决定了？”

    昨天夫妻小别重聚，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提到纳妾的事，而卢八娘也没提，没想到今天当众就许了小董氏进府。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卢八娘不以为然地说：“你难道除了私通的名声之外，还要加一个始乱终弃的名声吗？”

    司马十七郎被噎得差一点上不来气，“你知道我没有，我没有与她私通，更谈不上始乱终弃！”

    “可是，难道你能对每一个人去解释吗？”

    在有些时候王妃是那样善解人意，细语温言，可是另一些时候，就像现在，她说的话比刀子伤人还要狠，司马十七郎根本无法反驳。

    沉默了一会儿，卢八娘幽幽地说：“王爷，我能为你做的只是如此了，你还是都听我的安排吧。”

    假使几天前达成了现在的结果，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现在他却心塞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过想纳个小妾享受一下男人的幸福，却又变成了这样。

    当初让他的心为之砰然一动的小董氏，已经被揭开了她的真面目，品行有亏、精于算计，现在他根本理也不想理。

    “我已经四十岁了，收复故国的愿望已经完成，淮北如今一片繁荣。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弄个选秀什么的劳民伤财，只是纳个妾也不为过吧？”司马十七郎问：“王妃，我错吗？”

    “不，你没错，”卢八娘平静地答道：“当然我也没错，错的是机缘。”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完全听懂，“为什么错的是机缘？”但卢八娘已经上前抱住了他，“我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有多么不想离开你。”

    “我也一样喜欢你，而且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司马十七郎很少看到卢八娘这样的一面，他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别在意她们，我的心都在你身上，而且你要是真心不愿意，就再几年……”

    再等几年纳妾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卢八娘已经猛然解开了他的衣襟，用手点着他的胸前笑道：“是吗？让我看一看。这就是你的心吗？”说着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划过。

    司马十七郎立刻情迷意乱了，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这一夜是司马十七郎过得最*缠绵的一夜，他听到了从没有听到过的情话，原来王妃才是真正最爱慕自己的人，她的爱慕是那样的深沉，只在今夜流露出来。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起晚了，他急忙地穿好衣服向门外走去，卢八娘在后面叮嘱他，“今天你听我的安排，记住了吗？”

    “记住了。”司马十七郎回头向王妃一笑，柔情蜜意地答道：“我听你的。”

    今天的事情特别的多，也不知怎么了，大大小小，前前后后的事好象约好了似的都一同找上门来，司马十工郎一直在正泰殿里没空出来，他更衣时叫过平安，“你去看看王妃在做什么。”

    平安奇怪地看着王爷，明明没什么事“要做什么呢？要是桃花挡在前面问，我该怎么说呢？”

    “没什么，我就是想王妃了。”

    刚分开没几个时辰就想了？又不是新婚，平安觉得有点不可理解，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总要找个借口才好。”

    “借口你随便找好了，”司马十七郎看着他道：“唉，你不懂，只管去吧。”

    过了一会儿，平安回来了，“王妃出府去送二郎君还没有回来。”

    司马十七郎拍了拍自己的头，“今早捷儿还过来行礼，我怎么就忘了。”

    一直到了很晚，司马十七郎还有此许小事没处理完，他决定先放下明天再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管事上来禀告：“王爷，轿子已经出发去董家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回来，王妃吩咐我对王爷说一声，请王爷今晚就住在偏院吧，雍和殿已经下匙了。”

    昨天王妃当众了允了小董氏进门后又吩咐收拾出一个小院，因为连个匾也没挂，管事只得称之为偏院。

    “咦，已经这么晚了？”司马十七郎抬起头向外看去，夏日的夜晚即将到来，与冬日彻底的黑暗不同，而是像在整个天地间笼了一块黑纱，隐约而朦胧。

    可司马十七郎不想去偏院，他想去看王妃，昨天沸腾起的热血今天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王妃说，也想听她在自己耳边呢喃那些情话。还有王妃刚送走捷儿，心里一定难过着呢，自己正该去安慰一下。

    可是，就在他正要向雍和殿走去时，管事的又上前一步说：“王妃说，请王爷听她的安排。”

    是了，自己一早还答应王妃了呢，司马十七郎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来。。

    ...

    84_84279第二天是淮北王妃接见女眷的日子，雍和殿里一片花团锦簇，卢八娘突然让人把小董氏带了上来指着她笑问：“大家看看这位小娘子怎么样？”

    王妃问了这样的话实在出乎大家意料，很多人并不认识小董氏，她在淮北的闺秀中实在数不上，被卢八娘的目光扫到的人只有敷衍着说：“啊，当然是好的。”

    下面已经有人在悄悄地问了，“那个小娘子是哪家的？”

    “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当然也有人知道，“那是董家的大娘子，就是先前王爷的董侧妃的娘家侄女。”

    还有人说：“听说前些天狩猎时就是她撞上了王爷，后来又发愿非王爷不嫁。”

    小董氏在这一片的低声交谈中脸色一点点变白，她被王妃派来的人从家里带过来时还在自我安慰，王爷喜欢自己王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早晚要把自己接到王府里的。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情况，王爷不知在哪里，周围一群的妇人似乎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

    只一会儿工夫，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王妃面前的小娘子是何许人也了，竟然如此不要脸地贴上王爷，大家在等待王妃发难。也有急性的已经跳了出来，“原来是董家的娘子啊，果然河内董家败落得不成样子，连家里的小娘子出门都能往男人身上撞。”

    “听说还把头发绞了送出去呢。”

    “董家就没有人管了？”

    卢八娘抬手示意了一下，如果让大家继续说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难听的，毕竟在座的都是正妻，对于第三者同仇敌忾。而淮北女人的地位又高，大家说起话来也不会顾及太多，而自己并不是为了羞辱董氏才将她叫来。

    “董氏，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接你进府。”卢八娘当众宣布后就命人，“把她送回去吧。”

    小董氏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人半扶半拉地出了大殿，心里说不出是喜是哀。她的目的是达成了，但是怎么没有自己和父母一直盼着的侧妃封诰和婚书呢？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告诉自己要把自己抬进府，甚至都没有对自己的父母交待一下，实在是太轻慢了！

    当年王爷纳自己的姑姑时还给董家送了两百万钱呢！听说在京城引起好大的一场轰动。

    “我不愿意这样进门！我也是士族女，应该给我侧妃之位的！”小董氏在心中喊道，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她知道自从她主动地勾引王爷后，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这些了，而且今天王妃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如果自己只要说上一句话，王妃就要把自己直接杀掉。

    在座的人也都很吃惊，这个结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以为王妃一定会狠狠地教训教训董氏，但没想到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而且还答应接她过府。虽然没有侧妃封号，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仪式，但是毕竟是答应她进府了。

    “王妃真是心慈，起码应该先派个管教嬷嬷先教董娘子几个月规矩再许她进门。”

    “可不是，要是我就让董家先给我写个卖身契来！”

    “好了，这件事完了我还有事要说呢。”卢八娘已经转成了笑脸道：“二郎君明天要去青山书院读书，今天大家就都留下吃午饭吧，也算是给他们送行。”

    捷儿去青山书院读书自然带着好几个陪读的，有的陪读就是在座妇人的孩子，卢八娘算是为他们一起送行了。

    稍晚一些，司马十七郎议事后将董青河叫了过来，听也不听他解释传言与他无关的话，看着手中的折子连头也没抬地说：“你把那盒子东西拿回去，也后也不要再过来了，给你女儿说上一门差不多的亲事吧。”

    “可是，王妃已经说了明天就让小女进府啊，”董青河上前一步低声说：“小女总算出身士族，她是真心仰慕于王爷才愿意进府的，能不能像薛侧妃那样有个名份呢？”

    “什么！”司马十七郎吃惊地抬起头，“王妃真答应让你女儿进府了！”

    “那当然，”董青河带了谄媚的笑容说：“只要王爷愿意，王妃能说出什么，还不是要答应，只是名份……”

    司马十七郎突然恶心极了，什么倾慕自己，还不是奔着侧妃的位子来的，而董青河的样子更是让他失望，难道自己一直关照的人就是这样算计自己的吗？他将手中的折子狠狠地摔在案上，“滚！给我滚！”

    “王爷，怎么……”董青河对上了淮北王愤怒的脸立刻禁了声，他不知道哪里不对了，一直以来他因为侧妃姐姐顺风顺水，所以一心想把女儿送进淮北王府，先是定位于世子，后来又是淮北王，原本都很顺利，可怎么会如此呢？

    司马十七郎心烦得要命，他起身走向了雍和殿，见那里云鬃香影，才想到今天是王妃接见贵女的日子，又听说王妃宴请大家给捷儿送行，他只得转身回了正泰殿。

    到了晚上是淮北王府的家宴，自然还是送捷儿。席间，司马十七郎很是沉闷，捷儿以为父王担心自己，很是安慰了他几句，而顺儿根本感觉不出这些，笑笑闹闹地很开心。

    到了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司马十七郎终于问道：“小董氏的事情你怎么不与我商量就决定了？”

    昨天夫妻小别重聚，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提到纳妾的事，而卢八娘也没提，没想到今天当众就许了小董氏进府。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卢八娘不以为然地说：“你难道除了私通的名声之外，还要加一个始乱终弃的名声吗？”

    司马十七郎被噎得差一点上不来气，“你知道我没有，我没有与她私通，更谈不上始乱终弃！”

    “可是，难道你能对每一个人去解释吗？”

    在有些时候王妃是那样善解人意，细语温言，可是另一些时候，就像现在，她说的话比刀子伤人还要狠，司马十七郎根本无法反驳。

    沉默了一会儿，卢八娘幽幽地说：“王爷，我能为你做的只是如此了，你还是都听我的安排吧。”

    假使几天前达成了现在的结果，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现在他却心塞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过想纳个小妾享受一下男人的幸福，却又变成了这样。

    当初让他的心为之砰然一动的小董氏，已经被揭开了她的真面目，品行有亏、精于算计，现在他根本理也不想理。

    “我已经四十岁了，收复故国的愿望已经完成，淮北如今一片繁荣。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弄个选秀什么的劳民伤财，只是纳个妾也不为过吧？”司马十七郎问：“王妃，我错吗？”

    “不，你没错，”卢八娘平静地答道：“当然我也没错，错的是机缘。”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完全听懂，“为什么错的是机缘？”但卢八娘已经上前抱住了他，“我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有多么不想离开你。”

    “我也一样喜欢你，而且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司马十七郎很少看到卢八娘这样的一面，他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别在意她们，我的心都在你身上，而且你要是真心不愿意，就再几年……”

    再等几年纳妾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卢八娘已经猛然解开了他的衣襟，用手点着他的胸前笑道：“是吗？让我看一看。这就是你的心吗？”说着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划过。

    司马十七郎立刻情迷意乱了，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这一夜是司马十七郎过得最*缠绵的一夜，他听到了从没有听到过的情话，原来王妃才是真正最爱慕自己的人，她的爱慕是那样的深沉，只在今夜流露出来。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起晚了，他急忙地穿好衣服向门外走去，卢八娘在后面叮嘱他，“今天你听我的安排，记住了吗？”

    “记住了。”司马十七郎回头向王妃一笑，柔情蜜意地答道：“我听你的。”

    今天的事情特别的多，也不知怎么了，大大小小，前前后后的事好象约好了似的都一同找上门来，司马十工郎一直在正泰殿里没空出来，他更衣时叫过平安，“你去看看王妃在做什么。”

    平安奇怪地看着王爷，明明没什么事“要做什么呢？要是桃花挡在前面问，我该怎么说呢？”

    “没什么，我就是想王妃了。”

    刚分开没几个时辰就想了？又不是新婚，平安觉得有点不可理解，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总要找个借口才好。”

    “借口你随便找好了，”司马十七郎看着他道：“唉，你不懂，只管去吧。”

    过了一会儿，平安回来了，“王妃出府去送二郎君还没有回来。”

    司马十七郎拍了拍自己的头，“今早捷儿还过来行礼，我怎么就忘了。”

    一直到了很晚，司马十七郎还有此许小事没处理完，他决定先放下明天再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管事上来禀告：“王爷，轿子已经出发去董家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回来，王妃吩咐我对王爷说一声，请王爷今晚就住在偏院吧，雍和殿已经下匙了。”

    昨天王妃当众了允了小董氏进门后又吩咐收拾出一个小院，因为连个匾也没挂，管事只得称之为偏院。

    “咦，已经这么晚了？”司马十七郎抬起头向外看去，夏日的夜晚即将到来，与冬日彻底的黑暗不同，而是像在整个天地间笼了一块黑纱，隐约而朦胧。

    可司马十七郎不想去偏院，他想去看王妃，昨天沸腾起的热血今天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王妃说，也想听她在自己耳边呢喃那些情话。还有王妃刚送走捷儿，心里一定难过着呢，自己正该去安慰一下。

    可是，就在他正要向雍和殿走去时，管事的又上前一步说：“王妃说，请王爷听她的安排。”

    是了，自己一早还答应王妃了呢，司马十七郎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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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第百七章	观念不同错在机缘  行路迟迟盼望来人（二）

﻿    ﻿淮北新修的官路又宽敞又平坦，马车欢快地跑在上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坐在车里的卢八娘笑着对顺儿说：“你既然没玩够，那我们就一直把哥哥送到青山书院好不好？”

    “太好了！太好了！”喜欢到处探险的顺儿怎么会不高兴呢？

    “母妃，我们能再去看看青山城的大船吗？”

    “顺儿要是喜欢，母妃就带你去看。”捷儿不安地问：“母妃，我们真一起去青山城？父王知道吗？”

    “刚刚的接天青山城的传信，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所以才想把你送到青山书院，”卢八娘微微笑着，

    “放心，我派人对你父王说了。”捷儿便不语了，带着顺儿在一旁解九连环。

    过了一会儿，等顺儿在车中睡着了，他轻轻地靠着母妃说：“听说父王要纳妾了，母妃你是不是不高兴？”卢八娘一直知道捷儿是特别敏感的孩子，她之所以答应捷儿到青山书院读书，就是因为不想捷儿被王府内的气氛影响到。

    刚刚过去的几天，她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掩饰得很好，可是捷儿还是发现了。

    对于如何面对三个儿子，是卢八娘想得最多的。诚然，面对司马十七郎再次生出了纳妾的心思，她可以想办法再拖延一年半载，直到维持不下去了再与他分居并在表面还维持着恩爱夫妻的表象，让儿子们继续在过去的环境中长大，享受着父母的关切。

    似乎这样是最好的，很多女人都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但果真如此吗？

    卢八娘前世的悲剧正是起源于父母间的战争，她也一直恨她的父亲，直到她自己死前都在执着地报负他。

    但是有了婚姻，有了孩子的她经过认真地思考，明白母亲当时歇斯底里的表现其实也一样伤害了当时还没真正长大的自己。

    父亲是罪魁祸首，但是母亲的做为也不够得当，当然，她前世的母亲并没有能力做好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但是卢八娘，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而且一定会努力做好！怎么是最好的？

    欺骗肯定不是。不说捷儿这样敏感的孩子，就是时间久了，旭儿和顺儿也会察觉。

    父母间的暗流会让他们的心灵受到更严重的伤。而隐瞒事实，等到他们知道了父母的欺骗，也许他们的很多信念都会崩塌。

    想到在将来没有爱的相处中，卢八娘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也许会像前世的母亲一样疯掉，也许会重新回到过去自我封闭的状态，就是司马十七郎也会产生无数的怨恨，这些都会使人扭曲，然后影响到孩子。

    不管今生还是前世，卢八娘都看过很多的怨妇，她们的儿女其实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与其那样，卢八娘宁愿面对现实，保持愉快的心境与孩子们互动。因此面对捷儿的问题，她笑着说：“确实有些不高兴，所以母妃便借着这个机会去青山城散散心，等过些日子再回平北城。”

    “父王不是不喜欢侧妃吗？怎么又要纳妾呢？”司马十七郎当然不喜欢薛侧妃了，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纳妾都是很难对捷儿说明的，卢八娘摸了摸他的头，

    “有些事情我们左右不了。”

    “母妃，父王是不是以后就不喜欢我们的？”

    “不，父王一直是你们的父亲，他永远都喜欢你们。就是他对母妃，也尊重关心。所以捷儿还要同过去一样爱戴父王啊。”

    “好的，母妃，我也会对你好。”捷儿想了想认真地说：“母妃，我不去青山书院了，我一直陪着母妃。”

    “不用了捷儿，谢谢你。”卢八娘爱抚着他说：“母妃之所以要离开平北城，就是因为母妃不想与你父王在一起不开心。到了青山城后，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管理青山城，照顾顺儿，在海边作画……总之，我会高高兴兴地生活，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我的画定期送给你，你看看就知道我的心境如何了。”

    “那好，我也定期给母妃送画，让母妃看了我画心情更好。”捷儿又说：“我也会给父王送的，希望父王在平北城也很开心。”

    “这就对了，你和父王是亲父子，与母妃是亲母子，都要很好很好。”卢八娘看着捷儿的神色，知道他心里虽然不一定完全没有芥蒂了，但是却没有留下太多的伤痛，放下心来，又对他讲了一些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

    “在外面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对师长要尊敬，对同窗要友好，但是别人若是欺负你，你也不要一味软弱……”轻车快马，刚到傍晚时，卢八娘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座小县城，早有管事的前来报，

    “王妃，在此地休息，还是到前面二十里处另一座县城呢？那边要比这里大一些，信宿吃饭也都方便得多。”

    “不用急着走路，就住在这里吧。”卢八娘吩咐下去，便有人去安排住店晚饭事宜，只一会儿工夫，卢八娘已经入住了一间简陋的小院。

    “我想出去玩！”顺儿坐了一天的马车，当然不想留在院子里。卢八娘笑了，

    “捷儿，你带弟弟出去走走，顺便看看风土人情。”

    “王妃，我们为什么不再走上二十里呢？”桃花手里抱着还在吃奶的小儿子，不解地问：“这边的驿站实在太小，大家有些住不下，前面的县要大得多，听说驿站也很大。”

    “我累了，想歇一歇。”卢八娘简单地回答，然后她果然躺了下来，

    “桃花，我这里没事，你也带孩子去歇一会儿吧。”桃花出去了，卢八娘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不再赶二十里路去更好一点的驿站休息呢？

    她可以说出很多理由，但其实却骗不过自己的心，卢八娘其实在等司马十七郎追上来。

    如果走得太快，他今天就追不上来了。尽管理智已经得出结论，她不可能留住司马十七郎了，只要她不想与人分享他的爱，她就不可能留住他。

    小董氏不是第一个凑上来的女人，却是试出司马十七郎心意的试金石。

    经历了千难万险成功的司马十七郎其实并不真是有多喜欢小董氏，但是他认为他应该纳妾了。

    从小董氏开始，以后还会有别人。以司马十七郎的性格，他很快就会讨厌不要脸的小董氏的，那时他恐怕就会要求真正的淑女，再然后……经过痛苦的决择，卢八娘已经想通了，并为自己打算好了将来的道路，但是她仍然不可避免地希望神话出现。

    这就是女人通常的思维，不管外表如何坚强，但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而且又总是充满了罗曼蒂克的幻想。

    是的，她曾在走前让人安排小董氏进府，又毅然决然地把司马十七郎也送了过去，在把自己放在了绝境后，卢八娘还在幻想司马十七郎能够骑着快马来追回自己。

    如果十七郎愿意，他会发现自己送过捷儿并没有回府，而且在小董氏入府时也没有露面，然后很容易就会得知自己离家出走了，他只要骑上快马，半天时间就能追上自己了。

    但是司马十七郎就是没有来。卢八娘一夜间不知醒了多少次，也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第二天，走了只有昨天一半的路，卢八娘借口坐车太久不舒服早早地休息了，她打发捷儿带着顺儿去外面玩，看着两个孩子到了新鲜的地方兴奋的神色，她强装笑脸听他们讲着，心里却在想，

    “就算昨天没有追上，今天怎么也能赶过来了。”淮北王的铁骑是多么有名啊，如风般地速度就是草原上的鲜卑人也一向佩服的，而自己坐的马车就要差得远了。

    就是有事耽搁一天，还是能轻松赶上。到了第三天，卢八娘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结果也是如此。

    第四天，她们到了沙丘县，旭儿正是在此办差。见了面，卢八娘才知道旭儿被这里的一个案子绊住了。

    当初淮北王派世子前来原本是处理一个假公济私的小案子，原以为三两天的时间就会结束，没想到假公济私案后的案件才是真正为难的。

    旭儿听了母妃要送弟弟去青山书院读书，并没有什么疑问，反倒急忙道：“母妃来的倒是巧了，帮我看看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判才最是公平，又不违反律法？”说着向卢八娘讲起了案情。

    还没说上几句，有人送上了拜贴，卢八娘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刘三娘子，不禁奇道：“她怎么来了？”刘三娘子与桃花爹、吴琏、丁桂等人都是最早跟随卢八娘的人，她为卢八娘立下汗马功劳，当然也收获了功名利禄。

    现在的她任淮北纺织部的部长，与管理医药和教育的两个女部长是淮北除卢八娘外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之一。

    除了有权势，刘三娘子还是最忙碌的女人，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平北城，遇尔外出也是到淮北最有名的几个大纺织厂、桑园、榷场奔波，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有些不合常理。

    旭儿在一旁向卢八娘解释道：“这案子正与刘姑姑的几位手下有关。”正说着话，刘三娘子被引进来了，给卢八娘和旭儿行过礼后先问：“我在路上就听说世子来此办差，怎么王妃在也沙丘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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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第百八章	论古刘三娘苦劝谏  惜今卢八娘巧断案(一)

﻿    84_84279卢八娘将送捷儿读书的话说了一遍，见刘三娘子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却什么也没有问，转而向旭儿拱手道：“世子到了沙丘，先将收受贿赂假公济私的县令下了狱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杨月禅此案实在是惹怒了纺织业中不少的妇女，还要请世子为杨月禅作主，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原本卢八娘听旭儿说起案子难判，还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又听刘三娘子直接把纺织业中的妇女提了出来，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重视，“倒底是一桩什么案子，说来我听听。”

    “案子的女主角叫杨玉禅。”刘三娘子快言快语地介绍起来：

    杨玉禅是个很若命的女子，她儿时丧父，少年时又丧母。恰好淮北王到大青山脚下建了营地，她便在抚幼所长大。后来刘三娘子受卢八娘之命建纺织厂时，杨月婵被她挑中到了纺织厂。

    从小就吃尽了苦的杨月婵不但能干，还聪明灵俐，又在抚幼所认了些字，很快就成了刘三娘子的得力助手。

    就像淮北的一部戏中所唱，美丽勤劳的姑娘总会遇到英俊勇武的男子，然后他们彼此相爱，男人出征打仗，女人纺织生产，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杨月婵在十九岁时嫁了一个淮北军的小军官赵鹏飞，两人郎才女貌，你恩我爱。

    随着淮北政权从只占了弹丸之地，缺衣少食到了拥有大半个天下，富足繁华，赵鹏飞与很多同袍一样立下了赫赭战功，官职不断升高。

    而杨月婵虽然在纺织厂越来越受重用，甚至还成了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但是既嫁从夫，她由青山城调到沙丘纺织厂，后来又因为赵鹏飞的寡母瘫痪和孩子太小等原因辞职回家，专门照顾老人，抚养孩子。

    如同淮北绝大多数家庭一样，男主外，女主内。

    “但是，”刘三娘子加重了语气，“赵鹏飞发达后就没断了拈花惹草，他先后纳了两三个妾室，当然他不敢违背律法，都是将上一个妾室放出后再纳新人，其实放出的妾和孩子也由他养着。这次随着王爷又在河北打了几个胜仗，成了从四品的都尉后就更肆意了，新纳一个小妾，几个月都没进杨月婵的屋子，那小妾也是不省心，时不时闹出些事来。”

    “杨月婵终于忍不下去了，便要和离，可是她有诰命的身份，轻易和离不得。于是她便想与赵鹏飞析产分居。”

    “没想到，赵鹏飞的母亲突然先到官府告发，说杨月婵忤逆不孝，虐待于她。太昌县的县令受了赵母的贿赂，立刻将杨月婵下了牢，并威胁她只有老老实实地留在赵家，赵母才会撤了诉。”

    在中国历朝历代，忤逆不孝都是很重的罪。比如说咒骂对祖父母父母、不尽力奉养，或者不为他们守孝等都算是不孝之罪，官府确实可以治罪。

    “杨月婵性格看起来非常温顺，但骨子却也是倔强的，又兼被如此冤枉，她说什么也没有屈服，在狱中写了血书申冤。”刘三娘很是不平，“她是孤儿，家中并没有人为她出头，只有纺织厂的姐妹们都知道她的冤情，大家便一同具名向王庭上书为她申冤，后来王爷派了世子来沙丘，我也是接到消息过来的。”

    “好在世子英明，只三两天便将杨月婵的冤情昭雪，并将沙丘县令假公济私事查明！”刘三娘子拊掌大笑道：“我一进沙丘县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了！”

    忤逆是重罪不假，但是也不可能只要长辈一告就会赢，总要有事实为依据，旭儿到了沙丘查明真相也不难，卢八娘笑道：“这案子也没什么，你也不必过于夸奖他。”

    “我可不是夸大其辞，”刘三娘子笑道：“推翻忤逆不孝之罪不难，难的是让赵家哑口无言，就是沙丘县的一些老顽固也心服口服。”

    在这里，讲究是君臣父子，长辈就是错了也要立于不败之地，能让坚持这些道理的老顽固心服口服确实不容易，卢八娘含笑看向旭儿，“这里有什么精彩之处吗？讲给母妃听听。”

    “虽然有上百人上书替杨月婵喊冤，但也不能说明她就真是冤枉的。”旭儿虽然被夸奖了，但他依然还很稳重，只有从卢八娘坐的位置能发现他的耳朵后面微微有些红，“但是我亲眼见了赵老夫人后就信了三分：一个瘫痪多年的老妇人，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养得非常白胖，赵鹏飞长年在外，自然是靠杨月婵照料才能如此。”

    “最可笑的是，赵老夫人为了让我相信杨月婵虐待她，竟然自伤了几处，”旭儿终于流露出一丝丝得意，“新伤和旧伤岂能一样？自伤和他伤也很不一样。”

    旭儿说着还对卢八娘和刘三娘子展现了他的判断依据，详细讲了新旧伤的颜色，自伤和他伤的用力方向等，最后说：“以为我年纪小，便想用这等小技骗过我？哼哼！”

    卢八娘原本就知道，但是现在她看得更明显，旭儿实在是太像司马十七郎了，举止语气还有神态，她一时间怔住了。

    一旁的刘三娘子听得兴致勃勃，哈哈大笑道：“可见天理昭彰，善恶有报。若不是赵老太太过于黑心，她也不至于输成这样，现在赵家在沙丘就是个笑话。”

    “世子，经历此事，杨月婵再难回赵家了，还是请判她与赵鹏飞和离吧！”

    “一则杨月婵是诰命夫人，并不适合判和离，而赵鹏飞也坚持不和离，另一则是她的嫁妆已经与赵家的家产混在一起，很难析清家产。”旭儿一直在为难下面的判决，“但是若不判和离，杨月婵恐怕也无法再与赵母和睦相处。”

    旭儿才十五岁，虽然脑子里也有不少本时代固有的思想，可他才智颇高，又还能设身处地为案中人考虑将来的处境，已经非常难得了。卢八娘点头暗赞，又说：“这个案子下一步由母妃来判，你只管明天在县衙准备好就行了。”

    “太好了，儿子也学一学。”旭儿一向真心敬服母妃的才学。

    刘三娘子也一样高兴，她明白王妃既然参与了，杨月婵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大家见面先是说了半天的案子，这会儿定下了章程，便随便聊了起来。卢八娘见刘三娘子就是不提告辞的事，明白她总要问清自己出平北城的原因，想了想把儿子打发走了请她饮酒。

    刘三娘子是极喜欢饮酒的，只是因为她平时事务繁忙很少能喝得畅快。今天她拿起酒杯来便一杯杯地倒了下去。

    卢八娘一杯还没有喝完，就见她已经喝了好几杯，笑着阻止道：“你这是想先喝醉了再说话就随便了吗？”

    “还真有这个意思。”刘三娘子对卢八娘的敬重是无以伦比的，她既觉得自己有义务要问清王妃遇到了什么事才要离京，又因为谈到了私事有些不自在。毕竟，从追随卢八娘以来，王妃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那我就不拦着你了。”卢八娘微微一笑，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虽然与刘三娘子相识已经过了二十年，但是她们还真没有在一起谈过心。当然，卢八娘从天性中就带了些与人疏离的特点，她几乎从不与任何人谈心。

    但今天，她特别想倾诉。

    刘三娘子又喝了几杯酒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一次我去见王妃，凑巧遇到王妃正在看《史记-吕太后本纪》，我还曾读到王爷在上面写的批注，不知道王妃是不是还记那件事？”

    卢八娘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无事时将司马十七郎落在雍和殿里的《史记》拿来看，发现他在上面写了不少批注说明他的见解，刚巧刘三娘子去了，两人在一起看了，还曾议论了一番。

    司马十七郎在《吕太后本纪》中写道：“吕后乃巾帼英雄，高祖目光短浅不能识之。”刘三娘子读了便笑道：“王妃幸而遇到了王爷。”

    那天她坐在淮北王府花园的凉棚下，正是八月桂花飘香的季节，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在幸福的氛围中，笑吟吟地带了些自得地道：“你这个‘幸而’用得很妙。”

    现在提起这件事，似乎当时桂子的香气还在身边莹绕，但往事却已经只是个笑话而已了，卢八娘拿起酒壶将杯子倒满，然后抬手将杯中酒倒入口中，连连饮了几杯，比刘三娘子刚刚喝得还要急。

    能问出这句话，可见刘三娘子已经猜想到了卢八娘一定是与王爷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会带着儿子去青山城的。而矛盾的原因也很明显，王爷和王妃间有了别的女人，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或事能让王妃离开平北城。

    刘三娘子平民出身，原不不大识字，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不断地提高自己，所以学识早已经非同一般，现在她带着酒意评道：“太史氏之书实为千古绝唱，但我最佩服的不只是笔者的才华，还有他的公正，比如他将西楚霸王和吕太后列在本纪中，排在始皇帝与汉高祖之间，非寻常史家能有的胸襟和见识。”

    “吕太后虽然不得高祖的喜爱，但是她能在高祖有易储之意时为惠帝谋划，保住儿子太子之位，又能在高祖出征时斩杀韩信等谋反诸将，然后在惠帝后又独掌大权，也是一代人杰。”刘三娘子的话肯定不只是在感慨历史，而是在劝谏卢八娘。

    在她看来，王妃不应该离开王府，只要能保住王妃之位，一心为儿子谋划，将来总会有出头之日。。

    ...

    84_84279卢八娘将送捷儿读书的话说了一遍，见刘三娘子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却什么也没有问，转而向旭儿拱手道：“世子到了沙丘，先将收受贿赂假公济私的县令下了狱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杨月禅此案实在是惹怒了纺织业中不少的妇女，还要请世子为杨月禅作主，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原本卢八娘听旭儿说起案子难判，还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又听刘三娘子直接把纺织业中的妇女提了出来，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重视，“倒底是一桩什么案子，说来我听听。”

    “案子的女主角叫杨玉禅。”刘三娘子快言快语地介绍起来：

    杨玉禅是个很若命的女子，她儿时丧父，少年时又丧母。恰好淮北王到大青山脚下建了营地，她便在抚幼所长大。后来刘三娘子受卢八娘之命建纺织厂时，杨月婵被她挑中到了纺织厂。

    从小就吃尽了苦的杨月婵不但能干，还聪明灵俐，又在抚幼所认了些字，很快就成了刘三娘子的得力助手。

    就像淮北的一部戏中所唱，美丽勤劳的姑娘总会遇到英俊勇武的男子，然后他们彼此相爱，男人出征打仗，女人纺织生产，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杨月婵在十九岁时嫁了一个淮北军的小军官赵鹏飞，两人郎才女貌，你恩我爱。

    随着淮北政权从只占了弹丸之地，缺衣少食到了拥有大半个天下，富足繁华，赵鹏飞与很多同袍一样立下了赫赭战功，官职不断升高。

    而杨月婵虽然在纺织厂越来越受重用，甚至还成了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但是既嫁从夫，她由青山城调到沙丘纺织厂，后来又因为赵鹏飞的寡母瘫痪和孩子太小等原因辞职回家，专门照顾老人，抚养孩子。

    如同淮北绝大多数家庭一样，男主外，女主内。

    “但是，”刘三娘子加重了语气，“赵鹏飞发达后就没断了拈花惹草，他先后纳了两三个妾室，当然他不敢违背律法，都是将上一个妾室放出后再纳新人，其实放出的妾和孩子也由他养着。这次随着王爷又在河北打了几个胜仗，成了从四品的都尉后就更肆意了，新纳一个小妾，几个月都没进杨月婵的屋子，那小妾也是不省心，时不时闹出些事来。”

    “杨月婵终于忍不下去了，便要和离，可是她有诰命的身份，轻易和离不得。于是她便想与赵鹏飞析产分居。”

    “没想到，赵鹏飞的母亲突然先到官府告发，说杨月婵忤逆不孝，虐待于她。太昌县的县令受了赵母的贿赂，立刻将杨月婵下了牢，并威胁她只有老老实实地留在赵家，赵母才会撤了诉。”

    在中国历朝历代，忤逆不孝都是很重的罪。比如说咒骂对祖父母父母、不尽力奉养，或者不为他们守孝等都算是不孝之罪，官府确实可以治罪。

    “杨月婵性格看起来非常温顺，但骨子却也是倔强的，又兼被如此冤枉，她说什么也没有屈服，在狱中写了血书申冤。”刘三娘很是不平，“她是孤儿，家中并没有人为她出头，只有纺织厂的姐妹们都知道她的冤情，大家便一同具名向王庭上书为她申冤，后来王爷派了世子来沙丘，我也是接到消息过来的。”

    “好在世子英明，只三两天便将杨月婵的冤情昭雪，并将沙丘县令假公济私事查明！”刘三娘子拊掌大笑道：“我一进沙丘县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了！”

    忤逆是重罪不假，但是也不可能只要长辈一告就会赢，总要有事实为依据，旭儿到了沙丘查明真相也不难，卢八娘笑道：“这案子也没什么，你也不必过于夸奖他。”

    “我可不是夸大其辞，”刘三娘子笑道：“推翻忤逆不孝之罪不难，难的是让赵家哑口无言，就是沙丘县的一些老顽固也心服口服。”

    在这里，讲究是君臣父子，长辈就是错了也要立于不败之地，能让坚持这些道理的老顽固心服口服确实不容易，卢八娘含笑看向旭儿，“这里有什么精彩之处吗？讲给母妃听听。”

    “虽然有上百人上书替杨月婵喊冤，但也不能说明她就真是冤枉的。”旭儿虽然被夸奖了，但他依然还很稳重，只有从卢八娘坐的位置能发现他的耳朵后面微微有些红，“但是我亲眼见了赵老夫人后就信了三分：一个瘫痪多年的老妇人，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养得非常白胖，赵鹏飞长年在外，自然是靠杨月婵照料才能如此。”

    “最可笑的是，赵老夫人为了让我相信杨月婵虐待她，竟然自伤了几处，”旭儿终于流露出一丝丝得意，“新伤和旧伤岂能一样？自伤和他伤也很不一样。”

    旭儿说着还对卢八娘和刘三娘子展现了他的判断依据，详细讲了新旧伤的颜色，自伤和他伤的用力方向等，最后说：“以为我年纪小，便想用这等小技骗过我？哼哼！”

    卢八娘原本就知道，但是现在她看得更明显，旭儿实在是太像司马十七郎了，举止语气还有神态，她一时间怔住了。

    一旁的刘三娘子听得兴致勃勃，哈哈大笑道：“可见天理昭彰，善恶有报。若不是赵老太太过于黑心，她也不至于输成这样，现在赵家在沙丘就是个笑话。”

    “世子，经历此事，杨月婵再难回赵家了，还是请判她与赵鹏飞和离吧！”

    “一则杨月婵是诰命夫人，并不适合判和离，而赵鹏飞也坚持不和离，另一则是她的嫁妆已经与赵家的家产混在一起，很难析清家产。”旭儿一直在为难下面的判决，“但是若不判和离，杨月婵恐怕也无法再与赵母和睦相处。”

    旭儿才十五岁，虽然脑子里也有不少本时代固有的思想，可他才智颇高，又还能设身处地为案中人考虑将来的处境，已经非常难得了。卢八娘点头暗赞，又说：“这个案子下一步由母妃来判，你只管明天在县衙准备好就行了。”

    “太好了，儿子也学一学。”旭儿一向真心敬服母妃的才学。

    刘三娘子也一样高兴，她明白王妃既然参与了，杨月婵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大家见面先是说了半天的案子，这会儿定下了章程，便随便聊了起来。卢八娘见刘三娘子就是不提告辞的事，明白她总要问清自己出平北城的原因，想了想把儿子打发走了请她饮酒。

    刘三娘子是极喜欢饮酒的，只是因为她平时事务繁忙很少能喝得畅快。今天她拿起酒杯来便一杯杯地倒了下去。

    卢八娘一杯还没有喝完，就见她已经喝了好几杯，笑着阻止道：“你这是想先喝醉了再说话就随便了吗？”

    “还真有这个意思。”刘三娘子对卢八娘的敬重是无以伦比的，她既觉得自己有义务要问清王妃遇到了什么事才要离京，又因为谈到了私事有些不自在。毕竟，从追随卢八娘以来，王妃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那我就不拦着你了。”卢八娘微微一笑，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虽然与刘三娘子相识已经过了二十年，但是她们还真没有在一起谈过心。当然，卢八娘从天性中就带了些与人疏离的特点，她几乎从不与任何人谈心。

    但今天，她特别想倾诉。

    刘三娘子又喝了几杯酒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一次我去见王妃，凑巧遇到王妃正在看《史记-吕太后本纪》，我还曾读到王爷在上面写的批注，不知道王妃是不是还记那件事？”

    卢八娘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无事时将司马十七郎落在雍和殿里的《史记》拿来看，发现他在上面写了不少批注说明他的见解，刚巧刘三娘子去了，两人在一起看了，还曾议论了一番。

    司马十七郎在《吕太后本纪》中写道：“吕后乃巾帼英雄，高祖目光短浅不能识之。”刘三娘子读了便笑道：“王妃幸而遇到了王爷。”

    那天她坐在淮北王府花园的凉棚下，正是八月桂花飘香的季节，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在幸福的氛围中，笑吟吟地带了些自得地道：“你这个‘幸而’用得很妙。”

    现在提起这件事，似乎当时桂子的香气还在身边莹绕，但往事却已经只是个笑话而已了，卢八娘拿起酒壶将杯子倒满，然后抬手将杯中酒倒入口中，连连饮了几杯，比刘三娘子刚刚喝得还要急。

    能问出这句话，可见刘三娘子已经猜想到了卢八娘一定是与王爷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会带着儿子去青山城的。而矛盾的原因也很明显，王爷和王妃间有了别的女人，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或事能让王妃离开平北城。

    刘三娘子平民出身，原不不大识字，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不断地提高自己，所以学识早已经非同一般，现在她带着酒意评道：“太史氏之书实为千古绝唱，但我最佩服的不只是笔者的才华，还有他的公正，比如他将西楚霸王和吕太后列在本纪中，排在始皇帝与汉高祖之间，非寻常史家能有的胸襟和见识。”

    “吕太后虽然不得高祖的喜爱，但是她能在高祖有易储之意时为惠帝谋划，保住儿子太子之位，又能在高祖出征时斩杀韩信等谋反诸将，然后在惠帝后又独掌大权，也是一代人杰。”刘三娘子的话肯定不只是在感慨历史，而是在劝谏卢八娘。

    在她看来，王妃不应该离开王府，只要能保住王妃之位，一心为儿子谋划，将来总会有出头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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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第百八章	论古刘三娘苦劝谏  惜今卢八娘巧断案(二)

﻿    84_84279本纪是专门写皇帝的，但是《史记》中却有两个不是皇帝的人也列在本纪中，一个是项羽，一个就是吕太后了。之所以如此安排，大概因为这两个人虽然没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

    吕太后之路，其实是很多后妃可以借鉴之路。

    不只刘三娘子，世上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不会赞成卢八娘离开淮北王府，就是卢八娘自己也曾非常彷徨迷茫。

    但是深思后她已经下了决心，“吕太后确实为一代女杰，但要我说她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子，丈夫不爱她，儿子不懂她，娘家人又尽是蠢材，身后凄凉。我虽敬服她，却不愿意成为那样一个可怜人。”

    “最不喜的是吕太后唯一的儿子惠帝，明明高祖和戚姬要废了他，吕太后想尽办法方才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可是他竟然因为威姬和她的儿子与一直护着他的亲生母亲反目，自甘堕落。而吕家人又不听她的嘱托终于，一败涂地。”

    “纵然在才能和智慧上比不了吕太后，但我绝不想过吕太后那样看着汉高祖与戚姬秀恩爱，自己在心里积攒着忿恨。我也要享受美好的生活，”卢八娘说着饮尽了杯中酒，带了些醉意笑着招门外的管事进来，“去青州城为我招十名少年，要年少美貌未曾婚配的。”

    王妃的思路永远是这样与众不同，尽管刘三娘子是最熟悉卢八娘的人之一，但她还是被惊得半

    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平时胆略过人的刘三娘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卢八娘大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吃惊的，你若是想要，我分给你两个！”

    “不了，不了！”刘三娘子连连摇手。

    过了半晌她幽幽地道：“我家的那个死鬼，活着的时候我没少吵他，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早知他那么早就去了，多让让他又如何？”

    刘三娘子曾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她的丈夫性格非常绵软厚道，一辈子唯刘三娘子马首是瞻，只是天不假年，中年就过世了。

    “王妃，我真的很想我家的那个死鬼的，”刘三娘子眼圈有些红了，又将一杯酒喝了进去，“你可别像我一样有时不珍惜，没了才知道后悔。”

    卢八娘自从离开平北城已经开始后悔了，但是她不管怎么后悔也不可能回去了。最根本的是，就是她现在回去了，终究还是会离开的。

    卢八娘与刘三娘子从傍晚时分一直喝到了半夜，两个人竟喝光了两大坛子的酒。

    第二天一早，卢八娘按了按自己的头，难受得恨不昏死过去。可是一会儿旭儿会带着捷儿和顺儿来一起吃早餐，而且今天还有个案子等着她去判，她只得强打精神收拾整齐出了内室。

    喝了一杯酽酽的茶，卢八娘自觉得好多了，可是儿子们进来后，旭儿和捷儿还是吃惊地问：“母妃，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顺儿是看不出的，但是他也跟着捣乱，“母妃，为什么脸色不好？”

    “噢，昨天与刘姑姑谈起淮北纺织业的事，可能说得晚了些，今天才会没精神。”卢八娘可没

    脸对自己的儿子说酗酒的事，怎么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而且她下了决心，就是为了儿子，以后也不会再如此了。

    然后她赶紧掩饰地问：“今天判案定在什么时辰？”

    “定在巳时，”旭儿道：“母妃，要么延后一天吧。”

    “不，今天就判完，然后我们还要赶路呢。”

    卢八娘喝了点粥，花了大半个时辰梳妆打扮，精通画妆术的她知道如何掩盖自己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当淮北王妃再出现时，又是平时高贵明艳的形象了。

    “放心吧，母妃已经没事了。”卢八娘向儿子们说，还好他们被她的画妆术蒙骗住了。

    淮北王妃由世子陪着到了沙丘县衙，王妃今天会为杨月婵案最终判定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所以在沙丘县衙前已经站满了人，很多人都来看热闹，有想知道案子结果的，有想见见王妃的，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既然这么多人来，”卢八娘向旭儿道：“不如就将县衙大堂的座位搬出来，就在县衙外判案，让大家都看得更清楚。”

    “是，母妃。”旭儿便立刻传令下去。

    很快，卢八娘坐在了正中的座位上，旭儿陪在一旁。案中涉及的一干人也都到齐了，杨月婵、赵鹏飞母子、就连已经被下狱了县令也被提了出来，今天也会对他的渎职行为有个最终的处理。

    到了巳时整，卢八娘拿起案几上的惊堂木轻轻一敲，随着衙役的一声“肃静！”县衙前一大片空地上静得连一声咳嗽也不闻，大家都好奇淮北王妃会怎么判案。

    “赵老夫人，”淮北王妃先问道：“关于你污告儿媳忤逆不孝之事，你是不是没有疑议？”

    “王妃，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冤枉儿媳，”赵老夫人见淮北王妃最先问自己，马上哭着哀求道：“我不过是不想儿子儿媳分开，不想孙子孙女没有娘。以前我待月婵也是极好的，王妃，求求你了……”

    赵老夫人确如旭儿所说，瘫痪了六七年的人看起来白胖干净，精神也很好，与形销骨立的杨月婵形成巨大的反差，卢八娘不理她的恳求，只再次问：“我只问你有无疑议？”

    “没有疑议，没有疑议。”赵鹏飞在赵母身旁赶紧推了一把母亲，替她答道。

    卢八娘把目光转向他问：“原告是你吗？”

    “不，不是我。”赵鹏飞犹豫了一下答道。

    “让原告说话。”

    赵鹏飞又推了推赵母，“娘，赶紧回答王妃的话。”赵母只得停止了哭闹答道：“没有了。”

    卢八娘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刘三娘子与沙丘纺织厂的一群妇人站在一处，正带了些嘲讽的笑意看着赵鹏飞，而其余各处的围观者也发出了小小的搔动。

    赵母出来污告杨月婵，不可能没有赵鹏飞的同意，甚至她自伤的事也说不准是谁的主意，但是只要赵母一口咬定与赵鹏飞无关，那么赵鹏飞就能逃脱干系。卢八娘特别点了一句，就是让大家看穿这点。律法是严肃的，不可能处罚无关人员，但是人情总在人们的心中，大家此后自然能懂得赵鹏飞是什么样的人。

    卢八娘这时已经又问沙丘县令，“你收受贿赂假公济私，违反律法拘禁杨月婵，并威逼她一事可否如实？”

    大约有了赵家母子的例子，沙丘县令没有废话直接承认了，“是。”

    “既然如此，那么就继续进行了。”淮北王妃威严地向堂下说：“杨月婵，你被污告入狱，受尽委屈，现在由你先说接下来想怎么办？”

    “我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赵家，自挣自吃，总要强于为赵家费尽了心血又只不得婆婆丈夫承认要好得多。”杨月婵神情悲苦地道：“我宁原不要诰命夫人的封赏，不要嫁妆，也要和离！”

    “杨月婵，本王妃是否判你和离皆要依据律法秉公面为，至于嫁妆和孩子如何安排也会如此，你不要儿戏。”

    杨月婵被鼓励了，“我本就要与赵家析产分居，只是他们不同意。”

    赵家夫妻和离一事之所以让旭儿觉得为难，就是杨月婵是诰命夫人，历朝以来，似乎没有诰命

    夫人和离之事。但是这对卢八娘来说却不算什么，“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淮北律法既然允许官府拘捕审理诰命夫人，那么诰命夫人也一样可以和离。”

    淮北王妃此话一出，杨月婵和离之事最大的障碍就没有了，杨月婵扑通地跪了下来，“请王妃判我离开赵家，并让我抚养孩子！”

    “王妃，我与杨月婵结发夫妻，情谊颇深，并不愿意和离。”赵鹏飞也跪到前面说。

    赵母因为瘫痪不能行动，但她也在一旁哭道：“王妃，我错了，月婵是我们赵家的媳妇，孩子是我们赵家的子孙，怎么也不能让他们离开赵家啊！”

    “赵老夫人、你污告儿媳忤逆，如果成真，杨月婵就是不死也名声扫地，走投无路。出了这样的事情，杨月婵是不可能再回赵家像过去一样伺奉你了，本王妃也不会逼杨月婵回去。”卢八娘又转向赵鹏飞：“做为一家之主，你既是母亲的儿子，也妻子的丈夫，母亲污告妻子时你不知情，妻子鸣冤时你还是不在，这样的丈夫还能算是丈夫吗？由此本王妃也要判杨月婵与你和离!”

    刘三娘子与她身边的妇人们欢呼起来，其他的人也都点头赞同，很明显，闹到了现在的地步，杨月婵已经无法再回赵家生活，和离是唯一的出路。就是赵老夫人和赵鹏飞也都低下了头，淮北王妃的话他们跟本无从反驳。

    卢八娘轻轻抬了抬手，县衙前的声音立即降了下来，大家都等着看到下一步判决。

    “和离之事既定，接下来就是析产，先将杨月婵与赵家的财产公平的分开。”卢八娘向旭儿点了点头，旭儿便站起来向下面道：“请沙丘官学算科的先生和学生们上前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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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_84279本纪是专门写皇帝的，但是《史记》中却有两个不是皇帝的人也列在本纪中，一个是项羽，一个就是吕太后了。之所以如此安排，大概因为这两个人虽然没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

    吕太后之路，其实是很多后妃可以借鉴之路。

    不只刘三娘子，世上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不会赞成卢八娘离开淮北王府，就是卢八娘自己也曾非常彷徨迷茫。

    但是深思后她已经下了决心，“吕太后确实为一代女杰，但要我说她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子，丈夫不爱她，儿子不懂她，娘家人又尽是蠢材，身后凄凉。我虽敬服她，却不愿意成为那样一个可怜人。”

    “最不喜的是吕太后唯一的儿子惠帝，明明高祖和戚姬要废了他，吕太后想尽办法方才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可是他竟然因为威姬和她的儿子与一直护着他的亲生母亲反目，自甘堕落。而吕家人又不听她的嘱托终于，一败涂地。”

    “纵然在才能和智慧上比不了吕太后，但我绝不想过吕太后那样看着汉高祖与戚姬秀恩爱，自己在心里积攒着忿恨。我也要享受美好的生活，”卢八娘说着饮尽了杯中酒，带了些醉意笑着招门外的管事进来，“去青州城为我招十名少年，要年少美貌未曾婚配的。”

    王妃的思路永远是这样与众不同，尽管刘三娘子是最熟悉卢八娘的人之一，但她还是被惊得半

    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平时胆略过人的刘三娘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卢八娘大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吃惊的，你若是想要，我分给你两个！”

    “不了，不了！”刘三娘子连连摇手。

    过了半晌她幽幽地道：“我家的那个死鬼，活着的时候我没少吵他，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早知他那么早就去了，多让让他又如何？”

    刘三娘子曾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她的丈夫性格非常绵软厚道，一辈子唯刘三娘子马首是瞻，只是天不假年，中年就过世了。

    “王妃，我真的很想我家的那个死鬼的，”刘三娘子眼圈有些红了，又将一杯酒喝了进去，“你可别像我一样有时不珍惜，没了才知道后悔。”

    卢八娘自从离开平北城已经开始后悔了，但是她不管怎么后悔也不可能回去了。最根本的是，就是她现在回去了，终究还是会离开的。

    卢八娘与刘三娘子从傍晚时分一直喝到了半夜，两个人竟喝光了两大坛子的酒。

    第二天一早，卢八娘按了按自己的头，难受得恨不昏死过去。可是一会儿旭儿会带着捷儿和顺儿来一起吃早餐，而且今天还有个案子等着她去判，她只得强打精神收拾整齐出了内室。

    喝了一杯酽酽的茶，卢八娘自觉得好多了，可是儿子们进来后，旭儿和捷儿还是吃惊地问：“母妃，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顺儿是看不出的，但是他也跟着捣乱，“母妃，为什么脸色不好？”

    “噢，昨天与刘姑姑谈起淮北纺织业的事，可能说得晚了些，今天才会没精神。”卢八娘可没

    脸对自己的儿子说酗酒的事，怎么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而且她下了决心，就是为了儿子，以后也不会再如此了。

    然后她赶紧掩饰地问：“今天判案定在什么时辰？”

    “定在巳时，”旭儿道：“母妃，要么延后一天吧。”

    “不，今天就判完，然后我们还要赶路呢。”

    卢八娘喝了点粥，花了大半个时辰梳妆打扮，精通画妆术的她知道如何掩盖自己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当淮北王妃再出现时，又是平时高贵明艳的形象了。

    “放心吧，母妃已经没事了。”卢八娘向儿子们说，还好他们被她的画妆术蒙骗住了。

    淮北王妃由世子陪着到了沙丘县衙，王妃今天会为杨月婵案最终判定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所以在沙丘县衙前已经站满了人，很多人都来看热闹，有想知道案子结果的，有想见见王妃的，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既然这么多人来，”卢八娘向旭儿道：“不如就将县衙大堂的座位搬出来，就在县衙外判案，让大家都看得更清楚。”

    “是，母妃。”旭儿便立刻传令下去。

    很快，卢八娘坐在了正中的座位上，旭儿陪在一旁。案中涉及的一干人也都到齐了，杨月婵、赵鹏飞母子、就连已经被下狱了县令也被提了出来，今天也会对他的渎职行为有个最终的处理。

    到了巳时整，卢八娘拿起案几上的惊堂木轻轻一敲，随着衙役的一声“肃静！”县衙前一大片空地上静得连一声咳嗽也不闻，大家都好奇淮北王妃会怎么判案。

    “赵老夫人，”淮北王妃先问道：“关于你污告儿媳忤逆不孝之事，你是不是没有疑议？”

    “王妃，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冤枉儿媳，”赵老夫人见淮北王妃最先问自己，马上哭着哀求道：“我不过是不想儿子儿媳分开，不想孙子孙女没有娘。以前我待月婵也是极好的，王妃，求求你了……”

    赵老夫人确如旭儿所说，瘫痪了六七年的人看起来白胖干净，精神也很好，与形销骨立的杨月婵形成巨大的反差，卢八娘不理她的恳求，只再次问：“我只问你有无疑议？”

    “没有疑议，没有疑议。”赵鹏飞在赵母身旁赶紧推了一把母亲，替她答道。

    卢八娘把目光转向他问：“原告是你吗？”

    “不，不是我。”赵鹏飞犹豫了一下答道。

    “让原告说话。”

    赵鹏飞又推了推赵母，“娘，赶紧回答王妃的话。”赵母只得停止了哭闹答道：“没有了。”

    卢八娘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刘三娘子与沙丘纺织厂的一群妇人站在一处，正带了些嘲讽的笑意看着赵鹏飞，而其余各处的围观者也发出了小小的搔动。

    赵母出来污告杨月婵，不可能没有赵鹏飞的同意，甚至她自伤的事也说不准是谁的主意，但是只要赵母一口咬定与赵鹏飞无关，那么赵鹏飞就能逃脱干系。卢八娘特别点了一句，就是让大家看穿这点。律法是严肃的，不可能处罚无关人员，但是人情总在人们的心中，大家此后自然能懂得赵鹏飞是什么样的人。

    卢八娘这时已经又问沙丘县令，“你收受贿赂假公济私，违反律法拘禁杨月婵，并威逼她一事可否如实？”

    大约有了赵家母子的例子，沙丘县令没有废话直接承认了，“是。”

    “既然如此，那么就继续进行了。”淮北王妃威严地向堂下说：“杨月婵，你被污告入狱，受尽委屈，现在由你先说接下来想怎么办？”

    “我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赵家，自挣自吃，总要强于为赵家费尽了心血又只不得婆婆丈夫承认要好得多。”杨月婵神情悲苦地道：“我宁原不要诰命夫人的封赏，不要嫁妆，也要和离！”

    “杨月婵，本王妃是否判你和离皆要依据律法秉公面为，至于嫁妆和孩子如何安排也会如此，你不要儿戏。”

    杨月婵被鼓励了，“我本就要与赵家析产分居，只是他们不同意。”

    赵家夫妻和离一事之所以让旭儿觉得为难，就是杨月婵是诰命夫人，历朝以来，似乎没有诰命

    夫人和离之事。但是这对卢八娘来说却不算什么，“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淮北律法既然允许官府拘捕审理诰命夫人，那么诰命夫人也一样可以和离。”

    淮北王妃此话一出，杨月婵和离之事最大的障碍就没有了，杨月婵扑通地跪了下来，“请王妃判我离开赵家，并让我抚养孩子！”

    “王妃，我与杨月婵结发夫妻，情谊颇深，并不愿意和离。”赵鹏飞也跪到前面说。

    赵母因为瘫痪不能行动，但她也在一旁哭道：“王妃，我错了，月婵是我们赵家的媳妇，孩子是我们赵家的子孙，怎么也不能让他们离开赵家啊！”

    “赵老夫人、你污告儿媳忤逆，如果成真，杨月婵就是不死也名声扫地，走投无路。出了这样的事情，杨月婵是不可能再回赵家像过去一样伺奉你了，本王妃也不会逼杨月婵回去。”卢八娘又转向赵鹏飞：“做为一家之主，你既是母亲的儿子，也妻子的丈夫，母亲污告妻子时你不知情，妻子鸣冤时你还是不在，这样的丈夫还能算是丈夫吗？由此本王妃也要判杨月婵与你和离!”

    刘三娘子与她身边的妇人们欢呼起来，其他的人也都点头赞同，很明显，闹到了现在的地步，杨月婵已经无法再回赵家生活，和离是唯一的出路。就是赵老夫人和赵鹏飞也都低下了头，淮北王妃的话他们跟本无从反驳。

    卢八娘轻轻抬了抬手，县衙前的声音立即降了下来，大家都等着看到下一步判决。

    “和离之事既定，接下来就是析产，先将杨月婵与赵家的财产公平的分开。”卢八娘向旭儿点了点头，旭儿便站起来向下面道：“请沙丘官学算科的先生和学生们上前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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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第百九章	助人救已解开心锁  深思熟虑拒绝改变(一)

﻿    84_84279赵家之所以不愿意杨月婵离开，正是因为杨月婵在辞职前有大笔的收入做嫁妆，她在纺织厂还有每年可以分红的股份，赵家一直过着很富裕的生活与此有很大关系，就是赵家的院子也是用杨月婵嫁妆和赵鹏飞的俸禄一起买下来的。

    赵鹏飞与杨月禅成亲已经有□□年了，赵老夫人的私房，杨月婵的嫁妆、赵鹏飞的俸禄、还有二人后来购置的房子等产业都随着淮北经济的发展而增值，确实是一笔丰厚又很难算清的帐。

    为了今天顺利判案，旭儿昨晚就带人在沙丘县衙中查找他们的婚书，购买房子的契约，还调了赵家的帐本等等。

    但这笔帐卢八娘不打算派自己手下或旭儿手下的人算，她特别让旭儿找来了当地官学算学科的先生和学生，让他们来做，既会无形中得到沙丘人更多的认同，也节约了很多人力。

    卢八娘只要定出计算的规则就可以了，她对下面一脸认真的学生们说：“将赵老夫人的财产及她的收入单独分出，仍归赵老夫人所有。赵鹏飞与杨月婵成亲前的财产及相应的产出依旧各归原主，成亲后两人的收入及相对应的产出加在一起平分。”

    不管哪个朝代的律法，对于个人财产的保护都基本相同，但是对于夫妻析产就没有太清晰的规定，卢八娘做为淮北王妃今天当众宣布方法正是想借此机会明确和离时析产的原则，将来各地判案时也可以按照此原则进行。

    算科的先生和学生们拿了赵家的帐本就在县衙前的空地上算了起来，一时间算盘的声音辟啪做响。

    赵老夫人脸涨得通红，还是忍不住开口了，“王妃，我儿的俸禄应该是我儿的，为什么要分给杨月婵一半？”

    “如果没有杨月婵辞职在家照顾你和孩子，赵鹏飞能出征打仗吗？他的俸禄里有杨月婵的功劳。夫妻一体，所以应该有杨月婵一半。当然杨月婵的诰命俸禄也是一样。”

    赵老夫人被驳了回去，赵鹏飞只得亲自出面问：“请问王妃，我家中还有一个妾室，是否也应该占一份呢？”

    “我刚说过夫妻一体，如果你认为你与妾室间的关系亦如妻子，可以分给她一份，只不过我就会给你一个宠妾灭妻之罪了！”卢八娘的话间刚落，马上就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忤逆不孝是大罪，宠妾灭妻也是大罪，官员为此有丢官的，有被罚劳役的，赵鹏飞要是敢认宠妾灭妻之罪，他的官职马上就要被拿下。

    卢八娘的这两句话说得带了些顽笑的意思，一直很威严的气氛马上活跃起来。而且她的这种说法使得刚刚觉得析产有些不公的人又转换了心境，夫妻共有财产应该各分多少确实是难题，但平分毕竟比给妾室要好得多。

    赵家之所以激起这么多民忿，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算计到了，纳妾不违返律法，对妾室宠了点又达不到灭妻的标准，总之就是拖着杨月婵为赵家做牛做马，杨月婵不肯时就告她忤逆不孝，逼她无路可走。

    比起富贵了休妻别娶的，卢八娘觉得这样的人更坏一些，而且更有欺骗性。很多女人无奈中只得委屈着过一辈子，就是杨月婵这般有头脑的女人也差点被折了进去，最后只得发出了宁愿不要诰命夫人的身份，不要嫁妆只要和离的求救声。

    这让刚刚受到感情伤害的卢八娘一改平时低调的作风，公开出面审案，为的就是替杨月婵出一口气，其实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气！

    县衙门前的空地上，算盘声还在响着，淮北王妃也继续说道：“我们不必等数目出来，先解决下一个问题——那就是赵老夫人污告杨月婵以及赵鹏飞在妻子被污告时不闻不问之事，是否需要给予杨月婵赔偿？”

    杨月婵被冤入狱好些日子，受了不少的苦，她完全可以反告赵家母子的，但是她并没有。不过卢八娘并没有忘记，替她提了出来。这个问题立即引起了一阵纷乱，有人说需要有人说不需要，在下面就吵了起来。

    说赔的自然认为杨月婵不但被关在牢里不少日子，还被人污为不孝名声受损，自然要赔的。但是也有人认为不用赔，毕竟杨月婵是儿媳，是妻子，长辈和丈夫对她的伤害并不用赔偿。

    卢八娘并不打算亲自做出裁定，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便笑道：“请在场的推举出五个沙丘最有声望的人，由他们集体裁定。”

    五个人被推举出来了，他们亦被卢八娘安排在现场的一处商量。

    整个审案现场越发的吸引人了，淮北王妃又向大家问道：“两个孩子应该归谁？”

    “当然是赵家。”绝大部分的人都这样回答，这时候人们就是这样想的，孩子是父亲的，而不是母亲的。

    “那好，这两个孩子是赵家的孩子，要一直姓赵，不能改姓。”淮北王妃从善如流，她接着问：“由谁照顾更好呢？”

    其实卢八娘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抚养孩子的问题转换了。做为一个母亲，她非常明白杨月婵宁肯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孩子的心理，但是如果直接把孩子判给杨月婵是不可能被大家接受的，也与眼下的律法相背，她只能巧妙地偷换概念引导大家。

    果然没有再出现一边倒要把孩子给赵家的呼声，很明显，如果孩子交给赵家，以赵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照顾孩子，而赵鹏飞长年在军中，也不可能照顾家里，最后两个孩子只能落到妾室手中，又哪里能有好结果？

    卢八娘在大家的停顿中下了结论，“赵家实情就是如此，就让七岁的赵小郎自己决定愿意由谁来照顾，而不到三岁的赵小娘子先由杨月婵抚养，待她七岁懂事后可以重新选择。此外不论最终孩子由谁抚养，双方需要先拿出一定的费用，供将来孩子上官学所用。”

    赵鹏飞是四品官，他可以荫一子一女入官学读书，而孩子读书的费用总要先预留出来，以免将来又生麻烦。

    赵小郎被带到了前面，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见父亲面只是有数的几回，自然愿意跟着母亲。这时赵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赵家还要给杨月婵一大笔抚育费用，她不顾赵鹏飞的阻止大声说：“我儿还有好几个孩子，杨月婵也应该给抚养费。”

    赵鹏飞先后纳过几个妾，生过好几个孩子，新纳的妾也有了身孕，这些孩子如果预留抚养费也是一大笔钱，特别是到官学读书的费用并不是小数目。

    淮北王世子听了赵老夫人胡搅蛮缠，已经很不快了，便开口道：“和离后杨月婵已非他们的母亲，又何需给抚养费？再者，荫封子女到官学读书，自然要由嫡出子女去，赵鹏飞有嫡子嫡女，妾生子女不能去，自然也不必准备学费。”

    旭儿酷似司马十七郎，由于身居高位又参与政事，小小的年纪便有了官威，他一开口，赵鹏飞脸色都变了，在后面拼命拉着赵老夫人示意她不要再说话，而赵老夫人果然再也不敢乱开口了。

    至此，赵鹏飞与杨月婵和离之难解之事已经全部理清，剩下的就是杨月婵的诰命夫人是否还保留问题了，毕竟诰命夫人和离的事还是第一次。卢八娘早已经想好了。

    “这个案子中涉及的人都是官员和诰命夫人，”赵老夫人也因为儿子有诰封，所以卢八娘这样宣布，“赵老夫人和杨月婵的诰命虽然都由赵鹏飞而来，但赵老夫人养育了儿子，杨月婵打理家事照顾一家老幼，也都各自有功劳又品行出众才得到诘命封号，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杨月婵虽然和离了，但是她的功劳并不能抹杀，而且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违反律法，也没有品德有亏，所以诰命夫人的封号依旧保留，诰命夫人的俸禄也依旧保留。”

    “至于赵老夫人，污告他人，欺瞒官府，品行不端，夺去诰命封号！”

    赵老夫人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儿子紧紧地抓住了。赵鹏飞并不是傻子，甚至他认为自己很聪明，机关算尽，在家中一直占居上风，只是最终将杨月婵逼至无路可退，又遇到了淮北王妃和世子才完全落败，现在他完全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现在所有的。

    毕竟在此案中，表面上他没有一处违反律法，他的官职并不会受到影响。果然，淮北王妃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放了过去。

    淮北王妃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沙丘令身上，痛心地说：“我来前特别问了你的情况，得知你是靠自己苦学考入淮北官学的寒门学子，在官学期间的费用全部由淮北王府负担，毕业后选到沙丘当县令。你本应该兢兢业业地为沙丘百姓做些实事，造福一方，但是你做了什么！”

    沙丘县令将原来一直低着的头低得更深了，口中呐呐地道：“我，我……”

    “实在是令人失望至极！”卢八娘轻蔑视看了他一眼，“虽然你的官职已经被罢免，但你所犯的错误必需要补偿，我罚你将今年所得的俸禄赔给杨月婵做为被关在狱中所受的屈辱，另外再罚你做一年的劳役，希望你能够好好反思，认清自己的错误。”

    说罢，卢八娘站了起来，向世子说：“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是，母妃。”旭儿在一片欢呼声中将卢八娘送到车上。

    这桩案子其实完全与卢八娘无关，但是审完后她的心境突然就变了，似乎杨月婵得到解脱，她能从中得到安慰似的。看来帮助别人解除痛苦，就是治疗自己伤口的良药。。

    ...

    84_84279赵家之所以不愿意杨月婵离开，正是因为杨月婵在辞职前有大笔的收入做嫁妆，她在纺织厂还有每年可以分红的股份，赵家一直过着很富裕的生活与此有很大关系，就是赵家的院子也是用杨月婵嫁妆和赵鹏飞的俸禄一起买下来的。

    赵鹏飞与杨月禅成亲已经有□□年了，赵老夫人的私房，杨月婵的嫁妆、赵鹏飞的俸禄、还有二人后来购置的房子等产业都随着淮北经济的发展而增值，确实是一笔丰厚又很难算清的帐。

    为了今天顺利判案，旭儿昨晚就带人在沙丘县衙中查找他们的婚书，购买房子的契约，还调了赵家的帐本等等。

    但这笔帐卢八娘不打算派自己手下或旭儿手下的人算，她特别让旭儿找来了当地官学算学科的先生和学生，让他们来做，既会无形中得到沙丘人更多的认同，也节约了很多人力。

    卢八娘只要定出计算的规则就可以了，她对下面一脸认真的学生们说：“将赵老夫人的财产及她的收入单独分出，仍归赵老夫人所有。赵鹏飞与杨月婵成亲前的财产及相应的产出依旧各归原主，成亲后两人的收入及相对应的产出加在一起平分。”

    不管哪个朝代的律法，对于个人财产的保护都基本相同，但是对于夫妻析产就没有太清晰的规定，卢八娘做为淮北王妃今天当众宣布方法正是想借此机会明确和离时析产的原则，将来各地判案时也可以按照此原则进行。

    算科的先生和学生们拿了赵家的帐本就在县衙前的空地上算了起来，一时间算盘的声音辟啪做响。

    赵老夫人脸涨得通红，还是忍不住开口了，“王妃，我儿的俸禄应该是我儿的，为什么要分给杨月婵一半？”

    “如果没有杨月婵辞职在家照顾你和孩子，赵鹏飞能出征打仗吗？他的俸禄里有杨月婵的功劳。夫妻一体，所以应该有杨月婵一半。当然杨月婵的诰命俸禄也是一样。”

    赵老夫人被驳了回去，赵鹏飞只得亲自出面问：“请问王妃，我家中还有一个妾室，是否也应该占一份呢？”

    “我刚说过夫妻一体，如果你认为你与妾室间的关系亦如妻子，可以分给她一份，只不过我就会给你一个宠妾灭妻之罪了！”卢八娘的话间刚落，马上就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忤逆不孝是大罪，宠妾灭妻也是大罪，官员为此有丢官的，有被罚劳役的，赵鹏飞要是敢认宠妾灭妻之罪，他的官职马上就要被拿下。

    卢八娘的这两句话说得带了些顽笑的意思，一直很威严的气氛马上活跃起来。而且她的这种说法使得刚刚觉得析产有些不公的人又转换了心境，夫妻共有财产应该各分多少确实是难题，但平分毕竟比给妾室要好得多。

    赵家之所以激起这么多民忿，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算计到了，纳妾不违返律法，对妾室宠了点又达不到灭妻的标准，总之就是拖着杨月婵为赵家做牛做马，杨月婵不肯时就告她忤逆不孝，逼她无路可走。

    比起富贵了休妻别娶的，卢八娘觉得这样的人更坏一些，而且更有欺骗性。很多女人无奈中只得委屈着过一辈子，就是杨月婵这般有头脑的女人也差点被折了进去，最后只得发出了宁愿不要诰命夫人的身份，不要嫁妆只要和离的求救声。

    这让刚刚受到感情伤害的卢八娘一改平时低调的作风，公开出面审案，为的就是替杨月婵出一口气，其实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气！

    县衙门前的空地上，算盘声还在响着，淮北王妃也继续说道：“我们不必等数目出来，先解决下一个问题——那就是赵老夫人污告杨月婵以及赵鹏飞在妻子被污告时不闻不问之事，是否需要给予杨月婵赔偿？”

    杨月婵被冤入狱好些日子，受了不少的苦，她完全可以反告赵家母子的，但是她并没有。不过卢八娘并没有忘记，替她提了出来。这个问题立即引起了一阵纷乱，有人说需要有人说不需要，在下面就吵了起来。

    说赔的自然认为杨月婵不但被关在牢里不少日子，还被人污为不孝名声受损，自然要赔的。但是也有人认为不用赔，毕竟杨月婵是儿媳，是妻子，长辈和丈夫对她的伤害并不用赔偿。

    卢八娘并不打算亲自做出裁定，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便笑道：“请在场的推举出五个沙丘最有声望的人，由他们集体裁定。”

    五个人被推举出来了，他们亦被卢八娘安排在现场的一处商量。

    整个审案现场越发的吸引人了，淮北王妃又向大家问道：“两个孩子应该归谁？”

    “当然是赵家。”绝大部分的人都这样回答，这时候人们就是这样想的，孩子是父亲的，而不是母亲的。

    “那好，这两个孩子是赵家的孩子，要一直姓赵，不能改姓。”淮北王妃从善如流，她接着问：“由谁照顾更好呢？”

    其实卢八娘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抚养孩子的问题转换了。做为一个母亲，她非常明白杨月婵宁肯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孩子的心理，但是如果直接把孩子判给杨月婵是不可能被大家接受的，也与眼下的律法相背，她只能巧妙地偷换概念引导大家。

    果然没有再出现一边倒要把孩子给赵家的呼声，很明显，如果孩子交给赵家，以赵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照顾孩子，而赵鹏飞长年在军中，也不可能照顾家里，最后两个孩子只能落到妾室手中，又哪里能有好结果？

    卢八娘在大家的停顿中下了结论，“赵家实情就是如此，就让七岁的赵小郎自己决定愿意由谁来照顾，而不到三岁的赵小娘子先由杨月婵抚养，待她七岁懂事后可以重新选择。此外不论最终孩子由谁抚养，双方需要先拿出一定的费用，供将来孩子上官学所用。”

    赵鹏飞是四品官，他可以荫一子一女入官学读书，而孩子读书的费用总要先预留出来，以免将来又生麻烦。

    赵小郎被带到了前面，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见父亲面只是有数的几回，自然愿意跟着母亲。这时赵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赵家还要给杨月婵一大笔抚育费用，她不顾赵鹏飞的阻止大声说：“我儿还有好几个孩子，杨月婵也应该给抚养费。”

    赵鹏飞先后纳过几个妾，生过好几个孩子，新纳的妾也有了身孕，这些孩子如果预留抚养费也是一大笔钱，特别是到官学读书的费用并不是小数目。

    淮北王世子听了赵老夫人胡搅蛮缠，已经很不快了，便开口道：“和离后杨月婵已非他们的母亲，又何需给抚养费？再者，荫封子女到官学读书，自然要由嫡出子女去，赵鹏飞有嫡子嫡女，妾生子女不能去，自然也不必准备学费。”

    旭儿酷似司马十七郎，由于身居高位又参与政事，小小的年纪便有了官威，他一开口，赵鹏飞脸色都变了，在后面拼命拉着赵老夫人示意她不要再说话，而赵老夫人果然再也不敢乱开口了。

    至此，赵鹏飞与杨月婵和离之难解之事已经全部理清，剩下的就是杨月婵的诰命夫人是否还保留问题了，毕竟诰命夫人和离的事还是第一次。卢八娘早已经想好了。

    “这个案子中涉及的人都是官员和诰命夫人，”赵老夫人也因为儿子有诰封，所以卢八娘这样宣布，“赵老夫人和杨月婵的诰命虽然都由赵鹏飞而来，但赵老夫人养育了儿子，杨月婵打理家事照顾一家老幼，也都各自有功劳又品行出众才得到诘命封号，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杨月婵虽然和离了，但是她的功劳并不能抹杀，而且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违反律法，也没有品德有亏，所以诰命夫人的封号依旧保留，诰命夫人的俸禄也依旧保留。”

    “至于赵老夫人，污告他人，欺瞒官府，品行不端，夺去诰命封号！”

    赵老夫人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儿子紧紧地抓住了。赵鹏飞并不是傻子，甚至他认为自己很聪明，机关算尽，在家中一直占居上风，只是最终将杨月婵逼至无路可退，又遇到了淮北王妃和世子才完全落败，现在他完全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现在所有的。

    毕竟在此案中，表面上他没有一处违反律法，他的官职并不会受到影响。果然，淮北王妃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放了过去。

    淮北王妃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沙丘令身上，痛心地说：“我来前特别问了你的情况，得知你是靠自己苦学考入淮北官学的寒门学子，在官学期间的费用全部由淮北王府负担，毕业后选到沙丘当县令。你本应该兢兢业业地为沙丘百姓做些实事，造福一方，但是你做了什么！”

    沙丘县令将原来一直低着的头低得更深了，口中呐呐地道：“我，我……”

    “实在是令人失望至极！”卢八娘轻蔑视看了他一眼，“虽然你的官职已经被罢免，但你所犯的错误必需要补偿，我罚你将今年所得的俸禄赔给杨月婵做为被关在狱中所受的屈辱，另外再罚你做一年的劳役，希望你能够好好反思，认清自己的错误。”

    说罢，卢八娘站了起来，向世子说：“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是，母妃。”旭儿在一片欢呼声中将卢八娘送到车上。

    这桩案子其实完全与卢八娘无关，但是审完后她的心境突然就变了，似乎杨月婵得到解脱，她能从中得到安慰似的。看来帮助别人解除痛苦，就是治疗自己伤口的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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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第百九章	助人救已解开心锁  深思熟虑拒绝妥协（二）

﻿    ﻿再一次上路，卢八娘没有再故意延迟行程，她现在只想快回到青山城，就像受了伤的动物急于回到窝中舔舔伤口一样。

    可是这一次入夜时分，卢八娘却听到了她原来盼望着的急促的马蹄声——只不过披衣起身见了人才知道这骑着马儿赶来的不是她的丈夫淮北王而是她的儿子淮北王世子。

    卢八娘说不出的失落还是欣慰，她向旭儿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审过案后你回平北城吗？”

    “母妃，我已经差人给父王送了书信，告诉他我要送你去青山城。”旭儿笑着扶住卢八娘的肩，

    “你和弟弟去这么远的地方，我哪里能放心，自然要送的。”儿子长得已经比司马十七郎高了，他轻松地就把自己围在了怀里，好像要保护自己一样，卢八娘不由得眼睛发胀，声音也哽咽了，

    “是不是捷儿对你说了什么？”

    “是，”旭儿低头看着母妃的脸，已经拿起袖子要替她擦去眼泪，却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水止住了，旭儿内疚地说：“我只一心想着案子，就没多关心母妃……还不如弟弟体贴。”

    “其实没什么的，”卢八娘轻轻地笑了起来，

    “母妃心里是有些不快，于是借着送捷儿的机会出来散散心。”捷儿也只说母妃有些不开心，现在看母妃的样子确实也不要紧，旭儿不由得放下心来，

    “母妃，已经入夜了，你先休息吧。”卢八娘笑着拉着旭儿坐下，

    “你既然来了，就把案子最后的结果讲一讲。”

    “沙丘县的长者最终认定赵家要赔偿杨月婵被污陷入狱之事，但是比照寻常人减一等。”旭儿道：“析产的结果对杨月婵也很有利，她拿到相当上千金币的财物，加上赔偿的钱和孩子们的抚养费，将来的日子会过得很富足，无怪赵家不愿放她离开。”

    “赵氏母子后来在众人面前恳求杨月婵不要离开，特别是赵母，哭得还很伤心，一直说杨月婵怎么仔细照料她，自己怎么错了，我觉得她是真很后悔。”旭儿叹道：“杨月婵看样子也被打动了，流了很多的泪，只是她没有再回去。”一个家庭的破裂，特别是把伤口血淋淋地撕开给大家看，对哪一方都是悲剧。

    “母妃，你的案子判得真好，抽丝剥茧，层层分明，又有理有据，还极得民心，”旭儿赞叹之余又问：“其实我觉得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赵鹏飞，为什么却将他轻轻放过了呢？”

    “我知道你是拿你父王处理左将军的案子做比较，”卢八娘也记得那个案子，富贵后抛弃糟糠之妻，司马十七郎得知后当即判了左将军革职永不录用，在淮北曾轰动一时，

    “那案子虽然处理得狠了一些，但是完全符合律法和道德对官员的要求，你父王也借此给淮北的官员敲了敲警钟。”

    “不过赵鹏飞与左将军不同，他要聪明得多，也可能是受了左将军案子的启发，他一直没有违反律法。你看他纳妾前先将过去的妾室放出，始终保持一个妾室，又没有宠妾灭妻，污告杨月婵的是赵母，威逼杨月婵的是沙丘县令。”虽然在卢八娘看来，赵鹏飞就是一个人渣，

    “但律法是我们制定的，所以我们更要遵守，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而处置他。”但是今天扒开了赵鹏飞的真面目，想来他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是母妃，父王也完全遵守律法啊！”旭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

    “母妃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下呢？”真没想到，旭儿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卢八娘并没有生气，大儿子四岁进书房读书，八岁跟着司马十七郎听政，十二岁参加议事，十四岁随父出征，十五岁已经独挡一面出来办差了。

    由于他嫡长子的身份，在他成长中不可避免地受到司马十七郎更多的影响，有如此的想法并不奇怪。

    甚至由于儿子的特殊身份，卢八娘一直也没有将自己的很多想法告诉他，毕竟淮北将来的统治者还是本土一点为好。

    她笑着说：“你问得很好，但今天太晚了，还是先休息吧，等有空母妃再对你说。”卢八娘在离开王府前考虑最多的就是三个儿子，她认为自己已经力所能及地选择了对儿子最好的出路。

    做为一个成熟的中年女性，尽管她的内心免不了彷徨，但在行动上却不会动摇了。

    眼下，卢八娘与大儿子坐在同一辆车里，闲闲地聊了起来，

    “旭儿，你为什么同情杨玉婵，而深恨赵鹏飞呢？”

    “母妃，你没有看到杨月婵的血书和沙丘民众的请愿书，”旭儿还是热血少年，非常重感情，

    “赵母病时杨月婵刚生长子，月子里就衣不解带地亲手照顾她，才救回了她的命。此后杨月婵差不多一直住在赵母的屋子里照顾她，而赵鹏飞的妾室则只管侍奉赵鹏飞……”卢八娘静静地听旭儿义愤填膺地讲了赵家之事，赵家确实过份了，杨月婵也是忍无可忍。

    直到旭儿讲完了，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懂得你的意思，”卢八娘笑了，

    “你父王对我要好得多了。”司马旭儿在为母妃讲述杨月婵的苦难史时确实隐含了这重深意，杨月婵和离是因为受了这么多的苦痛，而母妃在淮北王府日子过得相当好，可她怎么也要离开淮北王府呢？

    被揭穿心思的旭儿脸一红，

    “是，父王一直极敬重母妃的。”卢八娘轻轻地摇摇头笑问：“你说杨月婵一直很痛苦，实在忍不下去才准备离开赵家，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忍的呢？”旭儿一向觉得自己才智颇高，但竟被母妃这样一个问题问住了，如果说杨月婵是因为最后一个小妾进门才开始忍耐肯定是不对的，那么向前推，一直推到哪里才对呢？

    虽然按律法赵鹏飞可以纳一个妾，但是当年在第一个妾进门时杨月婵就一定没有痛苦吗？

    见到旭儿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卢八娘才开口说：“我是不想像杨月婵那样将痛苦埋在心底默默忍受，用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所以才要在自己变成杨月婵之前离开。”

    “到了青山城，我冷静些时日，还会回平北城的，起码在过年前会回去。毕竟我还是淮北王妃，也是你们的母亲。但是眼下，我仔细想过，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免得我变成杨月婵那样的人。”想到杨月婵三十岁就花白了的头发，枯槁的脸，还有带了些木然的神色，旭儿不寒而粟，

    “母妃，我错了。”

    “你没错，旭儿，因为你还小，并不能真正理解感情的事。”卢八娘轻轻地摸着旭儿的头。

    “母妃，当年董侧妃和薛侧妃进门的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当年董侧妃进门时，你父亲还很年轻，算是少不更事吧，而母妃呢也没有现在这么关切你父王，所以倒没怎么样。薛侧妃时你父王是为了取得薛家的支持才答应下来，母妃确实很气，可是后来还是原谅他了。”卢八娘说过了往事，免不了带了些惆怅道：“所以母妃不是没忍过。眼下这是你父亲第三次要纳妾了，我若是留在淮北王府，说不定会气成什么样。”说完后卢八娘笑了，

    “现在我离开王府气倒消了些。还有，在感情上，每个人的需要都是不一样的，母妃就属于要求很高的，也属于不能容忍的，可是母妃改变不了自己，也不想改变。”旭儿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见识却颇广，对于人情事故也明白些，现在他真正懂了母妃为什么要离开淮北王府，她并不是糊涂，也不是赌气，而是深思熟虑后选则的最好方法，

    “母妃，我陪你去青山城住些日子吧，你不是最爱吃海鲜吗？那里的海鲜才最鲜呢，还有听说海边的日出很美，我们一起去看！”

    “旭儿，母妃现在心情已经很好了。”卢八娘笑道：“到了青山城，我们先把捷儿送到书院，然后你陪母妃住几天就回平北城吧，你父王那里更需要你。”卢八娘决定将顺儿带在身边，捷儿送去书院读书，而旭儿，她会留给司马十七郎，毕竟如果三个儿都离开了，他也会觉得凄凉孤单。

    旭儿听懂了，点了点头，却又道：“母妃，父王一直极维护你的，淮北官员们不少人一直上书要改只许纳一妾的律法，还说父王身为淮北之主，应该广开后宫，繁茂子嗣，父王都驳回了。”这些卢八娘都知道，但她就应该就此接受司马十七郎纳个妾进门吗？

    以往她总是担心过多的影响旭儿对并不好，但是她突然觉得什么也不说更不应该，于是想了想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母妃在初定律法时不许官员多纳妾吗？”

    “是母妃不喜欢，也是怕淮北官员过于奢侈腐化。”

    “都对，但是还有更多更主要的原因。”旭儿想不到了，

    “是什么？”卢八娘反问：“你仔细看过淮北各地人口数量吗？”

    “看过，”旭儿自信地说：“母妃，淮北总人口数及各省人口数我都能背下来，吴郡和义郡我也知道。”

    “那么这些人口中幼儿有多少，男女比例如何？青少年有多少，男女比例有多少？还有中年老年人的情况，你都清楚吗？而且这些数字又都说明什么呢？”平时说起人口数自然是总数，旭儿没想到母妃竟然问得这样详细，只得摇头，

    “不清楚。”

    “我们一路行来，你可以把途经之地的数据拿出来看看，还可以对比吴郡和北地的，分析出结果你也就会明白母妃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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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第百十章	父子二人双重标准  执守一念独立人格(一)

﻿    没想到母妃竟然卖了个关子，旭儿纵然急却也没办法，只得延途收集了几个郡县的材料，与他的属官们在一起统计计算，又按卢八娘教的方法列一张表，把数字填进去认真琢磨。

    “在青山城几个县里都差不多，八岁以下的小儿占总人口的三成，男女数量基本持平，男孩略多一点；十六岁以下的青少年占一成半，男子明显多于女子，而十六岁以上，女子又明显多于男子了。”

    “而吴郡义郡在叛乱前的数据显然不同，不论多大年龄，男子的数目要远远多于女子，而且越是年龄小越是明显。但是叛反后又不同，十六岁以上女子要远多于男子。”

    旭儿在卢八娘的启发下慢慢得出了很多的结论——人口在降生时男女是基本平衡的，也就是有一个男子就有一个女子。

    ——在贫穷的地方，很多家庭都溺杀女婴。

    ——随着淮北大治，人口数量增加非常快。

    ——战争中损失最多的人口是成年男子。

    ——一个地区经济繁荣，能吸引各地人到此，其中包括大量女子。

    ——女子的平均寿命要比男子长……

    “原来母妃当年是为了平衡阴阳，保证人口数量的增长。”旭儿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结论讲给卢八娘又理解地说：“战争中死了那么多的青年男子，多出来的女子只能做妾了。”

    中国历史上形成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原因有很多，有权有势有钱阶层贪图享受，传统多子多孙思想的影响……但是历朝历代战争导致的成年男子人口锐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旭儿是真长大了，”卢八娘欣慰地笑了，然后又正色说：“还有一点，那就是毕竟纳妾是几千年的习俗了，母妃也要顺应时势。你一定听过，治大国如烹小鲜，有多少人雄心壮志，恨不得马上改天换地，其实并不可取，反而容易生出大乱子来。每有政令更改，要谨慎再谨慎。”

    王莽也好，隋炀帝也好，他们其实都有有大才的人，只是目标太过深远，行动太过急切，最终只能彻底失败，反而还落得千古骂名。自己不愿意过多影响旭儿就是为此。

    旭儿郑重地点头，他原本就知道母妃才华出众，可是这一番谈话还是让他认清自己过去还是对母妃了解不足。古人说一叶知秋，母妃就是这样，只看户籍册子旁征博引就能讲出这么多深刻的道理。

    他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母妃，你会反对我纳侧妃吗？”

    儿子的心思卢八娘还是知道的，自从狩猎回来，旭儿又与贺家的那位娘子见过几面，贺家人很明显很努力为贺小娘子与淮北王世子相遇创造时机，而旭儿也很愿意地接受了。

    虽然只是一大群少年们在一起出游、闲谈，完全都在世俗允许青年男女接触的范围内，甚至旭儿的表现也很克制，克制到一直暗暗盯着的卢八娘都没确定他竟然真恋爱了。

    “是贺家的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娘子？”

    “嗯，我原想等娶了正妃再把她纳为侧妃。”

    卢八娘抚额，旭儿的思路简直与司马十七郎如出一辙，正统、符合礼教。他能这样想卢八娘完全不应该有意外，毕竟旭儿就是在这样的教养中长大的。

    “母妃不会反对的，”卢八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贺家的女儿还不错，你若是真喜欢她，娶她为正妃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父王那里我去说。”

    “不，我正妃必须是高门的士族女，我虽然喜欢贺氏，但也不会为她乱了嫡庶。”旭儿拒绝了，然后撒娇地靠在母妃身上，“如果母妃能帮我劝说父王，就让我纳了贺氏吧。”

    卢八娘拍了拍自己的大儿子，再次感慨旭儿与司马十七郎的相像，当年司马十七郎还在穷困聊倒之时就一定要娶崔卢两家的女儿，现在儿子把选正妻的范围也确定在高门士族中。

    不可否认的是，未来淮北王的正妃出自名门士族自然更符合淮北，甚至全国人的利益。

    “好吧，不要担心你父王，”卢八娘叹道：“不过旭儿，你一定不要伤害喜欢你，你也喜欢的女子的心。”

    司马启明初听母妃允许他纳妾，又答应他劝说父五许他纳贺氏女为侧后非常高兴，可听了母妃的劝告不禁又若有所思，“母妃，贺氏一定愿意，她特别倾慕于我。而将来我娶的正妃也要极大度的。”

    说完后觉得有些不对，向母妃不好意思地一笑，“母妃我不是说你。”

    “没关系的，母妃确实不够大度。”卢八娘笑道：“而男人都是喜欢享齐人之福的，所以母妃要离开，给你父王空间，让他按自己的喜好纳几个妾，享受一下美人环绕的生活。”

    母妃能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想通了，可旭突然比前几日还要替母妃难过，母妃不是不懂，而是清楚所有的道理，可是偏又不能在内心接受，这种明明白白的痛是有多么的伤心！

    可是司马启明又无法怪他的父王，毕竟就连母妃也没有说父王错了，父王又何错之有呢？淮北民众官员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为父王的高尚的品德所折服，以一个亲王之尊出征时与士兵共进退，在朝时勤于政事，十多年早起议事不缀，从不奢侈浪费，现在想纳个妾，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是父王不应该与母妃在一起吗？当然更不是，他们是天造地设的夫妻，如果没有彼此，就没有淮北如今的大好形势。

    想到了这里，旭儿真不想告诉母妃他收到了父王的信件，因为信只给了他一个人，而没有给母妃只言片语。当然，这样重要的事自然不能不说，旭儿挑了个最适合的机会，轻描淡写地说：

    “父王来信了，说让我把母妃和弟弟送到青山城后再回平北城。”

    “哦。”卢八娘还是怔了一下，司马十七郎连一个字也没给自己，甚至连口信也没有。自己不告而别，一向讲究修齐治平的他一定会气死了，这样做于他也是理所当然吧。

    卢八娘在离开平北城时，已经主动地掐断了与司马十七郎身边人的联系，她不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了，也不再想知道他的消息，既然放手就彻底放手。

    其实她是怕知道了会受不了，若是过去的卢八娘绝不会让自己这样软弱，但现在的卢八娘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让自己继续生活在虚假的无知中，这样也许还会留有一些幻想。

    不管怎么样，青山城快要到了，那里有卢八娘的城堡，自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打算营造的城堡，能让她逃离一切保护自己的城堡，也是她心灵上最后的家园。

    卢八娘带着三个儿子很快到了青山城，捷儿一定要先陪着母妃上岛住几天再去书院，顺儿更不必说，他带来了他的虫子他的狗他的种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他的师傅伙伴们也都随行，一行人乘船上了卢八娘在鹿岛上的城堡。

    鹿岛得名的原由是形状颇似一头卧着的鹿，是卢八娘个人的领地。盐城初建时她就在沿海各岛中将它精心挑选出来：小岛离大陆的距离不远不近，植被丰富，有着充足的淡水资源，岛的一侧耸立着一座小山，山脚下就是可以停泊大船的良港。

    总之，如果说青山城是卢八娘的根基，鹿岛就是家园中最核心的部分，有些类似本时代的坞堡，浩瀚的大海比坞堡的墙壁更能将侵入者拦在外面，岛上储存着大量的各类物资，并有武装好的船队。在这里她可以远离她不想面对的一切，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不过鹿岛虽然是卢八娘曾经最为想往的伊甸园，但其实她是第一次过来。过去的她在人间生活得很好，并不需要。

    淮北王妃到来的消息早已经传了过来，陈春暄带着管事们早在岸边等侯，他四年前辞了冶金部部长的官职到了这里，为卢八娘修建城堡，现在是这里的大管家，他带了些深意地说：“没想到王妃你能这样早来到鹿岛。”

    “是啊，”卢八娘也叹道：“我自己也没想到。”

    四年前青山城吴郡和义郡情况稳定，卢八娘手中也有了多余的资金，她便开始了鹿岛的建设，对外的说法是建立一个海上的周转站和海军的练兵地，当然鹿岛确实也涵盖这个功能，她陆续从淮北吴郡招了些忠诚的手下去岛上。

    陈春暄不知怎么看出了鹿岛的重要性，几次上门拜见卢八娘坚决要去鹿岛，当时卢八娘还笑着反对道：“我担心你的才能在那里会被浪费。”

    “只要王妃不是嫌弃我，就让我去鹿岛吧。我年青时四处飘泊，倒也学了些本事在身，除了会开矿，还会建房子造船等好多事情，”陈春暄看着卢八娘郑重地答道：“而且只有我才能真正明白王妃的想法，我会好好地为王妃建成王妃想要的鹿岛。”

    正是他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卢八娘，将鹿岛的所有建筑工程都交给了他，而且在这几年的磨合中，卢八娘发现陈春暄特别能够接受她与众不同的新奇思想，所以才有这个酷似欧洲中世纪的城堡的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评论，有些写得实在是好，看过后非常感动，多谢了！。

    关于本文，虽然作者没有列提纲，但是整个故事情节早在写文前就确定了，也会一直按先前的思路写下去。

    表面上看来，卢八娘已经很正常了，与常人无异，但其实有过严重心灵创伤又过度自我保护的她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的。而这些问题，也伴随着司马十七郎事业的成功，人到中年，思想观念的不同等等在近期全部爆发出来。但也正是因为整个大形势的不同，及卢八娘自身的不断进步而有了不同的解决方法。

    作者也知道目前这个阶段可能让很多人着急了，所以本月在作者写文以来第一次开了双更，就为了加快速度。

    话说这几天打字太多，昨晚突然觉得左手小指有点疼，（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别的手指，而是这个，按理说左手小指应该不是用得最多的啊？）总之，作者已经很拼了！

    祝大家心情愉快！

    感谢学院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5-09 14:09:28

    感谢我的灿烂天空有麻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5-09 11: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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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第百十章	父子二人双重标准  执守一念独立人格(二)

﻿    卢八娘看着高高耸立在小岛制高点的那处城堡，觉得一直藏在心里的委屈并不重要了，即使司马十七郎离开了自己。

    自己已经有了自立的能力了，这本是做为一个人存在于世间的立身之本，女人更不例外。卢八娘一直坚信并身体力行，即使她可以以淮北王妃的身份过着很轻松的日子，但是她宁愿付出更多的辛苦也从没有放弃过独立自强。

    从只能冒着危险做私盐生意，在卢家根本得不到重视，甚至要被用来与庶族联姻的小官女儿，她成了县公夫人、郡公夫人、郡王妃、亲王妃，然后拥有了自己的领地，名正言顺地有了自己的军队，卢八娘实现了自己在这个乱世最终极奋斗目标。

    当然这期间司马十七郎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帮助，甚至可以说没有他自己不可能成功，但反之亦然，没有自己，司马十七郎也很难走到如今淮北王的高位。

    只可惜，走到了胜利顶峰的两个人没有逃脱俗不可耐的命运，终于分崩离析了。

    “城堡！”顺儿大叫着飞奔出去，带着他的两条大狗率先上了山，留下卢八娘在山下笑，“这些天坐车可把顺儿闷坏了。”

    旭儿和捷儿也被城堡独特的造型惊呆了，“母妃，原来你讲过的故事能变成真的？”

    “是不是变成了真的我们还要上去亲眼看一看。”卢八娘说着看向陈春暄。

    “虽然还没有全部完工，但是听说王妃要来已经把主屋布置好了，”陈春暄上前躬身问道：

    “请王妃上车吧。”

    只听语气，卢八娘就明白陈春暄非常有自信让自己看到一个满意的城堡，她的笑意更深了，这城堡的每一处都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她也很急着去看，“一路上已经坐太久的车了，我们走上去吧，正好沿途慢慢欣赏。”

    美丽的异域城堡带了很多中国因素，把卢八娘完全迷住了，只是她在上岛的第二天就病了。

    卢八娘头晕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说起来这一世她最值得骄傲并不是她的成功，而是有了健康的身体，小病都没生过几次，大的问题就更没有，就连人们常说的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她生了三个却都非常顺利。

    所以她完全明白这就是心病。卢八娘虽然一直在宽慰自己，告诉自己没事的，但这一次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离开王府前的决断，一路上的辛苦奔波，心伤情伤，病了倒是正常的。

    “药我已经喝了，病再养两天就会好。”虽然他们可能看不见，但是卢八娘还是勉强笑了笑对隔着纱屏站在床边的几个人说：“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旭儿、捷儿、顺儿、小岛上的军政官员，还有城堡的大管家陈春暄都被一一请了出去，卢八娘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三夜才起了身。

    她仔细地挑选了衣服，又施了淡妆，走出了卧室，向外面守着的人们笑着说：“不过是路上着了点凉，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把岛上要做的事情都拿过来，还有青山城的事务，我来看看。”

    “母妃，你刚好要多休息。”旭儿反对道：“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了。”

    “人还是要做点事才好，”卢八娘笑道：“你同我一起看吧，有的事情还能帮母妃一把。”

    卢八娘飞快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然后她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青山城送来的十名青年，“这是王妃在路上派人传话让我们准备的，为了争这十人到王妃身边的名额，城中的青年人差一点打破头，报名的就有好几千人，选了三轮还剩下一百人，后来……这十个人真都是百里挑一，上马能战，下马能文，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

    卢八娘初一听到还有些莫名其妙，看看面前的十名翩翩美少年后忽然想起了路上与刘三娘子酒醉后做的蠢事了。人在不理智时做的蠢事在清醒后看来非常可笑，自已是与司马十七郎斩断情缘了，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是有着道德底线的。

    而且青山城的官员们也好，这些少年们也好，他们是那样光明正大，把自己当成神一般的存在，这让自己简直无颜面对。卢八娘不仅后悔了，更是为难的想应该如何将事情混过呢？

    青山城的来人经常在青山城与淮北王府间送信，与王妃也算很熟，见王妃似乎在沉思，便建议道：“王妃，只十个人太少了，加上世子和两位郎君共选几十人才够用，毕竟我们青山城的人是最忠心于王妃的！也会忠心于世子和两位郎君！”

    司马启明已经叫了几个年青人上前，含笑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他的想法也是如此，母妃让人选了些青年才俊，自然也会分给自己和弟弟们用，他也想看看他们的才学武功都怎么样。

    经过初步的考查，淮北王世子很满意，“母妃，再多选一些人也好，母妃身边留十个，我和弟弟们也都留些。”

    还好，没有人能猜想到自己最初卑劣的目的，卢八娘庆幸地赶紧点头赞同，“旭儿你看着安排吧。”

    就在卢八娘以为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时，陈春暄在一个午后来见她，他指着居室宽大的窗子外不远处站着的两名青年道：“王妃，你看看还满意？”

    两名青年长得都有些像司马十七郎，确切地说像年青时的司马十七郎，身材一样的挺拔，眉目还要更清秀一些，但是气质要普通得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春暄答道：“王妃的心思我自诩还能多猜透几分。”

    卢八娘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我确实动了那样的心思，只不过是想在人前找回些颜面，也是酒后无德，你还是别笑话我了。”

    “我哪里会笑话王妃呢？”陈春暄向卢八娘温和地笑着，“先前我还去过北边，那时候正是冯太后当政，听说冯太后有不少内宠，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是她的入幕之宾，冯太后把接纳他们当成拢络臣子的手段，她当朝其间也是极清明的。”

    冯太后的名声不如吕后大，但其实政治能力却要强得多，她为了避免丈夫立子杀母偷偷将腹中的胎儿弄掉，然后在皇帝死后独拢大权，是史上有名的女强人。她内帏之事丰富程度远胜后世的武则天。

    卢八娘见识不算少了，但是听陈春暄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起这样的事，还不免有些难为情，便低垂了眼帘，“我已经说我当时喝多了。”

    “那边有权势的女人差不多都如此，不算什么稀奇，”陈春暄又笑道：“我还被一个贵女招到内宅去过呢。”

    卢八娘听他自暴丑闻来让自己开心，终于嫣然一笑，“你就随便说笑吧。”

    陈春暄依旧向卢八娘笑着说：“我年青时皮相也不错的。”

    卢八娘感觉到了他的善意，还有一种老友般的关切，他们确实也够得上熟悉了，便挑了挑眉笑回道：“现在也还不错了。”

    “不敢当不敢当，”陈春暄突然笑着说：“那年王爷送了我两个美人，回来后我慢慢琢磨，总算琢磨透了王爷的目的——王妃一定不喜欢左拥右抱的男子。现在是不是王爷做了什么惹王妃生气了？”

    是的，很多人知道自己的要求，司马十七郎其实也知道，可他还是明知故犯了。所以这一次卢八娘非常地生气，也绝不能容忍。但她并不想与陈春暄谈起这些，便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这次来打算多住些时间，想来每天都在海边心情一定会很好。”

    “王妃说得对，多看看大海，心情都不一样。”陈春暄指着更远处的一片蔚蓝道：“这几年我每天都要到海边站一会儿，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大海总是一样的，想到岸边看海的人却一代代的更迭，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道理卢八娘都懂，但是心里的伤哪里是几句话就能疗好了的呢？可她在外人面前并不愿意流露太多的软弱，就笑着转了话题问：“你在鹿岛上住了几年可烦了？城堡也差不多完工了，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在王妃手下的日子怎么会烦呢？只是每天琢磨这个城堡就充满了挑战，”陈春暄说着用审慎的目光再次打量卢八娘，“我是不信什么鬼神托梦的，但是王妃一定曾经历过一番奇遇！”

    陈春暄不是桃花爹那样单纯的服从者，他有丰富的阅历、擅于观察的眼睛和聪敏的头脑，但是他一定猜不出自己真正的来历，因此卢八娘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随便你怎么猜。”

    从三郎君口中，陈春暄听到了很多神奇的故事，比如城堡里的王子与公主，比如海盗船，都是王妃讲给他的，别人听到了只当王妃是哄小儿子，但是陈春暄却不这样认为。但他也明白继续追问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王妃，你刚刚问我，城堡建好后想做什么，我以前从没想过，但刚刚突然想到我要带领一只船队出行，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去看看，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支船队，也许你可以成为本时代走得最远，见得最多的人。”

    “王妃，你愿意一同去吗？”陈春暄的眼睛闪着光芒地盯着卢八娘。

    “不。”卢八娘再次摇了摇头，外面的世界她曾经看过，并没有多少兴趣，虽然不确定将来会怎么样，但她肯定自己不想离开这片土地。

    至于人，她也不想离开亲人朋友，她早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三个儿子，有一大群朋友和属下。当然她还有一个丈夫，其实应该算是前夫，也许她以后也会有别人相伴，但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把司马十七郎从心里清除。

    “我以后会在鹿岛和平北城两处住着，每年冬天回平北城，开春时回来，也许还会在大青山里住些时日，那里我也有一处院子，至于再将来的事，我也不知道。”

    陈春暄低垂了眼睛，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王妃不会离开淮北，她还会是淮北王的，但自己就是知道不可能，也一样还是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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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第百十一章	探病人十七郎登岛  劝妻子淮北王允诺（一）

﻿    ﻿司马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近前，

    “陈将军，你要带船队出海？我也跟你一起去！”

    “出海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卢八娘笑道：“我们现在的船队只是沿着海岸线航行，根本算不得出海，要想去远方，首先要造大船，然后还有很多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

    “没关系的，我们从现在开始，”顺儿很认真地看着陈春暄，他到鹿岛后陈将军没少带他玩，所以很是喜欢他，还上前晃晃他的胳膊，

    “好不好？”陈春暄附下身来，看着每脸稚气的顺儿笑着答道：“好啊，我可以陪着三郎君带着一支雄伟的船队出海。”

    “母妃，陈将军同意陪我一起出海了，你答应让我去吗？”

    “等到你长大了，如果还是想去，母妃就会同意。”

    “我长大了一定会去的！”刚刚有些不自在的气氛就被顺儿这样搅散了，就是顺儿走了后，陈春暄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讲了建城堡中的一些趣闻，又将很多琐碎的事拿出来请示，城堡每个房间的窗帘用什么颜色的好？

    外面花圃再移来些什么花？城堡的客房如何布置？总之，陈春暄对城堡里的一切物品都要求精益求精，他的严格程度已经超过了有完美倾向的卢八娘。

    之后青山城的桃花爹、细君、丁桂兄弟还有很多人也先后来看卢八娘，王妃突然来了鹿岛，大家心中自然都有猜测，就像约好了似的，谁也不提淮北王，只是将自己的成绩拿给王妃看。

    青山城境内新兴的城市很多都没有建城墙，但这不等于就没有足够的防务，桃花爹将从大青山外一直到鹿岛的十几层防御一一汇报给卢八娘，

    “王妃只管安心住着，没有人动得了青山城。”

    “还有水军的船队，”丁桂的弟弟丁槿也上前说：“王妃，我们的船队天下无敌，最近又有一批快船下水试航，以后往返崖州能省一半的时间。”

    “火器也有很多进展呢，现在我们正在船上试装小型的火炮，只要命中一枚，对方的船就会进水下沉。”细君和几位妇人在背着男人时又都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儿子，王妃有三个儿子呢，现在就能护着母妃了，将来再大一些更能懂得母亲的心。”一时间卢八娘竟忙了起来，接见来人，收拾城堡，又与大家一同到海边游玩，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卢八娘准备将旭儿和捷儿送走的时候，青山城那边传过来消息，淮北王到了，要上鹿岛。

    卢八娘亲自带了三个儿子和岛上的众人到海边迎接，做足了礼仪。她不只是要给淮北王面子，也觉得在这种隆重的场面中自己会更自在一些。

    船靠近了岸边，卢八娘一眼就看到站在船头的司马十七郎，就是给自己做了再多的心理工作，她依旧很不平静。

    可以看得出来司马十七郎是快马从平北城来的，身上带着风尘，脸上也有几分沧桑，隔着一带水面，眼睛定定地盯住卢八娘，让她更加地心慌。

    幸好，她有三个儿子，最小的顺儿见大船已经搭好了踏板，率先跑了上去，

    “父王！父王！你来了！你来了！”司马十七郎看了看几天之间已经晒得像黑炭般的小儿子奔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想父王了吗？”

    “想，”顺儿不加思索地回答，其实这几天他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去想他的父王呢？

    果然他答过后马上就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的新见闻，

    “父王，你知道吗？大海每天都会涨潮落潮的，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涨到那里，落潮时要落到那里！”他用手指点着，兴奋不已。

    “海里有很多的好东西，落潮时桃花姑姑就带着我们来捡，螃蟹呀，贝壳呀，还有各种的海菜……”旭儿和捷儿也上前行礼问好，跟在卢八娘后面的官员们行礼，一时间场面也够得上热闹，卢八娘微微曲了曲了身，含笑点点头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就在她以为司马十七郎也不会在大家面前说什么时，就听得他问：“你果真病了？”淮北王妃离开平北城是为了送儿子去青山城读书，然后留在鹿岛的原因就是因为病了，需要休养。

    这是卢八娘对外早就准备好了的借口，但是谁能想到她真的病了呢，而且还被司马十七郎一下子揭穿了。

    卢八娘面色微郝，但还是从容道：“确实是病了，不过是小病，早就没事了。”

    “烧了三天还说没事？”司马十七郎带了些埋怨地说：“年纪大了反倒不知道保养身子了。”卢八娘不想再讨论下去，便转过话题道：“一路上很辛苦吧，赶紧换洗一下，我已经准备了宴席。”

    “宴席什么的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既然司马十七郎发话了，卢八娘就从善如流地改成了家宴，虽然简单得多，但依旧是宴席，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按照礼仪排好的，用很多的器物，有很多道的菜，非常正规。

    旭儿听母妃如此吩咐下去，看看父王插话道：“在餐厅内吃饭太没趣了，我让陈总管在海边的悠然亭摆宴，可好？”

    “我也最喜欢那里，景色尤为秀丽，”捷儿一力赞成哥哥的提议，

    “到了晚上那里气候也适宜。”

    “我先去海边捡螃蟹和贝壳，让桃花姑姑给我们烤了吃！”顺儿又急忙跑了。

    小儿子还懵懂无知，但两个大的儿子看来是极力想促成自己与他们的父王和好，卢八娘感受两个儿子的心意，也不想让他们伤心，便也笑着说：“你们说哪里好就在哪里，只是让你们父王先去休息一下。”

    “旭儿，你陪着父王去城堡，”卢八娘拉了捷儿向悠然亭走去，

    “我们去准备。”自从到了青山城，司马十七郎就有一种无名的别扭感觉，现在上鹿岛就更明显，当他被旭儿带到了城堡的房间时他终于认识到了，原来这种感觉就是作客的感觉，固然人们都很尊重自己，但什么都带着疏离。

    与平北城的淮北王府不同，海岛只是王妃一个人的！司马十七郎打量一下高大宽敞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很陌生，与王府的风格完全不同，

    “你母妃住在这里？”

    “母妃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那边能看到大海。”旭儿指点着玻璃窗说：“父王的房间也很好，外面正是鹿岛的全景。”王妃的城堡建得很与众不同，司马十七郎一路行来一直在好奇地观察，现在也不由得顺着旭儿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隔着几乎完全透明的玻璃窗，外面的景色清晰可见。

    城堡里最大的亮点就是安装了非常多的玻璃，使得高大宽敞的房屋显得非常明亮，更显出与平常房子的不同来。

    王妃一直说要做的玻璃已经成功了，平北城那边也出现了很多玻璃制品，王府里也换了玻璃窗，但是在城堡这样很特别的建筑里，玻璃窗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特别是带了颜色的玻璃镶嵌在高高的窗棂里，显出一种不同的神秘与奇异的感觉，若是平时司马十七郎一定会惊叹几声，但现在他却没有兴致去问，可他想问的事却不便开口。

    好在平安并不傻，他瞧了瞧世子，替司马十七郎把话问了出来，

    “王爷应该与王妃住在一起，怎么倒分在两边呢？”

    “这是城堡的习俗，与我们王府里不一样，”旭儿将母妃平时讲给他们的话搬出来，

    “客厅、餐厅还有起居室都是大家公用的，至于房间是每个人的*。”什么习俗，不过是骗孩子的。

    司马十七郎忿忿地想，但他依旧沉默着，作为父亲他一样不愿意儿子过多地参与到自己与王妃的矛盾中。

    旭儿因父王的到来分外开心，他在得知母妃病了后马上给父王写信，没想到父王马上就来了鹿岛，

    “父王，算时间你这几天一定都是昼夜兼程吧，路上是不是没收到母妃病已经好了的信啊？”知道王妃病情已经好转的信司马十七郎在路上收到了，但并没有减慢他的行程，自从得知王妃病了，他对王妃的气马上消了，就是病好了，他也要尽快来看一看王妃，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的妻子病了，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司马十七郎不答儿子的问话，反问道：“你母妃病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她不肯让我们陪着，只说让我们不必担心，”旭儿突然意识到父王想听到什么了，但是母妃确实一句也没提到父王，就像父王前些时候给自己写信时也一句没提母妃一样。

    于是他低声说：“父王纳妾的事，母妃真很不开心，但她答应等到过年前回平北城。”不比卢八娘与儿子的亲密，相信父为子纲的司马十七郎一向是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肯与儿子谈这些事的，因此看了一眼旭儿便大步走到了前面。

    “父王，悠然亭在那边，”旭儿追上来说：“那里有个小海湾，沙滩特别细腻，陈总管就让在海岸边盖了这个亭子，母妃特别喜欢坐在那里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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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第百十一章	探病人十七郎登岛  劝妻子淮北王允诺（二）

﻿    ﻿说着话，悠然亭就是前面了，吹到面前的轻风带着大海的味道，中间杂着一缕缕的香气，旭儿向父王介绍道：“桃花姑姑最喜欢烤海鲜吃了，差不多天天都带着顺儿过来又吃又玩。”司马十七郎依旧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平安不屑接口：“没有比她再馋再能吃的人了，看看现在胖成什么样！”桃花姑姑是胖了点，可是司马旭儿并不知道高高壮壮的桃花姑姑曾经有多瘦多小，便替她辩解道：“桃花姑姑肚子里又有孩子了，所以才胖了。”这时司马十七郎已经看到挺着大肚子抱着小儿子的桃花正在一个炭火炉旁指挥着，

    “这几个最好的海贝是给王妃的，里面要少放调料，只加一点点盐就行了；这几只各种调料都要多放点，再烤得熟一点，世子就喜欢这样的；二郎君不吃香葱和蒜，别忘了；三郎君刚吃了几个，不能再给他吃了，会消化不好；剩下的都给我烤了，什么都要多放，味道足足的……”一个抱着她的腿的三四岁小儿也急得用不太伶俐的口齿急着叫道：“娘，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急什么，当然有你的！”桃花只看一眼儿子，就又转回盯着海贝，

    “小心点烤，火不要太大，汁水要是干了就不嫩了！”她的儿子也不闹了，也用一样渴望的目光看着海贝。

    “桃花！王妃也说让你少吃点，”平安走过去看了看炭火上的海贝，对准备上菜的人说：“熟了都端走，不用给桃花留。”

    “该死的平安！”桃花一回头就看到了司马十七郎和旭儿就在眼前了，便将本来伸出来要打人的手收了回去，敷衍地向王爷点了点头，却笑着对旭儿道：“世子，王妃和两位郎君都在等你开席。”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瘦瘦小小的丫头片子长成了一个又高又胖的妇人，生了七个还是八个儿子？

    司马十七郎弄不太清，只是知道她的儿子个个健壮得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吹吹风就长大了，最大的两个是旭儿身边的护卫，下面的还有跟着捷儿和顺儿的。

    倒是都忠心耿耿、心思端正。可是桃花与平安的仇却是结下了，见面没有不吵的时候，但司马十七郎今天听到桃花骂平安竟然有一种莫名放松的感觉，这么多年了，王妃身边的这个丫头也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已经听惯了，前些日子没听还真怪怪的。

    淮北王虽然注视了一下桃花，但是却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如常走过，转过隔着的幔帐，就看到了坐在悠然亭的王妃，她穿着浅绿色的纱裙，斜倚在矮榻上，神态适意，不远处的捷儿站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拿笔正在勾画，画纸上的正是大海、礁石，王妃的目光正落在那上面。

    顺儿已经脱了刚才的大衣服，一身短衣短裤坐在沙滩上，正用沙子磊出一个城堡的形状，时不时地叫着，

    “母妃，你瞧像不像？”

    “很像，”卢八娘答应着，然后转过头来，看到司马十七郎便将目光挪开了先向着小儿子道：“顺儿，赶紧去洗洗手吧。”说着起身将司马十七郎让到了席上。

    家宴的气氛很不错，顺儿有无数的新见闻要讲，旭儿和捷儿也竭力打趣，卢八娘被儿子逗得笑了好几回，司马十七郎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微笑。

    但是司马十七郎当然发现王妃差不多没有直接与自己说过一句话，东西吃得也少。

    他本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口边还是停了下来，不急，夫妻二人总会有时间单独相对的。

    饭后由顺儿带队，大家陪着司马十七郎参观城堡，大家又在起居室中消磨了一会儿时间，终于到了王妃起身回房的时侯，司马十七郎很自然地随着进了她的房间。

    对于跟随而来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并没有意外，她拉了拉铃让人送了一壶茶，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送了过来，

    “你尝尝这茶怎么样？里面加了崖州的桂圆，比吴郡的味道要甜。”近年来，王妃的船队与崖州来往愈发频繁，与被贬到崖州的陆五郎搭上了关系，他们结成了同盟，共同开发南边的海岛，府里也多了不少从那边流过来的东西，除了桂圆之类的，还有几样很稀奇的作物，椰子芒果什么的，其中最有用的一种叫

    “棉”，司马十七郎也见过，论产量和成本要比种桑养蚕产

    “绵”实用多了，青山城正在试种。

    “听说桂圆补血，你正应该多吃点，”司马十七郎接了过来先放在案几上，

    “你这一病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

    “是吗？”卢八娘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天她只要见人就先画妆，自以为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床边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既然来了就住几天，然后带着旭儿一起走，顺便把捷儿送到青山书院。”看着王妃平静的脸，司马十七郎心中充满了愤怒，他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

    “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了，”卢八娘很简捷明了地回绝了，

    “到了年前我会回去参加新年的祭拜活动，接受女眷们的拜见，住上两三个月，等到明年春天再回鹿岛。现在平北城的人都知道我身体不好要在海边疗养，正好给女子们进府里与你撞上的机会。”卢八娘的几句话和她轻蔑的语气让司马十七郎心中的怒火腾地升了起来，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猛地向对面的墙摔去。

    可是原本应该发出的碎裂声并没有出现，杯子中的水扬到了壁毯上，然后顺着墙壁滑了下来，落在地毯上只发出很闷的轻声，然后滚了几下就停住了。

    即使是夏日，盖上海边山上的城堡里一点也不闷热，甚至还有一些阴凉之意，所以到处装饰着美丽的壁毯、地毯，这正卢八娘前世非常喜欢的。

    在厚重的毛毯上，既使薄釉的茶杯也不会摔坏。司马十七郎的火气一点也没有发出去，他瞧着已经停在地上的杯子喘起了粗气，倒没有继续将案几上的茶壶也拿起来摔了。

    卢八娘起身将杯子拾起，缓缓地放在案上，自成亲以来，司马十七郎还是第一次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呢。

    看来自己的不告而别对于最重视修齐治平的十七郎伤害也很大。他一定觉得已经屈尊来看自己了，自己就应该感激不已呢！

    卢八娘在离开王府前就清楚地分析过了。如果自己与司马十七郎商量，甚至只流露出想离开平北城的想法，都不会成功的，司马十七郎决不会允许自己离开，他甚至会把自己关在府里。

    在平北城，自己完全没有与他对抗的能力，只能选择不告而别。卧室内，夫妻二人相对无言良久，司马十七郎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

    “跟我回去吧，你若不愿我就不纳妾了。”以往司马十七郎曾几次向王妃这样许诺，都得到了她由衷的欢喜，王妃会笑着扑到自己的怀里说着动听的情话，让自己觉得不管让步了多少都是值得的，可是这一次王妃却依旧坐在那里，只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赶紧又加了一句，

    “小董氏没进门，我让人将她拦在了府门外又送回了董家。”那天司马十七郎被劝回了正泰殿后，他拿起案上的文椟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就是想见见王妃，于是不顾阻拦大步流星地去了雍和殿。

    雍和殿确已经下匙了，从殿外就能感觉到里面静悄悄的，司马十七郎的心里不知怎么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管不顾地一定要打开门进去，结果只有宁姑姑成姑姑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王妃已经走了，正殿准备封起来。

    当时的司马十七郎可真是盛怒，他上前将雍和殿内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东西砸得粉碎，正在这时小董氏的轿子到了，他又将恨意全转到了她身上，若不是这个居心叵测的贱人，王妃怎么会走呢！

    怒吼着让人将轿子抬回去。

    “小董氏太有心机，我是被骗了。”司马十七郎又艰难地说：“当然我也错了。”但这也不能感动卢八娘，她实在是看得太透了。

    淮北的胜利太迅速，迅速到完全超越当年渡河时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设想。

    这当然是值得骄傲和庆幸的事，但是也打破了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昔日携手奋斗的模式。

    就是司马十七郎再励精图治，也免不了有该享乐该安逸的想法，在他的思想中从没有放弃过的纳妾自然而然地冒出头来。

    更可恨的是，有那么多的人在推波助澜，卢八娘自诩已经在十七郎身边安插了足够的人手，可是依旧没用，再密集的罗网也会有空隙，小董氏就是个例子，将来也许会有更多的人，她是防不住的。

    而且司马十七郎的许诺并不是他的本意，当然卢八娘并不怀疑十七郎的诚意，但是，她不愿意压抑自己，自然也不愿意压抑十七郎。

    过度的压抑只会带来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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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第百十二章	为甘愿卢八娘苛求  深思虑小世子醒悟(一)

﻿    烛光下，卢八娘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得过了头就带了些冷漠，“不了，我是反复想了几天几夜才想透的。我们一起北渡淮河时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再没有什么需要一起去奋斗，从现在开始更多的是分岐，最好的选择就是分开，心平气和地分开，避免互相伤害。”

    “富易妻，贵易友，”在卢八娘的冷漠中，司马十七郎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你是说我是那样的人？”

    “当然不是，”卢八娘觉得自己不尽快表明，司马十七郎一定会再次暴怒起来，他一直谨修品德，以道德楷模自居，如果得到如此的评价一定会气疯的，“但是，成功后的一切确实与以前不同了啊，这你也不能否认。”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事固然有，但一样也有温和的杯酒释兵权，挪到前世，生意做大了拆伙也很常见，大家各自奔发展亦不是坏事。毕竟事易时移，情况不同了。卢八娘努力表明，她虽然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但一点也不想与司马十七郎彻底决裂。

    司马十七郎这个人一直没变，在奋斗中他是没有心思纳妾或者玩些别的花样，卢八娘用了些手段便将王府控制在理想的状态。但是北地的收复，淮北实力的增加等等已经打破了过去平衡的支点。

    不只是司马十七郎纳妾之心复起，就是各方势力也都盼着将家中的女儿送入王府联姻，只凭卢八娘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反抗如此强大的力量，特别是司马十七郎并不站在她这边时。

    卢八娘又开口了，“如果一定要用类似的事情做比喻，我倒是愿意做范蠡而不是文种。”

    当年越王卧薪尝胆十年灭吴后，面对帝王的猜忌，范蠡选择了泛舟西湖做富甲一方的陶朱公，就要比文种坚持与越王死磕到底高明得多。而这个结果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越王并不是不容人，不损害他利益的他自然能容。

    卢八娘把她的青山城当成了范蠡的西湖，她只占了淮北东部一隅发展生产，促进贸易，对司马十七郎淮北的大局只有益补而无损害，而且将来她自然会把青山城留给他们的儿子，司马十七郎应该没什么不能容她的。

    而且就是不能容，她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你在平北城过你想要的生活，留我在青山城里悠闲自在，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卢八娘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你只要把淮北王妃的位子留给我，别的我都不管了。”

    王妃一向擅长讲歪理，而且她的歪理还让人无可辩驳，司马十七郎心浮气燥，“我不是说不纳妾了吗？”

    “可是王爷，你能甘心吗？”

    是啊，这话正说到了司马十七郎的心坎上，他是不甘心。小董氏撞上来时，司马十七郎心潮澎湃时也曾想了很多，当年王妃嫁自己时曾说过要给自己纳广纳美妾，又说要将崔氏嫡女给自己为妾，可后来呢？自己到了四十岁还一个妾室都没有呢！

    差不的官员士人，都会有妾，很多还有几个虽然没有名份，但其实也是在身边伺候的女人。而自己做为镇守一方的藩王，其实只有王妃一个女人，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可笑到他从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承认。

    所以他便动了心。

    不过自己只提了一句纳妾，王妃不仅不同意，而且偷偷地离开了王府跑到鹿岛。想也不用想，只有答应不纳妾王妃才能跟自己回去，所以他便许诺了，也打算言出必行，毕竟王妃是他的正妻，他不愿意夫妻离心才又让了一步，只是心里还真是很委屈。

    看着司马十七郎的表情，卢八娘知道自己都说对了，她不等十七郎回答又说：“我信你言出必行，但是不甘心却不是诺言能束缚得了的，随着不甘的严重，我们间也会生了隔阂，甚至反目成仇。就象我本也想忍了小董氏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了，才要离开王府。”

    王妃说的每一句话司马十七郎都没法辩驳，他顿了一下道：“你想没有想到我们的儿子？他们还小，又没有娶亲，你离开王府对他们很不好！”

    “旭儿已经大了，在你的教导下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淮北王的，捷儿很快去书院读书，顺儿先跟在我身边，每年我也会带他回王府住上一段时间。至于他们的亲事，我自会用心，也会与你商量着办。”卢八娘扫了他一眼，“而且，如果将来你有了娇妾爱子，我在青山城要比被困在平北城里对儿子们更有利。”

    司马十七郎被她最后一句话噎得脸都青了，过了半晌方才说出话来，“你当初要盐城时就想到了今天？”

    “差不多吧。”

    “是因为我答应薛表叔让薛氏进门，担心薛家对你不利？”

    “也不只是因为薛家了，而是还要早，我没嫁给你前就想过要如何给自己多留一条路。”卢八娘平静地说：“当年汉武帝把助他得了皇位的陈阿娇囚到了长门，终不一顾；光武帝娶了阴氏又为了要拉拢郭家立郭氏为后，成大业后再废了郭氏和郭氏子，教训比比皆是，我也就多想了些。”

    “在你眼里我会像汉武帝和光武帝那样做？”司马十七郎猛然想到青山城唯王妃之命是从，想到大青山中的防御工事，过去的他从来没有多心，但现在这一切突然展现在他面前，露出了真实而冷酷的面目。

    司马十七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抓住了卢八娘的双肩，双目带着怒火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会囚禁了你，废了你？”

    “如果你不是，我有青山城也没什么，将来自然会传给儿孙，若你是，我有青山城保住自己和儿孙有什么不对吗？”卢八娘并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坦然地说：“相信我，我也宁愿一辈子不来鹿岛。”

    “不过，虽然是退到了鹿岛，但我还是有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所以也不劳你关切我了！”

    两个银枝形烛台上点着十来只蜡烛，但城堡高大宽敞的房间里依旧有些幽暗，司马十七郎端坐着一动不动，烛光将他的轮廓投到了墙上，显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面像，似乎是勾勒在壁毯上的图案。

    图案落在卢八娘的眼里，竟让她心酸起来。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自己的几句话确实也够狠，而且自己并没有那样不相信司马十七郎，虽然最初她是不信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爱上了他，更信任他，她确信，司马十七郎不会负了天下人，更不会负了自己！

    但是这些话放在她的心里这么多天，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难道还能再等吗？卢八娘早已经下了决心，所以不管十七郎听了会多难过，但她还是要说。

    结果不出乎意料，司马十七郎显然是被她的这几句话伤透了心。

    卢八娘心中涌现出了悔意，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过她还是走到了司马十七郎座位的后面，靠了上去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诚心地说：“最近我常想，如果当年你按我所说的早早纳了妾，我就不会生下旭儿捷儿和顺儿，我们间就不会再有如今的纠纷和痛苦，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然后她自己又马上否认了，“不过我还是宁愿像现在一样，毕竟这么多年我非常幸福，有你带给我的，也有三个优秀的儿子带给我的，我一点也不后悔，而且还感谢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我原来一直在等着你答应我一辈子不纳妾，等到了现在终于等到了，可是我发现其实我要的不只是这一句承诺，而是你心甘情愿的只守着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这太难了，我知道你并不能甘心于此，所以我不想逼着你。”

    见司马十七郎一直不吭声，就像一个石像一样，卢八娘轻轻地抚着他的肩又絮絮地说：“我知道你其实最看重的还是我和儿子，那就只纳妾而不要再封侧妃了，我不在府里的时候，就让宁姑姑和成姑姑她们先管着，毕竟旭儿很快就会娶了正妃，到时候就让世子妃打理王府。”

    “女人嘛，都是贪心的。就比如我吧，曾经许诺你给你纳好多美妾，可是借口一个又一个，时间一年年地往后推，现在听到你要接人进门气得干脆跑出王府了。你要是封了侧妃，将来生出儿子，也免不了会得陇望蜀，再惦记起王妃和世子的位置了，少不了要有一番争斗。”

    “

    最好连庶子也不要生，你已经有三个儿子了，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再多几个庶子有只会增加麻烦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等我心情平静一些就会回平北城的，那时我们再见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都带着怨气了。”卢八娘没有得到回应慢慢收回了手，缓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们可以像老朋友一样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共同过了半辈子的人，也会盼着对方过得好。”

    “别生我的气了，十七郎，明天带着儿子回平北城吧，淮北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鲜卑大族的安顿，北地经济的发展，边境还有几处战争……不管怎么说淮北是我们同甘共苦打下来的，你要好好守护，没有了淮北，我们都是没有根基的浮萍。还有，我们曾在一起发誓，将来要将淮北留给我们的子孙。”

    卢八娘又说了很多，对政局的看法，关于三个儿子的成长，王府事项的安排等等，可是司马十七郎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到了快天亮时，他突然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嗓音说：“即如此，我先回平北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mm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5-11 16:5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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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第百十二章	为甘愿卢八娘苛求  深思虑小世子醒悟(二)

﻿    &nbsp&nbsp&nbsp&nbsp天一亮，淮北王带了世子和二郎君离开了鹿岛。

    &nbsp&nbsp&nbsp&nbsp卢八娘送人上了船，赶紧回了城堡站到了窗口，看着已经变得很小的船慢慢驶离她的视野，眼泪不住地噗噗往下掉，“我失去他了！彻底失去十七郎了！”的声音在她的心中一遍遍地回响着，可她有什么办法？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nbsp&nbsp&nbsp&nbsp知过了多久，她重新出现在城堡的客厅，庄严而又平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公务。前路漫漫，她总要去面对。

    &nbsp&nbsp&nbsp&nbsp司马旭儿陪着父亲先将捷儿送到了青山书院，听父王叮嘱捷儿几句转身离开了，便悄悄在捷儿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父王和母妃现在都在气头上，我回平北城后会劝好父王再来接母妃，你只管好好读书。”

    &nbsp&nbsp&nbsp&nbsp捷儿点了点头，尽管母妃对自己反复说：“硬捆在一起不开心还不如高高兴兴地各过各的。”又保证只要她心情好一点就会回平北城，但是他依旧宁愿父母和好，听了哥哥的话点了点头，“好好劝父王啊！”

    &nbsp&nbsp&nbsp&nbsp司马启明坚定地点了点头，拍拍捷儿的肩膀说：“哥哥的话你还不信？”

    &nbsp&nbsp&nbsp&nbsp“信。”捷儿笑了，对于只比自己大一岁多的哥哥，捷儿从小就很依赖，充满了敬佩之情，

    &nbsp&nbsp&nbsp&nbsp“等沐休时我会去母妃那里劝她早些回平北城。”

    &nbsp&nbsp&nbsp&nbsp“好，”旭儿回头看父王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赶紧又低声嘱咐道：“鹿岛这边有什么你也要及时告诉我，我们写信联系。”说完后催马追了上去。

    &nbsp&nbsp&nbsp&nbsp捷儿看着父兄上了马向他挥手告别，亦用力挥手回应，然后就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决定回去后就先给母妃父王和哥哥弟弟们每人写一封信。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带着大儿子马不停蹄地回了平北城。

    &nbsp&nbsp&nbsp&nbsp当初得知王妃走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然后就听到她病了的消息，匆匆忙忙地离开王府，满怀希望地去接她回来。结果他依然孑然地回来了。面对着积累如山的政务。淮北王每天从早到晚招见官员，商议各种问题，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占用了，让自己不再想王妃的事。

    &nbsp&nbsp&nbsp&nbsp恰好此时西北的凉国与边境的淮北军发生了小冲突，司马十七郎马上定下了让世子镇守平北城，自己带了大军去西北的计划，然后就在几天后出发了。

    &nbsp&nbsp&nbsp&nbsp淮北王世子司马启明开始了第一次独立掌控淮北，虽然重大的事情要转给父王决策，他又有几位师傅辅佐，而且母妃也会给他很多实用的建议，但是他依旧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nbsp&nbsp&nbsp&nbsp拥有二十余省的淮北每天都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而以往见父王和母妃处理起来并没有多困难，可轮到自己又不一样。旭儿觉得自己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是家国重任了，也更认清了自己的世子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nbsp&nbsp&nbsp&nbsp嫡长，不只是荣耀，而更是压力，只有承受住了所有的压力，才能显示无上的荣耀。

    &nbsp&nbsp&nbsp&nbsp就这样一转眼过了三个多月，秋风渐起时淮北王带着得胜的大军重回平北城。

    &nbsp&nbsp&nbsp&nbsp洗去风尘后，淮北王看着眼前的儿子很是欣慰，在他出征期间，淮北一切都很平稳，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旭儿长大了，从现在起父王可以放下一半的担子了！”

    &nbsp&nbsp&nbsp&nbsp“过去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行，这次父王出征后我反倒觉得自己其实差远了。”人在不断进步的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不足，旭儿也是如此，他心怀崇敬地看着父王，“这三个月我想的最多的是，当年父王和母妃只带着几千人渡过淮河，粮食武器都极为不足，竟然能成就今天的大业，我怎么也不能坠了父王和母妃的威名。”

    &nbsp&nbsp&nbsp&nbsp听

    &nbsp&nbsp&nbsp&nbsp儿子提到了王妃，司马十七郎沉默下来。在他出征期间，王妃给了旭儿很多指导，可是却没有给他写上只言片语，当然他也没有给王妃送一封信。所有的消息都是旭儿从中转达。

    &nbsp&nbsp&nbsp&nbsp他知道王妃在鹿岛过得还好，空闲时喜欢作画，还给旭儿送了一张月夜观海图。至于捷儿和顺儿，司马十七郎倒是与他们通了几封信，知道捷儿很喜欢青山书院，他的画作在几位名家的指导下进步很快，而顺儿几乎把鹿岛所有的地方都逛遍了，还学会了游泳。

    &nbsp&nbsp&nbsp&nbsp他们都忘了自己，似乎没有自己过得还非常快活！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父王，明天我要给母妃和弟弟送信，你也给他们写一封吧。”司马启明拿出了自己的信，“本来昨天就想发，但一想等父王的信一起发更好。”

    &nbsp&nbsp&nbsp&nbsp“好，”司马十七郎果然拿起笔来刷刷地写了两封信，“拿去一起送。”

    &nbsp&nbsp&nbsp&nbsp“母妃的呢？”旭儿看了看信封劝道：“母妃一定盼着父王的信，父王也写一封吧。”

    &nbsp&nbsp&nbsp&nbsp“就这么送。”司马十七郎才不肯写，他本来怀着和解的心意去了鹿岛，连王妃私自跑了的错误都没有追究，可是发现王妃竟然一直防着自己，还以陈阿娇、郭圣通自比，实在是伤透他的心了。就在他带兵出征期间，王妃也没主动给他写信问候，他越发地伤心，决定不会再低头了，除非王妃回来求自己。

    &nbsp&nbsp&nbsp&nbsp旭儿见劝不动，便放下信，轻轻地为父王捶着肩背，“父王，这个力度可合适？”

    &nbsp&nbsp&nbsp&nbsp“挺好，”司马十七郎舒服地叹了一声，“向左点，再用力一些。”

    &nbsp&nbsp&nbsp&nbsp“父王，你瘦多了。”旭儿摸着父王的肩背，“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

    &nbsp&nbsp&nbsp&nbsp旭儿的话让司马十七郎一下子想起了王妃，自己总归是男人，两人分开后因为心痛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自己都感到衣带宽松多了，她会怎么样呢？但是他又马上止住了自己的思路，因为再想下去心会更痛。

    &nbsp&nbsp&nbsp&nbsp也不知王妃什么时候会想通呢？只要她肯向自己表示一下，哪怕只是小小的让一步，自己肯定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她一切要求。但是王妃，就是不肯，她宁愿在鹿岛悠哉悠哉地过日子，也不问一问自已在边境风餐露宿的情形。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旭儿也想到了母妃，虽然父王远征回来一定很疲劳，但是他已经不想再等了，母妃离开平北城，淮北有很多人已经嗅出了什么，特别是这次父王再次得胜回来，更有一些人不怕死地试探着想把女子送入王府，自己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nbsp&nbsp&nbsp&nbsp而且，庆功宴上父王没有答应任何人，这让司马启明更是坚信父王和母妃最终还是会团聚。

    &nbsp&nbsp&nbsp&nbsp但是怎么说好呢？只要提到母妃，父王就是沉默，还是从青山城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呢。当然他也不反对，于是司马旭儿一面捶着背一面说起了母妃和两个弟弟的事。

    &nbsp&nbsp&nbsp&nbsp司马十七郎听到旭儿一直聊到就寝时分还没有离开，又说：“父王，今晚我就在你这里住吧，反正我们父子现在都很凄凉，正泰殿和东院都空荡荡的没人气。”

    &nbsp&nbsp&nbsp&nbsp是啊，以前王府里多热闹，现在似乎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到这里司马十七郎的气压又低了一点，“你多大了？难道自己住会害怕！回自己的东院去！”

    &nbsp&nbsp&nbsp&nbsp“我回去也没意思，以前捷弟小的时候晚上会害怕经常到我的院子里住，后来顺弟三天两头来捣乱，什么好东西到他的手里不是坏了，就是没了。现在东西倒都是原样，可又太清静。”旭儿看看形单影只的父王，“父王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还是赶紧把母妃接回来吧。”

    &nbsp&nbsp&nbsp&nbsp“不接，既然她说鹿岛好，就让她在鹿岛住着吧。”

    &nbsp&nbsp&nbsp&nbsp“那父王怎么不纳个妾在身边侍候？母妃已经同意了。”旭儿反问道。今天董青河来找父王，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在殿外都听到父王大喝一声，“要死就让她死去！”然后董青河就灰溜溜地走了，发生了什么不问可知。

    &nbsp&nbsp&nbsp&nbsp“我要是真纳了妾，你母妃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司马十七郎酸酸地说：“你母妃还是偏心你，要我答应把贺家的姑娘接进门给你当侧妃呢。你既然嫌太清静了，明天我就让贺家的家主把女儿送进来，他一定感激涕零，以后更会效忠于你。”

    &nbsp&nbsp&nbsp&nbsp“其实母妃更偏心父王，”司马旭儿立刻反驳，“平日里母妃什么事都先想着父王，就是父王想纳妾，母妃再生气也还是把人抬进门来，是父王又让人送回去的。父王出征，母妃一直叮嘱我要多关心父王呢！”

    &nbsp&nbsp&nbsp&nbsp“哼！”司马十七郎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打动，其实听到王妃对儿子提到自己他的心已经软了一些，不管怎么样，王妃毕竟是惦记自己的，就象自己也惦记她一样。

    &nbsp&nbsp&nbsp&nbsp旭儿已经看出父王的软化，服侍父王睡下后，将外面的大衣服脱了下去，躺到了父王寝殿的另一张睡榻上，平时有事时他就住在这里，准备与父王今夜来一次长谈，“其实母妃也不想让我纳妾，她再三提醒我，让我别伤所爱女子的心。”

    &nbsp&nbsp&nbsp&nbsp“父王出征期间，我已经告诉贺家娘子我是世子，将来一定要娶士族女为妻，而且，而且我不会宠爱妾室冷落妻子。”司马启明在之前的三个月里，除了公务外都在思考如何劝说父王和母妃和好的，可是思考的结果，他首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nbsp&nbsp&nbsp&nbsp“欲正人，先正已。”正直而又聪慧的淮北王世子想通后，第一步就是从自己做起。

    &nbsp&nbsp&nbsp&nbsp当父亲的，其实也与当母亲的一样，司马十七郎极心疼儿子，原本还因为王妃同意儿子纳妾却坚决反对自己有些不满，现在不由得说：“就是侧妃，贺家也巴不得她进王府，她自己也愿意得很吧，只要你管好内宅，妻妾和睦，另外别弄出个庶长子就行。”

    &nbsp&nbsp&nbsp&nbsp然后他又告诉儿子，“听说你孟家舅父府里给戏子们喝一种汤药，女人就能不再怀孕生子，可以让人去配一些。”其实对于孟白的这一“发明”，司马十七郎是很鄙视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其实用性，他自己也曾经想过要用的。

    &nbsp&nbsp&nbsp&nbsp“贺家自然愿意，可他们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贺氏，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进王府了。”司马旭儿戚然道，他一直不能忘记贺氏用手捂着哭花了的脸，哽咽地对自己说：“那样我宁肯嫁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也好过日日的折磨。”

    &nbsp&nbsp&nbsp&nbsp那场景，现在想来他还是痛彻心扉。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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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第百十三章	子教父豁然而开朗  夫救妻虚惊且团圆(一)

﻿    84_84279司马十七郎原本就不愿儿子纳鲜卑贵女为侧妃，但是他的原因自然与旭儿不同，听了旭儿的话并不赞同，不快地说：“只有我们挑贺家娘子的，哪里还有她不愿意的！”

    “不是谁挑谁，而是将心比心。我既然不能娶贺氏，她进门只能是侧妃，我不偏心她，上面又有正妃压着，就是生了儿子因为贺家的关系也不能用心培养，那样她的日子难过，我也一样会伤心。”旭儿早已下定了决心，“父王不是也说过不要收鲜卑女子进王府吗？”

    汉人与鲜卑人联姻，是极好的事，但是对于淮北王和世子来说就不那么合适了，因为如果生出了有鲜卑血统的孩子，特别是鲜卑几大高姓人家，他们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外孙争□□力，反倒容易引起各种乱象。

    “鲜卑贵女虽然美貌无双，但是不被女色所迷正是男子汉就应有的决断！”司马十七郎拍拍儿子的肩表示赞成。

    “这两年我会把心思都用在政务和学业上，让自己有象父王和母妃一样的才干。”旭儿坚决地说：“至于亲事并不急，父王和母妃作主即可。”

    淮北王世子的婚姻大事，不只是司马启明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淮北王一家之事，而是整个淮北的大事，甚至还会是国家的大事。

    对此司马十七郎指导儿子道：“娶妻是人生中的大事，最能看出人的品行。你看你母妃，出身高贵，秀外慧中，即能扶佐父王成就大业，又生养教导了你们兄弟三人，你将来也要娶这样的。”

    是的，司马十七郎什么时候都承认卢八娘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正妻，他甚至于卢家四房也非常满意，“你外祖是再谦和不过的人，你舅舅又是极勤勉极老实的性子，有这样的外家，对你们兄弟都是极有益处的。”

    不过这番话说完后，父子二人一起沉默了，如此的典范现在也劳燕分飞，司马十七郎勉强笑笑补充道：“你母妃什么都好，就是妒了点，你一定要娶个大度些的。”不用说王府，就是普通的士人身边也会有服伺的女人，出身王府的司马十七郎从来就觉得娇妻美妾的生活才是常态。

    “哪有人真会大度啊！”旭儿见父王在自己的步步设计下终于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上，马上摇头道：“父王，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派我去查的一个假公济私的案子吗？”

    他详细讲了杨月婵之案，“最初我本想用杨月婵案劝说母妃，可是母妃不但没有被劝服，反而说说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她就是要求特别高的。然后我也懂了，杨月婵最初选择了容忍，可结果是她忍来忍去差一点就没有生路。”

    “而且，父王，母妃为了你不是没忍过，你先前就伤过母妃的心，还不是一次，对吧？”

    司马十七郎反省了一下，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曾经也像一些他瞧不起的人一样，让王妃伤心过，但他还是有些不甘，“你母妃是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从道理上父王总是对的吧？”

    “圣贤书上说的并不全是对的，上天的安排不是更符合大道吗？，”旭儿又道:“母妃知道自己是对的，但是她并没有强硬地把自己的想法加之于别人，正是她的大度。可她的心里最明白不过，所以她也最难过。”旭儿说：“我想好了将来我也不纳妾了，这次写信我特别告诉了母妃，让她心里宽慰一些。”

    旭儿又将路上统计人口得出的结论一一讲给父王，“我打算继续带人分析人口册子，应该还有有更多的结论，不只能控制淮北官员们一直想放松纳妾制度的舆论，也能对很多方面有所益补。”

    “父王，你看我想得对不对？”

    “父王，父王！你睡着了？”旭儿叫了两声见父王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以为父王睡着了，虽然他还有非常多的道理要对父王说呢，可是他只有轻手轻脚地起身帮父王将被子掩好，心想,“父王实在是太累了。”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榻上躺了下来，翻了个身叹了声气低声道：“唉！身为世子，我一定要坚强。”说过后不免又想到了每天都想上几回的贺家娘子，“贺氏，我是为了你好啊！”可是他再辗转反侧，十几岁的少年入睡还是快得令人不可思议，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悠长而平静了。

    司马十七郎装做睡着了，再也不吭声。直到自认为忧伤得要命的旭儿在一旁的榻上来回翻滚了几回再也不动了，他才挪了挪差一点就僵硬了的身体。儿子的话如此感人，他没脸说自己被教育了。

    唉！自己怎么了，竟还不如十五岁的儿子！

    所有的道理王妃都曾流露过，这几年她已经很明确地反对自己纳妾，可是自己还是没有放在心里。在小董氏撞上来时，自己被勾引了不说，还总觉得王妃一向爱慕自己包容自己，闹一闹最后还不是要同意？

    就是去了鹿岛时，司马十七郎也没觉得自己不对，他已经让步了，不但没有得到王妃的真心认同，反而听到了更为绝决的话，他心里好痛，只能拂袖而去。

    现在回想王妃这样一个高贵而骄傲的人，她怎么受得了自己心里有了别人呢？而她更受不了的是接受自己的同情与怜悯，她要的是自己全身心地爱，否则宁愿将来一个人在荒凉的孤岛上生活也要离开平北城。

    在鹿岛，司马十七郎只想到自己气得要命，孰不知王妃早伤透了心。

    她已经放弃了自己，越是想起那晚王妃的话，司马十七郎的心就越痛，她是真要与自己分开了。

    在司马十七郎的心中，他从没想过要离开王妃，不管拿多少美女或者其他什么来补偿都不会离开。王妃是他最敬重的妻子，最爱慕的妻子，生生世世不能分离的人，甚至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与他骨肉相联，就是在怄气之余，他也没有真正认识到他们已经分开了。

    就从他一直没有接受任何女人到身边就能说明这一点，因为他心里明白王妃的底线，不管怎么样总要王妃同意才好。

    可现在旭儿的话让他突然豁然开朗，王妃不是与自己闹气，她忍到了最后不想再忍，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同意自己有别人，宁愿离开。

    原本司马十七郎还在等王妃想通了自己回来，可是现在他明白，应该去赔礼的是自己，他急切地想立即到王妃身边，向她说自己真正懂了。

    尽管在黑夜中，司马十七郎却觉得眼前一片光明，一直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也消失了，王妃不是妒，而是她对自己的爱慕实在太深了，不能容忍哪怕一点点的瑕疵，自己能够得到这样高贵的感情是多么幸运啊！

    至于王妃在青山城和鹿岛的布置，当时让司马十七郎最生气的地方，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如果说想送人进王府的薛家、尚家、陶家等都对王妃没有一丝恶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司马十七郎过去就知道，王妃一向极没有安全感的人，自己怎么就没有多替她想一想，当时的王妃除了舍不得自己以外，还会有多害怕！

    而且想到王妃以前做了噩梦，瑟瑟地躲在自己的怀里的样子，司马十七郎仿佛感受到了王妃修建鹿岛时的思想，就像那天她无奈地对自己说的，“我也宁愿一辈子不来鹿岛啊！”

    再深刻地想下去，王妃那样喜欢深思而且远虑的人，建城堡时应该未尝没设想过，如果淮北有不利的情况，那里也会是他们一家人的庇护所。

    确实是自己自己负了她呀！

    第二天一早，旭儿起来时就见父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正在外间的案几前看着折子。“真早，”旭儿揉了揉眼睛，“父王，昨晚我还正说话呢你就睡着了，倒是我一夜没睡好。”

    “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好，你以后也要早些睡，”司马十七郎头也不抬地说：“旭儿，父王今天将事情安排一下，明天就去青山城接你母妃，免得你一直惦记她。平北城的事先交给你了，有急事你用快马送过去。”

    “好象你一点也不想母妃似的，”旭儿在心里嘀咕一句，但还是极高兴的，他当然盼着父母和好，赶紧笑着说：“父王赶紧去吧，平北城这时里有我呢。”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有很多道理没来得及对父王说，便打算找个机会讲给父王，父王只有真懂了母妃的心意才会心甘情愿地扭转思想，将母妃劝回来。

    可是上午没时间，中午没时间。下午没时间，到了晚上，他又像昨天一样留在了父王的寝宫，还没来得及将话题转过去，就听父王打了个哈欠说了声：“真困呀！我得先睡了，你也早点睡。”然后就转身睡了。

    “哎，父王！”旭儿赶紧说：“父王，你懂得我母妃的心思吗？要是想接母妃回来，我觉得你应该……”

    司马十七郎用带了朦胧的睡意的声音含糊地说：“快睡吧，我困得不行了。”然后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父王睡觉怎么开始打呼噜了呢？”旭儿有些奇怪，“可能是太累了吧。”

    然后他又小声嘀咕，“以后可不同父王一起住，都吵得我睡不着了。”然后躺下去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十几岁的少年睡眠总是不够的。

    “这孩子睡得倒真快！”司马十七郎翻个身，听着旭儿悠长的呼吸声，想起了王妃，就更睡不着了，在黑暗中轻声地说：“明天我就去接你回来。”似乎卢八娘能听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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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第百十三章	子教父豁然而开朗  夫救妻虚惊且团圆（二）

﻿    ﻿时隔不久，司马十七郎再次踏上了去青山城的道路，但心情却与上次迥异。

    听到王妃病了那种又气又恨的急切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他固然心疼王妃，但满脑子觉得自己是对的，只是可怜王妃病了才去接她，几日疾驰后当他向王妃许诺时，满心等着王妃高兴地扑到自己的怀里。

    结果就是他们分开了这么久。现在的他看起来没有上次那样急切，但其实他的内心很是紧张，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前路很艰难。

    一件事情看透了，就会想通更多的问题，王妃的心并不容易得到，年青时的自己懵懂而又鲁莽，但却像一团真诚的火将她融化了，可是得到后并没有足够珍惜，想当然地以为她是自己的了，永远也不会变。

    但其实王妃并不是寻常的女子，思想深逐，行动果断，理智聪慧，卓而不群的气度使得她永远也不会泯然于众人之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去鹿岛将王妃接回来并不容易。不过，司马十七郎对自己还是信心满满的，他还是一个不名一文的白丁时就能将高贵的卢氏女娶回来，现在自然能将王妃接回来！

    毕竟自己与王妃间的情谊比金还要坚，比水还要长。而且用旭儿的话来说，将心比心，王妃未必不想自己来。

    平北城到青山城的路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几天后司马十七郎已经到了盐城的海边，从这里坐上船只要一两个时辰就会到达鹿岛。

    虽然一路上司马十七郎也有些设想，但他还是没有真正认清将要面临的困境：岸边根本找不到去鹿岛的船，所有的船主说辞都是一样的，

    “鹿岛周围的海域现在有巨大的暗流，非常危险，官府已经下令不允许去鹿岛，也不许从那附近经过。”青山城的官员们也一力劝淮北王回平北城，

    “王爷千金之体自是不坐垂堂，眼下坐船去鹿岛太危险了，前月还有一只船翻了呢。听积年的老船东说这股暗流也许要持续很长时间，不如王爷先回平北城，等风向变了看看情况再来青山城。”明知是借口，但是司马十七郎很无奈，若是陆地，他只要一直闯过去就行，料想没有人拦得住自己，但是隔着大海就不一样了，想来王妃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在鹿岛建了城堡，而且连他们在大青山的别院也没有去。

    淮北的几乎所有的船只和水军都是青山城的，他们只听王妃的命令。司马十七郎大度地笑道：“没关系，我先在官衙里住下，等暗流过去后再说。”暗流还没有过去，信就先来了，是王妃亲笔写的，很客气地说现在鹿岛周围行船很危险，让他回平北城，她以后一定会回王府的。

    司马十七郎看过信不置可否，

    “本王就在这里等着。”然后他就果然就在官衙里长住了下来，每天办理着从平北城送来的公务，还让随从们置办了很多日常用品，没事还在街头逛逛，在盐城摆出了长住的架式来。

    而淮北王妃那边，好像真有暗流不能送信出来似的，什么联系都断了。

    秋天的海边并不寒冷，只是潮气很大。夜静静地降临了，遮住了一切，渐渐吹的风儿和潮水拍击岸边的声音让海边的夜晚并没有完全沉寂，司马十七郎坐着小船停靠在岸边一块大礁石后面，他向船上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就在这里等候，然后轻巧地跳下船，猫着腰淌着海水向岸上行去。

    当年他还年青时曾潜入王敦的军营，九死一生地探得消息，立下了平叛的首功。

    现在的情形有些相似，司马十七郎小心地躲开岸上巡逻的兵士，向岛上最高的建筑城堡前进。

    还好，多年的戎马生涯，使司马十七郎的身手依旧敏捷，而且他来过鹿岛，虽然当时不是有心，但是习惯了带兵打仗的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将岛上的地形熟记于心，甚至对于一些岗哨的布置也大致了然，这给他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方便。

    城堡没有院墙，他费了些功夫才接近了王妃房间的外墙，因为城堡建得极为高大，很难直接跃上二楼，但司马十七郎早已经计划好，王妃房间外面的一个突出的观景台正可以落脚，于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用力扔了上去，然后人也上去了。

    司马十七郎站到了观景台上，轻轻推了推通往室内的门，毫无疑问，门在里关闩死了。

    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时候，王妃习惯于仔细检查所有的门窗才睡。如同城堡的窗子一样，观景台上的门的上方也镶了几块玻璃，虽然里面挂着帘子，但是还是透出淡淡的光线来。

    司马十七郎还隐约听到了些声音，他紧贴着门竖起耳朵细听。

    “母妃，我们什么时候回平北城啊？我想父王了。”正是顺儿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些困意。

    司马十七郎心中一热，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呀！说起来顺儿是个极淘气的孩子，他的心思都用在了各种稀奇的事物上，似乎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带着深厚的感情说到想自己了。

    “过些天母妃派人将你送去见父王，好吗？”

    “好，不过母妃也要陪我去。”司马十七郎全神贯注地听着卢八娘的回答，但是过了好久她才温声轻言，

    “顺儿先睡吧。”顺儿低声又呢喃了些什么，母妃也同样低声哄着他，可声音太低司马十七郎已经听不清了。

    他又等了一小会儿，估计顺儿睡着了，轻轻地在玻璃窗上叩了几下。

    “谁？”昏昏欲睡的卢八娘听到窗外的声音，立即就惊醒了，她披衣起身，端起了一个烛台循声到了阳台前，隔着玻璃模糊地看到一个人。

    “王妃，是我。”司马十七郎声音哽咽起来，他站在暗处，很容易就看清举着蜡烛的王妃，只见她行动略有些迟缓，腹部向前微微凸起，原来又怀了身孕。

    “扑通”一声，司马十七郎听到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之所以不顾危险、想方设法深夜前来，就是因为他觉察出王妃有些不对。

    以她的性格，就是再生气伤心，也会保持贵女的风度，绝不会连面都不肯见自己。

    现在弄出个暗流什么的阻止自己上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岛上有什么天灾？

    手下的兵士叛乱？司马十七郎甚至想到她被陈春暄等人控制住了，不许她见自己，所以他急切地要见到王妃，布下疑阵后用金蝉脱壳之计来到岛上，他要将王妃救回去！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王妃的才能可是不输于自己的。再者她一向多思多虑，就是对自己尚且留有后路，更不可能完全信任陈春暄他们。

    司马十七郎也知道，陈春暄只管着城堡的事务，但不负责鹿岛的防务，而负责防务的人不管水军，水军又分成两支……总之王妃没事，她一直将她所有的牢牢控制在手中。

    现在还要把自己也加进去了，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王妃，司马十七郎这样想着，心里更热了起来。

    站在屋里的卢八娘根本看不清外面，但是她还是凭着直觉认出了司马十七郎，不假思索地走过来将门闩打开了。

    “又有孩子了？”司马十七郎兴奋不已，他一向喜欢多子多孙的，而现在还多了一重欢喜，那就是有了这个孩子王妃怎么也不会拒绝回平北城了。

    女人可以母以子贵，其实男人也一样。刚刚听到顺儿的话时，司马十七郎就知道王妃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现在又加了一重保障，他上前轻轻地摸了摸王妃的肚子，很有经验地说：“四个月了吧，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时……”冷不防卢八娘放下烛台双拳象雨点般地打向他，

    “你为什么要来？怎么不纳妾去？我一点也不想你！一辈子不来才好！”

    “轻点轻点，别碰了肚子，”司马十七郎任由王妃的拳头落在身上，却护住她的肚子，

    “小点声，别吵醒了顺儿。”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叩响了，

    “王妃，开门！”桃花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司马十七郎先扶着卢八娘坐下，然后将门打开，

    “什么事？”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桃花进来后先吃惊地问道，然后顾不得理他，向卢八娘道：“刚刚发现有人偷渡到岛上，似乎潜到城堡附近，我想看看王妃这里有事没有……”桃花一面说着，一面想绕过司马十七郎向屋内走来，在她后面的陈春暄已经明白了，一把拉住她，

    “桃花，我们走吧。”

    “不行，我得查查，万一贼人从观景台上爬进来了呢？”然后桃花又有了新发现，

    “地上有水渍！”这丫头竟然现在还没想明白所谓的贼人是谁呢？司马十七郎拦住她道：“你找几个人到岛东南方向海边最大的礁石处，把在那里等侯的人都接进城堡里安顿一下。”

    “什么？王爷是说潜进岛的人吗？”桃花还有些糊涂，把目光投向卢八娘，只见王妃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忽然间明白过来，佩服地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

    “岛上的岗哨不少，王爷能进来真不容易呢！”说完转身向外走去。难为她挺着快要生了的大肚子却还依旧非常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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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第百十四章	最是无言坦诚相问  嫣然一笑王府欢腾（一）

﻿    ﻿桃花离开了，正好将原本站在她身后的陈春暄留在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前，只见他微微一笑道：“王爷的身手果然敏捷。”语气却不是佩服而是嘲讽。

    司马十七郎只当是佩服了，

    “还行吧，年青时练出来的功夫，这么多年也没扔下。”他努力地板着脸，想将心中的得意都隐藏下来，但其实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可恨。

    陈春暄不去看他，将目光转向室内，

    “王妃无恙否？”

    “无恙，”卢八娘一笑，

    “你们也赶紧歇着吧。”陈春暄低低地行了一礼，将门关好带着人出去了。

    “王妃，桃花也说我不容易呢。”司马十七郎见人都走了，又凑过来道。

    “好好的一个王爷，竟然去做贼！”卢八娘斜了他一眼，看着刚刚被他们忽视的一滩滩水渍，正是从司马十七郎的衣服滴下的，再一细看，他整个下半身又是水又是泥的，

    “果然像个贼，还不赶紧脱了湿衣服！”司马十七郎也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又湿又冷，他拦住王妃，略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送到了床上，

    “你别管，我自己去洗。好好歇着，我一会儿就来。”他三下两下地洗好了光溜溜地跑回床上，

    “这里怎么没有我的衣服呢？”几个月前卢八娘离开王府时特别仔细地把所有司马十七郎的东西都挑了出来，一样也没剩，现在当然不会有他的衣服了，

    “明天到旭儿和捷儿的房间里拿几件先穿着吧。”说完后卢八娘很是后悔，这不是认可了司马十七郎的回归吗？

    她气愤地把被子裹紧离他远了一些，低声道：“今天只有这样了，明天你还是赶紧回平北城吧！”

    “这么晚了，你先睡吧，”司马十七郎还是将人揽回自己的怀里，

    “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毕竟肚子里有孩子了。”卢八娘无法反驳，她总归不是任性的少女，顺儿又在身边，便依言闭目入睡，虽然司马十七郎在一旁折腾了一会儿，但依旧睡得特别香，比平时没有十七郎时睡得好多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卢八娘便沉下脸对司马十七郎道：“我派船送你回青山城，还有你带来的那些贼。”司马十七郎无赖地一笑，

    “现在肯定不能走了，你看我穿着这身衣服能出门吗？”说着扯了扯身上浅蓝色的夏装，还叹了一声气，

    “旭儿比我高这么多了，这衣服实在不合身，再说颜色式样都不对。”

    “我马上让人去取！”

    “是要取回来，我在这里总要用，”司马十七郎坐到了卢八娘身边，轻轻抚着她讲了旭儿的话，

    “我这次是全明白过来了，以后再不会犯错。你不要再气，跟我回平北城吧，孩子总要生在王府里才好。”这又是这个时代的意识了，孩子总要生在夫家，卢八娘当然不在意，

    “我就是气不平！就是不回平北城！就是要自己生下他！就是要自己养大他！一切都不要你管！”司马十七郎只当是气话，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并不直接反驳，只是道：“可那也是我的孩子呀！”这话完全正确，血缘是谁也否认不了的。

    司马十七郎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狗皮膏贴在了卢八娘的身上，无论卢八娘做什么他都紧紧地跟着。

    因为他担心，如果王妃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消失，而自己也会被礼送出岛，这一次出其不意后想再潜进来可就难了，司马十七郎只用眼角向城堡外扫一眼就看出巡逻加强了不止一倍。

    于是王妃办公他也一起办公，王妃散步他也自然陪在旁边，就是顺儿缠着他玩时也不离王妃左右，

    “顺儿听话，你母妃身子沉重，父王要照顾她。”顺儿早知道母妃要给自己生小弟弟小妹妹了，很是懂事地不再顽皮。

    但是他拉着父王一个劲儿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王府？我想看看东院那样大榆树上的小燕子是不是长大了。”

    “快了，快了。”司马十七郎一面答应着，一面看着王妃，又趁顺儿不注意时低声说：“跟我回平北城吧，你看顺儿都想回王府了。”顺儿的海岛生活本是很快乐的，但是等游泳拣海鲜都已经腻了时，小小的海岛对于他已经没趣了，顺儿便开始吵着要回王府。

    至于让司马十七郎只带着儿子回去，卢八娘不想也知道肯定不行，看来自己只有妥协了，可她心中的气并没有平，

    “想到你竟然与小董氏私相传递，暗通曲款，我就不愿意再同你回去。”这确实是司马十七郎的污点，他深深地悔恨，

    “就连池师兄都笑我，说我被迷了心窍。”他嗟叹了半晌，

    “王妃，你说史书上会不会记下我这一段，给我一个好色的评价呢？”不知为什么，本来一直气得很的卢八娘听了这样的话，突然决定不再因为小董氏的事情与他纠结了，让司马十七郎自己纠结去吧。

    她只是郑重地说：“因为顺儿，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还因为我心里有你，我这一次同你一起回平北城，以后……。”

    “没有什么以后了，相信我。”司马十七郎答道，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王妃，他是真地醒悟了。

    于是没几天卢八娘便答应下来，

    “我先去青山城住上几天，然后就同你回府。”毕竟再过些日子她的身子会更不便，无法赶路。

    司马十七郎喜不自胜，

    “我陪你到青山城处理公务，再安排好车子，这一路可要小心再小心。”青山城确实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一件看看新纺出的棉布，刘三娘子新自把各类的产品呈了上来，她给王爷和王妃行礼后介绍道：“棉布虽然没有丝绸轻薄亮泽，但是成本很低，而且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吸汗。”棉花种成功后，因为与丝有很大不同，所以在纺成织品过程中颇费了些心思。

    为此，刘三娘子前些日子去了崖洲，回来后借鉴崖洲的经验才将棉布织出来。

    “看来这一次崖洲之行非常有收获呀，”卢八娘笑着点头赞赏。

    “是啊，那边的纺织术很不错，织机与我们的不大相同，也有可学习之处，”刘三娘子笑道：“只是天气太热了。”司马十七郎对棉布也非常感兴趣，棉布如果能大量推广完全可以代替麻，成为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织品，但质量却远高于麻，遂也认真地细看细摸。

    就听那边刘三娘子对王妃说：“陆刺史非常热情，不但让我在崖洲随意看织机，招待也特别好，临行前还让我给王妃带了不少礼品，我正要让人给王妃送过去呢。”说着将礼单递给王妃。

    王妃接过来扫了一眼，便笑着说：“陆刺史倒是个细心的人。”司马十七郎上前接过礼单，上面都是王妃喜欢的小东西，什么果脯、果干、椰子、棕榈之类的林林总总几十样，马上便想起了旭儿曾告诉他的一件事。

    为了将新鲜的荔枝运送过来，陆刺史特别将整株的荔枝树移栽到大木桶里，放在船上送到鹿岛，这些果树到了鹿岛虽然养不活了，但是树上的荔枝吃起来却刚刚好。

    “这陆五郎还真会讨好王妃呢，”司马十七郎等刘三娘子走后道：“西北产的水果更好，这次我把凉国打败了让他们年年进贡，想来我们回到平北城就应该送来了。”

    “我还给你留了一个宝贝呢，是这么大的一块玉石，够做一张玉石床的，不过要等冬天结了冰才能送过来。”司马十七郎用手比着，还在西北时，见到这块与床差不多大的玉石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只有王妃用着才合适，但那时他们还处于冷战阶段，所以他便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

    ,男人就这么爱攀比吗？卢八娘赶紧反对，

    “不要送了，实在太劳民伤财。”这样大的玉石重量应该是上万斤的，运送时只能先在路上浇水结冰，再由人畜拉回来，非常费力。

    司马十七郎心里已经想好一定要给王妃做个特别大的玉石床，把别人都比下去，所以早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多麻烦一定将玉石运回来，因此只是评论起陆五郎，

    “我听说他把崖洲建得不错，很得当地百姓爱戴，只可惜品德有亏。”陆家被贬到崖洲时，有好几位妇人和离留京，王妃的妹妹卢九娘是一个，陆五郎的夫人也是一个。

    卢八娘却笑道：“陆刺史的夫人并不是真心与他和离，而是只有和离才能留在京城帮陆家打点，所以算不上品德有亏。”

    “那他也比不上我……”卢八娘嗤笑着打断他，

    “王爷不必与别人比，只比我就好了。一直也都有人想撞到我面前，可是我却从没动过心，王爷可是不如我？”别人暂且不论，但是陈春暄的心思没有人比司马十七郎知道得再清楚了，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怀疑过王妃。

    所以这句话说得司马十七郎心服口服，惭愧不已，

    “王妃说的对。”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与王妃靠得更近了说：“我也有几句话要说，王妃你可以把心思对旭儿说得那样清楚，又讲了那么多的道理，但为什么不这样对我说呢？”司马十七郎的眼睛看着卢八娘，深情而专注，又含了无限的委屈，

    “若是王妃也如此讲给我听，我想自己也不是那种听不进的人吧？”卢八娘一向灵牙俐齿，但现在却哑口无言，刚刚飞扬起的眉眼也不复原来的骄傲。

    司马十七郎说得很对，自己虽然对他说过不许他纳妾，却从来没有敞开心胸地与他谈一谈，讲讲道理，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围追堵截上了，然后就甩手离开，确实太简单太粗暴，完全不符合自己平时的行事作风。

    这是为什么呢？卢八娘将头埋进了司马十七郎的怀里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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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第百十四章	最是无言坦诚相问  嫣然一笑王府欢腾（二）

﻿    ﻿卢八娘毕竟是个理智聪明的人，很快就认识到，原来自己从来没真正相信过司马十七郎，从内心深处就给他打上了一个迟早要离开自己的标鉴。

    所以每次遇到问题总是没有全身心地解决。是的，如果自己能更多一点信心，早点把问题摊开解决，司马十七郎未必不能理解，只看他到现在没有自己发话一直没随便收过人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卢八娘都是认为自己完全正确，是司马十七郎负了自己，而命运和不同的想法观念更是造成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现在想来实在是可笑，原来责任最大的原来是自己！

    如此想来，在鹿岛上暗自嗟叹，伤心落泪有多么不值！原来自己本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

    好在，现在还不晚，司马十七郎竟然又一次来接自己，卢八娘满心欢喜，竟然低泣起来，

    “幸亏你来了。”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想到王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有些慌了，赶紧拍拍她的后背，

    “都是我的错，快别哭了，你正有身孕呢。”

    “我没事的，”卢八娘抬起脸笑了，

    “我是高兴你还能来接我，如果把我一个人留在鹿岛，我该怎么办？”

    “那怎么能？”司马十七郎笑道：“我一直想的是，你若是不肯同我回去，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然后他们就都想起了司马十七郎潜进城堡的事了，二人一起大笑起来。

    顺儿这时跑了进来，

    “父王母妃，有什么事这样高兴？”

    “乖儿子，过来。”司马十七郎近来都这样叫他的三儿子，因为他突然觉得顺儿实在太乖了，不用吩咐就能帮自己说话，平时淘气点不过是小节而已。

    他将儿子抱在怀里，指了指桌上的棉布说：“父王和母妃因为棉布纺织成功而高兴，从此淮北会有更多人穿得更好更暖了。”然后捷儿也被接了过来，这期间他见过母妃数次，倒是第一次见到父王，亲热之态自不必说。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一同回平北城，要继续在书院学习。既然已经到了青山城，司马十七郎又带着卢八娘给他的皇祖父和父王上了香，还去火器厂看了看。

    因为卢八娘身体状况，回平北城不免多用了些时间，他们俩所性把这段行程当成了旅游散心。

    成亲这么多年，他们能如此悠闲的时候并不多，所以带着顺儿一路玩回来。

    顺儿最喜欢到新鲜的地方看看，不急着赶路他最高兴，不过等到进了王府，他却不由得高声欢呼起来，

    “我们又回来了！”原来小小的孩子也知道恋家，卢八娘更是如此，觉得淮北王府的一草一木都那样的亲切。

    而她想念的大儿子旭儿笑着迎了上来，殷勤地扶着她回雍和殿，又说：“母妃，这次应该给我们生个妹妹了。”司马十七郎站在一旁微微一笑，只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他感觉到淮北王府重新恢复了生机和热闹，变回他熟悉的家。

    虽然每天还是与过去做事，但是心情就是不一样的！旭儿在空闲时悄悄地在父王朵边说：“父王这么快就把母妃接回来了，真没想到啊！”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司马十七郎拍了拍旭儿的头，

    “其实你母妃也一直在等我去接她呢。”然后他又教导儿子说：“男人嘛，要大度些，你懂了吗？”

    “是。”旭儿虚心地受教了，这话听起来很对，而且父王又一向英明，最根本的是父王去了鹿岛没多久果然将母妃接了回来。

    他半点也没想到，父王其实是受了自己的启发才能把母妃劝回来。卢八娘休息了几日，不顾家人的反对，恢复了接见贵妇们的活动。

    毕竟她离开几个月了，城内已经有人一直在置疑王妃为什么滞留在青山城不回，虽然她早已经准备了生病的官方解释，但还是让很多人不大相信。

    如今卢八娘现身后，方知她有孕在身，不便上路才先留在青山城，也算将事情圆了过去。

    董青河前些日子被派去京城给董侧妃上坟，而小董氏则出家为她的姑姑祈福，至于她是真的斩断红尘还是权宜之计卢八娘并没有追究，她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就可以。

    当然董家的事肯定有人会知道，卢八娘并没有特别掩饰些什么，淮北还没有人敢公开说她的坏话，就算是有人想败坏她的名声也所所谓，她宁愿给大家留些忌惮，得罪她的下场就是如此。

    小董氏的结果给所有打算送女人进王府的投机者一个严厉的警告，此后，在淮北再也没有人敢打淮北王的主意了。

    淮北王妃的这番举动，包括她在此之前在沙县公开审杨月婵案的详细经过，都极大的促进了淮北女人的地位。

    就在当年，就另有一例诰命夫人和离案。从某种角度讲，女人能够自由地离婚，就是女性社会地位的进步。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卢八娘果然如大家所愿生下了一个女儿。司马十七郎就是再重视儿子，对姗姗来迟的小女儿也疼到了骨子里，旭儿捷儿和顺儿也都欢喜至极。

    一家人最喜欢围在小床边看着小小的女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样可爱，引起大家一片赞叹。

    “母妃，你看小妹妹笑了！”

    “小妹妹笑得真好看！”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笑？但是卢八娘随着大家一起看着小婴儿，竟然也觉得她笑了，

    “就叫她嫣然吧。”在怀着捷儿时，司马十七郎就说如果生了女儿就由卢八娘起名，这也是常见的风俗了。

    现在他听了便笑着说：“嫣然一笑，真是好名字！”

    “是好听！”顺儿也表态，

    “正好先生刚教了这个字，我觉得写起来也很好看。”他的想法一向与别人不一样。

    “司马嫣然，我们的妹妹一定每天都很开心，”旭儿说着仔细地看着小嫣然，

    “母妃，我觉得嫣然长得比我们都漂亮。”旭儿长得很像司马十七郎，特别他长大后从神态气质上与他的父王更为神似；而捷儿就是卢八娘的翻版，就连爱好都相近；至于顺儿，可以说既有司马十七郎的影子，也有类似卢八娘之处，唯有刚生下来的小嫣然，似乎谁也不像。

    但是刚刚满月的她已经能看出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特别是笑的时候特别婉约可人。

    “嫣然与你们的姑姑长得一模一样。”司马十七郎温和地说，看儿子们似乎没有明白，就又解释说：“不是湖阳姑姑，而是你们父王一母同胞的小姑姑。”这么说小嫣然应该也很像司马十七郎的生母了，那个传说中很美但命运却不济的女子。

    卢八娘恐司马十七郎伤感，就笑着向大家说：“嫣然这么漂亮，你们都喜欢她，母妃都嫉妒了！”

    “母妃也漂亮！”顺儿扑到卢八娘的怀里，儿子总是认为母亲是最美的。

    大家越发笑得开心。司马十七郎也与卢八娘商量，

    “嫣然太小了，我们今年就不回京城了，等明年她满了一周岁再走。”定下要回京城已经过了一两年，却由于一件又一件的事拖延下来了，

    “不如你带着旭儿回去吧。”

    “现在急的不是我们，等一等不要紧。”司马十七郎从容而镇静，现在的形势很明朗，淮北势大，朝廷羸弱，主动权完全在司马十七郎手中。

    可以说如果他振臂一呼，只消一两个月就能将皇帝从*上消灭。但是越到这个时候，他越发谨慎起来，与朝廷保持着足够的礼仪来往。

    卢八娘明白他不想落得个

    “篡”字。所以早些进京城与晚一些真没什么，现在十七郎要等的只是时机。

    这些话就是在儿子面前也不好说，于是司马十七郎又找了个理由，

    “如果有合适的，我们还要给旭儿选一门亲事，所以一起去比较好。”

    “我也去帮哥哥选亲事！”顺儿认真地宣布。

    “好，父王带你到京城见见那里的曲水流觞，北湖风光，”司马十七郎看一眼装做没听到的旭儿，又向在一旁笑着的二儿子说：“捷儿的亲事也可以一起相看，比旭儿晚些办就行了。”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赶紧做。”旭儿找个理由跑了，捷儿臊得脸通红，憋了一会儿也说：“我也有事要先走。”只留下顺儿兴高采烈地问他的父王京城有什么好玩的。

    晚一些的时候，卢八娘悄悄地问司马十七郎，

    “旭儿会不会还没有忘记贺家的娘子？”

    “不会，现在贺家的小娘子早已经成亲生子，他自然不会惦记了。”司马十七郎很肯定地说：“我已经答应让他把贺氏抬进府里了，还是他自己拒绝的。”司马十七郎说得对，但是卢八娘还是觉得旭儿不可能完全忘记贺氏，她叹道：“还是我们幸运，恰好就遇到了。”如果自己不是卢氏女，司马十七郎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反之没有司马十七郎的死缠烂打，卢八娘也就嫁到崔家或陆家了。

    如果贺氏出身汉人的士族，或者旭儿不是世子，他们也会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可是造化弄人，他们擦肩而过。

    司马十七郎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没娶到王妃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他觉得不可想象，

    “天命如此，不可更改，”他的思路与卢八娘不同，

    “放心吧，儿子也会遇到他喜欢的士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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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第百十五章	痛失爱女王妃发病  鲜卑来犯世子出征(一)

﻿    七月流火，正是淮北最热的时候，也是疫病最发的时候。平北城附近爆发了大规模的疫情，几个郡县有成大量的老弱幼童感染了疫病，司马十七郎和旭儿抽调了各地的医生前来防治疫病，安排军队进行隔离，给疫区运送生活物资，忙得没有时间回内院。

    卢八娘紧紧地盯住顺儿和府里的孩子们，不让他们外出避免染上疫病，给捷儿送信让他留在书院，又调青山城的军医来治理疫病，还每天在府里熬些预防的药分给大家。

    这天她发现刚满百日的嫣然有些不对，平时特别乖巧的她一直哭闹不休，赶紧叫了医生，医生的话就如晴天霹雳般地让她呆住了，“是疫病早期的症状，这么小的孩子，恐怕……”

    “怎么可能！她这么小！”她颤抖着抱起了嫣然，看着她潮红的小脸，急切地喝道：“我们赶紧用药，快去熬药！要快！”

    卢八娘抱着孩子根本坐不下，她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将嫣然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她的体温，轻轻地哄着她不要哭。

    “母妃，我回来了！”顺儿从来都是人未到声先到，他的声音将卢八娘从神志恍惚中叫醒了，赶紧叫人，“拦住顺儿，把他送到外院去，再把雍和殿封起来，府里再有发病的都送到这里，没病的迁出去，以免有更多的人感染上。”

    司马十七郎和旭儿得知嫣然病了来看时，就被拦在了雍和殿外，“王爷和世子先回去吧，王妃让人把殿封了。”

    “旭儿你回去！”司马十七郎来回踱着步，“把殿门打开，我要看看嫣然。”

    旭儿拉住他，“父王，你回正泰殿吧，我来看母妃和嫣然。”

    “不成，你回去！”

    父子二人正在争吵，就听到里面卢八娘的声音，“你们都赶紧回去，管好府外面的事。至于嫣然，你们能帮上什么忙？我会照顾好她！”

    王妃的语气坚定而决然，司马十七郎走到门前对她说：“我不会染病的，让我进去吧！外面的事有旭儿呢。”

    “府内的事都听我的！只有生病的人可以抬进来，别人一概不许进！”卢八娘在大门内高声道：“你立刻走！去做你应该做的，为我们守护好淮北！”

    司马十七郎和旭儿相互看了看，默默地回了正泰殿。

    “嫣然太小了，真担心她。”旭儿在一旁说：“还有母妃，她和嫣然在一起，万一染上疫病怎么办？要是能让别人照顾嫣然，让母妃出来就好了。”

    司马十七郎也曾这样想过，可是他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你母妃把你们几个看得比她自己都要重几倍，她一定不会出来的。”

    卢八娘果然全身心地放在护理好嫣然上，眼下最大的难题是三个月的嫣然不肯喝药，硬灌又怕呛到，“还有什么办法吗？”

    “我听过师傅说起过一个办法，找个乳娘让她喝了药再喂小娘子喝奶，这样就等于把药间接喂了进去。”说话的是安老医生最有名气的弟子。

    “那好，我来喝。”谁也劝不了卢八娘，她喝了大量的药，然后现给嫣然喂奶，不眠不休地守护着她。

    府内又陆续有人发病，有大人也有孩子，原本将人撤出去后空荡荡的雍和殿里人越来越多，然后顺儿也病了，被送到了卢八娘的身边。

    看着两个躺在床上烧得象炭团似的儿女，卢八娘的心就如被油一遍遍地煎着，喂药、擦身、喂饭、喂奶……她随着两个孩子的病情或喜或悲，只要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就让她充满希望，而一点恶化的趋势又让她紧张不已。

    司马十七郎和旭儿有一次硬是闯进了院子里，被她关在了正殿外骂了回去，“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们，去需要你们的地方！”

    她听到十七郎和儿子的哭声，一点也没动摇，“你们都知道我说的是对的，赶紧走开！”

    平北城这一次疫病非常严重，虽然采取了各种有效措施，并在一个月后控制了疫情的发展，但是还是造成了大量的人口减少。统计的结果是共有三万多人在这场疫病中失去生命，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儿童。

    淮北王府里也有十数人死亡，其中包括嫣然。

    她实在是太小了，太娇弱了，没能抵挡住肆虐的病魔。

    就在顺儿完全康复，疫情已经基本平定，各处的疫区渐渐解禁时，嫣然离开了。

    司马十七郎和旭儿分别站在王妃的两侧劝着她，因为她一直抱着嫣然小小的身体不放手。“王妃，把嫣然交给我吧，你什么也不要管了。”

    “母妃，你睡一会吧。”旭儿上前拉母妃的手，可是没有用，她抱得太紧了，旭儿觉得自己再用力一些就会伤了母妃。

    “父王，”劝了大半天的旭儿把司马十七郎拉了出去，“我看母妃是迷了心志，不如宣医生来给她喂点安神药吧。”

    “也好，都听你的。”司马十七郎心乱如麻，六神无主，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大事，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这时候儿子能拿主意，他毫无疑问地就接受了。

    药很容易就喂下去了，王妃除了不肯放开嫣然还是很顺从听话，然后她便沉睡了过去。

    卢八娘再醒来时，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子。

    她神情呆滞，目光散慢，一坐就是一天，有人叫她吃就吃，有人叫她睡就睡，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呆呆地坐在一处，不言不语，就连基本的梳妆打扮也省了。

    司马十七郎觉得不对了，他告诉旭儿，“这几天就说我病了，我要好好劝劝你母妃，你带着大家议事，有什么为难的事就送到雍和殿。”

    “是，”旭儿也愁容满面，这些日子真是内忧外患，小妹妹去了，母妃病了，平北城受到巨大的损失，而北部的胡人又蠢蠢欲动，“父王，你先照顾好母妃吧。”

    因为卢八娘的安静，最初几天大家都以为她是过于伤心，现在才意识到她的问题非常严重。王妃根本不说话，也不主动做任何事，就像痴傻了一般。

    平北城的很多名医都看过了，他们的说法虽然略有出入，但都认为王妃不是生病，而是神志迷失，药石无效，他们无能为力。

    “要是我能替小娘子多好！”桃花一边帮卢八娘喂水一边抹了抹眼泪说：“王妃是最受不了这个的。”

    桃花虽然没有多少学问，但是她却说对了，卢八娘外表看起来坚强，其实内心极为脆弱，比起经过丧母失妹的十七郎，失去女儿的痛苦对她更为严重，她就是再懂得这个时代婴儿夭折率、疫病的治疗水平等等，也过不了她的心结。

    司马十七郎拿着布巾替王妃擦掉一滴流下来的水，“好了，桃花，你先回去看看孩子吧，王妃这里有我呢。”

    想到王爷这几天飞快地学会了照顾人，而且还比自己细心，桃花点点头，又替卢八娘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恋恋不舍地走了，“等一会儿我就回来。”

    “王妃，我和你出去走走吧，”司马十七郎拉着她的手，带她出了雍和殿，“花园的景色多好，你喜欢哪朵花，我帮你簪上。”

    卢八娘是不会回答的，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前世她失去母亲后神伤志迷的状态。甚至这一次她受的伤更重。

    如果她自己神志清醒能够分析的话，那么她是懂得的，她的心理疾病再次发作，创伤后的应激障碍使她失去了正常的能力，陷入了重度抑郁，前世她就始终没能摆脱这种疾病的困扰。

    “我想你一定喜欢这朵大红的，”司马十七郎指了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然后示意下人上前将花儿剪下来，替她簪在发上，“王妃簪上这朵花可真美！”

    其实卢八娘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的美貌了，一个多月费尽心力护理儿女让她面容憔悴，形销骨立，鬃边也冒出了不少的白发。原本最吸引司马十七郎的高傲也不复存在，可是司马十七郎看着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和爱护，失去女儿的锥心之痛他也一样承受了，但是他掩盖住自己的伤心，只笑着对她说：“一会儿回去还是多吃点，看看你现在太瘦了。”

    但是每天虽然多吃了不少，可是王妃还是越来越瘦，其它方面更是一点好转也没有。

    司马十七郎在内院陪王妃一陪就是一个月，这时平北城已经起了很多的物议，旭儿也顶不住众多的压力，“父王，你还是定时到正泰殿与大家见见面吧。”

    淮北初建，事务繁多，王庭内各方势力林立，官员们也都是在北伐中先后跟随淮北王而来，现在淮北王突然称病，一个多月没有露面，出现各种疑议是很正常的。

    捷儿这时也赶回平北城，他性格温和细腻，每天陪着父王一起照顾母妃很是得力，现在也劝道：“父王，你每天还是先去议事厅吧，母妃这里有我呢。”

    司马十七郎明白眼下的情况，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回到朝堂了，“明天起我早上去正泰殿，中午再回来，折子拿回雍和殿看，另外也该公布你母妃病了，免得大家奇怪这个时候你母妃还没出面理事，只是对外要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他也知道卢八娘发病的消息不可能长期隐瞒，她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外人，但是他绝不允许外人知道王妃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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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第百十五章	痛失爱女王妃发病  鲜卑来犯世子出征（二）

﻿    ﻿就这样，淮北王府向外面宣布了淮北王妃患病的消息。但是所有前来探病的贵妇都被拦在了王府外，因为王妃的病需要清静。

    司马十七郎每天上午到正泰殿议事，到了中午便回雍和殿陪伴王妃，由旭儿在外面打点一般*务。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回到雍和殿，见卢八娘依旧坐在榻上，捷儿正拿着一幅画让她看，

    “母妃，这是我新画的，你看怎么样？”然后一项项地说给卢八娘听。顺儿也懂事地坐在一旁，

    “母妃，你不是说最喜欢新生嫩叶的嫩黄色吗？你看，二哥画的这树上就是这样的颜色！他还是看着我采的树枝调的颜色呢？”司马十七郎在一旁坐了，看着母子三人，不论捷儿讲得如何精彩，顺儿的语气多么可爱，但王妃的脸依旧木然而没有一点波动，心里难过极了。

    但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这是他最为无奈的。如果说现在需要什么难得的良药，他马上可以派人去寻；如果说需要多少钱财等换回王妃醒来，他都可以拿出，但是纵然他掌握大半天下，却束手无策。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看折子时，司马十七郎一面看一面念给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妃，还不忘了把如今淮北面临的形势讲给她听，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是他就是觉得只要自己对她说下去，总有一天王妃会突然听懂了，然后神志也就会恢复了。

    处理完了政务，他又说：“如今旭儿和捷儿都长大了，替我担起了很多的事，顺儿也懂事多了，每天读书习武，过去怎么也静不下心练字，现在每天晚上都在雍和殿里用心写三百个大字给你看。”入睡前他还在对王妃说着，

    “现在王庭中很多人都上书让我新立一位侧妃管理王府内的事务，就是前两天卢苘看过你也让我收个侧妃呢，还说等你醒了也会理解的。”

    “卢苘他不懂，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也许还会一气之下回青山城呢。我还记得上次我们离开鹿岛时，陈春暄特别看了我一眼对你说鹿岛随时恭候你回去。”

    “不过，我想他也知道，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你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然后他看看王妃，见她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斜睨着眼睛，高傲而娇横地说

    “不许”忍不住滚下了眼泪，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说：“放心吧，我不会接什么侧妃进府的，我会等着你醒过来，不管多久。”夜里，司马十七郎替她解了衣服，

    “我们如果再有一个孩子，你是不是就好呢？”他缓缓地进入她的身体，

    “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吧。”可是，王妃就是没有反应，似乎她的感情神志已经全部被带走了。

    入秋后，淮北的北部边境照例又起烽烟，鲜卑王庭联合几个胡人的政权大举进犯，令人吃惊的是，他们也拥有了火器。

    司马十七郎不得不参加更多的公务，异常忙碌起来，再也不能整日陪着王妃了。

    就像卢八娘赌气离开淮北时曾经对他说过的，如果淮北不复存在，那么她更是无处安身。

    打击鲜卑王庭不只是单纯对敌的问题，淮北境内大量的鲜卑贵族也需要关注，他们中是否有鲜卑王庭的奸细？

    是否有人看到王庭重新打回淮北而又蠢蠢欲动？当然淮北境内还有很多新归附的杂胡：羯胡、卢水胡、氐胡、白龙胡等等，总和起来数量并不少。

    就是这样忙，司马十七郎还是放心不下王妃，便将她接到了正泰殿，白天他忙着的时候就让卢八娘在殿后，这样他时不时地都能过来看她一眼，晚上也直接就在正泰殿留宿。

    不管桃花捷儿等怎么表明他们也能照顾好王妃，他就是认为只有跟在自己身边，王妃才能好起来。

    出兵自然是定局，淮北建立之初就是靠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现在虽然暂息兵戈，但是武力卫国的方针却不会变。

    至于鲜卑人手中有了火器，还真不能吓住淮北，且不说他们手中的火器没有淮北精良，就是精良的火器现在也不是在战争中起决定作用的，更是一种震摄力量。

    很多工作不只是对外的，淮北内部有很多鲜卑贵族，司马十七郎一手采取拉扰的手段，另一手也是极强硬的手段，有异心异动者，一经发现，诛杀无论。

    大军已经整装待命，只是由谁出征司马十七郎还是没有下最后的决断。

    如果没有王妃的病，他自然会带着旭儿出征，迎头痛打进犯者。可是现在如果将王妃留在王府，他又实在不放心。

    现在王妃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跟在他身边已经习惯了，就像现在他在看折子，她就依在身边。

    虽然神情还是木然，也从不言语，但是她只是盲目的依赖。

    “父王，我能行的，就让我带兵出征吧！”旭儿坐在父亲对面的席上再三地请求。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司马十七郎是淮北之主，身经百战的他对于战争有着敏锐的直觉和深刻的理解。

    长子虽然已经能担起淮北的很多事务，但是还是太过稚嫩，跟随自己打下淮北的老将虽然会服从淮北王世子，但在内心未必没有轻视毛头小子的意思，而将士们心中的轻微波动都会对战争的结果产生重要的影响。

    鲜卑王庭这一次联合数个胡族挟复仇之心前来，其势汹汹，淮北实力虽然远比胡人强，但是内部有太多数量的胡人没有完全整合融入，况且两年前的大胜也让大家有了骄傲之心，所以这一场仗不能败，只能胜，还要大胜！

    在淮北王的心中，他原是打算再带旭儿三五年，然后才会放手让他自己去打一场仗，至于派一位大将出征，司马十七郎也不是没有顾忌，他不希望淮北众将中有一个人在众人之上。

    军权还是掌在自家人手中好，而他虽有众多兄弟，也跟没有差不多，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他最后下了决心，

    “旭儿，你已经十六了，这一次我就把重担放在你身上，父王相信你一定能把胡人赶走！”

    “母妃哭了？”旭儿突然大声叫道。司马十七郎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就见靠着他肩膀的王妃果然流下了大颗的眼泪，然后她的嘴角也微微翕动，半晌说：“你们父子都去吧，我留在平北城。”久不言语，她的声音沙哑且不流利，但是很清晰。

    “王妃，你醒过来了？”

    “母妃，你没事了？”

    “是的，我没事了。”卢八娘缓缓地说，这么多天，她似乎一直在摸索，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也能透进一些光亮，她最初是不想抓住这些光亮，然后她就是想抓但抓不住。

    今天，丈夫和儿子面临的坚难决择让她有如就要溺水的人，不是彻底淹死就是抓住最后一要稻草浮上来，所幸她浮了上来。

    “你们都去吧，我能行。”尽管大敌当前，但是淮北王府一面欢腾。王妃的病好了，这对淮北王、世子、两位郎君和所有的人都是极大的鼓舞。

    在这样欢腾的气氛中，北征最终确定了主帅——司马启明将在近日带领十万人前往边境拒敌。

    “父王仔细想了，还是这个方案最为稳妥，也能顾及好各个方面。”虽然王妃看起来好了，但是司马十七郎并不敢完全相信，他将自己想好的计划沉稳地布置起来，

    “你带大军先行一步，先将胡人的攻势阻挡住，如能克敌致胜最好，如不能就坚守城池，我随后会带大军前去接应……”父王是为了等母妃的情况再好一些，司马启明理解并赞成，而且作为一个年青人，他为自己能有独立率领大军交战的机会兴奋异常，

    “父王母妃，你们都放心吧，我能行！”

    “旭儿，你还是太年轻，让你父王与你一同北上吧。”卢八娘反对。

    “我也不止是为了留下照顾你，”司马十七郎解释道：“定北城和平北城内都有很多鲜卑贵族，最大的穆家有几万奴隶，也就是有几万的兵马，旭儿身处前线，后方有人能镇住他们也好。”然后他详细地给旭儿讲起了他北渡后与胡人无数次交锋得来的经验，又再三叮嘱他：“淮北众将都是你的叔伯辈，个个身经百战，你要尊重他们，认真听他们的建议。但是身为世子，你更要能在关键的时候有所到决断。”

    “仗打得顺利时千万记得不要得意忘形，塞外的地形与我们不同，切莫轻进。另外胜负乃兵家常事，每一个将帅都有过失败，这时必需能够稳住，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再来……”司马十七郎指点着地图，

    “如有不如意，就回师与父王汇合。”

    “我都记得了，父王。”旭儿领兵出征了，司马十七郎调了陈勇柳真等人随后带着第二批大军进驻了定北城，而他本人并没有北上，卢八娘得空问他，

    “你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消息？”见他还不想说，就又补充道：“我不过是心病，既然调整好了就不要紧的。”

    “唉，还是瞒不过你，其实不用你操这么多心。”司马十七郎叹道：“我连旭儿也没有提，不过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这些跳梁小丑们出来。”原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据说这次鲜卑人出征是朝廷唆使和支持的。

    而且火器的密方可能也是朝廷透露给鲜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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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第百十六章	穆崔氏为救子叛夫  朱四娘因动情离家（一）

﻿    ﻿鲜卑王庭已经被打残，休养生息不到两年就重新杀了回来，最清楚淮北实力的他们能够如此选择，肯定是有着更为深刻的原因：其一，淮北内部肯定有鲜卑人的内应，其二，还有别的势力与鲜卑人联合。

    鲜卑贵族率部投诚，其中杂了别有心思的人是很正常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想到，但是谁会想到朝廷会支持鲜卑人南下呢！

    至于火器的密方，文化非常落后经济非常不发达的鲜卑人的确不可能独立研究出来，而只有喜欢炼丹又会制造烟火的南人才能根据残留的火药琢磨出成份，事实上火药的的发明正是从炼丹而来。

    “消息准确吗？”

    “应该是准的，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司马十七郎严肃地说：“具体的事情由丁相做的，至于是不是皇帝的意思就没法追查了。”

    “引胡人相助，唉！”卢八娘也叹了一声气，但又没有什么不理解的，五胡乱华的形成期间就有诸王引胡人相助的原因，而历史上如此的事件更是层出不穷，

    “皇帝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不会承认。”应该是皇帝对淮北无可奈何，又害怕淮北稳定影响皇权，然后就想出了如此的下策。

    “我先把鲜卑人制服再说。”司马十七郎显然对于朝廷勾结鲜卑人的心情更为复杂，也会想得更深远。

    如何处理于朝廷间的关系，卢八娘并不打算插手，那要算司马十七郎的家事，就由他自己决定吧，她只要知道十七郎不会将淮北受制于人就行了。

    于是她也将目光放回了淮北境内的鲜卑人，

    “我打算近期办个宴会。”

    “你身体刚好，就不要办宴会了，淮北的鲜卑人我会对付的。”

    “我病好了怎么能不摆宴庆祝一下呢？”卢八娘笑着说：“你不要再把我当成病人了，我毕竟淮北王妃，总要做王妃应该做的。”司马十七郎现在还在平北城，不正是在等待抓出做内应的鲜卑人吗？

    自己正好帮他一把。淮北王妃的宴会很快就准备就绪了，卢八娘一大早就对着镜子认真打扮，没想到本已经去了正泰殿的司马十七郎又返回来了，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多注意一下穆家。”

    “我知道了，”卢八娘笑着答道，然后对着镜子将粉均匀地扑到脸上，见十七郎的目光还在镜中自己的脸上，便用双手覆在镜上，

    “一句话让谁过来传不行？一定要自己过来，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想再宴会前再看你一眼，”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能醒过来与我在一起，这已经很幸运了。至于相貌，你哪里丑了？还是和过去一样貌美。”卢八娘缓缓地松开手，认真看着镜中的自己，鬓发乌亮，双颊飞红，正是一位中年美妇，

    “不过我化妆了呀！”

    “可是你的眼睛还是过去的你。”果然镜中那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顾盼间带了一丝高傲，正是卢八娘的眼睛，然后她就见自己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露出了笑意。

    “王妃，我发现我们长得很像呢！”司马十七郎的眼睛在镜中也向她弯弯地笑着，

    “你看，眼睛、鼻子、嘴，是不是都很像？”

    “还真的是呢！”卢八娘惊讶地叫了起来，两人的脸在镜中紧紧地挨着，五官果然越看越像，

    “原来还没注意我们有夫妻相呢。”司马十七郎轻轻地转达了一下脸，然后他们的额头碰上了额头，鼻子碰上了鼻子，嘴碰上了嘴，

    “果然都对上了！”司马十七郎笑道，又伸出舌头在王妃的唇上轻轻地舔了舔，

    “嗯，你比我香一点。”卢八娘的脸腾地红了，

    “正泰殿里大家都在等你，赶紧去吧。”司马十七郎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前殿了，但是依然不舍地叮嘱，

    “你要小心一点，不能太累。”就是再忙司马十七郎每天也要抽空回雍和殿几次看看王妃。

    不论是人还是物，只有经历过失去的痛苦才更加知道拥有时的幸福。在王妃病时，他多少次想过，如果没有王妃，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但是上天就是对他一向厚爱，将他的王妃送了回来。其实于司马十七郎，只要王妃回来了，无论是什么样，他都会欣喜万分。

    但是王妃从骨子里的高傲却从不会妥协，无论什么，她都要做到最好，包括对她自己。

    于是他便眼看着王妃像一株失了水的花在得到雨露后重新发出了生机。

    自从去年夏天至今，淮北王妃只在新春时节办过一次宴会，接见贵妇贵女的次数也少得很，所以这一次的宴会非常盛大，淮北高层的女官和内眷都受到了邀请，而接到邀请的人，如果没有实在脱不了身的原因都来到了。

    很多人都非常注意观察王妃，毕竟她那么久了没有公开露面，只说是在养病，倒底现在如何了呢？

    卢八娘含笑接受了贵女们的拜见，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泰然自若地笑着，她懂得大部分的人都是出于关心才会如此关注自己，微笑着与所有的来人打招呼，向她们展示自己一切如常。

    果然随着阵阵寒暄，大家心中最后一丝怀疑都消散了，王妃还是与过去一般无二，也许她并没有真病，而只是想休养一段时间？

    卢八娘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她过去已经建立的威信收复了，然后她自然又巧妙地将一些鲜卑大族的主母们留在身边说话，鲜卑王庭与淮北间的战争，最难过的就是投靠而来的鲜卑人了，所以穆家、贺家、陆家等没有一家有缺席的人，她们也格外殷勤地在王妃身边流连，来表达她们臣服的心意。

    湖阳郡主来得很晚，听到通传卢八娘微笑着站了起来，向她招手道，

    “姐姐，今天你可是晚了，要罚的啊！”行事一贯得体妥当的湖阳郡主赶紧上前行了礼，然后才起身到了淮北王妃身边，待王妃坐下才在她一旁的位子上落坐，

    “王妃，今天官学里有新的安排，所以才晚了，可不能罚我！”湖阳郡主确实能干，经过与礼部一干官员的博弈，最终保住了自己在教育方面的最高权利，并在王妃的支持和指点下，将淮北的教育管理得井井有条。

    “你是忙人，我自然知道的。”卢八娘一笑，然后只做不知好奇地问：“官学有什么事，让你忙到了现在？”

    “官学里不少学生都是淮北军中将领的子弟，他们的父兄跟着世子出征，现在家里没有管束的人，不免生事，前两天有几个半大小子偷偷从家里出来北上了，幸亏被家人发现追了回来。于是很多人家都找到我想办法，”湖阳郡主接过待女送的茶喝了一口又道：“我们就想，这些孩子们不就是想跟着上前线打仗吗？不如学堂里就办一个军训，把大家带到军营里训上三个月。”然后湖阳郡主便把军训的一些要求讲给大家听，在坐的女眷们几乎每一家都有子弟在官学，所以也非常关心。

    “这三个月完全是封闭的，按照青山城军校的规矩训练他们，就连吃食也是按军中配给的标准，让这些毛孩子们明白行军打仗不是玩的。不止操练习武严格，其它方面也都一样……比如除非家里有大事，否则都不准离营。”卢八娘漫不经心地向周围看了圈，特别注意了几个人的表情，又笑着问：“要我说军训虽是好事，但是免不了要影响学业，又弄得这样严厉，是不是太过了些。”她的话果然引起了一些女眷的赞成。

    湖阳郡主却很坚持，

    “玉不琢不成器，我们也是为了学生们好。至于学业，这次师傅们也跟随大家一起去军营，所以不会耽误的。”管理官学的女官还有几个也在场，与几位赞同的家长一起上前帮着湖阳郡主解释，原本一些心有疑虑的女眷们很多人就接受了。

    王妃见状就笑道：“郡主果然高论，只是军训中还是要宽严得宜为好。”

    “是，王妃，我们就适当比军士们的训练松一点。”湖阳郡主起身行礼，又向在坐的女眷们笑道：“大家放心，三个月后定然还大家更加健壮，更加懂事的孩子们。”这一场双簧唱过了，接下来就是花团锦簇的宴会、游艺活动。

    卢八娘看着穆崔氏虽然勉强正常谈笑，但其实一点酒菜都没有用，时不时地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便起身更衣。

    果然穆崔氏随后便跟了过来，

    “王妃，我有事情要说。”在安静的侧殿里，卢八娘自己在主位坐了，示意崔氏，

    “先坐吧，有事慢慢说，不急的。”崔氏却不可能不急，官学组织封闭的军训，其实就是等于把她的儿子当成人质控制住了，这也促成了她只能选择告密，

    “如果我说了，王妃能不能保住我和儿子的性命？”

    “当然，只要你相信我，我总能保住你们母子的。”

    “穆瑞，穆瑞与鲜卑王庭一直有联系。”

    “我们早就知道了，现在需要的是准确的消息，你能拿得出来吗？”崔氏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想办法拿来。”做为崔家的女儿，穆家的主母，崔氏肯定会有些手段。

    “记住，你能将穆瑞与鲜卑王庭勾结的准确消息拿到，我保你儿子做下一任穆家家主。”淮北官学这次的军训，其实就是变相的扣住了几乎所有鲜卑大族的优秀子弟，每家人在叛乱前肯定会深思再深思的。

    而后又有几个女眷也因此悄悄给淮北王送了些消息，与叛乱的人家彻底分裂，要保全自己和族人，他们也别无选择了。

    十几天后，在崔氏的帮助下，司马十七郎得到了准确的信息一举将穆家查抄，穆氏一门上自穆瑞，下至奴隶，有上百人参与到鲜卑王庭的勾结案中，另外还有陆家杨家也有一小部分人参与。

    截获了重要的证据后，所有犯案者一律被枭首示众。几万属于穆家的奴隶由此被分割开了，其中大部分被放归自由身。

    而参与到叛乱中的几家也都有非常大的损失，但他们的损失却间接促进了鲜卑与汉人的融合。

    鲜卑人自投奔淮北后就一直按部族而居，很多人与汉人还是过着完全割裂的生活，但现在大量的鲜卑族人被拆分成很小的规模，流放到淮北各处，他们由此会更快地与汉人成为一体，就像上千年以后，鲜卑人就是汉人中的一部分。

    定经城和平北城的隐患被解除了，而没有得到接应的胡人也被淮北王世子很快击败。

    收到消息后司马十七立刻将战报达到了卢八娘面前，

    “别再担心儿子，他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你看看，他先是诱敌深入，然后来了一个包抄，斩首近万！而且还获得鲜卑人大最的火器！战术确实漂亮，就像我当年在……”卢八娘含笑听他讲了他们父子所打的两场战争的异同对比，欣喜地评论道：“毕竟是你的儿子，连打仗也和你一样勇猛，又都擅长谋略。”司马十七郎得意道：“我的儿子自然不会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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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第百十六章	穆崔氏为救子叛夫  朱四娘因动情离家（二）

﻿    ﻿穆家的案子办完后，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商量，

    “当初你既然允了崔氏让穆小郎当穆家的家主，我就给穆家留下五千人，安顿在黄河南岸的一处，将来就交给穆小郎，你看可否？”

    “已经很宽容了，”这一次涉及到勾结鲜卑王庭的几家，实力都被大大地削弱了，除了最早投向淮北并且完全没有参与的贺家外，各家所有部众均不过千，因此卢八娘点头道：“等崔氏病好了我会告诉她的。”穆崔氏虽然一向与穆瑞不和，但是亲自告发了丈夫，将他送上了黄泉路，这种压力还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穆瑞被关在牢里最后的几天，崔氏求了淮北王妃陪在牢中，亲手服伺他的起居，谦恭得有如女奴一般。

    在穆瑞临刑前，她还将一条丝带放在他的面前，如果穆瑞愿意完全可以勒死她。

    不过穆瑞从头到尾都没有理她，甚至在刑前还与刽子手说笑了两句，就是没给崔氏一个眼神。

    从刑场回来后穆崔氏便病倒了。足足过了两个多月，她才带着儿子来给淮北王妃行礼，

    “谢谢王妃给我儿子留下了这么多部众。”

    “我当初答应过你，自然会做到。”卢八娘看着又苍老了十岁的崔氏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就是再恨穆瑞他们也曾是夫妻，而且她的儿子也是穆瑞的血骨，崔氏告发穆瑞后也难免过不去心里那道关。

    但是既然能来见王妃，就是已经想通了，因此她平静地答道：“我想先带着儿子在京城读书，等他学成后再带他回到族人中间，带着穆家人重新找到昔日的辉煌。”这正是淮北王妃所所乐见的，穆家的少主在官学里长大，将来一定会成为亲淮北的鲜卑首领，对于鲜卑人汉化和发展会起到非常好的作用，

    “也好，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

    “谢王妃，”崔氏再次行礼后准备退出去，但她带着穆小郎走到门口时，让儿子先出去了，然后她突然回过头来，

    “王妃，你说我做的有没有错？”错还是没错卢八娘不知道，崔氏和穆瑞是被硬捆到一起的夫妻，根本没有感情，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但是告发穆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期间又牵涉到国家民族大义，卢八娘答不上。

    “如果我不告发穆瑞，他得胜了，我儿子根本得不到他应得的，如果他失败了，我们可能都要跟着人头落地，我不甘心。”崔氏见王妃不语，又进前了几步问道：“如果是王妃，会怎么办？”崔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王妃，但是她看着永远优雅高贵美丽的淮北王妃，永远的人生赢家，就是想问出这个问题。

    感觉到她眼神中的渴望与祈求，卢八娘果然认真想了一想，

    “我会早做打算，不让自己陷入你那般的困境。”崔氏似乎站都有有些站不稳了，是的，她曾有过太多的机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都错过了。

    从最初成亲时错过了与穆瑞真心相待，到一时软弱生下了儿子，再到眼看着穆瑞走向深渊而没有任何作为……

    “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卢八娘怜悯地说：“木已成舟，也不必想太多，将你的儿子好好养大吧。”崔氏踉跄地走了，没多久朱家四娘子也来求见。

    卢八娘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恐怕又是穆家的事！”这时淮北形势已经完全明朗，平北城和定北城的鲜卑叛军已经在他们叛乱前就被一一解决，很多大族被拆得四分五裂；原本传来的消息说朝廷也会在一定的时候宣布淮北谋反并出兵平乱并没有发生；还有淮北王世子带领大军连连大捷，将北部的边境又推进了上百里，设立了新的边城。

    随着医疗队出征的朱四娘子正是护送伤员回了平北城，她来求见淮北王妃正是因为穆家的事。

    当年，穆家刚投入淮北时，穆瑞就借着狩猎的机会替他的长子穆勇向朱四娘子求亲。

    当年还是卢八娘巧妙地借助一个箭袋将这门亲事的决定权交给了两家人，然后结果穆勇没能在一年内集齐那十只箭，迎娶朱四娘子。

    可是虽然过了两年，穆勇还是没有娶亲，而朱四娘子也没有嫁人。这其间应该是有原故的。

    “我其实早就愿意嫁给他了，可是只要祖父在我就不能。原想如果他能够等，迟早有一天我会嫁给他的。”朱四娘子坚决地对淮北王妃说道：“现在穆勇要被流放到义郡，我决定随他一同去，请王妃成全。”穆瑞勾结鲜卑王庭被处死，可是他不知出什么原因，将自己借着归顺淮北潜入平北城伺机刺杀淮北王并接应鲜卑人的事情全部瞒着几个儿子，包括他最看重的大儿子穆勇。

    司马十七郎审清实情后，就将穆瑞的几个儿子，除了崔氏所出的穆小郎，全都被流放到吴郡和义郡最荒凉的郡县。

    现在朱四娘子宁愿跟着沦落为流人的穆勇前去义郡，显然是动了真情，而她之所以来求卢八娘，应该是朱家不同意来寻支持。

    可是卢八娘也一样不赞成，她从不赞成这种奉献式的姻缘，因为眼下可能很美好，但是将来却会有很多的问题。

    但她与旁人不同的是一向不勉强他人，所以便道：“我还是当年的那句话，我和王爷都赞成汉人鲜卑人结成一家，不过具体到你打算在穆勇一无所有的时候嫁给他，还要你自己拿定主意,最好再争得家人赞成才好。”朱四娘子原以为一定会得到平素一向特别支持她的淮北王妃的鼓励，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出于对王妃的崇拜，她犹豫起来，但是过了一会儿，仅仅是一小会儿，她又抬起了头，无比坚决地说：“我下了决心，就是要跟着穆勇去义郡！”

    “为了我，他早将身边的女人都送走了，每一天都要去看我，亲手给我做发簪，他还答应在成亲后让我继续在医疗队……还有很多很多。”朱四娘子说着落了泪，

    “现在他被流放到南边，听说那里没法放牧牛羊，只能耕种，可他哪里能会呢？我必须去陪他！”卢八娘默默地想：“难道你会耕种？”朱四娘子虽然聪明能干，又习得一身好武艺，但出身士族的她自然也是五谷不分、不懂稼穑的。

    大约人们都是这样反驳朱四娘子的吧，她果然接着说：“我虽然也不会，但我是汉人，总是容易与当地的汉人沟通，肯一好过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朱四娘子既然铁了心，最后朱家拗不过她，也只有放行了，不过从此以后朱四娘子就不再是朱家的人，她被逐出了家门。

    朱四娘子和穆勇的故事慢慢在淮北广为流传，如同一个神话故事般地促成了不少对汉人与鲜卑人的青年男女，神话中的主角是不是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生活卢八娘不知道，但朱四娘子与穆勇一直扎根在义郡，并在那里慢慢繁衍了一个很大的家族，这是后话不提。

    这一次鲜卑王庭的进犯在平北城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特别是普通百姓，恐怕引起他们注意的只有淮北王世子出征及凯旋时的盛大的仪式，甚至穆瑞等人被处决和很鲜卑人被流放也没有激起太多的水花，整个平北城一直与过去一般繁荣安定热闹。

    但其实，这一次淮北所面临的困难完全不同于过去，如果没能及时处理好，那么淮北的北部、中部包括平北城定北城，以及南部就会同时发生战乱，要知道鲜卑人是历史上有名的马上强族，他们还是历史上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建立国家与政权仅次于汉人的民族，到时候形势会如何很难预计。

    司马十七郎从来不敢轻视他们的实力，所以在处理上就更为低调，而朝廷在淮河南岸调集了几万大军随时准备北渡的事情更是不可能公之于众的。

    但是稳住淮北的司马十七郎肯定不会如此就放过朝廷。旭儿送回了在鲜卑王庭那里截获的朝廷与鲜卑人来往的证据，司马十七郎让人全部送往了朝廷，又给朝廷上了折子，质问道：“吾自北渡以来，惮心竭虑，被甲枕戈，征战十数年，初定河北，为中原建立藩屏。难道京城众人不需担忧南下的胡人后，就已经忘记衣冠南下之时的凄惨经历，忘记先皇遗诏乎？”

    “淮南淮北同出一脉，同气连枝，朝廷为何会勾结胡人，进犯淮北，难道要将汉人的家园再次送到胡人手中吗？”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还是在司马十七郎还没有取得黄河以北土地的时候，鲜卑王庭就已经派人与淮南的朝廷暗通曲款，想双方夹击消灭淮北政权。

    那时朝廷并没有答应，毕竟在当时，淮北还没有那样强大，而且总归是挡在他们前面的一道防线，总好过淮南直接与胡人接壤。

    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了，又是几年过去，淮北不断发展壮大，甚至还将长城以南的大片故土地收复，淮南却越发羸弱了。

    于是有人又想起了当年鲜卑人的提议，双方开始了合作。第一步是借着鲜卑贵族归附淮北王时将一些穆瑞这样的奸细插入其中，除了准备叛乱和接应鲜卑王庭南下外，他们还准备诸如刺杀淮北王的计划；第二部就是由朝廷向鲜卑王庭提供火器密方、金银财帛等支持，让他们渡过难关，早日南下；第三步就是找合适的机会三处一同发力，将淮北王建立的新淮北瓜分。

    恰好这两年，淮北王妃先是称病离开平北城，再就是淮北爆发的大规模疫病，然后淮北王妃真病了，淮北王伤心之余称病将政务交给世子，正是绝佳的时机。

    只是到了执行的时候，朝廷到底还是心虚的，他们想在鲜卑王庭有了实质的进展后再出兵，没想到的是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淮北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鲜卑人提前解决。

    而淮北之所以能够能有如此完美地行动，其实还要归功于朝廷，正是由于他们的种种不争气，很多人早已心向淮北。

    在离开朝廷十几年后，淮北王对于朝中情况的掌握已经超过了他在朝中之时。

    甚至朝廷最后撤兵还很让司马十七郎失望。如果淮南的军队真地过了淮河向自己的同胞挥起屠刀，那么天道人心就会完全站在淮北这边，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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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第百十七章	实践诺言重返京城  展示军威见驾省亲(一)

﻿    丝毫不出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之料的，淮南的朝廷陷入了万夫所指的境地后，皇上马上下了旨意彻查，与鲜卑人勾结的罪名最终落到了丁相头上，丁相被处死，丁皇后被废，丁家一家老小都被流放岸洲。

    皇权社会就是这样，所有的错都是臣子的，而皇帝肯定只是被蒙骗了。尽管完全明白，丁相没有皇帝的肯是不可能与鲜卑人勾结，并调集大军陈兵淮南的，但是司马十七郎也只能默认。

    皇上在处决了朝中的奸臣后，赐淮北王九锡，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出入称警跸，使用天子车驾等等极高待遇，又在朝臣的建议下以极热情的姿态邀请淮北王回京，“昔年曹氏兄弟作‘煮豆’之诗，为世人耻笑，如今淮北王与朕同为司马氏皇族，同根而生，定然不会为同室操戈之举！”

    皇上一直是很聪明的人，不过几件大事看来，他的心思一直用在这些小巧上了。是的，他给淮北王当年汉末时曹操和魏末时司氏所得的九锡册封，喻意实在太过明显。司马十七郎收到诏书后不禁大笑，然后写折子将大部分出臣子应得的待遇辞掉了，只受了仿当年当年汉丞相萧何参拜不名、剑履上殿。

    皇上想将司马十七郎架到火上烤，也要看司马十七郎会不会就范。淮北王一向以人品道德出众和和坚守大义闻名于世，怎么会自毁名声若是呢？作为司马皇族的后人，他天然地就具备继承皇位的可能，根本不用搞曹操和他的先祖曾经玩过的那一套。

    这些退为进的手段，岂能束缚住如今的淮北王？司马十七郎将皇上的亲笔书信拿给卢八娘看，又笑道：“别的都不必理他，只是我们确实应该回京城了。”

    淮北取得天下的大势已经完全形成，到这个时候在说不想什么的也并不现实，但是如何完成最后一步非常考验司马十七郎的政治智商。卢八娘早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急吼吼地把皇上拉下马，自己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司马十七郎没有那样目光短浅。

    至于他会如何做？卢八娘猜想他会等待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名正言顺的方法完成最后一步，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战略家的司马十七郎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时机。

    至于回京，本就是他们计划内的，而且还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候了吗？

    先前淮北刚有了成绩时，皇上一直想将淮北王招到京城控制在自己手中，随着形势的变化，朝廷已经并不再想淮北王入京了，很明显是怕司马十七郎进京会对皇权产生影响，现在迫于情况只得再邀淮北王进京，也算是适得其会。

    司马十七郎提笔回复了皇上，“忆昔年臣与皇上同伺先皇围猎，有猛虎突现于驾前，臣于前射杀猛虎，皇上则舍身挡在先皇身，先皇脱险后赞扬抚慰你我君臣之语犹在耳边。”

    “如今臣不负先皇所托，收复河北故地，正当践行当年的誓言，回京祭祀列祖列宗，亦于先皇陵前回覆圣命。”

    于是，淮北各处的官员们忙碌起来，淮北王携妻子回京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安全保卫工作当其冲，然后就是起居用度，最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是司礼处的官员，他们对于淮北王以什么样的礼仪来朝见皇上非常重视，三番五次地与朝廷的官员们协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问题都要探讨半晌。

    毕竟淮北王不是一般的王爷，见驾中所应该使用的礼仪非常深奥，完全值得博学之士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地讨论一段时间。

    回京的准备工作66续续用了半年多，到了第二年春天，司马十七郎才带着一家人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再次渡过淮河，看到繁忙的渡口和往来不绝的船只，淮北王指点着各处对卢八娘慨叹道：“一转眼过了十六年了！”

    “可不是，那时旭儿还这么小，只能抱在怀里，”卢八娘指了指三个儿子，“至于你们俩，更是生在淮北长在淮北。”

    当然就是生在淮北的旭儿也不可能对京城有任何印象了，难免好奇地询，司马十七郎便在路上给他们讲了京城中亲友故旧的关系以及一些士族门阀的情况。

    过了淮河后，淮南的一切都与淮北有着很大的不同，淮北王一行在已经很破败的官道上就尤为显眼。

    排列整齐的旌旗上面飘着斗大的淮北、司马字样，描着金边的大字在风中威武地飘摇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士们甲胄鲜明，按照马匹的颜色分成不同的方阵，雪亮的刀刃以同样的方向刺向天空，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不过，最为夺人眼球的就是淮北王妃仪仗中的女兵方阵。正值花季的小娘子们身着戎装，腰系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娇柔中带着英武，让淮南人大开眼界。

    这队女兵是回京前淮北王为了保障王妃的安全特别组建的，毕竟高墙内院中女眷们的活动不方便有男人存在，而淮北王又特别不放心王妃。

    淮北，包括青山城在内，原本并没有专门的女兵，人是从医疗队和官学及几个书院中临时选拔的。选拨条件之高令人乍舌，忠心、才学、武力、骑术以及身高相貌等等，无一不是一时之翘楚。

    而有了此次南下经历的女孩子们在将来几乎都成为淮北的精英，她们中还有人为淮北组建了真正的娘子军，将来随着武帝开疆拓土。

    淮北军不仅展示了强的武力，更给淮南人留下了亲民的印象，一万多人的队伍一路行来，没有生一起扰民的现象，更不会取一丝一毫的民财，沿途所需任何物品皆按价付钱。

    民心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当然再配合适当的宣传，淮北王的声望如日中天，整个淮南都在仰望着他。

    进入京畿，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按朝廷的安排直接进京，而是带领王妃世子还有两个儿子先到了皇家寝陵，拜谒祖先。离开陵园前，他将当年在陵前斩石立誓所用的佩剑留在了皇祖父的陵殿内，以示自己完成了皇祖父的嘱托。

    正如当年北上前一般，司马十七郎再次在皇家陵寝前驻军，第二天一早拜别先祖，才向京城进。

    离城外的长亭还有一段距离时，一名华服青年带着仆从立于路边迎接，名刺递了上来，原来是孟白的长子孟鹤。

    司马十七月郎令人停了车驾，孟鹤赶紧上前行礼，“拜见王爷王妃，拜见世子，拜见二位郎君。”又道：“家父偶感风寒，卧床不起，特遣小子前来迎接。”

    原来孟白病了，卢八娘不由得担心地问：“你父亲病情如何？”

    “已经请了太医，说是不碍的，只要静心调养些日子就好了。”

    孟鹤语气里很是轻松，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便也放了心。再看看这个与孟白颇有几分相似的年青人，想到他一大早就在长亭之前很远等候，一定是很辛苦，卢八娘便含笑点头道：“你有心了。我与你父亲如兄妹，以后只按亲戚称谓便可。”

    “是，姑父姑母，”孟鹤从善如流，马上改了口，又向旭儿三个笑道：“表弟们初到京城，恐怕不大熟悉，我可以陪着大家到各处逛逛。”

    孟鹤言语殷切，人情练达，很容易就得到旭儿三兄弟的好感，大家说了一会儿话，车驾启动了，孟鹤带人并入了淮北王一行中，与旭儿三兄弟在一起谈笑，过了一会儿到了长亭。

    皇上派了太子、楚王及左右丞相带领百官前来迎接，又有齐郡王府、鲁王府卢家、崔家等等诸人前来迎接，一时间冠盖如云。司马十七郎带着两个大儿子在前面行礼应酬，留着顺儿陪卢八娘在后面车上等侯。

    没多久，旭儿陪着一位少女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来见卢八娘，“母妃，父王让我将孟氏姐弟送过来。”

    “拜见王妃，拜见三郎君。”少女带着小男孩行云流水般地向卢八娘和顺儿行了礼，又道：

    “家父卧病，家母命我们姐弟前来迎接王爷王妃，世子及两位郎君。”

    这少女相貌秀丽，举止清雅，举手投足间如飞云出轴，令人见之忘俗，正是将孟白与崔六娘的优点集中在一起，卢八娘一笑，“你是孟家的慧娘吧，”又指着一直规矩守礼的小男孩道“孟家的十二郎孟松？”

    孟白有三十多个子女，其中崔六娘所出的为三女一子，前两个嫡女已经嫁人，待自闺中的自是嫡三女孟慧娘了，孟六娘带着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她的同母弟弟孟松。

    “回王妃的话，正是。”孟慧娘恭敬地答道。

    “不要这样拘束，就叫姑母吧。”卢八娘笑道：“松儿来车来与顺儿一起玩吧，他正嫌太闷呢。”然后又叫孟慧娘到自己身边坐了，“且得等上一阵子才能进城呢。”

    孟慧娘叮嘱了弟弟一声，“好生陪着三郎君玩，不许调皮。”才放开了弟弟的手，然后再三不肯与卢八娘并坐在车上的正位，最后只在下端正地跪坐下来。

    卢八娘详细问了问孟白的病情，听到也确如孟鹤所说一般就放下了心，又问了崔六娘的状况，转眼就见旭儿还呆立在车旁，不由得一笑，“旭儿，你去前面对你父王说一声，等进了城派几个可靠的人送孟氏姐弟回孟府，要是方便也将礼物也打点过去。”

    旭儿让母妃这样一说，脸竟然全红了，这些小事哪里用得着母妃亲自吩咐呢，母妃是在提醒自己失礼了啊！

    ...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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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第百十七章	实践诺言重返京城  展示军威见驾省亲(二)

﻿    上万的淮北军不可能全部进城，按事先的安排七千人驻扎在城外，三千人跟随淮北王身边。 这三千人又是淮北军中精华的精华，他们继续向京城人士展示了收复故土的威武雄壮之师。

    淮北王入京后，第一步就是进宫见驾，淮北王妃自然同时进了后宫。

    说起来皇上已经废了两任皇后了，现在在宫里主持宫务的是吴妃和尹妃。吴妃还是陈王潜邸的旧人，原与淮北王妃相识，她出身小士家，只生过一个女儿，早已经出嫁，一贯低调，对淮北王妃姿态放得特别低。

    而陪同吴妃的尹妃，其实非常受皇上的喜爱，只是因为出身庶族而不好让她直接主持宫务，只好将吴妃推在前面，但据说宫中的事情都是尹妃作主。她对淮北王妃不只是客气了，甚至还带了些讨好。

    毕竟尹妃有一个儿子，她就是为了儿子着想也要努力与淮北王妃交好。

    卢八娘岂能不知，她就是在淮北也一直关注着皇嗣的情况。

    现在皇上共有三个儿子，长子为先皇后陆妃所出，现在二十岁上下，早已经册封太子十余年。

    早年间，皇上对太子极其宠爱，不过后来陆氏专权，特别是陆后被废父子渐渐离心，而太子因思虑过重，原本极弱的身子就更加糟糕，听说近两年内很少出面，一直在东宫休养。

    皇次子就是楚王，生母也是出身陆氏，今年也有十六七岁了，是皇上养大的第二个儿子。当年很多人传言陆后残害皇嗣，其中的一个证据就是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都没有养活，只有陆氏姐妹的儿子长大了。

    楚王不同与皇上和太子，身体非常康健，这也是他特别得皇上喜爱的最重要原因，年纪还小的他所拥有的封地早已经超过了他的叔伯们，是朝中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亲王，当然要除外司马十七郎。

    陆后被废事件对楚王同样有很大影响，皇上不只废了陆后，也将他的生母陆妃降了位份，特别是在皇上广纳后妃，又生下了儿子后，楚王所得的宠爱明显下降了很多。

    至于第三子，正是尹妃所出，刚过三岁，册封赵王，这个孩子之所以胜出就是他活过了三岁，而宫内这几年内新生儿多半夭折了，留下的男孩只有他一个。眼看着皇上年近半百，疾病缠身，赵王应该是他最后的一个儿子。

    皇上嫌弃太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而且太子的身体很可能熬不过他的父皇，楚王从小娇奢太过，又没有按太子的标准去教养，在朝中的风评不佳，所以就给了尹妃以希望。

    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得到淮北王的支持，那么太子和楚王都算不了什么，尹妃笑着上前不肯让淮北王妃行礼，“王妃，我一直在深宫中，又年轻不懂事，正要王妃来指点指点呢，哪里敢当王妃的礼！”

    “哪里，娘娘们将宫里管得很好了。”卢八娘推让了一下便就势坐了下来，毕竟她是亲王妃，按品级比起普通的宫妃还要高一些，虽然论辈份，从皇家看二十还不到的尹妃算是她的庶叔母，但是从卢家这边论，尹妃又要算她小辈的表亲，总之，她也没有必要对尹妃等人太过客气。

    “早听说淮北王世子和两位郎君都是人中龙凤，淮北王一直忙于征战，一定都是王妃教导得好，我要向王妃学学怎么教导赵王呢。”

    卢八娘看着一直被宫人抱在怀里的赵王，知道尹妃的目的，只是敷衍着笑道：“赵王龙章凤姿，贵不可言，尹妃只等着享儿子的福吧。”转而与端睿长公主等几位公主打了招呼。

    皇家一向如此，列王很难得到皇上的信任，而公主因为没有继承权，反而可能与宫里的关系更好。就比如眼前的端睿，是皇上的同母姐姐，她和她的胡驸马在皇上继承皇位时出了很多的力，所以一直很得皇上的尊重，经常出入宫中，而宫里的宫妃们都对她特别客气。其他几位公主，有皇上的姐妹，也有她的女儿，虽然不如端睿的圣宠，但总也都是有体面的。

    卢八娘虽然是小辈，但是她的身份已经足够与长公主平起平坐，而她又不用讨好端睿，所以只略一颌首便打过招呼，至于其余的几位小辈公主都主动地招呼淮北王妃。

    至于各位王妃、郡王妃等，更是没有一个地位上能压倒淮北王妃的。就这样，卢八娘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确实足够高了，进了宫竟然都不必向别人行礼了，除非皇帝再迎娶新皇后。

    所有的人，包括看起来非常严厉的端睿长公主，也都对她异常客气，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当然说的都是没有多少实质内容的话。没有多久，就听前面的朝见已经结束，卢八娘便起身告辞，“改日再来拜见娘娘们。”

    “也好，淮北王和王妃舟车劳顿，皇上也说过上几日后再举行宫宴。我就代大家送送淮北王妃吧，”尹妃热情将淮北王妃送到宫门，见已经看不到大家了，向她低声道：“赵王年纪还小，还可以教导，不比长大了怎么也养不熟。”

    卢八娘一笑置之，看来司马十七郎一直觉得皇帝修身齐家不水平不高确实有道理，一个宫妃竟然敢公开拉拢权臣，为自己的儿子做打算，皇上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而尹妃这番举动，又是不是尹家的意思呢？

    卢八娘再次登上车驾，就听说捷儿和顺儿已经成郡王和县公了。

    原来在朝堂上，司马十七郎在众臣面前表态，他此番应诏前来就是为了祭奠列祖列宗，回覆先皇，并面见圣上，看望亲友。秋天时他就要重新回淮北了，毕竟那里与胡人接壤，战事不断，他必需保障朝廷北部的安全。

    这就直接向皇上表明他对皇位并没有窥伺之心，也算是让皇上和朝中一些人放松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世上皆知淮北王言出必行，有了他的这些话，大家就又能安安稳稳地再过几年了。

    鉴于司马十七郎的地位，早已经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淮北世子的情况也是一样，于是捷儿和顺儿就都得到了爵位。

    其实呢，不管是司马十七郎还是卢八娘根本没有把这两个爵位放在心上，他们早已经给两个小儿子准备好了封地，爵位还不是什么时候想要就会有的？就是捷儿和顺儿也没怎么样，捷儿一向不在意这些，至于顺儿，他还不大懂呢。

    于是一家人按原来的计划到齐郡王府拜见齐王太妃。

    忠孝仁义，孝仅在忠之后，是儒家思想的中心，也是淮北王一直坚持的。他当年曾降爵为父王赎罪，又带孝出征攻克子思城，平日四时八节对于嫡母齐王太妃都要送来大批财物，奉养周到。

    眼下回到京城见过圣驾后便直接到了齐郡王府，拜见嫡母和长兄。

    过去的齐王府已经变成了郡王府，府第虽然还是过去的府第，但是早不再当年日夜笙歌的情景了。自齐王过世后，齐王世子虽然继承了王爵，但却因“于国无功”被皇上降为郡王，所幸因齐王太妃还在，皇上并没有将齐王府收回。

    经过齐王丧事后的一番整顿，齐郡王府现在虽然够不上森然有序，但也勉强可算家宅安宁了。听说湖阳郡主为王府定的份例标准现在还在应用，执掌家事的齐郡王妃一丝都不敢改动，而来自淮北王的供奉也为齐郡王府的经济做了保障。

    当然这些年里，齐郡王府也出过几次事，最大的一次就是府里的十三郎在外面惹事，结果他由原来只瘸了一条腿便成了两条腿都断了，只能高卧在床上。听说齐郡王得知消息后把人抬了回来，问都没有去问一声打人凶手，反倒如释重负地说了声，“可算他以后不会再去惹事生非了。”

    于是就在齐郡王府的息事宁人之下，司马十三郎就白白成了废人，齐王府的子弟们在外面再也不大敢做过格的事了，齐郡王连亲弟弟被人打残了也不会出头，哪里还能指望他管别人死活呢。

    当然也有几个懂事想谋求发展的弟弟，他们大都去了淮北，淮北王虽然严厉，但是还肯给自家人发展机会，淮北王妃又是最大方宽容的嫂子，所有的弟妹们她都肯照应。对此齐郡王并不反对，还会替他们整治了象样的行囊将人送走，总之，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保住王位。

    所以当淮北王一家到了齐郡王府时，齐郡王夫妇已经带了一大群人亲自在门外迎接，见到淮北王夫妇便拜了下去，而淮北王夫妇下了车也拜了回去。

    齐郡王夫妇爵位低于淮北王夫妇，而年齿又居长，国礼家礼尊卑正好是相反的。齐王府内众人自然也都随着齐郡王礼拜，于是齐王府门前跪倒了一片，尉为壮观。

    好在这么多人中自然有机灵的上前扶住淮北王夫妻，“一家子骨肉，不要这样客气了，母妃还在殿中等侯淮北王、王妃、世子和小郎君呢。”

    于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齐王府内院正殿，齐王太妃依旧住在当年她所居住的大殿，大殿依旧华丽而森严，多年前就弥漫在大殿的香料味道依旧飘散出来，而齐王太妃已经变成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由一大群女眷们扶着迎到了殿门前。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百十七章 实践诺言重返京城展示军威见驾省亲〔二〕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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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第百十八章	细心叮咛兄弟情深  泪水涟涟慈母心肠（一）

﻿    就是再不喜欢庶子，齐王妃也得公正地说，如果没有十七郎，齐王府有可能不复存在了。自己和儿子女儿都靠着十七郎才过得不错，她真心实意地向着十七郎笑了笑，看着司马十七郎的眼光似乎真带了些慈祥，“这么多年，还真亏了十七郎了！”

    “母妃，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司马十七郎带着卢八娘和三个儿子跪了下来，“原母妃康宁长寿！”

    “小十七，赶紧起来吧，”齐王太妃携起司马十七郎的手一同进了正殿，“母妃身子还好，你不必多惦记，要以国事为重！”

    “是，儿自从接到先皇遗诏，未敢放松一时，十余年夙夜忧虑，总算不负先皇嘱托，收复故土，实现誓言，重回京城。”

    “先皇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欣慰的，”不是亲生母子，又没有朝夕共处的亲情，说起话来总是带着几分疏离，齐王太妃与庶子说着话，然后问：“十七郎这次回京就要长住下来了吧？”

    原本殿内就是一片肃静，在场有很多青年人，他们或是只在很小时见过司马十七郎，或者在十七郎离京后出生从未谋面，都用景仰的目光看这位兄长、叔伯，淮北王早已经是一个传奇。

    当然淮北王妃也收到了不少类似的目光，她身上的光环并不比淮北王小，听说她当年嫁进来时住在王府最小的院子里，成亲满一个月的时候，娘家都没有接她回去住对月，现在卢家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后悔死了，可是淮北王妃所出的四房已经被分了出去，严格讲不再是一家人了。

    现在听到齐王太妃的问话，殿内更是静得连一声咳嗽也不闻，淮北王会不会就留在京城中了呢？传闻中淮北王回京是要抢夺皇位的，他会不会真要当皇上呢？如果他当了皇上，齐王府自然也会鸡犬升天的吧。

    “不，母妃，”司马十七郎笑道：“儿子虽然收复了河北故土，但是塞北仍有胡人窥伺中原，几十年内淮北恐怕还会边境不宁。儿子奉皇上旨意回京祭奠先祖，拜见亲友后就会再度北上，守住先祖打下的江山。”

    “噢，”齐王太妃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她明智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笑着指了旭儿兄弟说：“这是世子吧，这是老二、老三？果然都是好的。”

    旭儿几个赶紧上前给祖母请安，又给众位叔伯婶娘行礼，家人相聚，其乐融融的态度肯定是有了，就连卢八娘也与过去相识的妯娌们和善地说笑着。

    有人就问：“世子已经十七了，是否定下了人家？”

    还有问到捷儿的，“二郎君也不小了，兄弟二人可以一同相看亲事。”

    当然也有消息灵通的纠正道：“不能再叫二郎君三郎君了，应该叫郡王和县公，皇上刚刚封的。”

    卢八娘温和地笑着说：“这些年一直忙于征战，儿子们的亲事都耽误了，也是应该相看的时候。”

    说完后她感觉到齐王太妃的目光里闪烁了一下，殿内很多人也都流露出更多的表情。继司马十七郎宣布他不会留京后，她也放了一个大消息，这样的消息虽然没有司马十七郎不会留京重要，但却更吸引女人的目光。

    淮北王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来京城是相看亲事的！几乎有适龄女的人家都要关注了。

    看看情况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司马十七郎便向齐王太妃道：“母妃，儿子先带着王妃和孩子们回府，过几天再来请安。”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宴席，总要吃了再走。”

    “母妃，我们改日再来领宴。”初回京城，宫中的宴请尚且先推掉了，更是不可能留在齐王府，司马十七郎道：“今天刚进京，还有很多事没安排，日后再领母妃的宴。”

    “也好，你们先回去安排吧，改日再过来。”齐王太妃想想也就懂了，她站了起来，向司马十七郎低声道：“十三郎已经成了废人，今天没能过来，你别和他计较。”

    “计较什么？”司马十七郎奇怪地问了一句，然后突然想了起来，听齐王府的兄弟们说十三郎成了废人后时常在床上骂自己，大约齐王太妃怕自己因此对十三郎不利。其实对于这种脑残行为，司马十七郎根本没放在心上，“噢，就随他吧，只要他高兴。”

    是啊，地上的泥可能会一直看着天上的云，而天上的云什么时候会关注地上的泥呢？这就是云泥之别。齐王太妃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虑了，以十七郎的成就，他早已经把十三郎远远地扔在了后面，想都不会想起一下的。

    齐王太妃刚刚听说世子和郡王都没有定亲时，心中还升起了一种壮志豪情，如果能将这两个孙子的亲事握在手中，十七郎夫妻总要受制于自己。但突然间她的心灰了下来，美好的想法也湮灭了，当年自己就没赢过十七郎和卢氏，现在更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湖阳说得对，什么时候都要看清形势，摆正自己的位置。既然十七郎还肯敬自己这个嫡母，那么自己也就按她说的当个大度的嫡母吧。就是十七郎当了皇帝，自己也少不了会是皇太后。

    一淮北王府一家在齐郡王府上停留的时间与在皇宫差不多，这才回了京城的淮北王府，也就是昔年的英郡王府。

    从十几年前淮北王变卖家产招募勇士北渡起，京城中的英郡王府就成了一座空宅子，不只没有了东西，就连人也没剩一个。

    最初还有宗室想把这所宅子要过去，但是宗人府里与司马十七郎关系亲厚的宗室一直拦着，就是皇上提过一次他们也没有同意将英郡王府将给他人。后来，随着淮北王的节节胜利，再也没有人打这所宅子的主意了，这所宅子就一直空了下来。直到半年前，淮北王府派人来将尘封了十几年的府第重新打开，里里外外收拾一番。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现在看到的就是焕然一新的王府，虽然在平北城的淮北王府已经住惯了，但从熟悉的院落里走过，似乎还是让他们重感受了过去的时光。

    人员的安置是早就规化好了的，进京的淮北军将士们井然有序地进入了王府，并做好安全工作。

    离开了淮北，最重要的莫过于安全问题。这一次淮北王入京将王妃和三个儿子都带了来，既是显示自己的心胸坦荡，也是对于自身的安全有着绝对的信心。

    跟随护卫的淮北军及事先布置的暗卫有足够的武力是一方面，卢八娘还知道他至少掌握了朝廷护卫京城的一支力量和一个城门的防卫，当然这都是绝密的，不到最关键的时候绝不会暴露。

    于是卢八娘很是舒心地坐在榻上喟然长叹道：“这一天下来还真累呢。”

    “母妃，我帮你捶捶背。”在卢八娘患病期间，捷儿一直在身边照顾她的起居，所以揉肩捶背都练得很熟了。

    顺儿与母妃坐到了一张榻上，不满地说：“到了京城就不停地行礼，大家都说些没有用的废话，一点也没趣。”

    “明天我们出城看外祖父和外祖母，在那里你就不用一直行礼说废话了。”捷儿一下下地替卢八娘捶着背，又笑着向顺儿解释。

    “二哥，今天你没看到，大哥送孟家的表姐和十二表哥来见母妃时，一直盯着孟家的表姐看，眨都不眨一下的，可有趣了。”顺儿突然想起来这件趣事，赶紧告诉二哥，“孟表姐长得可真美，可是孟家的十二表哥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说他母亲从来不他出府门，只让他专心读书。”

    “别乱说，”没想到顺儿竟然注意到了旭儿当时的失措，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旭儿那时确实有些傻了，卢八娘拍拍顺儿的后背，“若是让你大哥哥听到一定会生气的。”

    “我又没撒谎，大哥才不会生气，”顺儿并不服气，“孟表姐长得是漂亮嘛，我看大哥一定会娶她的。”

    “弟弟，不许乱说了，孟家舅舅病了，孟表姐只得亲自带了弟弟来见父王母妃，你要是再这样说表姐也会不高兴的。”

    “可是，孟家的大表哥也来了，为什么不是大表哥带着孟家小表哥呢？”

    捷儿看了看母妃，见她神情飘忽一直没开口，便道：“顺儿，如果去孟家你要与十二郎一起玩，没有哥哥带着你不许与孟家的大表哥出去，母妃你说对吗？”

    “捷儿很聪明。”卢八娘一笑，又对顺儿说：“你还小，要多听哥哥的话。”

    正说着，军中巡查的司马十七郎和旭儿回来了，听卢八娘要顺儿听话，便问：“顺儿又闯祸了吗？”

    捷儿赶紧道：“不是的，顺儿今天一直很乖在跟在我后面。只是我见孟家大表哥来见父王没有带着弟弟，就嘱咐顺儿不要多与孟家大表哥接触。”

    司马十七郎在卢八娘身边坐下，向着旭儿道：“你应该也是懂的，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是，父王。”旭儿拱手道。

    顺儿看了看他们，疑惑地问：“我怎么没听懂呢？”

    卢八娘笑道：“你这么小还不用懂，赶紧让人传饭吧，明天一早要出城呢。”

    见过圣驾，又拜见了齐王太妃，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第二天出城去了卢家四房的庄园见卢四老爷和夫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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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第百十八章	细心叮咛兄弟情深  泪水涟涟慈母心肠第百十八

﻿    在淮北时，卢八娘一直觉得自己对家人并没有太刻骨铭心的想念，毕竟她其实并不与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她只要做到这个时代为人女儿的本份就行了。

    以但是重新见到了鬓发苍苍的父母那一瞬间，她心潮澎湃，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原来自己的思念这样的深厚，她上前扶住他们，“父亲母亲，这么久才来看你们，你们还好吗？”

    “好，我们都好着呢。”卢四老爷声音哽咽着回答，而卢四夫人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司马十七郎扶住泪流满面的卢八娘，示意儿子们上前行礼，“这是你们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又道：“岳父岳母，王妃，见面是开心的事，大家应该欢笑才对。”

    “是，王爷说得对，我们不要哭了。”卢四老爷拉住老妻的手，“我们赶紧请王爷进去吧，不要一直站在这里。”

    卢家四房与长房分居后，在原来的庄园里又重新建了房舍。这片房舍虽然不象京城里的卢府那样高大森严，但也整齐雅致，厚重的青砖和精美的瓦当可以猜想到建房舍时不菲的支出，而用了昂贵玻璃窗子的主屋由于射进大量的阳光，显得特别明亮温馨。

    “托王爷的福，我们一直过得很好。”卢四老爷并不擅长言辞，很是诚恳地对大女婿说：“这些年，每一任县令到任时都是第一个来拜访我们四房，邻居也都和睦，家里儿孙又都孝敬，用度也足够。”

    司马十七郎对岳家从没有给自己添一点的乱也是非常领情的，比起要经常性地为齐王府做些收尾工作，卢家四房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但其实卢家四房的几个小辈都很有出息。

    成就最大的自然是卢苘，已经是淮北的中流砥柱了。而王妃的另外三个庶弟中还有两个出仕了，一个也在淮北，另一个在朝廷，官职虽不高，也没有显赫的政绩，但是名声都很好。留在家中的庶弟一直勤勤恳恳地打理家事，照顾老人，在乡间也是有名的孝子。

    “岳父谦和仁让，方能一家和顺兴旺。”淮北王微微一笑，“岳父岳母如有何事，只管对我说。”然后又笑着受了几个妻弟和小辈们的拜见。

    卢家四房原本人口单薄，从卢氏分家出来时也不足十人，但这些年下来，卢苘的长子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其他各房也都有不少的儿女和孙辈，算起来大大小小已经有了几十口人，乌鸦鸦地站满了屋子，只认起人来就认了半天。

    卢四夫人先是抱着卢八娘哭了半晌，总算擦了眼泪，又将旭儿三兄弟逐一地抱在怀里，“都长这么大了，个个都好，只有世子小的时候我抱过一回，这两个都没见过……”说着又哭了起来。

    一直在卢家打理家事的卢茵之妻黄氏赶紧将帕子递上来，“母亲是太高兴了，太喜欢世子、郡王和县公了，只是大喜的日子还是要笑才对。”

    卢四夫人接了帕子，哽咽着说：“我就是太欢喜了，还好有你提醒着我。”

    卢八娘帮四夫人擦了擦眼泪，向黄氏道：“这么多年辛苦弟妹了。”

    “不敢当王妃的夸奖，”黄氏赶紧上前一礼道：“母亲待我们极慈爱，待姨娘也极宽和，我们小辈自当孝敬。”

    因为卢四夫人极为温和的性子，卢家四房一直是真正嫡庶和睦的家庭，当然这背后卢八娘曾用严厉的手段压制了庶支的事情从来不为人所知，卢四老爷，特别是卢四夫人一直生活在他们自认为的幸福世界里。

    于是在男人们把酒谈笑，孩子们吃过饭便去了庄子里玩闹时，卢四夫人将卢八娘叫到她的屋子里，与她并坐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你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了，总不要太妒了，多给王爷安排几个妾室开枝散叶才对。外人看着自然会赞你贤良，就是王爷也会感念你，会对你更敬重。”

    卢八娘深知卢四夫人的想法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并不反驳，笑着点头道：“好，母亲放心吧。”

    卢四夫人虽然不聪慧，但是却能觉出女儿的敷衍，这孩子从小就是如此，特别有主意，于是她加重了语气，“我是为你好，别看着你现在瞧着还年轻，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再者王爷万一真当皇上了，那时怎么能不三宫六院，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小心被……”说到这里四夫人也觉得不对了，马上停了下来。

    在淮北，劝司马十七郎当皇帝的呼声一直都有，这两年尤为高涨，不过到了淮南后还第一次听到，还是从卢四夫人这样一个完全不懂国家大事的人口中听到，卢八娘一笑，“大家背后都说王爷要当皇上了？”

    “嗯，到处都有传言，可是也有人说王爷不会的，因为他辞掉了皇上九锡的册封。”卢四夫人其实并不关心司马十七郎能不能当皇上，她只是担心女儿，“不管王爷当不当皇上，他已经是权倾天下的王爷了，你不能再妒下去了，其实有几个庶子并没有关系，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你也不再年轻了，早应该看开一点，女人最重要的是正妻的地置，你看皇上都废了两个皇后了。皇家不同于士族，废后、打入冷宫的事不少……”

    “还有，你这次归宁，自己带着儿子来就行了，怎么还让王爷陪你过来？王爷可是千金之体……”

    卢八娘第一次知道原来四夫人也能讲这么多道理，“母亲知道的还真很多呀，”看着四夫人又要说什么，抢先笑着问：“这么多年，母亲很想我吧？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没回娘家呢？”

    “当然想，可是女儿和儿子是不一样的，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哪里能总回娘家。”四夫人被转移了思路，又说：“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现在的私房钱太多，根本用不完。我没事就分成了几份儿，将来给苘儿的几个孩子和旭儿他们每人一些，虽然知道他们都不缺，但还是留着做个念想吧。”

    虽然卢四夫人说的话卢八娘几乎没有赞成的，但她完全明白卢四夫人爱自己，为自己打算的好心，再不插话，只静静地听着，在内心体味着母爱的温暖，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在城外卢府住了一日，卢八娘再回京城后就准备去探望孟白，可是孟白却先一步到了淮北王府。

    十多年没见了，一眼看去，卢八娘不由得吃了惊，“你生病了？怎么这样瘦？”

    孟白其实比卢八娘大不了几岁，与司马十七郎年纪相仿，但是眼前的孟白手柱木杖，身形瘦削，面容苍白，神态憔悴，看似要比看起来还英武的淮北王老了十岁以上。

    “没什么大病，就是染了一场风寒。”孟白也端详着卢八娘道：“听说你前年和去年各病了一场，都很严重，我一直很担心得很，现在倒看不出，还是与过去一般。”

    “哪里真能与过去一般，”卢八娘谦虚地说，但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得得意了一回，她病好后尤其注意养生，司马十七郎又对她特别温柔体贴，竟然恢复得特别好，体态略丰，肌肤莹润，甚至变白了的头发都重新变黑了。就是不施粉黛，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上下，比起孟白真是年轻多了。

    但是她就是在孟白面前也不肯说起自己的私事，只是关切地劝道：“到了中年，总要好好保养才对。”

    “到如今我才明白，老话说的‘酒是穿肠□□，色是刮骨钢刀’果然一点错都没有。”孟白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原以为自己能把握住自己，没想到后来还是失去节制，结果今年大病一场，才突然发现身子已经掏空了。”

    卢八娘也曾听闻孟白开了剧院后，整日与人沉湎于酒色，生活愈加糜烂，但原以为他只是为了以此表明与世无争的态度，显示士人的风采，免除皇上的疑心，但没想到他竟然真地沉迷下去了。

    “你是受我们连累了，还真不如也跟着我们到淮北，在那里做一个官员也好，当个文坛领袖也好，总胜过在京城混日子。”

    “我以为历史不会改变，淮北不会被朝廷收复的，真没想到你和十七郎竟然成功了。”孟白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有些遗憾，但总归没有像你们一样经过那么多的磨难，我在京城的生活一直很优越轻松的。”

    孟白的话里似乎还带了些同情，可卢八娘却有不同的感觉，她本就是宁可付出辛苦又喜欢有所收获的人，更何况她觉得如果自己留在京城一定不如在淮北开心。不过，人总是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追求，不能勉强。

    于是卢八娘公平地说：“磨难肯定是没少经历过，但其实回首一看，收复淮北和河北也没有那样难，毕竟民心可用，军心可用。而我们在其间并不只是受到了磨难，更多的还是胜利后的喜悦。”

    “对，你们是胜利者，胜利者永远有话语权的。”孟白带了些小小的失落，他就是再秀他这些年的优闲生活，也得承认在人屋檐下的日子与自己做主总归不同的，但他还是豁达地笑道：“司马十七郎呢？”

    “被皇上招到宫中商议国事去了，”卢八娘便也是一笑，并不煊染皇上自从听到司马十七郎亲口说还要回淮北去，就对他异常亲热，比如今天一早就派了人，一定要将十七郎请到宫中去议事，“大儿子也跟着他去了，两个小的去京城各处转转，见识一下江南名城。”

    卢八娘其实是个宅女，一向不喜欢闲逛，孟白也是知道的，所以也笑道：“如此看我来得正好。”

    “是啊，我本想等十七郎回来后一起去孟府探病，没想到你病已经好了，又亲自过来。”卢八娘叹道：“在这个世上，除了家人最牵挂的就是你。”

    “我也牵挂你，但是这样急着来还真不是我的本意，”孟白道：“昨天你们刚从城外回来，崔氏就逼着我来淮北王府，我一再说你们从外面回来肯定要休息才推到了今天，这不一早就被催着出来了。”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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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第百十九章	识人不明孟白嗟叹  爱女心切崔六设宴(一)

﻿    84_84279崔六娘与卢八娘一直没有太多的交情，关系也只是一般，她什么时候对自家有了这么深的情谊了？卢八娘不由得奇怪地问孟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入城那天，世子不是将慧娘和松儿送回家里了吗？崔氏见了一面硬是说世子看上了慧娘，逼着我前来探问。”孟白将手一摊做无奈状，“今天也是巧，十七郎没在，否则我还真不好直截了当地开口。”

    对于孟白，卢八娘也要比对其他人坦率多了，“崔六娘没看错，旭儿是很喜欢慧娘，但是你总懂得儿女的亲事我们总不能包办，还要他们慢慢多了解，自己决定吧。”

    “我还以为崔氏一心巴结权贵自己脑补的呢，原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孟白一笑，直爽地说：“但愿慧娘能真与世子成就这门亲事，也免得我一直被埋怨。”

    当年皇上有意选孟白的嫡长女当继后，可是孟白当然不愿意把花季的女儿嫁给比自己还大的老头子当填房，便在皇上下旨前火速将嫡长女嫁给了崔家的长房长子——也就是卢七娘所生的遗腹子。

    在世人眼里，孟白的嫡长女虽然能成为将来崔氏的掌家夫人，但是比起皇后之位，总是差得太远。孟白可能就是为此被崔六娘埋怨，不过这样的事情，在这里也只有卢八娘能够理解孟白了。

    “你不必与崔六娘计较，毕竟她的思想是这个时代的，总以为皇权至高无上，能做皇后更是无尚荣光。”卢八娘劝道：“你可以把道理讲给她听，陆后丁后的下场还不够惨？固然你不会如丁相般折在朝中，女儿不会被废，但皇上身子一向不好却是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后就成太后了。”

    “唉，我原来也这样想，但是你还不知道，我被你的堂姐卢七娘骗了。”孟白深深地叹气，“我这次生病就是因为发现了事实，崔家姑爷身子一直不好，现在快撑不下去了，女儿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成了寡妇。而皇上，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活着呢。”

    “不行了？”卢八娘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马上又想到当年在卢府的花园里见到崔家大郎时发现他身体极弱，唇色乌黑，似乎有先天性心脏疾病，“是不是卢七娘的儿子身体有问题？”

    “是，我也才弄清不久，崔家姑爷与他的父亲一样，从小身体就特别弱，好不容易才养大，当年他的父亲才活到十六七岁，崔家姑爷只是比他父亲发病晚了几年而已，估计是一种遗传病。”

    “卢七娘在我急着嫁女时，做出一副不畏皇权，帮我排忧解难才急着结亲的样子，成功地骗过了我，直到姑爷病情严重到了再也瞒不住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她就是骗亲。”孟白气愤地说：“现在崔家姑爷命不久了，可怜我女儿还不到二十。前些天崔氏差不多疯了，天天与我吵，我也是心里窝火才染了风寒。”

    大约是说出来后心情放松一些，孟白开了个头就没停下，“我病成那样，崔氏不但不肯前来照顾，只是每天遣个仆妇人来问侯了一句，做做样子而已。可自从那天看到了世子，觉得我还是有利用价值，态度才缓和下来。不但来见我，还送了点心过来，看我好点就不停地催着我来王府探问。”

    真看不出一向沉默寡言、温柔和顺的崔六娘能这么狠，不过卢八娘也理解，女人被逼急了是会比男人还要狠的。

    孟白倒还是很讲道理，并没有把责任全推到崔六娘身上，“唉！也不能完全怪崔氏，她生的二女儿亲事也没结好，所以心里才恨我。”

    很多人说女子出嫁是第二次投胎，确实是非常形象的比喻，嫁好了自然或富或贵，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嫁不好的则有各种凄惨，甚至也能听到刚成亲的小媳妇没多久就丢了性命。在青年男女自己不做主亲事的时候，作为决定者的父母确实是有责任的。卢八娘只得叹道：“你也不想女儿的亲事不好。”

    “是啊，崔家姑爷有病的事，崔六娘从小长在崔府都不知道，我怎么又能知道呢？”孟白向卢八娘诉苦，“你那个堂姐还是个恶婆婆，女儿肚子里刚有喜信，她就急着在姑爷房里放了人，结果嫡长女和庶子庶女差不多一起生出来的，然后更是放开了，几年间庶子就有七八个。现在姑爷要不行了，我女儿还只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卢七娘实在是太可恨了！”

    卢七娘绝对是一个有头脑会谋算的人，她为了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娶个好娘子毫不犹豫地骗了孟白不说，可是就连小姑子崔六娘也骗了，实在是腹黑加心狠。不过卢八娘看来，人为自己的利益做些坏事实在太常见了，所以除了同情孟白还能怎样？就是骂卢七娘又有什么用？

    “对于崔氏所出的二女儿，我心里最愧疚。”孟白告诉卢八娘，“当时崔氏看中了一个士家子弟，我因为知道那人房里有不少美姬就没有同意，而在庶族为女儿选了一个优秀的寒门子弟，心想女儿一定能过上夫妻恩爱的幸福日子。”

    “结果是寒门子弟飞黄腾达后却更不堪吧。”卢八娘淡然地说，对于世情，她的洞察能力一向超强。

    “是啊，我助他有了名声，当了官，可是他却把我的女儿冷落在一旁，还振振有辞地说孟府里也是一样的，真是气死我了！”

    “总之，现在孟府里就没有一件让人心里高兴的事，”孟白突然间又想起前两天发生的情况，“其实孩子们去迎接你那天，你就已经都猜到了吧，十七郎是不是背后又说我了？还没进京城呢就给他看了笑话。”

    孟白病了，以淮北王府与孟府的关系，孟府派人迎接淮北王入京是应该的，但是一家人偏偏分成了两批，孟鹤没安时下的规矩到长亭外迎接淮北王驾，而孟松只能在嫡姐的带领下出面，嫡庶之间的隔阂直接就暴露在世人面前，在当前的时代中确实是个大笑话。

    “我病了，一时没精力管，结果两伙子人就各怀心思，弄出这样的事。”孟白摇着头说：“我为什么后来整日在剧院这边住，也是真讨厌她们每天打来打去，吵得我没有片刻安静，所以才放纵自己。”

    卢八娘想说做事做人都不能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但是她已经不再是十几年前言语锋利，时不时地批评孟白的卢八娘了，又看到孟白的惨状，也不忍让他更难过，便轻声问：“如果卢七娘的儿子果真不行了，那么你可以让女儿再嫁，还有嫁到庶族的女儿，也可以和离的。十七郎的嫡长姐湖阳郡主就是三嫁，现在过得很不错。”

    “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是慧娘还没嫁，女儿和离再嫁肯定会影响慧娘的亲事，”孟白道：“再者湖阳郡主毕竟是宗室女，我们怎么比得了？寻常的女子和离再嫁都没有那样容易，崔氏就第一个不同意。”

    这当然也是事实，世间的律法规矩，甚至道德都对权贵要放松一些，湖阳郡主又是那样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别人真不一定能学得来。

    孟白诉了半天的苦，最后认真地对卢八娘说：“所以我真希望慧娘能与你的儿子结亲，毕竟你总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婆婆一样，为难儿媳，给儿子房里塞美人。”

    “可是我也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婆婆一样不问儿子就擅自决定儿子的亲事。”卢八娘道：“旭儿的亲事总还是要他自己做主，你也懂得，我希望他能够找到携手一生的伴侣。”

    “你能如此严格的管好儿子可真不容易。”孟白真心地赞道：“我原本也想让孩子们不要学我，洁身自好，但是几个儿子却在成亲早就通晓了儿女私情。唉，有些事很难管得住。”

    卢八娘对于孟府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那天捷儿教导顺儿不让他多与孟鹤来往她之所以没有反对，就是听说孟鹤虽然颇有文采，但京城的花楼他差不多逛遍了，又处处留下诗句，已经不只是风流了，这样的人并不适合与儿子们来往。

    “也不只是我一人之力，十七郎对儿子们要求也极严格。”卢八娘没有说出的是，言传身教有时要比高压政策还要重要，淮北王府里从来没有鸢歌燕舞、花红柳绿的氛围，所以儿子们也都没有别的心思。

    “我懂得环境很重要，也许我当年就不应该办剧院，孩子们从小跟着我一起看戏，耳闻目睹就学成了这样，怪不得当年孟母要三迁呢。”孟白并不是不知道，而且他还自我嘲笑道：“所幸现在的时代对男人这方面还是宽容的，我的几个儿子娶亲还都顺利。当然女儿们出嫁更是没有问题，京城中有很多人家都愿意与孟府结亲呢。”

    卢八娘并不想反驳他，只是一笑置之，可是孟白还是在她的笑容中心虚起来，“我知道我自相矛盾了，既想女儿嫁到内宅清静的人家，又想儿子享齐人之福。”

    “这也是人之常情。”卢八娘了然笑道：“我明白你想慧娘嫁过来不是为了淮北王府的权势，而是看好旭儿会敬爱嫡妻，不纳妾室。”

    但再多一句她就不会说了。

    八娘可以为孟白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但是却不能拿旭儿的终身幸福来送人情，旭儿是不是要娶孟慧娘都由要他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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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第百十九章	识人不明孟白嗟叹  爱女心切崔六设宴（二）

﻿    ﻿孟白虽然最初是打着来探问的旗号，但其实他想将女儿嫁到淮北王府的急迫心情不亚崔六娘。

    谁的孩子谁能不爱，能不盼着她好呢？但是他感觉到卢八娘未尽之言后，只得无奈道：“我是想，趁着士族谱还没有重排，孟家的位置还在前面的时候赶紧把女儿们都嫁出去。你知道我还有一个与慧娘同一时辰出生的女儿，再有几个稍小一些的，都到了打算亲事的时候，就算是孟氏子女风评还好，但也未免有些着急。”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一样的。”

    “一样是一样，但你只有三个孩子，我差一点就是你的十倍，操的心哪里能相同呢”孟白苦笑着说：“后来我只得弄出了避子汤药，时间倒是与你的火药差不多。”避孕药其实也是人类历史上非常重要的发明，但是卢八娘总不能这样安慰孟白，她也不欲再谈旭儿了孟慧娘的事，便转而问：“慧娘行几？为什么一直叫慧娘，有什么原故？”这时候对于没成亲的娘子们，通常的称呼就是排行，而孟家其余的女儿也都是一样的。

    “说起来也是巧，慧娘出生时杨柳也同时生了个女儿，这个孩子倒底是谁先生的就弄不清了，两边为了出生的时辰一直争个不休，后来大家就都习惯叫两个孩子慧娘和美娘。”这样的小事都不能决断，卢八娘再次同情孟白。

    不过呢，也正是孟白一直参与内院的事情，才使得孟府的内院更加混乱。

    若是他能把内院完全放手给崔六娘，以崔六娘所受的教育，就是对姬妾略有苛刻，也不会对杨柳等人赶尽杀绝，孟府内院反倒平静了。

    孟白显然想让他的每一个女人都过得更好，可美好的愿望往往不是只靠想法就能实现的，而是要靠手段。

    孟白缺乏的正是手段，他一直太单纯善良了。

    “坐了这么久，我也乏了，”两人说了许久，孟白看看时间告辞了，

    “故人见面还是很开心的，再说我现在回去，也算完成了崔氏的任务。”

    “你还是要想开一些，毕竟那么多孩子，也不可能个个都顺心如意。”

    “有时想到这么多的烦心事，我就恨不得出家。”虽然知道孟白可能就是发发劳骚，但是卢八娘在送他走出了殿门时，还是郑重地向他说：“我在一个海岛上建了一个欧式的城堡，那里安全而清静，你如果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去。”早在与卢八娘结识的时候，孟白就隐隐觉出她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现在听了这样的话并不奇怪，也完全明白卢八娘的城堡能够开放容纳的人并不会多，自己虽然不需要，但还是非常领这个情的，

    “谢谢你，卢八娘，世间虽然有许多不如意，但我还是要留在其间。”

    “只这一句话就说明你比我勇敢多了。”卢八娘想到自己曾软弱到不敢面对现实，由衷地欣赏天性乐观的孟白，自己在这方面还真要向他学习，一时心情大好，笑着向他道别，

    “回府告诉崔六娘我不反对旭儿与慧娘成亲，这总能算上一个好消息吧。”隔天，卢八娘又在司马十七郎和儿子的陪伴下去了孟府，崔六娘以极大的热情招待了淮北王府一行。

    整个孟府布置得花团锦簇，宴席上珍馐玉浆，就连孟白的剧院也停业了一天，专门为淮北王府一行人表演。

    崔六娘带着女儿们殷勤地陪着淮北王妃在府里转了转，又特别将她带到了专门为娘子们所设的书房里看看，

    “右军与王妃一样，一向重视女孩子家的教养，也与外面的男孩子一样请了先生上课，孩子们不敢说琴棋书画皆通，但也都略知一二。”书房建得很正规，设了两三个教室，又有藏书楼，还有独立的琴室、画室、做针线的屋子等等。

    每间屋子的墙上都贴着一些规则、作息时间之类的，一看就是出于孟白之意。

    看来内崔六娘是把自己在淮北推行女子教育的事打听到了一些，所以向自己展示自家的女儿有学问呢。

    卢八娘含笑道：“孟表兄才高八斗，孩子们当然不会差，只看这墙上贴的字画，就知道孟家娘子们的学问都是极好的。”卢八娘原不过随口一说，但是她马上就被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吸引住了，这幅画上画的是几个仕女正在园中赏花，山水花木倒也罢了，只是几名仕女中最边上的一位神态闲适，衣袂飘飘，笔迹周密，紧劲连绵如春蚕吐丝，相当不凡，一旁的题款正是孟慧娘，

    “此画不俗！”

    “王妃缪赞了。”崔六娘喜不自胜，不意慧娘竟能得到王妃的夸奖，

    “慧娘性子沉静，先生也时常称赞她。”说着向孟慧娘招了招手，

    “慧娘，你过来。”今天崔六娘接待淮北王妃时自然不会带着妾室姬人，但是她还是将府里年纪差不多的女孩都带在身边，不论嫡庶。

    做为一家主母，她总要表现应有的风度。而卢八娘也马上身临其境领教了孟白沉重的负担，三四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表面上看着团结又友好，其实一直在争夺自己的注意力。

    孟慧娘虽然是唯一的嫡女，但是并不处处争先，此时她站在几个姐妹的后面，见母亲招手，便上前先向卢八娘一礼，然后抬头陪着王妃一起看向画作，脸突然红了，就在卢八娘转身欲离开时说：“王妃，慧娘有罪，这幅画不全是慧娘所作。”其实卢八娘早就看了出来，最边上的那位仕女与画作的其它部分并不是一个人画的。

    传说王献之的母亲在几千个字里一眼看出有一点写得特别好，结果这一点正是王羲之在儿子的字上加的。

    字迹也好、画作也好，不同的人，不同的笔力，不同的风格，在高水平的人面前是瞒不住的。

    “噢，是先生帮你画的？”

    “正是，那天慧娘画了大半突然有事，是先生帮我补全了画作。”

    “嗯，你也不错。”卢八娘又细看了一会儿，揣摩那位作画者的手法，

    “意在笔先，画终意在。”正是本时代优秀画家的思路，非常值得学习。

    “王妃，可是喜欢？我将先生传来一见？”崔六娘试探着问。吃到美餐，不必一定要见厨师。

    美妙的艺术能够沟通心灵，见不见画师并不是重要的，卢八娘笑着摇摇头，

    “不要麻烦了。”这时，一个小娘子捧着一幅画上前，

    “王妃，请品评美娘的画。”卢八娘略一怔，她也曾在卢府生活过，知道姐妹间暗地里的争夺，但是孟美娘竟然敢在嫡母面前就公然上前与自己搭话，还是挺出格的。

    她不去看崔六娘努力掩饰的晦暗脸色，低头看了看画。这位孟美娘就是与孟慧娘几乎同时出生的，单纯只从画作上看，技法确实是要高于孟慧娘，流畅的线条可以说明她向先生学了更多，在画作上用的功夫也要多很多，只是，也只是流畅而已，登堂却不能入室。

    在艺术方面，勤学苦练是少不了的，但是仅靠勤学苦练又远远不够，更多的时候还是要看天份。

    “也很好。”卢八娘点头笑道，便被崔六娘挽着手走了出去。

    “小孩子们的玩意，倒让王妃见笑了。”卢八娘果然也只大度地一笑。大家回到了花园里，正好孟白也将司马十七郎父子也带了进来，见到女眷们便笑道：“如今春光正好，大家坐在这里品品茶吧。”又指了指小辈们，

    “你们都是表亲，也该互相认识一下，免得将来在外面见到了都不知道彼此。”卢八娘暗暗注意旭儿，见他紧随在司马十七郎后面，面带微笑，举止落落大方，只是眼光只追随一人而动，就知道他对于孟慧娘确实有些不一般。

    这也许是爱慕，但也许是他在淮北长大，只见过北地剽悍的女子，却从没与江南如水般的少女打过交道，一时被吸引了而已。

    只要他能够克制住自己，不再像那天的一幅傻样，卢八娘就不再多管了。

    捷儿一向是不用她多操心的，只见孟白正将他拉在身边谈笑，显然他们之间很有共同语言。

    见到母妃看向自己，他便笑着回了过来。然后卢八娘又向后看去，没见到顺儿，赶紧问：“顺儿呢？”这时顺儿与孟松手拉着手跑了回来，

    “母妃，我和孟小表哥去了剧院的后台，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这个年龄的小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顺儿和孟松一定是动了化妆的东西，身上手上都沾了些乱七八糟的颜色。

    “不是不让你去戏院那边吗？”崔六娘急道：“赶紧去洗洗！再换了衣服！”

    “是县公要去看，我才陪着县公去的。”孟松被母亲责备了，一双眼睛里闪着害怕的神色，嚅嚅地道。

    卢八娘感觉到崔六娘的紧张，似乎孩子们去的是龙潭虎穴一般，便笑着说：“顺儿一向是调皮惯了的，一定是他的主意，不关孟小郎的事。”

    “小孩们到后台看看算什么，不用太担心！”孟白也笑着说：“更何况淮北王府里有人跟着，更不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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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第百二十章	孟氏慧娘推脱献艺  淮王世子托辞邂逅(一)

﻿    崔六娘虽然不语了，但是卢八娘还是敏感地觉得她恨恨地瞪了孟白一眼。

    转念一想，卢八娘也就了然。孟白的几个长大了的庶子都传有文采，又如孟白般地不羁，表面在士林中颇受推崇，但其实崔六娘却明白那些虚名用处并不大，再者孟松年纪尚幼，所以她不肯让孟松多接触戏院之类地方，怕他学坏了。

    但是崔六娘管孩子的方法则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孟松看起来不免有些畏缩，十多岁的男孩一点朝气都没有。而孟白看着这个嫡子的神情也很无奈，他应该也认识到了，只是却管不了罢了。

    这一对夫妻实在是有太多的分歧。

    “母亲对松弟太过担心了，”孟美娘再次出来，娇笑着说：“父亲还时常带我们去戏院看戏呢，也没什么。再者淮北王府的县公都不在意，松弟却不敢，难道松弟要比淮北王府的县公还要尊贵？”

    看来人的性格果真是会遗传的，孟美娘完全继承了杨柳的行事风格，当着外人和父亲的面就敢给嫡母下不来台。

    崔六娘想来也是见惯不怪，神情还没有刚刚知道孟松去了戏院后台紧张，只笑着向卢八娘道：“府里孩子实在太多了，右军又怕我太累，所以只有慧娘姐弟四人是我亲自教养的。”

    这是说其余的孩子教养都很差了？

    卢八娘除了笑，还真不知说什么好。幸亏孟白马上接过话题解释，“美娘性子就是太率真，不过才学却是家里女儿中最好的。美娘，你给大家弹一首《广陵散》。”又向离他最近的捷儿道：“你在淮北可听过《广陵散》？昔年稽康临刑前一曲终了便道从此不传，其实并未真绝传……美娘此曲较剧院这边的老乐师弹奏得还好，来我们一起欣赏一下。”

    孟美娘果然让人拿了琴为大家弹了一首，琴声浩浩，直入人心。

    一曲终了，孟白笑问捷儿，“怎么样？”

    “昔日聂政为谋刺杀韩王，学琴十载，以此为晋身之阶，成功复仇即毁容自尽，然后世上乃传《广陵散》。故此曲铿铿，其间杀伐决断之音不绝于耳，孟家娘子得之矣！”

    孟白拍了拍捷儿叹道：“此所谓知音人啊！”

    这时孟美娘手捧古琴站了起来，走到捷儿身边躬身道：“美娘请郡王弹奏一曲。”

    捷儿只得接了琴，放在身前，略调试了一下，便弹了一段广陵散中《刺韩》一段，琴声激昴，较孟美娘所奏更添慷慨之意。

    抚琴之手停了下来，可是琴声犹在耳边。孟美娘双颊泛起了红晕，“今日听郡王一曲，方知美娘

    过去只是井底之蛙。”

    “孟娘子过誉了，”捷儿云淡风清般地摇摇头，“习《广陵散》曲，必得先知聂政之心，懂聂政之意，然后将之注入琴中，流于琴外，方能弹出《广陵散》之意，当年嵇康所谓《广陵散》绝，正是此意。”

    “没想到淮北蛮荒之地，竟然也有如此之风流文采。”孟白赞不绝口地向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评道。

    其实淮北早就非当年的蛮荒之地了，经济繁荣后文化也同样繁荣昌盛，但是确实没有能够与孟白在诗文上一较高下的文人。毕竟孟白挟上千年的文明积累，并不是任何人可以小觑的。

    “京城文风之盛，远超淮北，但清谈玄学其实于国无益，”捷儿亦道：“我唯倾慕表舅文辞壮丽华美，思绪天马行空，可又有时婉约动人，有时豪放不羁，有时悲天悯人，一人千面，面面不同。”

    孟白眼光闪烁地看向卢八娘，见她正用充满了骄傲的表情看向她的二儿子，明白了这番话果真是十几岁的小儿自己说出的，不由得感慨万千，可环视了一遍自己的儿子什么也没说。

    好在，孟家还有好几位小辈在，大家见评论一首曲子就说了这么久，早就有些不耐了，孟鹤写了一首诗献了上来，“请王爷和世子点评。”

    司马十七郎与旭儿一一看过，只是赞好，孟白却独拉着捷儿一起说话，想来也看出淮北王府里只有捷儿才是真正懂得高雅艺术之人。接着就象文艺汇演开始了一般，孟家的小娘子们这个舞蹈那个吹笛，还有写字画画的，孟鹤和几个庶弟也写了诗文呈了上来。

    差不多所有人都表演了自己擅长的，只不有孟慧娘一直端坐不动。孟白倒也没忘了他的这位嫡女，笑着说：“慧娘的字写得特别有风骨，你写给王妃看看，要知道王妃可是书画大家。”

    孟慧娘依言起身，可是并没有真在现场写什么字，而是向孟白行礼道：“父亲，王妃刚刚已经见过慧娘的字画了。”虽然在长辈和亲戚面前展现才艺也能说得过去，但是孟慧娘还是看不起美娘有如献艺般的表演，毕竟是士族之女，而非歌姬乐女之流。

    孟白大约也想到这些，脸上就有点讪讪，就在卢八娘打算再随口赞扬几句将场面圆过去时，就听有位仆妇进来向孟白道：“杨柳昔年曾受王妃恩惠，想来给王妃行个礼。”

    现在不只是崔六娘脸色变了，就是孟白也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倒不全是心疼杨柳，而是怕打了杨柳的面子伤了孟鹤和孟美娘，但是真让杨柳上来，就是卢八娘不说什么，可是淮北王恐怕就不会答应。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司马十七郎已经站起了身，向卢八娘道：“近日天天应诏入内，一直觉得身子疲乏，我们早些回府休息吧。”

    卢八娘只得扶着他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向脸已经完全涨红了的崔六娘道：“今天过得还真愉快，改日到王府里玩。”说着便陪着司马十七郎向外走了出去。

    “唉，你们就闹吧，总算把客人闹走了才会罢休。”孟白叹了声气追上来向司马十七郎道：“你也是庶出，总该理解庶出之人急于出头的心理。”

    司马十七郎停下了脚步，微笑道：“他们的心理我能理解，只是不理解孟表兄的心理。”

    孟白追过来的时候神色还是很坦然的，但现在他的脸一点点地僵了下去。作为倍受推崇的一代名士，就是皇上也没敢这样奚落过他。可是淮北王竟然完全不给他面子。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卢八娘，可是卢八娘却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第二天，崔六娘一大早就来见淮北王妃，进了内殿还没坐下来就哭了起来。

    卢八娘一直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哭，但也不免有些同情崔六娘了，便待她哭声渐渐停了说：“哭又有什么用，有什么话就说吧。”

    可是崔六娘又没有什么可说的，孟白是她自己硬要嫁的，还是想尽了办法才嫁过去，这其中的事情淮北王妃从最开始就很清楚，她甚至无法埋怨。

    遥想当年自己嫁入孟府时，是那样欢畅，那样躇踌志满。作为孟府唯一的女主人，她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崔六娘没想到的是，现实与理想永远是有很大差距的，在奔向理想的路上，她付了太多太多。

    早知道孟白已经有几个姨娘和孩子，她却以为自己完全能应付，毕竟哪一家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果然她怀上了孩子，顺理成章地扶持自己的婢女去争宠，又紧紧揽住了管家大权，按说应该达到了她的目标了。

    但是，事情并不完全如崔六娘之意发展，温柔体贴的孟白有宠爱的妾室她能理解，但却受不他对所有的妾室与自己相差无多，对嫡出子女也一如庶出，她苦口婆心地归劝过，但是根本就没有效果。

    令崔六娘更为遗憾的是她接连生了三个女儿，面对家中没有嫡子的严峻情况，孟白却是一脸地无

    所谓。她只有想尽了办法，到处拜神礼佛，寻医问药，生下了儿子。

    接着就是大女儿的亲事，明明皇上已经示意要大女儿入主中宫，但是孟白就是非要把女儿嫁回崔家，结果自己的堂嫂竟然隐瞒了儿子患病的实情，女儿年轻轻的就要守寡了。

    然后就是二女儿，本应该嫁入到高门大户的嫡女竟被许给了庶族，更可恨的是婆母不慈，丈夫不敬，整日郁郁寡欢。

    终于，上天似乎可怜她，就在为慧娘的亲事发愁时，淮北王世子来到了孟府，真是最完美不过的亲事！可是又被孟白弄砸了。

    淮北王离去时眼睛里露出的不屑让崔六娘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难道慧娘也要与她的两个姐姐一样错过好姻缘？

    “我就是想说，慧娘真是可怜，她是孟府里最漂亮的女儿，又极懂事，我心里疼极了！”

    孟慧娘是很好，可是到自己面前哭诉能改变什么吗？

    很快卢八娘就知道崔六娘来访的目的了，她哭了半晌，终于缓和了下来，但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孟右军，他，他是想把美娘许给郡王！”

    这可能吗？但卢八娘略一回想昨天的情形也就相信了，崔六娘说的不错，这还真是孟白能干出的事。当天孟白确实一直拉着捷儿与他在一起，而且不停地在捷儿面前赞扬美娘的才华。

    卢八娘虽然并不真心重视嫡庶，但是她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娶一个庶女，毕竟时代的价值观就是如此，所以她完全忽视了孟白的思路。

    “你们来之前的头一天晚上，孟右军住在杨柳的院子里，”崔六娘还带了些抽泣，“一定是杨柳唆使他有了非份之想！”

    崔六娘其实并不懂孟白，孟白之所以起了将美娘也嫁入淮北王府的心思，并不完全是杨柳唆使的，至少在卢八娘分析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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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第百二十章	孟氏慧娘推脱献艺  淮王世子托辞邂逅（二）

﻿    ﻿孟白一定是认为，旭儿喜欢慧娘，又有卢八娘这样一位开明的婆婆，这就已经足够造就成一对美满面的姻缘。

    既然慧娘嫁给淮北王世子的亲事不会再有问题了，于是他便把目光转到了其他的儿女身上。

    不论是嫡出还是庶出，对于孟白来说都是他的儿女，以他平等博爱的思想，见到慧娘有了好亲事，当然就想为与慧娘差不多同时出生的美娘打算。

    从昨天的表现看，孟美娘是个好胜心特别强的女孩，孟白恐怕慧娘嫁得好而美娘心中不平，自然也想给她也结一门好亲，然后就看中了捷儿。

    “王爷不会同意的。”卢八娘坦白地说，司马十七郎自己虽然是庶子，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个庶女。

    就像他昨天回答孟白的话一样，他完全不赞成孟白对嫡出和庶出同等待遇。

    按说崔六娘听到这个保证后也就该离开了，她认识到慧娘与世子的亲事大约不会成了后再来王府不正是为了破坏孟白对美娘的打算吗？

    自己的嫡女如果不能嫁入淮北王府，她决不会让庶女嫁进去的。崔六娘夜里根本没睡着，她再不想顾及什么宽容什么大度之类的，一大早就来到淮北王府告状。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将美娘的缺点说出时，淮北王妃已经给了她回答，其实她早该自己想到的，只是她昨天已经气得没有理智了。

    现在理智回来了，她却还是没有告辞，与卢八娘说起了自己的慧娘，

    “从生下来就别人不同，就像满月的孩子似的，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小脸白嫩嫩的……”看来崔六娘出了气后并不甘心，还是想把慧娘嫁过来。

    不过经过了昨天的场面，且不说司马十七郎不愿与孟氏联姻了，就是卢八娘也不想与孟白做亲家。

    谁会愿意将来参与到孟府的乱事中去呢？正在卢八娘打算想个借口将崔六娘送走时，又有人进来传话，

    “孟府的小娘子来接母亲。”孟慧娘就在通传声中走了进来，她身着淡雅的浅蓝色春装，头上只插了两根青玉簪，落落大方地给卢八娘行礼，进退间不失风度，

    “请王妃恕罪，母亲这些天太过劳累，恐怕精神太过疲惫，身子也撑不住，慧娘特来接母亲回府。”真看不出孟白和崔六娘这们的性格竟然能有性格这样坚强的女儿，孟慧娘当然知道母亲来淮北王府为的是自己的亲事，现在她出面将母亲接回去，则是直接表达出她不想靠着祈求来实现这门亲事的意思。

    所以孟慧娘虽然态度谦和恭敬，但神色却带了些倔强和冷漠，拿出帕子替崔六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扶着她的手臂不失礼貌地道：“母亲，一大早就来淮北王府，也该让王妃休息一会儿了，我们向王妃道别吧。”卢八娘将慧娘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也精准地发现了她巧妙地用脂粉将眼睛周围的红肿盖上了，但眼睛里的红丝却完全出卖了她哭了很久的事实。

    这让她也不禁生了些怜悯之情，孟白确实是个坑女儿的货呀！崔六娘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心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是，有那样一个不靠谱的父亲，就是硬赖着嫁到淮北王府，在众人不屑的目光中，又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更何况淮北王府哪里是好赖的！自从淮北王进京后，京城里有多少人家都盯上了淮北王父子三人，想淮北王侧妃位置的，想当世子妃的，还有看上了郡王的，可是淮北王府的人并不是用女色就能诱惑的。

    听说就连皇上想往王府塞个人都没有成功，凭孟家的实力就想也不用想了。

    “母亲是该走了。”崔六娘苦笑了一下，然后向卢八娘道：“实在对不住了，还请王妃宽恕我的打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母妃，楚王想要一个我们府里的玻璃球，我只好回来取……”旭儿大步走了进来，一跨进殿门便向卢八娘说道，然后他就像刚刚发现崔氏母女也在似的，躬了躬身道：“不如舅母和表妹在此，实在失礼了。”卢八娘看看儿子，他脸色略有些潮红，呼吸略带了些急促，后背有一两处汗水已经透过了轻薄的衣衫，很明显是外面急着赶回来的。

    为了楚王那个不懂事的王爷，旭儿会回来给他取玻璃球？那是不可能的！

    旭儿从来都瞧不起楚王，也不屑与那个蠢材在一起说话。可是他大约只来得及找到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了。

    看着儿子眼中执着的目光，卢八娘笑道：“看把你急的，赶紧先去洗一下，换件衣服，至于玻璃球，你自己屋里也有吧。”就在旭儿的脸已经全红的时候，卢八娘又补充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母妃那个最大的？”

    “我不热，不用换衣服了”旭儿已经抬起眼来看着母妃，虽然还带着羞意，但目光特别的坚定，

    “那个母妃可以给我吗？”淮北王府管理也许不是最严的，但一定是最有条理的，淮北王妃在接见客人时，断不可能没有人告诉旭儿，发生了让他误闯的事件。

    至于玻璃球，卢八娘这里其实只留了些送人用的，真正最大最好玩的，还是在三个儿子那里。

    尤其因为世子的社交最多，旭儿所得的也最多。卢八娘看了看儿子，然后让人去自己屋里拿一个玻璃球出来，

    “拿去送给楚王玩吧。”旭儿接了玻璃球并没有如他刚刚急匆匆到来般地离开，这一会儿他已经神清自若了，看似随意般地问：“看样子舅母和表妹要回府？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敢劳动世子。”孟慧娘道。几乎同时，崔六娘也说：“有劳世子了。”母女二人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然后她们对视了一眼，崔六娘上前一步笑道：“实在是麻烦世子了。”而孟慧娘低下了头，跟在她母亲后面不语。

    旭儿大方地笑着道：“我也是顺路，并不麻烦。”卢八娘能做的只有客气几句送走这对母女，但她心里却另有一番感慨，儿子看来是动心了，竟然能及时打探到消息特别跑了回来。

    她靠在榻上，细细地思量起来。这时又有人将崔家的大夫人——也就是卢七娘求见的贴子送了上来，卢八娘看了后还真不好像对别人那样直接打发回去。

    毕竟是堂姐妹，况且卢七娘如今身份依旧高贵，又成了士家大族的当家夫人，掌握着大片的良田、坚固的坞堡和上万的部曲。

    再者卢七娘从来对淮北王府从来都是礼貌周全，当年北上时她还送了不菲的财物，后来也时有往来。

    “怎么今天都赶到了一起？”她低声笑着站了起来，

    “快请崔夫人进殿吧。”卢七娘进了大殿，昔年的温和端庄的少女变成了雍容而严厉的贵妇，她展开了完美的笑容，向卢八娘走来，

    “这么多年了，我们姐妹终于重逢了。”声音中的喜悦让卢八娘觉得她果真是想念自己的。

    “大郎的身子没事了？”卢八娘亦体贴请这位堂姐坐下，然后关切地问道。

    京城里几乎没有不知道崔家大夫人的独生儿子病得非常重，这也是卢八娘到京城后没有在任何公开的宴会上见到卢七娘的原因。

    “这次又熬了过去，应该能再撑些时日。”提到了重病的儿子，崔大夫人很是平淡，在她已经变得刚硬的面部线条几乎没有变化，在卢八娘的邀请下平静地坐了下来，

    “我才能出门就到王府来了。”卢八娘从来都认为自己在前进的途中经过了艰苦奋斗，付出了很多的心血，甚至孟白还因此同情过她，但是在卢七娘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得实在太轻松顺意了。

    明明知道未婚夫命不久了，还是为了家族联姻毅然嫁了过去；遗腹子生来就患有疾病，却还将他成功养大，又为他娶了高门的妻子；在这样艰难的道路上，卢七娘还将崔家的大权揽在手中，撑起崔家宗房，卢八娘自问自己做不到。

    这种做不到并不是因为才干的不足，而是精神上的软弱。卢八娘在病后一直在深刻地反醒自己。

    从前世到今生，她一步步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世界就是如此，温情也罢残酷也罢，她早就应该以更积极更乐观更坚强的态度去面对。

    这一世如果没有心志坚定、对自身有着非常高的道德要求的司马十七郎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并对她全身心地哈护，她也许还是走不出自己的误区。

    她早就应该敞开心胸去接受周围更多的人。就如生性浪漫的孟白，即使他被淮北王嘲笑得颜面全无，可能有几天不好意思出门，但是没多久他就会满血复活；又如眼前的卢七娘，虽然她的选择卢八娘并不赞成，但是还是在荆棘丛中走出一条自己的康庄大道。

    所以，卢八娘很诚恳地问：“姐姐有什么事情？”卢七娘来王府的目的很简单，简单到她用一句话就概括了，

    “我们姐妹十几年没见了，总应该在一起聊聊，再看看将来都有什么打算。”崔家的实力虽然早就如卢家一般地下降了很多，但是身为掌着一族权势的崔大夫人就是淮北王妃也不会轻视，所以对于这一提议卢八娘微笑着颌首赞成。

    本以为卢七娘会说些家国大事，没想到她话峰一转，

    “孟右军一定在你面前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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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第百二十一章	表明态度崔家投靠  攀附权贵卢九献女(一)

﻿    84_84279卢七娘早就知道淮北王妃与孟家的这位表兄情谊非比寻常，她不想于孟白已经在淮北王妃心里种下了很多对自己不利的种子的情况下谈起正事，于是她自问自答道，“他一定说我骗了他，可是他不想想，皇上想让他的女儿进宫他不肯，谁敢平白无故地得罪皇家娶了他的女儿呢？”

    这其实是非常浅显的道理，但是孟白就是没想通才上当的，于是卢七娘得出了结论，“所以他的嫡长女能嫁给我儿子已经是很庆幸的事了，否则孟右军只能把女儿送到京外，甚至送到道观尼庵出家。”

    看卢八娘没有反驳，她又说道：“我不是自夸，以孟右军和他夫人的处事能力，儿媳妇虽然是嫡长女，但其实并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还是嫁入崔家后在我的教导下才真正成熟懂事了。”

    此时卢八娘不得不反问一句了，“听说大郎的庶子不少啊？”

    “这一定还是孟右军说的，”卢七娘不屑地摇摇头，“我家大郎的身子不好，我这个做母亲难道会给他塞一屋子妾室，让他沉迷于女色吗？不怕你笑话，大郎成亲前屋里都没有伺候的人。”

    “还是媳妇有了身子后，我才挑了几个有宜子相的侍女送过去，都是算好了易受孕的日子才合房，为的就是多生几个孩子。”

    孟白毕竟与卢八娘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所以她一直是倾向孟白的，听着卢七娘的话，卢八娘原来的不以为然消失了，她突然理解了卢七娘。

    虽然卢七娘一句苦也没诉，但是生养了四个孩子的卢八娘完全能够想像到抱着生来就不健康的遗腹子，带着他一点点地长大，卢七娘的心里有多煎熬。可能儿子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她就会吓得整天吃不下饭，整夜睡不着觉，然后儿子总算长大了，娶亲了，她该有多怕他不能留下后代……

    现在崔家的大郎的病终于发作了，可是在卢七娘的心里早已经承受过千百次这样的痛苦了，所以她虽然还是痛苦，但是却也有些麻木了，于是她能够平静地坐在这里与自己说着这些。

    卢七娘感觉到淮北王妃态度的转变，点头道：“儿媳妇最初不知道大郎身子不好，所以也是有些埋怨我的，但是现在她完全懂了，而且还从心里感谢我这个婆婆，我是真正为她好。”

    “现在就算大郎去了，家里也有六七个庶子，总能好好地养大几个，撑起崔家长房的门户。不只我和儿媳妇将来要靠他们，就是嫡出的两个孙女也要靠她们的兄弟为她们撑腰。”

    卢八娘听了卢七娘的理论，不由得再问道：“儿媳妇会守在崔家一辈子？”本时代妇人再嫁并不是少见的事，特别是从淮北传来的风气，更是开放，卢七娘怎么就这样有信心她的儿媳妇也会如她一般在崔家守上一辈子呢？

    “孟右军恐怕会想接儿媳妇回孟家，但是儿媳妇肯定不会走的。”卢七娘肯定地说：“她生养了两个女儿，怎么能放得下呢？再者我们婆媳一向和睦，我就像教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教她怎么管家，怎么约束崔家的旁枝子弟，怎么看懂朝堂上的事。等我老了，在崔家的小辈能立起来之前，崔家所有的事就要由她来管了。”

    然后崔孟氏就会长成下一任崔家大夫人，就像卢七娘一样。

    也许这并不应该算是人生的悲剧，但是卢八娘还是喟然长叹一声，“唉！”。

    “世上能有几个人如同王妃一般呢？慧眼识英雄，在淮北王还是白身时下嫁，椒房专宠，生下三个儿子，又扶佐王爷成就一番伟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卢七娘道：“能够如此的，世上只有妹妹一个人而已！”

    听了卢七娘如此直白的话，卢八娘只得微笑道：“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王妃的运气自然是好的，但决不只是运气，”卢七娘笑道：“我空闲时也会笑自己，当年在卢府时真是瞎了眼，竟然没看出妹妹的不凡。若是那时能同妹妹多学学，想来一定会大有益补。”

    “别人若是这样说，我是不会客气的，但是姐姐还是不要谦虚了。”卢八娘摆了摆手，“我们谈正事吧。”

    卢七娘来到淮北王府肯定不是为了述姐妹之情的，更不是八卦的，现在她已经做了这么的辅垫，总该回归正题了。

    之所以能以孤儿寡母执掌崔家宗房，除了天生的嫡长传承外，卢七娘总是有一番本事的。她今天开头的一番谈话就是来之前认真思考，特别揣摩淮北王妃的心思专门准备的。虽然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崔家大夫人能将从不宣之于人的事说出来，就是为了打动淮北王妃的心。

    但是淮北王妃听了自己这一段话后，虽然也颇有感触，但并没有升起自己希望的那种由衷的钦佩。显然淮北王妃不同别人，早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也不出于崔家大夫人所料。但是总归卢七娘也达到她的目的，王妃对她的反感已经基本消失了，甚至还会生出了一丝同情，这也足够了。

    于是卢七娘便正色道：“我是来为世子说一门好亲的。”

    想为淮北王世子说亲的实在太多了，短短的几天内卢八娘就已经接到了很多的橄榄枝，现在又伸过来一条，是卢家的还是崔家的？她顺着卢七娘的话问下去，“谁家的小娘子呢？”

    “当然是崔家的，”卢七娘毫不犹豫地说，自从她成了崔家的大夫人，便将自己当成了崔家人，尽心尽力为的都是夫家，“长房里正当妙龄的嫡女有好几个，相貌才华并不输于孟慧娘，教养还要更好。”

    崔家的当家夫人并不是白给的，卢七娘甚至已经知道孟慧娘，所以便直接拉出来比较。她抛出了目标，也如事先所预料的，并没有得到淮北王妃的赞同，卢七娘当然还有话要说：“淮北王府世子的亲事，一定会将端睿公主的孙女、卢家娘子等都排除在外，如此一来，剩下的有适龄女儿的高门大户并不太多，而崔家是最合适的。”

    “如果崔家成了淮北王府的姻亲，那么淮北王府将来在京城就会多出一支力量，只要王府有所需要，崔家一定会全力以赴。”

    卢七娘所分析的形势与淮北王夫妻暗自商量的非常接近，端睿公主是皇上最近的亲人，也是完全忠君的一支力量，根本没有进入到淮北王府的挑选的范围内，而卢家已经完全被卢八娘否定了，当然她是因为近亲的原因，而在外人看来，卢家即使分了家，也是同姓，利益还是一致的，不需要再联姻加强，也免得后戚实力太强，将来对朝政有不良影响。

    而在朝中既有一定力量立场又中立的士族中，崔家的实力排在最前面。

    “孟家看起来轰轰烈烈，其实就是花架子，”卢七娘甚至下了断言，“现在孟家能支撑起来完全是靠孟白的才名，将来孟白一旦身故，孟家嫡系和庶枝首先就会分崩离析，破落就在眼前。”

    “崔家就不同了，上百年的世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维系着，就同卢家一样。”卢七娘娓娓道来，“而且崔家内部要比卢家团结得多，自从一直与我夺崔家大权的崔嵘战死后，整个崔家完全控制在我手中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卢八娘突然觉得崔嵘能争得平叛的主帅，也许有崔家大夫人的暗地推动？难道卢七娘事先知道崔嵘会兵败身死？万一崔嵘胜了，她不是更难制住对方了吗？

    当然纠结这些事是没用的，卢八娘也只是在脑海中略一打转就放下了，她只要知道崔家大夫人，她的堂姐卢七娘在崔家内部的角逐中胜利了，取得了崔氏的掌家大权就行了。

    于是她笑道：“我从来没担心过姐姐的实力，只是我不想拿儿子的亲事去换交换。”当年旭儿已经为了淮北放弃了一次心爱的女孩，她决不会再让旭儿伤心难过了。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卢七娘很艰难地理解着，可精于计算的她对于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并不很懂，“如果崔氏女嫁给世子不行，嫁给郡王也可以。”

    “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都想他们幸福，”卢八娘更加肯定地强调，“让他们娶自己喜欢的人吧。”

    崔大夫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再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只为了儿子的喜好，就放弃大好的联姻机会，淮北王妃还真任性！“可是……”

    “我明白，但是在我心里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宁愿付出更多，”卢八娘微笑着抬起了手，打断了崔家大夫人的劝告，然后她又轻松地说：“不过，我想我们也一样可以合作，因为合作的基础是利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而且，事实上我们已经合作过了。”

    “合作过了？”

    “是的，氏族谱重修了十年，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这其间姐姐也没少出力吧。”

    “原来有淮北王府参与？怪不得有时我已经觉得完全没有希望了，却总又峰回路转，竟是这样？”

    十年前，发展起来的小士族和新兴的庶族就提出重修士族谱，而且得到了皇上的赞同。而立场正相反的以孟崔卢为首的大士族完全落了下风，特别在对舆论影响最大的孟家置身事外后，崔大夫人与卢家、陆家等等虽然一直在努力，但已经不抱太多的信心了。

    但是，每到他们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帮助从天而降，于是重氏族谱的争议过了十年还是在争议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淮北王府在背后有所动作，可见淮北在京城的力量远远地超过了自己的认识。于是卢七娘更坚定了信心，“王妃，从今天起崔氏就效忠于淮北王府了，京城中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办。”

    这一次司马十七郎回到京城，最根本的目标其实是获得人心。京畿之地，正是受朝廷影响最大，也是最忠心于朝廷的一片土地，欲使民心归附，展示淮北的成绩是一方面，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也是非常重要的。

    崔家是第一个明确投靠过来的大世家，可以说卢七娘的政治眼光确实很好，行动确实果决。

    “很好，”卢八娘笑道：“王爷和我从不会亏待为他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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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_84279卢七娘早就知道淮北王妃与孟家的这位表兄情谊非比寻常，她不想于孟白已经在淮北王妃心里种下了很多对自己不利的种子的情况下谈起正事，于是她自问自答道，“他一定说我骗了他，可是他不想想，皇上想让他的女儿进宫他不肯，谁敢平白无故地得罪皇家娶了他的女儿呢？”

    这其实是非常浅显的道理，但是孟白就是没想通才上当的，于是卢七娘得出了结论，“所以他的嫡长女能嫁给我儿子已经是很庆幸的事了，否则孟右军只能把女儿送到京外，甚至送到道观尼庵出家。”

    看卢八娘没有反驳，她又说道：“我不是自夸，以孟右军和他夫人的处事能力，儿媳妇虽然是嫡长女，但其实并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还是嫁入崔家后在我的教导下才真正成熟懂事了。”

    此时卢八娘不得不反问一句了，“听说大郎的庶子不少啊？”

    “这一定还是孟右军说的，”卢七娘不屑地摇摇头，“我家大郎的身子不好，我这个做母亲难道会给他塞一屋子妾室，让他沉迷于女色吗？不怕你笑话，大郎成亲前屋里都没有伺候的人。”

    “还是媳妇有了身子后，我才挑了几个有宜子相的侍女送过去，都是算好了易受孕的日子才合房，为的就是多生几个孩子。”

    孟白毕竟与卢八娘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所以她一直是倾向孟白的，听着卢七娘的话，卢八娘原来的不以为然消失了，她突然理解了卢七娘。

    虽然卢七娘一句苦也没诉，但是生养了四个孩子的卢八娘完全能够想像到抱着生来就不健康的遗腹子，带着他一点点地长大，卢七娘的心里有多煎熬。可能儿子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她就会吓得整天吃不下饭，整夜睡不着觉，然后儿子总算长大了，娶亲了，她该有多怕他不能留下后代……

    现在崔家的大郎的病终于发作了，可是在卢七娘的心里早已经承受过千百次这样的痛苦了，所以她虽然还是痛苦，但是却也有些麻木了，于是她能够平静地坐在这里与自己说着这些。

    卢七娘感觉到淮北王妃态度的转变，点头道：“儿媳妇最初不知道大郎身子不好，所以也是有些埋怨我的，但是现在她完全懂了，而且还从心里感谢我这个婆婆，我是真正为她好。”

    “现在就算大郎去了，家里也有六七个庶子，总能好好地养大几个，撑起崔家长房的门户。不只我和儿媳妇将来要靠他们，就是嫡出的两个孙女也要靠她们的兄弟为她们撑腰。”

    卢八娘听了卢七娘的理论，不由得再问道：“儿媳妇会守在崔家一辈子？”本时代妇人再嫁并不是少见的事，特别是从淮北传来的风气，更是开放，卢七娘怎么就这样有信心她的儿媳妇也会如她一般在崔家守上一辈子呢？

    “孟右军恐怕会想接儿媳妇回孟家，但是儿媳妇肯定不会走的。”卢七娘肯定地说：“她生养了两个女儿，怎么能放得下呢？再者我们婆媳一向和睦，我就像教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教她怎么管家，怎么约束崔家的旁枝子弟，怎么看懂朝堂上的事。等我老了，在崔家的小辈能立起来之前，崔家所有的事就要由她来管了。”

    然后崔孟氏就会长成下一任崔家大夫人，就像卢七娘一样。

    也许这并不应该算是人生的悲剧，但是卢八娘还是喟然长叹一声，“唉！”。

    “世上能有几个人如同王妃一般呢？慧眼识英雄，在淮北王还是白身时下嫁，椒房专宠，生下三个儿子，又扶佐王爷成就一番伟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卢七娘道：“能够如此的，世上只有妹妹一个人而已！”

    听了卢七娘如此直白的话，卢八娘只得微笑道：“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王妃的运气自然是好的，但决不只是运气，”卢七娘笑道：“我空闲时也会笑自己，当年在卢府时真是瞎了眼，竟然没看出妹妹的不凡。若是那时能同妹妹多学学，想来一定会大有益补。”

    “别人若是这样说，我是不会客气的，但是姐姐还是不要谦虚了。”卢八娘摆了摆手，“我们谈正事吧。”

    卢七娘来到淮北王府肯定不是为了述姐妹之情的，更不是八卦的，现在她已经做了这么的辅垫，总该回归正题了。

    之所以能以孤儿寡母执掌崔家宗房，除了天生的嫡长传承外，卢七娘总是有一番本事的。她今天开头的一番谈话就是来之前认真思考，特别揣摩淮北王妃的心思专门准备的。虽然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崔家大夫人能将从不宣之于人的事说出来，就是为了打动淮北王妃的心。

    但是淮北王妃听了自己这一段话后，虽然也颇有感触，但并没有升起自己希望的那种由衷的钦佩。显然淮北王妃不同别人，早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也不出于崔家大夫人所料。但是总归卢七娘也达到她的目的，王妃对她的反感已经基本消失了，甚至还会生出了一丝同情，这也足够了。

    于是卢七娘便正色道：“我是来为世子说一门好亲的。”

    想为淮北王世子说亲的实在太多了，短短的几天内卢八娘就已经接到了很多的橄榄枝，现在又伸过来一条，是卢家的还是崔家的？她顺着卢七娘的话问下去，“谁家的小娘子呢？”

    “当然是崔家的，”卢七娘毫不犹豫地说，自从她成了崔家的大夫人，便将自己当成了崔家人，尽心尽力为的都是夫家，“长房里正当妙龄的嫡女有好几个，相貌才华并不输于孟慧娘，教养还要更好。”

    崔家的当家夫人并不是白给的，卢七娘甚至已经知道孟慧娘，所以便直接拉出来比较。她抛出了目标，也如事先所预料的，并没有得到淮北王妃的赞同，卢七娘当然还有话要说：“淮北王府世子的亲事，一定会将端睿公主的孙女、卢家娘子等都排除在外，如此一来，剩下的有适龄女儿的高门大户并不太多，而崔家是最合适的。”

    “如果崔家成了淮北王府的姻亲，那么淮北王府将来在京城就会多出一支力量，只要王府有所需要，崔家一定会全力以赴。”

    卢七娘所分析的形势与淮北王夫妻暗自商量的非常接近，端睿公主是皇上最近的亲人，也是完全忠君的一支力量，根本没有进入到淮北王府的挑选的范围内，而卢家已经完全被卢八娘否定了，当然她是因为近亲的原因，而在外人看来，卢家即使分了家，也是同姓，利益还是一致的，不需要再联姻加强，也免得后戚实力太强，将来对朝政有不良影响。

    而在朝中既有一定力量立场又中立的士族中，崔家的实力排在最前面。

    “孟家看起来轰轰烈烈，其实就是花架子，”卢七娘甚至下了断言，“现在孟家能支撑起来完全是靠孟白的才名，将来孟白一旦身故，孟家嫡系和庶枝首先就会分崩离析，破落就在眼前。”

    “崔家就不同了，上百年的世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维系着，就同卢家一样。”卢七娘娓娓道来，“而且崔家内部要比卢家团结得多，自从一直与我夺崔家大权的崔嵘战死后，整个崔家完全控制在我手中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卢八娘突然觉得崔嵘能争得平叛的主帅，也许有崔家大夫人的暗地推动？难道卢七娘事先知道崔嵘会兵败身死？万一崔嵘胜了，她不是更难制住对方了吗？

    当然纠结这些事是没用的，卢八娘也只是在脑海中略一打转就放下了，她只要知道崔家大夫人，她的堂姐卢七娘在崔家内部的角逐中胜利了，取得了崔氏的掌家大权就行了。

    于是她笑道：“我从来没担心过姐姐的实力，只是我不想拿儿子的亲事去换交换。”当年旭儿已经为了淮北放弃了一次心爱的女孩，她决不会再让旭儿伤心难过了。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卢七娘很艰难地理解着，可精于计算的她对于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并不很懂，“如果崔氏女嫁给世子不行，嫁给郡王也可以。”

    “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都想他们幸福，”卢八娘更加肯定地强调，“让他们娶自己喜欢的人吧。”

    崔大夫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再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只为了儿子的喜好，就放弃大好的联姻机会，淮北王妃还真任性！“可是……”

    “我明白，但是在我心里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宁愿付出更多，”卢八娘微笑着抬起了手，打断了崔家大夫人的劝告，然后她又轻松地说：“不过，我想我们也一样可以合作，因为合作的基础是利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而且，事实上我们已经合作过了。”

    “合作过了？”

    “是的，氏族谱重修了十年，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这其间姐姐也没少出力吧。”

    “原来有淮北王府参与？怪不得有时我已经觉得完全没有希望了，却总又峰回路转，竟是这样？”

    十年前，发展起来的小士族和新兴的庶族就提出重修士族谱，而且得到了皇上的赞同。而立场正相反的以孟崔卢为首的大士族完全落了下风，特别在对舆论影响最大的孟家置身事外后，崔大夫人与卢家、陆家等等虽然一直在努力，但已经不抱太多的信心了。

    但是，每到他们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帮助从天而降，于是重氏族谱的争议过了十年还是在争议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淮北王府在背后有所动作，可见淮北在京城的力量远远地超过了自己的认识。于是卢七娘更坚定了信心，“王妃，从今天起崔氏就效忠于淮北王府了，京城中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办。”

    这一次司马十七郎回到京城，最根本的目标其实是获得人心。京畿之地，正是受朝廷影响最大，也是最忠心于朝廷的一片土地，欲使民心归附，展示淮北的成绩是一方面，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也是非常重要的。

    崔家是第一个明确投靠过来的大世家，可以说卢七娘的政治眼光确实很好，行动确实果决。

    “很好，”卢八娘笑道：“王爷和我从不会亏待为他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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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第百二十一章	表明态度崔家投靠  攀附权贵卢九献女（二）

﻿    ﻿接下来卢氏两姐妹谈得越发融洽，卢七娘重新拾起刚刚的话题，

    “如果当年我们在卢府时就能这样亲密，也许朝局的形势都会与现在不同吧。”淮北王妃似乎也很赞成，

    “谁知道呢？也许吧。”卢七娘倒还真地眯着眼睛想起了当年的事，出嫁前的光阴一直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我记得有一次，王妃、我，还有九娘，我们一起在花园里赏花，那天的玉簪花开得真好……”

    “噢，是吗？”卢八娘倒是有些模糊了，她对于卢府花园里最深的印象是司马十七郎突然扑向自己，当时气忿的心态还那样清晰，可是之后呢，就都是甜蜜的回忆了，他在茶楼向自己求婚，还有新婚的种种……她的眼光也迷离起来。

    说到曹操，曹操会不会到卢八娘不知道，但是刚提到卢九娘，卢九娘就真到了。

    有人进殿在卢八娘耳边低声道

    “尹家三夫人来了，说什么也不走，非要与崔夫人和王妃一述姐妹之情。”尹家三夫人就是卢九娘，她早年曾与尹三郎和离又嫁入陆家，然后又在陆家倒台后与陆郎和离。

    在她第一次和离时，卢三老爷把她接回卢府，帮她安排了第二次婚姻，到了她第二次和离时，卢三老爷却没有再收容这个女儿。

    卢九娘只得一人孤零零地生活在一处田庄，不过前些天，尹家突然将她重新接回去与丧妻的尹三郎复婚，所以她现在又成了尹三夫人。

    说起来，卢九娘不是第一次来求见了，上一次卢八娘并没有见她，只是让仆妇问了她所求何事，然后给她帮了个小忙就将她打发走了。

    今天，显然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卢八娘看了一眼卢七娘，

    “请她进来吧。”卢七娘已经了然，如果说有一个人求见淮北王妃就要见面的话，淮北王府的大殿早就成了集市。

    卢九娘一定一直盯着淮北王府，见自己来了就赶来求见，还能借口姐妹之情，便带了一抹微笑道：“我们姐妹只也有她是个异类，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显然也很不屑。

    说话间卢九娘已经走了进来，尽管她来前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卢八娘美艳如昔的面容还是令她一滞，岁月似乎对淮北王妃格外宽容体贴，她不但没有变老变丑，而是将过去的冷傲转成柔美，在她高贵的容貌上又增添了成熟女性温和，还带了慈爱的光芒，正是端庄善良大度的王妃形象。

    而与淮北王妃坐在一起的卢七娘虽然不复年轻时的秀丽，但还是雍容大方，特别在华丽服饰的衬托下，别有一种威严。

    想到镜中宛若老妇的自己，卢九娘真是不甘心，要知道，当年卢家同年龄的三姐妹中自己可是最美的！

    与此同时，卢七娘和卢八娘也被现在的卢九娘惊了一下，当年貌美如花的卢九娘已经枯槁如此，不但失去了美貌，更失去了士族女的优雅风采。

    是的，美貌从来都是一种奢侈品，需要优裕的生活与从容的心境来保养。

    卢九娘只怔了一霎间，便马上收起了从内心浮起的嫉恨，上前给两位行礼，又带了些夸张的笑容位道：“我们姐妹有十多年没团聚过了，今天正该一述别情。”其实哪有什么别情可述的！

    过去的十几年间，卢九娘也曾有过辉煌，她的同父异母妹曾一度在后宫中压倒了皇后，她也一时间成了京中的红人。

    可是在那时，卢七娘曾去找过她，只得到她傲慢的拒绝。故此一向重视家族的卢七娘也与她断了联系，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投向淮北王府了，自然会替淮北王妃分忧，抢先冷冷地说道：“妹妹有什么事，还是直说更好些。”卢九娘在得意时也曾对淮北说了些不太恰当的言语，不过因为她从没有达到参与朝中政治的高度，所以出于嫉妒的酸话卢八娘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也没有理她的必要。

    见卢七娘替自己挡到了前面，便默然微笑。卢九娘也深悔自己在淮北王离京前后的行为，但是那时谁能想到淮北王还能活着回来呢？

    当时自己真太不小心了，竟然在一些人面前说过淮北王妃恐怕会成为胡人的女俘，想来淮北王妃一定早就知道了。

    但是她不得不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尹家之所以将一个娘家都不管了的弃妇接回，看中的还不是她与淮北王妃的关系！

    卢九娘必需保住尹三夫人的位子，这对她实在太重要了。姨娘早已经被父亲扔到了脑后，嫡母最恨的就是姨娘和自己母女，与陆家和离后自己的名声又实在太差，所以尹家重新给她的机会她实在太珍惜了。

    于是卢九娘挤出笑容道：“是这样的，我想我们姐妹正应该相互扶持……”卢八娘生性冷淡，但她做事一向都极有原则，最不喜的就是卢九娘这样朝三暮四，品质败坏的人，便淡淡地笑问：“你前次来求的我已经让人应了，还有什么要扶持的？”

    “我，我，”卢九娘吱唔了两声，看看上面两位已经露出不奈烦的神色，只得把她之前想好的辅垫都省略了，直接道：“我有几个女儿侄女儿都很美貌，想送到淮北王府伺候王爷世子，要是姐姐大度能给个侧妃之位……”卢九娘其实并没有亲生女儿，她一直未曾生育，所谓的女儿也不过是尹三郎的庶女。

    卢八娘嗤笑了一声，十多年过去了，尹家倒还是过去风格，将女儿送到皇宫和各府内院，广泛发展，也无怪原本尹家在庶族中实力最强，但近年来却被齐家、何家等几个新兴的庶族慢慢赶超了，究其根源与其一直走捷径很有关系。

    其实一个人，一个家族，要想真正发展起来，走捷径肯定不能长远。她抬了抬手，

    “你不必说了，王府没有这样的规矩，我定然不许的。”

    “姐姐，你年纪已经不小了，王爷身边与其让别人钻进来，还不如由你安插上亲戚，总能跟你一条心……”四夫人也这样说过，不过确实出于好心，而卢九娘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落在卢八娘的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我就送客了。”然后卢八娘又向卢七娘歉然笑道：“我久不在京城，事情难免要多一点，也不虚留你了，大郎的病还要你回去用心照料呢。回头我让人送些药材过去，看看能不能用上。”卢七娘一笑，

    “也是，打扰王妃已经够久了，正该回去看看大郎。至于药材，想来淮北王府的都是极好的，我就先谢谢王妃了。”说着携了卢九娘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我们也该让王妃歇一会儿了。”卢八娘说自己很忙并不是推辞，她的事情确实很多，其中一件就是要在淮北王府举办一次盛大的宴会，将京城中的宗室高官都请来，答谢他们对淮北王府的热情招待，再就是为旭儿、捷儿相看贵女。

    宴会的具体事宜自然有人准备，但是贴子发到哪一家，发几张这都是要她亲自定夺的事情，这才是宴会的最深奥最核心的准备工作，甚至一些重要的人士，她还需要参考司马十七郎的想法。

    其实宴会就是朝堂的延续，很多不方便摆在朝堂上的事情在这里会得到更好的解决，甚至皇上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果然觥筹交错之季，皇上带着吴妃突然驾临，更为宴上增添了光彩。卢八娘在后院接了吴妃进来，宾主分坐，重摆宴席，然后笑着让道：“我们淮北的新戏，请娘娘点一出。”吴妃含笑摆手推辞道：“我哪里懂得，还是请王妃点吧。”两人一番谦让，到底吴妃点了一出新戏，谢幕后大家纷纷赞好，吴妃也笑着向淮北王妃道：“不是我点得好，而是淮北的新戏好。以往孟府也曾送戏入宫，却还不如淮北的。”从淮北带来的几台戏确实好，毕竟以淮北王府之力排戏所调用的资源要远胜于孟白一人，布景道剧演员都不是一个档次。

    坐在近处的崔六娘亦站起身来赞同道：“娘娘果然慧眼，我也瞧着比我们府里要好呢。”应该是旭儿送了崔六娘母女回府的原故，时隔几天，卢八娘再看到的崔六娘简单直神采熠熠，她穿着来自淮北的最新绸缎做的大红缂丝衣袍，满面笑容，奉承过吴妃后又向卢八娘道：“今日参加了王妃的宴会，才知道自己见识的太少。”一时间，这样的奉承一起涌到了卢八娘的面前，卢八娘含笑致谢，

    “哪里能得大家这样的夸奖呢，只是有些淮北的特别之处，大家觉得新鲜罢了。”下一出戏尚未开始，正是大家谈笑的时候，吴妃向下面招了招手，

    “三娘，将你绣的北渡图拿来给王妃看。”说着向淮北王妃解释道：“三娘从小最喜欢听父兄讲淮北王和王妃北渡收复故土之事，特别仰慕王爷及王妃，长大了学会刺绣后，用了三年功夫绣出了一幅北渡图，正是取自王爷和王妃率大军北渡之事，献给王妃把玩。”吴三娘当然是吴妃娘家的侄女了，卢八娘打量过去，见这个美丽的女孩子略带了淮南女子少见的英武之气，捧了一幅精美的绣品在自己面前展开。

    “果然漂亮，上面的旌旗铠甲分明，人物战马都似活的一般。”卢八娘细细看了赞道，其实当年渡淮河时，淮北军哪里有几匹战马，几件铠甲，又哪里能似绣品中那样衣饰整齐呢！

    不过看在吴家为了讨淮北王府喜欢的原故上，她并不会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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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第百二十二章	图报负孟右军挑拨  为理想司马捷显才(一)

﻿    从开宴起，卢八娘收到各家小娘子们表现才华的礼品已经不知多少件了，毕竟让小娘子们给淮北王妃送些绣品字画等不只是表明了与淮北王府为善的意向，也是很好的表现机会，就连有些高冷的孟慧娘也特别写了一首诗裱好了献上来。

    卢八娘微笑着让人收下，“吴三娘子真是有心了。”

    吴妃来到淮北王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娘家侄女推荐给淮北王妃，很显然，只要攀上淮北王府，吴家的未来就有了保障。因又笑着补充道：“我这个侄女不似寻常女儿家，虽然针线女红一样不差，但又喜欢习武，王妃可以让手下的女兵与她比剑试试。”

    “也好，”卢八娘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女兵与吴三娘子到远一点的空地上表演剑术，在一片银光闪耀中，卢八娘微笑点头赞赏，但心里清楚吴三娘子的剑术不过是舞剑，当不得真，经历过战场救护的女兵如果不是给她面子，吴三娘子一招都走不过去。

    想到吴家竟然想用这种小技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应该是他们真不知道这这种差距，淮南真是不识兵戈久矣！

    宴全中的故事当然还有不少，特别是旭儿几个过来给母妃和亲友们行礼时发生的情况最为惊险，有人差一点就扑到旭儿身上了。不过卢八娘事先自然会料到，提前做了预防，几个女兵飞身上来将人挡了下来。

    女兵们都身着铠甲，虽然是细铠，但也是用薄铁片做的，人的脸在薄铁片的连结处摩擦而过，想也不用想会是什么结果。扑过来的尹家娘子满脸细长的伤痕，鼻子也流了血，美人一下子变成了鬼怪。在几声嗤笑声中，卢八娘温和地吩咐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请医生来看看，小心留下伤疤。”

    淮北王府一向与人为善，但是想要占淮北王府的便宜，真要先掂一掂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等宴会散了，司马十七郎打趣着与王妃说：“我原以为会是孟家那个不安份的姑娘呢，没想到竟然会是尹家的！”

    “孟表兄怎么样也不会让孩子做出那样的事。”卢八娘终究还是相信孟白的人品，他对孩子们的教育与本时代的标准虽然有很多不符之处，但是却决不会让孩子们做出丧失人格的事，就比如今天，孟美娘并没有到王府来，应该是孟白不许吧。

    不管怎么样毕竟孟白不是个坏人，而且从内心深处，他还会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上具有一定的优越感，因而也是有很强的自尊心。

    “既然提到孟表兄，”卢八娘又问司马十七郎，“他今天怎么样，不会还讪讪的吧。”

    “那倒没有，不过今天朝堂上的高官差不多都来了，我也只来得及与他打个招呼。后来他坐的位置离我又很远，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话。”

    孟白的名声虽然大，可是官职就实在不够看了。他的右军将军还是先皇册封的，当今皇上还曾一度免了他的官，当然后来又迫于形势重新将右军将军还给了他，可是这么多年还只是一成不变。所以淮北王府的宴会上，簪缨云集，他不可能坐的离司马十七郎太近。

    “孟表舅一向最洒脱，怎么会计较那些小事呢？”捷儿笑着回答母妃，然后又好奇地问道：“表舅告诉我，当年父王想娶母妃，于是在花园里故意摔了一跤扑倒了母妃，母妃才不得已嫁的，是吗？”

    “真的吗？”旭儿张大了嘴。

    “真的吗？”顺儿兴致勃勃地扑上来摇着父王的胳膊，“父王，你怎么扑倒母妃的？”

    “该死的孟白！”司马十七郎在心里咒骂着，但是表情却一丝没变，从容而淡定，“他懂什么，我与你母妃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道观里的帮我们批命时特别说那是月下老人系的红线，我是绊上了红线才摔了碰到你母妃的！然后我父王、太妃和你们的曾外祖父就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难道真有红线吗？”旭儿疑惑地问。

    “那哥哥怎么没绊上呢？”捷儿轻声嘀咕。

    “没关系，”顺儿快乐地说：“明天我做月下老人，准备几根红线，肯定让你们都绊上。”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捣乱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劝他打消这个主意。

    宴会后，淮北王府以更快的速度融入了京城，就象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淮北王差不多每天都要参加朝会，王妃在府里接见来访的亲友，时不时地出门参加京城最高层的各种宴会。而三个儿子也很快各自有了朋友圈，每天有各自的活动，特别是捷儿，在京城的士人中已经颇有名气。

    这一天，淮北王带着世子还没到中午就从宫中回来了，卢八娘很是奇怪，“不是说要留在宫里吃午饭吗？”

    “皇上累病了。”司马十七郎说着看了卢八娘一眼，“听宫里传出旨意，皇上让我带着大家商量国事，我只推国有储君，便带着旭儿回来了。”

    这些天，皇上总是招司马十七郎议政，也许他是真心想让淮北王帮他出些主意，整顿朝纲；也许他想让世人看看他对淮北王的依重；也许他只是想不给司马十七郎太多空闲时间，免得他与宗室和朝臣们过多接触。但不管什么原因，司马十七郎没怎么样，皇上赢弱的身体首先抗不住了。

    “也好，你们正可以歇歇，而且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午饭了。”卢八娘说着让人摆了饭。

    就在这时，一早与捷儿一同出去的顺儿被送了回来，“二哥遇到了一群朋友，请他参加文会，我就回来了。”

    “也好，吃过饭你也该收收心，把功课做了。”司马十七郎看着小儿子道：“这些天总共写了多少字，晚上拿来我看。”

    “字天天都在写，功课也按时做了，”顺儿没精打彩地说：“只是京城真没趣，这里的人就是喜欢什么清谈什么文会，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街道那么窄，商铺也少得很，根本不如平北城好玩！”

    “当时就告诉你京城没什么好玩的，让你留在平北城，可是你说什么都不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卢八娘笑着点了点顺儿的头，她确实不想带顺儿来京城的，只是架不他软磨硬泡、撒泼打赖，最终只得让他来了。

    桃花看着可怜的顺儿，马上说：“下午姑姑带你出去玩吧，我们先去买酱肉，有一家店的酱肉特别好吃，以前王爷给王妃买过，我爹也给我娘和我买过呢……然后再带你去北湖，还可以划船。”

    “太好了！”顺儿一向特别喜欢桃花姑姑的，因为桃花姑姑从来都由着他随便玩。

    卢八娘看了看这两个，在淮北还没什么，毕竟那里是自家的天地，但是在京城，还真不放心这两个人一起出门，于是便道：“我陪着你们一起去吧。”

    司马十七郎却也不放心王妃和儿子，随后也说：“我正好没事，就与你们一起去。”

    “哥哥，你也一起去吧，我们还可以划船呢。”顺儿笑着邀请大哥。

    旭儿一直没参与到大家的谈话中，现在被小弟弟点到了名才赶紧说：“我下午有事，你们去吧。”然后看到饭摆了上来，急匆匆地吃了点就出门了。

    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并肩站在北湖旁，看着不远处笑得开怀的顺儿，带了些担忧地说：“旭儿一定去了孟府。”

    “嗯，”司马十七郎道：“是到跟旭儿说明的时候了。”

    “也好，就今晚吧。”

    于是旭儿回府时被叫到了父王和母后的殿内，他应该也猜到了原因，可是并没有紧张，反倒笑吟吟地给父母行了礼，“去北湖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司马十七郎直接了当地说：“旭儿，孟家并不是很好的联姻对像，孟府根基不够还只是次要的，你表舅糊涂一些也没什么，关键是整个孟府的下一代没有一个能够担起孟家的人，我估计如果你孟表舅一有个三长两短，孟府可能就会倒了。”

    “你父王说得对，母妃虽然赞成你娶自己喜欢的小娘子，但是也要提醒你，孟家人肯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甚至会影响你和慧娘的感情。”

    “比起崔家，孟府实在差得太多，”司马十七郎又说：“而且崔家的几个嫡女也相当不错，那天宴会上你不是也看到了？”

    “崔氏女再好，可是我喜欢的是孟慧娘。”旭儿胸有成竹地说：“至于孟家的事算不了什么，我会帮着慧娘管好。父王母妃，你们相信我，我能行！我现在长大了！”

    旭儿的目光很坚定，比起前两年谈起贺氏时又增加了些果决之色，卢八娘注意到他下颌原来还显得毛茸茸的胡须已经变成了坚硬的胡茬，脸上的稚气完全脱掉了，不由得道：“旭儿真长大了！”

    淮北王世子已经长成了男子汉，他能够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子了。

    司马十七郎也一定明显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他与卢八娘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如果你一定坚持，我和你母妃也不反对，毕竟孟府也是一流的士族，孟慧娘也是个不错的小娘子，只是将来的事情都要由你自己去承担了。”

    “我既然说了出来，就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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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第百二十二章	图报复孟右军挑拨  为理想司马捷显才（二）

﻿    ﻿淮北王世子的亲事进行得很顺利，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等按步就班，很快就下了聘礼，婚期也确定下来，就在两个月后。

    时间其实是急了些，但淮北王府早已经定好两个月后回淮北，世子的亲事也只得在此之前办好，然后随淮北王府一同北归。

    淮北王世子妃成亲三朝回门的次日，也正是淮北王离京之期。亲事的各项事宜都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以淮北王府的实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尽在掌握之中。

    婚事既定，旭儿看起来越发神采飞扬，而且这段时间由于皇帝病了，司马十七郎也不过闲着会会宗室士族而已，所以他便得了更多的时间去孟府。

    于是王府里看到世子的时间就很少了，卢八娘心里酸酸的，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宝贝儿子心中最重视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但是她也懂得这一天的到来是必然的。

    所以在捷儿来找卢八娘时，她让儿子坐身旁，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

    “你有喜欢的女孩了吗？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母妃啊！”

    “没有啦，母妃，我还小呢。”捷儿的脸有些红，他安静地靠着卢八娘陪着她闲聊，

    “最近我和哥哥时常去孟府，和母妃说话的时候都少了。”

    “也是，旭儿去见慧娘，你怎么也总陪着？”

    “舅母不让他们单独在一起，表姐也不肯只见哥哥一个人，就是见了也不肯多说话，我也在才好些。所以他们俩个现在都对我特别好。”捷儿笑道：“孟表舅府里有趣的东西蛮多的，我也喜欢那里。”捷儿其实是仰慕孟白的，卢八娘也好不反对他们的来往，只是还是担心地提醒道：“孟表舅不是坏人，但是他有些想法不怎么合时宜，另外他府里一直乱得很，你自己要注意一些。”

    “母妃我懂得的，我只是喜欢孟表舅的气质和才华，飘逸洒脱，出口成章，跟在他身边，不经意间就能学到很多。”比起长子，捷儿与母妃一向更亲近，有什么事情也更愿意向她倾诉，

    “母妃，我打算在京城建一个画苑，邀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研习作画，你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只是一起作画，在淮北王府里就可以了，捷儿一向不是喜欢出头露面的人，现在竟然要建一个画苑，肯定是有目的的，

    “你是想帮助父王和母妃？”淮北的文治武功已经无可辩驳地超越了京城，但是只有文采风流、书画歌赋这些，总与积累了上百年的京城还差了不少，捷儿是想为淮北拿点这方面的分？

    “也是，不过我还有自己的想法。”

    “想以此明志？”卢八娘轻声问道。

    “对，我不喜欢大家夸赞我比哥哥更有才华，我想要大家都知道，我只是喜欢琴棋书画这些杂学，开一家画苑就足矣。”这就是生于帝王家的无奈，普通人家自然希望孩子个个都好，但是从王府的传承来说，只能有一个继承者，为了避免内部的争斗，嫡长制便应运而生，而且从某种层面解决了家族传承问题。

    还在捷儿很小的时候，司马十七郎对他与旭儿的要求就有很大的不同，就是卢八娘也这样引导着他的发展，因为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年纪相差不多的儿子将来成为竞争对手，兄弟争位，相互仇杀，历史上这样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捷儿果然按照他们的期望这样长大了，在淮北他是很合格的王府次子，安静而文雅。

    但是到了京城，在这个不尚武的地方，他慢慢竟然比淮北王世子有了更大的名气，就像当年的曹植一样，被架到了他兄长的对立面。

    以卢八娘的理解，曹操应该从来没有考虑将自己的权力交给曹植。那样的一位袅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曹植虽然才高八斗，却不是能掌得住天下的英豪。

    于是对于曹植的喜爱，最后反转成他的罪过了，他的凄惨下场所有人都知道。

    以孟白为首的一些士人应该是真心中赞美捷儿的才华，但是京城中恐怕也有很多人故意拼命抬高淮北王府二郎君的名声，让他压过淮北王世子，于是最近，捷儿被很多人捧得非常之高，就连收复北地的淮北王似乎都没有他这个儿子有名望了。

    再然后呢，大约他们就等着看到淮北王府出现兄弟相争呢吧。

    “不必这样，你父王你懂，我懂，还有你哥哥也懂，”卢八娘笑着向他说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过些时候，他们见王府什么事都没有，自然也就歇了心思。”

    “我还是想做。”捷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卢八娘，认真讲述着他确实喜欢开画苑，也喜欢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一起。

    “这样的话要与你父王商量商量，”卢八娘心里已经同意了，但在京城的每一步都要小心，所以她还是很谨慎地与司马十七郎商量。

    司马十七郎的态度却非常明朗，

    “开画苑是好事，捷儿喜欢就由着他做！”于是捷儿比旭儿还要忙了，旭儿起码每天都要回家住，捷儿有时连家都不回，急着将买下来做画苑的宅子修缮好，赶工时他就在那里歇下。

    卢八娘也觉得他未免太拼了，在他回来时劝道：“你也不是没有属官，那些人都很能干的，完全不必事必亲躬啊！”捷儿瞧着有些瘦了些，但是却神采奕奕，

    “母妃，属官们当然都能干，但是只有我最明白怎么样才能把画苑修缮得最好，大家在这里作画、看书、休闲最舒服。”然后他拿出了一叠计划书给卢八娘看，

    “母妃，你看，这个院子原来是一个大家族居住的，现在我把很多地方都改了……就这样，后院是为女画师和女学生准备的。”

    “还有女画师和女学生？”

    “当然，”捷儿道：“京城里也有女子擅画，她们的画作不亚于母妃和我，哪天我拿来给母妃看看，母妃一定会很喜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何况这个时代曾涌现出好多位位流芳百世的名画家，卢八娘并不怀疑，而是笑着说：“我只是惊奇你在京城也会为女子学画开方便之门。”

    “京城风气是不如淮北开化，所以我特别注意将女画师和学生学习的地方分了出来，”捷儿将女子画苑的部分指给母妃看，

    “安全方面肯定是有保障的，生活应该也很便捷，母妃再帮我看看还需要怎么改？”卢八娘接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虽然也提了几个建议，但竟然没有发现大的问题，捷儿的计划非常缜密，以他的年龄非常难得了。

    她将计划书递了回去说：“捷儿，你真的很聪明，想得很周到。”捷儿被表扬了更是开心，兴奋地讲着他心目中画苑的样子，然后又有些羞涩地说：“母妃，你能借我些钱吗？”

    “借钱？”卢八娘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捷儿为他的画苑所准备的设施实在是太高，所以他手中的钱已经不够用了。

    很早的时候，卢八娘就给了旭儿和捷儿每人一个县做食邑，虽然旭儿的县要大一些，产出也多，但是他生性大方，爱交朋友，身为世子又有很多额外花销，基本没有太多的节余。

    但是捷儿就不同了，他的属官少，朋友少，对外的活动也少，所以食邑的产出大部分都存了下来，又因为顺儿还小，还没有食邑，所以三个儿子中捷儿是最有钱的。

    虽然捷儿不可能把他的积蓄都带来，但是这次到京城自然也会有很多的零用，而且在京城里，他又得了郡王的俸禄和一些亲友的见面礼，这些都不是小数目，结果画苑还没建多久就用光了，这种烧钱的速度可以比得上孟白了。

    “借你钱可以，我还可以给你一些，但是你想过画苑将来要怎么才能维持下来吗？你的食邑每年的产出是不是都要补贴这里呢？而且够不够用呢？”卢八娘提醒儿子。

    “母妃，这些我也想好了，”捷儿胸有成竹，

    “这次修缮虽然花销大了些，但是以后每年就不必用同样的数额，我只把郡王的俸禄用来补贴进来就够用了。等画苑真正开起来，画师们也会收徒，束修的一部分留给画师，一部分就用来维持画苑。”捷儿说着报出了一个数，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画着表格的纸，上面写满了数字，正是卢八娘平时常用的方法，

    “我算过我自己食邑、郡王年俸每年的收入，足够维持画院了。”虽然早就知道捷儿像自己，但是卢八娘还是为捷儿内敛和细致而惊呆了。

    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俗事的捷儿在真正处理起实事时，其实有着非常冷静的头脑和缜密的心思，当年自己从美术学院缀学回来做生意，就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够成功，但是卢八娘也是在生意场中才慢慢发现浪漫的自己其实可以沉下心来做很琐碎很费心思的杂事，而且做得还很好，现在的捷儿就是这样。

    如果捷儿真的想去争些什么，只凭他做出的这份计划书就能看出他的实力。

    好在，他生在一个和睦的家庭里，一直受到来自父母兄长的深切地关爱，所以他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了应该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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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第百二十三章	寓意深刻传世名画  池边初见林下美人（一）

﻿    ﻿就在淮北王府一家人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宫里传出了新的消息，皇上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司马十七郎再次被招到了宫中，不过他还是过去的态度：什么事都要依礼而行，皇上病重不能理事，但是国有储君，自然可以代替天子处理朝政，他一个藩王当然不能代理朝政。

    前两年陆家的事，虽说是皇上与陆家的矛盾，但其实也是与太子间的矛盾，因为陆家究其根本是太子党。

    皇上因此不想让太子掌权，甚至还想废了太子，他们父子间的事，司马十七郎根本不想管也不必管。

    这样的回答，就是皇上听了也只有罢了。犹豫了几天后，皇上只得在朝臣的压力下宣了太子进宫主持朝中议事，毕竟太子早已经成年，如果不废掉他，有资格代理朝政的只有他了。

    当然朝中还有很多势力，大家各有各自的利益，各有各的想法，在眼前的形势下对淮北王也各有想法，结盟拉拢打压不一而足，司马十七郎一一应付。

    只是回府后，向卢八娘道：“就皇上那点小心思，还想利用我？然后再把我推到周公的位置上？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这次回京，皇上对司马十郎一反常态的好，除了因为他理亏不得不弥补外，也是想通过这种好将淮北王绑架在道德的标杆上。

    反正用武力已经控制不住淮北王了，如果淮北王要反，皇上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淮北王没反，而且也做出了臣服的姿态，那么皇上就开始施展他的手腕。

    先是赐了九锡，试探司马十七郎的态度。现在呢，又让司马十七郎代理朝政，下一步可能就是废太子，立皇上的幼子，司马十七郎被架到了辅臣的位置上。

    将来废嫡立幼的过错可能都是他的。而且做为一个辅臣，废帝自代，世人恐怕都会不齿。

    “你说，皇上是不是装病呢？”卢八娘不由得怀疑，

    “偏偏在我们进京期间患病，又惺惺作态。”

    “我也疑惑过，不过我让人查了，皇上不全是装病，而是身子是真不行，原本就弱，又贪图美色，恐怕这是这几年的事了。”司马十七郎道：“所以他就更想算计我了。”

    “那我们？”

    “我们什么也不做，把旭儿的亲事办好了，还按原来的计划回淮北。”

    “捷儿呢？”卢八娘又问。在司马十七郎同意捷儿在京城办画苑时，其实也间接同意了他近期留在京城。

    卢八娘在听懂了司马十七郎能保障二儿子的安全后，也就默许了，捷儿确实很适合留在文风繁盛的京城。

    但是皇上病了，太子出来代理朝政，京城中士家大族也各有打算，颇有山雨欲来之势，捷儿如果还留在京城，他们确实不放心啊！

    “我也正想说，还是让捷儿同我们一起回淮北吧。京城的形势比我原来想的还要复杂，各方间的矛盾非常深。虽然捷儿本不会介入他们的争斗，但是我还是担心他会被波及。”司马十七郎道：“而且，我们也要把所有显露出来的力量都要撤回淮北，让他们自己斗去吧。”淮北如果给了京城太大的压力，反倒容易使朝廷周围的力量更加团结，一致对外，但是如果淮北放手了，他们间深刻的矛盾就会显露出来。

    当年现曹操追击袁熙袁尚时，袁家兄弟逃到了辽东想与公孙康联合抗曹，谋士就曾劝他驻兵观望，如果逼急了他们联手实力大增就会很麻烦，但如果放松一下，内斗就会很快出现。

    果然没多久，辽宁太守公孙康就将袁氏兄弟的头颅送到了曹操帐下。

    “我来与捷儿说。”卢八娘将事情的缘故对捷儿详细讲了，他既然已经明白了很多的事，那么肯定能理解父母的苦心。

    捷儿听了母妃的话，果然没有反驳就接受了，

    “母妃，我懂得的。”他神情执着地说：“只是，接下来我会把所有时间放在画苑，将能做的事情提前做好。”

    “做事自当有始有终，不过也不是我们回淮北画苑就不管了，你可以留下管事的人，至于费用，定期从淮北拨过来就行。”

    “但是有的事情我不亲手做不放心的！”捷儿说完后很快就走了，然后每隔几天回来给父王母妃请个安就又回画苑那边了。

    卢八娘感觉有些不对了，固然捷儿喜欢书画，他在京城建画苑也有为淮北王府的原因，但是他这么拼，总似乎有一些特别的感情在里面一般，但是她却看不出是什么？

    虽然对捷儿特别放心，但是做为母亲，卢八娘并没有疏忽二儿子。她又仔细想了想，还问了旭儿和捷儿身边服伺的人，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和人物。

    他是在陪着旭儿到孟府期间突然有了想办画苑的打算，据旭儿回想，当时还是他和慧娘最初提的建议，然后捷儿就一心钻了进去，不再参加文人的集会，不再去古旧书肆淘书，甚至与人接触都很少了，除了为画苑的事。

    而捷儿身边的人更是一头雾水，郡王一向是非常简单的人，他每天看看书，作作画，有时弹弹琴，与人交往也都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吟咏诗词而已。

    最近特别的当然是郡王突然把自己的爱好都放下了，专心建一座画苑。

    当然也不能算是特别，因为在众多爱好中郡王最喜欢的是画。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卢八娘挥手让人退了下去，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捷儿有什么事一一是会对自己说的，他不过是做事喜欢完美而已？捷儿的画苑虽然离全部完工还差很多，但是还是不久后就正式开放了。

    画苑以其园中一池非常出色的菏花之故命为清荷画苑，蜇时请了六位画师，有当世名家，也有默默无闻之辈，但他们的作品都是捷儿非常推崇的。

    清菏画苑从成立之初就成为本时代研讨画学最专业之处，做为第一家专门的画苑，只教授作画及相关的学问，一时间在京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慕名而来。

    如潮的人流将捷儿完全淹没了，卢八娘看到他眼睛已经出了黑眼圈，就帮他出主意说：“你一直这样可不行，每天陪着来人看画点评，就连画师们也完全没有静下心来作画的时间，已经失去了办画苑的意义了。”

    “可是来的都是淮南名士，我们又不好托大不见，”捷儿道：“再者我也想为画苑建立一些人脉关系，毕竟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

    “建立人脉当然重要，不过你的办法不全对，母妃帮你出个主意吧。”卢八娘笑着告诉他：“你可以找一间屋子做为展厅，将你收集的名画和大家的得意之作放进去，每旬开放两三日，由来人自由观画，再设立留言薄，写下观画心得。另外，画师们也可以轮流出面接待来访之人。”

    “这真是好主意。”捷儿一听马上站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挑些画作放到展厅。”他走之前又问：“母妃，你能不能给我们画苑一幅作品呢？”卢八娘喜欢画画，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几乎没有几个人看到过她的画作，因为她所有的作品几乎都是画完了后直接烧掉了。

    对于卢八娘这一习惯，捷儿是最清楚的一个，他轻轻地摇着她的胳膊求道：“母妃，你的画非常与众不同，足够自然称得上当世名家，为什么你从不将画作示人呢？”因为什么呢？

    卢八娘微微笑了笑，大约是因为她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吧。不过那是过去的她，现在的她应该可以了，但是她又有别的担心，

    “我的画还差得多了，恐怕并不合适。”当年的她虽然学画十余年，但是只入了门，就再也没有真正地提高。

    “不，你的画真的很好了，给我们画苑画一幅吧，母妃！”捷儿干脆学着顺儿缠着卢八娘不放手了，

    “快些答应我！”

    “你几岁了？”卢八娘乐不可支。母子二人正闹得开心，司马十七郎迈步进来了，见状也笑吟吟地问道：“捷儿要什么呢？”捷儿说了缘故，又向父王问道：“父王，母妃是不是应该送给画苑一幅画？”司马十七郎其实并不懂画，但是他相信儿子，

    “捷儿已经说了你的画很好，你就给他一幅嘛。”见卢八娘还有些犹豫之色，又劝道：“昔年卫夫人留《名姬贴》和《卫氏和南贴》，流芳百世。王妃有此才，何不为画苑作一幅画呢？”丈夫和儿子都这样鼓励她，卢八娘的兴致被调动起来，果然认真画了一幅送给了捷儿。

    这幅画并不大，画面上也很简单，阳光透过窗棂直照在摆放于高几上的一瓶插花上，五颜六色的花儿似乎刚刚从枝头上采下，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就那样随随便便地插在瓶中，自然而清新。

    这幅画一直传承了下去，画中散发出的宁静和幸福感迷住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很多人一寸寸地察看画作模糊的背景，最后考据出当年淮北王妃是在自己的寝殿对着一瓶花画下了这幅画，当时她的心情就是这样宁静而幸福。

    在所有介绍这幅画作的文献中，都认为淮北王妃是最幸福的女人，她出身高门，少年嫁到皇家，一生有丈夫和儿子的哈护，她自然应该就是宁静而幸福的，所以才有这幅完全从内心流出的画。

    没有人知道画作的主人曾经历过神秘的苦海，也没有人知道画作的主人也曾受过内心的煎熬，但是知道这一切的卢八娘却只是淡然一笑，幸福和宁静正是从苦难中孕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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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第百二十三章	寓意深刻传世名画  池边初见林下美人（二）

﻿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问王妃，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不如我们一起去画苑看看吧。”

    “你怎么会对画苑感兴趣了？”卢八娘笑道。

    “现在京城里谈的都是清菏画苑的展厅，既然是捷儿建的，我们当然应该去看看，再者里面还有你的画，”司马十七郎又告诉卢八娘，

    “听说前两天旭儿带着慧娘一起去了画苑，还给画苑捐了一百个金币呢。”

    “你是要去捐一点钱？”卢八娘一面对镜理妆一面问道。

    “你不是已经给了？画苑刚开的时候我也让人送了些金币。”这么多年了，司马十七郎依旧还是喜欢看王妃梳妆，他很自然地把一样样东西递了过去，

    “只是我想捷儿一定会主动接我们过去看看，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他也没回王府，可能是太忙了，看来只有我们自己去看看，否则回淮北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城呢。”其实卢八娘也在等着捷儿邀请自己，但是司马十七郎说得也不错，既然捷儿忙忘了，他们就主动些好了。

    清菏画苑全部的图纸卢八娘都曾看过，不过到了实地，卢八娘还是有了不同的感觉：那种与王府截然相反的清雅悠闲的情调将一座本来很普通的宅子显得不同寻常起来，即使前来参观的人非常多，也无损这种风格。

    捷儿得知父王和母妃亲自到了，赶紧迎了出来，很是吃惊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傻儿子，我和你母妃能不过来看看吗？”司马十七郎笑着拍了拍二儿子的肩，

    “还不赶紧带我和你母妃到处走走。”不知怎么，卢八娘觉得她在捷儿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惊慌，还没等她确定，一转眼间他已经侧过身去，急忙将自己和十七郎让到了展厅，

    “其实没什么看的，清荷画苑的展厅怎么也比不了王府的收藏。”大约感觉到卢八娘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捷儿又赶紧说：“母妃，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的画送来那天，父王也让人送来了金框和纱笼，将画罩了起来。然后卢八娘就看到罩着画的金框纱笼了，纱轻薄而透，只给画面添了一缕朦胧感，而围住画的金框很显眼，上面的花纹用的是画中花瓶的花纹，还镶了几块宝石，显然是特别定制的。多少有些俗气——但是，卢八娘上前几步隔了纱罩欣赏了司马十七郎的金框与自己的画作的组合，然后她竟然真心觉得还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小满足。

    “其实我觉得有点画蛇添足了，但父王很坚持……”捷儿说了一半的话，看到母妃脸上竟然有一种陶醉的神情，然后父王得意地看着母妃，似乎在表功，便下意识地将一句话补全，

    “很多人也说不错的。”

    “既然已经做好了，那就这样吧。”卢八娘心情很愉悦，语气倒还淡淡的，只是轻轻地斜了司马十七郎一眼，然后随意地沿着展厅看了下去。

    展厅内有不少名作，一部分是捷儿的收藏，也有各处的捐赠，听说孟白就送来了十几幅，当然还有画苑画师的画作，捷儿的画作等等。

    突然间卢八娘被一幅仕女图吸引住了，这幅仕女图人物生动，线条流畅，特别是衣袂飘飘，似有神仙之风，不由得停在画前问：“这是孟家教画先生的作品吧？”捷儿的脸都白了，

    “母妃，你怎么知道？”司马十七郎见捷儿神色大变，也不由得奇道：“孟家教画的先生是怎么回事？”卢八娘刚刚就觉得捷儿有些不对，但是也只当自己看错了，现在已经肯定这里面有问题，但展厅内外都有不少的人，她并不露出什么，而是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在孟府看过这位先生的画，认出了她的笔法。再说旭儿也告诉过我，说教慧娘作画的先生被捷儿请到了书苑。”捷儿抬起袖子偷偷地拭了拭汗，然后笑道：“我还以为母妃是神仙呢，这样的事都能猜到。”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一直在看画的卢八娘，

    “母妃，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运笔发乎自然，线条行云流水，人物表情生动传神。”卢八娘说着，在脑海中寻找画中的仕女，似乎并不是孟家的哪一位少女，也不是她在京城见过的女子。

    这女子并不十分美貌，只是清秀而已，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轻愁，让人望之心生怜意，如果自己见了应该不会忘记。

    而看着画的捷儿，再次被这幅看过无数次的画作迷住了，他专注地盯着画中人，神情迷离。

    卢八娘猛地明白了些什么，难道捷儿喜欢这位仕女？可是这位仕女是谁呢？

    她抬眼看看十七郎，见他正随意向挂在四壁上画看着，并没有觉察出自己和捷儿的不对，便笑着问捷儿，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

    “听说是陆画师的母亲，陆画师在她离世后根据回忆所做。”捷儿把眼睛从画中移了出来，

    “大家都觉得特别传神，一致推荐挂到展室。”原来自己误会了，卢八娘一笑，再细看那女子的衣饰与时下确有小小的不同。

    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这样草木皆兵呢？她笑着向捷儿道：“你哪天才能忙完回府里？我们一家人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可不是，如今我们家的郡王要比我和你哥哥都忙呢。”司马十七亦笑着说：“我和你哥哥每天都会回王府，只有你住在外面，几天才能见到一次。”捷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淮北后我就在府里再不出去了，天天陪父王和母妃一起吃饭。”

    “当然不是不让你出门，只是不想你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司马十七郎对儿子的执着也很无奈，

    “看过展厅，我们也该走了。”卢八娘却拉了拉他的手说：“既然来了，总应该到画苑里再看看。”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捷儿的画苑似乎藏着什么，而他一直瞒着自己、十七郎，好象旭儿也不知道。

    “也好，就让捷儿陪着我们到处走走。”卢八娘一向不喜多出门活动，司马十七郎见她今天兴致颇高，当然愿意陪着她。

    于是大家穿过庭院，看了画室、装裱室等等，最后来到了荷塘边。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大半亩的池塘周围几乎不露一丝水面，接连不断的荷叶一直向池塘中心铺去，满眼碧色，而或粉或白或红的荷花从绿色的池面上挺拔而出，如一群亭亭玉立的少女，清丽可人。

    正巧，真有一群清丽的少女来到池塘边，看她们从人手中的画具，应该是来画菏花的。

    卢八娘驻足看去，就在少女中间看到了一位小娘子，宛若刚刚那幅仕女图中的仕女走了下来。

    “她就是陆画师？”卢八娘惊讶地问道。看过陆画师的作品，也知道陆画师是位女画师，但是在卢八娘的心目中，陆画师至少是一位中年妇人，因为她的笔法很是成熟，而画中流露出来的意境更是只有经历过很多的人才能画得出，猛然看到少女般的陆画师，一时间怎么也不能将现实和想象中的人结合到一起。

    不，不应该是少女，而是少妇，不过是与少女差不多大的少妇，因为陆画师梳着妇人的发式。

    能来学画的少女尽是高门的小娘子，其间有卢氏崔氏等等，她们都见过淮北王和王妃，早已经上前来行礼。

    而这时捷儿也一脸平静地上前向卢八娘介绍，

    “母妃，这正是我们画苑的陆画师，刚刚你看到的仕女图就是她的画作。”对于捷儿迟到的补充，卢八娘只随意地点了点头，又让陆画师和来见礼的小娘们赶紧起身，笑道：“你们只管去画，我们也要回去了。”捷儿亦笑道：“陆画师不必多礼，父王和母妃只是来看看画苑。”陆画师闻言起身向淮北王夫妻拜别，

    “那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说着带着众位学生一同向池塘边专为作画所设的凉棚去了。

    就在行礼间，卢八娘细看，只见陆画师虽然五官与画上仕女一般无二，但言谈举止间流露的风度又完全不同。

    相较画中人，陆画师少了柔弱，多了一份坦荡自若，神情散朗，正如明月之映幽夜，轻风之过松林。

    卢八娘自己就是美人，她见过的美女不可胜数，天生丽质，端庄秀丽、活泼可人、亦或有异族风情，不过总归只为闺门之秀，只有眼前这位陆画师，当得起林下之风。

    特别是得知自己和十七郎的身份后，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动，比起她身边的那些兴奋的小娘子们，真是一派闲看落花流水之意。

    卢八娘登上马车后还若有所思，坐在一旁的司马十七郎笑问：“你在想什么？”

    “自然是画苑，觉得我们的捷儿也大了。”

    “是啊，捷儿以郡王尊开了清荷画苑，不但显出了淮北的文采风流不逊于京城，又以此表明他专心画学无意仕途。光明磊落，大气浩然，就是有人看不惯画苑，也不敢做些什么，倒与孟表兄行事有些相似，不过手段却远远高于他。”是啊，捷儿什么都算到了，就连父母也被他骗了。

    他之所以建清荷画苑，上面的原因都有，但是最根本的原因一定是因为陆画师。

    卢八娘可以肯定，清荷画苑就是捷儿为陆画师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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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第百二十四章	母子二人共守秘密  祖孙三代亲传手镯（一）

﻿    ﻿就在当天下午，捷儿回了王府见卢八娘，小心翼翼地问：“母妃，你是不是猜到了？”卢八娘微微一笑，

    “愿意告诉母妃就说吧。”

    “我陪哥哥去孟府时，无意间看到了她的一幅画，还以为是一位老先生所做，就请了她见面，结果没想到她那么年轻，而且谈起画来特别投机。后来哥哥和表姐开始躲着我说悄悄话，又让我帮他们挡着舅母，我就无聊地找她说话。”

    “她教我怎么画人物，特别是飘逸的衣带和眼睛的神采，而我则教她画静物，还有调色。母妃一定能看得出，她的画风与我们完全不同，而我们都很喜欢对方的画。”

    “后来，我便从孟表舅那里探听到了她的身世，一下子就有了建一间画苑的打算。因为我不想她永远寄人篱下，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捷儿跪坐在母妃的膝前，将头靠到母妃的身上，很平静地慢慢讲述起来，

    “她其实是柴氏女，冒姓陆。”我听说还在当今皇上即位前，柴家因为谋逆男丁尽诛，妇孺皆被发卖，她的母亲因为是陆氏女便得以逃回陆家，过了些日子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她。

    幸亏生下来是女孩，陆家家主才在她母亲的拼命恳求下同意保住了她的性命。

    她被记在陆家一位叔叔的名下，但其实一直跟着她母亲生活，也随着母亲改嫁过，但最终还是与成了寡妇的母亲又回了陆家。

    就在她到了成亲的年纪时，陆家正好为皇上所忌，她就成了陆家拉拢有兵权的孙家的工具，给孙家久病的儿子冲喜。

    结果，她刚嫁过去没几天，孙家的儿子就死了，她守了寡。这时候陆家还是倒了，被流放出了京城，而孙家呢，也对她变了脸，想让她殉了死去的丈夫。

    本来孙家已经将她关到了一间屋子里，准备饿死她，可是她却想法子跑了出来，找到她的寡母。

    两个无依无靠的妇人，为了生存只得在外摆摊卖画，受尽了欺凌，碰巧她们遇到了孟表舅。

    孟表舅可怜她们的遭遇就将她留在孟府，请她们教授表姐和表妹们。她的母亲到孟府没多久就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孟表舅虽然仗义，又慧眼识才，可是毕竟是男人，内院的事也管不了太多，她在孟府也受过不少的委屈，听说孟鹤就多次纠缠她，她誓死不从，后来又有慧表姐帮忙，才在孟府里立了足。

    捷儿平平淡淡的语气里透出无限的心痛，

    “我对哥哥流露了要建画苑的意思，哥哥和慧表姐都非常赞同，慧表姐还把她推荐给我，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卢八娘听到这样的故事，心里也觉恻然，但还是向捷儿道：“你哥哥现在还以为建画苑是他帮你想出来的主意呢？”

    “是，是我故意引哥哥和慧表姐的，因为我想瞒着大家，”捷儿羞愧地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儿，他又抬起来看着母妃，

    “不过，我确实认真想过，建画苑对淮北王府是有利的，对哥哥也是有利的，还能帮我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我虽然骗了哥哥，但是决不会做对不起哥哥的事，”捷儿摇着母妃的腿，

    “母妃，你能帮我瞒着父王和哥哥吗？求你了，母妃！”卢八娘有了猜测后确实没有对司马十七郎和旭儿说，但是她不可能就此答应了捷儿，只是温和地问：“你想好了将来要怎么样吗？”

    “母妃，我们在一起除了谈画，什么也没说过！就连她的身世都是我从孟表舅和慧表姐他们那里套问出来的。”捷儿急切地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看平时云淡风清的捷儿急赤白脸地解释，卢八娘心里略有不忍，

    “母妃当然信你，只是你长大了，做事总该有个章程。”

    “其实我早想好了，既然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奢求，只这样，能在一起作画就很好。就是我回淮北了，她在京城，我们也可以共同对着一轮明月作画，与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捷儿说罢，再恳求地望着卢八娘，

    “母妃，别告诉父王和哥哥，我不想让他们又添烦心事，他们已经够忙了。”

    “而且我不会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永远不会，只默默地藏在心底！”

    “可是，捷儿……”

    “没什么可是的，母妃。”捷儿很果决地说：“只我们母子二人知道就好了。”

    “好吧。”卢八娘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公开捷儿秘密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而且她还希望这不过是捷儿并不成熟的想法，他再大一些也许就会改变。

    就像旭儿曾经那么喜欢贺氏，现在不是也与慧娘情投意和吗？但是看到捷儿眼里执着的目光，她又疑惑起来，捷儿会改变吗？

    司马十七郎和旭儿知道捷儿的这一段感情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捷儿要娶一个再醮女，他们恐怕还不会有自己宽容呢，还不如就先隐瞒下来，反正正如捷儿所说，他们的事情已经够多够烦心的了。

    卢八娘压住了心头对捷儿的担忧，全力以赴地将旭儿的亲事办好。毕竟旭儿的亲事就在眼下，而在京城为世子办一场世纪婚礼实在是一个大工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问题。

    倒是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如此严阵以待，不免要宽慰她，

    “只要不出大错就行了，不必每一件事你都要亲自过问。”卢八娘并不肯听，

    “别的事我都可以交给别人，但儿子的亲事我一定要自己把关。”于是从旭儿的内衣、新房的布置到迎亲的仪仗，她每样都非常仔细地看过，一点也不肯马虎。

    等旭儿娶了亲，打理这些事就都不用她了，而是转交到了儿媳妇的手中，卢八娘越发舍不得，总要完美再完美。

    一转眼就到了娶亲的正日子，整个仪式盛大而隆重，淮北王府前的一条街都用大红锦缎装饰起来，到处都被洋洋喜气充满，一排排铠甲外罩着红锦袍的淮北军更是将喜事衬托得雄浑威武。

    孟府里那边的情形也相差无几，听说崔六娘仅设置锦障一项就买了上千匹的红锦，并且给慧娘办的嫁妆也相当丰厚，比她的嫡长姐还要多。

    总之孟慧娘成亲一事差不多掏空了孟府，孟白的任何反对都是无效的，他背地里告诉卢八娘，不论他说什么，崔六娘就是一句话，女儿即将成为淮北王世妃了，陪嫁就是要多。

    “要么我给你补回去一些吧，”卢八娘听他抱怨，也能理解，孟白有近三十个孩子，不说每一个男孩都要分些家产，就是女孩子们的嫁妆差距太大总归让当父亲的为难，

    “慧娘回门时让她带回去。”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孟白摆手说：“我刚到这里时全靠着你才撑起了孟氏，不过后来朝廷封锁淮北时，石炭生意全停了，我不也想出办法开了剧院，养活了一大家人？相信我，孟府不会缺钱的，我就是觉得崔六娘太偏心了。”是的，孟白现在是一代名士，他自然有办法生财，可是卢八娘却又叹道：“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啊！”

    “我觉得我们间的思想观念越发的不合，”有过最简单的生理知识的人都知道人的心本来在一侧，孟白被噎得顿了一下，只得叹了一口气，

    “不过呢，等慧娘嫁了，我真要好好想些办法赚钱攒钱了，要给下面几个小的准备婚嫁之资。慧娘嫁得这样好，而想同淮北王世子做连襟的人太多了，最近时常有人向我提亲。”

    “这些人可真能钻营，不过，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别再错许了人家。”慧娘嫁后，崔六娘一定不再关心庶女们的亲事，她只剩下一个亲儿子了，那么给女儿相看人家的事就落到了孟白身上，而卢八娘还真信不过他的眼光。

    “你可要知道，慧娘嫁到淮北王府，谁家还敢对淮北王世子妃的姐妹苛刻吗？”孟白带了些狡黠的目光看向卢八娘，

    “慧娘的同胞二姐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二女婿一家人都老实了。”道理是不错，但卢八娘只无语地摇摇头。

    孟白又一笑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孩子结亲，我特别的高兴。”早已经预见孟府会给旭儿带来麻烦的卢八娘现在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所以她怎么也说不出很高兴的话，只是无奈地回了一句，

    “你开心就好。”到了迎亲那天，从下午起，卢八娘就几乎没坐下，实在来的客人太多，而她第一次娶儿媳也有几分紧张。

    司马十七郎自然也在前面招呼贺喜的客人，虽然忙得厉害，但是他还是瞧了一个机会将旭儿叫到了一间偏房，把一个小荷包递给儿子，

    “一会儿圆房前卷好塞进两个鼻孔里。”旭儿打开荷包，见里面是两条裁成细条的帛布，一头雾水，关于圆房，池伯伯已经很仔细地提醒自己了，还送了画册，都没提到要塞住鼻孔啊！

    “父王，这是做什么用的？”司马十七郎当然不肯细说，当年池师兄为他指导的洞房花烛夜，虽然很圆满，却差了这一项，恐怕梁师兄也不太懂，虽然不足为外人道，但是总要告诉自己儿子的，免得他也如自己一般出丑，

    “你只管听父王的就是了。”

    “是。”父王一向英明神武，旭儿最是信服的，于是他重新将帛条放入荷包中，塞进怀里，认真地答应了一声，准备到时候按父王的吩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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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第百二十四章	母子二人共守秘密  祖孙三代亲传手镯（二）

﻿    ﻿入夜后，喜宴结束，新人入了洞房，卢八娘躺在床上由着司马十七郎帮她揉腿，

    “行了，已经好多了。你呢，是不是喝多了？”

    “多是多了点，不过没事儿，就是高兴。”司马十七郎的话中充满了憧憬，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抱孙子了！”司马十七郎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天天盼着儿子，现在过了四十，又开始盼孙子了，还真不容易呢！

    卢八娘一笑，

    “儿子娶亲了，孙子还用着急吗？”

    “捷儿怎么没有一眼就喜欢的小娘子呢，要是也象旭儿这样多好，我们年前就给他办亲事，明年又多了个孙子了。”司马十七郎含笑说道：“不过，捷儿的亲事回淮北再相看也行，他喜欢什么样的都由他，就是鲜卑贵女我也不反对。”司马十七郎对捷儿还真宽松，但是，卢八娘知道虽然他说什么样的都由捷儿，但其实还是会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而陆画师，也就是已经嫁过一次的柴氏女是怎么也不可能达到他的要求。

    “我回淮北后就帮捷儿相看。”卢八娘即是回答十七郎也是回答自己。

    “说起捷儿我又想笑，”司马十七郎笑了两声才道：“一大群宗室士家子弟都抢着灌旭儿酒，其实那酒已经被掺了水，不过捷儿不知道，硬是上前替旭儿喝，结果喝这种只加了一点的酒还是喝醉了！”

    “大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卢八娘这样想，又赶紧问：“我还不知道，也没派个人过去，捷儿没事吧？”

    “没事，真没喝多少，我已经让平安过去看了，你只管放心睡吧。”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姑舅。”卢八娘也是从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当年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坐在高堂之上等待儿子儿媳的拜见了。

    她抬手抚了抚鬃角，心里还有些紧张呢。

    “是不是我们起得太早了？”司马十七郎正了正冠，低声问王妃。原来他也紧张呢，卢八娘笑道：“我们早起点总比让他们堵在内室好得多吧。”正说话间，旭儿扶着一脸娇羞的孟慧娘进了正殿，见父王和母妃已经坐在堂上便笑道：“怎么都起这么早，慧娘还说要来服伺母妃梳妆呢。”

    “我们府里可不要那样的规矩，”卢八娘赶紧反对，她可不想每天在起床时就见到儿媳妇，还是有点距离好，免得生出了婆媳矛盾，

    “今天特别，以后吃过早饭过来一次就行了，如果有事不过来也行。”孟慧娘离家前父亲就告诉她淮北王妃不会为难她的，但是她还是更相信母亲的话，不管怎么样，做为儿媳，总要服伺好婆婆，特别这个婆婆还是淮北王妃，

    “母妃，儿媳还需要母妃多指导呢。”

    “指导，嗯，当然行，”卢八娘看着认真的孟慧娘，想到了十七郎曾经说让自己享福的话，便笑道：“回了淮北，母妃指点你一个月，然后王府的事就交给你吧。”婆母还真信任自己，刚嫁过来就要把王府的管家权交给自己，孟慧娘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只怕儿媳妇才疏学浅……”旭儿接了话笑道：“没关系的，你跟着母妃好好学就行了，再说有什么事也可以再来问母妃。我和弟弟们有事都喜欢请母妃帮忙出主意的，就是父王也一向特别重视母妃的意见。”见旭儿一心维护自己，又不忘关照媳妇，神情非常愉悦的样子，卢八娘不禁露出了笑意。

    旭儿今天果然是志得意满，分外活泼，又笑着说：“这些话回淮北说也来得及，现在应该是行礼的时候了。”然后便扶了慧娘上前一步拜了下去，行了大礼，

    “儿子儿媳祝父王母妃长寿安康！”孟慧娘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后，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献上了亲手做的两双鞋，一青一红两双素面缎子上用同色的丝线各绣了一百个福字，从任何一个侧面看都能折出不同的光泽，低调又十分耐看，用了十分的心思。

    算来从定亲到成亲这短暂的时间，她一定很辛苦才能赶出来。卢八娘不由得再次笑着点了点头，儿媳妇还真有几分聪明，金镶银绣的东西十七郎和自己已经看惯了，反倒是这种别出心裁的还能吸引住目光，

    “果然用心，我很喜欢。”司马十七郎也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严肃地教导道：“启明，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你也要负起更大的责任了！”又转向慧娘，

    “孟氏，你如今是王府的长媳，孝敬长辈，辅佐丈夫，爱护弟弟，责任也一样重大，知道了吗？”

    “是，谨尊父王教导。”旭儿与孟慧娘一齐应道。见十七郎接着把目光转向自己，卢八娘明白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她其实事先想过好几回，也打了几个腹稿，但到了现在，却只是简单地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包容和理解，你们一定要像我和你们父王一样和美幸福。”

    “是，谨尊母妃教导。”

    “别跪了，都起来吧，”卢八娘说着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了孟慧娘，

    “这只镯子是何太妃留给儿媳的，在我这里已经二十几年了，现在传给你。镯子倒不算什么，但却是太妃的一片心意。”慧娘恭敬地拜了一拜，将手镯接了过来，

    “谢母妃，儿媳一定将手镯传下去。”回话时却听到王妃身旁似有一声轻微的笑声，便略侧了侧身偷眼看去。

    只见声音是从站在王妃旁一位又高又胖的妇人口中发出的，而那位妇人被淮北王身后的一位太监模样的人狠狠盯了一眼后，马上伸出手掩住口，重新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一动不动。

    “这位应该就是世子所说的桃花姑姑了，那个应该是平安大总管。”慧娘心想，明白手中的玛瑙镯子肯定有一段故事，她在家中就曾听父亲对自己说了很多淮北王夫妻有趣的事，当然母亲是从来不信的，也告诉自己千万别信不靠谱的父亲，可如今的情景还真有些可疑呢。

    司马十七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用来警告桃花和平安，当年他的糗事没有必要让小辈们知道，然后又宣布，

    “孟氏，你既然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父王也给你一处食邑，补贴你们小两口日常所用。”说着让人拿出一张图册，正是西北部的一个郡的地图。

    孟慧娘接过册子，手已经有点抖，她知道婆婆是有自己的食邑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公公也会给自己一份。

    当然自己不可能像婆婆一样亲自执掌封地，而且还有军队，但是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让她万分感激，一时间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郡虽在西北，但正处于通往波斯大食的商路上，税收很是丰厚。卢八娘含笑点点头，她懂得十七郎的打算。

    孟氏自然不可能掌握住食邑的政权，不过是得些收益而已，而这些收益其实还不是补贴旭儿的！

    随着顺儿的长大，司马十七郎很快就会将吴郡和义郡分封给两个儿子，但是旭儿做为长子，因为要继承整个淮北，反倒没有封地，而他的世子俸禄又实在太少，于是十七郎就借着给孟氏食邑补贴长子了。

    旭儿想来也明白，见慧娘捧着册子眼圈都红了，便故做委屈状道：“母妃，父王太偏心，都给了慧娘，将来儿子用钱还要求媳妇么！”司马十七郎笑答：“儿媳妇帮你掌家，正是应该的，你要把心思都放在淮北的大事上。”卢八娘亦笑道：“不给你也好，免得你太大手大脚都用光了。”恰好顺儿拉着捷儿的手也走了进来，见大家都笑着说话便道：“你们怎么样都这么早，有什么好玩的事我不知道？”

    “你就知道玩，赶紧给哥哥和嫂子行礼。”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异口同声地说他。

    “祝大哥和大嫂百年合好，白头到老！”捷儿和顺儿一起行礼贺道，礼毕顺儿马上就跳了起来，窜到孟慧娘身前得意地说：“表姐，我大哥见到你第一次就一直在看你，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时我就知道你要当我的大嫂了！”孟慧娘更窘了，赶紧低下头，让侍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荷包给捷儿送去，又亲手拿过另一个精美的荷包替顺儿挂到了腰间，

    “小叔子拿着玩吧。”一家人已经全到了，桃花便带人摆了早饭。卢八娘笑道：“今天都在这里吃，明天你们小两口就不必一早过来了，只晚上全家在一起就可以了。”孟慧娘答应着，并不坐下，只管帮着桃花摆饭，卢八娘向旭儿笑道：“自己的媳妇还要自己心疼才对。”

    “服伺母妃是应该的，”旭儿亦笑道：“但是母妃既然心疼儿媳，那儿子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亲自将孟慧娘拉到自己的席上，

    “我们只管坐下好好吃饭。”吃过早饭，淮北王夫妻又带着新婚夫妻去拜见齐王太妃。

    齐王府上与淮北王府人口简单正相反，大大小小几百口人，又有鲁王、端睿公主等各府的亲眷们一起到来，齐王太妃的正殿都站不下了，有些人只好站在殿外。

    孟慧娘从小在京城长大，自然与其中一些人见过，但也不可能一一认识。

    只好跟在王妃身后，听着通报的排行和姓名行礼，又给小辈们发了见面礼。

    因为人数太多，中午就留在了齐王府，下午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真正完成了会亲。

    回去的路上，慧娘坐在卢八娘下手的小凳子上轻声问：“父亲说嫡祖母当年对公公不慈，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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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第百二十五章	细叮咛父母意不同  共明月作画传深情(一)

﻿    今天一见面，齐王太妃就拉了司马十七郎的手嘘寒问暖，对卢八娘亲切又热情，又将旭儿捷儿和顺儿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儿地叫着，还不忘赞不绝口地夸赞慧娘，确实很难让人想像她过去曾做过的事。

    若是别人，卢八娘也许不会说什么，但是孟慧娘是必须要知道的，于是她点了点头，“是的，当年王爷差一点留下残疾，终身不能出仕。”

    淮北王对嫡母的孝敬是世人皆知的，于是孟慧娘迟疑地说了半句，“可是？”

    “世人都知道齐王太妃与淮北王母慈子孝，这其间一则是齐王太妃确实是养大了王爷，另一则就是因为我们身在皇家。”

    孟慧娘一路思考着婆婆的话，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早有人送来了几大箱东西，淮北的金银币、棉布、玻璃和各色小物件，每箱东西上面都有单子清清楚楚地列着各样物品的数目，原来是婆婆让人给她预备赠送亲友的东西。

    因为远嫁淮北，孟慧娘离家前自然要与过去的故旧互需送些礼物道别，她原本也准备了一些，但是用淮北的特产送人当然要比别的东西好，也能彰显出她淮北世子妃的身份，更表明了她在淮北王府很受重视。

    淮北王府一家人对自己太好了，孟慧娘在心里下了决心要做最好的儿媳妇，不辜负所有人的希望。

    新婚三朝回门，淮北王世子夫妻一早向父王和母妃行过礼就回了孟府，男女虽然有别，按说孟白并没有机会与女儿独处，但他还是将女儿叫到了一旁再次叮嘱，“淮北王府与其他王府不同，你千万别听你母亲的给世子安排侍女什么的，就让他守着你一个，将来也免得有庶子庶女拖累。”

    “是。”孟慧娘答应道，但心里却无比地为难，就在她出嫁前母亲为她准备了两个美貌的侍女，并告诉她怎么将侍女握在手中，什么时候把她们送到世子身边，而父亲知道后坚决反对，然后为此他们吵了好几架。

    父亲和母亲永远这样，什么想法都相反，不只是关于自己，两个姐姐出嫁时他们打得更凶，当然还有教导弟弟的事等等，就没有观念相同的时候。孟慧娘知道他们都是真心为自己好，又习惯性地选择了不管哪一方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我会在淮北过好的，父亲就放心吧。”

    接着的时间都是崔六娘在教导女儿了，比起父亲又要与士人们集会，又要养家，还要顾众多的姨娘子女，母亲的心思只放在了她们四姐弟身上，所以她先是详细追问了慧娘这两天的情况，然后又将她已经重复了千遍的话又说了三五遍才放她与家人一起谈笑。

    用过了午宴，崔六娘虽然不舍女儿，但是还是要早早将他们送走，“明天你们就要回淮北了，今天总要有很多的事，你回去帮王妃打打下手也好。做媳妇了总归与做女儿时不同的，一定要勤快懂事，不能如过去般的闲散。”

    “我的嫁妆大部分都没打开，直接运走就行了，而王府内一切的准备都做好了，”孟慧娘笑着与母亲道别，“母亲只管放心，母妃很宽厚，待女儿特别好。而且，父王对女儿也好，还给了我封邑呢。”

    “你在淮北过得好，母亲就开心了，还有你的姐姐和弟弟也都会过得更好。”崔六娘狠了狠心，“你赶紧回吧，明天母亲再去送你。”

    将女儿送到前院的路上，崔六娘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你父亲的话不能全信，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男人哪个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一心人，其实都是哄女人的，母亲就被他骗了。你的这门亲事，也因为他差一点与淮北王府失之交臂。你进了王府后，千万要想办法讨王妃和世子和欢心！再早日生下儿子！”

    孟慧娘带了父母的叮咛回了淮北王府。倒底是父亲说得对还是母亲说得对呢？她总也想不明白。进府门时她还在想这个问题，就听得世子对她说：“明天我们就回淮北，我去与父王和母妃商量一些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孟慧娘顺从地转过身，但她又不甘心地转了回来，恰好世子正看着她还没离开，便低声问：“王府的事我不可以听吗？”

    旭儿犹豫了一下，“其实不是想瞒你，是怕你害怕。”

    “我不怕，”孟慧娘上前几步，跟到了世子身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但是世子对王爷和王妃说出第一句话后，孟慧娘就不禁颤抖起来了。

    “皇上和太子这一回难得的一致，他们打算先把母妃和慧娘困在内宫，然后把我们父王也胁迫进去，囚禁起来。”旭儿已经发现孟慧娘的不适了，将手移了过去，在宽大的袖子掩饰下握了她的手道：“想得倒挺美，就他们这些蠢材！”

    感觉到父王和母妃都在看自己，孟慧娘反握住世子的手，鼓起了勇气说：“如果父王和世子被困在京城，那么淮北还会乱，胡人还会南下。困住父王和世子的人就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孟白在府中时常也会有对朝廷不敬的言辞，所以孟慧娘并至于太过愚忠，再说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立刻得出了结论，“皇上和太子错了！”

    “成了淮北王世子妃，早晚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明天我就带你一起进内宫吧。”卢八娘满意地点点头，原本她是不打算带着孟慧娘的。

    “我当然要陪着母妃。”孟慧娘赶紧说，她虽然怕，但是做为世子妃，一定要面对应该面对的，就像自己的婆婆淮北王妃一样，深明大义，为世人所景仰。

    “不，你们都不用去了，”司马十七郎道：“中宫无主，淮北王妃和世子妃不去拜别并不违礼法。明早大家先一起去齐王府，见过母妃后你们就出城，随后我和旭儿赶过去就行了

    “这样最好，”年少气盛的旭儿极力赞成，“几个宫妃当不起母妃世子妃亲自拜别。”

    卢八娘本待反对，她拜别宫妃后再离开京城肯定会看起来更守礼，但是想到司马十七郎和旭儿的担心，便只是点头同意，丈夫和儿子真心护着自己，就没有必要争强好盛了，安全返回淮北才是最重要的。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将安排好的事情吩咐下去，孟慧娘随着世子回了房，见世子依旧与自己嘻笑，不由得问：“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世子笑道：“我八岁时就与母妃一起斩了陶耀光，十四岁就跟着父王出征，京城里这些小人，要想灭他们还不容易！只是父王想全了君臣之义罢了。”

    比起在孟府里时常出入的士人，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孟慧娘原本就非常爱慕丈夫，但经由此事，更感觉到了淮北王世子的英武不凡，从此将夫君视为天人一般。

    第二天一早，淮北王先携妻儿拜别了齐王太妃，然后又与世子进宫见驾，一个多时辰后与淮北王府的车队汇合，在长亭与亲友们话别。送行的亲友虽然不少，但细细一看，并没有多少宗室高官，这些人刚刚都在皇宫里为淮北王送行，恰好目睹了淮北王与皇上的冲突，然后根本来不及到长亭。

    登车前，旭儿低声向母妃讲了刚刚宫中的闹剧，“皇上和太子先是百般挽留，然后就叫出甲士守住殿门，不放父王和我出殿。父王便将面前的案几掀了，在众宗室面前将皇上骂了一顿，然后向甲士们喝道：‘你们谁敢拦我！’我们就径直出来了。”

    “连我们在宫中的暗棋都没有暴露？”

    “是的，什么都没用，我们就自己出来了。”旭儿轻松地说，好像他刚去花园里玩了一回似的。

    但是他随后还是叹道：“母妃，我总觉得自己很英雄了得，但是比起父王还是差得远呢吧？”

    “我相信你终究会超越你父王的，”卢八娘一笑，“带慧娘去你们的车驾吧。”

    孟慧娘原本已经听呆了，闻言赶紧道：“我还是留下服伺母妃。”

    “不必了，你和旭儿同行，也让他给你讲讲淮北的事。”司马十七郎也走了过来，扶了卢八娘上车，然后也自己坐了上来，“要是儿媳妇在车上，我还怎么过来？”

    “你也不怕让儿媳妇听到了？”

    “不会的，”司怪十七郎笑道：“再说，只许他们小夫妻甜蜜蜜，就不许我们缱绻情深？”

    卢八娘一笑，与司马十七郎一同下棋看风景，根本不提朝廷的事，皇上这一次撕破脸想囚住司马十七郎，已经暴露在宗室也大臣之间了，是非曲直自有人评说，而淮北只要安心等待就行了。

    回

    到淮北后，尽管朝廷和淮北两方面都三缄其口，但是京城中的事情还是渐渐传了过来，淮北众人无不义愤填膺，但是淮北王却完全不为所动。毕竟他一朝曾是皇上的臣子，便终身都是他的臣子，不可能以臣犯君，那日痛骂皇上也是以先皇的遗诏为因，属于劝谏，而且也是臣子对皇上所能做的最极限了。

    王

    府内宅的事情慢慢都转到了孟慧娘身上，经历了几次大型的宴会，卢八娘彻底放了心，只有很少的事需要她最终决断，她便专心于为捷儿相看亲事。

    也许是因为对淮北的情况了如指掌，卢八娘觉得适合捷儿的小娘子实在太多了，带了鲜卑血统的混血美女热情开朗活泼；淮北武将家的女儿英武飒爽；一干世家的小娘子温文淑雅……当然，卢八娘没有忘记挑些喜欢丹青的姑娘与捷儿见面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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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第百二十五章	细叮咛父母意不同  共明月作画传深情(二)

﻿    但是卢八娘的办法用尽了，却统统没用，捷儿温和地接受了母妃的相亲安排，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从来都是礼貌周全而疏离。

    “捷儿，柴小娘子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母妃，她其实知道的，虽然我们什么也没说过，但是我知道她懂得的。”捷儿将一幅图画拿给卢八娘看，上面是栩栩如生的和合二仙图。

    和合二仙主婚姻和合，因此和合二仙图一般挂于新婚夫妻居所，正是恭贺新婚之喜常用之物。眼前这幅和合二仙图显然为陈画师所作，二仙面若孩童，满面笑容，一人捧手持荷花，一人手捧圆盒，圆盒中还飞出五只蝙蝠，寓意和谐有福。画中流露出满满的祝福之意，盼望捷儿早日成亲，幸福美满。

    “她知道我们不可能，所以祝福我。”捷儿道：“而我呢，心里只有一个她，别的人怎么也容不下了。”

    卢八娘怎么也不可能逼着儿子娶个他不喜欢的女子，于是就这样过了一年，捷儿又长了一岁还是孑然一身，她不得不将陈画师的事情告诉了司马十七郎。

    “什么！是柴氏女？还是个寡妇？”司马十七郎震惊了，“你还一直瞒着我，早该让我来管了。”

    然后他立刻将捷儿叫来，循循善诱生气发火，一连教导了好几日，最后叹了一口气对卢八娘说：“你往捷儿屋里安排几个美貌的侍女吧。”

    “你也没劝动？”卢八娘摇摇头说：“没用的，要是捷儿是喜欢美色，他也不至于喜欢陈画师了。”

    “试试吧，我年轻时看到美女也难免心动，”司马十七郎看着卢八娘又有些羞愧地说：“那时候真糊涂，你不会生气吧？”

    男人看到美女心生喜欢，其实是很自然的反应，但是只有控制不住自己才不可原谅，卢八娘想想司马十七郎这么多年拒绝了不知多少美女，心里不但不气，反笑道：“就听你的吧，但是我可以肯定不过是徒劳。”

    捷儿收到了美女，并没有将她们赶出去，而是让她们做模特儿专门练起了仕女图，然后他还将新画好的作品送到了清荷画苑。

    画中的侍女或坐或立，或谈笑或做些杂事，但都是神态娇憨，天真可人，丝毫没有一点亵玩之意，反倒成了回应陈画师和合二仙最生动的情绪表达。

    司马十七郎见他的提议也没能成功，竟然对卢八娘说：“我觉得捷儿实在是太像我了，对一个人能如此用心。”

    卢八娘惊讶道：“怎么是像你呢？应该是像我才对。”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后司马十七郎总结道：“其实他比我们都好，你说是不是？”

    “嗯，是。”卢八娘终于也承认了，捷儿这种纯真、不掺杂任何俗物的感情确实超过他的父母亲。

    也正是他这种执着，竟然让一向对儿子的亲事条件要求很苛刻的司马十七郎都让步了，真情毕竟最是动人。

    “我来想想办法，把陈画师接到淮北来吧。”司马十七郎终于下了决心。

    没想到反对的竟然是捷儿。他很坚决地说：“眼下淮北王府正处在最紧要的关头，天下的人眼睛都看着呢，我不想自己的事影响到王府。再者，我更不想没名没份地将她接到淮北，我会等到合适的机会堂堂正正地向她提亲。”

    “如果你不同意父王想办法将陈画师接过来，那么说不上还要等多久呢。”司马十七郎拍了拍二儿子的肩，不禁心疼万分，“儿子，你何苦如此委屈自己呢？”

    眼下京城乱成了一团，淮北王府的境地确实很微妙，捷儿虽然深**陈画师，但也不想累及家人，又不想置陈画师于尴尬的境地，所以他便选择了让自己受苦，“父王母妃，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是想到我们能同观一轮明月，共享一袭清风，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捷儿的亲事就暂且放了下来，对外只是宣布他的命格不适合早婚。

    而司马十七郎与记八娘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朝中，先是太子死了，朝廷的说法当然是久病无医，但是到处都有传闻太子因为“父子相忌，惊惧而亡。”

    皇上与太子间除了想除掉淮北王时意见是一致的，其余的时候几乎没有相同的时候。老年的皇帝与成年的太子，两个利益集团的矛盾本就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在这对父子间又因陆氏之案，变得更加不可调和起来。

    过去，太子以养病韬光养晦尚能自保，可是皇上生病后他不得不出来暂执朝政，问题就一一出现了。两方相对的结果呢，太子一系输了，就连同为陆氏所出的楚王也受到牵连，被皇上赶回了他的藩地，而赵王随即被立为太子，当然与此同时他的生母尹妃也成了皇上的第三位皇后。

    淮北王依礼上贺书，其余便不置一辞。只是更用心治理淮北上，唯有淮北强盛再强盛，才是解决淮南问题的根本。

    就像去年他在皇宫内，就是皇帝最亲信的甲士也不敢阻拦他，满朝的文武有一半要站在淮北一面。现在这个比例还在不断增加，什么时候完全压倒了另一面，也就是完全胜利的时候。

    同时，淮北王府内却有喜信传出，世子妃成亲一载后终于在众人的盼望中有了身孕。

    “母妃，”孟慧娘满脸的喜色，她曾无数次担心过自己会不孕，但是每次母妃都很镇静地说不急，现在的她感激万分，“还是母妃说的对，该来的总要来的。”

    卢八娘也高兴，“怀孕期间不要太累了，府里的事你若是忙不过来，可以交还于我。”

    “些许小事还不用惊动母妃，”孟慧娘笑道：“我是想与母妃商量给世子纳侧妃的事，不知从哪一家选好便来求助母妃。”

    “哦，不必了。”卢八娘一口替旭儿回绝了，孟慧娘虽然是受正统教育长大的，但肯定也不会情愿给旭儿纳侧妃，毕竟是人之常情。

    “那怎么好？王府内也不是没有现成的规矩，”孟慧娘恳切地说：“我早已经与世子商量过想在朱家挑个小娘子，世子只说母妃不许。现在我有了身子，再不为世子纳侧妃进门岂不是太不贤了？”

    原来在孟慧娘的眼中，淮北王也是有侧妃的，而且还是出身高门的士族嫡女，又一向有美貌和多才的名声。她做儿媳妇的，当然不知道公公根本不进薜侧妃的院子，而卢八娘也不好解释一些陈年旧事，反正旭儿心里是明白的。

    于是她便搪塞道：“太子刚刚薨逝，虽然朝廷没有发布国丧，但他怎么也要算你们的堂叔辈，你们几个月的孝还是要守的。”

    其实太子薨逝在淮南就是一条花边新闻，没有人太当一回事，孟慧娘也是一样，但母妃说的确实有道理，她赶紧承认错误，“儿媳疏忽了。”

    “没关系，你们还年轻，一时想不到也不要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为王府添丁进口。”

    卢八娘以为这样就打发了孟慧娘，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有一天桃花悄悄告诉她，旭儿院子里添了一个侍妾。

    “人是世子妃从孟府带来的，长得很好看，也很老实，我也是那次去世子院子里无意间看到她梳着妇人发式。”桃花看看卢八娘的脸色，用她最温和的声音劝道：“其实真没什么，我家田郎君要纳妾我肯定不许，但是小虎要纳妾，我就不管了，只要不闹出什么家宅不宁的事就行，王妃，你说对不对？”

    “桃花，你说的都对。”卢八娘一笑，她自己也说过，人心从来都是偏的，每个女人对丈夫和儿子的要求肯定不一样，但是她并不想如此。而且旭儿也曾经向自己说过，他完全想通了不会纳侧妃。

    可是，卢八娘虽然不赞成，但也不会因此去批评旭儿，这种很微妙的感觉她能体会到，但也很难描述。就是旭儿，也很快有了感觉，每次见到母妃时总带了些郝然之色。

    有一天，他在陪着母妃散步时终于坦白了，“母妃，我违背了向你的保证，收了一个侍妾。

    感觉到儿子的头更低了一些，卢八娘转头看向他，见旭儿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便温和地说：“你也知道我不会赞同，但是也不会反对，毕竟其间的道理你自己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没忍住。”旭儿羞愧地承认了。

    “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母妃，”经历过男人的卢八娘也懂得，有些时候是很难把持的，她走到一旁亭子里坐下，又让旭儿坐在自己身边，郑重对再次对他说：“只是母妃还是当年的那句话，别让你喜欢的女子伤心。”

    这时孟慧娘扶着人走了过来，笑道：“我是来找母妃的，不想你们已经到花园里散步了。”看到丈夫一直低着头，便示意身边的人退下去，自己上前道：“母妃，侍妾的事是儿媳的主意，世子原也不同意的，但是我想总不能让世子受苦。”

    孟慧娘有孕后自然要交喜讯告诉母亲，崔六娘在回信中嘱咐她保养身子外就又提起了让她主动为世子纳妾的事，还警告她如果没有及时拴住世子的心，将来悔之晚矣，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把母亲事先准备的侍女收在房里服伺世子了。

    而世子经历此事，对她更加体贴了，就象现在，旭儿也早已经起来将孟慧娘扶到一旁坐下，责怪道：“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

    “原是我做的事，怎么让世子替我承认呢？”孟慧娘握着旭儿的手柔情蜜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向母妃道：“那人是在太子丧期之后收的，并不违礼法，又是我母亲陪嫁的女儿，最是老实忠心不过，而且也与她说好了，我没生嫡子前她要一直服避子的汤药。”

    看来孟白的女儿虽然也从他那里接收了一些先进思想，但是骨子里还是像崔六娘的。卢八娘看着孟慧娘的肚子，什么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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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第百二十六章	塞外射鹰夫妻争胜  惊闻国丧世子心焦(一)

﻿    孟慧娘款款地说着自己的道理，倒是十分地真心诚意，然后卢八娘突然发现她心情并没有一点点变坏，而且还有一丝丝地窃喜。为什么会这样呢？

    卢八娘想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孟慧娘一定很高兴不必迎娶高门士族女当世子侧妃了，至于她带来的小丫头，她当然能拿捏得住！

    可是能说孟慧娘是错的吗？她从小见到的内宅就是如此，她一定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都很正确，而且还真诚地觉得世子待她很好，只看她看向旭儿的目光就知道了。

    而旭儿呢，也因为孟慧娘的他的体贴而格外关切妻子，看着大肚子的慧娘万分疼惜，卢八娘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你们小夫妻房里的事本就不必告诉我的，”她笑道：“旭儿，你今天有空，扶着慧娘在花园里多走走。”

    关于世子的侍妾，司马十七郎过了很久才知道，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特别是看到那侍妾一直没有传出孕事，就更置之不理了。

    很快大家的重点都转移到了王府新添的第三代人上了，孟慧娘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卢八娘是真心喜欢的，就是一直说要抱孙子的司马十七郎也一样高兴，特别是看到小小的婴儿时，更是喜不自胜，伸出一只手指在小婴儿的脸上轻轻地点了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也成祖父了。”

    淮北王府的长孙女一岁多的时候，世子妃生下了第二个女儿。

    卢八娘笑着让人拿来一盒宝石，笑着对放在孟慧娘身边的新生儿道：“同你的姐姐一样，这些留着你长大了用。”

    孟慧娘眼睛有点红，她是一心想生儿子的，但是天不如人愿也没有办法。看到母妃的赏赐依旧丰厚，心里总算好受了点。不过她暗暗下了决心，总不能辜负了父王母妃和世子对自己的厚待。

    所以当她一满月，就来到王妃的殿内坚决地说：“母妃，都是我心胸狭小，没有替世子选个高门的侧妃，只是让侍女服侍。现在总不再拖了，万一我生不出儿子，岂不成了罪人？明天我就准备宴会，将各家的小娘子请来，为世子选一个有宜子之相的侧妃，等生下儿子我一定爱如已出！”

    “你可真傻，”卢八娘看着强忍着眼泪的孟慧娘，“今年你还不到二十，而母妃是在二十三岁时才有了世子。”

    一直以来，王妃待自己都不错，从来也没有一点苛刻，但也不甚亲近，今天她的话让孟慧娘从心底被感动了，“我也想像母妃一样，没有异生之子，世子也许了我，”孟慧娘的泪终于流了下来，颓然地跪在地上，“可是，我怕我生不出儿子，我母亲、两个同母姐姐都……”

    崔六娘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然后求神拜佛请医延药又过了几年才生下唯一的嫡子，而孟慧娘的两人同母姐姐，长姐也就是崔家长房长媳在守寡前只生了两个女儿，次姐现在生了三个女儿，而她也步了后尘。

    生男生女这种事真很难说，而现实社会的需要确实也逼着女人生儿子，还要尽早地生出儿子。孟慧娘高嫁进入王府，她心里本就是虚的，所以对儿子的渴望就更为强烈，可偏偏她就是生女儿。而淮北王府，现在也确实很需要一位嫡长孙。

    卢八娘也有些可怜她了，“你真是太急了，而且这样的事，总要听旭儿的意思。”

    “世子不肯，我才来求母妃。”孟慧娘的泪水越来越汹涌，但却一声没有，更是气噎，半晌才说出来，“他待我越好，我心里越愧疚，还有父王母妃，我也对不起你们。”

    “世子妃，你擦擦脸，”桃花将一块布巾递了过不，帮忙劝道：“生孩子还不是最容易的事，你和世子总还要再生个七八个，怎么也能有一个儿子。”

    “桃花的话一向是最有道理的。”卢八娘肯定道，然后淮北王和世子竟然也这样说，纳侧妃的事情就这样搁置了下去。

    隔天，孟慧娘将长女抱到正殿，“母妃，大娘子正是好玩的时候，就放在母妃身边养吧。”

    卢八娘确实很喜欢逗弄这个冰雪可爱的小孙女，而孟慧娘也是出于真心将爱若珍宝的女儿送来，可是这实在不需要。虽然就连顺儿也长大了，但是卢八娘的生活一点也不空虚。

    吴郡义郡已经分封给了两个小儿子，卢八娘只需打理自己的青山城，其余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司马十七郎这两年也把更多的事交给了世子，闲来时常陪着她。

    去年夏天他们去了大青山里避暑，今年正打算着要去新收复的塞外打猎。

    塞外之行于淮北王夫妻只是去休闲度假，但是在皇家上百年没有人再踏上塞外的时代，他们此行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就是在淮南也有很多人在传颂着，淮北王的王驾所过之处，塞外胡族的可汗、酋长都要前去拜见以示臣服，汉人们失去这种光辉实在太久了，也实在太渴望了。所以这一不经意的举动竟然给淮北挣得了更多的分，当然这都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以后才能知道的。

    塞外的风光一向与关内不同，就是最炎热的夏天，早晚也是凉爽的。卢八娘一大早就与司马十七郎策马出行，打了几只兔子和野雉回来。

    “王妃的箭法果真好，”司马十七郎挽绺与她并行，侧目看身着大红骑装的王妃，见她的脸颊不知被红衣映衬还是因为活动而娇艳得有如鲜花盛开，而她在马上的英姿又那样挺拨迷人，他欢喜地恭维着，“不在淮北名将之下。”

    卢八娘侧过头看向十七郎，领情地笑了，“你不必哄我开心，我不过花架子，怎么能入你的法眼？”

    尽管卢八娘在淮北早已经给所有人留下了弓马娴熟的印象，但其实她是清楚自己的份量的，在众人面前的表演虽然足够惊艳，但实战就差多了。所以她聪明地只显露过一次，而且还是只在女眷面前。

    现在真到了狩猎的时候当然不过尔尔，怎么也比不了身经百战的司马十七郎。比如说他们的狩猎，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狩猎，那是要进原始森林去打猛兽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极为艰难，不比现在玩玩闹闹地有趣。

    “其实王妃是有猎虎之能的，只是不肯罢了。”司马十七郎又笑道，突豢吹教毂叻晒匆恢徊杂ィ焖担骸袄矗颐且黄鹕洌渲辛说慕裉焖闶ふ撸貌缓茫俊

    卢八娘的回答就是立即拉住马头，摘弓，从挂在身边的箭袋里拿出一只箭搭上，用力拉开，瞄准，然后一只箭嗖地飞了出去。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要挑一样猎物比试一下，输的回去后要伏低做小伺侯胜者，也不知司马十七郎放了多少水，总之就是卢八娘胜多败少，也越发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而且她的箭术也确实长进了，可以挑战高空中的飞鸟。

    看着王妃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司马十七郎也不敢怠慢，马上也射出一箭，追着王妃的箭向苍鹰而去。

    弓弦响过，只见那苍鹰果然直坠了下来，卢八娘笑道：“中了，一定是我的，我能感觉到！”说罢策马向苍鹰落处疾驰而去。

    “如果王妃能射中，那自己刚刚就不必如此认真了。”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的箭一定会中的，所以不禁有些后悔这一次没有让她，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不信，苍鹰可不是好射的，王妃真能射中吗？一面想着一面追着王妃的马而去。

    两匹马差不多同时到了苍鹰落下之处，然后两人在马上不由得同时哈哈大笑，原来两只箭一起射中了！

    “如今不分胜负，总还要再指定一事比出高低来。”卢八娘轻轻拨了马头，向司马十七郎笑道。

    “其实要我说这次应该算王妃胜，”十七郎与她并绺而行，“以女子之气力能射中高空中的飞鹰，自古以来能有几人？”

    卢八娘一双妙目向他一转，用极大度的口气道：“今天就算平局可好？”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输了，因为十七郎那箭正中苍鹰胸前，直接毙命，而自己那箭却在靠近尾部，如果没有十七郎的箭，这只鹰恐怕会带伤飞走。

    这样明显地占便宜，卢八娘在别人面前从来都不肯的，只有对十七郎，她才会如此娇纵，而十七郎也正甘之如饴，含笑拱手道：“即如此，本王就承让了。”

    “可是这承让可不是能白白得了的，”卢八娘又道：“你总要付出点什么才好吧。”

    “付出吗？本王自然有的。”司马十七郎向着卢八娘转了转眼珠，似乎有无数未尽之意。

    卢八娘见他三句两句又转到了不正经之处，挥起手中的鞭子，向他的马儿轻轻抽了过去，那马儿受了一鞭，便载着十七郎撒欢地向前奔跑，身后留下卢八娘开怀的笑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只见无尽的草原上两骑贴地飞来，看骑者的服饰，就知道是军中传送紧急信息的。卢八娘收住了笑意，驱马上前，而在前面的司马十七郎回马赶到。

    接下骑兵手中的信，司马十七郎看过后向卢八娘道：“皇上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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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第百二十六章	塞外射鹰夫妻争胜  惊闻国丧世子心焦（二）

﻿    ﻿惊闻国丧，淮北王携王妃中断北巡回到平北城，又因新帝下令诸藩王不必回京祭奠，便在平北城开设灵棚，率世子众官员等守灵。

    卢八娘自然也是一身孝服，身边跟着又大了肚子的世子妃，将王府内一应喜庆的物件全部收起，用白纸糊了朱门，与淮北女官及内眷们日日哭灵守灵，做足了姿态。

    新帝的不许藩王返京，还真对了淮北的心思，这个时候进京能做什么，就是请司马十七郎，他恐怕也不会愿意去。

    因此只接了新帝为他新加的太宰一职，上表谢恩而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道不许藩王反京的旨意针对的并不是淮北王，而是新帝的庶兄楚王，听说他在楚地一直心怀怨怼，暗自收罗以陆家为首被先皇打压的各种力量，新帝是怕楚王回京与他争权！

    “父丧而不许子归，实在不通情理，”司马十七郎从灵堂回来，坐在雍和殿的书房内向陪他一起回府的世子道：“我看楚王那骄横的性子一定不会听令，你多注意楚地的动向。”

    “儿子也想到了，已经加派了去那边的人手。”旭儿也道：“楚王不听皇命，京城又会有一番动乱。”

    “乱是一定会乱的，就不知会怎么收场了。”司马十七郎端坐榻上，眉眼间露出了轻轻的不屑。

    “父王，你说皇上难道没想过楚王会反吗？”

    “他就是想到了还能怎么样，把楚王赐死？”司马十七郎摇头叹道：“他已经逼死了一个儿子，当然舍不得再赐死一个。于是把楚王送出京城，就是希望他永远不再回来。可是自欺人是没有用的，楚王怎么会不回来呢？再有陆家的那群人不断地挑唆，他总归是要反的。”

    “那尹家比起陆家如何？”新帝与楚王之争，其实可以算做陆家与尹家之争。

    毕竟新帝年仅七岁，还是个不大懂事的孩子，宫中之事自然由尹太后作主，而尹太后当然要用尹家的人做帮手。

    至于楚王，他其实也刚二十出头，最倚重的也是他的母族陆家。

    “要我说尹家比起陆家相差甚远，但是也有两点有利之处，一则是尹家现在占据大义，二则是陆家最为出色的陆五郎并没有投奔到楚王的帐下。所以胜负成败，尚且不能判断。”旭儿又问：“那如果新帝和楚王都有来向父王求助，父王帮谁呢？”这才是淮北真正要面临的问题，在北巡回来的路上，淮北王便与王妃反复商量过。

    楚王，他们肯定是不会帮的，但是新帝嘛，他们也不想帮，但又不能直接拒绝，总要找出合适的态度来。

    于是司马十七郎庆幸地又叹息了一声，

    “唉！好在尹家并没有以皇帝之名命我回京，我就打算在淮北坐看他们争斗了。”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的旭儿，道：“旭儿，你倒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旭儿被父王这样一说，脸红了起来。

    自从听到京城的变故，他每天都在兴奋中，父王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而且是这样好的机会，他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利用。

    以淮北的实力，他觉得有很多办法都不错，在父王回来前他就列出了三四条给父王参详，每一条都可以将小朝廷一举打入尘埃，再推父王登上皇位。

    因此他便大声道：“天下早就应该归到父王手中了！”

    “所以才说你年轻看不透，”司马十七郎笑道：“我在淮北王府与京城宫里，能有多少不同？”是啊，且不说淮北实力比起京城要强上多少倍，就是在淮南各州郡，淮北的影响力也远胜于京城了，而人心所向更都指向了父王。

    现在父王除了差一个名义，其实与天下之主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看着那一群尸位素餐之人把祖宗家业都败了，我就是生气！”旭儿的语气倒底没有刚刚那样激愤，可是他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父王，你说尹家、陆家还有楚王那一小群人，他们不知道京城的皇位不过是个空壳子吗？怎么还在斗，在争？”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就是看不透，只能说是眼界的问题。”司马十七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让旭儿坐下，

    “说起眼界，你一定要多与你母妃学一学，我们淮北王府能走到今天，最少不得的是她的谋划，你千万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宗室。”

    “你们父子说话便说话，怎么却说起了我？”卢八娘穿着素色的袍服进来，显然也是从灵堂刚回来，见了旭儿赶紧道：“你先回自己院子里去看看慧娘，她有点累着了。”旭儿见了母妃早已经站起来行礼，闻言匆匆向父王和母妃道声别就快步走了出去。

    司马十七郎也急着问：“怎么样？”

    “不要紧，慧娘有点好强，，医生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卢八娘道：“我是让旭儿回去多陪陪她。”司马十七郎放下心，向卢八娘讲了旭儿刚刚的话，然后笑了，

    “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少，未免太急燥了些，总想把京城的事情一举了断。”

    “京城里那一小撮的人肯定会闹出些事情的，我们就慢慢看着吧。”卢八娘说着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慢饮了起来。

    京城里果然闹得不成样子，楚王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城，先是被拦在城门之外，他便跪向皇宫方向，终日不去。

    “父死而子不得见兮，徒悲伤兮而痛哭。”没几日京城内到处传着楚王在城门外含着悲伤而吟咏的诗词。

    不管什么时代，什么风俗，不让儿子祭奠父亲都是极没有道理的，楚王从一开始就站居了道德的制高点，他就是满怀伤痛来怀念父亲的儿子，却被嫡母和亲兄弟拦在了城外。

    新帝方面落了下风，又受不了时下的风评，过了几日只得在派人斥责楚王不遵皇命后又宣他进宫为先皇守灵，却将楚王所带的一干卫士和幕僚都隔在了宫外。

    在这种时候，若卢八娘是尹太后，就是冒着多大的罪名也要将楚王处理掉，反正没了楚王先皇只剩新帝一个活着的儿子，大位谁又能抢得去呢？

    就是有一时之风评，君要臣死又能耐何？再慢慢收拾人心就是。可是尹家在最关键的时刻又不敢了，而一起守灵的宗室士族们又完全站在楚王一面。

    于是楚王安然地在宫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灵，然后无一丝损伤地从宫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楚王再没有理由留在京里，他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从京城离开了，当然，他又悄悄回来了，而且还不知怎么混进了京城。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楚王逼宫了。楚王和新帝之争，除了两个各自的母族之争外，还夹杂着更多的利益纷争，最显而易见的是士族与庶族之争。

    这种对权利的追逐其实是根本不可调合的，只能以一方成功一方失败结束。

    表面上看皇上占据了大义，而且已经得到了皇权，但是楚王的后面是世家大族，而皇上身后的则是庶族。

    即使庶族的力量在一直不停地增长着，但是比起有几百年积累的士族他们依然显得单薄。

    比如出身尹家的皇后一直没有得到士家贵女的认可，即使她成了太后，依旧没有足够的威望。

    而尹家的子弟，就是再有才能者，也不可能得到舆论的最高赞许。当然尹家从出仕以来的各种不要脸面的行为，也给他们严重拖了后腿。

    甚至一些更注重名声的庶族也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当然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围攻皇城的战争进行了一整夜，最后楚王虽然攻进了皇宫，但是却被挡在了内宫之外。

    天亮后原本一直闭门自保的宗室只得出来勤王，楚王见状率领手下退出了京城，回属地去了。

    京中并没有人拦住楚王，因为小皇帝受了重伤。按理说楚王并没有攻下内宫，小皇帝应该安全无恙才对，但是，小皇帝确实受了重伤，而且这伤并不是攻城所带来的刀伤箭伤。

    在楚王攻皇城极混乱的情形下，小皇帝摔伤了。而细细追究起来，在黑夜中没有人看清事情真实的经历，总之小皇帝就是从内宫的台阶上掉了下来，摔成了重伤。

    听了这么杂乱纷纷的故事，淮北王府诸人不免有些目瞪口呆，顺儿第一个问：“到底是谁把皇上推倒了？是不是故意的呢？”宫中台阶的宽度都不小，而且两侧又有护栏，正常情况下小皇帝应该走在正中，怎么也不可能摔下来，是以顺儿推测小皇帝一定是被推下去的。

    前来传信的人摇摇头说：“这个宫里人还没有来得及传出确信，也不敢乱猜。但是知道皇上伤得不轻，不但把所有的御医都传了进去，还从民间征集医者呢。另外皇太后和尹相正在追查事情的经过，宫里很多内侍和宫女都被关了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疑点，那就是小皇帝不过七岁，按理说夜里应该由皇太后照料才对，尤其是孤儿寡母，不正是应该相依为命的时候吗？

    可是事发时，小皇帝是从前殿而来，显然并没有与皇太后在一起。卢八娘待捷儿和顺儿都走了后才说：“看来先前所传尹太后与人有私恐怕是真的了。”司马十七郎也点点头，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大家都不好在没成亲的孩子面前说。

    平素并不轻易开口的孟慧娘这时也说话了，

    “我在京城时就听说宫中之人俱嫉恨尹太后，盖因尹妃一惯仗着皇子欺压众人，又刻薄寡恩。我想推皇帝的人是不是就是平时仇视尹太后的呢？”这一推论应该是很接近事实了，在混乱的黑暗中，没有母亲护持的小皇帝就这样遭到了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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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第百二十七章	卢八娘谈笑定大位  崔夫人细论隐密事(一)

﻿    事情接下来的展就更加荒诞了，京畿地区谣言百出，有人说小皇帝的命格实在不够贵重，坐不住皇位，才摔成了重伤；也有人说是尹太后进了谗言先皇才驱逐楚王；当然最污秽不堪的是关于尹太后的私情，很多人都信誓旦旦地表明亲眼看到了楚王攻皇城时她带了男宠衣饰不整地从寝殿出来……

    命格这种事实在难以说清，眼看着小皇帝不可能留住皇位后这样说，更是没有多少依据；而所谓先皇听尹太后的谗言才驱逐楚王更属于无稽之谈，那绝对是先皇自己的主意，尹妃不过是得益者；至于桃色事件，尹太后虽然确实有裙下之臣，但并不敢公然一同出现在大家面前，更不用说衣饰不整地跑出寝殿了，更何况她就是衣饰不整地跑出寝殿，黑夜里又能有几人看到？

    别看淮北与京城相隔甚远，但是以淮北对宫中的掌控，淮北王府还是很快了解了时的情况，不过他们总不能将这些情况一一公开，总之谣言还是以比风还快的度传了出去。

    当然伴着谣言传播的，还有请淮北王登基的呼声，这种呼声早就有了，只是眼下更加高涨。就在这种乱状下，自司马十七郎先后接到了三批朝廷来人，请他入京主持大局。

    身为皇室宗亲，司马十七郎不可能置之不理，只得接受，但是小皇帝已经命在旦夕，他若现在入京，那么小皇帝驾崩的责任有可能会算在他身上。于是，淮北王府整装待的时间就略长了些。

    定吉日后淮北王府诸人向京城进，只是车驾行进的度并不快，当然这都是有原因的，毕竟淮北王世子妃正怀着身孕。

    渡过淮河后，小皇帝驾崩的消息传了过来，淮北王只得与世子将女眷仪仗都留下，带了数千铁骑先赶往京城。

    等卢八娘到了京城时，很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皇上的丧事按部就班地办理着，京畿之地的谣言已经止住，残害皇上的凶手也已经找到，原来是昔年与尹妃同居一宫的刘婕妤，当然现在是刘太妃。

    昔年的宫斗卢八娘没有心思细听，总之不过争宠生子之类的，然后就埋下了深深的怨恨。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后和皇帝是不可侵犯的，但是在特殊的时候就不同了。

    谋害皇上的罪自然要诛杀三族，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现这位刘太妃早就没了三族，原来她的家人早就被先帝赐罪，后来零落无人了。

    所以真到处决时，只有这么一个人获罪，毕竟曾为先帝后妃，现在不管是多么大的罪过，也只好给了她三尺白绫自尽而已。

    另一个谋害皇上的罪魁祸——楚王，也被司马十七郎遣一千淮北军将之捕获押至京城，最后宗室合议削了王爵囚禁在过去的楚王府里。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先皇尚未成亲生子，他最近的血亲就是两个兄长，谋逆的楚王肯定要排除在外，另一个就是先太子，倒是留有子嗣，但是几乎没有人想到他们，所有朝臣都纷纷上折子劝司马十七郎择吉日登基。

    卢八娘就是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进了京，然后回了淮北王府。

    白天见过一群群乱纷纷的人后，晚上夫妻二人相依而卧，司马十七郎笑道：“忙了这些天，差不多的事都理清了，只有一件事还没有想好，王妃帮我参详参详。”

    结束了旅途劳顿，刚刚泡过热水澡的卢八娘在十七郎的轻抚下也彻底放松下来，懒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现在劝进表堆得案几上已经放不下了，你说我是接了呢？还是把旭儿推上去？”

    “还是好多好多年前，我就想过这样一天的到来，”卢八娘半眯着眼睛，情绪都没有多少波动，以前高不可攀的目标现在就摆在面前，其实真没有什么，她随意地说：“都无所谓了。”

    “我也知道无所谓，但是哪一样更好呢？”

    十七郎与自己不同，对于江山社稷、道德名声、甚至后人的评价都会非常在意，于是卢八娘想了想道：“当年我倒是更想当皇太后的。”

    司马十七郎一笑，将热气哈在卢八娘的脖颈上，亦很轻松地答应，“如你所愿。”

    于是，第二天朝堂上，司马启明被宗室重臣推举为新君，则定吉日登基。

    消息传出，京城外七善观知观第二天便怀抱一物在宫门外求见，自道：“先师羽化飞升之前，曾嘱托小道，待九日一星当空之时，可观内一处深井，传世宝物重见天日，从此以后便是圣主出世，海晏河清。”

    “小道得先师嘱托后，日夜思索亦不能解九日一星怎么能共现空中？忽闻新帝将立，顿时悟通，九日一星，正应在新帝名讳之上，便急观内深井，得到此物。”说着便在众有面前打开怀中包袱，里面竟然是传国之宝！

    和氏之壁，初见于春秋时代的楚国，在战国时曾引起“完壁归赵”一事，后终归于秦，秦始皇九年，以之为御玺，刻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秦灭传到汉室。王莽篡汉时，孝元太后王政君怒将玉玺砸在地上，崩碎了一角，后以金补之。汉末之后御玺先后落入孙坚、袁术之手，再传魏、晋。

    本朝元帝东渡前玉玺已经为胡人所得，经历数帝，皆无此宝。毕竟是相传数朝几百年之物，早已经被蒙上了神秘的色彩，为此本朝天子数次次被人讽为白板天子，大有不屑之意。

    玉玺重归宫中，竟让宗室和朝廷忠臣齐齐痛哭失声，皆道：“此次得玺，正统归矣。”

    又有人传出当年七善观老观主为司马启明批命之语：此子命格之贵，远胜于其父母。是以淮北王夫虽然已经位极人臣，但终不肯登基，而让位于长子。

    天道如此，不可违逆。

    司马十七郎将北征所得玉玺用得如此得当巧妙，卢八娘听到后不禁笑问：“怪不得你前两天从我这里拿走了，我个还奇怪怎么没听到外面的人说起，原来搞了个花样。”

    玉玺在前朝败落时先是到了出身匈奴的赵汉皇帝手中，后来又辗转几家，终为司马十七郎收河北之地时得到。

    “我虽然不愿意弄这些小巧，但是如此这般还是更能尽收天下之民心，”司马十七郎道：“有空时，我们再多教导旭儿一番，让他不要沾沾自喜，还是要以正道大道为要。”

    卢八娘也赞成，淮北虽然已经占据了大半壁江山，但是皇位总归是不同的，旭儿肩上的责任很重，而做父母的能够多提点一些就会多提点些。

    新皇登基的典礼非常复杂，又有一干准备工作要做，这些天旭儿一直要忙到很晚，所以便有几天没见上面。直到登基的前晚，快到睡前旭儿突然过来，坐在他们的面前，“父王母妃，我真担心自己不行。”

    旭儿平素身体就很强健，又一直注意锻炼，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之感，现在竟然有些没精打彩，卢八娘不由得赶紧问：“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我能够担得起天下的重任吗？”旭儿道：“其实应该父王持掌天下才对，我总觉得自己差得远呢，这两天晚上一直睡不好。”

    是啊，旭儿虽然一直认为皇位应该是自家的，但是从他的角度，他大约从没想过皇位一下子会落在他的身上。毕竟按正常的思路，他总在要父王执政几十年后才能执掌天下。现在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他觉得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也早该与你说的，”卢八娘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坐下来，我们一起说说话。”

    司马十七郎听了儿子的话却欣喜道：“本来还有些担心你，想与你好好说说，但看到你有如此谨慎之意，我反倒放下了心。天下万民之主，确实应该常有惕然之心。”

    “其实父王年青时每于遇到大事需要决断之时，也会有担心害怕之情，特别是北渡淮河之初，真可谓夙夜忧虑，唯恐家国大事毁于一时不察之误。就是淮北一统后，也不忘时时告诫自己，不可如那吞吴后的勾践失去雄心大志。”

    “你如今虽然年轻，但在你母妃和我的教导下处理淮北政务也有数年，办事也越老练，加上年轻人的朝气，”司马十七郎殷切地看着儿子，“旭儿，父王相信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垂千古的帝王！”

    在父王的鼓励下，司马启明的眼睛越的明亮，“父王，我会尽心竭力，将淮南淮北重新整合一体，北驱胡虏，南收诸夷，重扬我华夏大国之威！”

    “好，你登基后就从淮南淮北俱为一体开始做起，只你这一句话，我便觉得旭儿果然有帝王之心胸。”卢八娘也笑着赞道。

    “你母妃所评极是，做大事的，往往要从小处着手。”司马十七郎这么多年一直不断地将自己多年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讲给儿子，现在也是不例外。而旭儿也把自己遇到的问题拿出来请教。

    父子两人说起政务就没个完，卢八娘看看时间觉得实在太晚了，便笑着打断他们道：“明天还有大典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已经这么晚了，”司马十七郎才注意到了时间，便对旭儿道：“你赶紧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你就是帝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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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第百二十七章	卢八娘谈笑定大位  崔夫人细论隐密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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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驾崩无子，司马启明被宗室大臣推举为帝，卜算吉日，祭天告庙，正式登基。

    完成各种典礼后，新帝先至淮北王府拜见父母，然后对朝中大臣各有赏赐，并发出数道圣旨：第一道为封生父淮北王为太上皇，生母淮北王妃为皇太后；第二道追封齐王为端敬皇帝，何太妃为端敬太皇太后；第三道封尹太后及齐王太妃为太皇太后；第四道为封淮北王世子妃孟氏为皇后；第五道为封淮北王次子司马长胜为吴王，三子司马遂意为义王；又对有拥立之功的宗室各有封赏。

    至此，新朝廷的格局已定，朝野上下，百废待兴。

    按礼制，卢八娘与司马十七郎不能再住淮北王府了，但他们并没有搬入皇宫，而在北湖边皇家的一个小苑内住下，名之为北苑。这里虽然没有旭儿奉养两位皇太后的慈宁宫华贵宽敞，但是却胜在风景优美，清静自然。

    司马十七郎开始了他早就要写一本家训的想法，每天要在书房读两个时辰的书，卢八娘有时陪着他一起看书，有时则在北湖边作画，其余的时间，夫妻二人散步谈天、下棋品茶，大儿子夫妻时常过来问候，再有两个小儿子环绕在身边，倒也过得悠哉悠哉。

    因接连薨了两位皇帝，京城内虽然经济在飞速增长一片繁荣，但是在两重国孝之下，各种婚嫁酒宴等等都暂且被禁，太上皇和皇太后又一直坚持不过问朝政，所以小苑里非常宁静。

    这一天正是百官休沐之日，旭儿和慧娘一早便带着两个孙女过来，进到北苑内，就见母后正在水边的小轩上闲坐看鱼，便带着妻子女儿过来请安。

    “这么早就过来了？”卢八娘笑道，又见慧娘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尚且有些费力，便道：“早说你们不必每旬都来的，再者要么你自己过来就好了，让慧娘多歇歇。”

    孟慧娘做了皇后，更添雍容之态，赶紧行礼道：“是我自己要来拜见母妃的。”又让两个已经封了公主的女儿上前行礼。

    “母妃处不比两位太皇太后，原不是出于礼节才要来请安，慧娘本就因为不能日日请安问候而特别想念母妃，所以怎么也不肯留在宫中。”旭儿笑着与皇后一同分说，又道：“儿臣也反对过，只是挡不住皇后的孝心。”

    说起来孟慧娘对自己确实尊敬又顺从，卢八娘所担心的婆媳问题从来都没有过，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好处了，道德礼法对儿媳的要求实在很高，而孟慧娘又一向要做贤后。

    虽然不再反对，但是卢八娘还是提醒他们，“自己的身体总要自己小心。”

    “已经很小心了，我一路陪皇后坐御辇过来的。”旭儿解释后又问：“父王可还在书房？”

    “正是，过去做王爷时每旬还有一日沐休，现在为了写一本家训竟然连一日时间也没有了。只说越是读书越觉得才学疏浅，现在已经搁笔不写了，只是每日读书不缀。”卢八娘笑道：“你去书房看他吧，你们父子在一起总是有话说。”

    旭儿做了皇帝，不用说压力其实是非常大的，所以他也更需要他的父皇的指导，每次来了北苑都要与父皇在一起盘桓半晌。就是平时的日子，他也会在有大事时单独过来请教。因此听了母后之语，便问候母后几句就去了书房。又将捷儿和顺儿也一同带过去了。

    卢八娘与孟慧娘带着两个孙女在湖边游玩，正说笑间，有人送来崔家大夫人卢七娘的贴子。卢八娘早知今天正是小皇帝百日孝满，想来卢七娘也是认真想过才挑了这样的日子。在旭儿登基中，崔氏卢氏等高门士族都非常尽力，尤以崔氏最为用心，卢八娘自是领情，便笑道：“赶紧请进来，都是亲戚。”

    很快卢七娘带了儿媳，两个嫡孙女还有一个庶孙一同进来，卢八娘还是第一次看到新任的崔家大夫人孟氏，只见她相貌与慧娘有几分仿佛，但神态却更像她的婆婆崔老夫人卢七娘，早脱去了妇人娇柔之态，代之以果决之情。心中暗叹，卢七娘已经成功地培养出下一任的崔家大夫人。

    这时卢七娘已经快步上前依礼请安，孟氏也带着孩子们跟在后面给皇太后和皇后行礼。

    卢八娘一笑，“赶紧起来，我们正是两对姐妹，也是很巧了。”

    “正是太后说的呢。”卢七娘也笑了起来，“这就是缘份。”

    于是两对姐妹带着几个孩子在北湖旁赏景闲话，过了一会儿卢八娘便指了孟氏姐妹笑道：“这次入京，因为家国大事，亲戚朋友往来反倒都靠后了，想来你们姐妹也没得空在一起说说话，不如下去坐吧，不只你们也自在一些，又免得拘紧了孩子。”

    孟慧娘早已经知道皇太后从来不是虚言之人，便携了姐姐带着孩子们出去了，将一间小轩留给了昔年的卢氏姐妹。

    自众人离去，卢八娘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严肃地问：“小皇帝摔伤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伤小皇帝的刘太妃身上疑点颇多，娘家既然已经完全零落，身后又没有子嗣，却怎么能在皇帝驾崩后被封为太妃而没有被送到道观中呢？这就说明她一定有某种力量在暗中支持她。而她害了小皇帝被查出，也没有胡乱攀咬，慨然承担一切，更说明她心中的信念非常之强。一个没有夫家没有孩子没有娘家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执着呢？

    答

    案是很肯定的，一定是有人在支持她，只是倒底谁是幕后之人，却很难判断。

    “我就知道瞒不过皇太后。”卢七娘恭敬地问道：“刘太妃的侍女曾去过崔府几次，皇太后一定早就知道了，然后才怀疑我的吧。”

    “是的，”卢八娘没有否认，能够把手伸到后宫中的人并不多，又有这样的证据，卢七娘确实是个很可疑的对象，“实情是什么？”

    “既往崔家确与刘太妃有所联系，但只是在太后上次返京之前，此后我就与她断绝来往了。”卢七娘确实是知道一些的，“刘太妃与尹太后一同进宫，当时她们同处一宫情同手足。不过，后来刘太妃有了身孕时因听闻他娘家哥哥犯事被揭发处置而小产了，而尹太后却成功地生下了儿子，后来母以子贵成了皇后，太后。”

    卢七娘最后说：“揭发刘太妃哥哥的就是尹家人。”

    这些都是不是卢八娘想听的，她冷冷地道：“这些刘太妃已经全部认了，你知道我想问些什么。”

    “真不是我。”卢七娘答道：“自从崔氏投向淮北后，我便未再插手此事，具体的情况并不太清楚。”

    “不过呢，尹家早已经将京里所有的高门士族都得罪了，若不是太上皇和皇上自淮北而来，楚王早晚还是会登上皇位。早在先皇还没有封赵王为太子时，宫里就有人已经向他下手过，只不过他命大而已。至于这一次，也许有卢家、陈家等等在后面支持，也许只是刘太妃恨死了尹太后，遇到了合适机会时出手了。”

    “还有，在陆后被废中尹家也出了不少的力，尤其是尹太后，居功甚伟，而且我还听说刘太妃娘家哥哥的儿子在陆五郎那里，她存着报答陆家之意也未必可知。”最后，卢七娘还体贴地说：“小皇帝出事完全与皇太后没有任何关系。”

    卢八娘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道德高尚的人，但是听到卢七娘这样的回答，还是让她心里松了一下，哪怕是不经意间，她也不愿意自己的手上染上小皇帝的血，毕竟那只个小小的孩子。

    她其实是担心卢七娘为了早日迎淮北王进京而对小皇帝下了杀手。

    卢七娘的眼睛早阅尽了人间沧桑，马上就发现了皇太后表情的微小变化，便马上恭维道：“人人都说皇太后慈和，果然如此啊！”

    卢七娘说完后还没有忘记补充一句，“其实若论本性，我可能比你还要慈和呢，只是我没有你那样好的丈夫和儿子。”

    这句话卢八娘基本赞成，自己嫁了十七郎后，虽然也为他们共同的前程操劳，但是十七郎在任何时候都挡到了她的前面，让她少了很多直面各种困难。

    而现在又有了儿子，旭儿已经成长为一国之君，只凭着皇太后的身份，卢八娘的余生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而捷儿、顺儿也都是非常有孝心的孩子

    所以原本自私冷漠的卢八娘心地越来越善良，越来越慈祥。

    而卢七娘没有人可依靠，她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死了，她只能自己奋斗，总算养大了儿子，儿子也死了，她还只有自己奋斗，就是她将儿媳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再养大孙子，她也要再奋斗十几年。

    背着沉重的负担的人前进的人很难只是善良和慈祥的。

    卢八娘在得知刘太妃的侍女曾出入崔府后对卢七娘隐隐的不快就这样消散了，她现在也很容易原谅别人。

    谋杀小皇帝的人并不是一个，陆家、崔家还有很多的士家大族都插手了，他们被庶族出身的暴发户尹家打压了好几年年，对尹氏相关的一切都恨之入骨，所以在太子之后，改为支持楚王一系，暗地里支持纵容尹太后的仇人谋杀了小皇帝。

    士庶之间的矛盾如此之深，自然也与尹家本身不当的行为有关。只说尹太后当年陆后和刘太妃的所做所为，也实在令人齿冷。而她对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的轻视，最终使恶果落到了她的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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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第百二十八章	有情人终究成眷属  新皇室后继有传人(一)

﻿    对于很多事情的是非曲直，卢八娘一向不喜欢评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这次小皇帝的意外，只要与自己无关，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况且真凶也已经服罪。她只是向卢七娘指出，“士族如果只靠这样的手段，垮掉也就是眼前的事。”

    “太后说得很对，”卢七娘正色道：“我在家中亦时常教导子孙辈，士家若要长久立于世间，必要立身以德，品行超卓，才学出众。最忌搬弄小巧，不走正途。”

    卢八娘不无讽意地道：“是吗？”

    “在皇太后面前，并不敢不敢说假话，我只有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才会想其它办法，”卢七娘很肯定地说：“而现在京城稳定，政局清明，无人打崔家的主意，正是我们崔氏培养优秀子孙报效朝廷的好时机，亦是崔氏发展的良好机遇，我怎么能不教导孩子们走正路呢？”

    然后她又向卢八娘笑道：“今天我带过来的小孙子，正是在几个庶出的孙子中挑选性格最为忠厚，头脑最为聪颖的，虽然还不到八岁，已经颇读过几本书，懂些事理了。”

    “现在孩子还小，等他再大一些，我会更严格的管教他，决不能让他长成纨绔子弟。”卢七娘一面说着一面看着皇太后的神色，“太后娘娘教养了三个好儿子，正是我学习的榜样。以后家里的小郎君不只要习文学武，还要教他不能贪恋女色，孙子长大了只娶一妻，四十无子才能纳妾。”

    卢八娘一笑，完全明白了卢七娘前来的目的，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赞了声好，又道：“皇上正要在京城开办官学，若是你家大郎愿意去，可以第一批入学。”毕竟崔家为淮北王府尽了力，好处还是要给的。

    “如此便多谢太后了！”这几年卢七娘对淮北诸事非常关注，当然会明白淮北官学所培养的青年才俊是如何前途光明的。京城中若是开办官学，自己的孙子第一批进入，将来的发展未可限量，崔家也将会再次辉煌。

    卢七娘带着儿媳孙辈走后，皇后向卢八娘笑问道：“母后看崔家的小郎如何？”

    “倒是不错，但是孩子还这么小，有点太早了。”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听姐姐的口气要像母后养皇上他们那样，从小就教他洁身自好，四十无子不许纳妾呢。”

    虽然孟慧娘坚持给旭儿收了个侍女，但其实她也一样希望女儿能嫁到一心一意的好男儿，所以多少已经动心了，而且她还对卢八娘说：“我姐姐还说虽然崔家小郎不是她自己生养的，但是从小就抱到了她家老夫人的院子里，后来又交给她，竟没让生母碰过一次。而且他的生母早已经被崔家发嫁了出去，根本不知道哪一个孩子是她生的，也不会再回来认孩子了。”

    平心而论，卢八娘不反对与崔家结亲，毕竟崔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很好的孙女婿人选，而且卢七娘明显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培养孩子的，对孙女来说也是好事，“看他们将来的缘份吧。”

    “

    说到缘份，吴王的亲事母妃怎么打算啊？”皇后又问：“我姐姐想把崔氏女嫁进吴王府里呢，不过我可没敢回应她。”皇后在成亲前就与捷儿很熟悉了，对这个小叔子一直不错，所以倒是真关心他的亲事。

    捷儿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岁，一直没有成亲的他在这个时代显得很异类。但只要提到他的亲事，他一向只说缘份未到，然后就闭口不谈，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皇后才会这样说起。

    “其实捷儿有喜欢的人了。”卢八娘觉得到了公开的时候，“你记得皇上登基后赦免的几个案子中有柴家吗？那个小娘子就是柴家的人。”

    “柴家的人？好象在京城里柴家只有过去在我们家的陈画师了吧，”皇后想了想终于吃惊地意识到，“难道就是陈画师？”

    “没错。”

    “虽然陈画师，不，柴氏其实只给孙家郎君冲了喜，并没有圆房，但毕竟是嫁过了，吴王怎么会喜欢她？”

    卢八娘见把嘴张得大大的皇后，觉得很好笑，又说：“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哪里知道捷儿为什么喜欢柴氏呢？不过，我已经打算过些天就给他们将事情办了。”

    “可是，母后，可是……”皇后可是了半晌，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只要他们将来能过得好，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是的。”卢八娘道：“我刚让人将柴氏接过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她了。”

    柴氏的到来，并不止是皇后一个人吃惊，听到通传，就连捷儿也惊讶万分，“母妃，你怎么，怎么叫了她来？”

    “

    人已经来了，你还不去接一下？”卢八娘笑道：“如果我不把人接来，我看你们一辈子可能也只是互相传递几张画而已！”

    捷儿对柴氏的情谊几乎没有人知道，也与他们的极度克制有关。以前他们的书信来往也是夹在清菏画院的书信往来中，一点也不起眼，而这次捷儿回京后，分别了四五年的两个人依然很少见面，更是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

    也无怪司马十七郎在背后向卢八娘笑道：“捷儿比起我可差得远了，我可是看中了就一下子扑了过去，一举得手的！”

    就连卢八娘这个对孩子的事很少直接插手管的人，都忍不住出手推他一把，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毕竟先帝的孝期出了百日，可以开始议婚了。

    只一小会儿功夫，捷儿便陪着柴氏走了起来。论年龄，柴氏要比捷儿大上两岁，但是可能把心思完全放在画作上而特别单纯的原因吧，她站在如芝兰玉树般的捷儿身边，竟然与他非常般配，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出色的气质而不觉得她的相貌平常，反倒觉得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味道。

    不

    过比起上次在清荷画苑的见面，这一次的柴氏多少有拘紧，如高山白雪般的神态也带了些羞意。可是卢八娘还是在她一直略垂着的眼睛中看到她的自傲，有再醮名声的柴氏在捷儿面前并没有自渐形秽，她害羞归害羞，但却不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吴王。

    卢八娘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柴

    氏毕竟是年青女子，见了这么多皇家人，又是心上人的家人，总归是不好多话的，行过礼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而

    捷儿看起来比柴氏还要紧张，一会儿看看母后，一会儿看看柴氏，脸胀红了不说，就连动作也僵硬了。

    卢八娘只得笑道：“柴氏，我看过你这些年的画作。”

    想到自己和吴王以画传情，而太后一定能看得懂，柴氏的脸慢慢变得粉红，“实在是有碍圣瞻了。”

    “不，我很喜欢你的画，特别有韵味。”卢八娘笑问：“你年纪不大，但手法却很娴熟，大约是从小就开始学画了吧。”

    谈起画作，柴氏自然了很多，“我母亲擅画，我很小的时候就与母亲住在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里，没有其它的事，只能整日作画。但是，我们都喜欢画，我可以说是学着画长大的。”

    卢八娘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神情国带了忧怨的仕女，她轻轻地挽起袖子，带着女儿一起画下了她的愁思，“你母亲的画作还有吗？”

    “几乎没有了，之前也没认真留过，后来陆家被流放时更是完全丢光了。她最后在孟府时只随意画过几笔，都是零零散散的，那时她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偏又思虑太重，很快就离去了。”

    提

    到亡母，柴氏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一位才华如此出众的女人就这样过了她的一生，甚至连一张画作都没有留下，还真是可惜呀，卢八娘也跟着柴氏叹了声气，然后又转过了话题，“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并不相同。”

    “我母亲说我虽然没在柴家住过一天，但毕竟还是柴家的女儿。”柴氏亦道：“听说当年柴氏一族，女子习武者甚众，性子也都坚毅”

    柴氏极优秀的绘画水平是她与捷儿结缘的桥梁，但是真正吸引捷儿的，还是她如坚韧的意志，一位空谷幽兰般的女子，表面看起来就如兰草的细茎那般容易折断，其实骨子里却特别坚韧，疾风吹过依然挺立。

    当然能让柴氏接受自己，捷儿的信念更加坚韧。

    “

    柴氏从小便作画习字，日日未曾间断过。”捷儿终于能说话了，“到了画苑，更是心无旁骛，画作水平提高很快。”

    柴氏亦道：“我也看过太后的画，听吴王说此种画技乃孟氏秘传，与自汉而来各家门派均截然不同，无论花草人物描绘非常逼真，有很强的质感，色彩又非常鲜艳翔实。”

    自柴氏进门后便一直在谈画，司马十七郎与旭儿一直未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柴氏的言谈举止，似乎在评价她是不是能配得上吴王。而皇后更不会多语，只是示意侍女为大家送茶，带了两个女儿坐下静听。

    怎

    奈两个小公主并不肯老老实实地坐着，一会就跑过来笑闹，卢八娘便笑着提议，“你和捷儿不如一同给两位小公主作一幅画，让我们品评一番，如何？”

    “母后这个提议倒好，又新鲜有趣。”皇后笑着将两位小公主叫到身旁，“你们乖乖地坐一会儿，王叔和柴娘子要给你们作画了。”就边太上皇和皇上也好奇地站到了他们身后看画。

    画作既成，两幅画上天真可**的小公主各有不同，大家都纷纷评论，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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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第百二十八章	有情人终究成眷属  新皇室后继有传人

﻿    84_84279对于很多事情的是非曲直，卢八娘一向不喜欢评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这次小皇帝的意外，只要与自己无关，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况且真凶也已经服罪。她只是向卢七娘指出，“士族如果只靠这样的手段，垮掉也就是眼前的事。”

    “太后说得很对，”卢七娘正色道：“我在家中亦时常教导子孙辈，士家若要长久立于世间，必要立身以德，品行超卓，才学出众。最忌搬弄小巧，不走正途。”

    卢八娘不无讽意地道：“是吗？”

    “在皇太后面前，并不敢不敢说假话，我只有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才会想其它办法，”卢七娘很肯定地说：“而现在京城稳定，政局清明，无人打崔家的主意，正是我们崔氏培养优秀子孙报效朝廷的好时机，亦是崔氏发展的良好机遇，我怎么能不教导孩子们走正路呢？”

    然后她又向卢八娘笑道：“今天我带过来的小孙子，正是在几个庶出的孙子中挑选性格最为忠厚，头脑最为聪颖的，虽然还不到八岁，已经颇读过几本书，懂些事理了。”

    “现在孩子还小，等他再大一些，我会更严格的管教他，决不能让他长成纨绔子弟。”卢七娘一面说着一面看着皇太后的神色，“太后娘娘教养了三个好儿子，正是我学习的榜样。以后家里的小郎君不只要习文学武，还要教他不能贪恋女色，孙子长大了只娶一妻，四十无子才能纳妾。”

    卢八娘一笑，完全明白了卢七娘前来的目的，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赞了声好，又道：“皇上正要在京城开办官学，若是你家大郎愿意去，可以第一批入学。”毕竟崔家为淮北王府尽了力，好处还是要给的。

    “如此便多谢太后了！”这几年卢七娘对淮北诸事非常关注，当然会明白淮北官学所培养的青年才俊是如何前途光明的。京城中若是开办官学，自己的孙子第一批进入，将来的发展未可限量，崔家也将会再次辉煌。

    卢七娘带着儿媳孙辈走后，皇后向卢八娘笑问道：“母后看崔家的小郎如何？”

    “倒是不错，但是孩子还这么小，有点太早了。”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听姐姐的口气要像母后养皇上他们那样，从小就教他洁身自好，四十无子不许纳妾呢。”

    虽然孟慧娘坚持给旭儿收了个侍女，但其实她也一样希望女儿能嫁到一心一意的好男儿，所以多少已经动心了，而且她还对卢八娘说：“我姐姐还说虽然崔家小郎不是她自己生养的，但是从小就抱到了她家老夫人的院子里，后来又交给她，竟没让生母碰过一次。而且他的生母早已经被崔家发嫁了出去，根本不知道哪一个孩子是她生的，也不会再回来认孩子了。”

    平心而论，卢八娘不反对与崔家结亲，毕竟崔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很好的孙女婿人选，而且卢七娘明显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培养孩子的，对孙女来说也是好事，“看他们将来的缘份吧。”

    说到缘份，吴王的亲事母妃怎么打算啊？”皇后又问：“我姐姐想把崔氏女嫁进吴王府里呢，不过我可没敢回应她。”皇后在成亲前就与捷儿很熟悉了，对这个小叔子一直不错，所以倒是真关心他的亲事。

    捷儿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岁，一直没有成亲的他在这个时代显得很异类。但只要提到他的亲事，他一向只说缘份未到，然后就闭口不谈，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皇后才会这样说起。

    “其实捷儿有喜欢的人了。”卢八娘觉得到了公开的时候，“你记得皇上登基后赦免的几个案子中有柴家吗？那个小娘子就是柴家的人。”

    “柴家的人？好象在京城里柴家只有过去在我们家的陈画师了吧，”皇后想了想终于吃惊地意识到，“难道就是陈画师？”

    “没错。”

    “虽然陈画师，不，柴氏其实只给孙家郎君冲了喜，并没有圆房，但毕竟是嫁过了，吴王怎么会喜欢她？”

    卢八娘见把嘴张得大大的皇后，觉得很好笑，又说：“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哪里知道捷儿为什么喜欢柴氏呢？不过，我已经打算过些天就给他们将事情办了。”

    “可是，母后，可是……”皇后可是了半晌，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只要他们将来能过得好，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是的。”卢八娘道：“我刚让人将柴氏接过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她了。”

    柴氏的到来，并不止是皇后一个人吃惊，听到通传，就连捷儿也惊讶万分，“母妃，你怎么，怎么叫了她来？”

    人已经来了，你还不去接一下？”卢八娘笑道：“如果我不把人接来，我看你们一辈子可能也只是互相传递几张画而已！”

    捷儿对柴氏的情谊几乎没有人知道，也与他们的极度克制有关。以前他们的书信来往也是夹在清菏画院的书信往来中，一点也不起眼，而这次捷儿回京后，分别了四五年的两个人依然很少见面，更是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

    也无怪司马十七郎在背后向卢八娘笑道：“捷儿比起我可差得远了，我可是看中了就一下子扑了过去，一举得手的！”

    就连卢八娘这个对孩子的事很少直接插手管的人，都忍不住出手推他一把，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毕竟先帝的孝期出了百日，可以开始议婚了。

    只一小会儿功夫，捷儿便陪着柴氏走了起来。论年龄，柴氏要比捷儿大上两岁，但是可能把心思完全放在画作上而特别单纯的原因吧，她站在如芝兰玉树般的捷儿身边，竟然与他非常般配，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出色的气质而不觉得她的相貌平常，反倒觉得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味道。

    过比起上次在清荷画苑的见面，这一次的柴氏多少有拘紧，如高山白雪般的神态也带了些羞意。可是卢八娘还是在她一直略垂着的眼睛中看到她的自傲，有再醮名声的柴氏在捷儿面前并没有自渐形秽，她害羞归害羞，但却不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吴王。

    卢八娘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氏毕竟是年青女子，见了这么多皇家人，又是心上人的家人，总归是不好多话的，行过礼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捷儿看起来比柴氏还要紧张，一会儿看看母后，一会儿看看柴氏，脸胀红了不说，就连动作也僵硬了。

    卢八娘只得笑道：“柴氏，我看过你这些年的画作。”

    想到自己和吴王以画传情，而太后一定能看得懂，柴氏的脸慢慢变得粉红，“实在是有碍圣瞻了。”

    “不，我很喜欢你的画，特别有韵味。”卢八娘笑问：“你年纪不大，但手法却很娴熟，大约是从小就开始学画了吧。”

    谈起画作，柴氏自然了很多，“我母亲擅画，我很小的时候就与母亲住在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里，没有其它的事，只能整日作画。但是，我们都喜欢画，我可以说是学着画长大的。”

    卢八娘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神情国带了忧怨的仕女，她轻轻地挽起袖子，带着女儿一起画下了她的愁思，“你母亲的画作还有吗？”

    “几乎没有了，之前也没认真留过，后来陆家被流放时更是完全丢光了。她最后在孟府时只随意画过几笔，都是零零散散的，那时她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偏又思虑太重，很快就离去了。”

    到亡母，柴氏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一位才华如此出众的女人就这样过了她的一生，甚至连一张画作都没有留下，还真是可惜呀，卢八娘也跟着柴氏叹了声气，然后又转过了话题，“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并不相同。”

    “我母亲说我虽然没在柴家住过一天，但毕竟还是柴家的女儿。”柴氏亦道：“听说当年柴氏一族，女子习武者甚众，性子也都坚毅”

    柴氏极优秀的绘画水平是她与捷儿结缘的桥梁，但是真正吸引捷儿的，还是她如坚韧的意志，一位空谷幽兰般的女子，表面看起来就如兰草的细茎那般容易折断，其实骨子里却特别坚韧，疾风吹过依然挺立。

    当然能让柴氏接受自己，捷儿的信念更加坚韧。

    柴氏从小便作画习字，日日未曾间断过。”捷儿终于能说话了，“到了画苑，更是心无旁骛，画作水平提高很快。”

    柴氏亦道：“我也看过太后的画，听吴王说此种画技乃孟氏秘传，与自汉而来各家门派均截然不同，无论花草人物描绘非常逼真，有很强的质感，色彩又非常鲜艳翔实。”

    自柴氏进门后便一直在谈画，司马十七郎与旭儿一直未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柴氏的言谈举止，似乎在评价她是不是能配得上吴王。而皇后更不会多语，只是示意侍女为大家送茶，带了两个女儿坐下静听。

    奈两个小公主并不肯老老实实地坐着，一会就跑过来笑闹，卢八娘便笑着提议，“你和捷儿不如一同给两位小公主作一幅画，让我们品评一番，如何？”

    “母后这个提议倒好，又新鲜有趣。”皇后笑着将两位小公主叫到身旁，“你们乖乖地坐一会儿，王叔和柴娘子要给你们作画了。”就边太上皇和皇上也好奇地站到了他们身后看画。

    画作既成，两幅画上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各有不同，大家都纷纷评论，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百二十八章 有情人终究成眷属新皇室后继有传人〔一〕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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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_84279对于很多事情的是非曲直，卢八娘一向不喜欢评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这次小皇帝的意外，只要与自己无关，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况且真凶也已经服罪。她只是向卢七娘指出，“士族如果只靠这样的手段，垮掉也就是眼前的事。”

    “太后说得很对，”卢七娘正色道：“我在家中亦时常教导子孙辈，士家若要长久立于世间，必要立身以德，品行超卓，才学出众。最忌搬弄小巧，不走正途。”

    卢八娘不无讽意地道：“是吗？”

    “在皇太后面前，并不敢不敢说假话，我只有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才会想其它办法，”卢七娘很肯定地说：“而现在京城稳定，政局清明，无人打崔家的主意，正是我们崔氏培养优秀子孙报效朝廷的好时机，亦是崔氏发展的良好机遇，我怎么能不教导孩子们走正路呢？”

    然后她又向卢八娘笑道：“今天我带过来的小孙子，正是在几个庶出的孙子中挑选性格最为忠厚，头脑最为聪颖的，虽然还不到八岁，已经颇读过几本书，懂些事理了。”

    “现在孩子还小，等他再大一些，我会更严格的管教他，决不能让他长成纨绔子弟。”卢七娘一面说着一面看着皇太后的神色，“太后娘娘教养了三个好儿子，正是我学习的榜样。以后家里的小郎君不只要习文学武，还要教他不能贪恋女色，孙子长大了只娶一妻，四十无子才能纳妾。”

    卢八娘一笑，完全明白了卢七娘前来的目的，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赞了声好，又道：“皇上正要在京城开办官学，若是你家大郎愿意去，可以第一批入学。”毕竟崔家为淮北王府尽了力，好处还是要给的。

    “如此便多谢太后了！”这几年卢七娘对淮北诸事非常关注，当然会明白淮北官学所培养的青年才俊是如何前途光明的。京城中若是开办官学，自己的孙子第一批进入，将来的发展未可限量，崔家也将会再次辉煌。

    卢七娘带着儿媳孙辈走后，皇后向卢八娘笑问道：“母后看崔家的小郎如何？”

    “倒是不错，但是孩子还这么小，有点太早了。”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听姐姐的口气要像母后养皇上他们那样，从小就教他洁身自好，四十无子不许纳妾呢。”

    虽然孟慧娘坚持给旭儿收了个侍女，但其实她也一样希望女儿能嫁到一心一意的好男儿，所以多少已经动心了，而且她还对卢八娘说：“我姐姐还说虽然崔家小郎不是她自己生养的，但是从小就抱到了她家老夫人的院子里，后来又交给她，竟没让生母碰过一次。而且他的生母早已经被崔家发嫁了出去，根本不知道哪一个孩子是她生的，也不会再回来认孩子了。”

    平心而论，卢八娘不反对与崔家结亲，毕竟崔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很好的孙女婿人选，而且卢七娘明显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培养孩子的，对孙女来说也是好事，“看他们将来的缘份吧。”

    说到缘份，吴王的亲事母妃怎么打算啊？”皇后又问：“我姐姐想把崔氏女嫁进吴王府里呢，不过我可没敢回应她。”皇后在成亲前就与捷儿很熟悉了，对这个小叔子一直不错，所以倒是真关心他的亲事。

    捷儿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岁，一直没有成亲的他在这个时代显得很异类。但只要提到他的亲事，他一向只说缘份未到，然后就闭口不谈，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皇后才会这样说起。

    “其实捷儿有喜欢的人了。”卢八娘觉得到了公开的时候，“你记得皇上登基后赦免的几个案子中有柴家吗？那个小娘子就是柴家的人。”

    “柴家的人？好象在京城里柴家只有过去在我们家的陈画师了吧，”皇后想了想终于吃惊地意识到，“难道就是陈画师？”

    “没错。”

    “虽然陈画师，不，柴氏其实只给孙家郎君冲了喜，并没有圆房，但毕竟是嫁过了，吴王怎么会喜欢她？”

    卢八娘见把嘴张得大大的皇后，觉得很好笑，又说：“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哪里知道捷儿为什么喜欢柴氏呢？不过，我已经打算过些天就给他们将事情办了。”

    “可是，母后，可是……”皇后可是了半晌，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只要他们将来能过得好，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是的。”卢八娘道：“我刚让人将柴氏接过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她了。”

    柴氏的到来，并不止是皇后一个人吃惊，听到通传，就连捷儿也惊讶万分，“母妃，你怎么，怎么叫了她来？”

    人已经来了，你还不去接一下？”卢八娘笑道：“如果我不把人接来，我看你们一辈子可能也只是互相传递几张画而已！”

    捷儿对柴氏的情谊几乎没有人知道，也与他们的极度克制有关。以前他们的书信来往也是夹在清菏画院的书信往来中，一点也不起眼，而这次捷儿回京后，分别了四五年的两个人依然很少见面，更是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

    也无怪司马十七郎在背后向卢八娘笑道：“捷儿比起我可差得远了，我可是看中了就一下子扑了过去，一举得手的！”

    就连卢八娘这个对孩子的事很少直接插手管的人，都忍不住出手推他一把，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毕竟先帝的孝期出了百日，可以开始议婚了。

    只一小会儿功夫，捷儿便陪着柴氏走了起来。论年龄，柴氏要比捷儿大上两岁，但是可能把心思完全放在画作上而特别单纯的原因吧，她站在如芝兰玉树般的捷儿身边，竟然与他非常般配，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出色的气质而不觉得她的相貌平常，反倒觉得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味道。

    过比起上次在清荷画苑的见面，这一次的柴氏多少有拘紧，如高山白雪般的神态也带了些羞意。可是卢八娘还是在她一直略垂着的眼睛中看到她的自傲，有再醮名声的柴氏在捷儿面前并没有自渐形秽，她害羞归害羞，但却不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吴王。

    卢八娘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氏毕竟是年青女子，见了这么多皇家人，又是心上人的家人，总归是不好多话的，行过礼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捷儿看起来比柴氏还要紧张，一会儿看看母后，一会儿看看柴氏，脸胀红了不说，就连动作也僵硬了。

    卢八娘只得笑道：“柴氏，我看过你这些年的画作。”

    想到自己和吴王以画传情，而太后一定能看得懂，柴氏的脸慢慢变得粉红，“实在是有碍圣瞻了。”

    “不，我很喜欢你的画，特别有韵味。”卢八娘笑问：“你年纪不大，但手法却很娴熟，大约是从小就开始学画了吧。”

    谈起画作，柴氏自然了很多，“我母亲擅画，我很小的时候就与母亲住在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里，没有其它的事，只能整日作画。但是，我们都喜欢画，我可以说是学着画长大的。”

    卢八娘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神情国带了忧怨的仕女，她轻轻地挽起袖子，带着女儿一起画下了她的愁思，“你母亲的画作还有吗？”

    “几乎没有了，之前也没认真留过，后来陆家被流放时更是完全丢光了。她最后在孟府时只随意画过几笔，都是零零散散的，那时她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偏又思虑太重，很快就离去了。”

    到亡母，柴氏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一位才华如此出众的女人就这样过了她的一生，甚至连一张画作都没有留下，还真是可惜呀，卢八娘也跟着柴氏叹了声气，然后又转过了话题，“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并不相同。”

    “我母亲说我虽然没在柴家住过一天，但毕竟还是柴家的女儿。”柴氏亦道：“听说当年柴氏一族，女子习武者甚众，性子也都坚毅”

    柴氏极优秀的绘画水平是她与捷儿结缘的桥梁，但是真正吸引捷儿的，还是她如坚韧的意志，一位空谷幽兰般的女子，表面看起来就如兰草的细茎那般容易折断，其实骨子里却特别坚韧，疾风吹过依然挺立。

    当然能让柴氏接受自己，捷儿的信念更加坚韧。

    柴氏从小便作画习字，日日未曾间断过。”捷儿终于能说话了，“到了画苑，更是心无旁骛，画作水平提高很快。”

    柴氏亦道：“我也看过太后的画，听吴王说此种画技乃孟氏秘传，与自汉而来各家门派均截然不同，无论花草人物描绘非常逼真，有很强的质感，色彩又非常鲜艳翔实。”

    自柴氏进门后便一直在谈画，司马十七郎与旭儿一直未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柴氏的言谈举止，似乎在评价她是不是能配得上吴王。而皇后更不会多语，只是示意侍女为大家送茶，带了两个女儿坐下静听。

    奈两个小公主并不肯老老实实地坐着，一会就跑过来笑闹，卢八娘便笑着提议，“你和捷儿不如一同给两位小公主作一幅画，让我们品评一番，如何？”

    “母后这个提议倒好，又新鲜有趣。”皇后笑着将两位小公主叫到身旁，“你们乖乖地坐一会儿，王叔和柴娘子要给你们作画了。”就边太上皇和皇上也好奇地站到了他们身后看画。

    画作既成，两幅画上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各有不同，大家都纷纷评论，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高速首发浮生小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百二十八章 有情人终究成眷属新皇室后继有传人〔一〕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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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第百二十九章	孟白离世遗身后事  皇帝亲至析分家产（一）

﻿    ﻿几天后，孟白离世的消息传进了北苑，卢八娘痛哭失声。孟白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是如此地重要，如此地让她惦念，但是失去了他，却又是这么痛，毕竟他们是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啊，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就这么突然离开我了，一点也没想到。”

    “我了解，我了解，”司马十七郎将卢八娘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对她说：“你们虽是表兄妹，但其实比亲兄妹还要亲得多，你一定伤痛极了。”

    “他还不到五十岁呢！”

    “是的，实在是太令人痛惜了！”司马十七郎小心翼翼地劝说：“不过听说他一点痛苦也没有，对家人交待完事后就离开了。”

    “是啊，他说他知道的。”

    “可是，就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的，对不对？”

    “是的，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除了哭泣。”卢八娘想着，还是不住地哭着，她只能以哭声来怀念孟白了。

    听闻噩耗，除了旭儿因为还要安慰孟慧娘两面跑以外，捷儿和柴氏都搬到了北苑，顺儿也从官学里请假回来。

    司马十七郎更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每天都陪在卢八娘的身边。哭过了，卢八娘虽然还是难过，但是总能正常面对，

    “你们不用这样紧张，我没事的。”大家都担心她再次因为受不了失去亲人的打击而神志受损，但这一次她确定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承受一切的困难了，

    “我要去孟府祭奠孟白。”顺儿紧紧依在母后身边，抱住她不肯让母后去，

    “别去了，母后，我替你去！”

    “在北苑祭奠也是一样的，”捷儿也劝道：“我们就在湖边设祭吧，孟表舅肯定也能知道。”卢八娘温和地拍拍两个儿子，他们不懂得自己与孟白间的渊缘，

    “不，我一定亲自送他一程，但是母后保证什么事都不会有。”看着卢八娘坚决的神色，司马十七郎与旭儿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

    “也好，我们陪你去吧，”孟白的丧礼办得规模很宏大，整个孟府门前一片白茫茫，冠盖云集，京城中有谁不想来为一代文学大家送别呢？

    就连太上皇和皇太后的车驾也被阻住了片刻，因为孟府前面的街道已经完全堵塞住了。

    在金吾卫的开路下，卢八娘越过众多的车辆，被孟慧娘和崔六娘等人接进了孟府。

    崔六娘神情憔悴，不停地用一块帕子擦着流泪的眼睛，

    “他一直说自己要走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真能这样快就走了，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松儿还没娶亲呢。”孟慧娘看起来还好一些，虽然伤痛，但还能挺得住，让人给父皇母后搬来坐榻，又说道：“何需父皇母后亲来呢？这里人又多又乱。”卢八娘坐下，命人上前祭奠，祭罢她亲自起身，来到孟白的棺前，以手轻叩棺木，轻声道：“孟白，真希望你还有有一重人生，弥补你的遗憾。”虽然最后一面孟白一直说他的一生不算虚度，但是卢八娘分明感觉到孟白未尽之意，他那样一个文艺而浪漫的人，并不会在意权势而真心享受闲散的生活，但是怎么能不遗憾感情的荒芜呢？

    他评价自己感情的时候，分明是带了深深的羡慕，这让拥有了爱情的卢八娘更为他痛惜。

    好在，正如孟白所预料的，记住他的很多，甚至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谈他的离去，也给他相当高的评价。

    可是，孟白离去的悲痛很快被孟府的财产纠纷冲淡了，很多人甚至又将这些传闻做为笑话来听，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也是人之常情。卢八娘偶然间听到后心里还是堵得很，命人道：“去打听一下，事情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很简单，孟白再离去前写下了遗嘱，将他身后的财物分给各房，虽然考虑到了未婚子女的婚嫁，但是总体上就是平均分配。

    以长子孟鹤为首的几个庶子之所以闹了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对嫡母办理丧事之浪费很不满意，崔六娘几乎将孟府所存的财物全部拿出大办丧事，甚至孟府内的戏院十二时辰免费唱戏为孟白送行，场面之宏大，比起先前的国丧都毫不逊色，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孟鹤等人之所以焦急就是为此，如果再这样花用下去，等到分家产的时候，除了早留下的弟妹们的婚嫁之资，其余真剩不下什么了！

    有史以来，国人就有

    “视死者，如视生。”的理念，汉时通常将三分之一的财产用于陪葬，更有沽名者破家治丧。

    不过这种方式随着乱世礼崩乐坏已经被动摇了，魏武时就曾公开设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专门盗墓取财补贴军用，从此厚葬之风又有一定收敛。

    孟鹤等人的要求其实是符合实情道理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崔六娘带着嫡子大张旗鼓地为孟白治丧也是寄托哀思，以庶子的身份去反对，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特别这本是一家人关上门的秘密，被外人一一道出，实在很不好看。卢八娘想了又想，还是按住了自己想出手的心思。

    孟慧娘身为皇后，孟家的这些事情已经影响到她的声誉了，要管也应该是她去管。

    宫中，皇后正向哭泣着的崔六娘道：“母亲，你的心思我懂得，但是孟家经此一事，哪里还能存留点体面？弟弟将来议亲也会大受影响啊！”

    “我是想将家财用尽，反正你弟弟也能承袭侯爵，再者还有我的陪嫁和我这么多年攒下的财物，总是尽够了。但是我怎么能故意把家中的丑闻传出去呢？”崔六娘有了这些天的经历，整个人越发的尖锐，

    “肯定是那些小杂种们泄露出去的！”

    “母亲，你冷静一下，虽然你和弟弟的名声受了影响，但是事情泄露后大哥他们的风评会更差，所以肯定不能是他们泄出的。”道理正是这样的，但究竟是谁泄出来的呢？

    但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再追究也没有用了，崔六娘做为掌家夫人，知道自己实在失职，

    “皇后，现在该怎么办呢？”中途将丧仪标准降低，那是傻子才会做的，更会让人不齿，但是这样放着让人败坏自家声誉肯定不行，尤其是皇后，本就是众矢之的，若因为自己的不当举措受了影响，崔六娘越发的后悔，

    “都怪我。”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母亲且不必管，一定保重好身子。”孟慧娘站了起来，

    “我明日回府。”第二天，皇后果然移驾孟府，而且还不是她一个人，皇上也陪着她过去了。

    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还带了御史中丞和几位朝中声望颇高的中直之士。

    因孟家只孟白一支余嗣，并无宗亲，崔六娘又邀了家里的众多姻亲和孟白的一些挚友，加上孟鹤等人，公开为孟家分家析产。

    皇上先是威严地向下扫视了一眼，然后说：“岳父身为江左名士，一生洒脱飘逸，谁想身后竟然还有如此俗事拖累。为此，皇后整日忧虑，夜不能眠，今天朕便请了朝中最为公正最有声望的官员们为孟府分家，希望从此后孟府内再无争端，让岳父安息于九泉。”孟慧娘感激地看着皇帝，本来以为孟家出了这大的丑事，皇帝就是不迁怒于自己，但也肯定不会太高兴，没想到他不但一直安慰自己，又把孟家的乱事接了过去，以皇帝之尊亲自来孟府。

    自己有幸遇到了这样的丈夫，真是命好。孟慧娘本应该借此机会劝谕家人几句，但是她却哽咽了，只能低头垂泪。

    御史中丞等了又等，见皇后用帕子掩着脸止不住哭泣，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知她丧父后伤心，既然受到皇帝嘱托，便上前道：“古人曾云，父母在，不分居，孟夫人如今身子康健，众位子女正应该好好孝敬母亲才对。但孟右军既有遗言在此，便在右军灵前按他之意分家。”然后他就将孟家所有家财全部列出，先除外崔六娘在官府登记过的嫁妆和孟白遗嘱中给未婚儿女备下的婚嫁之资，再将每个院中所常用之物及贴身下仆直接划为各院所有，然后便将库中所有家财核点后按孟府男丁之数一一平分。

    又向在座的官员和姻亲们展示，并问：“诸位以为公否？”确实非常公平了，所有人都道：“御史中丞析分得公道。”即使已经非常公平了，但是御史中丞还是又细心地将每一份财产都标记数码，然后一一列在纸上，折成方胜，混在一起，

    “再起请孟府诸位郎君每人上自取其一，所得数码对应的就为自己应得的，不许再生争纷。”

    “孟大郎，你居长，第一个上来取。”孟鹤站了出来，他向皇上皇后及在场的大臣和亲友们行了一礼，走到屋子中间，并没有去取方胜，却道：“我父先前曾说过孟府也由我们兄弟们平分。”御史中丞的脸马上就黑了。

    将家产平分给嫡子和庶子本已经匪夷所思，他受皇上委托才不得已前来，现在孟家大郎君竟然还要平分孟府的家宅，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管在哪一家，祖宅都要由嫡长一支继承的！所以他在分割财产时并没有将孟府计算在内。

    现在他觉得自己受了污辱，真想拿起放着方胜的漆盒向孟大郎扔过去，然后摔手走人！

    但是他毕竟是随皇上而来的，皇上在来之前对他说了一句，

    “息事宁人。”很明显宁肯吃些亏也要保住皇后的声誉，所以只得压下心头怒火，但依旧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余的人也都大吃了一惊，这样分家产，已经挑战了他们的世界观，但是因为皇上让他们来做证，大家并不好说什么。

    现在听到孟家的庶长子要分祖宅，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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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第百二十九章	孟白离世遗身后事  皇帝亲至析分家产（二）

﻿    不管是道德礼法，还是国家律法，对于祖宅祭田等象征家族传承的东西都有特别的规定，甚至在犯罪抄家时，只要不是诛族的大罪都不会轻动，通常会留下做为传承，以不绝其后嗣。

    而祖宅祭田的继承，自然要归于嫡长一系，这是无可争辩的。

    不说在座的其他人，就是孟鹤的岳父，其实也是不赞成。当年孟白成亲时，孟家并无嫡子，是以孟鹤的岳家亦为声名显赫的士族之家，又是用将女儿嫁给孟府继承人的期盼将心爱的嫡女嫁过去的，可是就在孟鹤成亲的当年，孟府的嫡子就降生了。

    虽然嫡子还小，但是嫡庶之分就是天差地别，孟鹤的岳父心里的悔意一年比一年重，只是如今他亦无可奈何。现在出于自身的立场他当然希望女儿能获得更多的家产，但是却怎么也不可能出言支持，那样自已家族的声誉就全毁了，便一声不吭地向后靠了靠，完全置身事外。

    崔六娘的亲兄长原本已经气炸了肺，一直在咬牙忍着，因为崔六娘之前向他说过宁愿舍出钱财也要把事情圆过去，但这时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孟鹤骂道：“竖子！你这个不敬嫡母尊长的东西，我今天再能容下你我们崔家人就没脸出门了！”说着上前揪住孟鹤便打。

    于理，孟鹤要算崔家的外甥，崔家舅父打他也是正常，孟鹤并不敢当着众人反抗，只是一味地躲，口中却坚持道：“我父亲是这样说过，我不过是遵从父命而已！”又叫了几个弟妹们的名字，“你们也曾听过，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被叫到名字的果然有几个出来为他证实，但是也有人默不作声。

    这让人更加怀疑事情的真伪了。

    在场年纪最大的许大人气得浑身哆嗦，也指了孟鹤向周围人道：“这样的孽子！谎言连篇，只为了些许财物，竟然敢谎称先父遗言，就该逐出孟家！”

    孟右军是一代名士，他身后要将所有财物平分给诸子本已经让很多人并不相信，即使看了孟右军的亲笔遗书，大家也认为不过是他临终前的乱命而已。如果孟松年纪大些能够掌住孟府，直接就可以把孟白的遗命否定了。

    孝子从治命，不从乱命。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春秋时晋将魏颗，他的父亲有一爱妾，平时常嘱魏颗待自己死后将她好好嫁人，但是魏父临死前却又要爱妾陪葬。魏颗治丧后将父妾嫁了，并在他人责问时解释道：“父平日吩咐必嫁此女，临终乃昏乱之言。”后来他征战时得一老人结草相报，正是那妾的父亲感念他的恩德。

    眼下根本没人肯信孟白还要将祖宅平分给大家的情况下，假使身为嫡子孟松仿魏颗事，完全可以重新将孟府的家产按时下的规则分割，压住孟鹤等人。只是孟松年幼又平庸，无力主持大局，而身为母亲的崔六娘也没有多少见识，只会耍小心思，孟府的事情才闹到了现在的地步。

    当然，还有一点，孟白的遗命其实并不是乱命，他确实一直这样想的，很多人都知道。

    这更使孟慧娘不知如何是好，让出孟府不只是钱财上的损失，也会失了嫡系的尊荣，可是不让，眼下的情况也很难办，孟鹤显然不会退让，他是看准了这是最后一欠机会，索性撕开面子，只求实惠。

    孟慧娘这时已经止住了眼泪，看着眼前的丑态，她早就哭不下去了，低声问丈夫，“我把嫁妆还给孟府，行吗？”

    孟府内嫡庶间的矛盾向来非常尖锐，而自从孟慧娘成了淮北王世子妃进而成为皇后，她同母弟尚小，又从不肯为庶出的兄弟们谋一丝半点的好处，固然压制外戚应该为外人称道，但是坊间议论起孟家的事，难听的话也不少。

    特别出了争家产之事后，不免会有人将孟慧娘出嫁时嫁妆特别多拿出来说，让孟慧娘特别的难堪，好象她占用了兄弟们的财产一样。

    司马启明看看已经没有眼泪了的孟慧娘，又想起了当年父王和母妃曾说过孟府将来一定要带给他麻烦，现在果然如此，他轻轻地皱了皱眉。慧娘看着温和，其实却很要强，一心要做贤后，但是孟府一次次地让她没脸，这次她在丧父的悲伤中更是颜面扫地，不免又加了一层更深的痛。

    现在她为了声誉，只得将嫁妆都要舍出去了。

    女人有多注重嫁妆，曾经亲自审理过很多案子的司马启明完全清楚，那不仅是她们的立身之本，也是她们想传之子孙的心意，只要是成亲后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就不会轻易动了嫁妆，贵为皇后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要用你的嫁妆，”司马启明回答：“我来管。”

    在一片乱状中，皇上向孟鹤等人问道：“关于家产，岳父还曾留下什么遗言？”他的声音虽然都不大，但是无上的威严令崔家舅父马上停了手，议论纷纷的人们也都噤了声，屋内一片寂静。

    孟鹤被打了一顿，脸上带着红肿，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的，但是他真心觉得很冤枉。有一次家人坐在一起闲谈，他无意说起将来自己总要搬出孟府很是不舍，而且在外面可能会住不惯，父亲确实就说了，孟府是所有儿女的，谁也不必搬走，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现在父亲又亲笔写下遗言，要将家产平分给诸子女，孟家的宅子自然也是家产之一。

    更何况，他仕途无望，又没有别的本领，只能坐吃山空，所以一定要争取最大的利益，这些他在分家前孟鹤就已经想好，于是他依然咬牙坚持，“父亲真地说过，所有的兄弟都一样是他的儿子，所以孟府是我们大家的，如果不分，那么大家就还像过去一样住在一起就行。”

    果然也有几个兄弟出声应和，在这个时候，谁不想多得到一些呢，就是得不到，不从孟府搬出去，对将来的生活也是有着无尽好处的。

    其实孟鹤并没有说假话，但是他也没有把父亲的话全部转述出来，当时孟白话中并不是只说儿子，还包括了女儿，因为在他看来，女儿也与儿子一样。

    而在孟鹤看来，女儿都是别人家的，哪里能与兄弟们一起分家产呢？对于他的三个嫡出妹妹得到不菲的陪嫁他同样心存不满，只是因为皇后的匚欢桓叶嗨担皇遣痪饧浣忝妹嵌际÷粤恕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在一位中年美妇的带领下闯进来几个妇人，个个身着孝服，哭闹着说：“家主曾经许了分给我们一份家产！”很明显是孟府的妾室们。

    自从到了孟府，看到乱糟糟的情况，司马旭儿心里一直很不满，现在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一向不形于色的皇帝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说带头抢家产的孟鹤，想当年与孟家的这位庶长子第一次见面时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人物风流，言辞雅致，又颇有见识。但是随着他对孟家情况了解得越多，他越发地看不上这个人了。

    夸夸其谈，徒有其表，最关键的是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身为庶长子，孟鹤只记得自己是长子，而忘记了还有个庶字，所以他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

    至于闯到前堂的孟府姬妾，就更令人不齿了。孟家分家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不过是奴婢而已，竟然敢公开跑到前堂。

    由此反倒可以看出岳母平时有多难，也更能理解皇后被逼成了这样的原由。皇帝真恨不得把孟家的这个庶长子打上一顿，让他带着他那个不知尊卑的生母滚出去，这于自己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但是做为天子，最应该公正无私，他从小就被母后教导不可能以皇权压迫他人。但是看着崔家舅父胡乱拿起孝棒向领头的姬妾打去，却也没阻拦，跟随他而来的朝臣们也个个束手旁观，这些人既然不可能用道理来教化，那就把她们打清醒好了。

    孝棒是拿白布缠着的木棒，崔家舅父是气得狠了，手下并无轻重，而孟府的姬妾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真地打来，一时间孝棒正中最前面的那个妇人头上，人也应声而倒。

    可崔家舅父还不解恨，继续向后面的人打去，见带头的杨柳大叫了一声就倒了下去，剩下的人都觉得不妙，眼下的孟府，不再是孟右军在的时候的孟府了，急忙四散奔逃。但也不免有两个也被崔家舅父打了几下。

    侍孟鹤上前去看生母时，只见已经人事不醒，有进气无出气了，遂大声哭了起来，“姨娘！你快醒醒啊！”孟美娘原本因为已是出嫁女，顾及夫家而未多言语，现在也急忙跑过去跪在生母身旁痛哭。

    又有几个庶子庶女也因为各自的母亲也被打了而上前护着，哭闹声响彻屋内。可是崔家舅舅已经气疯了，不管哪个上拦阻挡都一棒打去，直到累得瘫坐在地上才结束了他们的苦难。

    孟鹤此时眼见姨娘活不成了，放下姨娘跪到皇上面前，“崔家舅父打杀我姨娘，还请皇上为我姨娘做主。”

    崔家舅父如此下狠手，谁也没想到，现在眼看着又出了人命，皇上便向跟来的大臣们道：“既然遇到了，也一并处置了吧。”

    “我做的自然认罚，”崔家舅父歇了过来，也上前不以为然地道：“不过一个低贱的奴婢，我还赔得起。”

    皇上自从到了京城，就大力推行解除奴籍，在嫡长子出生时尽出内府库藏，为淮南众多奴婢赎身。毕竟在淮北，早已经废除了蓄奴的制度，就是家中的下人也不再是毫无人权的。

    不过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淮南不只是经济上较淮北要差得多，而各种思想亦有较大的差异。皇上的举措其实对淮南世家的影响并不大。皇子降生时脱离奴籍的也多为低等的士族或庶族。

    如今在淮南奴婢依旧如同畜产，打死只需向主人赔一定的钱财，哪一个官员来判亦是如此结果。崔六娘此时也上前道：“夫君一向待杨柳不同，既如此，便另备小棺让她随了夫君一同去吧。”态度非常宽容大度。

    孟鹤孟美娘虽然伤痛，但是亦无可奈何，尤其是孟美娘身为已婚女，甚至不用为生母守孝，孟鹤亦被岳家人扶住，张罗着给生母办理后事。

    谁能想到分家产能分出人命，屋子里一片狼籍，看着眼前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司马启明虽然嗟叹，但却更多地想到了将来的举措，便向御史中丞等几人道：“卿等需仔细追查岳父当年之语，做出公正裁决。”

    许大人这时倒不抖了，平静地掸掸衣袖站起来叫人，“把不相干的奴婢都带下去，重新析分家产。”

    屋内一片肃然，再没人敢上来浑闹，几位朝中大员、孟府诸位姻亲，孟白的所有子女，再有孟白的生前好友，再一同追思孟白生前之语，最终差不多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孟白的想法虽然匪疑所思，但却果真是他的本意，于是皇上亲断按岳父之意将孟府一切的财产平分给孟白所有子女。

    现在要估算出孟府的一切财产并不容易，首先是宅子，当年孟白入京时购买的费用虽多但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在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扩建、修缮，将之打造后，孟府已经成京城最雅致最秀美的住所，花园、剧院、流水等等在京城都要算手屈一指。京城的士人们最喜欢到孟府集会，更有多少普通人以进过孟府为荣，处处炫耀。

    还有就是依附孟府而存在的剧院戏班等等，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所以大家在一起算了半天，又得出了一个天文数字，然后还需将孟府卖掉，所得财物平均分给孟白的三十多个子女。

    司马启明听罢，果断地说：“既如此，便由朕买下孟府，送给岳母居住，购买孟府的钱就由孟府各人拿了离开孟家，而皇后出嫁时所得嫁妆，也算全部返回孟府。至于孟家诸子，等亲事办完后，就彻底分家。”

    许大人和御史中丞等人都被感动得五体投地，这位年青的皇帝从来都是这样，对臣民特别的体恤，叩头行礼，“皇上实在太过仁慈了！”

    孟鹤等兄弟见状也只得都跪下了，口中说了些感谢的话。但是司马启明根本不想听下去，摆了摆手说：“如果大家都没有疑议，那就写文书吧。”然后扶了孟皇后的手，“我们回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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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体民情皇上做工苦  为出海义王躲相亲(一)

﻿    孟府内又乱纷纷了半天，孟鹤等兄弟在许大人、御史中丞的主持下彻底分了家，然后纷纷回去收拾东西，因为就要搬出去了。

    崔六娘神色木然，听了大臣之断和皇上圣裁后并未置一言，皇上买下了整个孟府留给她和她的儿子，她并没有多少欣喜，而是深深地悔恨。

    如果自己不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孟鹤等人也不会宁可不要脸面把事情做绝，如今孟鹤兄弟们确实名声扫地了，但是自家又得到了些什么？竟然亲劳皇上来处理自家的丑事，又以私帑为自己和儿子收回家产，圣恩固然如山，但是岂不也会让皇上瞧不起皇后？

    孟鹤等庶子不过是老鼠一样，为了打他们竟然伤了玉瓶般的儿女，崔六娘悔极了。如果皇上因此怪罪慧娘，哪怕有一点瞧不起孟府，那都极不值得啊！

    而司马启明带着孟慧娘回了宫，上了车辇，孟慧娘急忙问：“皇上，你调了那么多财物买下孟府，内库还能支撑吗？”

    淮南朝廷的财政一直非常吃紧，司马启明接过皇位后，先免了淮南的一年税收后，又大刀阔斧地引入淮北的新机制，将经济慢慢发展起来了。但是内库的情况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孟慧娘虽然大力整顿宫务，裁撤冗员，节约开支，但因为司马启明拨入内库的钱本就很少，所以宫内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节俭。

    司马启明虽然不喜奢侈，但是并不等于他用度少，宴客、赏人每一样都要用钱，做为上位者，他在做世子时花销大已经习惯了。就说太子出生时，他为上万奴隶赎身就把内库的财物差不一次全用尽了。

    所以身为万乘之尊后，司马启明的私库之空是世人根本想不到的，这一次赎买孟府的钱更是让他的经济情况雪上加霜。

    皇后虽然不掌管内库总的数目，但是她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所以就特别担心。

    司马启明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穷得负债了，就笑着安慰了慧娘，“这些事你不必操心，”看她心情好一点了，又逗笑地说：“朕这个皇帝别处还行，就是留不住钱财，现在宫里已经比先前几位皇帝还穷，你跟着我受苦了。”

    没想到孟慧娘一点没有因为皇上的幽默开怀，而是干脆伏在丈夫的膝上失声痛哭起来，“皇上，别说我没跟着你吃过苦，就是真跟着你天天吃糠咽菜也愿意！”

    “别再哭了，”司马启明轻轻拍拍孟慧娘，肯定地说：“朕怎么也是皇上，总不会真让你吃糠咽菜的。”

    孟慧娘慢慢缓和下来，擦了擦眼泪道：“经历这一次，孟府应该清静了，将来只看大家将来的造化了，我就不信他们得了这份钱就能一辈子富贵？”

    “岳父一生诗文无数，当之无愧地为一代大家，至于孟家其他人，虽然也颇通文墨者，但是均没有岳父之天纵奇才，恐怕成就有限。更何况他们的无状，出了孟府更是无人能容，今天不过是刚刚显再，再以后到了外面，才知道真正的难处呢，”司马启明道：“所以你不必在意他们。”

    孟慧娘一向相信丈夫的眼光，听到此言再细细一想，杨柳的下场已经有了，而没了父亲的庇护，另外几位一向不安份的姨娘和庶兄弟在外面确实很难混，她终于心平气和了。

    皇上回了宫里，心想自己就快真要吃糠咽菜了，马上将宫内的总管叫来，“从今天起将我的膳食再减一等，还有衣服用度等等，能省的都要省，至于欠下的数目，先记下来，等到明年税赋上来再还。”

    将孟府买下所费不菲，比孟慧娘的嫁妆多了很多，所以他又自己叹道：“不知要过多久穷日子才能再有钱用。”

    “皇上的一切用度已经很简单了，哪里还能再减呢？若是要省也应该在赏赐和宴会上省一省。”本该非常发愁的总管却一丝愁容也没有，“不过，皇上用不着熬日子，现在内库的财物堆得满满的！”

    “怎么能？”皇上疑惑地问：“内库里的钱全给孟府也不够。”

    总管喜气洋洋地道：“刚刚太上皇和皇太后让人送来了五千金币、五千银币、五千匹细布和五千匹锦缎，除了顶上给孟府的不足之数外，还够皇上用好久呢！”

    说着让人呈上了几枚金银币和细布锦缎样品，又说：“皇上请看，这些金银币正是最新铸的钱币，分量十足，细布正是青山城最新出产的，特别柔软吸汗，市价比最好的锦缎还贵，当然锦缎亦是极好的。”

    “我已经长这么大了，又成了帝王，竟然还让父皇和母后为我操心。”司马启明看看金光闪闪的钱币，又摸了摸柔软的细布，心中无限的感慨。

    第二天，朝中议事一结束司马启明就去了北苑。

    正是中午，父皇和母后正与顺儿一起吃饭，见长子过来了，赶紧让人添了东西，“一定是散了朝就跑来了，先用饭吧。”

    旭儿坐下来，就听顺儿正在与父皇母后说起孟府析产之事，见到他，就问：“皇兄，今天官学里到处都在谈孟家析产之事，有人说此案例一出，将来在析产案中如果有人提出孟鹤般的主张，那岂不是乱了纲常？还有人说为人子者，自然要遵从父亲之愿，甚至有人还吵了起来。皇兄，听说当时你去了孟府，为什么这样判呢？”

    “如果皇后不是出于孟氏，我自然不会同意诸子女平分家产，不过既然皇后身在其中，我只能如此了。”皇上摇摇头道：“至于乱了纲常律法，也不至于吧，毕竟天下除了我那位岳父以外，哪里还会有人要把家产平分给庶子的。”

    司马十七郎也告诉小儿子：“孟府之事正是特例，一则是孟白确实有如此遗愿，一则是孟家并无宗族长辈出面，旭儿身为孟家之婿，又是一国之主，自应该宽宏大度，如此处理并不为错。”

    旭儿处理孟府之事也是出于一时之气愤，而后心中亦有些疑惑，毕竟孟府析产之事还是有违常例，现在得了父皇的赞同，心中最后的担心也消失了，便又说：“又累得父皇和母后为我操心。”

    卢八娘已经从孟白离世时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此时也说：“孟府的家财是孟白一手创造的，所以他当然有处置权，喜欢给哪一个都行。他之所以平分给每一个子女，正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爱。真希望外面的人能认识到他真正的意愿，而不要再继续抨击他了。”

    但是卢八娘的愿望注定不可能实现，孟府析产事件一直被人议论了很久很久，并且把孟府从此衰败下来也归结于其上，也有更多人拿这件事做为例子教育自家子弟。

    孟白身为百年世家的唯一传人，重新恢复了孟氏的荣光，又传下无数的诗文供后人诵读，本应为一代楷模，但是在他生前身后，不能理清家事，导致嫡庶子女间反目成仇，孟府分崩离析，一蹶不振，与先前灭族相差无多。在时人看来实在是可叹可悲。

    午膳后，太上后将皇上叫到了书房，摒通了所有人后对他说：“家事与国事不同，有时很难判断是非曲直，多让一步也好，况且也能让儿媳妇心里好过些。外面有些人议论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毕竟还是觉得你这样处理宽和大度有君子之风的人要多一些。宽容忍让也正是君王应该具备的品德。”

    “而且经此一事，孟府那些庶出的郎君名声彻底坏了，更不可能出仕，于你和儿媳总归是好事。”

    “我也是想到我和皇后总归对他们仁至义尽，让他们无话可说，才做此决定的，”旭儿回答，又带些羞愧地道：“只是名声是儿子得了，但其实买孟府的钱还是父皇和母后拿出来的。”

    “孟白的事你母后肯定是要管的，而且她一向最心疼你身负家国重任，早也想给你送些锦帛，这次正好。”太上皇然后问道：“不过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的内库总是空空的？”

    这个问题司马启明确实没怎么想过，他从来视金钱如粪土，自从以世子身份打理淮北事务起，他用钱就很大手笔，在他的思想里，“治国之道，在于积累人望，而非府库之实。”然后也是这样做的。

    “道理是对的，但是你习惯于花钱如流水皆因你从生下来就没缺过什么，就是在淮北最难的时候，也没少了你的吃穿用度，而且你又从未真正靠自己赚过一文钱，也未曾缺过银钱，你说对不对？”

    原本司马启明一直认为自己不尚奢华，虽然用钱多了一些，但也都用在了应该的地方，但是让父皇这样一问他倒是无言以对了。他想了想说：“我只是没有时间，其实去赚钱并没有多难吧。”

    “你可以去试试，当然不要以皇上的身份，而是做一个平民，亲自去赚些钱，然后拿来给我看。”

    司马启明虽然已经登上了帝位，但是年纪尚轻，他生性又好胜，于是便马上答应了父皇，“儿子就是不以皇帝的身份到外面，一样是人中龙凤，赚钱算不了什么，正好下午闲暇，父皇你就等着吧，儿臣赚几个金币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自不必说，有经天违地之才、允文允武的司马启明用了一个下午只拿回来一把铜币，而且还是他最后为了不空手回来而到码头才卸货赚到的。

    看着儿子弄得灰头土脸，一身的疲惫，司马十七郎拍拍他说：“你以为几个金币是那样好嫌的？很多人家一年都赚不到一个金币，但是花出去就非常容易了，要知道你时常一次宴客就要花出去几十上百的金币。”

    “父皇年轻时是穷过的，那时只有一套出门穿的衣服，每于坐卧都非常小心，唯恐弄坏了，最难时还有过吃不上饭的时候，几百钱都拿不出。也曾想做些生意赚钱，但却没能成功。”

    “而你母妃，虽然年轻时就有了产业，赚了上百万钱的嫁妆，但也曾认真算计如何省下钱来维持淮北军，为此她还将首饰全部卖掉给淮北军筹集军粮，那时她只穿最普通的绢布衣服。一件饰品也没有。”

    卖首饰换军粮的事司马启明很早就在听戏时知道了，但是父皇年轻时竟然如此落魄，甚至他也曾想办法赚过钱，而且还失败了，让他马上非常感兴趣地追问起来。

    这一次司马十七郎并没有像他以前那样对这段经历讳莫如深，而是真实地将自己的当年的窘境向长子一一道来。

    最近他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果你连自己的私库也不能管理好，那么怎么能管好整个国家呢？”

    司马启明不由得若有所思。

    太上皇又说：“我打算在家训中加上一条，我们家的子孙，将来成人后都要不显露身份在外面赚到一个金币才能参与国事。”

    “父皇，我赞成。”司马启明点点头，他一向自诩为颇知民间疾苦的，但是真到了民间，却发现他知道的其实还是太少太少。

    司马十七郎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儿子不只口中赞成，而是真正地身体力行了。皇上果然又出宫几次，亲自在很多行业里做工，然后把赚到的钱攒到了一起，换成了一块金币献给了他的父皇和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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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体民情皇上做工苦  为出海义王躲相亲（二）

﻿    司马启明登基三年，国泰民安，淮南淮北原来巨大的差异渐渐得到弥补，经济上的一体化，思想上的趋同，使国家这架巨大无比的机器运转更为畅通。

    在万物生发的春天，皇后在御花园内设了盛宴，遍邀京城名门贵女。

    虽然孟皇后每月都要两次接受朝廷命妇的朝拜，在正旦等节日时也会设宴，但是这种游春宴在皇帝登基后还是第一次。

    不过原因也没有什么难猜的，皇上登基这么久，早应该扩充后宫了。先前就有不少大臣上折子请皇上采选民女及扩充后宫，但是皇上都以恐劳民伤财、有违天和等原因驳回了。

    这位来自淮北的年轻皇帝一向不喜奢糜，爱惜民力，不贪恋女色，眼下皇宫中服役的内侍和宫女数量堪称有史以来最少，这还是在宫内有两宫太皇太后及太上皇和皇太后的情况下。

    但是再不贪恋女色，皇上也总应该有三宫六院吧，最起码贤良淑德四妃之位也不能一直虚置。要知道现在宫中除了正宫皇后外，只有一个不起眼的丽美人，实在是与滔天皇权完全不符。

    所以尽管皇后在邀大家前来时没有多说什么，但发贴子时明显的指向尚未定亲的贵女，这让大家心中的猜测都更加清晰，皇上是要选妃了。想到宫中妃位尚且没有一人，怎么能不让有意于此的贵女们心热呢？

    “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很多人有这样的想法也并不奇怪，因为即使是做妾，只要攀上高门，所能得到的利益是相当丰厚的。从褒姒以妾室的身份爬到了皇后之位，并且使君王将她生的儿子立太子起，就有很多人在走这条捷径。

    虽然当今的圣上看起来不会废嫡立庶，但是能成为妃嫔亦是不错，生下儿子就是藩王，娘家亦能得利。

    但是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猜得出，虽然皇后邀请了众多贵女，但以皇上素来的行事风格，最后真正能够进入皇宫的女子必然不会多，也许四妃之数都不会凑足，竞争无疑是相当激烈的。

    能在京城贵女的圈子里的人，哪有几个会没有头脑见识，就是真略欠缺一二，也会有她们的家人帮忙参谋，于是很多人又将目光落在了太上皇和义王身上。

    太上皇虽然已近半百，也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但是从没有人会忽视他。尽管太上皇对外宣布不参与朝政，但是每于家国大事时皇上都会跑去太上皇所居的苑内，谁能看不明白吗？再有淮北几十万大军，虽然都交到皇上手中，但是太上皇的威望一直都在，更何况太上皇和皇太后在青山城还有几万精兵。

    且不说太上皇的权势才能已经足以令众多人家趋之若鹜，就连太上皇的容貌威仪也一直吸引着不少的京城贵女。几年前他亲率淮北铁骑前来祭祀先祖时那英武不凡的雄姿早已经刻到了很多人的心中，而他这几年潜心读书，更添儒雅之气，与几年前正当此年的先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问题也是有的，太上皇在几年前返京祭祖时就没有收下任何人家的女子，甚至先皇一定要送到淮北王府的女人也被他强势退了回去。遥想那时被淮北王铁骑入京的威仪所折服的女子们没有一个达成心愿，现在恐怕也很难攀上太上皇吧。

    不过，也有人用另一种角度看，当年的淮北王会有一些顾及，但现在的太上皇则完全能随心所欲了。放下权柄后，不正应该享受生活吗？再想到皇太后与太上皇年龄相仿，太上皇身边唯一的侧室薜太妃也到了美人迟暮的时候，这个良机还是要牢牢抓住。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义王司马遂意其实是春宴最热门的人物，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正是相看亲事的时候，皇太后今天也会来，应该就是为小儿子相看贵女的。

    作为太上皇的爱子，皇帝的爱弟，司马遂意与他的两个哥哥不同，一直顺风顺水，在众星捧月的气氛中长大。他性子开朗活泼，爱好广泛，虽然跳脱了点，但是从来没有做过真正过格的事，品行也是极难得的，堪称国内最众望所归的未婚男子了。

    另外，京城贵女云集的大好机会，肯定也会有宗室高门的内眷借此为自家的了侄相看，如果不能嫁入皇家，这些人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今天的春宴也不止只有顶尖的贵女充满信心而来，而是对于所有适龄男女都很难得。

    京城中很多贵女，不，也包括听闻消息后从京外而来的贵女，从知道消息时就开始了精心的准备。衣服、饰品、粉黛，一时间京城出售衣饰的商家生意出奇的兴隆。做衣服打首饰的同时，贵女们还要加强礼仪培养及各种才艺，大家三生有幸参加皇家的宴会，就算不能一鸣惊人，总不能丢人现眼吧。

    在精心地准备中，有一个人完全被贵女们忘记了，那就是吴王司马长胜，他根本就没有来参加春宴，借口王妃身子不适，依旧如平日一般地在清菏画院与再次有孕在身的吴王妃一同欣赏新得的名作。

    不是吴王太差而使大家都忘记了他，作为皇家中最为俊俏、风度最为卓雅的王爷，吴王原本受到的关注比皇上还多，几年前他还只是少年时就在京城闯下了极大的名声。现在长大成人后的吴王风仪如此出众，特别吸引是年青的女郎，她们有如飞娥扑火般地迷恋这位王爷，只要得到吴王的一点示意，哪怕私奔也有人愿意。

    因为对吴王的倾幕，一度清菏画院的女弟子竟然要比男弟子多，很多人都借着学画的机会接近吴王，想着然后会水到渠成。

    可是吴王从来对任何人都是温文有礼而疏离的，除了他的王妃。

    大约是为了躲开这些桃花债吧，他们在受到无数搔扰后将新婚时共同创作的一幅画作公开了：一轮明月下，静谧的清菏画院池塘边两个人相依而立，虽然只是背影，但却那样美好，美好到不会有人再想去打破，而画上落款处又将他们的誓言嵌在其间——“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家慢慢接受了吴王一辈子只与吴王妃在一起相守的事实，学画的小娘子慢慢少了，清菏画院里也没有了追随吴王的身影，可这正合了吴王夫妻的心意，他们大多数时间在画院，有时也会到外面采风，很少参加朝廷的活动。

    久而久之，所有人也就习惯了。

    皇宫中的春宴，自然是百花齐放，万物生辉，只今天两宫太皇太后，太上皇、皇太后、皇上、皇后六位最尊贵的人都到场了，就是盛况空前。

    卢八娘在孟慧娘的簇拥下进了御花园，一眼瞥到了上面放着六个座位，中间两张宽大的坐榻，两侧各两张，便在右侧的第一张榻上坐了下来。

    须臾，两宫太皇太后驾到，卢八娘亦起身示意，而孟皇后急忙上前迎接，然后将先前的齐王太妃，现在的东宫太皇太后——宫中为了区分两宫太皇太后而以住处将齐王太妃称为东宫太皇太后，迎到左手第一张座位上，而西宫太皇太后尹氏迟疑了一下只得在东宫太皇太后之下坐了。

    在卢八娘看来，尹西宫太皇太后出席春宴完全没有必要，旭儿看在先皇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太皇太后的名份，又与东宫太皇太后一样奉养她，已经是宽厚得不能再宽厚了。西宫太皇太后不说感恩戴德，也总该老老实实地享受生活。

    一个本该颐养天年的太皇太后，却非要来凑热闹，什么目的都没有肯定不可能，但是她一定要参加宴会也没什么，有把柄在旭儿手中握着的她还能闹出多大浪？只看孟慧娘设置的座位安排就知道皇后表面看起来温和恭敬，但其实心里是极有数的，决不会被人拿捏。

    果然孟皇后待皇太后坐下后，随即立于她身侧笑着让人摆设茶点，轻言细语地请长辈们品尝，然后又缓缓地进言道：“是不是可以让女眷们拜见了？”

    于是内眷们按品级家世一一上前行礼，一时间姹紫嫣红，百花齐发现于眼前，环佩叮咚，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卢八娘含笑点头示意，心里却想着顺儿，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呢？十七郎和旭儿去找他竟然还没有回来？

    说起这次的赏春宴，卢八娘本来是反对的，她当然不想这样简单粗暴地给顺儿相看亲事，但是，她最终还是非常无奈地同意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顺儿迷上了船只制造，然后从做模型开始，到真正造船，先是在河边小打小闹，继而有了出海的打算，现在他决心要组建一只船队出海，去更远的地方探险！

    任何时候出海都不是玩笑的事，更何况在眼下没有导航没有发动机没有电子通迅的时代！卢八娘坚决反对，十七郎坚决反对，旭儿和捷儿等等都坚决反对！

    十七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无用，长子给顺儿安排了官职让他从政无用，，卢八娘让他接触各种新奇事物转移他的爱好无用，他就是铁了心想去航海，每次都叫嚷着，“这就是我的梦想，你们谁也拦不住的！”

    最后孟慧娘想出一个主意，那就是让顺儿尽快成亲，“小叔子就是小孩子心性，还没真正长大呢，也许成了亲再有了孩子绊住他就好了。”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赏春宴。

    如今的问题是，被十七郎一路揪到皇宫的顺儿，进了御花园后突然在开宴前消失了，于是十七郎和旭儿让女眷们先开宴，他们亲自去找他，准备将他一同带到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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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第百三十一章	感父语皇上拒纳妃  行侠义玲珑胜义王（一）

﻿    孟慧娘将几位长辈们恭迎进来后才在皇太后的下手坐了下来，看着一**的美少女，心中也是无限的感慨。春宴是她提议办的，当然是为了小叔子的亲事，但是她心里也有一个想法，该为皇上的后宫添上几个人了。

    继生下太子后，她又生下了一个小公主，而皇上唯一的妃嫔丽美人则停了避子汤药也一直无出。就是没有朝野间的流言，没有母亲反复的劝说，她也觉得皇上的子嗣太过单薄。无论如何也应该为皇上纳妃，毕竟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淮北王世子，而是富有四海的天子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位天子不广纳后宫，毕竟不论是遵从礼法，还是为了绵延子嗣，或者平衡后宫格局都要如此。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喜爱美色，虽然几乎没有人承认。

    而皇后之德，首先要以不妒为要，为天子遴选妃嫔也正是自己的责任。孟慧娘自从出嫁起就要做合格的淮并王世子妃，被册为皇后起，更一心要做贤后，所以不管心里有多酸涩，她也要为皇上选几个出色的美人。

    相知莫过夫妻，孟慧娘还清楚，对于纳妃的事皇上口中虽然不赞同，但其实如果自己硬是塞给他，他也不会反对。

    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呢？从小她就亲耳听到父亲几次向母亲保证不再给家里添加新姨娘了，但是哪一次都没有实现，所以他时常自嘲时说的“食色，欲也。”便牢牢地记在孟慧娘心里。

    皇上与自己的情意非同一般，做为结发妻子，孟慧娘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地位，所以贤良些为皇上收两个美女，让他于朝堂的辛苦后能放松一下也好，并且也能让他更加敬重自己。

    孟慧娘压下心中所有的妒意，认真地看着前来拜见的贵女，又低声向皇太后说：“母后，卢家大房的嫡二女不错，举止得宜，又特别稳重，给小叔子做王妃倒合适。”

    “就顺儿的样子，还是算了，总不成押着他进洞房？”卢八娘心里想着不知跑到了哪里的顺儿，怕他闹出什么乱子，真是无可奈何极了。如果不是为了皇家的面子，她早就走了。

    “母后勿忧，松儿成亲后就懂事得多，小叔子没准娶了王妃很快也就好了。”

    孟松本来就是非常老实听话的孩子，崔六娘管得又极严，指望顺儿像他一样想都不要想。不过，卢八娘并不喜欢孟松那样的，实在是完全没有一点个性，中规中矩到了极点，但是顺儿——唉！

    如果顺儿的理想不是这么不靠谱，卢八娘不会这样反对，也不会一时糊涂同意给顺儿相看亲事。

    卢八娘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明白，用这种办法给顺儿定下亲事只能是个错误！

    就在拜见快结束时，太上皇与皇上带了不少宗室朝臣和青年才俊走了进来，在众人的礼拜中，卢八娘一直向十七郎的身后看，却怎么也没看到顺儿，已经心知不妙。

    果然司马十七郎向两宫太皇太后行礼后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凑在卢八娘耳边说：“那个小混蛋跑到了玉湖边，划着一条小船到了湖心岛，因为那里水位浅，只有小船能过去，他就把湖边所有小船都拉了过去。有几个内侍游水过去，却都不敢硬和他抢船，便僵住了。”

    这倒是顺儿能干出来的事。卢八娘叹了一声亦低声道：“算了，我一直在想我们不该逼他。”

    司马十七郎也很无奈，气道：“千军万马我也曾管过，怎么就栽到了这个小混蛋的手中！”

    旭儿一直听着父母的对话，便也凑过来说：“母后别急，我已经派了几个水性好的金吾卫悄悄潜过去，把小船拉回来一只，一会儿我坐船去把弟弟带回来。”

    孟皇后已经将茶奉给太上皇和皇上，“父王，母后，先喝点茶，义王毕竟还小，慢慢教吧。”

    一家人正说着悄悄话，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太上皇和皇上可有中意的小娘子？身为帝王，广纳后宫，繁茂子嗣可是应该的啊！”明明很温和的声音，却透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卢八娘抬眼看了看，正是西宫太皇太后，当年的尹太后，不由得向她轻蔑地一笑。当年司马十七郎父子回到京城被推举到皇位上后，处理内廷之事时非常温和，尽管拿住了尹太后确实因为与人有私，在楚王攻城时才没有与小皇帝住在一处的把柄，却只将秽乱宫廷的男子斩首，却没有处置尹太后。

    屈屈一个尹太后其实无足轻重，但是一国之后传出丑闻于整个司马家都是颜面扫地的事，甚至还有会人认为是新皇容不下先帝的生母故意制造的谣言，再加上也不想因此演变成对庶族的打压，就放过了这个刚有丧子之痛的尹太后，给她加封了太皇太后，让她在西宫里荣养。

    今天她来参加春宴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言挑衅！

    尹太皇太后感觉到皇太后锋利的目光，马上心虚起来，可她又不甘心，便外强中干的问道：“皇太后、皇后，你们说对不对？”

    卢八娘正要说话，孟慧娘已经站了起来说：“太皇太后教导得对，孙媳正有此意，准备为皇上择一二贤淑女子入宫。”

    早已经不再管宫中之事，而且最近被顺儿闹得无暇分神的卢八娘，才明白过来慧娘举办春宴有为旭儿纳妾之意。那么两宫太皇太后出面也是她的默许了，卢八娘马上向旭儿看去，见他的表情虽然也有些吃惊，但是却没有出来反对，也就懂了身为帝王的旭儿虽然明白各种道理，但是在美色面前，还是再次有了动摇。

    让一个手握重权、维我独尊的皇帝严格自律实在是太难了，难到在整个历史上只有一个成年皇帝只有皇后一人相伴，然后还被很多人说他生理有问题。

    成为皇帝的旭儿也步列代皇帝的了后尘并不奇怪，特别是在妻子孟慧娘的纵容下他似乎已经默认纳妃之事了。卢八娘摇摇头，已经成年了的儿子，她也无法再多加管束，毕竟他已经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尹氏旗开得胜，心里不由得更加鼓起了兴头。死了亲生儿子，又被拿住了私通把柄，还有娘家也在新皇手中的她心里又是无比扭曲的，可又无从发泄出来，今天她觉得是个良好的机会。

    她看着太上皇、皇上一家人平安康泰，和睦兴旺真是说不出的嫉恨，巴不得他们个个夫妻离心，父子成仇！于是又乘胜追击道：“皇太后是不是也如是想呢？”

    卢八娘的话再次被拦在心里，因为太上皇已经开口道：“有劳太皇太后关切了！不过呢，北苑不用进人了。”

    “太上皇身边服侍的人太少了，而皇太后与薛太妃年纪已经不小，恐怕有心无力。皇上皇后，你们若是孝顺的，早该送些人进去了，服伺你们父皇母后。”

    没想到尹氏如此得寸进尺，竟然敢为难皇太后，皇后不由得后悔，她只想到答应两宫太皇太后出席春宴，宫内会看起来更加祥和，而且在皇上纳妃的问题上她们也会赞许自己，但没想到会横生枝节。看来以后对于西宫太皇太后还是要严加注意，要让她明白她之所以能在太皇太后的位置上，都是因为自家的宽容。

    至于父皇，身边服伺的人并不多，是应该收些美女入北苑的。只是皇后做为儿媳，肯定不会对公公碆碆的事置喙，所以孟慧娘一时没有出声。

    旭儿的心思最为复杂，他初听皇后要为自己择妃，便立即进入了矛盾状态中，既想坚持自己年轻时的理念，但又不免被美人吸引。两种想法不断地搏弈，一时难以决断，只是他成为帝王时日已经不短了，也不至于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西宫太皇太后突然一问，他当然知道父皇太母后肯定不会给北苑添人的，但是他又怎么好这样说呢。

    “你们的孝心我都知道，只是很不必，”太上皇微笑着向因有些为难而没有开口的儿子儿媳说：“你们母后时有头疾发作，总要我在身边帮忙按按才能入睡。”

    这时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宫太皇太后听了这样的奇谈怪论不由自主地笑道：“这些事情要下人去做就行，怎么能让太上皇亲手操持呢？”

    “结发夫妻，陪了我一辈子，我为她做些小事还不是应该的。”太上皇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很自然地说：“再者别人哪里能知道最合适的力度和位置呢，还是我按得最好。”

    哪个女人不是时常有些头痛腰痛的小毛病？怎么能用得着丈夫来亲自按摩？但是东宫太皇太后已经深悔刚刚反驳了太上皇，她从齐王太妃成了太皇太后，长子恢复了亲王爵位，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这个儿子，她应该做的就是享受无限尊荣，而不是与儿子唱反调。

    于是东宫太皇太后马上又笑道：“我们都是老辈人了，哪里管得了这些小辈房里的事？不是我自夸，我的这个儿子和三个孙子，人品都是世间罕有的。”说着还向西宫太皇太后示意了一下，似乎让她也认同。

    “其实谁不知道你当年对庶子也不过尔尔？尤其是在庶子有了出头之日时更是一力打压？现在为了亲生儿女的前途又对庶子夫妻装成百般关心爱护的样子，真恶心！”这些想法在西宫太皇太后脑子里转了几转，她真想大声说出来，因为她看不惯这位总要排在自己前面的太皇太后很久了。

    但看到不远处的娘家人，想到如果自己说了这些话的后果，尹氏也只得将嘴闭上了。

    旭儿最是感慨万千，他一向自诩与孟慧娘鹣鲽情深，但确实又动了纳妾的念头。道理他都懂，但是好色之心却不会因为懂道理而消失，又觉得只要自己把握住，收三两个美女入宫实在不算什么，而且还都是慧娘主动为他纳的。如今听了父皇的几句话，让他回想起当年劝说父王接回母妃的情景，心中说不出地悔恨。

    再看孟慧娘，已经为他生育了四个子女的她，确实颜容不如往昔，但是那些逝去的青春美貌，不正是因为自己吗？而自己怎么能不珍而惜之呢？

    皇上便笑开金口：“太皇太后果然最关切儿孙，只是我已经有爱妻嫡子，又何苦将耽误这些年青小娘子们呢？”

    再看孟皇后，一向庄重自持的她眼中已经出现了泪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杏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29 22:34:12

    感谢杏芸为我的旧文《女医学博士的爱情和婚姻》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29 22:58:27

    感谢杏芸为我的旧文《女医学博士的爱情和婚姻》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30 09:00:11

    旧文《女医学博士的爱情和婚姻》是作者第一篇现言文，当然也是至今为止的第一篇，当时是被一个真实故事感动所写，那时作者还不懂晋江的一些规矩，什么申榜入v全没弄，结果很惨，也就没有再写现言了。至于名字，很多人说不好了，（作者一向不会起名字）也打算改，就是没想好改成什么就搁置了。

    说过旧文，再说一下新文，下周一定会开的，本想六一开，也算借着小朋友们的节日庆祝一下，但是周一有好多事，恐怕不行了，但最迟也不过周二周三，而且到时还会发红包的，以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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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第百三十一章	感父语皇上拒纳妃  行侠义玲珑胜义王（二）

﻿    ﻿卢八娘坐在上座，听到旭儿的话，很是开怀。旭儿不再扩大后宫这一决定，只能由他自己做出来，哪怕是十七郎和自己都不能强加干涉。

    如果现在硬逼着他，只怕将来压力去了倒会反弹。就像当年的杨广，在独孤后面前装了那么久，压抑太过，一朝得志，就将万里江山全毁了。

    只有象旭儿现在这样完全在内心中认同了，才能真正解决。预料到儿子的后宫应该会一直平静下去，卢八娘赞赏地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他的话其实就是给旭儿听的吧。

    司马十七郎却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向她微微一笑，和煦而温暖。

    卢八娘亦轻轻一笑回了过去，却一眼看见一位金吾卫悄悄走进来，向一位内侍说了些什么，那内侍便急忙跑到皇上身边低声回了几句，旭儿闻言站了起来，她赶紧问：“是不是船弄回来了？”

    “正是，我去把顺儿抓回来。”

    “不必了，我去吧。”卢八娘又向十七郎摆摆手，

    “你也不要去，免得又要生气，我去把他好好劝回来。”说着便快步走了。

    孟皇后在后面也急忙劝住太上皇和皇上，

    “小叔子是个倔脾气，母后去是最妥当的，父皇和皇上忙了一早上，先歇一会儿，看看歌舞表演。”司马十七郎与旭儿相视一回，也知道如果他们去了，没准儿反让顺儿生了逆反的心态，做出更不智的事，由皇太后温言相劝倒是最合适，毕竟顺儿一向与母后最亲密，于是两人重新坐了下来。

    且不说春宴这边歌舞升平，卢八娘跟着来报信的金吾卫到了玉湖边，果然见一条小船停在岸边，看到船头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缆绳，就知道是潜水过去割断了绳子偷回来的。

    想来是刚刚去偷船的金吾卫带着一只船突然从湖心游回来，场面与今天的宴会有些违和，岸边已经聚了几个人在看热闹。

    卢八娘一走过去，就有人认出了她，上来行礼问好。人群中竟然还有来自青山城的丁槿，卢八娘看到了马上想起来他前几天还去了北苑给自己请安，说是带着船队到京城公干。

    原本应该停下来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现在的她哪里有心情说话，摆了摆手道：“你恐怕是第一次到御花园，随便看看吧。”说完便转过身去让人划船带自己去湖心岛，早有负责此役的两个小太监上前拿了船蒿和船桨，请皇太后上船。

    卢八娘扶着桃花的手迈步上了船，感觉到随后上来的桃花笨拙的动作，赶紧回头道：“你别去了，另叫一个人跟着就行。”一向胆大包天的桃花其实是害怕坐船的，特别是摇摇晃晃的小船，她上去就晕，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身后的人已经跟了过来，这时站在丁槿身边一个皮肤白皙细嫩，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笑着跑过来，用银铃般的声音说：“皇太后，我的水性特别好，我陪着太后坐船吧。”原来是丁槿的小女儿，丁槿一直为卢八娘管着船队，他的女儿熟悉水性非常正常，就连丁槿也在一旁说：“小女水性是不错，让她护太后坐船吧，她从小就喜欢听太后的故事，特别敬仰太后。”卢八娘看着丁小娘子热情的眼睛，欣然点头道：“也好，我身边的人都很少坐船，更少有识得水性的，你就陪我上来吧。”小船向湖心岛划去，丁家小娘子原本是感一时之义冲了上来，但真的到了船上与皇太后单独在一起，未免还是有点紧张，双手绞在一起立在一旁，一双眼睛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好。

    卢八娘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笑了，

    “你叫什么，排行第几？”

    “我叫丁玲珑，在族里排行第十一。”

    “丁玲珑，真是好听的名字。”卢八娘笑问：“多大了？跟你父亲跑了几年的船？”

    “我十五岁了，生下来就在船上，”几句话后丁玲珑已经放松下来了，她本来就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我娘说本来算好了还有好几天才能生我呢，准备第二天就要靠岸，结果我就生了下来。后来我娘带着我索性就没有下船。我从生下来就一直跟着父亲母亲在船上长大。”说了一会儿话，自来熟的丁玲珑已经非常自如了，她轻轻皱了皱小眉头，

    “皇太后，要么我来划船吧，肯定比他们快！”皇宫里的玉湖上面虽然配有大小船只，但其实已经好几年没人上来坐了，特别是这种小船，原本就是为了采菏叶菏花等所用，现在义王趁大家没注意把所有的船都拉到了湖心岛，接着皇太后亲自坐上了小船上，划船的小太监不免有些紧张。

    又因为湖面起了风，水面的波浪大了起来，小船漂泊动荡，速度并不快。

    大约看到了卢八娘的焦急之色，丁玲珑又慨然站了出来。划船？这样一个俏生生、娇滴滴的小姑娘能行吗？

    但是卢八娘还没有来得及置疑，丁玲珑已经站到了船头，卷了卷袖子，接过了小太监手中的竹蒿，轻轻地一点，将小船的方向调整了过来，然后竹蒿在她的手中，忽而弯曲如弓，忽而绷直如铁，小船便如箭一般地向湖心岛而去。

    玉湖中心的小岛只是在玉湖水位下降时才出现的一个小土丘，平时并无人上来，因此遍布小树杂草。

    顺儿正将外袍铺在地上，口中衔了一根草棍闭目晒太阳。卢八娘走过去叫了他一声，见他马上跳了起来，但又不肯如平时一般地亲热地上前，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让卢八娘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走吧，跟母后回去。”

    “我不回，除非母后答应我出海！”

    “你现在还小，哪里知道海上的风度浪有多大；行船有多不易；迷航了有多恐惧；只以为是多好玩多开心的事，”卢八娘再一次苦口婆心地劝道：“父母为你做的打算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我才不用你们为我好！”顺儿立即反驳道：“这些攀权附贵的小娘子们，我不用看就已经倒胃口了，我才不要娶她们！”

    “你不娶也行，跟我回去吧。”

    “那也不回，除非你们答应我出海。”说了半天，可顺儿还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卢八娘压下心里的火气，又待再劝，就见丁玲珑突然跳到了自己面前，指着顺儿骂道：“皇太后每日要操心的事千千万，你还这么不懂事，真是不孝子！”顺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大约觉得丢了面子，又重新上前，几乎与丁玲珑面对上面高声道：“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丁玲珑！我怎么不能管你！天下的事就是要天下人来管！”丁玲珑毫不退让，一只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已经指到了顺儿的鼻子上，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来攀权附贵的小娘子！我就是想到皇宫来见识一下而已。不过我总算见识到了，原来义王就是这样不懂事，我要回去告诉大家，就是嫁不出去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不能嫁给义王！”看到被噎得脸都白了的顺儿，卢八娘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快意，索性后退一步，看着丁玲珑大声地教育顺儿，

    “你说要出海，你知道海船出海时要带东西吗？你知道船上要有多少舵手多少浆手吗？你知道遇到鲨鱼怎么办吗？你知道没水喝了怎么办吗？”

    “总之，你这样的黄毛小子还想出海？先过了我丁玲珑这关再说！”顺儿的气势全消，但还是不甘心说了句，

    “你才是黄毛丫头！”

    “说我是黄毛丫头！敢不敢和我比一场？”丁玲珑又将袖子卷了卷，露出嫩藕一般的小臂，指着停在湖中的一只画舫，

    “来！我们从这里一起划船绕过前面的画舫回来，你输了你就要听皇太后的话！”说完便带头跳上来时的那只小船，站在那里向顺儿叉手示威。

    丁玲珑的衣着并不是贵女们所穿的大袖对襟长袍，而是类似鲜卑女子窄袖紧身上装，下面倒是宽大的裙子，正是最方便行船的衣饰，那露在外面白生生小臂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让顺儿赶紧侧过了头。

    不过一向胆大包天的义王倒不至于不敢应战，虎着一张脸跳到另一只小船上，气哼哼地道：“你是女子，我让你二十个数，然后我再出发。”

    “不必！”丁玲珑马上回绝，

    “我就是要你输得心服口服！”看着两只小船划走了，卢八娘摇了摇头，自己的傻儿子连如果赢了怎么样都没想起来说好，看来只能输了。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丁玲珑的小船先回了湖心岛，利落地跳下船道：“皇太后，我替你把义王赢了，你想让他娶谁，我就逼他答应！他要是不答应，我还能想出办法治住他！”卢八娘忍不住笑了，

    “真是要谢谢玲珑了！”回去的路上，顺儿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但是就要靠岸时，丁玲珑突然又向他吩咐道：“上了岸你就不许再摆这张臭脸了，免得皇太后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卢八娘从来没有见过顺儿如此听一个人的话，他果然扭曲了半天，硬是扯出了一张笑脸，体贴地扶着自己上了岸。

    在湖边的丁槿远远地看到女儿与人赛船，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好，待他们回到船上时发现那人是义王，心里明白女儿一定又闯祸了，赶紧上前给皇太后行礼道：“玲珑从小就在船上长大，什么规矩也不懂，如有冒犯之处，老臣替她陪罪了。”

    “没有，玲珑很好，”卢八娘笑着问顺儿，

    “是不是？”义王的笑容非常奇怪，但是他确实是笑着说的，

    “是很好。”丁槿看了看大家，总觉得义王的表情是那样别扭，想了想果断地拉了女儿的手向外走，

    “京城你也逛了，皇宫你也看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你以为京城就是江湖，到处充什么荆轲聂政之流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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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第百三十二章	格外之喜明珠降生  意料之中遂意祝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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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a300_4();    对于卢八娘能以这样快的速度将顺儿劝了回来，而且义王还以非常礼貌非常合作的态度参加了整个春宴，司马十七郎、旭儿、孟慧娘等人都纷纷觉得皇太后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司马十七郎趁顺儿没在眼前还担心地低声问：“你是不是答应他出海了？”

    “当然没有，只不过有人替我赢了他，让他听我的话而已。”

    “有人赢了顺儿？”司马十七郎疑惑地问。

    “是的。”

    宴后，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在一起偷笑了好久，但是没有人敢在顺儿面前说起，因为不想再打击一向身为天之骄子的顺儿了，输给一个小女孩，又被教训了一顿，顺儿心里不定有多难堪呢？真怕说出来会让顺儿脸面扫地，干脆跑了不再见大家。

    好在此后，顺儿再也不提要出海的事了，他老老实实地在工部领了一份差使，每天下衙后也会认认真真地捧了些书看。卢八娘悄悄翻了翻他的书，知道他想航海的理想并没有消失。

    而卢八娘也通过这次春宴时顺儿特别逆反的行为认识到，不能再以对待旭儿和捷儿的方法对待顺儿了，每一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而且顺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身为父母不可能替他去决定一生。

    虽然说不定什么时候，顺儿还会提出要去航海，但是不管怎么样，起码他能一个理性的态度去看这件事，这也算是极大的进步吧。

    春宴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义王的亲事没定下来，而皇上和太上皇也没有纳妃之意，一时间倒是宗室和士族高门借此机会结成了不少亲事。

    不过，太皇太后、太上皇和皇上那几句对话还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一向以皇家的风气为方向的权贵们息了很多心思，也注意调整了自家的行事。

    卢八娘暗地里与司马十七郎笑道：“说起这件事，我还要找你算帐，我哪里会每天都头痛，而你又哪里天天都要帮我按按了呢？”

    “你这样说，显见是我言行不一了，那便从今天起不管你头痛不痛，我都要帮你按上一遍如何？”

    “那自然是好，”卢八娘笑罢又靠着他道：“所谓言传身教，我看旭儿这次被你的话点省了，以后宫内将不会再起风浪，我也就放下心了。”

    就在一片和谐安宁中，突然出了一件意外之事，卢八娘发现自己怀孕了！

    自从嫣然事情后，她没有再避孕，但是却一直没再能有一个孩子，现在完全不抱以希望了，却突然又有了，这让她欣喜莫名。

    这么大年龄怀孕生子，无庸说是相当辛苦的，而且面对比自己未来的孩子还要大的孙辈，她也有些难为情，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对这个孩子充满了盼望，毕竟当年的遗憾从没有真正忘却。

    如果说卢八娘的喜悦之情将她的心灵装得满满的话，那么司马十七郎的欢喜就有些过了。他整日在卢八娘身边打着转，“小心点，走路慢一些，别碰到肚子。”又时不时地问：“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太累？想吃点什么？”

    好在卢八娘身体一向强健，又素来注意保养，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终于顺利产下一个女儿。

    关于即将到来的这个孩子的性别，大约每个人心中都盼望是个女婴，但是没有一个人事先说出来，都怕失望。

    既然得偿心愿，大家喜洋洋地围着小小的孩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笑着，司马十七郎抱着小女儿就是不松手，“叫她明珠好不好？”

    卢八娘含笑点头，能亲自为女儿起名，于司马十七郎来说多少有些出格，可也正是说明他对女儿无比的爱意。

    “掌上明珠，果然好听！”

    “明珠长公主，好！”

    是啊，女儿虽小，但是生下来就是长公主，大家都像对待掌中的明珠一样爱护她。而明珠长公主是那样美丽可爱善良，让所有爱她的人更爱她。

    明珠长公主七八岁的时候，司马十七郎非常严肃地与卢八娘商量，“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开始给明珠看一看哪家有不错的小郎君了。”然后他把早已经列好的一个长长的单子给卢八娘看，“我已经安排些人去观察这些孩子们，记录下来看哪一个是最优秀的。”

    “这实在是太早了吧，”卢八娘觉得就是爱女儿也有点过了，“明珠还不到十岁呢。”

    “你想，要想明珠能嫁到称心合意，又一心爱慕她的好儿郎，总要从小的时候就看看那孩子的秉性如何，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身边是不是干干净净，朋友交的如何……总之，不能有一处配不上我的女儿的！”

    司马十七郎绝对是个好丈夫，但是他的思想中不可避免地依然有很多陈旧的思想，比如他自己虽然不二色，但是对于其他人纳妾狎妓之类的行为，只要尊重嫡妻并且不过分，都没有多少反感。

    但是在他的女儿成长中，他这一观点突然发生了变化，以往不以为然的事却绝不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发生，无疑是因为太爱女儿了吧。

    所以，自己和女儿应该就是本时代最幸福的两个女子。

    只不过，卢八娘的幸福是温馨而宁静的，明珠的幸福是快乐而张扬的。

    有一天，一向活泼得像一个小精灵的明珠从官学回来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扑到母后的怀里，与她

    叽叽喳喳地说着官学里的事，而是急切地打了个招呼道：“母后，我要去看书了。”

    “刚从官学里回来，总要休息一会儿吧。”卢八娘拉住小女儿心疼地说。

    “母后，这次算科考试我只考了第二，我要赶紧去看书，下次考回第一！”

    官学里有很多科目，明珠都是佼佼者，但她最喜爱也是最擅长的是算学，头脑聪颖的她从来都是第一名，而且非常重视这一科的成绩。现在竟然成了第二名，她无疑很难接受。

    就连吃晚饭时明珠也是急匆匆的，几天来她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到了学习算学，就连平时最喜欢的骑马也放弃了，“我下一次一定要比齐坚考得好”。

    “齐坚？齐坚是哪家的孩子？”卢八娘对于明珠同窗的姓名还是很熟悉的，一则是明珠时常会提起，另一则是她对于官学中很多学生的家长非常了解，但是这个齐坚却从没听过。

    “他是新从益州考上来的，说的话非常奇怪，但是成绩特别的好。”

    “应该是益州选送的，”司马十七郎一直在一旁听母女的对话，闻言马上道：“应该是出身寒门的学子。”

    明珠上的官学属于小班，里面基本都是皇家权贵的孩子们，但是在他们十岁这一年会升到真正的官学里，在这里他们就会与各地选送来的优秀学子们共同学了，齐坚应该就是这样的来历，所以明珠不再考第一也不奇怪。

    司马十七郎实在舍不得心爱的女儿这样辛苦，就又说：“明珠，你是长公主，与众不同，天生高贵，现在已经有食邑了，所以不用太拼命学习。”

    “不，我不服气，下一次考试我一定要赢他！”明球与父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觉得浪费了很多时间，于是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书来认真地算起来。

    司马十七郎在后面指着她离开的小身影笑道：“这孩子，还真争强好胜呢。”

    卢八娘亦笑，“孩子有上进心亦是好事，现在女子为官经商的都不在少数，将来明珠也可能不会只在内宅呢。”

    从这一天起，北苑中时常就能听到齐坚的名字，明珠三天两头地提起他，因为她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次算科我重新回了第一名了！”

    “唉！也不知道齐坚怎么考的，那么难的题一道都没错，我还错了一道呢。”

    “母后，齐坚不会骑马来！”司马明珠捂着肚子大笑着说：“他被马从背上甩了下来，摔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我在后面笑得肚子都疼了！”

    “今晚我要练箭，明天比赛总要胜过齐坚！”

    等到明珠十七岁的时候，她再一次提起齐坚时是这样说的，“父皇、母后，我要嫁给齐坚！”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了。从明珠十五岁时起，他们就有意识地将适龄的优秀士家子弟带到她的面前，但是明珠对于这些人统统无感，而是一直与齐坚非常投缘。

    对于齐坚的情况，司马十七郎自然早就查得清清楚，他出身于益州庶族，家中只有几百亩地，算得上最传统的耕读世家，同族人中亦有不少出仕的，只是都做着最低级的小官。做为齐家最为出色的子弟，也是益州最优秀的学子，齐坚被选送到京城官学读书。

    “如果齐坚出身士族就好了。”司马十七郎曾无数次向卢八娘这样说，毕竟这个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也非常喜欢，但要做皇家的女婿，在出身上还是不够。

    “士族谱早就重新排了，也不是没有庶族升至士族，而士族中也有被从士族谱中减了下去的，出身早晚会被完全摒弃的。”卢八娘一次次地劝说十七郎，但她也承认，士族还有很多优势，也会存在很久。

    最终，一向强硬的司马十七郎在女儿的坚持下很快就退让了，甚至明珠只是略略扁了扁嘴，他就心疼地说道：“别哭！别哭！父王让人今年就重修士族谱，明年你们成亲时齐家也就士族了。”

    “而且，如果齐驸马有一点不好之处，你就与他合离，再嫁名门士族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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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第百三十二章	格外之喜明珠降生  意料之中遂意祝寿（二）

﻿    ﻿就在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中，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发展变化。

    名传千古的一代帝王司马启明将整个国家真正统一后，又用了十年时间慢慢将各地坞堡拆除；建立了无数的学校，让普通的庶民也能掌握过去只属于名门贵族的知识；取消了所有奴隶、部曲从属于主人的身份，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国家一员；他还大力地发展了很多种新技术，使国家真正富强起来。

    此后司马启明又亲征北胡，将塞外广袤的土地划入华夏疆域，各族胡人融入中华血脉。

    在他及继任者的很多年之内，没有再出现胡人南下劫掠，而汉人被迫南迁的局面。

    比起征战，司马启明更多被记入史册的是广开商路，使帝国与四面八方都建立了多层次的商业来往。

    丝绸、瓷器、棉布、各种手工艺品、农产品销往各处，而帝国的首都里差不多可以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他们为能够到达这样一神秘富庶的东方国家感到无上的荣光。

    帝国国力强盛，各种文化艺术也都蓬勃发展，在这个时期涌现出无数的作家、诗人、画家、琴师……其中最有才华，也最有传奇色彩的当属皇帝的同胞弟弟吴王。

    吴王不爱权势、不爱财富，只沉迷于对艺术的追求。他的诗词自成一家；书法雄浑而不失不飘逸；又颇通音律，有数首曲子传世，当然他最为出色的是画，他的画即承袭了皇太后写实的风格，又借鉴了传统画法的神韵，成为一代宗师。

    提起吴王，人们就说想到一直与吴王比翼双飞的吴王妃，她的画意境深远，笔法细腻，亦是当代之大家，但是女郎们更关心的是她的神奇际遇。

    一个落魄如斯的再醮女竟然能嫁入皇家，而且与吴王一生相守，造就了传奇神话。

    “我们的儿女果然都是极好的，”这一天沐休，全家人依例都到了北苑用过晚饭散去后，司马十七郎欣慰地对卢八娘说。

    “是啊，”年纪大了，特别喜欢谈儿女的事，卢八娘笑着说：“没想到明珠这个女官还当得满象样，旭儿说明珠虽然也因为是长公主的原因顺利了些，但是还是靠自己的实力才能升职。”

    “齐驸马也不错。”十七郎做为统治者时为了淮北的发展也曾广为启用庶族才俊，但在他心里一直还是注重士庶之别的，所以在明珠成亲前一定要先将齐家升入士族谱。

    直至明珠成亲了几年，看到齐驸马对明珠的关爱和明珠的幸福才令他在心里真正认同齐驸马。

    当然再美好的生活都有会有不足之处，太上皇和皇太后也有点小小的忧思——那就是顺儿。

    他最近带着妻子儿女从青山城回来，要在京里住上一段时间，而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都敏锐地猜到他要出海了。

    顺儿自从被丁玲珑训了后，反倒潜下心来，先在工部学习，然后到了青山城的船厂任职，用心琢磨了十几年，在陈春煊的帮忙下终于造出了长十余丈的大海船，并将青山城研制出来的燃煤蒸气机装在船上，现在应该是他实现理想的时候了。

    “如果顺儿要出海，就让他出吧，”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携手在花园里一面散步，一面缓缓劝说：“他喜欢到海外探险，我们就是硬拦住他也拦不他的心，就让他实现他的理想去吧。”

    “不用你来劝我，我早就同意了。”卢八娘亦想开了，虽然航海有着无法想像的危险，但是现在的顺儿已不是当年只凭着一股冲劲就要出海的毛头小子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航海的艰难，还要坚持去尝试，父母就是再舍不得也要放手。

    所以几天后顺儿小心翼翼地向父皇和母后提出想出海时，非常意外地听到了他们的祝福，

    “真没想到你们能答应我，还以为要费很多时间劝说呢。”

    “不过，你们把孩子们都留下吧。”司马十七郎看着小儿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既然要出去，就不要惦记家里，我和你母后一直都很好，还有孩子们，也一定帮你们养好。”卢八娘亦向儿子儿媳叮嘱，

    “到了外面，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遇事要多想想，切忌冲动，母妃相信你们已经长大了！”

    “父王母后，你们真是最好的父亲和母亲。”义王妃丁玲珑本也是来帮着丈夫劝说父王和母后的，她当年回了青山城后没多久，义王就追了过去，而且想尽了办法逼她嫁了自己。

    夫妻间又吵又闹却又非常甜蜜地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由最反对航海的人变成了丈夫最强的支持者。

    顺儿要出海，丁玲珑一定会随行的，可做为几个孩子的母亲，她最担心的就是儿女们。

    现在父皇和母后不但完全理解丈夫，也完全理解自己，让她感动不已，

    “放心吧，也许我们会在几年后才能回来，但是我们一定能回来的！”时光荏苒，这一年太上皇过了七十五岁的大寿。

    人生七十古来稀，太上皇七十有五，还身子康健，精神矍铄，他老人家在七十大寿时将《司马家训》成稿后，又写了一本《征北概要》，将太上皇及皇上近几十年间征北的十数次大战役一一进行分析，从战略、战术及战争相关各方面进行了总结。

    文成武就，实自古少有。逢此大喜之事，皇上大赦天下，免了全国各地一成的税赋，又出私帑将太上皇的两部书刊印赠送各地学子。

    尽管举国欢腾为太上皇庆生，但北苑的寿宴还是很简单。司马十七郎拒绝了皇上要为他办盛大的万寿节，

    “我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没见过没经过的了，现在只想静悄悄地与你们的母后和你们在一起说说话，吃个饭就行了。”皇太后也是一个意思，

    “可不是，我们都老了，不是说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吗？年青时可能勉强算得上英雄美人，现在头发都白了就不要再出去了，还是在北苑里轻轻松松的自在舒心的好。”

    “这句话我原来也信的，但是因为父王母后我又不肯信了，”捷儿笑着扶着母后坐下来说：“父王母后就是老了也是英雄和美人。”太上皇诺大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可是腰身依然挺拨，眼光依然锐利，一举一动无不让人感到威严和庄重，英雄气概早就印到了他的骨子里。

    而皇太后的仪表一直被很多人称道，她年轻时的美艳高贵到了老年完全转成了慈和温良，但又风度翩然，威仪天成。

    就像今天，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挽起，上面只插了一支垂着一颗大红宝石的凤钗，身上也不过一袭大红的细绸绣花衣裙，却在云集了诸王公主及众多皇孙的场面中依旧抢眼。

    扶着父皇的旭儿也笑道：“捷弟所言极是，我也这样想呢。”明珠长公主一手挽着父皇一手挽着母后，闻言笑道：“母后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她和父皇在北苑里过得多开心啊，真是只慕鸳鸯不羡仙！”几句话引得大家一片笑声。

    卢八娘亦在明珠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看你没大没小的，竟然还敢取笑我和你父皇。”

    “我并不是取笑，而是实情啊！”明珠大声笑道。闹了一会儿，皇上亦笑着应道：“外面的人为父皇庆生是他们的孝心，我们一家人在北苑过就很好。”说着与孟皇后一起带着大家跪下为父皇行礼拜寿。

    拜过后，小辈们的寿礼也都一一抬了上来，时下海内富裕，皇家之人自是不缺银钱，是以各种宝物奇物异彩纷呈，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看了一会儿就腻了，但总不想拂大家的孝意，只笑着让人摆到了一旁说：“太多了，我们有空时再慢慢看吧。”因太上皇和皇太后素喜清静，所以家宴并没有设戏台，只有一队乐人在略远处奏着舒缓的曲子，宽大的厅里摆了几十张案几，每人凭几而坐，加上一些从人，竟然把宴会厅占得满满的。

    毕竟现如今皇家直系已经有几十口人，不用说旭儿，就连顺儿都有了孙子。

    司马十七郎一直微微笑着，他实在是高兴，年轻时的远大抱负如今一一实现，他成就了一代霸主的伟业，又为子孙万代打下江山，更兼后嗣繁茂，人才出众，做为一个男人，他真心满足了。

    于是他指着下面向陪她度过这么多岁月的老妻道：“算起来我们家的人也不少了。”卢八娘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亦是开心，

    “是啊，儿子又生了孙子，孙子又生了重孙子，人当然就多了，”说着拿起酒杯向十七郎示意了下后饮了一口，

    “今天我要敬你一杯呢。”十七郎笑着饮了。旭儿随后端着酒站了起来，

    “我祝父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家也都跟着出来祝贺，一时间宴会厅内欢声笑语不绝。

    突然间，一个人自大门处闯了起来，几步奔到太上皇和皇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大声道：“父皇母后，不孝儿也来给你们祝寿了！”本是欢喜的声音到了后面变成了哽咽，这时十七郎和卢八娘也都认出了眼前的正是出海五六年的小儿子。

    当年顺儿第一年出海后，遇到风浪半年就返了回来，然后重整旗鼓在第二年又出发远航，一年后游历了帝国南部诸岛反航，当然他并没有满足，又第三次出海，结果过了好几年人也没回来。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只有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坚信自己的小儿子迟早会回家。

    但是面对所有人的缄默不语，他们也从不提顺儿，只在没人时两人悄悄念上几回。

    在满堂葳蕤生辉的时候，他们就是再欢喜，因为顺儿心中也不是没有遗憾的，但现在顺儿竟然回来了！

    一时间父母兄弟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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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第百三十三章	□□犊情深父子相依  永生永世共续同心（二

    ﻿    孟皇后一面用帕子擦着自己的眼睛，一面扶住母后劝道：“义王回来了是喜事，母后怎么却哭个不停。”又向皇上说：“快劝父王和弟弟，别伤了情志，赶紧坐下说话。”

    话是这样说，但是分别了这么久的家人怎么能马上平静下来，等到大家落了座说话也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卢八娘看着满身灰尘，衣冠不整的小儿子，先问：“怎么不让人先传信回来？”又醒悟顺儿为了赶回来已经把报信人甩到了后面，又道：“只要把你安全回来的信传过来不就成了，见面又不急在这两天。”

    看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顺儿却道：“父王七十五的寿诞我一定要赶回来亲自贺寿！”

    然后又给大家讲了这几年他的经历，“返航时船队在大洋里遇极大的风暴，最后被被刮到了一处荒岛。在那里，我们用了两年时间修补船只、打渔种粮，终于在季风来临时重新回来了。”

    以前顺儿就特别喜欢将他发现的各种事物讲给大家听，现在做为这个时代走得最远的人，他说出的趣闻就连卢八娘也听得非常入迷，大家随着他的叙述或喜或悲，或轻松或紧张，尤其听说他征服了海外的几处岛屿，更是一片欢呼。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等闲了我再给你们讲上三天三夜，”顺儿又说：“玲珑和我们的小儿子在后面，过几天才能到，还有我们在海外得了很多各种奇珍异宝，也会一起运至京城为父皇和母后贺寿。”

    “父王和母后哪里在意你那些子东西，只要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好！”旭儿说完又问小弟弟，“这次你总要在京城里多住些时候再走吧？”

    顺儿既然还在海外有了领地，那么早晚会回去的，司马启明只希望小弟弟能多留在京城一些时间，因为他知道父皇和母后虽然从来不提，但是一直最惦记这个叛经背道的小儿子。

    没想到顺儿答道：“不，我这几年都不会出海了，我要陪着父皇和母后。”

    说完后，不眠不休地赶了几天路的顺儿已经困倦难耐，就在宴席上睡了过去。

    大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让人将他抬了下去，孟皇后赶紧吩咐道：“帮义王擦洗一下，再换件衣服。”义王现在的形象实在太差了，蓬头散发，一身污渍，应该是穿着在船上的衣服就直接来了。

    顺儿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每日足不出户，只是陪着父皇母后在北苑里游玩说笑，与儿孙们亲热，再就是给兄弟子侄们讲些见闻。又过了十几日，丁玲珑带着他们在海外生下的小儿子也赶回来，自然又是一番契阔谈宴。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顺儿和一家人先是在北苑住了些时日，才搬回京城的义王府，当然他还是三天两头地跑到北苑，有时晚了就留下来。

    儿子的孝心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全部都领了，他们在顺儿的陪伴下过了很美好的时光，就在正月过后，他们将顺儿找来，认真地告诉他，“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不必一直在京里陪我们，去吧，做你喜欢的事：航海、征服海岛、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父母会一直祝福你！”

    这就是自己的父母，永远只为自己着想，顺儿笑着，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几年内我要留在京城中居住。”

    “也不只是为了陪父皇母后，我真很想家。”顺儿又急急地解释，“而且我还要把这些年航海的海图都画下来，留给官学的图书馆，迟早会有更多的人走出去，他们应该用得到。”

    “可是你有几个海岛要管，还要建造新的海船，这么多的事都离不开你。”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又告诫他，“你不只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丈夫，父亲，郡王，岛主，所以去吧。”

    顺儿最终还是听从了父皇和母后的建议再次出海了，但是在父皇和母后在的时候，他没有走远过，而且每年都要有几个月留在京城，他安慰父王母后道：“不必担心，我的手下都很得力，我回京时他们会帮我打点好一切。其中陈将军的儿子你们也见过吧，很能干的一个人，陈将军也在那边，他已经决定留在岛上不回来了。”

    “噢，陈将军，”卢八娘想起了这位故友，不由得一笑，“他还好吧？”

    “身体还很硬朗，还时常给我讲起母后年轻时的事呢。”

    “他还活着啊，”司马十七郎淡淡地说：“等你回去时把我的新书送他一套，告诉他是你母后帮助我写成的。”

    司马十七郎一直是非常自律非常勤奋的人，到了老年仍然每日都要读书写字，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了，“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有时候刚刚看过就忘记了。”

    “我也一样，年轻时多少事都在心里，该做什么一件都不差，现在正相反，记得的没几件。索性，我也都不管了，交给他们吧，我们只管享受生活。”卢八娘说着拉了司马十七郎一起去散步，“花园里又有几株玉兰花开了，我们去瞧瞧。”

    可是司马十七郎的记忆力衰退得非常快，有一天刚吃过早饭，宫人刚将杯盘收下去后，他竟然对卢八娘说：“我们等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摆饭呢？”

    卢八娘心里骇然，但却并不露什么，“是啊，我催催他们，”然后笑着让人重新送上了早餐，却又不敢让他吃撑了，“早上只喝点粥就好了。”

    司马十七郎倒是听话，只喝了半碗粥就在卢八娘的要求下放下了碗，没事似的说：“我们一起去书房吧。”

    类似的事闹了几回，卢八娘仔细地观察十七郎，见他也并不是完全糊涂，谈起过去的事还能算清楚，反倒是当下的事都记不清了。

    常在身边的儿孙们慢慢也知道了太上皇有些糊涂，他们与皇太后一样更加体贴太上皇，让他根本感觉不出来自己的异常。

    在北苑内一切都无所谓，但是不管卢八娘怎么反对，司马十七郎也不肯放下了对朝政的关切，他每天都要认真地阅读邸报，看一遍旭儿送来的折子，对于帝国内发生的任何大事了如指掌，与旭儿频繁地通信商谈国事。

    卢八娘亲手写了一封信悄悄送给在新都的大儿子，向他说明情况以免误事，因为儿子定期会与父皇通信商谈国之大事。可是旭儿回信却坚持父皇一点也没糊涂，因为他要信中的建议每一次都非常有效。

    随着北部国土的不断扩大，迁都就是必然的，早在几年前，过去淮北的中心平北城就被旭儿选定做了新都，命名为盛京，并将过去的京城定为陪都。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因喜欢北苑，便未曾北上，一直留在陪都。而司马启明每年都要南巡探望父母，这一年他进了北苑与父母团聚后，照例与父皇坐到书房商谈国事，卢八娘不放心去看了几回，见他们父子一直相谈甚欢，便悄悄地退了回来，因为她看过十七郎给儿子写的信，上面的内容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也许在国事上，司马十七郎始终是清醒的吧。

    待到午后，旭儿扶了父皇去午睡，然后出了卧房到母后身边抱着母后号啕大哭起来，“父皇在信中明明全都正常的，可是今天他竟然忘记了平北城已经改成了新都，也忘了我将定北城向北迁了上百里……”

    “父皇一向是最英明神武的，怎么会？怎么会？”

    原来十七郎还是真的糊涂了，看着五十多岁的儿子哭得涕泪交加，卢八娘亦随着他一起落泪，“母后知道你与父皇的深情，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旭儿，这是没有办法的啊！”

    不是说司马十七郎最偏**长子，但是他确实在长子身上倾注了最多的心血。从旭儿还很小的时候，他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教导，稍大些更是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及至旭儿登基后，也会时常与他商谈国事，给予儿子全身心的帮助。

    而受到这样关**的旭儿对父亲的慕孺之情同样也是极深厚的。人们常说天家无父子，可是这对父子却不是，他们间从无一丝相疑相忌，十七郎在壮年时将皇位让给长子后就将淮北军权完全交付出去，而旭儿手握皇权后也同过去一样相信父亲。

    甚至成了至尊的皇上后，旭儿在心理上对父皇的依赖还加大了，世上之人都要仰望于依附于他，而他唯一能依赖的只有他的父皇。比起在治国方面司马十七郎给儿子的指导，卢八娘觉得十七郎对旭儿更重要的是思想上的支持。万乘之尊所处的地位会让他很难有真正的知心者，他的父亲对于他就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可是我不信，也不甘心，母后，我要下诏将天下良医调入陪都，一定将父皇治好！”

    “你好好哭一场吧，”卢八娘摸了摸儿子的头，见他已经有了不少的白发，心酸地说：“皇权虽然是至尊无上的，但是并不是万能的，这些你都知道。”

    司马启明确实是知道的，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如今太子也不小了，母后只愿你们父子也如你父皇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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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第百三十三章	□□犊情深父子相依  永生永世共续同心（二

    董娘子与董氏是姐妹，尹家人应该知道，若是士族人家，卢八娘带着做妾室的董氏过来，肯定会觉得丢人，不能让董娘子出面见客人。而身为庶族的尹家却不会如此，他们对名声不那么在意，尹家女出去做妾的就不少。

    董娘子带着卢八娘由仪门向内院走去，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恭敬地为她指点了几处风景，卢八娘不经意间将她和董氏落在后面，给她们姐妹一点说话的机会。

    其实董氏姐妹长得不是特别像，特别是姐姐面色腊黄，身材枯瘦，而妹妹脸色则白里透红，丰满活泼，更显不出她们的不同来，但二人在气质上却非常一致，都特别的懦弱。这样性格的人，在尹家这样一个没有多少规矩的新兴庶族家里，过不好是很正常的，就说刚刚尹老夫人和卢九娘看董氏姐姐的目光，全是不屑。

    按家庭中的关系，董娘子是卢九娘的长嫂，但很明显，卢九娘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尹家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卢八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后，也就不再去管别人的事，专心观赏起尹家的景致。尹府原是一个世家的府第，后来卖给了尹家，而尹家这次大规模的修整几乎全部推倒重来，所以一切都是崭新鲜艳的，虽然整个庭院都由文人设计，但全新的一切还是让人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而尹家为此一定会被士族们嘲笑，甚至今天来到这里的士族也免不了被诟病，按古老的规矩，士庶不通婚，甚至也不能同席而坐。

    可是庶族的崛起谁也阻止不了，今天应该能算是一个里程碑，尹家第一个迈出了一大步，毕竟他们不仅进入了士族的宴会，也将士族请到了家中。

    宴会十分地高调奢侈，所有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器具、食物、侍女都非常完美，尤其是姬人的表演。孟白把自己排演出的新戏剧牡丹亭的班子借给了尹家，他与尹家三郎等几个青年才俊关系非常亲密，因为他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士族、庶族还是平民，只要有才气的人，就是他乐于结交的。

    孟白排的戏剧在他的府里已经表演了多次，但所有的女客们却都没有看过，因为孟白家里没有女主人，无论是士族还是庶族，都不可能接受妾室的邀请和招待，所以大家看得如醉如痴，卢八娘无趣地四处看着，便走出了厅堂。

    这种陈词滥调的戏剧她在前世听过无数次，引不起她一点的兴趣。

    鲁王妃和几个贵妇也一直与她搭话，但无非是想探问陈王出京的原因、目的和背后隐藏的东西，卢八娘不可能说什么。

    桃花和董氏马上跟在后面，卢八娘摆摆手说：“你们去看戏吧，我自己走走，尹家这么多侍女，还会有什么事吗？”第一次请客，尹家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安全是最基本的，卢八娘并不担心。

    “不，我要跟着夫人。”桃花坚决地说，董氏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肯回去看戏。

    这正是卢八娘想得到的忠心，她对于这种忠心是从来不吝于回报的，便笑一笑说：“不在这里看也好，过两天我把这些姬人借回我们府，专门演戏给你们看。”

    “太好了！”桃花笑得合不拢嘴，她已经完全被戏剧迷住了，就是董氏的眼睛也亮的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