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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重逢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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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蓝色妖姬

﻿宋初一觉得自己是在幻觉中，不然，怎么会看到沈翰呢！

    五年了，沈翰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却一次没在清醒时出现过。

    追上他，问一声他过得好吗，毕竟，他们曾那么相爱过。

    他过得好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宋初一，我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就是爱上你。”沈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宋初一恍惚间还能听到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声音。

    沈翰肯定不想见到自己！

    宋初一仰头半眯起眼，与沈翰分手后，她就养成了这个动作，似乎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滑落。

    理智告诉宋初一别跟过去，两只脚却已朝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消失的大门走去。

    那是一个酒吧，里面昏黄暗沉，只亮着微弱的几盏灯，烟气酒气弥漫，还有脂粉香水的味道，男男女女暧昧的轻笑低语流泻，这样靡迷放荡的场所不是宋初一这种人可以踏进去的，宋初一迟疑着，目光在晕暗的光晕里穿梭，企图找到那个魂牵梦萦的男人。

    陈豫琛进酒吧后点了一杯蓝色妖姬坐到角落处，没有要女人陪同静静地喝着，凉沁沁的液体从喉间滑落，像轻薄的刀片割开食道，左胸口一阵尖锐的疼。

    透明的玻璃杯子杯壁光滑温润，杯身浑圆薄巧轻盈宜人，蓝色的酒液莹澈剔透，与记忆里那个人那样相似，沉甸甸在心头交缠纠结。

    蓝色妖姬——你是我最深的爱恋，希望永远铭记我们这段美丽爱情故事。

    耳际响起轻佻的狎笑声，隔壁桌几个男人同时朝酒吧门口走去，陈豫琛抬头看去，握着酒杯的手抖地收缩，哒一声，晶莹透明的酒杯成了碎片，蓝色的酒液混合了指腹掌心渗出来的鲜血化成阴冷的暗紫。

    酒吧门口的女人素颜如雪，简单的圆领衬衫，一半水蓝和一半月白的雪纺纱成斜线拼接在一起的长裙，摇曳暗沉的灯光映衬下，别有一股与酒吧里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不同的清丽风情。

    “一个人？来一杯如何？”走在前面的男人开口搭讪，后面的男人跃跃欲试。

    这种场面在酒吧里随处可见，并不稀奇，陈豫琛垂下眼睑，视若无睹的姿态。

    “我不喝酒。”有些惊怯的声音娇嫩绵软。

    陈豫琛抿了抿唇，他觉得身体有些热，暴躁的热，还有无法控制的生理上的热。

    “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推搡声响起，接着是因液体呛喉引起的咳嗽。

    陈豫琛吐出一口烟圈，唇角带起浅笑。

    到酒吧难道不是喝酒寻欢，怎么可能不喝酒？被男人追逐的局面自然也应是意料中的。

    “放开我。”糯软的声音颤抖萧瑟，像枝头备受寒风摧残的黄叶。

    “一会你就不想我们放开你了，是不是觉得有点热，脱掉一件衣服吧。”男人的声音兴奋得腔板走调。

    这几个男人刚才灌女人的酒下药了，陈豫琛眼皮跳了跳，终是抬头看去。

    女人脸颊嫣红的胭脂色给素白的容颜上了妆，汗湿的留海微弯，一双惶急的眼睛盈盈的似要滴出水来，扣得密实的圆领衫已被扯开两个扣子，露着引人遐思的一片雪白。

    陈豫琛霍地站了起来大踏步走了过去。

    “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很久了。”拔开一只只渎亵的脏手，陈豫琛轻轻勾住宋初一肩膀，睥睨的视线扫向那三个男人。

    目光的较量比拳脚更能慑人，陈豫琛脸部轮廓线条分明而不失柔和，很英俊，却处处透着危险凶悍，像刚出笼的猛兽，冷酷凶残。

    狭路相逢勇者胜！亘古不变的真理，陈豫琛轻而易举带走宋初一。

    夏夜的风很凉爽，轻轻吹来脸颊微凉，身体却似乎更热了，搭在肩膀上的手像一把烧热的烙铁，灼得宋初一呼吸困顿。宋初一侧脸仰头望去，面前忽地搅起漩涡，漩涡里露出沈翰英挺的眉眼，宋初一低低笑了，一只手不老实地摸索上去。

    “沈翰，是你吗？”

    陈豫琛搭着宋初一肩膀的手猛地一紧，那一狠掐的力气几乎要扳断她的肩胛骨。

    “沈翰，你弄疼我了，轻点。”宋初一低喃。

    记忆深处那一夜，一模一样的糯软甜腻的声音也是这样痛苦地跟他说——你弄疼我了，轻点。

    陈豫琛觉得自己已经死去的一颗心突然又怦怦乱跳起来。他的手抚上宋初一光洁细滑的脸颊，捻转过她的耳垂后徐徐向下摸索……

    宋初一仰头迎接他，后项微曲，陈豫琛的手指从她的发根往下，轻易便触上她软缎般光滑的背脊。

    “沈翰……”宋初一再次低叫，尾音长长的，绵软温润，连着骚动一直逶迤进陈豫琛胸腔里。

    ***

    宋初一一觉醒来，晚霞正艳，半边天空溢着红，浓浓烈烈像着了火，连室内地面都蒙上一层红纱。

    周身肌肉骨头剧烈的酸痛，心窝却像浸过温水似通透舒畅，这感觉就像以前和沈翰在一起放纵后的清晨一样，宋初一站在窗前，默想着昨晚熟悉而陌生的梦境，脸颊先是微有红润，后来，变得苍白。

    记忆停留在被强灌酒那一刻，有几个男人轻侮她，后来又来了一个男人带走她，宋初一竭力去想男人的样貌，却只模模糊糊记得男人浑然天成的淡定气势。

    睡的是自己的租屋，身上穿的虽是睡裙，可身体清爽干净，床单也很整齐看不出秽迹。

    宋初一颤抖着寻找昨晚原来穿的衣裙。

    房间一无所获，卫生间里干干净净。

    宋初一快绝望时看到阳台上飘扬招展的衣服，长舒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只是醉糊涂了，没出什么事，还有力气洗衣服便是最好的证明。

    糊涂得人事不醒怎么回到自己的租屋的，宋初一没有时间去思想，她猛然间想起，今天本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的。

    她和金鼎国际售楼部的售楼小姐小曹约好今天去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

    这个时候售楼处快下班了，宋初一急忙拿起茶几上的置业计价表找小曹手机号码给她打电话。

    小曹根本不在乎她没去签合同，因为，今天有人看中她要买的那套房子，已签完合同了。

    “我们都约好的，你怎么能这样？”宋初一握手机的手在颤抖。

    “不好意思，客人看中那套房子我也没办法，要不这样，买房的陈先生还在，你过来和他协商一下。”小曹敷衍道。

    明知是敷衍，宋初一还是不愿放弃。

    “宋小姐，买你看中的那套房子的就是陈豫琛先生。”小曹见宋初一真的过来了，不得不为宋初一介绍横刀夺爱的买主。

    陈豫琛穿着剪裁合体修身的敞角领亚麻衬衣，珠贝扣子显示了衬衣不同凡显的身份，深蓝色休闲裤包裹下的双腿笔挺修长，衣冠楚楚傲气逼人，所谓精英才俊。

    “陈先生，那套房子是我先看中的。”

    宋初一的声音清澈明净里带着温淡的糯软，此时因气息不匀而带着细微的虚弱，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陈豫琛不为所动，冷冷道：“看中了就要出手，迟了只能怪自己。”

    话音落，转身扬长而去。

    宋初一呆若木鸡——气的，也是急的。

    宋初一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盼了很多年了。

    自母亲突然跳楼自杀去世，紧接着与沈翰分手，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到处飘荡，好不容易才攒够了首付款买房子，千挑万拣后，对金鼎国际这套房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爱得掏心挖肺，在纸上涂抹过几十张效果图，脑子里构想了无数次家的美好景象。

    她已将那套房子视为囊中物，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宋小姐，要不你再看看别的房子？”小曹眼里现了同情，穷人买套可心的房子不易。

    宋初一赤着双足，高跟鞋提在手里，额头满是汗水，一看就是因堵车而靠两条腿跑路过来的。

    宋初一茫然摇头。

    别的房子？别的房子哪有户型面积楼层价格小区环境样样都合心意？

    也许自己就是得不到留不住喜欢的，就像沈翰。

    心底拔丝凉，身体却更热了，汗水从额头淌进眼睛，酸酸涩涩的，晶莹的水滴从眼睛滑落，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小曹心虚地调开目光。

    陈豫琛是第一次过来看房子，今日中午才过来的，看了金鼎国际几套房子均不满意，为了做成陈豫琛的生意，她开了宋初一看中的那套房子给陈豫琛看，意想不到陈豫琛一眼看中。

    宋初一是贷款买房，还压价，陈豫琛是全款，且不讲价，她当然要抓住陈豫琛了。

    其实宋初一看中的那套房子才六十多平方，跟陈豫琛的精英形象一点不配，陈豫琛看起来不像是买不起大房子的人。

    宋初一身体微晃了晃。

    当年放弃沈翰是迫于无奈，眼下呢？

    不！她不要再一次失去，那套房子是她的家，她的归宿。

    宋初一朝外狂奔，哪还有陈豫琛的影子。

    “宋小姐。”小曹良心发现，追了出来，“今天要下班了，合同明天才拿到房产局备案，陈先生和我说过他的住址，要不你找他谈一谈，房产局备案前还能更改。”

    这是最后一线希望，宋初一当然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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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曾经深爱

﻿陈豫琛住在蓝海酒店，一个高贵典雅至尊新潮的吃住玩乐齐备的休闲会所，走廊地面铺着的新西兰进口地毯厚实绵软踏上去如行走云端，宋初一瞥了一眼金光闪闪的廊柱里自己孤孑孑的影像，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挺起胸膛往前走。

    按响门铃后，宋初一简洁地说：“客房服务。”

    房门打开了，宋初一想，看来陈豫琛也不是多精明，也不看一下来的是什么人就开门。

    她错了，陈豫琛看她的眼神显示，他知道来的是她。

    陈豫琛清冷的视线在宋初一微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淡淡地转身，一句话都欠奉。

    这样的态度连皱眉呵斥她打扰了他的清静还不如，宋初一路上打好的十几个开场白腹稿胎死腹中。

    陈豫琛回房了，宋初一愣了片刻，迈步跟了进去。

    除了沈翰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踏进男人的领地，虽然是酒店不是家居，空气里男性的阳刚味道还是非常清晰。

    宋初只不自在了片刻便被别的地方引开了注意力。

    房间太乱了，到处都是稿纸。圆形咖啡桌，藤椅，真皮长沙发乃至地面上都是，想不踩到稿纸走进去都难。

    宋初一怀疑陈豫琛是无影神脚走进去的，她没有这功力，只能半蹲下去，一张一张拾起稿纸清一条能走进去的路。

    散落各处的稿纸都是建筑设计图，有高楼大厦的外观图，有富贵辉煌的厅堂，也有明丽欢畅的居家装修图，宋初一视线瞟过，下意识便按类别和稿图画出的先后顺序归置。

    陈豫琛默看着宋初一的举动，眼光锋利如刀直直扎过来，宋初一感到悚然……启唇想说话时，陈豫琛淡淡地开口了。

    “我在G市只呆一年，一年后就要离开，你若是想要那套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他顿住，宋初一的呼吸随着他的停顿而窒住。“我很喜欢那套房子，给我住上一年。”

    他是说自己买了房子后白给他住一年，一年后自己才能搬进那房子吗？宋初一微皱眉。

    “我不白住，你买了房子后总得装修吧？装修费用我付。”

    他若按一年房租来出，顶多两万元，能装修出什么模样！宋初一眉头皱得更紧。

    “我只当是自己买房一年后折价卖给你，装修不可能粗糙。”似是知道宋初一心中所想，陈豫琛接着道。

    听起来不错，可她迫切地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想拥有自己的家园，她不想再租房子住了，宋初一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你可以搬进来住，帮我打理家务，你也看到了，我对收拾东西深恶痛绝，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做事，收拾房间由你负责，做饭炒菜我来。”

    “你会做饭？”宋初一讶异不已，她觉得做饭是最最难办的事，长这么大，她这个厨房白痴还只能煮出夹生饭，更别提炒菜煲汤了。

    “试一试你就知道了。”陈豫琛冷漠的脸上忽地现出笑容，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想到什么开心事。

    这个交换条件很不错，她可以不用天天吃泡面水饺虐待自己的胃，可是……那套房子只有六十多平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无法住两个人。

    “客厅可以特别定做个沙发，白天做沙发，晚上做床，我只需要在客厅一角摆一张办公桌安放电脑打印机，晚上睡沙发就可以了，你睡卧室，白天晚上你都可以锁上房门。”陈豫琛缓缓道。

    似乎很妥当，可是……自己到底是女人，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居，哪能行？

    “你怕我耍流氓？”再次看穿她心中所想，陈豫琛嘴角翘起，晒笑道：“我想，应该担心被劫色的是我。”

    好像有道理，他这么出色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姿色乏善可陈的自己。

    宋初一迟疑难定。

    “我可以把我的护照押在你那里。”陈豫琛背转身走向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行李箱。

    矫健挺拔的背影，沉稳的步履，超脱的气势，一切是那样熟悉，宋初一脱口而出叫道：“沈翰……”

    陈豫琛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蹲了下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护照，转身朝宋初一扔过去。

    “看清楚，别对着我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啪一声护照掉落地上，宋初一木呆呆地忘了去接。

    怎么那么相像？沈翰的背影她很熟悉，当年每次约会回寝室，沈翰都要等她上楼后才离开，她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那背影深刻进她脑海中，绝无可能认错。

    可是……那张脸明明不是沈翰的脸，尽管，细看轮廓很相似，然而，再怎么看也不是沈翰。

    “我同意你的提议。”宋初一在瞬间下了决心。

    ***

    购房合同的更改遇到麻烦，陈豫琛是全款，宋初一是贷款，而且，陈豫琛购买的价格比宋初一和小曹谈好的价格每平方差了三百元，售楼部同意更名，但宋初一必须全款且按陈豫琛的购买价格买房。

    差价近两万元宋初一可以咬咬牙接受，全款她就没办法了，首付款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

    “不能找亲戚同学借吗？”陈豫琛皱眉，眼眸满满的讥讽。

    宋初一没有亲戚，她妈妈生前从没提过娘家亲戚，而爸爸，她没有爸爸。

    她大学没毕业辍学，同学都失去联系。

    也不是都失去联系，还有一个人，季峰，只要她开口，季峰一定会借钱给她，季峰也有那个经济条件借钱给她。

    可是她不想向季峰借钱，她不想与季峰有牵扯。

    “真没地方借钱？”陈豫琛接着问，眸色更冷，半晌，漠淡地道：“我借给你，打张欠条给我，按银行贷款利率付利息给我。”

    宋初一答应了。

    她不想向陈豫琛借钱，然而，她真的非常想要那套房子，她的潜意识作崇，觉得抓住房子就抓住幸福，就能抓住她和沈翰逝去的爱情。

    房子是现房，办好手续后就拿到钥匙了，站在还是毛坯的房子里，宋初一眼眶涩涩的想掉泪。

    陈豫琛就是建筑设计师，可是他设计的是大单，宋初一没指望他的，她自己当年读的也是设计，虽然没毕业，设计自己蜗居的水平绰绰有余。

    效果图宋初一涂抹很多张了，想着陈豫琛要在里面住上一年，也要照顾一下他的品味，宋初一把自己画好的图纸拿去给他看。

    陈豫琛看得仔细，眼神专注，许久后点了点头，问道：“装修方式你打算用哪一种？”

    装修分全包即包工包料，半包是有些料装修公司置买有些房主自己买，清包是装修公司只出工人收取工钱，房主自己买所有材料。

    清包是最省钱且能用好材料的方案，只是房主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跑建材市场，宋初一原先的设想就是清包，她到公司上班后三年没休过假，攒了两个月假期，可以跟公司申请休假。

    “我打算给装修公司清包。”宋初一说道。

    “清包也可以，材料自己看得到，可以花相对少的钱买到质优的。”陈豫琛表示赞同，宋初一正想和他说让他暂住酒店，装修完了可以入住时再打电话通知他，陈豫琛说：“装修我也要参与，买材料一起去买，你搬到蓝海来跟我一起住。”

    他略顿，接着又道：“就当是提前体验一下同居生活，你过来了睡房间里，我睡起居厅。”

    他在蓝海的房间是套间，带厨房卫生间起居厅卧室，那日看到的沙发长长的软软的，睡起来虽然不舒服，但也不会太难受吧？宋初一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陈豫琛要帮宋初一搬家，宋初一摇头：“我衣服很少。”

    她四季衣服加起来只十来套，又因不会做饭，同时为了省钱，厨具和电器一样没置办，屋里只有一个大瓷碗一个电水壶，平时要不在外吃快餐，要不烧水泡方便面，煮水饺时就把水饺扔电水壶里面煮。

    床是房东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陈豫琛到底跟着宋初一到她的租屋了，抱起装衣服的纸箱时他瞟了宋初一一眼，状若无意道：“你怎么过的那么辛苦？男朋友不养你吗？”

    宋初一摇头，低低地涩涩道：“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不会再交吗？”陈豫琛笑了，笑容森冷寒冽。

    宋初一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沉浸在往日与沈翰的缠绵里，悲伤漾上她白得有些发青的脸庞。

    “爱过一次再没有力气爱了。”

    “爱过一次就没有力气爱了，说得你好像多专情似的。”陈豫琛的声音尖锐凌厉，恍若钢刀划过铁板，“你难道只交往过一个男朋友？”

    “当然。”宋初一脱口而出，话说完了，却又呆了呆。

    季峰其实也可以算是她交往过的男朋友，起码，在沈翰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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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恍然如梦

﻿跟在陈豫琛身后进了蓝海酒店他的房间后，宋初一还呆呆愣愣失魂落魄着。

    “我去买菜。”陈豫琛丢下这句话开门走了，关门声很响，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

    宋初一眼皮抬了抬，在轻颤的房门上停了停，虚弱地站了起来走进房间拾掇衣物。

    不能再想了，她不能因为抑郁症再进一次精神病疗养院。

    陈豫琛提了几大袋子东西回来，一袋是鱼肉海鲜果蔬，另外几袋是……宋初一有些瞠目地看着他往外拿东西。

    “这蜂蜜每天早晚舀一勺冲温开水喝，这润肤露沐浴后擦身，这个足底按摩器闲着没事踩上去按摩一下……”吃的摆满茶几，用的堆满茶几旁，东西拿完了，陈豫琛扫了宋初一一眼，眼神嫌恶鄙夷，“你得稍稍注意一下形象，别让我的朋友来了看到了，以为我跟非洲难民住一起。”

    宋初一气得脸庞紫胀，本来没好意思用他买的东西，要还他钱叫他以后别买的，不管了。

    “我去做饭，你饿了先吃零嘴水果。”陈豫琛走了。

    如果他不是呛死人的声音，再配着冷漠的一张脸，宋初一会感激不已且不自在不好意思，眼下，她悻悻然撕开一袋零嘴按下了电视看节目。

    厨房里响声不断，不久溢出清香，味觉和听觉冲击盖过电视里竭嘶底里的表演，宋初一犹豫了一下起身朝厨房走去。

    汤锅咕哝哝冒着热气，香味诱人，宋初一恍若无闻，她的眼珠子定定地落在陈豫琛的手上。

    陈豫琛在切黄瓜，动作纯熟，碧绿的黄瓜被他像分解艺术品似的切成均匀纤美的细条，切黄瓜的那双手优雅修长，白皙干净，那样的熟悉……宋初一感到天旋地转虚眩无力。

    “怎么啦？”陈豫琛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霎地搁了菜刀冲过来搂住她。

    他不是沈翰，别再在他身上寻找沈翰的影子了，宋初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力推开他远离他的怀抱，平静地道：“没事。”

    晚餐很丰富，元宝鹅卷，松香银鱼，蜜炙鸡脯……无一不是精美之极。配套的青花瓷餐具更是赏心悦目，色香味形勾得人食欲大动，宋初一口水在喉咙里汇成了潺潺春水，毫不客气提筷拿勺开吃。

    陈豫琛吃的很少，不时看宋初一，眼里隐隐约约带了暖若春风的笑意。

    “你真厉害。”饭毕，宋初一由衷赞道。

    “不厉害不行，我女朋友是厨房白痴，连剪蛋都不会，只能我学了做给她吃。”陈豫琛笑了。

    她也是厨房白痴，沈翰也说过由他学做饭做给她吃。

    宋初一感觉头很痛，脑袋里一片混乱。

    “你动不动就脸色苍白满头细汗，身体太虚弱了，应该多补补。”陈豫琛站起来走到宋初一身旁，手臂横到她背后，要拥抱她，最终却只是搁到椅背上。

    宋初一一阵伤感，为什么说这话的不是沈翰？

    心情抑郁，宋初一也不收拾洗漱了，起身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床上。

    这晚宋初一做了长长的一整夜的梦，梦里与沈翰相爱的点点滴滴涌现，然后定格停留在最后一次见面上，沈翰跪在她膝边抓着她的手嘶声哀求：“初一，离开季峰回头好不好？我虽然叛出家庭了，可没有家庭的支持我一样能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信我，你看，这是我这些天课余时间打工赚到的钱，有一千块了，咱们下个月的生活费不用愁了，等毕业了能找全职工作，我的收入会更高，房子车子我都能赚出来的。”

    心口连绵不断的尖利刺痛，宋初一痛不欲生。

    再多的伤痛在天明后也得压下，天边升起金色的绚丽的阳光时，宋初一起身下床。

    拉开房门看到餐桌已收拾干净，上面还摆放着一瓶趣致盎然的野菊花时宋初一微微发愣。

    陈豫琛在沙发上抬起头来斜眼看宋初一：“下不为例，以后收拾干净了才能睡觉。”

    装修工人陈豫琛说找他公司里挂靠的装修单位，昨晚上他不知是出去了还是网上联系的，连装修材料单都拿到了，第一天他们要做的是买地板砖和沙子水泥。

    一夜的迷梦，走在阳光下时，宋初一的心仍笼罩在沉沉的灰暗之中，脸色苍白晦暗。

    “把脸颊搓搓弄出红润来，精神点，别像个女鬼似的。”陈豫琛恶毒地说。

    “也许真是女鬼呢。”宋初一针尖回敬他的麦芒，实在受不了一派精英派头风度翩翩的他，说话却夹枪带棒那么呛人。

    “哦，那我们是不是人鬼情未了？”陈豫琛竟没生气，耸耸肩膀来了句冷笑话。

    被占了口头便宜揩了嘴仗油，宋初一更怒，不搭理他，快步朝公车站走去。

    “等等，我们不坐公交车，公司派人送车过来给我了。”陈豫琛抓住她。

    他们没等多久，一辆宾利雅致开了过来。

    不过一个设计师，公司居然配车，还是这么好的车。宋初一暗暗惊奇，坐上副座后，还有些愣神忘了系安全带。

    迷瞪里陈豫琛的身体从侧面压过来，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初一整个人僵住。

    “这不是坐公交车，记得要系安全带。”他没了冷漠的样子，声音贴着耳根，带着调笑的意味低低说：“是不是要等男士献殷勤？”

    “你不会提醒一声非得帮忙系吗？”宋初一气急败坏。

    “我光是动嘴没动手，哪有机会得亲佳人芳泽。”陈豫琛指腹在宋初一手背带过，宋初一触电似一抖，气恼不已极凶狠地瞪陈豫琛。

    陈豫琛的气息又变得僵冷，稍停，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言语，宾利车汇入川流不息车流中。

    宋初一觉得他的侧脸轮廓冷硬而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悦之极。

    地砖品牌众多，种类也不少，什么釉面砖亚光砖玻化砖的，客厅卧室和阳台卫生间厨房用的也不一样，宋初一看得头晕听得耳鸣，也不知买哪个好，陈豫琛极有耐心，走了一家又一家，货比十几家后才定了下来，谈妥了由卖家送货，又去市场一侧雇两个做散工的男人，让他们跟着送货车走，帮忙把地砖抬进屋里。

    “你好像很有经验。”宋初一忍不住问道。

    “我女朋友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我还没钱买房子时就经常到装饰材料市场逛。”陈豫琛淡淡说。

    他女朋友真幸福，宋初一想问他女朋友怎么没来G市，陈豫琛已迈开大步走开了。

    买完地砖买沙子水泥，中午两人在外面小饭店随便吃了碗皮蛋粥便往新房赶去。

    地砖和沙子水泥已送到搬进屋里了，装修公司的泥瓦工正在调沙子水泥。

    “现在大家装修时卧室客厅都是铺木地板，宋小姐怎么要用地砖？”一工人笑着问道。

    为什么要用地砖？宋初一有些恍惚。

    当年沈翰的母亲反对他们来往逼他们分手，沈翰与家庭决裂，没有家庭的支持，房子只能自己攒钱买，沈翰说，刚开始工作时工资肯定不高，攒不了多少钱，先买套小面积的房子，地面铺价格比木地板便宜的地砖，省钱，又方便他们的孩子在地上调皮捣蛋搞破坏，等过几年孩子大了，他们也攒多钱了，就换大房子，地面铺实木地板和羊绒地毯。

    言犹在耳，物是人非，她和沈翰已分道扬镳。

    回到酒店里已是下午五点了，宋初一情绪非常低落，抱了一个靠垫埋了脸颊进去一言不发坐沙发上，陈豫琛也不说话，进厨房做饭去了。

    晚餐菜式比昨晚略少，却更加美味，荷叶水晶酱猪肘口感上乘，清蒸黄花鱼香嫩滑爽……宋初一吃得感觉喉间都堵满食物了才放下筷子。

    吃过饭她懒懒的不想动了，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刚吃完就睡积食，还会成大胖子，别睡，到楼下走走。”陈豫琛一把拽住她。

    女为悦已者容，她是胖是瘦又没人在意，有什么可怕的，宋初一嘴唇动了动，挣不脱只能由着陈豫琛拖出房门。

    酒店庭园虽不大，假山喷泉花木一样不缺，城市的灯光被树木阻隔离得很远，只天上一弯疏离的冷月照着繁华中的这一片寂廖。

    两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也没什么话说，静静地一前一后走着。

    “豫琛。”有人朝他们走来，一个身材高挑样貌帅气的男人。

    宋初一认出，这是早上送车过来给陈豫琛的那个人。

    “中心大厦的前庭设计稿定下来了吗？”男人问道，递给陈豫琛一根烟。

    “还没，你急什么，过几天给你，我这几天忙。”陈豫琛不耐烦道，叨了烟往前凑由男人帮他点烟。

    “忙什么？”男人微笑着调侃，视线朝宋初一瞥过来，桃花眼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和我们不一样，吕颂我警告你，别招惹她。”陈豫琛恶狠狠说。

    “哦。”唤吕颂的男人嘻嘻一笑，挑眉说：“是和我不一样还是和你不一样？我觉得有必要区别一下。”

    “不管和谁不一样，反正你别惹她，收起你迷惑女人的那些招数。”陈豫琛声音更冷，蓬蓬的烟雾模糊了他深刻的五官，迷朦里透出香暖的感觉，乌沉沉的夜色也遮不住他的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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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危机暗伏

﻿“认识一下，我是豫琛的搭档吕颂。”吕颂朝宋初一走过来，笑意荡漾，桃花眼格外秀长明亮。

    “宋初一。”宋初一有些生疏地伸出手。

    吕颂长相斯文俊秀，手掌却很大，宋初一的小手与他交握住后，几乎整个被包裹。

    盛夏的夜本是极闷热的，宋初一却在瞬间感觉到凛冽的寒意。

    “你在院子里走走。”陈豫琛把宋初一的手抓开，拖起吕颂往酒店里面走，“跟我来看设计图。”

    “不是吧？连我和她握一下手你都吃醋？”进了电梯后，吕颂好笑地问陈豫琛。

    “你女人还少吗？”陈豫琛不答反问，轻鄙的眼神盯着吕颂刚刚与宋初一握过的手，似乎那上面带着病毒。

    “我女人再多，总是能带给她们幸福，不像你。”吕颂说了一半顿住，有些歉疚地拍了自己额角一下，“兄弟别介意，是我多嘴。”

    一帮朋友聚在一起时都唤女人陪伴，独陈豫琛一直冷冷的不让女人近身，大家开始以为陈豫琛性向有问题，便唤MB，谁知陈豫琛也不要MB，朋友间慢慢地便说开了，陈豫琛可能是性无能。

    风言风语传到陈豫琛耳里，陈豫琛既不生气也不辩驳，又一直没交女朋友，大家从猜测到坐实，认定陈豫琛是性无能。

    房间餐桌上杯盘狼籍，吕颂惊奇不已。

    “两副餐具！宋初一又是呆在酒店下面不离开，豫琛，你和她同居着？”

    陈豫琛不搭腔，打开电脑让吕颂看设计图，自己转身就去收拾桌面。

    厨房里杯碗勺交响，陈豫琛在洗碗，吕颂坐不住了。

    陈豫琛不会掉情网了吧？怎么连女人的活也干？

    陈豫琛多金英俊很吸引女人，可到底是性无能，这段感情能长久吗？

    看到卧室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而起居厅沙发一头有一个枕头时，吕颂更加不安。

    看来陈豫琛真的是无能，与宋初一同居着却不敢同房。

    吕颂与陈豫琛刚认识时，陈豫琛形销骨瘦像一个没有灵魂行尸走肉的木头人，吕颂问不出什么，却猜到他那时是刚失恋。

    近四年过去，他看着陈豫琛一步一步缓缓才走出阴影，实在不想再看到陈豫琛又一次跌倒。

    吕颂回想宋初一的样子，刚才月光下看得不是很分明，只觉得她那双眼睛像是水晶撩起的，极是纯粹鲜亮的一汪，明明没化妆，可眼线像水波漾出影，浓淡有致，敛聚了令人麻痒的诱惑。

    这样的女人虽然不是绝色美人，可，他感觉到，那是陈豫琛最喜欢的类型。

    也许，自己得为豫琛做些什么。

    ***

    宋初一走了几圈有些累在喷泉边坐下，看到吕颂离开才缓悠悠回房。

    她不想走进陈豫琛的交际圈，陈豫琛来往的都是社会精英，也不是她这样的市井女人能走进去的。

    餐桌收拾得整洁无比，杯盘碗筷都洗了，宋初一有些过意不去，忽想起这两日的伙食那是不敢想的好，不能再奢侈下去，不然，她每月工资全用来吃喝都不够。

    “生活费用不着你平摊，那天看你分类设计稿的样子，也是做这一行的吧？晚上得空给我打下手就行，一些简单的个案我交给你设计。”陈豫琛很随意地说话，眼睛还盯着电脑屏上的设计图。

    “我不是做这行的。”宋初一轻摇了摇头。

    虽然进过精神病疗养院的那段经历季峰帮他做了掩饰，没有在老师同学中传扬开，甚至帮她打通学校的关节做了毕业学历，可她本来就没什么设计天赋课业跟得很辛苦，又缺课了最后一年，要找设计相关的工作不易，那时找了许久才找到现在这个工作，一个规模不大的公司的前台接待工作。

    “你不是搞设计的？”陈豫琛停了操作，转过身惊奇地看宋初一，“我看你分类那些稿图的眼光，分明是学设计出身的。”

    “我……”宋初一抿了抿嘴唇，涩声道：“我是学的设计，但中途辍学没毕业。”

    “你没毕业？”陈豫琛坐直身体，目光凌厉尖锐：“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时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紧接着她又被逼无奈与沈翰分手，双重打击之下，她白天神思恍惚，夜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学校老师见她情形不对劲，劝她退学。季峰带着她看了很多位医生情形没有好转，最后无奈把她送进了精神病疗养院，她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出院，不想用季峰的钱没钱上学于是找工作成了上班族。

    空调嘶嘶运转，窗帘的流苏扬起又落下，宋初一低垂着头专注地一个一个来来回回数着，数到一千时，眼里氤氲许久的水雾汇成了水滴，缓缓地滑下，无声地落到手背上。

    陈豫琛嘴唇张开又合拢，许久，起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对宋初一道：“我放了热水，去泡个热水澡，出来了喝杯热牛奶，好好睡一觉。”

    宋初一点了点头低声道谢，拿了睡衣进去。

    悲凉的心在热水里浸得鲜活，宋初一从浴室走出来了时，温水滋润过的肌肤细白滑腻，透着滚烫灼人的柔美。

    陈豫琛看了她一眼，眼里燃起火苗，随即又熄了，苦涩漾起。

    “喝了牛奶去睡觉。”他说完，霍地站起身往外走。

    陈豫琛在酒店喷泉边宋初一坐过的地方坐下，摸出香烟哧一下点燃。

    高中叛逆时期他开始吸烟，上大学认识她后因为她不喜欢吸烟的男人戒了，后来……他摸了摸自己脸颊，后来那段日子，没有酒精和尼古丁的刺激他熬不过来。

    烟雾一圈叠着一圈，埋在记忆深处她往昔的甜蜜笑颜在眼前浮起。

    那时的她虽然贫穷，却慧黠调皮阳光开朗，浑不似现在眉宇间重愁深锁眼眸里水汽氤氲，随时会滚下泪珠来。

    喷泉停了，夜灯一齐熄了，月光凉滑如水，心头的钝痛加剧，一下又一下抽搐，永无止境。

    宋初一这晚没梦见沈翰，她梦到死去的母亲。

    狭窄的汽车单行也开不进去的老式巷道，青砖斑驳，楼层低矮，母亲从四楼跳了下去，本来不会死的，可那么巧坠进了墙根污浊的的排水沟里，医生说，母亲是晕过去后鼻腔灌进太多污水而死的。

    她不能原谅自己，那天她要是在家就可以阻止母亲，或者早些回去发现了将母亲送医院，母亲就不会死。

    那天……在她母亲弥留人际时，她和沈翰在找了几天后找到一处环境宁谧租金不贵的房子，两人喜出望外，买了一张大床，别的东西还没顾上买，就在那张大床上忘情地搂抱噬咬亲吻，尖叫着迎合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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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故人重逢

﻿宋初一第二天起床时，脸色破败惨白，下颌似乎更尖削了，颈下皮肤打了尖刀似的阴影。

    “今天不要出去了，留屋里好好休息。”陈豫琛看了她一眼，眉头攒成川字。

    宋初一低嗯了一声，她身体发飘，出去也走不动，地砖铺好后还得隔三天才能刷墙面天花板，熟石膏白乳胶腻子粉等物的置买不急。

    餐桌上酒精炉蒸着奶黄包，一侧是白砂锅是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是脆绿的拍黄瓜和酸醋白菜，另有一个盖得密实的炖盎。

    宋初一去拿碗要装粥，陈豫琛拦住她：“先吃燕窝。”他打开炖盎盖，把炖盎推到宋初一面前，又递上汤勺，“奶黄包刚蒸上的，粥刚熄火端出来的还太热，喝了燕窝歇一会再吃早饭。”

    燕窝滑滑嫩嫩，口感柔顺，一盎燕窝下喉，宋初一觉得身体似乎有热气流转，整个人精神好了些，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

    “见效这么快，看来网上的介绍不错，以后可以天天吃。”陈豫琛心情颇佳，语气里满是欣喜。

    宋初一觉得有些怪异，抬头看向陈豫琛眼睛。

    陈豫琛咳了一下，眼睫下垂笼罩住眼里莫名的意味，片刻后抬头，道：“吃了燕窝有精神了吧？等下我给你资料，设计份酒廊装修预案。”

    “一个预案换一盎燕窝？我发现你不是设计师，而是奸商。”宋初一心中的疑忌烟消魂散，陈豫琛对她的好是有目的的，这就好。

    “你说的不错。”陈豫琛耸耸肩，脸上露了一个痞痞的笑容：“我不仅是设计师，还是奸商，中投实业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啊？”宋初一很意外，中投实业是有名的建筑公司，陈豫琛这么年轻竟然有这么大的成就。

    像是看出她眼里的疑问，陈豫琛自嘲地一笑说：“男人没钱就留不住自己喜爱的女人，不拼不行。”

    “眼里只有钱的女人要来做什么？那不是爱你是爱你的钱。”宋初一不以为然，嗤道：“你女朋友不会是这种人吧？”

    陈豫琛不答，尖锐的刺刀似的目光扎向宋初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剖开：“你不爱钱吗？”

    “钱和一个深爱我的男人相比，我绝对选择人。”宋初一斩钉截铁道。

    “你的演技很高竿，说的像真的似的。”陈豫琛呵呵一笑。

    本来就是真的，宋初一恼羞成怒，张嘴要回击，忽地又闭紧。

    当年，当年她向沈翰提出分手，理由就是沈翰叛离高干家庭，没有父母支持是个穷小子，她不能跟着他吃苦，而季峰能给她富足奢侈的生活，也很爱她。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饭后，宋初一也不歇息，跟陈豫琛要了资料聚精会神设计起离开校门后,除了自己的蜗居的第一份正式设计稿。

    宋初一上学时学业就普普通通，又少读了一年，加上这几年荒疏了，她心中没底，看了资料后拟了个粗略的草案出来，先拿给陈豫琛过目。

    “幸好你先拿给我看，要是全做完出来细活了再看，工夫都白搭了。先别画了，我给你一些名建筑设计资料，恶补专业知识一段时间再动手。”陈豫琛连连摇头。

    “一无可取之处吗？”宋初一有些受伤。

    “是，一无可取，这种个案拿出去，身份直接掉尘埃了。设计师要走在时尚的前沿，酒廊这种地方更是时尚的尖端，带动消费除了酒水和服务，场面的视觉感官刺激很重要……”陈豫琛滔滔不绝，见宋初一听懂了，眼神却更迷惘，长叹了口气，“等房子装修完了，我带你到处走走开拓视线。”

    “房子装修完了我上班时间也到了。”宋初一惋惜道，能重拾专业，离沈翰又近了些再好不过，可是她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你一个月工资不高吧？看你把自己整得瘦巴巴的没二两肉，衣服都是地摊淘来的吧？节省成这样工作这么多年才攒了个首付款，那样的工作不要也罢，到我公司来，花一段时间学习，把你的专业拾起来，一年下来房子的借款就还清了。”

    不等宋初一答话，他接着又说：“还真就得这样，不然，你欠我的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又不能指责债主瞧不起自己，宋初一给噎得说不出话来，闷闷地转身要回房间继续钻研。

    “都坐电脑前半天了，别再坐了，走，出去采购，顺便给你买几身衣裳。”

    给从里到外瞧不起，宋初一怒了，说：“我一身债呢不买衣服，也没钱买。”

    “先记帐，我会保存好小票的，不算你利息。”陈豫琛大笑。

    尽管不情不愿，宋初一到底随了陈豫琛走出酒店。

    蓝海不远处就是G市大型商贸大楼国贸大夏，地下超市，一楼珠宝首饰，二楼女装，三楼男装……顶楼是旋转餐厅。

    陈豫琛径自往观光电梯走去。

    “就一层楼，怎么不走扶梯？”

    “先到顶楼餐厅吃饭，刚才只顾说话忘记做饭了，这都十一点多了，买了东西再回去做就迟了。”

    旋转餐厅宋初一自然吃不起没去吃过，不过，想也知道很贵，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陈豫琛看出她又怕花钱，也不劝说，电梯恰好下来，拖了她进去随即按下数字键。

    “那种地方吃个菜够一般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花那个钱没意思。”宋初一悄声道，两手不自在地扯衣角。

    到旋转餐厅那种地方去，身上的衣服也会让她感到困扰。

    “你的衣服虽然是便宜货，但是你穿着很好看，不比穿名牌差，我收回刚才的话，咱们也不用买衣服。”陈豫琛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轻拍了拍掌，笑问道：“你的衣服料子不怎么样，不过款式很新颖，在哪里地摊淘的，我介绍吕颂带女朋友淘去。”

    “我自己做的。”得到表扬认同，宋初一很高兴，头微扬，眼睛晶亮晶亮。

    “眼光不错，我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让你去学服装设计不要学建筑设计算了，这样我的债务回收可能更快些。”陈豫琛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奸商。”宋初一不自禁笑了，斜眼瞪陈豫琛。

    “初一。”季峰的声音响起时，宋初一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

    “季……季峰。”宋初一要喊季学长的，看到季峰身边衣衫挺括的伙伴，又改了口。

    这不是大学校园，喊学长不合适了，虽然喊季峰有些亲昵了，可总不能喊季先生吧？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季峰自宋初一从疗养院出来后就与她失去联系，四年来牵肠挂肚，乍然相见感慨不已。

    “对不起。”宋初一垂下头，她知季峰这几年一定在到处寻找过她，可她心中放着沈翰，无法接受他的一腔深情，只能悄悄避开。

    “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季峰视线投向陈豫琛，等着宋初一作介绍。

    怎么介绍陈豫琛，宋初一有些卡壳，略一迟疑后说：“这位是中投实业的陈豫琛先生，我目前正在向他学习设计。”

    “你就是陈豫琛？”季峰身边的男人在宋初一语音落下时大步冲了过来，双手握住陈豫琛的手狂热地摇动起来：“建筑界的神话，神龙不见首尾的陈豫琛，我居然有幸见到，陈先生，你好，我是龙盛置业的蒋次友。”

    “幸会。”陈豫琛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没有半点幸会的笑意。

    “陈豫琛很出名很厉害吗？”宋初一凑近季峰悄声问。

    “中投实业凭着他的设计个案，标下了十几家上市公司竞争的G市黄金地带要建中心大厦的地块，你说，他厉害吗？”季峰也压低声音，刚见面那一刻悬起的心落地，刚才看宋初一和陈豫琛有说有笑，他还以为宋初一有了新男朋友，自己失去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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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爱如潮水

﻿午餐四个人很自然聚在一起了。

    旋转餐厅的装潢自不必说，最亮丽的景色应是服务生了。穿着红色短旗袍的美人修长细嫩的白生生的大腿晃得人眼花缭乱。

    菜还没点，果盘已伶俐地摆上，时鲜昂贵的水果像工笔细绘在明净的水晶盘里，红绿黄白相间春意盎然。

    没有灯红酒绿的荒唐，没有金碧辉煌的奢华，一切清雅舒适，宋初一比自己认知的更能适应，她半斜靠在椅把上，低低地与季峰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着话。

    分别四年自然有很多话说，季峰毕业后进了家族公司，如今是公司副总裁，季家是做连锁超市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的，季峰这几年将家族生意带上一个更高的层次，季氏的发展前途不错。

    宋初一的经历乏善可陈，只简单说了。

    “你怎么认识陈先生的？”季峰问道。

    宋初一的生活阶层怎么看都与陈豫琛没有交集。

    “他买了我看中的公寓……”宋初一大致说了经过，买房的贷款后来是跟陈豫琛借的她没说，说了季峰肯定要替她掏了还陈豫琛，目前两人同居着的情形她也略过不提，倒不是觉得见不得光，而是不想解释太多。

    季峰觉得不对劲。

    中投实业虽然才起步没几年，根据地在Z市，可此次拿下G市中心大厦的承建权，那是价值几十亿的标的，管理阶层在G市至少得一年，为了工作方便，中投已紧赶慢赶在中心大厦预定的绿化地带建出一栋四层小楼，底下是售楼中心，二层是办公室，三层是管理人员的住房，四层是高层人员的套房，中投肯定会给陈豫琛安排一套的，何必自己购买？且还是一套面积那么小的公寓。

    心中觉得不妥，可季峰想不出原因。

    以陈豫琛的条件，要一夜情什么的或者找情人，连花钱都不需，透一个口风出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大费周折蒙骗宋初一。

    带着疑问，季峰压下与宋初一重逢的喜悦，彬彬有礼地与陈豫琛套起近乎。

    陈豫琛在蒋次友跟他说话时虽冷淡，还会回几个字的答复，季峰问话他直接不理睬，连假装听不到都不肯，只拿冷冰冰的眼神刺他，尖锐如钢刀，赤-裸裸表达着挑衅和敌意。

    商场上的人即便暗里已刺刀见红，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的，季峰暗暗奇怪。

    他是大家族里勾心斗角里长大的，早练就泰山崩于顶面不变的本事，当下也不生气，淡定地举起酒杯朝陈豫琛示意，笑吟吟问道：“陈先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认识，你抢了我女朋友。”陈豫琛这回开口了。

    季峰愣住，上上下下从额头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打量陈豫琛，然后，狐疑的目光看向宋初一。

    他目前为止只交过一个不算女朋友的女朋友，也确实是从别人手里抢的，那就是宋初一。

    宋初一听不懂他俩话里的机锋，在她的认知里，季峰不算她男朋友，陈豫琛当然更不是，所以他们说的什么女朋友的话题，自然与她无关，她低着头喝果汁。

    果汁滋润亮泽，给她的嘴唇渲染了明丽的光采，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来的肌肤白腻腻的像极了鲜嫩的荔枝果肉，季峰视线掠过，忽而就有了年少轻狂的冲动。

    陈豫琛想挖掉季峰看着宋初一的眼珠子。

    宋初一不是说和男朋友分手分手很多年了吗？刚打照面时两人的说话分明是多年没来往了，怎么一见面又凑到一块喁喁细语郎情妾意了！

    陈豫琛猛地掏出皮夹摸了几张钞票甩到桌面上，站起来怒瞪宋初一，恶声说：“还不走？”

    他这是怎么啦？宋初一不想在人前和他吵架，朝季峰和蒋次友歉然一笑跟着陈豫琛走了。

    “果然是侍才傲物目中无人，传言一点没抹黑他。”蒋次友看着陈豫琛的背影摇头。

    “他有那个资本。”季峰微微笑，四年时间与吕颂打拼出中投实业，虽然其中有吕家的财势支持，可若没有陈豫琛过人的设计天赋，中投也不可能有今日。

    “他确实是有那个资本，天才设计师啊，未来的尖端建筑恐怕是中投一枝独秀了。”蒋次友叹了口气，“当年吕家都把吕颂当弃子，谁知道吕颂捡到陈豫琛这块宝，发展之好连吕家总部都要被超过了，我要是能把他拉到我旗下，总裁之位唾手可得，我那三位堂哥甭想和我争了。”

    “有一个人才华跟他不遑多让。”与宋初一意外见面，一个不愿去留意的人在季峰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

    “还能有人能跟陈豫琛一较高下？”蒋次友兴奋不已，“快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季峰摇头，“我和那人是仇人，我抢了他的女朋友，他恨死我了。”

    “你怎么老抢人家女朋友？”蒋次友很意外，季峰身材高大，宽肩猿背，五官周正，虽然不是陈豫琛那样的极品帅哥，可大家族里浸泡出来的，底韵摆在那里，女人趋之若骛，哪用一而再再而三去抢人家的女朋友。

    什么叫老抢人家女朋友？自己可没抢过陈豫琛的女朋友，季峰摇头，没去深究，也许是陈豫琛暗恋的哪个女人暗恋着自己。

    他经常收到情书礼物，都让秘书处理从不过问，除了宋初一，他还没对哪个女人有感觉过。

    “你说说那人名字，不用你做介绍我自己找他也行。”蒋次友没再纠缠季峰抢人家女朋友的问题，他对能与陈豫琛一较高下的天才建筑设计师更感兴趣。

    “那是我在QH大学建筑学院的一位同学，叫沈翰，你进建筑业早，也许听说过他，当年在学校里他就能独立接个案了，只不过他家里背景非同寻常，父母要他从政的，虽然扛不过给他读了建筑学院，却一直暗里打压他，一个能有十万酬劳的个案，他只能拿到一两千块。”

    “你说的是沈翰啊。”蒋次友长叹，“我早就想找他了，可惜天妒英才，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沈翰死了？”季峰遽然变色。

    “是啊，失恋后想不开，开着车自己冲下山崖去了，可怜，车子和人都烧成灰烬，连一块残骨都没拾到。沈家许是觉得没面子，连死讯都不愿意公开，这是我费了很多心思才打听到的，我妈和沈翰的母亲娘家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蒋次友说了一半脸色变得煞白，“季峰，抢了沈翰女朋友害得他失恋自杀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季峰没说话，心中一片茫然。

    怎么可能？那个豁达开朗，光芒四射的天才男孩怎么可能死了？

    还是那么决绝的自杀！

    阳光透过观光玻璃折射在光洁的核桃木黑地板上，蒙上胶片似朦胧的光，岁月的长河无声地流淌过，留给他们的不再是青春的笑容，而是死亡的黑白颜色。

    “真的是你害死沈翰的？那沈家怎么可能放过你？”蒋次友很是意外。

    “害死沈翰的不是别人，是沈家，是他的母亲。”季峰牙齿咬得格格响，温和淡定的眉眼扭曲，“次友，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先走了。”

    季峰知道宋初一和沈翰提出分手后沈翰很痛苦，也知那时沈翰以为宋初一嫌贫爱富负情变心和自己好上了恨死宋初一，却不知沈翰竟然会轻生。

    初一知道沈翰已经死了吗？

    肯定不知道，不然，她不可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峰想起那一年与沈翰分手后的宋初一。

    那年雨水特别多，绵天席地的细雨，空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毒瘴般的雨雾，宋初一总是呆呆地坐着，一坐一整天，一句话不说，眼睛空洞洞，偶尔会伸手到窗外去接雨水，瘦得不见肉的一双手像白色的爪骷髅。

    他努力了许久，想用自己的热血温暖她，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灵，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一个配角。

    沈翰死了，自己能不能从配角变成主角？季峰哆嗦着摸出手机想给宋初一打电话，却颓然发现，自己刚才匆忙中竟没问宋初一的联系电话。

    知道她和陈豫琛认识，要打听也不难，季峰匆匆去找吕颂。

    同是商场中人，虽然同行如冤家，彼此总还是得给对方一点面子。

    吕颂笑容可鞠，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季峰。

    “宋初一的电话？我不知道，她住哪？我也不知道。”

    “你说她和豫琛相识，那我给你豫琛的电话，你打电话问豫琛。”

    陈豫琛的敌意那么明显，不可能告诉他宋初一的电话的，季峰一无所获离开。

    把季峰送上车后，吕颂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宋初一看着沉静温婉，竟是招蜂引蝶的性子，这怎么行呢？

    吕颂恍惚间又看见初遇时失魂落魄的陈豫琛，霎那间水深火热起来。

    不行，得趁着陈豫琛和宋初一刚认识没多久，陷得还不深，赶紧把宋初一从陈豫琛身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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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念念不忘

﻿陈豫琛拖着宋初一一路疾行，宋初一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只觉莫名其妙。

    他走得太快，宋初一跟得辛苦，给他拖着手臂有了身体接触也满心不舒服，到了蓝海酒店大门口时，陈豫琛脚步缓了下来，宋初一得以甩开他的手，一挨得到自由，立即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还要去见季峰吗？”陈豫琛狠抓住宋初一肩膀，激狂让他居高临下的控制占有欲极浓，暧昧含糊的气息也渲染到十分……就像暴怒的男人抓住自己出轨的女人般，想把对方踩在脚下羞辱，却又舍不得。

    宋初一狐疑地看他，忽而心口怦怦直跳，眼珠子侧转就去看他掐着自己肩膀的手。

    掐着她肩膀的手指凶狠得指节泛白，却不掩其干净美好，熟悉亲昵，宋初一伸了一只手想捉住按着自己左肩膀的手，指尖离得只有半个指节了，那样危险的距离，宋初一害怕了。

    陈豫琛不是沈翰，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她观察过他很多次，从那张脸上，他的脖颈肌肤，乃至声音以及生活细节，她都找不到与沈翰一致的地方。

    除了相似的手，可是，光凭一双手能证明什么？

    就算证明了什么，五年前她被迫跟沈翰提出分手，五年后就能改变吗？

    不能！母亲的尸体横亘在她和沈翰之间。

    宋初一不记得自己后来怎么回的酒店房间，只记得陈豫琛在她迟疑的那瞬间松开了她，大踏步走向街道，眨眼间走出她的视线。

    痴痴呆呆走进浴室，宋初一机械地打开淋浴头开关，水珠兜头洒下，淋湿了她头发后落在地上，一颗赶一颗滚动不休。

    宋初一觉得冷，很冷，她张开双臂，仰起脸低低叫道：“沈翰，我冷，抱抱我。”

    幻觉里沈翰出现了，紧紧地抱住她，几乎要把她嵌进去他身体里……他的手指在嘴唇抚过，刺-激得她周身滚烫，她感到自己密闭五年的滑腻渴望得到开启，渴望被搅动，挤压，被深入浅出地揉-搓撩拨……

    吕颂按了许久的门铃，他从没这么有耐心过。

    “这么久没人开门，你确定她在里面？”罗雅丽不耐烦了，修长的双腿来回不停调换支撑点。

    “确定，记住我说的话了吗？不温不火别太过了，要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又不会找豫琛求证。”吕颂再次叮嘱。

    “知道，你都说了那么多遍了。”罗雅丽哧一声笑了，纤指勾动打了个响哨，“我倒是替你担心着，陈豫琛不是能给人摆布的人，你这么做小心激怒陈豫琛。”

    “就算惹恼了他，只要能使他不受伤害，我也在所不惜。”吕颂坚定地握紧拳头，没有惯常的嘻皮笑脸。

    “我发现，做你的兄弟比红颜知已强多了。”罗雅丽叹气，“看在你为陈豫琛粉身碎骨也愿意的兄弟情份上，我就倾情演出一回，你的剧本得改改，你不了解女人的心，一会儿我来，你当哑巴就行。”

    “别说的好像只是帮我似的。”吕颂斜睨她，“我认识的女人里又不是只有你漂亮懂风情，拉你来，还不是给你机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难道不喜欢豫琛？”

    “你在陈豫琛面前可别多嘴。”罗雅丽霎地站直，黑色篷裙翻卷起，镂空丝袜半掩的着的一双长腿更显性感。

    “我知道，我也怕你的热情把豫琛吓跑了。”吕颂戏虐一笑。

    罗雅丽是他的红颜知已，罗家也是大家族，罗雅丽五官精致风情绰约，家事上也不含糊。

    罗家对女儿要求很严格，都是按培养贤妻良母的标准来的。

    有关陈豫琛是性无能的小道消息，罗雅丽清楚，可还不改初衷暗恋着陈豫琛，吕颂觉得陈豫琛不结婚也罢，要结婚，罗雅丽比别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更能给陈豫琛幸福。

    宋初一听到契而不舍的门铃声了。

    幻觉只能让人短暂迷醉，却并不能成为现实，倾泻而下的冷水连血液里的热气一并冲走了，清醒过来后身体更冷更僵。

    宋初一从迷惘里略为回神后，极快地走出浴室。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无视吵耳的门铃声，按下了那个在心头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拔通了，没人接，持续不断的铃声轻捻起宋初一的心瓣，缓缓拧转，心跳在等待中乱了节拍。

    “哪位？”有人接电话了，女声，是沈翰的母亲高英。

    宋初一握手机的手指掐紧，嘴唇咬得发白。

    “谁啊？”高英不耐烦地问。

    宋初一似乎看到高英唇角微垂，眼睛高挑斜睨的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面容。

    做不出虚假的礼貌，宋初一深吸了口气，竭力用平静的口气道：“我找沈翰。”

    “找沈翰啊……”高英重复了一句，声音拉得长长的，宋初一脸颊发烫，她不知高英有没有听出自己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是□□裸站在高英面前给被鄙夷的嘲弄的眼神评判着。

    “沈翰这会忙，在哄儿子喝牛奶呢，你有什么话我转告，或是过半个小时打来。”高英淡淡说。

    高英的语气显示，她听出打电话的是自己了。

    宋初一完全不在意高英此时有什么想法了，只痴怔怔想：沈翰在哄儿子喝牛奶？他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

    宋初一忍不住笑了，眉毛上挑，长长的睫毛眨下温柔的阴影，白得发青的素颜因笑容竟也有艳丽如花的甜蜜。

    沈翰已经娶妻生子放下自己了，真好！

    一点也不好，他已经娶妻生子忘记自己了，原来，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心口先是细丝牵动似的抽疼，接着，是利刃翻绞般的抽搐，一下比一下凶狠，越来越痛。

    门铃声像追魂的阎罗令，宋初一愣坐了许久，缓缓搁下手机换好衣服去开门。

    罗雅丽看到宋初一时，第一感觉是失望，对手太弱了。

    宋初一清丽柔婉，气质优美敛蓄，不算差，可和自己这样的容颜精致的矜贵千金小姐相比，就是野花和牡丹花的距离。

    罗雅丽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失望写在脸上，令人自卑是打击宋初一这种泥淖里出身的姑娘最有力的武器。

    宋初一领会了罗雅丽想表达的意思，她平静地拉开房门将吕颂和罗雅丽迎了进去。

    没问客人要喝什么，她直接倒了两杯矿泉水过去。

    “抱歉，没有饮料，陈先生只喜欢喝咖啡，不过我不会煮，两位将就着喝。”

    “喝水美容。”罗雅丽干笑，心中不甘不愿却不得不承认，甫照面，自己就败了。

    自己想用傲人的家世和精致的容颜打败宋初一，可宋初一一句话就将这种优势化掉——陈豫琛喜欢喝咖啡，可她不会煮，她和陈豫琛相处时她无需迎合陈豫琛。陈先生的称呼更是将她和陈豫琛的关系撇得再清楚不过。

    自己的挑衅行为就像跳梁小丑在演独角戏。

    “豫琛不在，我们走吧。”罗雅丽笑着挽起吕颂的手，欲盖弥彰。

    “两位慢走。”宋初一绽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就这么走，你在搞什么鬼，这趟就这么白来了？”出了蓝海后，吕颂很不满地问。

    “不白来。”罗雅丽摇头，“你女人那么多生意做的那么好，看问题的眼光真不咋滴，这一位不喜欢陈豫琛，你省省吧。”

    “怕的就是她不喜欢豫琛，我才急着想把她从豫琛身边赶走。”

    “用不着你赶，她自己就会把陈豫琛从她身边赶走。”罗雅丽含笑道：“咱们要不要打个赌，不出三个月，她就会离开陈豫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吕颂感觉糊涂。

    “我猜，她是陈豫琛耍了阴谋手段留在身边的，等她识穿了陈豫琛的所为，就会离开他了。”

    真的是如此吗？好像是的，看陈豫琛做饭收拾桌子洗碗的样子，还真像是他上赶着缠住人不放，吕颂想，果是如此，那宋初一离开时，陈豫琛岂不是得更伤心？

    上午还不如把宋初一就住在蓝海酒店的事跟季峰说了，宋初一若是迟早要离开陈豫琛的，那么迟不如早了。

    吕颂把罗雅丽送走后，马上拿出手机拔打电话给季峰，热情洋溢地说：“季总，我刚刚听说，宋初一和豫琛一起住在蓝海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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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欲攻其心

﻿五点多钟时，陈豫琛回了酒店，手里提着几袋食材。

    宋初一正靠在窗边看夕阳，点点橙色阳光在她柔顺的黑发上跳跃，喧闹活泼，听到脚步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浅浅一笑打招呼，再不是中午那只被逼到旮旯角落里退无可退的湿淋淋的流浪猫。

    陈豫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不点燃，只来回捻转着，许久后缓缓开口说：“宋初一，你别给季峰温和的假面目蒙骗，他不是好人，他明知我很爱我女朋友却仍横刀夺爱，卑鄙无耻极了。”

    他这是在解释中午的失态吗？宋初一笑道：“多谢，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交朋友友是我的自由。”

    陈豫琛捻烟的手颤了一下，扔了香烟进了厨房。

    心中没了他是沈翰的幻想，宋初一对陈豫琛忽而阴阳怪气忽而尖锐凶狠的性子很不喜欢，想激得他提出不想和自己一起住的，见他隐忍不发，倒愣了愣。

    这晚吃过晚饭后，陈豫琛没提出下楼散步，宋初一自然更不会提，坐到电脑前认真看起陈豫琛给她的资料。

    宋初一看过陈豫琛的设计稿，他显然是建筑学的高材生，城市原理规划房产建筑策划室外室内装潢设计样样在行的复合型人才，她以为陈豫琛发给自己的会是包括了各个方面知识的文档，不料打开来准备选择时，看了一下却是只有与自己专业对口的室内外设计的资料。

    宋初一不自觉地咦了一声。

    “有看不懂的？”陈豫琛不知在做什么，竟然坐在起居厅外也听到宋初一惊奇的低叫声，缓步走进房间来。

    相处了几天，宋初一对于私人领地被入侵没有那么抗拒，一面打开文件，一面笑着说：“谢谢你，这些资料看起来很实用。”

    “当然。”陈豫琛傲然说：“这是我搜集了很久，费了很多时间挑出来的。”

    他怎么搜集这个？宋初一不解地看他。

    “我女朋友也是学装潢设计的，她没什么天分，上学的时候又要半工半读养活自己，课业经常跟不上，我就给她找了这些，正巧你也用得上。”陈豫琛解释说。

    宋初一释然，不由得赞了一声：“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我把心掏出来给她都愿意。”陈豫琛低语，视线居高临下在宋初一柔软的眼睫上流连。

    “啊？你说什么？”宋初一没听清。

    “我说，我给你讲讲吧，你自己琢磨不如听讲来得清楚。”陈豫琛半弯腰，左手扶上宋初一背后的椅背，右手拿起鼠标点击移动，“你看，谁都知道装潢就是创造舒适优美的满足人们物质和精神需求的环境，但是人各有所好，以我给你的那个酒吧装潢为例，酒吧里出入的人很多，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爱好，这个时候你应该考虑的就不是人家的喜好，而是让自己的设计起到发光体的作用，让人家喜欢你的设计忘掉自己的爱好。”

    “要将多种元素融合，从人文意识空间视觉等多个元素入手，注意自然韵律美，后现代审美和另类个性的发展，情感空间等，给予设计全面的理念诠释……”

    他侃侃而谈，宋初一受用无穷，不知不觉已深夜。

    夜里是人精神最松怠的时候，陈豫琛说到一个段落暂停时，宋初一不自觉扭了扭腰放松。

    随着她的动作，纯棉小V领恤衫也跟着动，领口底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轻颤，陈豫琛喉头一紧，贲张勃发只在刹那间。

    陈豫琛霎地转身走了出去进了卫生间。

    明明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将她剥皮抽筋，将她撕成一块块碎片嚼了，却仍是轻易地被她挑动起情绪。

    拔到脸上的冷水熄灭不了火焰，透过朦胧的水光，陈豫琛在镜子里看到了梦境一般的过去。

    她很保守，在他身下却热情狂野，陈豫琛缓缓拉开拉链，脱了束缚的鼓胀胀的皮肉抑制不住轻颤，镜子里出现了渴切的一幕，他采摘了鲜嫩的桃子，尽情地出击，将她的骨与血榨成汁液，令她痉-挛收缩，令她脸染丹霞眼眨水波……

    宋初一浑然不知卫生间里春-情弥漫，她揉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想，陈豫琛这人虽然脾气有些火爆，说话有时阴阳怪气毒舌刻薄，可工作认真诲人不倦，又做得一手好菜，跟他住在一起也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初一和陈豫琛相处融洽。

    宋初一长假中，陈豫琛工作自由，他虽是中投的股东，却不参加承建管理，只主抓设计，中心大厦的设计案投标时已有明确的预案，只差细节化，而且中投有一套设计班子，陈豫琛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只是提出思路落实下去。

    两人每天都呆在一起，陈豫琛或是教她设计知识与理念，或是陪着她跑建材市场。

    建材市场跑了几趟下来，宋初一缓缓放松下来。

    陈豫琛极有耐心，懂的又多，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当然，装修费用由陈豫琛付了她没有经济压力，也是令她轻松得起来的原因。

    这日两人到新房看了装修进展后一起去买食材，宋初一看陈豫琛要买的海鲜价格贵得让人乍舌，凑近些小声说：“买猪肉鸡鸭也可以啊，一样吃饱。”

    陛豫琛正在挑大闸蟹，头也不抬皱眉道：“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脸色还那么苍白，不增加点营养哪行？”

    他在说什么？宋初一听清每一个字，却没听懂意思。

    陈豫琛瞬间感觉到说话不妥当，拿网勺的手一僵，随即泰然自然捞了几只蟹给摊主过秤，而后么斜眼看宋初一，说：“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

    宋初一不知，诚实地摇头。

    “我在想我这个饲养人太失败了，小猪喂了那么多天一点也没长膘。”

    “什么小猪？”宋初一一愣之后，血气上涌，热辣辣直冲到面颊上，怒骂：“你才是猪呢。”

    “好！好！我是猪。”陈豫琛忙不迭跳开避过宋初一砸过来的背包，举双手作投降状

    他难得的态度良好笑容灿烂，宋初一不便纠缠下去，悻悻然哼了哼作罢，陈豫琛先前那句不同寻常的关心之语经过这一番打闹也散了，心中又想起让自己好吃好喝长不胖的那根刺来。

    这几日她面上平静自若，那是因为不想在陈豫琛面前露了愁苦出来，脑子得空的时间里，往日欢乐如水在耳际潺潺流转，继而化成冰刀扎得她满心冰凉。

    沈翰已结婚生子的事实像钝刀剐心似折磨着她。

    宋初一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多年居然从没想过沈翰会变心。

    虽然分手了，在她脑子里，心却从未和沈翰分离过。

    “又在想什么了？”陈豫琛探究的眼神定在宋初一脸上。

    沈翰是她心底最纯真美好的角落，连季峰都不能分享，自也不可能在陈豫琛面前说出来。宋初一摇头。

    “初一，陈豫琛，你们也来买海鲜。”罗雅丽突然的出现打断了陈豫琛的穷追不舍。

    宋初一上次见识了罗雅丽不动声色的盛气凌人，对她眼下自来熟喊名字也不以为意，浅笑着点头回礼。

    陈豫琛淡淡地唔了一声抬腿往前走。

    “陈豫琛，你买这么多闸蟹一个人吃的完吗？”罗雅丽边跟着走边闲聊。

    “谁说我一个人吃？宋初一难道不是人吗？”陈豫琛冷冷道。

    宋初一哭笑不得，有这么说话的吗？

    “不是吧？你给初一吃大闸蟹？”罗雅丽惊讶不已，声调拔得很高：“大闸蟹虽然营养丰富，可初一一看就是虚不受补的身体，最忌吃生猛海鲜的。”

    陈豫琛停下脚步，看看手里的蟹又看看罗雅丽，“你觉得宋初一不合适吃蟹？你懂养生？”

    “当然，养生经是我们罗家的女孩必须学的，饮食的滋补很重要，针对各人不同的体质有不同的饮食方……”罗雅丽像个膳食专家。

    罗雅丽讲得认真，陈豫琛听得细致，在罗雅丽的指点下，陈豫琛另买了几样食材。

    不知不觉中，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海鲜市场，一起坐上陈豫琛的车，一起来到蓝海酒店。

    “我教你怎么做菜才是色香味俱全又营养丰富。”罗雅丽很体贴地说。

    陈豫琛微一迟疑点了点头，和罗雅丽一起进了厨房。

    宋初一在罗雅丽大谈特谈饮食经时就神游太虚了，她是厨房白痴，对饮食没兴趣，况且罗雅丽说话时，带了很多药材名和配料名，还讲了盛各种菜品炖品的餐具，什么古藤雕托，元瓷薄胎盘等，都是宋初一听都没听说过的，她根本听不明白，就更不会去听了。

    她知道罗雅丽在不动声色地卖弄着豪门的排场。

    陈豫琛的神情显示他没发现罗雅丽在卖弄，他日常衣服不招摇，可是，随意的一件浅色衬衫休闲长裤，无一不显示了优雅尊贵的品味。

    浑然天成赏心悦目！

    他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罗雅丽口里的生活，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豪门一茶一饭都是极讲究的，当年高英约她到茶馆谈话，手里轻转着白瓷杯问她：“你能从茶香里闻出我手里这杯茶是什么水泡的吗？”

    宋初一想，高英到底还是底子差了些，听说她也是高攀沈家的，她的母亲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当年护理沈翰的爷爷尽心，促成了高英和沈翰父亲的婚事。

    换了罗雅丽，罗雅丽才不会这样说，罗雅丽会很温柔细心地介绍茶叶是什么时候摘的，烘焙用什么火候，泡茶用什么茶具合适，水滚几度时冲泡，冲泡几遍的茶水色香味最佳。

    罗雅丽会句句关心，字字体贴，不像高英把人剥个精光羞辱，却更能让人无地自容。

    不知沈翰的妻子什么样的女人，如果他娶的是罗雅丽这样的大家闺秀，想必高英会很高兴。

    想到沈翰的妻子，宋初一恍恍惚惚拿过桔子剥了开来，桔肉扔进垃圾桶里，桔皮放进嘴里，舌尖涩滞酸楚，她却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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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投其所好

﻿午餐是白汁鱼、珍珠虾、烩四宝、鸡丝汤、荷包豆腐。

    大闸蟹没做，养水盆里了。

    “陈豫琛做菜真有一手，就是光讲究色香味，疏忽营养价值了。”罗雅丽自然留下来一起吃饭了，一边摆碗筷一边点评，笑容亮丽炫目。

    陈豫琛微抬眼看宋初一，脸上有可疑的暗红，竟是羞赧之色。

    是罗雅丽使他害羞吗？宋初一懒得去想，埋头大快朵颐。

    “看你吃的这么香真开心。”罗雅丽微笑着看宋初一，目光满满的欣赏和喜爱。

    宋初一大笑，眼角溢出泪来。

    好高明的演技。

    可惜，不过是平白浪费时间。

    她想对罗雅丽说，自己和陈豫琛不过是互有所图的同住关系，无关其他，不过，罗雅丽愿意演戏给自己看，便看着又何妨。

    菜做得确实好吃，宋初一半是配合罗雅丽演戏半是真诚地赞叹说：“罗小姐，你厨艺真好，我都想变成男人追求你了。”

    “女人也可以追求我呀，像你这么清雅温柔的女人，我没免疫力。”罗雅丽调皮眨眼。

    宋初一打趣回去，一时间欢声笑语。

    吃过饭，罗雅丽陪着宋初一一起洗碗抹桌子，收拾妥当后，她笑着说：“初一，陪我逛街好不好？”

    “到外走走也不错，别整天呆屋里。”宋初一未及说话，陈豫琛先开口了，拿起车钥匙站了起来，“我给你们当司机。”

    要逛街你们逛去，何苦拉上自己这个电灯泡，宋初一很不满。

    她不想出去，只想窝在沙发里静静听音乐，或者继续学设计，不过，看陈豫琛不容拒绝的架势，还是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出电梯时遇到季峰了。

    “初一，你怎么在这里？”季峰笑问，西装搭在肩膀上，很随意的样子。

    “我住在这里，你也住蓝海？”宋初一很意外。

    季家在G市就有建筑项目，季峰在G市应该有住房的。

    “我父亲要在蓝海办一个画展，我来替他安排一下，就住下了。”季峰笑着解释。

    “那你忙吧。”宋初一笑了笑准备走开。

    “等等。”季峰喊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忙吗?陪我逛逛商场买两套适合在画展上露面时穿的衣服，我的衣服太正式了，我家艺术家不喜欢。”

    宋初一在学校时听季峰说过，季家的家业是季峰的爷爷拼起来的，他母亲是女强人，在商场上吒咤风云，和他两个叔叔较劲着，他父亲作为长子，却醉心绘画，于家族事业半点不上心，穿着更是随意落蹋，季峰戏称自己父亲为艺术家。

    宋初一嗯了一声，因为对当电灯泡的不满，也因为季峰神色平静，不像是对自己还有所念，便笑着说：“我们正要出去逛逛走走，一起吧。”

    高大温和的季峰和小鸟般可人的宋初一很般配，罗雅丽眼角瞥得陈豫琛在吸气再吸气，硬生生压怒火时在心中悄悄笑了。

    瞧这才站在一起呢就一副被刺得人眼睛生疼尖刀剖剥着心膜的模样，要是再亲密一点，是不是就得火冒三丈了？

    罗雅丽走前一步挽住宋初一手臂走进她和季峰中间，巧笑说：“初一，季总是大忙人，肯定没时间陪着咱们闲逛，我知道中山北路有一家店，卖的衣服狂野落拓，最适合艺术家穿了，咱们先到那里去吧。”她说着话，问询的视线看向陈豫琛，言下之意季峰不得闲，先帮他买了衣服打发他走。

    陈豫琛对女人都是正眼也不瞧的，见罗雅丽隔开了季峰和宋初一，又要先送走季峰，不由的感激，欣赏的目光投向她，冷硬的唇角往上提了提，点头赞同。

    季峰自是没意见，他连明白邀约都不敢，给宋初一知道他还不死心，宋初一会竖起一身刺，警惕地离他远远的，就像刚从疗养院出来时那样躲开他。

    他在听吕颂说她住在蓝海酒店后，就日夜急赶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挤出空闲时间，又撺掇着父亲在蓝海办画展创造住进蓝海的正当理由，为的就是巧遇而又不引起宋初一的怀疑。

    罗雅丽介绍的那家店店名稻草人，衣服颓废前卫，艺术家风格浓郁。

    季峰醉翁之意不在酒，随意拿了一件进往身上搭，问宋初一：“这件行不行？”

    宋初一从认识他那天起，他一直是正统的穿着，夏天衬衣西裤，冬天西服，颜色不是黑色就是深蓝，猛一下见他披搭浅绿色印花T恤很不习惯，摇头说：“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画展那天你还是穿衫衣算了。”

    “衣服不试穿看不出效果。”店员不愿放弃赚钱的机会，笑着拿过来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深蓝牛仔裤，“这位先生身材好，穿正装神采奕奕，但是穿休闲服肯定也好看，试一试。”

    “他怎么试也成不了一朵花。”陈豫琛嗤笑，从服务员手里抢过衣服进了更衣室。

    “陈豫琛性子直，季先生别介意。”罗雅丽替陈豫琛道歉。

    在商场和在家族里比这更难堪的事都有，季峰不已为意。

    陈豫琛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宋初一愣住了。

    无袖的黑色Ｔ恤有些紧，胸肌明晰极是均匀劲瘦，紧身牛仔裤使他的双腿更结实，像运动健将似生猛有力。

    宋初一有种失重的错觉，面前似乎是沈翰，沈翰在篮球场上奔跑着，头发有些乱，额头汗水密布，不时冲她得意而带劲地挥动手臂。

    年轻的活力四射的沈翰像哈雷ＲＦ双排管机车，行动间碰撞着耀眼的火花，无与伦比的潇洒与激-情。

    陈豫琛如愿看到宋初一神情迷离，眼角眉梢染上轻烟薄雾，不由的得意地瞟向季峰，却见季峰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心头一凛，本来打算就这么穿着的，不穿了，转身进了更衣室把衣服换下。

    三人的眼光交缠罗雅丽看在眼里，趁着陈豫琛换衣服宋初一陪着季峰挑衣服的空当，罗雅丽走了出去掏出手机给吕颂打电话。

    “吕颂，陈豫琛以前认识宋初一吗？我怎么看着他们不像是刚认识的人。”

    “豫琛这次到G市来刚和她认识的，豫琛是美籍华人，在国外长大的，四年前才回国，我跟他在洛杉矶一起上的飞机，他在国内没有亲戚朋友，我不可能搞错。”吕颂肯定地说。

    吕颂的话并没有让罗雅丽释怀。

    本来只有陈豫琛不正常也可理解为陈豫琛暗恋着宋初一，因是性无能不敢开口表白只能强自压抑着，可刚才宋初一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对劲，那个时候的宋初一眼神飘忽迷离，不知想到什么，苍白的脸颊上浮起清浅的红晕，那一瞬间的潋滟风情，让她忍不住感到惊心。

    罗雅丽表面洒脱，实则对陈豫琛志在必得。

    罗家的女儿婚事都是用来增加家族筹码的，见多了堂姐们委屈求全强颜欢笑的生活，罗雅丽迫切地希望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陈豫琛虽然没有家族势力，可他本人份量足够，抓住陈豫琛她就可以摆脱嫁个不成器二世祖的命运。

    看陈豫琛别扭又纠结，事事以宋初一为念的样子，罗雅丽很闹心。

    季峰出现的恰到好处，罗雅丽决定好好利用。

    大动作不能做，宋初一不会上当，不过，小动作使用得恰到好处一样能收到好的效果。

    季峰还拿不定主意要买哪一件，宋初一拿了衣服在他胸前比划，罗雅丽走过去站在宋初一背后帮着出主意，一只手悄无声色地拉起宋初一的长裙裙摆挂勾到衣服模特的手掌上。

    更衣室的门响起时，罗雅丽快走了两步指着另一个模特身上的仿唐风文化衫道：“我看着这件季先生穿合适。”

    “好像还真的合适。”宋初一抬步走过去，裙子没勾实，不至于把她扯倒，只身体一个趔趄，季峰就在她旁边，见她身体微歪，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陈豫琛从更衣室出来，恰好看到让自己刺心的一幕。

    刚才还看着自己失神，转眼间就和季峰搂搂抱抱！

    她的迷离潋滟的风情，是不是也在季峰身下绽放过？

    脑中如雷鸣电击着，心脏在看不到的地方血迹斑斑，痛的陈豫琛无法自控地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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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似火焚心

﻿服务生过来接陈豫琛换下的衣服，陈豫琛避过她的手，缓缓将衣服挂回衣架上，动作平静轻缓，不疾不徐。

    店里奇异的静。

    陈豫琛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季峰仍感到涌动的煞气和敌意，心中微微一动，怕惊扰了宋初一只能很快放开她，身体却不后撤，低了头亲密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没事。”宋初一摇头，尽管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朝前摔，下意识里她还是极快地直起身悄悄往右迈了一步与季峰拉开距离，跟着又说：“谢谢你扶了我一下，不然我扭了脚得摔倒了。”

    原来是扭了脚季峰去扶她，陈豫琛紧握的手松开了，心头勃勃怒火突地就熄了。

    激流暗涌消失得那么快，罗雅丽暗暗嗟叹，宋初一到底对陈豫琛有意还是无意？怎么会那么恰到好处不动声色地说了那么一句话打消陈豫琛的怒火呢？

    怒火消了，陈豫琛看了看刚试穿过的衣服指名道姓问道：“宋初一，你觉得我穿着这套衣服好看吗？”

    很好看！像沈翰一样好看。

    宋初一抬头看看已换回浅色亚麻格子衬衫，棕色休闲裤的陈豫琛，点头后又摇头，说：“你穿那套衣服像换了一个人，还是穿原来那样的衣服合适。”

    她不能再在陈豫琛身上寻找沈翰的影子。

    “我觉得偶然换换风格不错，陈豫琛气质不呆板，穿这种狂野前卫的服装也显得品味不凡。”罗雅丽笑盈盈说，描着精致眼影杏核眼媚色流淌。

    罗雅丽的话让陈豫琛很受用。

    她虽然没说季峰气质呆板，可言下之意却表达得很明白。

    “包起来。”陈豫琛递了□□给店员。

    宋初一并不介意陈豫琛问自己的意见又不听，可看到罗雅丽满眼歉意看自己，心里不耐烦起来。

    “我还是穿衬衣算了，不买了。”她的不快季峰感觉到了，当即抓住机会，笑着说：“初一，我们去给我家艺术家布置画展怎么样？”

    跟季峰在一起怎么也比和罗雅丽打着机锋来得舒服，宋初一笑着应下，对陈豫琛眼眸幽幽黑黑深沉沉像无底海洋盯着自己的眼睛视若不见，朝他和罗雅丽微点头算是道别，利索地跟季峰一起走出稻草人。

    宋初一以为季峰是看出自己不想呆下去随便寻的借口，见他车行的方向不是蓝海酒店，不觉奇怪。

    “咱们去哪？”

    “去我家在G市这边的别墅，我爸的画作还没搬到蓝海，我们去归置一下类别。”

    “啊？”宋初一坐不住了，“你爸在家吗？”

    “在家，不过，喊都不出他的画室的，不用紧张。”季峰温和一笑，侧头安抚地看宋初一：“咱们不和他碰面。”

    刚才都答应了再推托不好意思，宋初一也便不再说什么。

    季家的别墅在枫林路的晴翠园，小区绿化率近百分之五十，落叶灌木松树四季花木遍布，房子掩映在葱翠林木中，风景极是怡人。

    即使不是家族主宅，季家G市的别墅仍装修得奢华尊荣，挑高约有五米的大厅上巨型水晶灯在白天也是流光灿灿，天鹅绒似的地毯软绵绵的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宋初一微有些不自在，正想着用不用换拖鞋，忽听得季峰喊：“妈，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爸要开画展，过来看看。”季峰的母亲宁悦在沙发上斜坐着，姿态优雅漂亮，一头削挑得薄薄的短发甚是利落明快，脸上化着淡妆，唇色鲜艳明丽。

    看到宋初一，宁悦有些意外，站起来走到宋初一面前上下打量：“这位是？”

    “我同学宋初一。”季峰笑道。

    “初一？你是初一出生的？”宁悦惊奇不已。

    宋初一点头：“我是正月初一出生的。”

    “你爸妈可真懒。”宁悦笑笑，说：“如果光听名字，我会以为是个猴崽子一样调皮的假小子。”

    “阿姨真会说笑。”宋初一也笑了，季峰的母亲身上也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不过，却没有高英的盛气凌人，甚至还奇异地给了宋初一温暖的感觉。

    “嘴真甜。”宁悦伸手拧了拧宋初一脸颊，“太瘦了，不是在减肥吧？”

    “没。”宋初一给她的亲昵弄得有些腼腆。

    “那可是要羡慕死好多女孩子，公司里的小姑娘天天节食还没你这身材。”宁悦捏完宋初一脸颊去捏她腰肢。

    “痒，阿姨你别掐我。”宋初一怕痒，腰肢更是敏感，给宁悦捏得整个人麻颤。

    “我发现你不只生日特别，体质也很特别。”宁悦惊讶地大叫。

    宋初一的体质是有些特别，当年和沈翰在一起时，沈翰每次刚亲上，手还没怎么动作，她就如冰激凌遇热融化般颤巍巍软呼呼的流淌，总弄得沈翰情难自禁。

    宁悦这么一说，宋初一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脸颊腾一下红了，热热闹闹像盛开的桃花。

    季峰看得痴了，霎那间如烈火焚身，炙热滚烫。

    宁悦是过来人，察觉到儿子的心事，看了看宋初一，笑着说：“你去帮你爸的忙，初一，你陪我四处走走，带我看看G市的景点吃小吃。”

    宋初一自母亲去世后，孤零零许久，宁悦亲切风趣，自是不会拒绝，笑着应了下来。

    宁悦的穿着比高英还讲究，精致得宋初一这个外行人也看出是高级手工定制，人到中年了，她的身材仍很好看，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宋初一跟着她走出屋子，看到她打开院子里的悍马车时又意外了一次。

    “阿姨，你竟然开男人才开的车？”

    “什么车是男人开的什么是女人开的？”宁悦拿目光剜宋初一，语气里有得意和招摇：“在我们家里，我是男人，阿峰他爸才是女人。”

    想像下季峰父亲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宋初一忍不住笑倒。

    宁悦说是让宋初一陪她，其实她比宋初一还熟悉G市，两人在各商场兜兜转转，期间宁悦带着宋初一到首饰专柜转了一会儿，左挑右拣，试了钻石项链，又试戴黄金手链，耳环等等，然后，给宋初一和自己各买了一串标价一百八十元的檀木珠手串，把店员难受得摆了□□脸。

    “她估计没想到，像我这样一副富婆样的人竟然这么小气，消费这么低端。”宁悦凑到宋初一耳边，用耳语的态度说着人人听得到的调侃。

    宋初一再次笑得直不起腰来。

    季峰的母亲真是国宝一样的女人，幽默风趣亳无架子，比同龄人还好相处。

    这日逛了一下午，晚上又挨个在夜市的小吃摊买小吃，宁悦性情豪爽，也不给宋初一喝饮料，买了几听啤酒拧着硬要宋初一喝酒。

    宁悦酒量好，宋初一却不行，喝得脸颊红艳艳的醺醺然。

    夜里十一点多宁悦才开着悍马车送宋初一回蓝海。

    宋初一进得房看到房间里雾燎烟熏混沌沌一片，餐桌上汤菜整整齐齐摆着，面对面两副餐具一动也没动过时愣住了。

    陈豫琛坐在餐桌前，面前烟灰缸里烟灰积了不少，烟蒂十几个，看到宋初一进来，弹了弹夹在手指间的烟，又猛一下压熄到烟灰缸里，力道惊人像要将那颗烟头压成齑粉。

    “下次不回来吃饭打个电话说一声。“他冷冷说，平平淡淡感受不到跌宕起伏。

    忘记了，可是他不会打电话问一声吗？还是他打了自己没听到？

    宋初一摸出手机一看，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按了开机键后，嘀嘀声争先恐后响起。

    “在哪里？我去接你。”

    “什么时候回来？”

    “宋初一，回电话。”

    ……

    满屏他的信息和来电。

    宋初一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忘记了。”

    “理解，沉在情网中的人眼里除了爱人想不起别的。”陈豫琛笑了，笑意达不到眼底，还停留在烟灰缸上面的一只手微微颤抖。

    那只手修长美好，白皙匀称，和沈翰的手那样相似，宋初一恍恍惚惚中似是感觉到那只手的干燥温热和跳荡的脉搏，视线定在那上面再也移不开。

    陈豫琛看看宋初一看看自己的手，猛一下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宋初一面前，一双手铁钳似掐住她肩膀。

    “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是男人，经不起挑逗。”他说，恶狠狠的。

    ——没要挑逗你，只是一时失神把你当我男朋友了。

    宋初一一阵难堪，想辩解想扒开陈豫琛的手，微醉酒的脑袋却令她迟迟做不出反应。

    陈豫琛黑邃的眼睛定定看她，一双手越掐越紧，许久后，左手还掐着，右手却从肩膀往下滑，抚过她细软的腰身，缠缠绵绵来到臀部。

    “陈豫琛，你做什么？”宋初一惊恐地看他，想挣扎开，却被他一只手就轻易阻止，他的力量大到惊人。

    他俯下头来，呼吸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空气中里暧昧汹涌，男性的阳刚气息吹拂到宋初一额上，宋初一因醉酒本就有些醺然的脑袋糊涂了，敌意和对抗的意识越来越薄弱，视觉里烟雾似乎更浓了，迷朦中面前又出现了沈翰英挺俊美的眉眼，宋初一身体升起一股热，一声带着喘-息的低吟冲口而出。

    “沈翰……”

    陈豫琛笑了，慵懒的嘲笑，独特的冷笑，眼眸混杂了种种意味，仿佛刚喝了百年女儿红，馥郁芳香绵醇甘鲜，又像是喝的烧刀子，尖锐的烧红刀刃噬人的滚烫火焰。

    “沈翰是你的前男友吗？对着季峰，你迷离时也喊沈翰吗？”

    冷笑声像轻薄的刀片划开弥漫的烟雾，宋初一清醒过来，一瞬间羞愤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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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迷峰迭嶂

﻿“你是不是也对着季峰喊沈翰过？”陈豫琛再次问，握着宋初一肩膀的手狠狠卡进肉里。

    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在陈豫琛脸上留下浓重的阴影，衬得他的五官线条更加明晰深刻，深邃的眼眸里妒火和欲-火交织辉映，触目惊心。

    “无可奉告。”宋初一冷静了下来，漠淡地晒笑了一声。

    自己固然失态了，可眼前男人有女朋友，口中说话也很爱他女朋友，他此时的动作算什么？

    宋初一淡定地推开陈豫琛，淡定地进房拿衣服进卫生间洗漱。

    跟陈豫琛同住的决定是错误的。

    如果陈豫琛肯答应，她可以付还他新房装修的费用，她不想再和他一起同住下去。

    如果他不肯答应呢？

    要放弃那套房子，放弃抓住和沈翰的爱情吗？

    倾洒而下的热水越来越密集，汇聚成蓬蓬雾气，水光雾影里沈翰缓缓出现，就在咫尺触手可及间。

    宋初一伸了手揽过去。

    她搂了个空，沈翰飞扬的眉眼消失。

    宋初一仰起头，明亮的吊灯光芒刺得眼睛生疼，再怎么眯起眼也止不住涌动的那层水汽。

    她撩拔起自己一身火就这么从容自若地抽身？陈豫琛咬着牙冲到卫生间门口，手举起了又收回缩成拳头，责问的话在涌到唇边后也咽下。

    里面传出哭声，压抑的幽细的，像极小的轻薄的花瓣在水面上滑动，粼粼泛动的不知是波光还是泪光。

    陈豫琛觉得胸口又开始痛了，收脏收缩紧绷，渐渐地疼得人双腿都站不住。

    刚才不该说那种话羞辱初一的。

    她迷朦时喊自己的名字，那是因为心中想的一直是自己。

    他们当年那么相爱，恨不能把对方嵌进自己皮肉里一刻不要分开。

    想着当年在一起的情景，陈豫琛胸腔闷炸，憋了许久的一口气血几欲喷礴而出。

    跟她坦白，自己就是沈翰，大声问她，当年为什么要抛弃自己？这几年后悔抛弃自己了吗？

    不！不能问，问了就再无转寰余地，她要是狠狠地推开自己，自己就连以另一个面目在她身边呆着都不可能了。

    这五年无时不刻恨着她，逼着自己忘记，可再深的恨在看到她时都土崩瓦解，骄傲和自尊也敌不过想疼她爱她宠她占有她的渴切。

    她不是嫌贫爱富贪慕安逸的人，虽然当年她和季峰偷偷摸摸在一起给自己抓到了才坦白才提出分手的，可，季峰对她一往情深，她最后却没和季峰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想到宋初一当年负情和自己分手也许有隐情，陈豫琛再也按捺不住，走到客厅一角抓起车锁匙。冲卫生间里的宋初一抛下一句“我有事出去几天”的话后，陈豫琛出了房间下楼上车。

    宾利雅致离开了酒店停车场出了城上了高速公路往B市而去。

    陈豫琛连着好几天不回酒店，宋初一也没机会找他谈不和他一起住的打算。

    同居了那么多天，猛一下又成一个人，突然就空寂得可怕。

    宋初一对自己的依赖性感到惊惶。

    不过一个陌生的同住的人，竟然会感到不可或缺。

    新房子的装修在收尾阶段，只需要买一些五金件，没有陈豫琛陪同宋初一也应付得来，晚上她看陈豫琛给的资料，白天为了排遣孤寂，也为了让自己适应陈豫琛不在的日子，季峰的邀约她都答应了，很多时候都和季峰呆在一起。

    宁悦回季家大本营B市了，宋初一虽然没有再见过她，对她印象却很好，捎带着，跟季峰相处得也比以前在学校时还随意融洽。

    画展都布置好了，这天季峰带着宋初一一起做最后的检查，在一幅油画前，他停了下来，指着画跟宋初一诉苦：“我爸的美术天赋我一点没继承到，说真的，对这些画作，我不懂得欣赏，你看，他们说这幅画飞鹰振翅欲动，山川河流挥臂呐喊，我就没感受到。”

    宋初一忍不住笑了，季峰是一板一眼的人，非常缺乏美感，要他打理画展，还真是难为他了。

    宋初一自己也很缺乏美感，她母亲喜欢绘画，浪漫出尘，当年母亲要她报考美院，她实在没那艺术细胞，最后彼此迁就进了与美术有点关系的建筑学院。

    宋初一笑了会儿，笑容敛定在脸上，她想起沈翰。

    沈翰跟她截然不同，他极有天赋，绘画设计轻松潇洒，日常生活里也很擅长打理自己的外表，他不需像季峰那样用名牌衣服堆砌品味，随意间的搭配，或是一块明丽的方巾装点，看着简单，就无限突出他的优质格调，留下深刻的耐人寻味的隽永。

    “对了初一，罗雅丽好像对陈豫琛颇有好感，我看着他们倒是挺般配。”季峰见宋初一失神，隐约猜到她又在想沈翰了，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陈豫琛有女朋友。”宋初一摇头说。罗雅丽这几日来蓝海找过她，无比亲切随和，她懒得应付，借口要陪季峰也没招待罗雅丽。

    陈豫琛有女朋友？季峰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陈豫琛对宋初一有意思。

    “他女朋友是哪里人？”

    “没听他说过，跟我们一样是建筑学院的，可能是他同学。”宋初一说。

    季峰哦了一声，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不对劲，正想问陈豫琛是哪个建筑学院毕业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是他的助理徐畅，徐畅在季峰还读大学时就由宁悦拔到他身边，是他生活和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季峰私事公事基本都交给他办，是上下级，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阿峰，我刚接到姚主任的电话，有人到QH大学建筑学院调查宋初一。”

    “知道是什么人吗？”季峰脸色变得严肃，看了宋初一一眼缓步踱到大堂一侧去。

    当年宋初一得抑郁症住进精神病疗养院的事，为了不影响她日后的生活，他动用了金钱和人脉封锁了消息，又在宋初一住疗养院期间每隔个把月就带着她到同学老师面前晃一晃，让同学和老师都以为宋初一和他同居着因而荒废了学业。

    知情的只有班导和系主任，班导前年去世了，目前只有系主任姚梓知道。

    “出面调查的是B市的蓝盾侦探社，我刚刚先联系了蓝盾的负责人，他为客户保密不肯泄露信息，只是告诉我，对方很有来头，给了他二十万让他调查宋初一最近五年的一切，还承诺，若调查得仔细真实，结束后再付二十万酬劳。”

    四十万买宋初一最近五年的经历！

    会是谁呢？

    如果沈翰没死，那除了他再没别人，可是沈翰已经死了。

    会不会沈翰没死？季峰觉得有可能，那年宋初一和沈翰分手后，沈翰就没在学校出现过，沈家来人替他办了转学出国手续。

    如果死了，沈家还办转学出国手续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翰会不会因爱生恨伤害宋初一？

    季峰给蒋次友打电话。

    “我比你更希望沈翰没死。”蒋次友嗓门很大，他是削尖脑袋往上钻的人，母族式微没有助力，为了在家族中立足，对季峰这样虽是同阶层却地位在他之上的人很友好，听得季峰犹疑，当即说：“沈翰的外婆是我妈的一个远房姑姑，一直有来往，我制造机会带你去和沈翰的外婆见面，你自己打听。”

    “麻烦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可以带你去，你说个时间。”

    季峰看向宋初一，他很想现在就落实这件事。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沈翰有多爱宋初一，他当年看在眼里，不敢掉以轻心。

    宋初一看季峰走到一边避开自己通电话，远远看着他，见季峰视线朝自己投来，便打手势告辞。

    季峰点了点头，顾不上留，目送宋初一走远了，急切地对蒋次友说：“我现在就有空。”

    蒋次友很爽快：“那你开车到我公司来接我，咱们现在就去，沈翰的外婆老家就是G市的，退休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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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似近还远

﻿宋初一离开画展直接回了酒店房间，开了房门进去听到寂静许多天的厨房有声音时愣了一下。

    “回来了。”陈豫琛扭头看了她一下，神色平常，那一晚的失态像是从没发生过，“去看会电视，晚饭很快就好了。”

    他回过头继续忙碌，将三文鱼薄薄地切片，用调料拌好，又拿起一个红萝卜雕花做拼盘装饰。

    宋初一怔怔看着，陈豫琛跟沈翰肖似的背景修长挺拔，身材比例匀称，侧脸线条赏心悦目，漂亮的一双手像做艺术品一样把红萝卜雕琢出一朵别致的五瓣梅花，又用黄瓜雕了一只翩翩起舞的绿色蝴蝶放在梅花旁边。

    雅致和动感交织，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和沈翰不一样，沈翰是温柔中隐藏着霸道强势，而他看着霸道悍然，却于无声处流淌着缕缕柔情。

    他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两人感情很好吧？那一晚他为什么会失态呢？

    宋初一甩了甩头，将无关的猜测甩掉，跟陈豫琛说自己的打算。

    “陈先生，我觉得男女合住不方便，请你谅解，我把装修的费用还给你，你另外买房子，可以吗？”

    陈豫琛拿刀的手抖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到红萝卜雕成的梅花芯里。

    “我很抱歉，那天晚上失态了，给你造成不愉快的心结。”他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伸过去冲水，哗哗的流水声里他的声音有些含混，宋初一凝神静气才听得清，“那房子咱们一起一砖一板买来装修的，从粗糙的土坯房到地面平滑，到墙白窗明，我舍不得，你就允许我住一段时间吧，不用很长时间，就三个月，行吗？”

    宋初一想过他尖锐刻薄地斥自己过河拆桥，房子落到自己名下了就反悔，或是逼她立即还借款，所有种种，就是没想过他会示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言而无信的是自己，他又作了让步说出只住三个月的话，宋初一踌躇了片刻答应了。

    “也好，不过只住三个月不能再要你掏装修费用，我们算一下装修花了多少钱，我现在没钱，先算进欠款里，我给你打个借条。”

    “好。”陈豫琛答应得很快，电饭锅恰在这时哒一下跳了，他伸手去拔插头，一面说：“一面就可以吃饭了，把碗勺筷摆餐桌去。”

    只需再捱三个月就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了，虽然又多背了装修的债，宋初一还是很开心，她轻快地打开消毒柜拿了餐具出去。

    陈豫琛在宋初一走后默默地掐住手指上长长的刀口。

    刀锋很利，只是错手一颤也划得很深，皮肉外翻，鲜活流动的红越来越多，大滴大滴滑落，在大理石台面凝结出一朵鲜艳的花朵。

    陈豫琛盯着那片艳红，眼前渐渐模糊，掩映在岁月时光里的遥远记忆像放电影似在脑海里浮现。

    那是他们相恋后第二个寒假，他要回家过年，两人牵着手在寒风里走了大半夜，后来，他把她拉到墙根边，就着夜的阴影，紧抓着她的手低声问道：“今晚不回学校了，行吗？”

    她低垂了头静静站着，在他呼吸几乎停止时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夜在记忆里再美不过，那晚他高兴得发狂，笨拙得像三岁孩童。

    她柔顺地任由他动作，眨动的眼睫纤巧轻软，扇出迷人的芬芳。

    她啊地一声痛苦地喊叫时，窗外恰好不知谁点燃的烟花在空中爆炸，灿烂的光芒掠过，他看到瑰丽的艳红，那样的动人心魄。

    那时他想，他一定一辈子对她好，决不辜负她。

    这一次到B市去，在学院里听到的是一些他不愿相信的话，他于是又托了侦探社调查。

    本来应该等侦探社的调查结果出来才回G市的，可是他牵挂着她，多等一天都觉得难熬。

    三个月足够了考虑清楚了，心死人倦离开她，或是抛下仇恨跟她坦承身份，从此再也不分离。

    ***

    一个月零十天时，房子装修完毕，陈豫琛找来了保洁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面开窗透气，一面陪着宋初一开始置买家具。

    装修房子时两人沟通得很好，基本上步调一致，在买家具上却分岐很大。

    争执的起因很简单，买装修材料时陈豫琛全程掏钱，宋初一更多的是跟着长见识，买家具时已确定陈豫琛只住三个月，宋初一就不想花他的钱了，她的存款付了首付后所剩无几，一切都要省着对付，按她自己的意思，床看着结实坚固样式合眼就可以了，价格不要超过两千元，床垫买几百元的就行了，陈豫琛坚决反对。

    他看中了一款标价十万块的进口玉石水垫床，据导购小姐介绍，这款床能自动调节水温，有养生保健的作用。

    导购小姐说完，还冲宋初一挤了挤眼睛，小声说：“这床虽然贵，卖的可好了，很多没钱的小夫妻也咬牙买，这个……那个时……可有情趣了。”

    她误会了，自己和陈豫琛不是小夫妻，沈翰结婚了，这种床垫的情趣一辈子无缘享受了，宋初一摇头不买。

    “就买这一款。”陈豫琛却很喜欢。

    “我没那么多钱，也不打算买这么贵的。”宋初一坚决不同意。

    “我以前就幻想着和女朋友睡在这样的床上，你就当是替我们试验，我送你。”陈豫琛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张床，眼里带着若隐若露的情-色火焰。

    这是摆阔气显财势，还是在心里怎么着自己？宋初一如吞了苍蝇一般满心不舒服，冷冷说：“你找别的人帮你试验去。”也不在这一家看其他床了，直接抬腿走人。

    “宋初一。”陈豫琛喊她，宋初一不理，脚步不停。

    陈豫琛只得冷着脸跟上，后来一整天两人就在那比拼谁脸色难看，什么东西也没买成。

    出了家私城时两人在停车场遇到罗雅丽。

    怎么那么巧，宋初一怀疑罗雅丽跟踪他们。

    罗雅丽用不着跟踪，吕颂是陈豫琛好友，陈豫琛每日行程吕颂很清楚，仔细地报备给她听了。

    “初一，陈豫琛，你们过来买什么？”罗雅丽热络地打招呼。

    “随便瞅瞅。”宋初一强笑。

    “我同学是这家商场的经理，买什么和我说，我找他打折。”罗雅丽笑着说。

    宋初一不想领她人情，正想摇头，陈豫琛问道：“能打几折？”

    罗雅丽比出五根手折。

    “打完折只要五万，就买那个床可以吗？”陈豫琛看向宋初一，话里有隐忍的既似求恳又似强迫的意味。

    “我说过不买了。”宋初一竭力忍住怒气平静地叙述。

    “床是睡觉的地方，一个人一辈子呆三分之一生命的地方，最重要的家具，哪能凑合？何况你身体也不好，弱的风一吹就要飞走了似的。”陈豫琛也在竭力按下怒火。

    宋初一听着他关切的言语觉得恶心，很恶心，他是自己什么人？怎么说着这样的话，他把他女朋友置于何地？

    “买东西急不得，慢慢来，今天晚了，回去想一想再决定。”罗雅丽挽起宋初一的手臂往停车场走，巧笑嫣然，那么善解人意地将陈豫琛和宋初一之间的剑弩拔张化解。

    “你们先回去，我约了季峰吃饭。”宋初一轻轻挣开罗雅丽的手。

    她不想演戏，演戏也不是她擅长的。

    “我买了很多菜和肉，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只能倒掉。”陈豫琛沉声说。

    “你买的是两人的份吧？请罗小姐吃不是正好？”宋初一微笑着说，面前恰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扬起手招停，头也不回上了出租车。

    “你男朋友脸黑的像锅底，和他呕气了？”出租车司机很健谈。

    “他不是我男朋友。”宋初一很郁闷，不只一次给人误会和陈豫琛的关系，让她很不舒服。

    出租车司机了解地笑了笑，小两口呕气了不承认与男朋友的关系他见得多了。

    宋初一瞥到他了然的笑容更烦。

    她告诉自己，只是三个月时间，再忍三个月。

    陈豫琛在宋初一弯腰坐进出租车时很想伸手把她拽下来。

    他无法忍受她和季峰约会。

    但他终究忍了下来，只是紧攥着拳头没有冲上前去。

    “初一火气有些大，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罗雅丽温柔地笑着问。

    陈豫琛不答，大踏步朝宾利雅致走去，罗雅丽跟上前想坐进去，车子已轰一声点火后起动开走了。

    “真是不解风情，宋初一有什么好？”罗雅丽尴尬地自我调侃，极快地摸了手机拔打吕颂的电话。“陈豫琛和宋初一不知因为什么事呕气，你帮我打探一下。”

    “好。”吕颂在电话那头爽快地应下，问陈豫琛的情况，听说陈豫琛脸上写满不悦，对宋初一更不满，骂道：“她真会装模作样，要是对豫琛没意思，就不应该答应和豫琛同居，跟豫琛住在一起了又和季峰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算什么。”

    “可不是，你没看到，陈豫琛气得都要吐血了。”罗雅丽笑着挑拔，她不会说，看起来宋初一对季峰可没有暧昧，也没有勾着陈豫琛不放的意思。

    吕颂挂了罗雅丽的电话随即给陈豫琛打电话，约他出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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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魂梦萦绕

﻿靡迷沉暗的灯光将幢幢光影揉牵出光怪陆离，陈豫琛一杯接一杯喝着蓝色妖姬，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喝甜腻的饮品，脸上是孤高自诩的冷漠，眼里却是颓败和凄凉。

    “豫琛，别喝了，换饮料好不？”吕颂有些心疼地抓住陈豫琛握酒杯的手。

    “到酒吧来喝饮料，你别说笑话了。”陈豫琛呵呵一笑，拔开吕颂的手，一仰脖子，手里的杯子又是一滴不剩。

    “你到底是怎么啦？为宋初一？你们才认识多久？”吕颂觉得不可思议。

    “不为她，我为我自己。”陈豫琛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看手里的酒杯，酒杯在灯光下折射着迷离的光晕，朦胧里宋初一水汪汪的大眼脉脉含情看着他，似水柔情扎荡得他心口更痛了。

    死鸭子嘴硬，吕颂不再直接问，迂回曲折打探。

    “今天你上哪了？我到蓝海没见着你。”

    “陪初一去买家具了。”陈豫琛有些醉了，咬牙切齿发火说：“为了省钱连床都要买便宜货，就是不想花我的钱，也不想想我那么拼命赚钱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要依我，那么小的房子也不能买，该买带花园的独栋别墅。以前嫌我穷抛弃我，现在我有钱了还是不把我放心上……”

    他絮絮叨叨说着醉话，吕颂听得整个人呆滞。

    罗雅丽的话在吕颂耳边响起。

    “吕颂，陈豫琛以前认识宋初一吗？我怎么看着他们不像是刚认识的人。”

    初相识时陈豫琛的失魂落魄就是因为宋初一？宋初一嫌贫爱富抛弃了陈豫琛？

    不！真是旧相识，宋初一不可能那么平静。

    “豫琛，你和宋初一认识多久了？”吕颂轻声问。

    “认识多久了啊？”陈豫琛一仰脖子，又一杯酒落肚，他也喝醉了，铛一声，酒杯成碎片散落地上，人晃了几晃后趴桌面上去了。

    早不醉死晚不醉死，吕颂惋惜不已。

    吕颂送醉得人事不醒的陈豫琛回蓝海时宋初一还没回去，罗雅丽先过来了。

    吕颂打听到的不多，却足够罗雅丽拼凑出想要的一切。

    翻了翻陈豫琛放在起居厅办公桌面上的东西，罗雅丽找到宋初一在金鼎国际的新房的地址，还有搁在盒子里的装修钥匙。

    连房子都买了，虽然看起来宋初一没对陈豫琛动心，可是夜长梦多，不抓紧些不行。罗雅丽妩媚的眼波转了转，笑着对吕颂说：“我们为你的兄弟排忧解难，帮宋初一把家具家电买了家居布置好，怎么样？”

    “房子的布置是大事，我们买的只怕不合宋初一的喜好。再说，你也说过，豫琛不喜欢给人干涉他的生活。”吕颂不同意。把爪子伸到人家的私人领地去，干预的太明显可不是在为陈豫琛分忧解难。

    “看人的眼光我还是有的，宋初一不是心思弯曲的人，要猜她的爱好很容易，她的喜好我能摸个八-九不离十。”罗雅丽微微笑，“况且咱们目的也不在讨好宋初一上，而是要让宋初一生气愤怒，与陈豫琛更疏远，至于陈豫琛事后怪责我们擅自做主，那还不好办，你就说是陈豫琛醉酒后让你帮忙的。”

    宋初一不只招蜂引蝶，还有可能嫌贫爱富曾抛弃陈豫琛，吕颂犹豫了片刻答应，不过事情还有些难办，刚装修完的新房宋初一和陈豫琛肯定天天过去看的，怎么避开他们是个问题。

    “我一天就能办完，你想办法拖住他们俩一天就可以了。”罗雅丽微笑，她相信这对于吕颂来说小菜一碟。

    的确简单，吕颂把陈豫琛扶进房间里去，拿了一根筷子伸进陈豫琛嘴里往喉咙稍一探，陈豫琛呕呕连声吐了一大片秽-物在床单一侧及床前地板上。

    酒店虽有服务员打扫，但打扫也要耗不少时间，陈豫琛又占了宋初一的床，宋初一今晚别想睡觉了。

    整夜没睡明天精神不足，自己再把陈豫琛的车开走，他们就不会出门了。

    ***

    宋初一说和季峰一起吃晚饭是胡扯的借口，自那天画展上和季峰分别后，她就再没见到季峰。平时都是季峰主动约她，这几天季峰没打电话找她，她自是不会主动约他，晚餐是一个人在路边摊随便吃的炒河粉，后来就在各商场超市之间瞎逛。

    晚上十点多，估摸着罗雅丽走了她才缓缓回了蓝海。

    房间里酒精味霉馊味混杂臭哄哄的，宋初一直皱眉，待看到陈豫琛睡在自己床上，床前粘腻肮脏一滩，还没来得及生气先自吐了。

    胸腹间翻江倒海，浊气在喉间冲突，宋初一难受得吐气都困难，吐得连胃酸水都没有了，呼吸略为顺畅些，腹部又微微痛起来，沉沉的钝坠，不久，下面有什么流出一阵沾湿。

    宋初一惊了一下，猛然间才想起，是女人每月该来的亲戚来报告了。

    拿卫生棉宋初一微皱了下眉头，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亲戚延迟了半个多月了。

    不过一闪念，宋初一也没在意，她吐得没力气思考。

    宋初一父亲早逝，成长的环境中没有爸爸，家里没有烟酒味，母亲虽然穷却很是讲究，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无比洁净，她不娇气却受不了污秽，当下顾不得夜深打电话喊来客房服务员打扫。

    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宋初一受不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反反复复又吐了很多次，凌晨时分服务员收拾干净走了，她周身发软，瘫倒沙发上无法动弹。

    陈豫琛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时还回不过神来，窗帘没拉，阳光照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上明晃晃的，陈豫琛盯着那刺目的光亮很久才想起，昨晚自己又气又恼喝了不少酒。

    是宋初一把自己扶到床上睡的吗？陈豫琛捉住薄薄的毛巾被捂到脸上想从中闻到那让他心醉的属于宋初一的馨香。

    平滑冰凉的清泉一样的气味，很淡，像扇动的透明的蝴蝶翅膀般捉摸不清，陈豫琛放缓了呼吸闭着眼感受着，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咚咚快要蹦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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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见微知著

﻿陈豫琛沉迷许久猛然间想起，自己在宋初一床上睡觉，宋初一呢？

    宋初一不可能躺床上和自己一起睡的，她昨晚怎么过的？

    旖旎瞬间跑得无影无踪，陈豫琛急忙跳下床冲出去。

    宋初一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发呆。

    沙发软绵绵的坐着舒服，躺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侧靠背堵住不能动，另一侧随时会让人落空掉地上，她躺在上面只睡着了一个小时不到，后来就是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怎么躺都难受。

    也不知陈豫琛怎么睡了那么久没叫苦的。

    听到房门响，宋初一把脸从靠垫里抬起去看陈豫琛，眼神带了幽怨和委屈。

    “你一晚上没睡？”陈豫琛看到宋初一的面容吓了一跳，宋初一脸色本来就差，此时白里透青，眼睛像酒吧里那些勾勒了烟熏妆的女人似的迷迷蒙蒙，不过没有妩媚只有恐怖，十足的女鬼模样。

    “比没睡还不如。”宋初一埋怨，随着陈豫琛走近来，她又闻到酒味，难受得伸手捂鼻子往卫生间冲。

    “你怎么啦？”陈豫琛被吓着了，急急忙忙跟着冲进卫生间。

    宋初一昨晚腹中吐了个精光，后来难受得倒水喝的力气都没有连水也没喝过，此时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漱漱口。”陈豫琛开水龙头接了杯水递过去，“怎么回事？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离我远点，臭死了。”宋初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又想吐了，“看什么医生，给你身上的臭味熏吐的。”

    好心好意照顾她被如此嫌弃，陈豫琛有些着恼，又自责后悔，不该和她呕气喝多了酒熏着她。

    离远些就离远些，陈豫琛走出去，也不喊客房服务，自己拿了备用寝具把床品整套换下，又倒了杯开水放床头柜上。

    “床品我换过了，喝几口开水躺一会，我去做饭给你吃。”

    宋初一唔了一声，难受得撑不住，门都忘了上锁一头栽倒床上睡觉。

    起的太迟了，时已近午，不过，宋初一气色那么差，吃正餐大鱼大肉不行，还是煮营养粥较好。

    材料备得充足，红枣芯莲子山楂条葡萄干都有，陈豫琛想了想决定煮一锅山药红枣粥一锅白粥，备几样小菜，等宋初一起床了由她挑。

    陈豫琛煮好粥，进房来见宋初一睡得沉，不舍得喊醒她，愣站了一会在床沿坐了下来。

    五年过去，宋初一的皮肤还是又白又薄冰雪似透明，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脸上，光亮闪过竟能看到鬓边细细的血丝，陈豫琛痴痴看着，缓缓俯下-身去。

    似是感觉到有人接近，宋初一身体瑟索了一下。

    “初一。”陈豫琛低喊了一声，宋初一在睡梦里似乎听到了，松开微蹙的眉尖，嘤咛了一声，爱恋地喃喃叫：“沈翰。”

    沈翰两字像猫爪子在陈豫琛心尖挠过，陈豫琛身体麻痒得厉害，眼神狂乱起来，他伏了下去狠狠地抱住宋初一，宿醉后有些焦干的嘴唇凑向宋初一轻软的睫毛。

    宋初一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铃声。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季学长三个字时，陈豫琛恨得几欲咬碎一口白牙。

    深吸了一口气，陈豫琛按下接听键。

    “初一，现在有空吗？”季峰问。

    “没空。”陈豫琛生硬地说。

    “你怎么拿着初一的手机，叫初一接电话。”季峰一惯温和，这会儿口气却急切而凌厉。

    “她没空，昨晚一晚没睡，现在睡的正香。”陈豫琛孩子气地说着虽是实情却误导季峰的话。

    他就不信，季峰能那么大度，不计较宋初一与自己暧昧不清。

    陈豫琛失算了，季峰并没有误会，他很了解宋初一对沈翰的深情，他也没立场吃醋生气。

    季峰挂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门铃响了起来。

    找上门来了，沉不住气了。陈豫琛冷笑着捋起袖子去开门。

    他要和季峰打一架，这口怨气忍了太久了。

    陈豫琛拳头伸到一半缩回，门外是罗雅丽和吕颂。

    “陈豫琛，你托我们办的事一天就办妥了，怎么样？快吧？”罗雅丽巧笑嫣然，越过陈豫琛往房间里走，口里喊着：“初一，快，跟我们到你的新房去看看，我们都帮你把家具买了布置好了。”

    “初一在睡觉，你别大声嚷嚷。”陈豫琛沉声说，怕罗雅丽吵醒宋初一，一时间也没去注意罗雅丽说的什么。

    “太阳都下山了，还在睡觉啊？”罗雅丽惊奇地叫。

    黄昏了吗？陈豫琛一看窗外，果然夕阳满天晚霞灿烂。

    初一一整天没吃饭了，不能再给她睡了，陈豫琛忙进房去要唤醒宋初一。

    宋初一已经起来了，衣服拉整齐了，只是眼神有些怔呆，看到陈豫琛直直走进房来，不悦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罗小姐刚才说什么？”

    罗雅丽刚才说什么？陈豫琛只怕着她吵醒宋初一，没注意，答不上来。

    “初一，起床了吗？”罗雅丽从半敞开的房门往里探头。“快跟我去看看，我帮你把房子布置的可漂亮了，太舒服了，今晚我和你就在你新房里睡行不行？”

    自己和她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宋初一很反感，勉强压住怒火，默默看陈豫琛。

    陈豫琛这回听清了，看向吕颂：“吕颂，怎么回事？”

    “你昨晚让我帮着布置宋初一的新房子，我和雅丽买好家具窗帘什么的，全都布置好了。”吕颂笑吟吟说，桃花眼朝宋初一轻眨，邀功请赏的表情。

    宋初一没有感激。

    陈豫琛干涉自己的生活还不够，还让罗雅丽和吕颂插手。

    房子是盛载她的希望和私密的地方，现在却给陌生人进驻装点，就像是清净纯澈的溪流被搅浑了似的，让人说不出的烦躁和恼怒。

    “走吧初一，去看看。”罗雅丽满脸欢欣。

    闹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一切都得等初一吃过饭再谈，陈豫琛拦住罗雅丽，对宋初一说：“先去洗漱，我给你盛粥。”

    两锅粥都保温着，虽然有些粘稠，也还能吃，红枣粥适合早餐吃，晚餐还是吃白粥好，不过再吃粥送小菜营养跟不上，陈豫琛麻利地洗菜切肉点火热油，做了个银针鸡片，煎串鱼片，油焖豆腐。

    陈豫琛炒完菜，宋初一恰好洗澡刷牙收拾齐整，她却不吃，盯着陈豫琛一字一字说：“我等不及要看你给我的惊喜，你自己吃，我先走了。”

    “你……”陈豫琛眼睁睁看着宋初一开门走了，又气又急。

    “快走吧陈豫琛吕颂。”罗雅丽假装不察，笑着跟了出去。

    从蓝海到新房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小时，这都一整天没吃饭了，上午又吐的那样虚弱，哪能再饿下去！

    陈豫琛咬牙切齿打开消毒柜，找出一个大肚瓷钵盛肉菜，又把粥装进砂锅里，拿了碗筷，瞪吕颂：“愣着干嘛，帮忙拿着跟上。”

    看着光鉴照人的墙壁上映出的两个老妈子一样端着食具的风度翩翩的男人，吕颂欲哭无泪。

    罗雅丽看到陈豫琛竟端着吃食跟上来时愣住了，偷眼看宋初一，见她眼都不斜一下，不由得替陈豫琛不值。

    宋初一心中除了恼怒就是厌恶，竭力忍着才没把陈豫琛手里的瓷钵扣到他脸上。

    他对自己这么殷勤体贴，把他女朋友置于何地？

    “我们自己去。”陈豫琛按住车门不让罗雅丽和吕颂上车。

    把吕颂和罗雅丽赶走了，陈豫琛脸色沉了下去，一言不发把瓷钵砂锅摆到宋初一面前的驾驶台上，跟着坐上驾驶座一动不动。

    这架式是自己不吃饭他不开车了，宋初一饿了，没有罗雅丽在跟前碍眼心情也好些，揭开盖子吃了起来。

    不知是心情不好的缘故还是怎么了，明明肉菜不油腻，她却吃得频频想吐。

    “怎么？不好吃？”陈豫琛眼角斜视留意着，见她搁下筷捂胸口，递了纸巾过去小心地问道。

    “下回菜做素一些，别搁那么多油。”宋初一埋怨。

    “是我疏忽了，可能是你没吃早饭饿了一天得吃清淡的，我上去端小菜。”陈豫琛开车门下去。

    宋初一从后视镜里望着陈豫琛小跑着消失的背影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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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扑朔迷离

﻿腌黄瓜是现成的，陈豫琛还弄了个凉拌海带。

    没有半点荤味，宋初一不再觉得想作呕，把粥都吃完了。

    热气腾腾的清粥下肚，暖流涌动通体舒畅，吃饱了人也有些慵懒，看到自己的房子被陌生人布置得妥贴周全时，宋初一没有原先刚听说时那么恼火。

    罗雅丽的品位是极好的，揣摩人心的本事更好，家具等都合宋初一的爱好。

    宋初一拉开窗帘悻悻然呼出一口气。

    “我喝醉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叫人把这些拉走，咱们重新布置。”陈豫琛走过来站到宋初一身后有些歉疚地说。

    “不用，挺好的。”宋初一淡笑，略一停，说：“不过，我没钱还她们。”

    “不用你还。”陈豫琛飞快地打断她的话，“我帮吕颂赚了不少钱，我要住的地方，花他几个钱有什么要紧的。”

    嘴上这么说，陈豫琛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人把罗雅丽置买的都拉走，和初一生活在罗雅丽的阴影下，初一愿意他也不愿意。

    他们的小窝，一个脚垫一个抱枕都要自己亲自采购才行，何况那张大床他一眼看出，不是他喜欢的那张玉石水垫床。

    宋初一心里噎着气不舒服，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豫琛有没有酒醉后让吕颂帮忙布置家居无从考究，吕颂是男人也许会粗心大意不察，罗雅丽那么水晶玲珑心的人怎会不知道这么入侵人家的地盘会引起人家的不快？定是故意要寻趁自己使自己不舒服。

    那张宽大舒适的大床还有厅中的进口皮沙发看起来价格不菲，落地灯也是精品，那厚厚的长毛地毯更不便宜，这屋里的家具陈设加起来至少得二十万，她偏就不生气笑纳下来。

    罗雅丽要面子，定然不会收吕颂给的钱。

    要卖弄是吧，自己这回偏不清高了就吃下这嗟来之食，让罗雅丽花钱闹心去。

    想开了心里没那么纠结，宋初一刚想唤陈豫琛回蓝海，外面天色突变，方才还彩霞满天，顷刻间乌云翻卷下起倾盆大雨。

    楼下就是小区的绿化花园广场，树高叶茂，片片树叶在雨水冲刷下泛着翡翠似鲜亮的绿，花圃地面湿漉漉水润润，一派春草碧色绿水连波的景色。

    这就是以后自己的家居环境，宋初一满心愉悦，伸了手出去接雨水。

    “把窗子关了，别吸到暑气。”陈豫琛见她只顾玩着雨水，忙靠过去关窗，“大热天刚下雨时空气里有一股类似氨水的异味，据说吸了容易中暑生病。”

    他这么一靠，无可避免的宽阔的胸膛紧贴上宋初一的背部，双手环抱着她似的，宋初一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清新里带着醇厚的男性气鼻将自己笼罩，身体不由得变得僵硬。

    气氛在一瞬间暧昧无比，陈豫琛感觉到了，居高临下俯瞰的视线变得炙热。

    “初一”两字在唇间辗转，捻起轻重厚薄丝丝缕缕的柔情，视线里宋初一颈部肌肤莹润细滑，不施脂粉的脸颊明净美好，纤长柔软的睫毛眨动出醉酒的微醺，只是看着没触摸上去，便感受到挠动人心的痒意。

    无声的诱惑以闪电似的速度在蔓延……陈豫琛一双手搭到宋初一肩膀上。

    风声雨声在刹那间消失，房间里很静，静的轻细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宋初一脑袋里嗡嗡响着，陈豫琛的双手抚按出的热力窜烧到身体里面，颤栗的快-感和难以言说的需索涌动，饥渴难耐。

    他不是沈翰，宋初一羞愤欲绝无地自容。

    对陈豫琛冒昧的举止的气愤，还有自己竟然对他有感觉的羞怒。

    “陈先生，你再这样恐怕咱们无法再同住下去。”宋初一转过身，用力推开陈豫琛的手。

    “初一，我……”陈豫琛艰难地开口，天边就在这时霹雳一声，闪电横跨过天空，锋利地划下刺目的光芒，陈豫琛蓦地松开手，缓退了两步，低声说：“对不起，我一时失措了。”

    “我觉得你还是另买个房子住，然后，让你女朋友过来陪你。”宋初一轻笑了一声，是建议，也是在赶人。

    陈豫琛觉得心口又疼了，细微的牵扯，痛到了极处生出一种麻痒，想躲也躲不开。

    “我保证再不会有这样失礼的举动。”他说，“明天我就开始找房子，也许不用三个月，装修完了我就搬走。”

    从一年到三个月到买了房子装修完就走，他一次又一次让步，宋初一叹了口气，不再咄咄逼人。

    新房子样样妥贴，外面又风猛雨大，宋初一不想回蓝海了。

    她不想和陈豫琛同处一个空间里，至少在今晚。

    “哪能行？新房子新家具起码得通风透气一个月。”陈豫琛反对。

    “我不想动，就睡这一晚上又不是就一直住进来了。”宋初一懒懒说，睡了一天，身体仍感到很困乏。

    睡一晚也许没关系，陈豫琛微一犹豫同意了，让宋初一先别睡，他回去收拾衣服带洗刷用品再做了饭端过来，刚才来时只吃粥和清淡的小菜不撑饿 ，晚上得吃宵夜。

    陈豫琛开门走了，宋初一站在窗前往下望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看不见他在雨中奔上车的身影。

    想着他刚才自然而然说出的关怀之语，宋初一有些心烦意乱。

    手机铃声响起时，宋初一以为是陈豫琛打过来叮嘱什么的，口气很是不好。

    “又有什么事？”

    “初一，是我。”是季峰。

    “季学长，不好意思，我以为是陈豫琛。”宋初一歉然说。

    她跟陈豫琛可以随心所欲发脾气，对自己就客客气气的，季峰感到苦涩，同时更加担心。

    季峰那天跟着蒋次友去见了沈翰外婆，从沈翰外婆口中证实了沈翰确实已死去。

    “我可怜的阿英，不肯相信小翰已经死了，还不愿意公开他的死讯，总是说找不到尸体人就没死，车体是钢铁都烧化了，骸骨哪还得留存……”沈翰的外婆马晓娜看起来很伤心。

    沈翰真的已经死了，调查宋初一的人是谁呢？季峰想到高英。

    季峰没见过高英，但是，能将深爱着沈翰的宋初一逼得离开沈翰，高英定非善类。

    沈翰的死追根究底，罪魁祸首是逼宋初一和他分手的高英，可高英也许不会这么想，会把丧子之怒迁到宋初一头上。

    季峰去了沈家所在的B市。

    沈翰的父亲沈靖华是化学专家，沈家住在神秘莫测的研究大院里，季峰的人脉手插不进去。

    侦探社也不愿接手。

    专家研究大院里的人和事没那么容易查，被发现了侦探社也别想办下去。

    季峰在B市转了几天一无所获，正失望地打算离开时接到宁悦电话。

    宁悦说，据内部消息，B市政府有意以招标的方式出让市郊一块土地。

    那块地近一千亩，在B市北环外十五公里处，是绕B市而过的清阳河河流冲积而成的一片滩涂，目前乱石丛生人迹罕至。

    宁悦让季峰仔细打探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现在那块地怎么看都不值钱，可是，清阳河一旦清理绿化，那块地就是很漂亮的河景区，要是再通上地铁……这不是不可能的，B市人口太多了，市区的住房已满足不了需求，急需向郊区发展。”

    抢得先机拿下来开发的地皮赚的最多，季峰将调查高英的事暂时压下，利用手中的人脉关系又搭上更高层的人送上重礼打听，结果令他十分惊讶和意外。

    “谁家都拿不到那块地，你是稳重内敛沉得住气的人，我也不瞒你，这块地是为中投实业准备的，沈夫人要用这块地作人情送给中投。”

    “哪位沈夫人不用我说了，你猜也猜得到。”

    中投实业是吕颂和陈豫琛合股的，吕颂是吕家的年轻一辈，身份摆在人前没有秘密，吕家没有那么深奥的关系。

    有过人关系的只能是陈豫琛了。

    季峰回想着和陈豫琛的见面，再细想他对宋初一的态度，吓得手足冰凉一身冷汗。

    报复一个人最粗暴的是致她于死地，最折磨人的莫过于用爱将之摧毁。

    季峰觉得，陈豫琛是高英找来接近宋初一的，目的是让宋初一爱上他，然后再狠狠打击宋初一。

    陈豫琛在某些方面有些像沈翰，比如他的天才设计才能，还有他的身材，那天他穿着狂野性-感的黑色紧身T恤和紧繃的牛仔裤出现时，连他这个与沈翰不怎么熟悉的人也感觉到异样，而宋初一显然感触更深并为之失神了。

    这是不是高英选中陈豫琛作报仇工具的原因？或者说陈豫琛在刻意模仿沈翰，利用宋初一对沈翰的爱恋来迷惑引诱宋初一？

    季峰没有怀疑陈豫琛是沈翰，因为，陈豫琛在国内建筑业出现时，他的天才设计才能也曾是季氏垂涎的，季峰奉祖父之命查探过陈豫琛的底细，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把陈豫琛拉到季氏旗下。

    陈豫琛是美籍华人，毕业于普林斯顿建筑学院，母亲早逝，父亲健在，是一家私立美容医院的院长，陈豫琛在校期间跟沈翰一样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与沈翰不同的是，他性格桀骜不驯离经叛道，酷爱玩黑市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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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进退之间

﻿季峰急急忙忙回了G市，他要将宋初一从陈豫琛身边带走。

    尽管不认为宋初一会移情别恋忘了沈翰，可季峰不敢掉以轻心,宋初一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爱人的打击的，也无力承受被欺骗。

    宋初一对自己虽然不是避如蛇蝎，可是绝不亲密，在特定的学长学妹的距离里她能接受，再亲近了她就竖起坚硬的外壳将自己阻隔在外，怎么将她带离开陈豫琛，也就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呢？

    季峰颇踌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打电话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阿峰，我很喜欢初一，这个女孩不染尘埃洁净纯澈，却又不是天真懵懂，我也赞成你追求自己的真爱不要受家族束缚，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初一孤傲倔强意志坚定，她既然心有所爱，就不可能爱上你，即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把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呢？”

    “妈，我爸不喜欢你，你还不是为了季太太的名份一直在拼杀。”季峰低声说。

    宁悦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好吧，谁让你和我一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我就装小腿骨折不能动弹，你跟初一说，我很喜欢她，希望她能过来照顾我，然后我再想办法把她留在S市不给她回去。”

    听季峰在电话里说想麻烦自己去S市照顾宁悦时，宋初一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她有些害怕与陈豫琛同居相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暂时又不能住，公司那边还有假期，离开一段时间也无妨。

    “我妈别扭着不给护工照顾，我爸又粗心大意不关心人，今晚我们就走可以吗？”季峰问道。

    现在就走？太急迫了，还得收拾衣服呢，宋初一迟疑间，忽想起一事，自己亲戚来报告了，刚才从蓝海气匆匆出来没拿卫生棉呢。

    虽然洗澡时看到只斑斑点点量极少，可难保夜里就来得厉害了。

    “今晚不走了，我还有事，明早七点你到蓝海一楼大堂等我吧。”宋初一说。

    不便让陈豫琛帮自己拿卫生棉，金鼎是新建小区，超市离得有些远，宋初一怕自己出去买卫生棉时陈豫琛过来了，先给他打电话。

    陈豫琛的手机占线，拔打几次后却关机了，打蓝海的客房电话也没人接。

    按时间计算，他这时应该在蓝海的，宋初一暗暗奇怪。

    看看雨势变小了，宋初一出了小区打的回蓝海，不去超市了。

    宋初一给陈豫琛打电话时他已回到蓝海，开始是在通电话，后来，则是手机给他摔坏了。

    打电话给陈豫琛的是蓝盾侦探社的负责人。

    “陈先生，你委托的事都办妥了，详情还有搜集到的一些佐证的相片我都发到你邮箱去了。”

    “我会再打二十万到你户头的。”陈豫琛说，无关蓝盾调查到的结局，只是想用钱让自己放下过去放下仇恨。

    “谢谢陈先生。”这宗调查真的太容易了，蓝盾的负责人收了钱有些不好意思，略迟疑了一下，透露说：“陈先生，我们的人刚找过姚梓问话，我跟着就接到问询电话，我调查了一下，问话的是季氏的副总裁季峰的助理徐畅。”

    徐畅过问这件事肯定是季峰交待的，毕业那么多年了，季峰怎么还一直留意着学校里的事，他想掩饰什么？

    陈豫琛本来打算直接删掉蓝盾发来的邮件的，不删了，点开来看。

    文件和相片分了两个附件，陈豫琛先点开了相片，一瞬间整个人被击垮了。

    那是宋初一和季峰在一起的相片，背景是建筑学院大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大道，枝头挂满金黄的树叶，阳光影影绰绰从空中罩下来，光影闪烁流动里，宋初一低着头，姣姣怯怯像摇曳的弱柳，季峰揽着她的肩膀，守护的姿态。

    不知是爱慕宋初一的还是爱慕季峰的同学偷拍的，拍得清晰唯美，连宋初一细微颤动的睫毛都拍摄得清清楚楚。

    宋初一身上穿的绣花连衣裙上的浅银色丝线如粼粼波光轻泛，陈豫琛一眼看出来，那是夏奈尔那一年那一季的精品。

    这样的衣服宋初一买不起，陈豫琛呆呆地往下看，宋初一一双他最爱的秀足穿着镂空编花银白相间皮凉鞋，属于Steve Madden出品的名门仕女的最爱——银蛇之舞。

    如脂玉雕琢般的秀足在银蛇之舞的掩映下别致秀润，含糊的慵懒的性-感若隐若现。

    她跟季峰也跟和自己在一起时一样相依相偎恩爱甜蜜！陈豫琛手指微颤，哆嗦着打开了下面的相片。

    每一张都是宋初一和季峰的合影，看起来都是偷拍的，宋初一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那双水润的大眼里的风情，只觉得那样的娇怯柔弱，她的娇弱更衬得旁边的季峰山样的豪迈和深沉。

    相片记载了从落叶微黄到北风萧瑟白雪纷飞，至春草吐绿夏荷潋滟，他们在一起一年。

    陈豫琛觉得自己的心窝硌进冰粒，凉浸浸的，疼到了极处生出一种麻，钝钝的，没有带血，可更让人痛苦。

    自己痛不欲生在死亡线上挣扎时，她和季峰在一起卿卿我我亲热甜蜜！

    陈豫琛麻木地打开文档附件。

    宋初一这五年的生活很简单。

    第一年，他离开后，她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就没在教室里露过面，同学和老师说她和季峰同居了。

    第二年，她来到了G市，在奔波了一个多月后找了现在的工作，一做就是四年，四年里她没和季峰有过联系，身边没出现过异性朋友，每天两点一线在租屋和单位间来回。

    房门发出响声，陈豫琛回头一看是宋初一回来了，沉着脸迅速点了删除。

    他没看到文档最下面还有一行字，那行字标注了五年前他和宋初一分手前，宋初一的母亲跳楼自杀。

    他委托的日期是宋初一和他分手后的时间，蓝盾的人在调查时，觉得宋初一的母亲突然自杀有些不寻常，可是日期在委托调查之前，因而没特意提出来说，只是在下面几行空白后加上。

    宋初一看到陈豫琛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回转头盯电脑有些奇怪，按往常，陈豫琛肯定迎过来责问她怎么冒雨回来了。

    他不说话，背影传递着冷硬，宋初一张嘴想问他有没有煮宵夜，嘴唇微启又霎地合上。

    这种饭来张口的习惯可不好。

    不愿意开口让他送自己回新房，宋初一说：“我回来睡不过去了。”

    陈豫琛淡淡地嗯了一声，略停了停，似有些不情愿，说：“锅里还有山药红枣粥，你看看会不会太稠，要还能吃就不做宵夜了。”

    吃粥不经饿，宋初一这会儿精神好，红枣粥细软温滑甜香清爽，温度恰好，问得陈豫琛不吃，她有滋有味吃了起来。

    陈豫琛在电脑前一动不动许久，突然间大步走到餐桌前问道：“宋初一，我看你和季峰挺好的，以前怎么会和他分手？”

    宋初一给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呛着了，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怒道：“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当年拿季峰做借口与沈翰分手重伤了沈翰，每次想起她都心如刀割，即便不生气也不想提起往事。

    陈豫琛没再追问，走到吧台开启了一瓶威士忌，坐到宋初一对面，也不倒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喝，牛喝水一样海饮。

    宋初一不是很懂洋酒也知威士忌酒性烈，喝起来比较呛，加冰稀释了口感更好。

    她想开口劝陈豫琛加冰慢慢喝，嘴唇张开又合上。

    不过一同居住的陌生人，婆婆妈妈关心他做什么？

    陈豫琛咕哝哝喝着，很爷们，很豪爽，一整瓶酒给他喝光了，没得喝了，他就用沉默的仇恨的眼神盯宋初一。

    宋初一给他盯得发毛，吃过饭懒洋洋也想睡了，把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说出来告知他就想进卧室。

    陈豫琛拦住了她，黑黝黝的深邃的眼眸狠狠地盯她，半晌，挑眉轻哼，讥讽的语气说：“你要跟季峰去见他家长？你们发展的真快，前阵子刚见面时还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呢，既然这样，以前何必分手？”

    “你管的太宽了。”宋初一给噎得气促胸闷，偏不解释了。

    “仔细看，季峰还真不错。”陈豫琛收了嘲色，悠闲地笑了笑，边笑边用醉眼么斜宋初一，别有意味的眼神，透着慵懒的风情十足的勾引味道，似乎在说，季峰不错，不过你眼前还有一个男人比他更好。

    宋初一正正经经和他说事情，他却大煞风景，可是他做得自然，味色独特，暧昧含糊地诱惑着人却又不带情-色轻薄，竟让人生不起气来，甚至，还有无力自抑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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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落荒而逃

﻿宋初一咬了咬唇强迫自己不受陈豫琛迷惑，越过他往卧室走。

    “你在怕什么？”陈豫琛一手勾抱住她，一手将她颈侧的碎发挑到耳后，乌墨般黝黑深沉的眼珠一瞬不瞬注视着她，“与其嫁给季峰，何不考虑我，我不比他差。”

    宋初一触电一般，惊恐地退出陈豫琛的怀抱，惨白着脸问：“陈豫琛，你在和谁说话？”

    他不是有女朋友还很爱他女朋友吗？

    “和你呀。”陈豫琛轻声笑，伸了一只手抚摸宋初一眉眼，“宋初一，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虽然不是那种一眼让人惊艳的女人，可韵味清幽独特……”

    他一反往常的尖锐刻薄，嘴巴却抹了蜜似的，赞道：“宋初一，你这眼睛像月儿藏在水里，湿漉漉要盈出水来了。”

    宋初一抓住陈豫琛乱摸的手，心口怦怦乱跳。

    同样的话沈翰说过。

    陈豫琛拽着她的手往前一带，宋初一再次落进他的怀抱。

    不容她挣扎，他用力捧住她的脸。

    “初一。”他含混地温柔地唤着，嘴唇饥渴而恶狠地压了下来，酒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倾泄，自唇齿的缝隙渗入，密密侵进宋初一的感觉意识。

    灯火从头顶泻下，摇动的光晕笼罩出欲醉难醒的梦境，宋初一像身处云端般，踉跄着颤抖着未能稳住心神。

    这只是梦，这不是真的，只是孤独的太久了做的一场活色生香的梦。

    陈豫琛的手捻过耳垂抚过颈窝往衣领里面探去时，宋初一猛一下推开他，无视他直直倒地的身躯，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锁上门翻天覆地呕吐起来。

    好难受，胸腔烧灼得要爆炸开似的，宋初一死命呕着，要将重压吐出来。

    ——沈翰，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对别的男人有感觉，我只是把他当成你了。

    宋初一喃喃说，没东西吐了，她开始哭，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以为，她和沈翰的感情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浸染进彼此的血液深入彼此骨髓，其炽烈其深刻断绝不了割舍不下，可如今，沈翰已经结婚生子，而她……她刚才，竟然在别的男人挑-逗下动情了。

    宋初一走出卫生间时，头发黏黏腻腻贴在脸上，浓重的悲苦混在眉间，一双通红的大眼氤氲着重重雾汽。

    空调开得有些大了，寒意像风刀霜剑扎得人遍体生寒，陈豫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怕他阻止，宋初一不敢打电话，颤抖着拿起手机给季峰发信息。

    “季学长，我想咱们还是连夜赶去S市好，你到酒店一楼大堂等我，现在。”

    惊动陈豫琛就走不了了，宋初一不敢收拾衣物，也不敢穿凉鞋，拎着鞋极轻地开门走了出去。

    夜已深，酒店大堂静悄悄的，万盏千枝法式吊灯更加明亮，提着一双高跟鞋赤足走出电梯的宋初一在光影里无所遁形极之狼狈。

    “下来了。”季峰已在大堂中等着，微笑着迎了过来，什么也没问，伴着她走过大厅走出大门。

    他的奔驰车停在酒店门，抢前一步替宋初一打开车门扶着她坐了进去又关上车门后，季峰快走几步上了车，不带半分停顿，奔驰驶出了蓝海酒店。

    深夜里马路上有的红灯关闭了，有的改了黄色警示灯，季峰一改惯有的稳重大踩油门，奔驰飞闪过一个一个路口，转了几圈后，在确认后面没车跟随后他上了高速公路。

    车子驶了几公里后，季峰靠向紧急停车带把车停下，开了危险报警灯示宽灯后位灯，拿出毛巾递给宋初一，低声说：“擦擦脸。”

    他总是这样无声地体贴地站在她身边，那一年，她母亲死了陪着她处理丧事的也是他。

    宋初一默默擦脸，默默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

    “到S市得七个小时，睡一觉吧。”季峰在宋初一喝过水后把水瓶接了过去，帮宋初一把座椅放平。

    ***

    陈豫琛这日还没吃过饭，宿醉后又喝了酒，抱着宋初一亲吻时整个人狂热得脑袋空空，宋初一那一推拼尽全身力气，他身体虚弱着又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摔倒地上，后脑勺碰到地面昏迷过去。

    意识迷朦里陈豫琛还在寻找宋初一，却只觉四周白芒芒一片，刺目的亮光扎得人睁不开眼，他焦急地想睁开眼睛寻找宋初一，眼皮沉沉重重始终睁不开。

    陈豫琛越来越慌乱惊恐，挣扎着，喉咙给什么粘住似喊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忽听见耳际有人在叫：“豫琛，醒一醒……”

    那人还轻拍着他胸口，闷堵在心口的气血顺畅了些，陈豫琛猛一下睁开眼睛，唤道：“初一。”

    面前哪有宋初一，是吕颂。

    “豫琛，你怎么啦？我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要不是叫了服务员开门进来，你昏死了也没人知道。”吕颂埋怨道。

    “宋初一呢？”陈豫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进房间进卫生间进厨房找宋初一。

    “不用看，我找过了，没人。”吕颂有种舒出一口恶气的侥幸，看来，罗雅丽的横插一足那一招把宋初一气走了。

    她走了，跟着季峰走了！

    陈豫琛觉得胸闷得快要窒息，沉重的心跳似乎随时会停止。

    他想喝酒，喝热辣辣的火烧火燎刺得喉咙难受的烈酒。

    他又想大敞着车窗驾车狂飙，像那一年那样，任风刀劈打脸颊，他需要痛至极致的疼，让自己的心跳继续维持。

    该放手的，不应该再留恋的。

    可放弃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陈豫琛知道自己必须振作，必须忍耐，可是一想到宋初一和季峰在一起，有可能跟季峰亲热，他就无法自控。

    金鼎国际那套小小的房子承载的何止是宋初一的愿望，也是他无法割舍下宋初一为了留在宋初一身边而做出的让步和努力。

    重逢那一晚宋初一被强灌了渗药的酒迷迷糊糊，他问她住在哪里她毫无戒备地说了，把她送到她的租屋后，他到底没有忍住，来不及把她抱进卧室放床上，就在房门边把她按倒地板上，趁着她神智不清做了不该做的事。

    宋初一整晚都在喊着沈翰，低吟浅哼，眉笼烟目传情，身体如同春日里枝头初绽的花儿娇不堪折不停颤动。

    销-魂缠绵一整晚后，宋初一昏睡过去，他怔看了她许久后，四处打量屋子捕捉她的生活轨迹。

    房间整洁简单，没有男人来往的迹象，看起来宋初一是一个人独居。

    沉淀在心底的刻骨锥心的恨被这个发现冲淡，心底满满的都是喜悦，他想摇醒她，问她是不是和季峰分手了，他想问她，他们能不能复合。

    傲气和自尊使他没有开口，但是，他无法再冷漠地恨着她离开她。

    在看到茶几上的金鼎国际房屋置业计价表后，他灵机一动，消灭了旖旎一夜的痕迹，找到金鼎国际，假装不经意买下了宋初一看中的那套房。

    他故意留了自己的住址给小曹，又特意留在售楼处等宋初一赶过去。

    他如愿接近宋初一留在她身边，没想到，季峰又横空杀出。

    其实在重逢前，他已想过宋初一和季峰会很亲密，会做过他和宋初一曾经做的事，可这段时间的相处，看着她憔悴低迷，不时神思恍惚喊自己沈翰，他不知不觉中把宋初一和季峰曾交往过的记忆抹掉了，可是，存在让人无法自欺，宋初一不止和季峰曾亲密无间，眼下还要和季峰双宿双飞。

    陈豫琛摸出烟点燃，豁出去似地狠狠抽了一口，再狠狠地吐出烟圈。

    眼前渐渐模糊，尼古丁能让人沉迷，酒精能让醉生梦死，却无法抹去刻骨铭心的记忆。

    香烟的火星在眼前飘忽，孤独袭上心头，迷惘更深重，放弃和侵占的拉锯更加强烈，仇恨和爱恋在脑子里交替，力量不分伯仲。

    “你没事吧？”吕颂有些惊怕，关切地问：“用不用去看医生？”

    “不用。”不过是摔倒时撞了头，再加上之前醉酒后空腹一天又接着喝酒伤了身体。

    狠狠地按熄了香烟，陈豫琛进了卫生间洗澡刷牙打理形象。

    从卫生间出来的陈豫琛米白亚麻衬衫，浅棕色休闲裤，半干的头发随意自然，整个人清爽干净，利落潇洒，是吕颂熟悉的英气逼人的社会精英，却又是陌生的，陈豫琛眼神中透着阴沉的倨傲和冷酷。

    “吕颂，我要整垮季氏。”他倒了一杯白开水缓缓喝着，口气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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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无声深处

﻿“吕颂，我要整垮季氏。”陈豫琛缓缓说着，口气平静无波。

    “整垮季氏？”吕颂跳了起来，手指直直指着陈豫琛，半晌，结结巴巴问：“因为宋初一？”

    “是。”陈豫琛很干脆，“我要让季峰再也做不成伪君子，再也没有财势依靠不能霸占着初一不放。”

    “为个女人冒那么大的风险……”吕颂自语般低喃，六神无主。

    “你只说答应不答应？”陈豫琛打断他的唠叨。

    “我能不答应吗？”吕颂苦笑，在沙发上坐下，闷声说：“季氏根深叶茂，要搞垮可不容易，咱们合计合计，要做就得做到万无一失，让季氏无力翻身。”

    “商道上的我不懂，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不必告诉我过程。”陈豫琛淡淡地瞟了吕颂一眼，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有个蛋糕我本来不想要的，你过来看看，也许可以利用。”

    “这是怎么回事？”吕颂惊奇地看着电脑里的招标书。

    “B市计划要向郊区发展，清阳河要清理污物淤泥引入渤江水成清流，河岸要栽树种花绿化，这块地开发计划落实后，市政府会修建四车道公路和地铁从市区直达这个新社区。”

    陈豫琛说的简单，吕颂听得两眼放光。

    “你怎么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招标书都到手了是不是有内部关节？有把握拿到吗？”

    “拿的到。”陈豫琛淡淡说，有些嫌弃不想要的样子。

    “这是一块大肥肉，啊！不，这是一头大肥猪，吃下这头肥猪，咱们的中投就挤身一流地产公司了……”吕颂口若悬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光吃这个就满足啦？吃下整个季氏中投就不仅是一流地产公司，而是地产大鳄。”陈豫琛淡笑，挑眉看吕颂。

    “季峰不自量力从你手里抢人，有得他倒霉了。”吕颂笑嘻嘻一笑，仔细看了看招标书，登陆邮箱把文件转到自己邮箱里面。

    吕颂没问陈豫琛这么好的机会哪来的，对陈豫琛，他发自内心无条件地信任。

    陈豫琛既然不想详谈，他也就不会问。

    中投的承建管理和行政财务陈豫琛从不过问，他也从没想过在帐目上营私，这就是肝胆相照生死相交吧。

    “明天我做好投标书加盖上公章带过来给你，你尽快把这事落实，我再想想怎么利用这个项目做诱饵引季氏上勾。”吕颂一面说，一面打开网页输入季氏搜索季氏的资料。

    知已知彼百战不怠，要与季氏打仗，必得先了解整个季氏。

    季氏的运营方针，经营思路，惯有的策略，还有高层管理人员的情况，网上搜到的当然不是最详尽的，但只要认真捕捉其中的敏感点，就能摸清季氏的大致情况。

    再安插一些人员进去季氏，将季氏的内部情况了解清楚，就可以制定制胜计划了。

    “一时半会急不来。”陈豫琛阻住吕颂移动鼠标的手，“这事你回去慢慢琢磨，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到的。”

    “什么事？”吕颂被陈豫琛罕见的冰冷态度弄得有些心虚。

    “你少跟罗雅丽渗和我的事，给初一布置房子的事，我且把它揭过不追究，你转告她，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陈豫琛一字一字慢吞吞说。

    “这个……那个，豫琛，罗雅丽很不错的。”被拆穿小心思了吕颂有些尴尬。

    “那你留着自己吧。”陈豫琛冷笑，作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去和你感觉很不错的佳人约会去。”

    吕颂不甘心，期期艾艾半晌，吞吞吐吐说：“豫琛，我真的觉得罗雅丽更适合你，她的家世和容貌比宋初一强，而且她知道你是性无能还喜欢着你，这一点就比宋初一好了不知多少。”

    陈豫琛气笑了，盯着吕颂阴森森说：“谁说我是性无能？”

    “难道你不是？”吕颂结舌，“你都从来不叫小姐陪伴。”

    “我是人不是畜牲，畜牲才对着不喜欢的女人也能发情。“陈豫琛左右看，要找趁手的东西敲打吕颂。

    吕颂抱头鼠窜，心花怒放跑出陈豫琛的房间跑出蓝海。

    兄弟不是性无能真是太好了！

    不对，是个男人都会对美女感兴趣的，陈豫琛为什么对女人兴趣缺缺？

    认识他四年，这四年中从没见他与哪个女人怎么的，难道宋初一真是他以前就认识的，为了宋初一清心寡欲和尚一样过日子？

    果是如此，那宋初一岂不是更祸水？

    吕颂心头沉甸甸的，喜悦跑得无影无踪，急忙跑回蓝海，要找陈豫琛问清楚。

    不行，不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好得兄弟一样的朋友，也最好不要去探测人家的底线。

    吕颂在酒店大堂徘徊，纠结不已。

    罗雅丽深谙张驰有度的道理，这日估摸着宋初一看到领地被侵占后要和陈豫琛闹翻，早上也不露面，至吃过午饭才跚跚过来蓝海，恰遇上神思不属在大堂中来回走动的吕颂。

    “你怎么在这里不上去？陈豫琛骂你了？”

    “没骂，宋初一走了。”吕颂蔫蔫说。计划是成功了，可似乎比失败更糟糕。

    宋初一性情孤高，房子给人不发一言整弄，又买了那些那么贵的家具超出她的经济承受范围，她想还钱也还不起，不生气才怪。罗雅丽得意不已，嘴上假惺惺说：“也许只是出去走走。”

    出去随意走走豫琛就不是败下阵的斗兽模样，也不会狂怒得要整垮季氏，宋初一肯定是跟着季峰走了。

    要整垮季氏一事吕颂不会和罗雅丽说，想起陈豫琛的警告，同情地看了罗雅丽一眼说：“豫琛生气了，让我和你说，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罗雅丽哦了一声，并不是很意外，自己的小算盘陈豫琛要是蠢得看不透，那就不值得她爱了。

    有时候追得太紧反而容易成无解死局，只要宋初一离开陈豫琛不在他身边，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去陈豫琛锋锐的棱角，让陈豫琛接受她。

    吕颂见罗雅丽潇洒地转身就走，不由得暗暗叹气，多好的女人，陈豫琛怎么就不喜欢呢。

    宋初一跟季峰走了那么绝情，有什么可留恋的，还有……吕颂想到一事，激凌凌颤了一下。

    男人都是禽兽，宋初一呆在季峰身边，贞洁能否保得住？

    他可不想他兄弟捡个二手货。

    吕颂火烧火燎起来，掏出手机找商圈熟人打听季峰去向。

    既然陈豫琛认死一个宋初一拆不开，作为兄弟，他只能尽力帮他把宋初一从季峰身边拽回来。

    宋初一惶惶然什么也没带跟着季峰上了车，季峰开车极是沉稳，降速或是加速都很和缓不会很急迫，高速公路上他也只开了一百二十速左右，宋初一烦躁的心境缓缓安定了下来。

    虽然闭着眼，她也知道季峰不时看自己。

    他想必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这么狼狈，可他体贴地不会问，就如当年，她在母亲死后拿定主意要和沈翰分手，于是没向沈翰求助而是打电话给他，他一句话没问就将她的责任扛了过去，帮她料理了母亲的丧事。

    身体虽然很倦，脑袋却千百种念头涌动没有睡意，宋初一想，如果没有沈翰，自己会不会爱上季峰呢？

    没有如果，沈翰出现在她生命里了，所以，季峰永远只能是她敬重的季学长。

    可陈豫琛呢？

    宋初一按了按窒闷的胸口，又难受得想呕吐了。

    季峰没有自做主张让人帮宋初一买衣服，尽管他有的是可使唤的人。

    宁悦平时住在季家大宅的，宋初一跟季峰关系未定，不适合和季家人见面，她在季峰带着宋初一到来前特地去了季家在S市市郊的休闲度假别墅。

    “初一没带衣服？那正好，我脚受伤了不能逛街，你打电话叫咱家商场的卖场楼面经理送衣服日用品过来给我挑，初一顺便挑几套。”宁悦对季峰大咧咧说。

    季峰应了声好，打完电话他就回季氏上班去，留了宋初一和宁悦单独相处。

    “才多少天没见，你怎么又瘦了？”宁悦拧宋初一脸颊。

    宋初一笑了笑扭头躲开宁悦，问道：“阿姨，你的脚怎么回事？”

    “为了把你骗来陪我它就扭伤了。”宁悦半真半假说，瞪宋初一，埋怨道：“我肩膀上担子重走不开，你也不来看我。”

    “阿姨……”宋初一有些不好意思，拉长了腔调撒娇。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过来了没有我同意可不准回去。”宁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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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瞬息浮沉

﻿G市那边有自己的小巢哪舍得不回去，宋初一不置可否笑了笑，不是故作深沉，只是一时间不便驳回。

    季家别墅里有备用洗刷用品，宋初一洗脸刷牙吃过早饭后，商场经理还没送衣物过来，宁悦笑道：“我教你泡咖啡，一会东西买完了你洗个澡再去睡觉歇息。”

    冲泡咖啡和泡茶一样，学问高深。

    “水温到八十五度时就要关掉电源，第一次注水稍停几十秒后再进行第二次注水，螺旋方式循环重复注入……”宁悦姿势优美，一连串动作轻柔平缓，不疾不徐。

    一杯简单的咖啡，豪门的奢华讲究尽显。

    宋初一知道宁悦在悄无声息地教导自己豪门的生活，却生不起反感，宁悦示意完，她好奇地照着步骤做了了一次。

    “你蛮有天赋的啊，我当年学了一上午，泡了接近十次还没你泡出来的味道呢！”宁悦赞道，端起宋初一泡的咖啡眯着眼享受地缓缓喝着。

    “真的？”宋初一很开心。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再教教你泡茶。”宁悦笑道。

    “好啊。”宋初一很高兴地应下。

    两人说笑间，商场经理带着人送了东西过来。

    “除了泡茶，我还可以教你服装搭配，优质品味不是非得名牌才能堆砌出来，阿峰不上流，太伤我的心了。”宁悦兴致甚高，独腿支着身体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在宋初一身上比划。“这件衫不错，配这条长裙，这个纯棉吊带衫配这条裤子，你穿上应该挺显气质的。”

    “这衣服设计不怎么样，可以改改。”宋初一为省钱又因为女孩爱美的天性，一直买碎布自己做衣服，对服装也有些研究，指着宁悦挑出来的白色雪纺衫说：“白色的衣衫不适合太复杂繁复的设计，至高层次的简约和流畅最好，领口这圈荷叶边太俗了要去掉，但是去掉后过于简单了又变得干巴巴的，可以把它的衣领形状改变一下，左侧是圆圆的G形，右侧是曲线似的半A，这么一来，它既别致，又拥有了精炼和优雅的新潮韵味。”

    “很有道理。”宁悦比划了一下，连声赞叹，“你会自己用缝糿车修改吗？”

    宋初一点头：“我还会自己裁剪车缝衣服。”

    她找裁缝铺给了钱自学过，平车、锁眼车、暗缝车等都会用，衣服都是到裁缝店自己缝的。

    宁悦大喜，说风就是雨，摸出手机命人买缝糿机车。

    电话那头的人问她买什么种类，有工业用的还有家庭用的，她扭头问宋初一，宋初一也说不清。

    “全部种类都买回来，今天日落前给我送过来。另外，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布料也各买一匹回来。”她大声下命令。

    商场经理送过来的衣服宁悦只给宋初一留了两套日常穿的和两套睡衣，她自己没要。

    “等着咱们自己做了，你洗澡了去睡觉歇息，明天咱们就动工。”她乐滋滋说。

    和她相处真舒服，宋初一笑着应下，那两套衣服她也没纠结要不要拿钱还宁悦，跟有些人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没那么细致地去计较了。

    季峰傍晚下班回来时，宋初一还在房间里睡觉没出来，看到大厅堆满缝糿机车时，季峰惊奇地问宁。

    “妈，你打算办制衣厂？”

    “有这个打算。”宁悦微笑。

    “妈你当真的？”季峰开玩笑的，见宁悦一本正经很是意外。

    “我当真的。”宁悦轻点头，招手季峰在她身边坐下，“我发现初一对服装很敏感，有独特的一套见解，当然，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不过，只要给她创造机会，她完全能成为一个顶级设计师，你也知道，拥有一个顶级设计师的企业，再配备完善的管理和雄厚的资金，发展起来很容易。”

    能让宋初一一展所长季峰当然很乐意，不过。

    “服装这一行跟咱家现有的产业完全不搭边，爷爷只怕不同意，而且由咱们的人控制着服装厂，二叔和三叔肯定考虑分析都不做就反对。”

    “谁说要他们同意？”宁悦嗤笑，歪靠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凉凉说：“二十几年来我代替你爸出生入死在商场拼杀，你二叔和三叔总以我是外姓人是女人排斥我，我倦了，这个服装厂我自己掏钱办，不和季氏掺和，法人代表就用初一名字注册，用不着呈请董事会批准，也用不着给他们知道。”

    “初一不知会不会同意？”季峰迟疑说，他不想做任何让宋初一为难的事。

    “你呀，前怕狼后怕虎，难怪追不到初一。”宁悦摇头不已，“我很喜欢初一，内敛沉静不矫情，性格柔而不弱有主见，虽然出身寒微，但是有股说不出的清高雅致气质，对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聪颖慧黠，跟她相处很自在很轻松，你又喜欢她，妈支持你，就定下来她做你的妻子，你不用做什么了，妈替你搞定这个媳妇。”

    办服装厂交到宋初一手里，用责任把她拴住，然后，就是培养等同于亲人之间日常相处的感情，宋初一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亲情对□□比爱情少不了多少，她男朋友又已经死了，要把她留在儿子身边变成媳妇，走亲情路线绝对比儿子追求她来得容易。

    宁悦在季峰当上季氏副总裁后就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逞了半退隐状态，如今假装小腿骨折着，她决定干脆不去上班了，和宋初一一起捣腾裁缝衣服捎带着培养出母女般的亲情。

    季峰母子说话时，宋初一没睡着觉，正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有些事，用醉酒一时失措解释不通了，宋初一关了手机，她怕陈豫琛找她，她不想和陈豫琛通电话。

    看不到人听不到说话，那混乱的一幕却总是忘不掉，陈豫琛亲吻她时的情景在宋初一脑子里放电影似不断倒带播放着，宋初一艰难地抗拒着为自己辩解——会失神沉迷只是因为陈豫琛和沈翰太像了。

    陈豫琛和沈翰真的很像，尽管他吻她时比沈翰粗暴，可那种悸动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激烈的颤栗如暴雨洒落在常春藤上的雨珠，绵绵不绝地顺着叶脉溜下，点点滴滴在地面重合后汇成凶猛的湍流。

    那是你水性杨花找借口，你对陈豫琛动心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停地批驳她，将她的心动分毫毕现剥露。

    “沈翰，我想你……”宋初一痛苦地喘-息，回忆着与沈翰在一起的情景，竭力要将陈豫琛从脑子里赶走。

    记忆的芬芳淹漫了现实，桃花烂漫的山谷里，沈翰拉住她，手指微微颤抖，掌心的润湿渗到她手掌里，他有些渴切地看着她，嘴唇微动，面颊耳朵染了红，窘迫无措又任性蛮横，像个可爱的孩子。

    宋初一读懂他颤动的嘴唇和渴切的眼神表达的求欢信息，她觉得为难，这是野外呢！在她为难的刹那间，沈翰猛地将她拖进怀里。

    欲焰以烈火燎原的气势燃烧，宋初一无法自抑，沈翰粗重地喘气着，在不恰当的环境亲热让人羞耻，羞耻里又涌动着更强烈的别样另类的刺-激……宋初一在回忆里呜咽，脖颈感到疼痛，像是沈翰真实地在撕咬她颈部的血管，粗鲁而又急切。

    “沈翰……”宋初一低叫，她感觉到沈翰昂扬的冲动，她蠢蠢欲动渴望他更进一步，汹涌的暧昧情-色在空气里交缠。

    “初一。”沈翰低低叫着，松开她征询的眼神看她，眼里满满的狂乱热烈。

    宋初一羞涩地看他，沈翰温柔的眉眼突然间变了，始则迷糊不清，继而越来越清晰，几番拉扯后成了陈豫琛。

    宋初一尖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捂住胸膛怦怦心跳得厉害。

    自责羞愧和惊惶渴望冲击，宋初一颤抖着摸过手机开机，用力按下熟悉的手机号。

    陈豫琛也许真的是沈翰，高英的一面之词不可信，她要亲耳听到沈翰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按了通话键，却没有说话声传来，宋初一紧张得牙齿打颤，一双手痉挛似簌簌发抖。

    接电话的是沈翰吗？他知道是自己吗？

    不！应该不知道，沈翰不知道这个手机号码。

    沉寂了片刻后，听筒那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的响声。

    接电话的还是高英？沈翰这个电话号码一直是高英在使用？

    宋初一愣神间，听筒里突然传来嘹亮的婴孩啼哭声，接着，是高英有些遥远不清的问话：“小星怎么又哭了？”

    “尿湿裤子了，小宝贝真可爱哟，一点点大就懂得爱干净了。”年轻的女性满是喜悦的声音。

    宋初一呆怔怔挂上电话。

    没必要找沈翰接电话了，她和沈翰已成为过去。

    想也是，陈豫琛怎么可能是沈翰，那张脸没有半点相似的，自己不是仔细观察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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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真相难明

﻿将陈豫琛摒弃出脑海，宋初一不再胡思乱想，日子过得平静而安宁。

    宋初一平静安宁之余心头也有阴影，她怀疑自己得了恶症。

    从那天开始见红到现在八天过去，她下面一直淅淅沥沥没停过，不是很厉害，少少的些许，不像是亲戚不干净，腰腹又微有酸胀。

    以往亲戚刚来第一天量很少，第二天和第三天很厉害，接着一天就少了四天便干净，这回却从一开始就很少，跟以往亲戚来报告完全不同。

    胃口也很差，动不动就想吐。

    宋初一想去医院检查，可是宁悦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她要出门得跟宁悦说一声，宋初一不想给宁悦知道，她怕真得的是绝症，不想宁悦为她担心。

    宁悦说过办服装厂的事，并且工厂地址打算选择在G市。

    工厂在G市还能住自己的新房，宋初一心动了。

    还有三天假期到了，宋初一打算回G市把工作辞了，顺便到医院检查一下。

    这么躲着陈豫琛也不是办法，得和他谈一谈。

    这一回，怎么说也不能和他同住下去了。

    如果陈豫琛和自己讨欠款怎么办？跟宁悦借了还他吗？宋初一有些犹豫。

    宁悦虽然不是季峰，可跟宁悦借钱和跟季峰借钱没什么差别，她不想和季家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金鼎国际的房子还没售完，据售楼处说，要卖完了统一代业主办理房产证，不然，也能办了房产证自己拿去银行抵押贷款。

    不过，就算办了抵押贷款，也不够还欠陈豫琛的借款，装修费是笔不小的数目，还有那些家具，那天气恼时说不还了，心里却还是不舒服，还是要把钱还给陈豫琛的，至于陈豫琛要不要还罗雅丽，她懒得过问。

    只能和陈豫琛谈话后再做决定了。

    宁悦听说宋初一要回G市，劝她晚几天回去。

    “口头上打电话先回去辞职就好，再过几天我的脚养好了跟你一块去，咱们看看工厂的厂址定在哪里合适。”

    也不急几天时间，宋初一不假思索答应了下来。

    宁悦长舒出一口气，她装小腿骨折得再拖几天才能“康复”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陈豫琛来了S市。

    季峰这些天都没到别墅来，怕暴露了宋初一的行踪给陈豫琛知道。

    季峰并不惧怕陈豫琛，但是，他想娶宋初一，宋初一的名声就至关重要了，要是给季家人知道宋初一曾和陈豫琛有纠葛，婚事的阻力将会大大增加。

    宁悦也赞同季峰避开陈豫琛锋芒的做法。

    陈豫琛让人把罗雅丽置买的一切都拉走，自己一桌一椅所有的家具床品饰物重新买了，家用电器和厨房电器都配备齐整。

    花了三天装饰布置好房子后，他一刻也不停赶往S市。

    吕颂要陪他一起来他没有答应，跟宋初一的事情他不想别的人介入。

    虽然很生气伤心，恨极宋初一曾与季峰交往过，可他割舍不掉。

    陈豫琛想找到宋初一后，跟她坦承自己就是沈翰，然后，强逼也好柔情捆绑也好，他不会再放手。

    没直接找季峰问宋初一的下落，陈豫琛把车停在季氏对面的商厦地面停车场盯梢季峰。

    陈豫琛怕自己现身季峰发现了不给他见宋初一，在季家的地盘上，跟季峰周旋较量太麻烦。

    季峰比陈豫琛预料的更机警，何况，他以为陈豫琛是高英找来迷惑宋初一的，严防死守着。

    吕颂在商圈打听他的去向的消息他也知道，他猜到陈豫琛会追来S市，咐咐心腹手下严密监视着季氏大厦附近的情况，陈豫琛甫出现他就知道了，当天下班就直接回了主宅没去郊外的度假别墅。

    陈豫琛盯了三天没看到宋初一，他改变了策略，直接打电话约季峰见面。

    季峰自然不会怯阵，随即应了下来：“S市我熟，我作东，晚上咱们望江酒店碰面。”

    望江酒店是吧，很好，先把地点说出来了，自己可以提前安排一切。

    陈豫琛微微一笑。

    季峰傍晚下班后即到望江酒店，他到来时，陈豫琛已在他订好的包厢等着他。

    望江酒店是S市的五星级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美伦美奂，包厢也做足工夫，和式榻榻米铺着上好的牛皮凉席，酸枝木矮桌光洁平滑。

    男服务生接过点菜单走后，问道：“两位先生要不要服务？”

    这种场合的服务虽然没到上床的地步，不过搓搓摸摸的小动作不少，嘴对嘴渡酒是常事，还有男人就在酒桌上假醉装痴由服务员用手套-弄。

    季峰摇摇头，没问陈豫琛，他以为陈豫琛也不会要服务的，不料陈豫琛却说：“要，叫几个来给我们挑选。”

    “是。”男服务生弯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燕瘦环肥走进来六个女孩子。

    六个女孩妆容精致，遮瑕膏粉底胭脂恰到好处地将脸颊皮肤打造得像细白瓷，水晶唇彩涂过的嘴唇性感而风情。

    陈豫琛似是很享受，眯着眼仔仔细细挑拣，半晌，指着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说：“就你了。”扭头问季峰，“你要哪个？”

    “我不要。”季峰嫌恶地摆手，心情很不好，他原来还觉得陈豫琛是那种洁身自好的男人的。

    季峰想起宋初一那晚从蓝海电梯里跑出来的狼狈样，那晚是陈豫琛对她用强了吗？不知得逞了没有。

    季峰越想火更旺，如果陈豫琛真对宋初一做了什么，决不能放过他。

    哗哗上衣被淋湿时季峰才从愤怒的思绪里回神，低头一看，衬衣水淋淋的全是金黄色酒液。

    “对不起对不起……”陈豫琛点的那个女孩慌乱给拿纸巾帮他擦拭，不知是怕他责怪还是本就有意勾引，身体直往他身上靠，一条腿挨过来磨磨蹭蹭。

    “离我远点。”自糼养成的良好修养使季峰没有爆粗口，却忍不住狠狠推那服务员。

    他下了狠劲，不提防那服务员拽着他衣服的，两人扑咚一下重叠着倒了下去，虽然因跪坐的姿势没受伤，却也很狼狈。

    “对不起先生……”那服务员吓得籁籁颤抖，两手捉着季峰腰部不放。

    “松手。”季峰气得烧心挠肺，不是心上人的女人的触碰令他几欲作呕。

    “先生，你别生气，别找经理告状好不好？我还要靠这份兼职赚钱交学费……”服务员哭泣起来，抓着季峰腰部的手紧缠不放，八爪鱼一样。

    两人拉扯着，陈豫琛不动声色地拿过季峰放在矮几一侧的LV皮包。

    他从容自若地拿出季峰的手机收起再把皮包放了回去，接着哼了一声，淡淡说：“你是我留下来的，要告状也是我找你们经理告状，关他什么事？松手，陪他去干洗房把衬衣弄干净，不然，我真要找你经理告状了。”

    “好的好的。”那服务员破涕为笑，怯怯地松了季峰，“先生，我带你去贵宾房歇会儿，请你别生气，最多二十分钟，你的衬衣就能洗净烘干熨烫整齐。”

    换了旁的二世祖，二话不说喊来经理让赔偿，不只得赔昂贵的衬衣，酒水钱也得免了，季峰性情温厚，虽然气得不轻，却还是没追究，和陈豫琛道了声失陪，拿起皮包跟着服务员出了包厢。

    陈豫琛看着包厢门关上，冷冷一笑，掏出季峰的手机给宋初一发信息。

    “初一，我在望江酒店南屏晚钟包厢等你，过来一起吃饭。”

    只要见到宋初一，季峰也不能阻止他带走宋初一。

    宋初一很快回了信息：“季学长，我和阿姨吃过了，不过去了，谢谢你。”

    阿姨？是季峰的母亲吗？喊得这么亲热，可为什么喊季峰季学长？

    陈豫琛有些不解，微一沉思，再次编发了信息。

    “我有一些关于沈翰的事要告诉你，你过来一趟。”

    这一次，回复的信息隔了许久，内容也是有气无力。

    “谢谢你季学长，我不过去了。”

    陈豫琛似乎感觉到宋初一按下这几个字时的无奈和悲凉，心口忽而有些疼。

    一口一个季学长，还有客气无比的谢谢，她和季峰的关系怎么那么生疏？

    陈豫琛揣摸着，大胆地又发了一条短信。

    “初一，你那么爱沈翰，当年为什么要用我做借口和沈翰分手？”

    如果不是自己所想的，宋初一和季峰不清不白，那么，宋初一接到这条短信就穿帮了，如果……他们其实清清白白……陈豫琛觉得自己呼吸要停止了。

    过间一秒一秒过去，过得那么慢，宋初一迟迟没有回复短信，陈豫琛死死盯着手机，渐渐沉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成了玻璃镜子，泛着凛凛寒意。

    即将从那玻璃镜后破空而出的是一尘不染沉绽多年的深情，还是晕湿了美好面目的污浊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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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何其无辜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屏幕忽地亮了，光芒刺目，陈豫琛呆呆地看着宋初一回复的信息无法呼吸。

    “季学长，往事我不想再提起。”

    往事不想再提起？

    这是肯定还是否定？她到底有没有和季峰不清不白？

    陈豫琛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字描划，指节突起发白，许久后，他按下了三个字发送出去：为什么？

    为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

    仅因为他穷而投入季峰的怀抱吗？那为什么要跟季峰分手？为什么在决绝的负情变心分别多年后，还会看着自己失神地喊沈翰。

    那么刻骨铭心的痴痴低喃！

    宋初一没有回复。

    等待的折磨先是细细碎碎，后来愈来愈明晰，至最强烈时，啪的一声像弓弦繃断，紧繃的心整个破裂。

    陈豫琛得自己是舞台上的小丑，聚光灯兜头兜脸将他的脆弱和卑微无限放大。

    门外传来说话声，季峰和那个服务员回来了，陈豫琛自嘲地晒然一笑，把信息全部删除，将手机放到榻榻米季峰刚才摔倒的地方。

    “让你久等了。”季峰有礼地道歉。

    陈豫琛漠淡地看了他一眼，瞥了服务员一眼，说：“还不快上菜。”

    “是，是。”服务员唯唯诺诺弯腰，咦了一声伸手去拿榻榻米上的手机。

    “这是我的手机。”季峰吃了一惊，自己的手机怎么从皮包里掉出来了。

    季峰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居然拿的是这么不上档次的苹果手机！”陈豫琛啧啧摇头，朝季峰伸出手，那样子是要拿过去看一看。

    “我可不比你。”季峰淡笑，无视陈豫琛还横在半空中的手，直接把手机放回皮包中，微一沉思没追究手机为何会落到皮包外面。

    陈豫琛也没再讥嘲季峰，服务员出去喊人上菜回来后，他兴致缺缺挥手让退下没要陪伴。

    两个敌意满满的人坐一起，季峰想试探陈豫琛的底细，又怕打草惊蛇。陈豫琛心中恨不能捅季峰一刀，连应付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于是一齐沉默。

    两人都是从小练就的用餐礼仪，咽嚼无声，包厢里静得绣花针落地都能听到。

    季峰的手机响起嘀嘀声提示信息到来时，陈豫琛触电似跳了起来，长手跨过桌子就去拿季峰的皮包。

    季峰迅速挡住他。

    再温和的人也有脾气和底线，陈豫琛的样子表明，服务员错手的淋酒是有预谋的，手机是陈豫琛从他的皮包拿出来的。

    “把你的手机给我。”陈豫琛微倾身，凛冽的气势罩住季峰，背光的一双眼犀利尖锐，狂傲不羁咄咄逼人。

    “陈先生要抢劫吗？”季峰冷笑。

    “别逼我动粗。”陈豫琛阴阴说，捋起袖子，均匀而紧致的臂膀肌肉生猛强悍。

    他想揍季峰太久了，如果不是想先知道宋初一回的什么话，他就一拳头击下了。

    季峰勾起嘴角，想到宋初一那晚那么狼狈地从房间逃出来有可能是给陈豫琛用强了，他也想揍陈豫琛。

    季峰微一后退，在陈豫琛探手去拿皮包时，一记勾拳挟着呼啸之声击了出去。

    陈豫琛没料到他突然出手，不过反应也不慢，巧妙地一侧头避过，快速后退接着将矮几举起向着季峰狠狠砸了过去。

    陈豫琛上大学后俊朗亲切，小时却皮实好动拳脚，又得父亲请人指点训练过，拳脚工夫不错。

    大富之家的子弟为防绑架勒索多少都学过工夫，季峰平常不显山露水，实已是跆拳道黑带。

    惊心动魄的电影特技似的武斗上演，包厢里响起激烈骨肉相击声和紧张的呼吸，夹杂着盘碗碰撞的尖锐划擦声，两个男人力量相当，谁也不让着谁。

    包厢外酒楼经理急得快要喊保全人员进去拉架时，陈豫琛一拳重重地打在季峰的胸膛上，季峰连退几步后撞到墙壁滑倒。

    果然还是打一架爽，陈豫琛觉得压在心头很多年的窒闷一扫而光，轻松随意地拿起陈豫琛的皮包。

    来电信息显示通讯人名字是母亲，陈豫琛想把手机放回去，手指按得太快，信息已经打开了，信息内容不经意间就进了他的视线。

    “阿峰，初一好像是怀孕了，你找个时间过来一趟。”

    手机从陈豫琛手中滑落，与此同时，季峰的拳头朝他面庞袭来。

    陈豫琛忘了要闪避，风声啸至，他的鼻梁一声脆响，他却毫无知觉。

    胸腔像五味瓶爆破了似的，腥的苦的涩的混杂不清的味觉呼啸着涌上喉咙，陈豫琛踉跄着，温热的液体从嘴角缓缓流出。

    “下回别这么大意以为胜劵在握轻敌骄傲。”季峰冷哼一声笑了，一面警惕地半蹲下去捡手机。

    陈豫琛两人空茫站着，没有袭击他。

    季峰的笑容在看清手机上的来电信息后僵住，扫了陈豫琛一眼后他笑了，比方才胜利了更灿烂的笑容。

    “初一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收手吧。”

    陈豫琛想大声嘲笑回去：“你胡说，初一怀的是我的孩子。”嘴唇哆嗦许久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夜……那一夜他怕两人没结婚初一就怀上孩子，临界沸腾时他拔-出来射在外面的。

    季峰拉开门，淡淡地对酒楼经理说：“物品毁坏的帐连餐费一起记到季氏头上。”

    抛下怔呆呆站着的陈豫琛，季峰大踏步下楼开车离开了望江酒楼。

    季峰驶出一段距离后，将车靠到路侧停了下来。

    夜色里川流不息的汽车点点车灯如湍急的河里的萤火，熠熠闪耀明彩流溢，季峰无力地靠倒到座椅背上。

    初一那么洁身自爱的女孩，为何会未婚怀上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

    初一忘了沈翰移情别恋了么？

    陈豫琛用季峰的手机发的信息进来时，宋初一在季家别墅一楼大厅和宁悦凑在一起研究服装款式。

    不想和季峰有更亲近的接触，宋初一毫不犹豫拒绝去赴约。

    听说他有沈翰的消息要告诉自己，宋初一认为是有关沈翰已经结婚生子的消息，她不想再听一次。

    看到屏幕上简单的“为什么”三个字时，宋初一心口又抽搐起来，疼痛泛滥时，恶心的感觉更强烈了，来不及回二楼自己房间的卫生间，她冲进一楼卫生间吐了起来。

    吐了好半晌走出来时，宋初一虚弱得说不话，湿漉漉的眼睛也没看到宁悦眼里莫名的意味，朝宁悦打了个手势后她艰难地上楼进房躺下了。

    心情不好，腰腹的钝坠加剧，宋初一难受得无法入睡。

    要是沈翰在身边就好了。

    她体质特殊，爱热怕冷，夏天还好，冬天亲戚来报告那几天极是不适，沈翰会在下课时间里快速烧了热水袋给她假装暖手把热水袋放肚腹边让身体血液暖热流畅。

    有男同学觉得丢了同胞脸面取笑他，他理直气壮说：“男人不疼老婆算什么男人？”

    他说这话时，总会高高扬起头，得意骄傲的神色，眼尾斜睨宋初一，带着一种别致的温存。

    辗转反侧一夜，天明起床洗漱时，宋初一感觉下面又流了少许血水出来，忙垫上卫生棉。

    宋初一刚洗漱完，敲门声响起，季峰来了。

    “初一，听我妈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上医院看医生？”季峰温声说。

    他在车里怔坐了一晚,天亮了才回来，问过宁悦后，觉得事情拿不准，看起来宋初一自己也不知晓，决定不问，先带宋初一到医院检查一下。

    季家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季峰不敢给自己家的医生渗和进来。

    他下意识地，怕宋初一是真的怀孕了，不想宋初一有孕的事给季家人知道。

    宋初一难受得撑不住，道过谢同意了，不过没让季峰全程陪同，在季峰送她到医院后就坚持要季峰先离开。

    妇科门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医生，漂亮时尚眉眼开朗，没有半点寻常医生的冷漠。

    听宋初一说了病情后女医生皱起眉头：“都出血七八天了怎么才来医院？”

    “我……”宋初一想解释，给医生打断了，“你这可能先兆性流产，不注意胎儿就保不住了。”

    “医生，您说什么？”宋初一被针扎了似颤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医生瞪宋初一：“这还用问？你自己也太不注意了，月事迟了半个多月，接着是少量出血，这明显有异常，还拖了这么久，呶，去验孕，检验报告出来了拿过来给我看，确诊了我再给你开药。”

    等化验结果需要一个小时，宋初一痴呆呆坐到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长椅一侧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人也是等验孕结果的，妻子抚着肚子满脸幸福地问丈夫。“咱们真的要做爸爸妈妈了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男的戏虐地问，促狭的语气。

    “油腔滑调的。”女的娇嗔薄怒啐了一口，骂完了，甜蜜地依到男人胸膛上。

    如果沈翰在身边，如果肚里的孩子是沈翰的，自己也会像她一样幸福。

    肚子在这一刻更钝坠了，胸口大石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宋初一按上肚子，手指甲像尖利锋锐的刀戟狠狠扎进肚子。

    不用等化验结果，宋初一心中已经相信医生的说话了。

    怎么会怀孕呢？她想起那个狂乱的她以为是做梦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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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苦涩难言

﻿“没错，就是怀孕了。”医生看过化验单后给宋初一把脉，片刻后说：“还不错，你怀孕后虽然心情抑郁，但是膳食营养到位，身体状况还好，好好调理一下，卧床休息保持心境良好，胎儿还能保住。”

    真的怀孕了！宋初一低下头，竭力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那一晚污辱自己的是后来过来的那个男人，还是先前过来的那三个，还是四个人一起……她想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她觉得自己很肮脏。

    医生滑动鼠标在电脑上开药，宋初一痴怔怔看着，眼前恍惚间打开了另一个画面，缀满枝头粉红的花朵，漫天席地飞舞的花瓣……粉色海洋里，沈翰轻搂着她，微微笑着望着她说：“初一，等咱们结婚了，生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好不好？”

    好美的梦境，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境。

    不！即便与沈翰已成陌路，她也不能替别的男人生孩子。

    宋初一绽出笑容：“医生，我不要这个孩子，麻烦你帮我做堕胎手术。”

    “打胎？”漂亮的女医生惊讶地看宋初一，仔细打量半天后又看宋初一的挂号单，不赞成的摇头：“堕胎很伤身体，以后很可能变成习惯性流产，你都二十七岁了，还没结婚的话尽快结婚生下来就是。”

    除了沈翰，她不想嫁给谁，何况这个孩子是孽种。宋初一咬紧嘴唇，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女医生静等着，指尖在桌面上敲击。

    不说实话看来她不愿帮自己做堕胎手术了，宋初一轻咬唇，“我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就帮我弄掉这孩子吧。”

    女医生敲打桌面的手指抖然停了，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现了失神痛楚之色，其间悲凄之意比宋初一更甚。

    静默了许久，女医生恢复了自若从容，拿起挂号单看了看，微笑着问道：“你叫初一，不会是初一生日吧？”

    宋初一点了点头：“我是正月初一的生日。”

    “好巧，我也是正月初一出生的，名叫元月。”

    女医生这么随和地打岔，宋初一悲哀屈辱的情绪略为缓和些，朝医生的工作牌看去，不觉笑了。

    女医生名孟元月。

    “我和你一样是二十七岁，那咱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呢，你是哪个时辰？”孟元月兴致勃勃问道。

    “寅时。”

    “真巧，我也是，难怪我看着你觉得有些不由自主的亲近。”孟元月笑了，站起来风风火火脱白大褂，“下班时间到了，咱们一起走吧。

    还真是有缘，宋初一也觉得孟元月的声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两人一起走出门诊室，从门诊到电梯短短的距离，就有三个风度翩翩的男医生驻足和孟元月打招呼。

    等电梯时，严宋初一莞尔一笑，问道：“你看我是不是很吃香？”

    宋初一笑着点头，孟元月大眼薄唇鼻子挺翘，五官虽不算精致，也很不错，再加上她极会打扮，身上的连衣裙鲜明亮丽，眉眼张扬风光无限，像一朵灿烂之极的红玫瑰。

    “他们都是冲着我的背景来的。”孟元月收起笑意，眸色遽然变冷，哼道：“都是看着我有一个著名的化学专家爸爸。”

    交浅不便言深，宋初一又是心事重重，沉默着不再答言。

    “你真的不要堕胎好，很伤身体，我在妇产科见的太多了，有的女孩子打过胎以后无法怀孕或是习惯性流产再也保不住胎儿。”也许是宋初一在门诊室里说了不便为人知的秘密，孟元月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不瞒你说，我之前去参加一个化妆舞会中了暗算怀孕了，我和你一样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那阵子真的很痛苦，我甚至想到死，纠结一阵后我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现在看着孩子觉得幸亏当时没堕胎，小孩子真的好可爱。”

    “啊？”宋初一愣住。

    “不相信是吧？”孟元月风情万种一笑，脚下恰有一个不知谁扔的矿泉水瓶，她足尖掂了掂一记抽射，那矿泉水瓶准确无比地落进电梯旁的垃圾筒。“人家都羡慕我有个好爸爸有一个慈爱的母亲，可他们哪知道那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这个千金小姐没比普通百姓的女儿高贵，我养母虽然对我很好，可她总想掇合我和哥哥的婚事，而哥哥根本不喜欢我，我夹在中间很痛苦。”

    孟元月停了停，看了宋初一一眼，说：“我想，我哥他喜欢的是你这样的，像醉芙蓉，毛绒绒羞怯怯半启半合，锦绣繁华里独三色占尽风情，怎么看也看不腻。”

    宋初一涩笑了一下低垂下头。

    沈翰说过差不多相同的话，喘着粗气趴在她身上说的。

    “初一，你就是醉芙蓉，刚抱住时带露迎霜清姿冰质，摸一下就变了样，嫩汪汪的芳芬妍媚，我进去了你又是……”

    她羞得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那样的纵情肆意，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走啦别想情郎了。”电梯到一楼了，孟元月拉宋初一，抬头间忽又悄声笑用手肘顶宋初一：“看看，有帅哥给你迷住朝你走过来了。”

    是季峰，在大堂徘徊着，看到她急切地迎了上来。

    他没离开回公司吗？宋初一愣了一下，飞快地低声对孟元月说：“是我学长，那件事不要给他知道。”

    “好，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慎重点，我的手机号是……”

    宋初一摸出手机开机储存进去。

    季峰朝孟元月微颔首，等得她离开了，关切地问道：“初一，你还好吧？”

    “有点胃寒症，不大碍，开药都不用。”宋初一轻松地笑着，因撒了谎，薄面染了轻飘的红晕。

    季峰抵不住如厮好颜色心魂迷失，想着宋初一没怀孕更是喜悦，嘴角不自觉往上牵动。

    他猜测自己怀孕了才提出让自己到医院检查身体的吗？

    宋初一有种被剥光的羞恼与屈辱，面上的晕红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陈豫琛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宋初一看了一眼按下了通话键。

    这个时候隔着空间面对陈豫琛比猜测着季峰是否知她的隐情更让人容易接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静得有些可怕，缓缓的有了呼吸声，像深秋残存枝头的黄叶，传递着惨淡的灰暗的气息。

    宋初一有些目眩头晕，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似乎看到陈豫琛又在吸烟了，烟雾弥漫缭绕，他微微泛红的眼眸更深刻，宋初一恍惚间迷离了心神。

    、

    “初一，上车了。”季峰喊道。

    “你和季峰在一起？”陈豫琛突兀地出声了。

    宋初一低嗯了一声。

    “刚装修完的房子你不要了？不回G市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伤感，宋初一拉开车门的手紧了一下，猛然间又关了回去，快走几步避开季峰，坚定地说：“陈豫琛，你有女朋友，而我爱我男朋友，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就那么爱季峰吗？”陈豫琛低声问。

    她口里的男朋友指的是沈翰，宋初一微微犹豫了一下没解释。

    陈豫琛挂了电话。

    宋初一怔怔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许久，方缓缓踱步朝车子走过去。

    “有一家刚开业的酒楼，听说招牌菜金牌纸包骨挺不错，咱们去尝尝怎么样？”季峰起动了车子，状似很随意地问宋初一。

    初一来S市好多天了，开始怕追得太紧吓着她，后来又要避着陈豫琛，昨晚一拳击过去时听得脆响，季峰猜自己把陈豫琛打得鼻梁骨折了，今天又听手下说陈豫琛没出现，放了心想约宋初一出去走走。

    “不了，医生说我胃不好，要吃素淡的好好调养。”宋初一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好，那咱们回去吧。”季峰没再坚持，跟宋初一在一起，几年前和现在一个样，他总怕惊扰委屈宋初一，半点不想逆她的意思。

    宋初一嗯了一声不再言语，眼神有些飘忽地盯着手机。

    进入休眠状态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表面就像一面玻璃镜子，宋初一指尖轻触了上去，一笔一划无意识写着。

    “热不热？要开空调吗？”季峰问道。

    宋初一没听到，她给自己惊着了，她发现，自己在手机屏幕上划下的横折竖撇竟然是陈豫琛三个字，她竟然不想关机了，竟然盼着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自己变心了吗？世上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宋初一觉得胸腔闷闷的沉沉的，得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能呼吸。

    宁悦听说宋初一只是胃病，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也许在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可在宋初一面前，不自觉地展现了最真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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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呼之欲出

﻿宁悦听说宋初一只是胃病，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也许在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可在宋初一面前，不自觉地展现了最真实的一面。

    宋初一埋下苦涩，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她自若地与宁悦继续探讨服装嘻哈说笑，再有呕吐迹象时，她都强忍着等回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才吐。

    宋初一拿定主意不留下孩子。

    孟元月家庭生活优越，未婚生下孩子还是那么开朗，觉得孩子很可爱，她可不能，她没那个悯善的资本。

    她还背着巨额债务，而且……宋初一想起自己糼年的生活。

    尽管她一直乐观向上，可也无可避免地被贫穷和缺乏父爱困扰。

    人家一家三口手拉手上公园时，她是一个人坐在窗前渴望地看着。别人花枝招展享受青春时，她是风里来雨里去做着赚职赚学费赚生活费以减轻母亲的负担。

    单亲家庭孩子的苦她尝过，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尝一遍，何况肚里的孩子还不是爱的结晶。

    如果季峰知道自己怀孕了，会不会提出结婚给自己肚里的孩子一个名份，宋初一只一闪念，就很干脆地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她不能这么不要脸利用季峰，她也无法和季峰做夫妻。

    不想给宁悦和季峰知道自己怀孕了，夜深了回房后，宋初一给孟元月发信息。

    “孟医生，我确定了，不要这个孩子，你帮我安排一下手术。”

    孟元月很快回了信息：“你考虑清楚了？那好吧，孕期才十周，不用做手术，药流就可以，流产药有人在家里吃，污血流净后到医院检查有没有残留，也有人住院时刻观察。为身体着想，我建议你住院观察。”

    住院？那就无法瞒过宁悦和季峰了。

    她以为做完手术就可以离开医院的。

    跟孟元月拿了药回G市自己吃吧，过了近十来天了，房子通气得也差不多勉强也能住进去了。

    宋初一第二天跟宁悦说，公司给她打电话，要她回去和接替的新人交接工作。

    “再等两天不行吗？”宁悦看着自己绑得结实的小腿，装的太像了，应该早两天拆夹板的，早拆了就可以跟宋初一一起去G市。

    不凑巧的很，季峰这两天也不得空，昨晚大宅那边来电话，季家老二季清涛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季峦今天下午回国，这个时候季峰不能离开S市，否则会给老爷子留下不重视兄弟的印象。

    “公司说新人招聘进去了，不能拖。”宋初很内疚，因欺骗了宁悦。

    “那我让阿峰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宁悦同意了，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季峰。

    走前自己还得去医院拿药呢，宋初一一把按住宁悦。

    “哪用得着送，阿姨把我看的太脆弱了。”宋初一撒娇，“连自个坐车都不成，咱们的服装厂也甭想办了。”

    女人不能太娇气，宋初一也不是娇气的人，宁悦迟疑了片刻同意。

    “妈，你怎么能给初一走呢？陈豫琛可是一头狼。”季峰在宋初一走后才听宁悦提起，急得口不择言。

    “初一不是弱柳。”宁悦不以为然，“再说了，初一如果一点手段没有，以后又怎么能够在季家立足？”

    关心则乱，人都走了，季峰无可奈何叹气。

    那天自己说初一怀的是自己的孩子陈豫琛也没反驳，看来，那家伙没有强迫过宋初一，季峰强自安慰，逼自己放下心。

    在季家的地位他必须努力保住，不然，没有财势，他更无法和陈豫琛斗，无法护宋初一周全。

    孟元月听说宋初一要拿药回G市自己在家里吃不同意，争执了半天，到底还是开了药，又细细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末了，写下一个电话号码给宋初一。

    “这是我外婆的电话，她是退休的护士长，经验很丰富，虽然七十来岁了，但是身体很好，你如果有哪不适，可以打电话让她过去照顾你。”

    宋初一感激地说：“谢谢你！”

    “没什么，看到你，我想到曾经的自己同病相怜而已。”当时甫得知自己怀孕，连孩子父亲都不知是谁，她没有现在那么开朗，也和宋初一一样痛苦彷惶。

    宋初一坐上开往G市的汽车后，把孟元月给她的电话输进手机里储存。

    孟元月的外婆名马晓娜，和沈翰外婆同姓同名，同样做过护士长，可宋初一不知道，她没听沈翰说过马晓娜的名字。

    衣物和新房子的钥匙都在蓝海，宋初一下车后先奔蓝海。

    蓝海似是刚接了大客户，大门外摆着簇簇鲜花，一楼大厅立柱包着金灿灿的黄绸扎成的飞龙，张牙舞爪盘旋蜿蜒。

    看着陌生的环境，宋初一莫名地涌上一股物是人非的错觉。

    陈豫琛不在房中，宋初一利索地收拾衣物。

    打开纸箱看到底下陈豫琛押给她的护照时，宋初一微有恍惚。

    金鼎售楼部初见时的陈豫琛冷漠决绝，蓝海酒店里第二次见面时倨傲刻薄，后来……后来他似乎是竭力地掩饰着关心自己，静默无声地讨好自己……餐桌上每日不重样的细致食物，收拾得整洁干净的环境，原来说好自己帮他收拾整理工作资料的，后来却变成是他教导自己。

    扪心自问，同居的日子自己是快乐的，只比跟沈翰在一起少了激-情的快乐。

    把护照放到厅中桌面上，宋初一抱着纸箱出了房间。

    昨晚整夜无眠，白天奔医院接着又坐了八个小时的长途车车，宋初一身体已到极限，手足酸软疲惫怠倦，不算很大的纸箱抱在怀中越来越重。

    抱着纸箱下楼往马路上走时，宋初一身体一阵阵发冷，渐渐的肚子似有利刃翻搅，要把她肚子绞碎似的。

    身体底下在瞬间湿意淋漓，宋初一先是微微发抖，后来，纸箱落到地上，身体哆嗦着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陈豫琛打过宋初一的电话后就回了G市。

    他想，宋初一都和季峰有孩子了，该放手的。

    季峰那一击不轻，他的鼻梁骨折了，回了G市后他上了医院。

    拍片结果显示鼻骨干骨折，鼻部软组织肿胀，必须动手术。

    医院的电话打来时，陈豫琛刚做完鼻梁骨矫正手术。

    宋初一昏迷后，过路人打了120，医院根据她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找了陈豫琛。

    “孕妇怀孕后情绪极端不稳定，今天又搬了重物，胎儿有危险，要不要终止妊娠？”医生问道。

    陈豫琛紧张得惨然失色的面庞令医生在瞬间认定他是病人丈夫。

    终止妊娠？

    机会难得，没有这个孩子，自己就还有可能和初一在一起。

    陈豫琛呆呆看病床上的宋初一。

    宋初一的脸颊死灰一样，没有半点流动的血色。

    陈豫琛伸了手虚许多抚上，再前一步就触手可及，他却怕惊扰了宋初一，迟疑着不敢落下指尖。

    “尽力保住。”直起身体时，陈豫琛赶走了心中的恶魔。

    “那需要用好药，并且最好是独立病房静养……”

    “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陈豫琛打断医生吞吞吐吐的话。

    血止住了，宋初一却还在昏迷中没醒过来。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被子，躺在床上的人脸更小了，瘦削的苍白暗青的眼眶，一双润盈盈水汪汪的大眼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风情，更不见情热时的灼艳，苍白的嘴唇像薄如蝉翼的纸没有活力和温度。

    陈豫琛在床前坐下，定定看着宋初一。

    她怎么独自一人回了G市了？

    季峰作为孩子的父亲，有权利知道宋初一的身体状况，要不要通知他？

    道义和理智告诉陈豫琛必须通知季峰，情感上他却没法接受。

    先告诉初一的母亲吧，等老人家从B市赶来，就可以拖上至少一天的时间，他可以多一天呆在初一身边。

    陈豫琛开了宋初一的皮包摸她的手机。

    宋初一在B市的家陈豫琛后来去过，房子卖掉了，家中电话也成了空号，他不知她母亲现居哪里电话号码多少。

    宋初一通讯录里的人少得可怜，一个页面都没满，陈豫琛看到联系人名字是马晓娜和孟元月的号码怔了一下，面色变得阴沉，指尖动了一下，那两个号码被他毫不留情删掉。

    删掉马晓娜和孟元月的，剩下的一个是宋初一单位，一个是他，还有季峰和宁悦，没有宋初一母亲的电话。

    陈豫琛翻查了一下通话记录和信息来往，因为通讯少，里面储存了近一个月的通话和信息，只有宋初一单位和季峰宁悦以及他自己的。

    怎么回事？宋初一不可能一个月不和母亲联系的，陈豫琛暗暗奇怪。

    等明天宋初一醒来再问她吧，这样通知迟了，自己还可以在她身边多呆一会。

    心里这样想着，陈豫琛却总觉哪里不对。

    蓝盾的调查效率很迅速，陈豫琛迟疑了一下，打电话给蓝盾的负责人。

    “宋小姐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啊，陈先生，我上次给你的文档写了。”

    “死了？怎么可能，她母亲还很年轻。”陈豫琛很意外。

    “自杀死的。”陈豫琛付钱爽快又多，蓝盾的负责人对跟他有关的情况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十月三号死的，就在你和宋小姐分手前半个月。”

    “你说什么？”陈豫琛心脏忽地一阵紧缩。

    “宋小姐的母亲在你和她分手前半个月去世的。”蓝盾负责人顿了一下，说：“是跳楼自杀的。”

    自杀？怎么可能？宋初一的母亲很疼宋初一，怎么舍得自杀让宋初一难过？

    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去世，宋初一那时定然很痛苦很伤心，那时他们还没分手，她为何没有告诉自己？

    陈豫琛觉得自己胸膛里被烈火烧灼似的痛，有什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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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拔云见日

﻿“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她母亲自杀的原因，在她母亲自杀前和自杀后她家发生的所有事，越快越好，一天查出来我给你五十万，两天查出来四十万，以此类推。”

    挂了电话，陈豫琛拿起烟盒走出了病房。

    刚做过手术麻醉药失效后的鼻梁骨很疼，心口更疼，陈豫琛缓缓拈出一根香烟点燃，醇厚的烟草味迅速弥漫，他轻吹着，看着烟雾缭绕，没将那曾依赖的味道吸入肺腑。

    初一不喜欢吸烟的男人，而且，孕妇不能身处吸烟的环境，他得戒了。

    孕妇！孩子！陈豫琛拿烟的手忽地一颤。

    初一如果怀的是季峰的孩子，没理由这时孤身一人从S市回来。

    他想起重逢的那夜，狂乱的火山爆发似的甜蜜，宋初一始则生涩继而狂热的迎合，她的身上袅袅娜娜令人熏之欲醉的清淡体香。

    事毕她倦极，却紧揽着他的腰不放，湿漉漉的睫毛脆弱地眨动着，像一只稚嫩的小羊羔。

    她的反应很生疏，分明是许久没有过恩爱生活。

    而在那以后的生活中他和宋初一朝夕相处，即便后来与季峰重逢，宋初一也没有时间和季峰越界。

    体外也有可能怀孕的，季峰在胡说，初一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那是自己的孩子。

    狂喜和自责涌上心头，陈豫琛快速捻息了香烟，大踏步走进病房。

    宋初一还在沉睡中，睫毛低垂着，软颤颤地投在下眼睑上，无比轻柔的阴影撩得人心神飘忽。

    那一夜的旖旎从第二天她在售楼处的反应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而痛苦吧。

    初一因自己的隐瞒而差点丧命。

    “初一，对不起。”

    悔恨像刺刀扎进心脏，无声无息，鲜血在胸腔里飞溅，那样的鲜烈，锥心刻骨，灼伤了心脏后，又尖锐地刺向眼睛。

    刺痛难当，陈豫琛忍不住想哭。

    脸颊温热后又是冰凉，陈豫琛哆嗦了一下，伸手一摸，触手是湿漉漉的水渍。

    ***

    宋初一想睁开眼睛，沉重的眼帘像是有大石拖曳住，怎么也睁不开。

    自己是死了吗？

    要是能死去其实也不错，活着比死去还痛苦。

    悲哀间眼前乌黑退散，光明先是一道缝隙，接是是一大片，宋初一眼皮颤动，渐渐凝聚了些许清醒。

    床前坐着一个人，侧趴在床沿，双目紧闭，脸庞泛着浓重的暗黑色，唇瓣却红艳艳的，在一片暗黑里红艳的诡异，打眼看去，就像是一只厉鬼。

    宋初一微微启唇，陈豫琛三字迟迟发不出。

    陈豫琛只是浅寐着，很快感觉到了，抬起头惊喜地说：“初一，你醒了。”

    声音莽撞，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初一，你别乱动，我去喊医生过来检查。”

    宋初一嘴唇哆嗦，呆呆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不错，病情稳定了，胎儿脱离了危险。”医生探测检查过后笑了，对陈豫琛说：“还得住院观察，接着用好药。”

    “继续用，我不在乎钱……”陈豫琛毫不犹豫道。

    “不，医生，我要终止妊娠。”宋初一冷冷地打断陈豫琛的话，视线转到床头柜的皮包上，探手拿了过来，从包里摸出孟元月开的药递给医生，“医生，你看我现在吃药行吗？”

    “你要堕胎？你知不知道你先生都快急疯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医生脸色变了，气得满脸通红责骂宋初一。

    “对不起医生，我们之前闹了一点矛盾，我爱人情绪有点激动。”陈豫琛低声陪礼，把医生往房门外推：“我慢慢劝她。”

    “你太惯着她了，哪有这样的。”人家小两口的事也不好怎么渗和，医生气咻咻走了。

    “初一，我……你听我说完以后别生气。”陈豫琛在床前坐下，拉起宋初一的手轻轻摩挲，动作非常温柔，脉脉情意泄露无遗：“初一，我没有别的所谓女朋友。”

    他在说什么？他要说什么？宋初一僵住，死死盯着陈豫琛不说话。

    “初一，我……我不知怎么说好。”初一知道自己故意隐瞒会很生气吧，陈豫琛内疚地吸了口气，许许多多的话涌到唇边了却无法出口。

    手机响了起来，陈豫琛吁出一口气，朝宋初一歉然一笑先接电话。

    是蓝盾的负责人，陈豫琛犹豫了一下走出病房。

    一天的时间十万元，蓝盾的负责人使出浑身解数，一天内查出详情了。

    “陈先生，详细情况我发送到你邮箱了。”

    “我现在上网不方便，你先简单和我说一下。”陈豫琛说。

    “事情是这样的，宋小姐的母亲在那年焕发了第二春，可那个男人是骗她的，宋小姐的母亲承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那个男人的详细资料和现住址我在邮件里有附注了。”

    陈豫琛眼前忽然变成胶片似的黑白两色，耳朵安静得什么也没听不到。

    他那时和宋初一情浓爱重，宋初一遭此巨大打击，没理由不告诉自己。

    真相破空而出，带着凛凛寒意逼视着他。

    ——那个男人的欺骗和引诱是有预谋的，背后有指使之人，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高英。

    所谓移情别恋负心都是假的。

    她在逼走自己后就和季峰分手了。

    蓝盾拍到的那些他们在一起的相片，也许只是假象。

    陈豫琛朝医院电梯冲，他要马上回去登陆邮箱看详细资料。

    电梯很缓，停在一楼迟迟没有上来，陈豫琛等不得了，朝楼梯冲去，一级又一级楼梯很快被陈豫琛抛下，双足落到一楼大堂时，心跳要蹦出胸膛，呼吸急促得要着火了，陈豫琛一刻不停往外奔，车门打开了，一只脚踏进去了他忽又停了下来，深深地吸气再吸气，缓缓地收回脚关上车门往回走。

    初一现在情绪不稳定，一心想着要堕胎，自己不能离开。

    病床上空无一人，陈豫琛瞬间呼吸停止。

    惨切地喊了一声“初一”，陈豫琛往外疾奔。

    宋初一在卫生间里刷牙，她不想理他的，但行动却不受控制，搁了水杯拉开门探了头出去。

    陈豫琛走到病房门外了，听到声音回头，死里逃生的庆幸和脱力在深邃的瞳眸交织，璀粲的喜悦亮晶晶刺痛了宋初一的眼睛。

    “初一。”他呐呐叫。

    宋初一沉沉笑了，问道：“急什么？怕我寻短见？放心，我还不想死。”

    话说完，宋初一想抽自己耳括子，都说的什么，这么明显的怕他担心迂回曲折安慰他的话是自己能说的吗？

    陈豫琛领会了，微微笑着望她，目光如温软的水草缠绕住宋初一。

    两人四目静静相对，宋初一恍惚间又看到了沈翰，时间和空间俱皆凝结，夕阳朦朦胧胧透进室内，光芒温柔得令人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溢红光的晚霞消散了，夜的沉暗笼罩了整个城市，光影在暗黑里交揉变得斑驳。

    残酷的现实随着晚霞的消失像粗重的线条将旖旎一笔划开，宋初一扶着微感酸痛的腰背缓缓走回病床躺了下去，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发呆。

    陈豫琛按亮了日光灯，语气殷勤得变调问：“你睡了一天一夜，肚子肯定饿了，想吃什么？”

    并不饿，昏迷的时间里打了葡萄糖吊针了，宋初一沉默了片刻，难却他的好意，说：“想吃乌鸡粥。”

    乌鸡粥得工夫做足才好吃，糯米淘洗干净得浸泡两三个小时，陈豫琛怕宋初一饿着，也怕自己离开时宋初一出什么事。

    可她难得肯说想吃什么，陈豫琛自然得满足，略一沉思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吕颂。

    “要吃乌鸡粥？好啊。”吕颂大约是在应酬，开始人声喧哗，后来又寂静了下来，想是走到僻静处了，“我这就点了让酒楼做，你饿的厉害吗？不厉害我陪客户喝完酒再过去。”

    “不行，得尽快送过来。”陈豫琛语气不容商榷，“送到中心医院十楼1008号病房。”

    “你病的住院啦？早就让你注意身体，为了个宋初一你……”吕颂唠叨起来。

    “少废话，快点送过来。”陈豫琛挂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里病房静寂无声，接到蓝盾负责人的电话前，陈豫琛打算向宋初一坦白一切的，现在，他不敢了。

    当年，初一咬着牙狠心和自己分手，眼下，当年存在的问题也还存在着，如果猜得没错，自己的母亲是害死初一妈妈的元凶，初一怎么可能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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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谁误多情

﻿    吕颂送粥过来，看到躺床上的是宋初一,床前陈豫琛一脸憔悴眼眶灰暗瞳眸布满红血丝,又气又恼又不甘心。

    陈豫琛孙子侍候祖宗一样侍候着宋初一,连自己也给抓来当孙子！

    吕颂心中老大不高兴，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认识陈豫琛四年，他深知陈豫琛的脾气,要是不能做到爱屋及乌关心宋初一,他就等着被陈豫琛从好友名单里剔除。

    吕颂面上不只不生气，还殷勤讨好，搁下手里的乌鸡粥后他麻利地开揭开盖子，拿勺子舀粥装碗,一面眼色暧昧看宋初一,笑吟吟说：“哎呀,想不到我有为你服务的一天，你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喜欢我再跑一趟，另外再买别的来。”

    句尾意味深远的拖长，桃花眼温柔无比地看宋初一。

    宋初一一阵恶寒，不说话，斜眼看陈豫琛。

    “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去。”陈豫琛把碗勺抢过来自己动手。

    吕颂摸摸下巴有些失落。

    “对了，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先别忙动作。”陈豫琛嘱道。

    当年宋初一和季峰好上的事另有隐情，自己给仇恨蒙蔽了双眼，宋初一从s市回来季峰没跟随，显然是不知宋初一怀有身孕的事，若是宋初一的心不在季峰身上，自己何必恨他。

    吕颂皱眉，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他昨天已令人展开行动了。

    陈豫琛见他皱眉情知说的晚了。

    商业战一旦拉开序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初一，你吃着粥，我送送吕颂。”陈豫琛不敢拖延迟疑。

    宋初一嗯了一声自顾吃粥，她知陈豫琛要避开自己和吕颂说私密事。

    “做到什么程度了？”出了病房，陈豫琛直截了当问。

    “套已经下了。”吕颂摊手，“季峰精明又沉稳不容易引得他上当，昨天季二公子季峦从国外回来，机会难得，我让人透露咱们手上有b市计划开发那块地的事情给他知道，并放了假消息，中投有意找人合作承建，他信以为真，找到我提出合作，我表示不喜欢季峰，他当即兴高采烈说他能避过季峰与中投合作。”

    “季峰是季氏集团副总裁，他怎么可能避过季峰？”陈豫琛对商业战不是很了解。

    “他掌握不了季氏的财政和决策权，所以，打算避过季峰和宁悦，联合季清涛和季清源抛售个人手上的季氏股票筹措钱款快速注册一个季氏的子公司，然后和中投合作，听他言下之意，连季老爷子都不想透露，打算事成后给季老爷子一个惊喜。”吕颂耸耸肩膀，“我明天就把咱们的项目抵押贷款不动声色购进季氏的股票。”

    “季家发家已经三代，身处商业氛围浓厚的圈子里，又是自小熏陶出的，怎么会那么沉不住气？只一个虚无的大饼就引得他不要立家的根本？”陈豫琛有些不解。

    吕颂乐呵呵笑：“季家的情况很复杂你不了解，季峰这个大公子处处受制擎，苦的很呢……”

    季老爷子有三子，长子季清波即季峰的父亲，醉心了绘画美学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次子季清涛对家族生意倒是非常热心，成年后一直跟在季老爷子身边打理生意，表现中规中矩，相比不思进取的老大，颇得季老爷子喜爱，季氏上下都以为季氏将交到他手上的。

    不料宁悦嫁进季家后到季氏集团上班，目光敏锐手腕过人，比他这个遁规导矩只会守成的二爷不知强了多少，季清涛在季老爷子面前失了宠。

    至季峰毕业进入季氏，行事有宁悦之风，为人却没宁悦的锋锐，宽厚温和，又得了长房长孙的名份，上至季老爷子，下至季氏的员工无不喜爱拥戴，季清涛彻底落了下乘。

    季清涛不甘心，面上不敢惧怕季老爷子不敢跟季峰对着干，暗里却经常下绊子。

    季家三爷季清源是季老爷子发家后才生的，比两个兄长小十十几岁，只比季峰和季峦大了六岁，因是老来得子，季老爷子对季清源极是宝贝娇养。

    季清源长大后也到季氏上班，才疏学浅眼高手低又没责任心，建设没有破坏倒不少，季老爷子不舍得喝责他，宁悦却不给他情面，总是狠削他，他对宁悦恨之入骨，和季清涛沆瀣一气。

    季清源尚未婚，季家第三代的公子目前除了季峰，就是季清涛的儿子季峦。

    季峦比季峰晚出生一个月，跟季峰的沉稳踏实大相庭径，季峦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季老爷子很不喜欢他，季峦认为是季峰抢了他的风头，总是与季峰作对，兄弟俩连表面的和睦都没做到，五年前季峦不知做什么惹恼了季老爷子，把他放逐到国外去，勒令没有准许不得回国，昨天刚得了赦免令回国。

    “他们认为拿到这个项目赚了钱再把股票赎回便可。”

    “你的计划是收购季氏掌控季氏，而不是让它从市场上消失？”陈豫琛问道。

    “嗯，中投当上季氏的控股股东，季峰就任由咱们搓圆捏扁了。”吕颂笑着看陈豫琛，那意思是，到时你想怎么羞辱季峰这个情敌尽管施招好了。

    “季氏股票在股市上不正常抛售，季峰和宁悦难道发觉不了？”陈豫琛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季峦和季清涛父子俩才联合了季清源，季清源是季老爷子的心肝，我刚才过来前听说，季清源今晚找碴闹事撒娇耍泼说季峰母子欺负他，季老爷子扛不住，责令宁悦和季峰闭门反省。”

    吕颂朝陈豫琛挤眉弄眼，无比得意说：“你不知道，季峦前几年在国内时，闯下不少祸事，季老爷子一怒之下立了一条闭门反省的家规，季家闭门反省的家规等同坐监牢，关进一个带卫生间的屋子里与外界隔绝，手机电脑所有与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没收，饭菜从小门洞递进去。”

    季峰和宁悦并无过失，季老爷子竟然因幺子撒泼使性就……将季峰和宁悦置于何地？

    “季老爷子和季氏的高层人员呢？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不可能除了季峰和宁悦，其他人都是傻子。”陈豫琛皱眉沉吟片刻后问，心中模模糊糊浮起一个主意。

    有季家三个败家子内讧，看来不需费很大力气就可以像吕颂所说的得到季氏，只不过，初衷改变了，此番不是与季峰为难，而是要把季家其他人从季氏撵走，给季峰一个可以大展身手不受制擎的季氏。

    如果猜测是对的，他不只不能恨季峰，还得感谢季峰在初一最无助时陪伴照顾她。

    “季峦肯定会想办法的，咱们不用愁这个。”吕颂呵呵笑，话锋一转问道：“刚才你让我暂缓行动是什么意思？”

    “没事了，按你的计划行动。”陈豫琛摇头。等行动成功后，再和吕颂说要把季氏整个还给季峰好了，他相信吕颂不会反对他的决定。

    肯定是有什么想法，吕颂聪明地没追问，尊重朋友这一点他做的很好，也因为如此，他才能呆在冷漠倨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陈豫琛身边。

    “初一好像病的不轻。”吕颂关切地问。

    “嗯，中心大厦的设计稿我得拖一拖，你先安排其他首尾，初一怀孕了，胎象不稳，我得把一切都丢开全心照顾她。”

    宋初一怀孕了？吕颂嘴巴张得大得可以塞一个鸭蛋，好半晌才磕磕巴巴问道：“孩子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和她……你们不是一直分开睡的吗？”

    吕颂的疑问也是宋初一的疑问，宋初一没想到一时心绪不宁开门想出去走走，却听到这样惊心的问话。

    “我和初一……”陈豫琛说了一半顿住，飘忽不明的灯光下，他的嘴角向上伸展，唇线格外流畅漂亮，即便面庞憔悴晦暗，也不曾减退一分好颜色。

    他的眼眸深处，是无法忽视的陷落沉迷的柔情。

    那样的深情不可能是交付给一个刚认识两个多月的人的！

    宋初一心跳突地急骤铿锵，涌动的情绪像地底爆发的火山溶岩，心肝脾胃翻涌，火烧火燎的焦痛。

    回忆就像海浪一样涌上来，快要将脑袋炸开。

    他说：

    “不厉害不行，我女朋友是厨房白痴，连剪蛋都不会，只能我学了做给她吃。”

    “我女朋友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我还没钱买房子时就经常到装饰材料市场逛。”

    “我女朋友也是学装潢设计的，她没什么天分，上学的时候又要半工半读养活自己，课业经常跟不上，我就给她找了这些，正巧你也用得上。”

    他口中的女朋友和自己何其相似，他下午却对自己说：初一，我没有什么所谓的女朋友。

    他很讨厌季峰，他说：

    “宋初一，你别给季峰温和的假面目蒙骗，他不是好人，他明知我很爱我女朋友却仍横刀夺爱，卑鄙无耻极了。”

    宋初一眼前渐渐模糊不清，腿软得怎样都无法站立。

    孩子是陈豫琛的，那么，那一晚带自己离开酒吧的是他？

    自己追着沈翰的背影进的酒吧，难道自己的感觉没出错，陈豫琛真的是沈翰？

    那他为何不向自己坦承身份？

    因为自己抛弃了他恨着自己吗？

    宋初一周身颤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门框，像溺水的人攀救命的浮木般。

    陈豫琛听到响动回头看到宋初一脸色一白，霎地冲了过来。

    “初一，你怎么起床了？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初一单薄的身体蜷缩了一下，嘴唇哆嗦，怨恨缠绵看他，然后，神经质似抓住他肩膀，喊道：“沈翰……”

    陈豫琛怔住。

    宋初一尖锐凌厉地逼视，陈豫琛步步后退，退无可退背部抵上另一侧门框时，宋初一狠狠吻住他微启的嘴。

    一点也不温柔的吻，野兽撕咬一般。

    陈豫琛的嘴唇被咬破了，腥热的血流出，唾沫和血液交汇啧啧响起，相伴着混响的还有宋初一野兽悲鸣似的呜咽。

    陈豫琛把手搭到宋初一腰肢上，宋初一急促地颤了一下，忽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狠命将陈豫琛推开。

    陈豫琛毫无防备，趔趄了两步往地上倒去，下意识去抓门框，锋锐的棱角在他的掌心擦出一道伤口。

    陈豫琛不觉得疼，只直愣愣看宋初一。

    门框上血淋淋的手印触目惊心，宋初一极想扑过去拉起陈豫琛，查看他的伤口，又想藤蔓般缠住他，吻他，将五年来失去的亲密弥补。

    宋初一闭上眼睛，心头乌黑一片，偏偏母亲死时的惨状无比清晰。

    母亲染满鲜血的痩骨伶仃的身体在无声地控诉。

    宋初一背转身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宋初一忍不住微微笑，发自内心的笑。

    真好，她的王子没有变心，她和他的爱情是最美好的童话，他们深深地铭记着彼此。

    欢笑过后，悲凉比任何时候更强烈，宋初一倚着门，缓缓地滑落地上。

    汹涌的泪水打湿了脸颊，灯光下像稀薄的晨霜冰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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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欲诉还难

﻿    吕颂有些口干，他是风月场常客,再扎眼靡丽的面画都看过,宋初一强吻陈豫琛他却看呆了。

    初见时他就觉得宋初一虽不是绝色,却别有一番韵味，刚刚，这感觉更强烈。

    那时,宋初一眼睛半闭,睫毛笼出的阴影，稍纵即逝的**华丽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动人。

    房门阖上许久，吕颂才回过神来，急急去挽陈豫琛。

    “豫琛,宋初一这是怎么啦？”

    陈豫琛听而不闻,紧绷着脸怔看着房门,好半晌喃喃道：“初一，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沈翰，我们之间没有障碍，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你说什么？谁是沈翰？”吕颂糊涂了，他刚才给恍了神，没注意到宋初一喊沈翰。

    “就是，谁是沈翰我们都不知道，吕颂，你给我作证，证明我不是沈翰。”陈豫琛挺直身体，一手提吕颂衣领一手敲门：“初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他扣的很用力，门板不停颤动，宋初一小心地扶着腰站了起来。

    这是沈翰的孩子，不能出事。

    就在这一瞬间，宋初一突然感受到孟元月说孩子很可爱的心情，她渴望和孩子交流说话，迫不及待地盼着孩子快点出世。

    不知孩子像自己还是像沈翰？

    这么想着，宋初一心头一震——沈翰怎么会换了陌生的面庞？

    宋初一霎地拉开门。

    “初一，我有话对你说。”陈豫琛深吸气。

    宋初一斜眼看吕颂，这个时候她不希望第三者在场。

    陈豫琛提着吕颂衣传的手改抓为推，吕颂被他推开了。

    宋初一默默转身，敞开的门明白表达了她的意思，陈豫琛微一迟疑走进房关上房门。

    宋初一在床沿坐下，陈豫琛在床前站了片刻半蹲半跪了下去。

    时间缓缓停滞在这一刻，五年前分手时的那一幕拂开了蒙尘出现，宋初一凝视着陈豫琛后脑勺的发漩，眼前渐渐地像覆盖上薄薄雾纱模糊不清。

    那时他哀求自己离开季峰回头她狠心咬牙没答应，眼下呢？

    “初一，对不起，我欺骗了你。”陈豫琛在心中想好了说辞后低低开口，他不敢抬头，脸深深埋进宋初一大腿间，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闷暗哑，“初一，我不是在金鼎国际售楼部那天第一次见你，你记得你大二时qh大学建筑学院和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联合举办的学术交流会吗？”

    宋初一记得，那一次学术交流，沈翰灼灼耀眼大放光芒，她坐在沈翰给她留的特邀席位上，心醉神迷地看着沈翰，听着他侃侃而谈。

    “当时，我就坐在沈翰旁边，在他眼里，场上的人都不存在，他自始至终眼底只有你，而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你，我一眼就喜欢上你，自那后，我心里就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

    宋初一茫然听着，迷迷糊糊中就说道：“沈翰，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

    陈豫琛的确是在编故事，可他不敢承认，承认了，他就不能呆在宋初一身边了。

    “初一，你可以登6你学校的网站查看那一次学术交流结束后的参加学生的合影。”

    除了这个，他还有更强有力的证据。

    真正的已经在赛车中出车祸死去的陈豫琛确实暗恋着宋初一，私人空间里满满地记录着暗恋日记。

    编得好真实，宋初一浮起风牛不相及的念头，沈翰可以去演电影，可以去当编剧了。

    心中这么想着，目光却落到放在病房一角的纸箱上。

    里面有她的衣服，笔记本电脑还有上网卡也在里面。

    怔神片刻，宋初一轻推陈豫琛：“我电脑放在纸箱里面，你去拿过来。”

    与名校的学术交流不是平常事，学校网站保存着完整的相片，宋初一呆呆地看着合影照里站在沈翰旁边的那个人。

    “我那时怎么没看到你？”她喃喃失语。

    “你眼里只有沈翰。”陈豫琛苦涩又甜蜜地说，那时，他发现真正的陈豫琛爱慕宋初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初一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他很是得意。

    强压着欺骗的负疚，陈豫琛问：“我写的有很多日记，你要不要看？”

    宋初一摇头，她不屑也不想知道沈翰之外的男人对自己的心思。

    品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宋初一直呆呆看陈豫琛的一双手，忽地状似癫狂，猛一下拉开陈豫琛的衬衣。

    宋初一没看到熟悉的沈翰迷人的身体，陈豫琛整个胸膛遍布密集交错的疤痕。

    “我喜欢赛车，有时难免失控，这是车祸留下来的伤痕。”陈豫琛咬牙说着谎话。

    是车祸留下来的伤痕，却不是赛车造成的，而是他驾车坠崖后从车门跌出，落崖过程树木枝杈和崖壁山石割擦弄出来的。

    他不是沈翰，怎么可能？那自己肚里的孩子？宋初一痴痴呆呆按住肚子。

    刚才还是满腹爱喜无限喜悦春风明媚，弹指间，凛凛寒风如刀直扎心窝，天差地别迥异不同的温度。

    这孩子……心中认定这是沈翰的孩子爱上了，她再没勇气残忍地判处这个孩子死刑。

    宋初一拿开膝上电脑侧躺下，身体像畏寒的流浪猫一样蜷缩着，一动也不动。

    “初一，对不起，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没忍住，我喜欢你那么久，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陈豫琛虚弱地解释，“初一，等你出院了咱们就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和他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他真说得出口，趁着自己人事不醒污了自己，事后还隐瞒欺骗，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宋初一该生气的，可意外的却没有愤怒的情绪，以前总盼着他是沈翰，眼下天方夜潭一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好笑，不知不觉便笑出声来。

    这个时候发火骂人打人都好，只是不要沉沉地毫无生气，陈豫琛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怪异情形，低头俯身胆战心寒去看宋初一。

    宋初一笑了一会儿，闭着眼纹丝不动，沉静地躺着像是睡得很熟。

    没有飓风雷霆，却让人更加忧心，尤其她现在还怀着孩子身体又虚弱，陈豫琛不敢多言，默坐床沿陪着。

    窗外灯火阑珊，城市车水马龙，夜的繁华进入最热闹的阶段，宋初一呼吸变得匀称，真的睡着了，陈豫琛轻吁出一口气，坐了太久姿势一动不动，有些累了，身体略歪靠到床头上准备小寐片刻。

    宋初一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隔着皮包似铃铛在水中流动，陈豫琛怕惊扰了宋初一，急忙抓起皮包走出病房。

    瞟了一眼来电号码，陈豫琛面色兀地一沉。

    来电的人是孟元月。

    陈豫琛对孟元月的手机号码再熟悉不过，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不关心也不会一无所知。

    孟元月就是陈豫琛父母的养女。

    论亲疏，陈豫琛觉得，自己才更像是沈家的养子。

    孟元月十岁到的沈家，高英自她到来后，就将满腔的母爱转移到她身上，陈豫琛没有生气也没有妒嫉，孟元月是遗腹子，才十岁大母亲又死了，那么可怜，高英多疼她些应该的。

    陈豫琛恼怒的是，高英在他们长大后逼他娶孟元月。

    “初一，我刚和我外婆通过电话，她说你没找她，你还好吧？吃过米非司酮了吗？”孟元月的说话打断了陈豫琛的回忆。

    初一的流产药就是她给？陈豫琛想破口大骂又忍了下去。

    对这个养妹妹他不了解，对宋初一他却清楚着，没人可以强迫宋初一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

    “初一睡着了，你明天再打电话来。”陈豫琛平静地说。

    他不担心孟元月听出他是谁，当年跌落山崖伤到喉颈，手术后他的声音变了，宋初一都听不出来，别的人更不用说了。

    “你是谁？”孟元月警觉地问。

    陈豫琛不答，狠狠地按断了电话。

    这个女人是祸根，没有她，高英就不会用那么卑劣的手段逼宋初一和自己分手。

    死里逃生后，他不愿与高英相认，在他还以为宋初一真的嫌贫爱富和自己分手时，他尚且恨高英反对他和宋初一在一起使得宋初一变心，现在知道真相，对高英对自己沈家子的身份更恨更怨。

    他自己要离沈家人远远的，也不想宋初一和沈家人有来往。

    隔着听筒，孟元月感觉到陈豫琛的敌意，听着断线的嘟嘟声怔了一会儿后，孟元月急忙给马晓娜打电话。

    “外婆，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不知怎么样了，你帮我过去看看她好不好？”

    马晓娜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醒过来，有些不满。

    “这会儿夜深了，你告诉我她的住址，我明天过去看她。”

    “我怕明天就晚了，她身边有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孟元月担心不已，那两次见面宋初一的精神太差了。

    未婚有孕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同样的痛苦她承受过，那种崩溃绝望的心情她在过了许久后还疼痛难言，她怕宋初一熬不过去。

    夜里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呆在身边的除了亲密关系的人还会是什么人，担心一个陌生的女孩就不担心自己七十高龄的外婆？

    罢了，问了电话打过去问一问，“好，你告诉我她的电话。”

    孟元月念了宋初一的手机号。

    “外婆，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初一接电话跟她通话，再不然就套问了地址直接过去看她。”

    陈豫琛挂断电话出了会儿神，正准备回病房，手机铃又响了起来。

    看清电话号码后他没接，脸色更加难看了。

    换了身份后，他矢口否认自己是沈翰，高英不死心，曾带着有几十年护理经验对医学颇了解的马晓娜一起去美国找过他。

    马晓娜认识他并和他说过话。

    之前为了让高英查不到他和宋初一一起住在蓝海酒店，他一直深居简出，眼下知道当年的隐情，在解决问题前，他决不让沈家人再接近宋初一伤害到宋初一。

    怎么办？不接电话只怕孟元月明天还会再打电话过来。

    陈豫琛回转身进了病房。

    宋初一睡得不安稳，薄被紧紧裹在身上，额头热出细密的汗珠。陈豫琛轻走了过去，一手拿着手机按下通话键，一手勾起宋初一脖颈俯下头对准她的嘴唇吮了下去。

    啜吸声很响亮，电话那头马晓娜的喂喂的问话霎地停了，不一会儿，挂机的嘟嘟声响起。

    陈豫琛开始是要做戏让马晓娜识趣，嘴唇贴上后，心头蓬蓬一团火烧起，行动再也不受大脑的指挥了。

    熟悉的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悸动，宋初一睡梦里迷迷糊糊只以为还是当年和沈翰在一起时，轻启嘴唇热情地迎合，如烈火烹油，病房里霎时间春-意盎然……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极熟，消毒水味似乎变成怡人的桃李芬芳，雪白的枕头床单被褥比软顺的贡缎还舒服。

    天明时宋初一睁眼时看到搂着自己沉睡的陈豫琛先是满眼迷糊，接着，心头荡漾了一夜的美好心情消失，眼底凝结成冰。

    意识虽然朦胧却并非全无，想到自己昨晚如枝蔓似摇曳陶醉缠绕，宋初一愤怒地推开陈豫琛，随后不假思索抬腿踢去。

    陈豫琛还在酣梦淋漓中，毫无防备就落了地。

    不止他自己落地，下意识里他使力抓床单了，宋初一也跟着往床下跌。

    陈豫琛睁眼看到魂飞魄散，急张双臂接住宋初一，自己砰一声撞到地面不觉得疼，只急急忙忙问道：“初一，撞到哪没有？肚子疼不疼？”

    乌黑的眼眸里除了宋初一，映不进别的一点什么。

    宋初一禁不住，默默闭上眼睛，心底无可避免地温软潮湿，继而是苍凉悲哀。

    他很像沈翰，可是，终究不是沈翰。

    宋初一突然想起冬天的冰河，分手前的那一年春节，沈翰没有回家，他带着她到极北的冰川去玩，江面都冰冻住了，高山一片白雪皑皑，两人快乐地奔跑，尽情嬉戏着，正快乐时突然一块巨大的冰块从上面砸了下来，沈翰抱着她就地一滚躲过，然后慌张地问她有没有吓着有没有伤着，也是这样的眼里只有她。

    她说：“光问我，你自己呢？”

    “你没事我就没事，我是铁打的。”他说。

    宋初一缓缓推开陈豫琛，耗尽了力气似瘫到地上。

    “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陈豫琛纠缠不舍。

    “你是铁打的吗？”宋初一反问。

    陈豫琛怔住了，那一次冰川遇险惊心动魄他记得，宋初一刚才想到什么显而易见。

    嘴唇蠕动几番，陈豫琛不敢坦承身份，说的是：“你去洗脸刷牙吧，我出去买早餐。”

    也许是晚上睡得安稳，也或许是得知孩子的父亲是谁，虽然不是沈翰，总比无名男人或是自己被几个男人同时羞辱了强，宋初一恢复的不错。

    例行的早晨检查时，医生笑咪咪说：“胎象比昨天又强了不少，照这样看，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见宋初一无悲无喜，医生忍不住又说道：“夫妻哪有隔夜仇的，你先生对你那么好，好好和他过日子，别拿孩子呕气。”

    “谢谢医生。”宋初一强笑，没有力气分辩。

    怎么办？孩子要不要留下？

    如果留下来，不结婚是不行的。

    没有父亲的成长日子她受够了，她是遗腹子不是私生女，尚且在人们的揣测眼光里怯懦。

    时至今日，她耳边还经常回响着糼年听到那些声音，那些声音或是饱含着自得轻蔑，或是浮飘着凉薄的同情可怜，善意的和恶意的，所有的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和别的孩子一样平常地不招人注意生活。

    没父亲的孩子在人前低人何止一等。

    没有父亲陪伴成长是她一生的芒刺。

    她不能再让她的孩子过她经历过的苦日子。

    陈豫琛买早餐回来了，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甚至是比以前还好，看来是回过蓝海了，换了崭新的休闲装扮，浅色的阿曼尼衬衫和深蓝色爱马仕牛仔裤，优雅清新，性-感潇洒。

    如此精英派头的人，手上不配搭地提着两个大食篮。

    “医院里没厨房真不方便，这是酒楼买的，你尝尝合不合意。”

    他买了许多种类，白灼油菜，葱姜牛百合，爆酱凤爪，甘笋流沙包，虾饺，油炸腐皮卷，鱼片粥……

    宋初一想，他还真把自己当猪喂了。

    没什么不合意的，宋初一都吃了多少年的水饺泡面了。

    拗不过他盼望的目光，宋初一每一样都尝了尝。

    每一样都很好吃，搁下筷子时，宋初一摸着肚子埋怨道：“这么吃下去我真成肥猪了。”

    不甘不愿的神情逗得陈豫琛忍不住笑了，他笑时一贯的沉闷阴冷，此时却是眉目开朗云淡风轻的，像极了沈翰的笑容，宋初一霎那间又迷失了心神。

    真奇怪，怎么总在他身上看到沈翰的影子？

    接下来的养病的日子，宋初一没再说要堕胎，虽然大眼里间还有愁绪流转，惨白的脸却慢慢有了血色，不再像吸血女鬼似苍白。

    四天后，医生检查过后，笑着说可以出院了：“胎儿长的很不错，母体现在比一般孕妇还健壮。”

    “都是医生的功劳。”陈豫琛眉目飞扬，他生得那样俊，这一笑更彰显了十分颜色，令人不自禁失了神。

    东西自然是陈豫琛拿着，宋初一穿着他昨天刚买来的平底凉鞋背着小皮包缓缓走着，在陈豫琛不注意的空隙，她把手伸进皮包摸索着悄悄按了手机的关机键。

    陈豫琛把东西放进汽车后备箱后，宋初一咦了一声，拉开皮包翻了翻，说：“我手机忘记拿了，还在病房里。”

    “咱们走的时候我检查过了，没有遗漏什么啊。”陈豫琛不解，看宋初一翻了翻皮包还是说没有，掏了自己手机出来拔打。

    静悄悄的没有铃声。

    “你到车里坐着等我，我回去找找。”陈豫琛把后备箱盖上，打开车门扶宋初一坐进去。

    从后视镜里目送陈豫琛进了医院，宋初一极快地下了车关上车门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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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情归何处

﻿    宋初一要到b市找沈翰，她不想再打电话探问,也不想问陈豫琛什么。

    沈翰的家庭住址她知道,她要直接找过去,高英谩骂或是羞辱怎么做都好，她一定要证实或是推翻陈豫琛是沈翰的猜测。

    她不要再生活在揣测迷惘痛苦里，是或不是,扎上一刀来个痛快。

    上车后宋初给陈豫琛发了一个自己外出游玩的信息,随即马上关机。

    陈豫琛肯定急坏了，可她无遐顾及，她只想马上证实心中的猜测。

    宋初一听沈翰说过，沈家所在的大院背山环水环境优美,门禁森严等闲人进不了。

    鲁莽地上前跟守卫说要进去肯定不行,宋初一在附近寻了一处宾馆住了下来,然后来到大院外面的马路边蹲守。

    沈翰和高英总得外出的，总有见到他们的时候。

    出入的车在大院门口都得停车检查，宋初一瞪大眼看了四个多小时一无所获，从红日在空中高挂到晚霞满天，宋初一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身体无碍，到底刚出院还不能过于心累身累，宋初一再不甘心也只得离开。

    高英外出回来，隔着汽车玻璃，一眼就看到蹒跚着缓步离开的宋初一。

    因着那一场情变，沈翰对家人尚且有恨，高英对宋初一的恨更是切齿浸肤。

    没有宋初一，她就不会母子离心。

    宋初一出现在这里，不肖说是来寻找沈翰的。

    “朝那个女人靠过去，吓她一吓，然后停车。”高英冷冷地命令司机。

    宋初一心事重重，猛然间听到车轮在地面急剧磨擦声，抬头间就看到朝自己撞过来的汽车，身体下意识后退，摇晃了好几下后往地上倒去。

    跌下去会伤着孩子，宋初一急忙去捂肚子，慌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她。

    “你怎么走路都不小心，一点淑女教养都没有，你妈妈怎么教导你的。”高英拉住宋初一后旋即松开她的手。

    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与飞扬的倨傲气息交缠起舞，宋初一压按住胸口竭力忍着，母亲惨白苍凉的脸，满身污血的身体涌上脑海……爱情固然刻骨铭心，母爱亲情也永难消逝。

    宋初一脑袋嗡嗡响着，一双手在身侧攥起拳头。

    她想冲上前狠狠地打高英一顿。

    也只是想，五年前她就想了，那时没动手，现在更不会动手。

    她知道动手吃亏的是自己，就如那时她很想将高英告上法庭却没上告一样。

    母亲被骗心骗身而后遭抛弃伤心自杀，罪魁祸首是高英，可她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高英一句她母亲是成年人有自主自控有分辨能力就可以撇得干净。

    “不准说我妈坏话，你害死我妈还不够吗？”宋初一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道。

    “你妈死了？”高英讶然，声音高了好几个调：我害死你妈？宋初一，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心知肚明，我没上告你，可天会惩罚你的。”宋初一狠咬住下唇，眼里泪水一滴滴滑落，斑驳错落挂在脸颊上，仇恨和悲伤混杂的眼神像哔叭烧滚的岩浆，那种惨烈令得高英也有些胆寒。

    “我不知道你妈怎么会死，我的确去见过你妈，可只是让她劝你不要纠缠着小翰，我告诉他小翰有未婚妻的，并拿了他和小月的合影照给她看，别的，我什么也没做。”高英不屑对宋初一解释的，但还是不由自主解释了。

    第一眼见宋初一，她就很恨宋初一。

    宋初一眉眼有一两分像沈家保存的老相片里年轻时风华正茂的沈靖华，虽然不明显，她却上了心。

    因为，沈靖华并不爱她，他有心上人，迫于父命和她结婚的。

    听说宋初一是遗腹子父亲在她出生前车祸去世，她怀疑宋初一是沈靖华的私生女，特意去调查过宋初一的身世，可惜什么也没查到，宋初一的母亲搬过很多次家，迁移过很多次户口还改过好几次名姓。

    宋初一恨恨地盯着高英，恨不得用眼光将她杀死。

    说得轻描淡写，人命在她眼里这么不值钱，她没亲自动手，可软刀子杀人和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若没有那个男人奉她的命勾引母亲，母亲怎么会死？

    “我要见沈翰。”咬牙忍下仇恨，宋初一缓缓道：“你不用怕，你害死我妈，我死也不可能跟沈翰在一起，我也不会告诉他真相，你是他妈妈，我不想他痛苦，当年我假装负心逼他和我分手，就是不想他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我什么都没做，我怕什么。”高英嗤笑，鄙夷地看宋初一，“你编吧，编的再好听也变不成真实，告诉你，小翰结婚生儿子了，他不想见你。”

    “我要见他。”宋初一冷冷地逼视高英。

    高英有些惊怕，又恼羞成怒，竟然给一个年轻姑娘逼得快心理溃败了。

    宋初一看着明明是杏仁酪，在明净的玻璃碗内软软地盛着，娇香甜蜜的，绝顶细腻的，什么时候变成棱角分明的山岩了，就像沈翰站在她面前逼视着她似的。

    “我要见沈翰。”宋初一再次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尖锐。

    “小翰的妻子比你好十倍百倍，他们儿子都有了，你少做梦。”高英又气又怕哆嗦着，转头咐咐司机：“你回去，让吉婶抱着小星过来。”

    自己只是想见沈翰，不是想嫁给他。宋初一想着，脑袋里忽地像琴弦繃断断咔一声响，愣住了。

    听到高英说小星，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孟元月的声音很熟悉了。

    那天电话里笑呵呵说小星好可爱哟的女人不就是孟元月吗？

    “你口里沈翰的妻子叫孟元月？”宋初一觉得不可思议。

    高英怔了一下，没回答，迟疑着反问：“你认识小月？”

    宋初一微微笑，兜兜转转真相竟然是这样，孟元月口中的哥哥原来是沈翰。

    高英口中的沈翰的儿子小星，原来就是孟元月的儿子。

    无需和高英纠缠下去，向孟元月求证就可以了。

    宋初一摸出手机开机，她要打电话问孟元月沈翰的近况。

    只要能追查到真相，不见沈翰也无妨，省得沈翰见了自己后伤心。

    通讯录里竟没有孟元月的手机号码，宋初一皱眉，要找孟元月外婆问一下，也是找不到储存的号码。

    怎么回事？

    宋初一思索间，滴滴声响个不停，万千条短信涌入，接着手机声响起。

    是陈豫琛，宋初一迟疑了一下接通。

    “初一，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宋初一想起沙砾和石头磨擦的响声。

    “我在b市。”宋初一说。

    电话那头瞬间静默了一会儿，响起有气无力的问话。

    “你去找沈翰？”

    宋初一低嗯了一声，轻轻说：“陈豫琛，你很好，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只爱沈翰。”

    “初一，我……你听我说，我就是……”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陈豫琛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宋初一不是挂机，她的手机摔落地上了，因为高英的话。

    宋初一和陈豫琛说话的声音很轻，可高英就站在她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陈豫琛不就是自己的儿子沈翰吗，千方百计要拆散他们，两人还是走到一起了吗？听起来，宋初一还不知道陈豫琛就是沈翰，高英改变主策略，冷笑着说：“说什么你爱小翰，小翰尸骨未寒，你就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了。”

    “你说什么？”宋初一手中的手机没握住摔落地上，四分五裂。

    “小翰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高英冷酷地傲视宋初一。

    “不可能，沈翰要是真死了，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伤心，你没那么好心。”

    真不易骗，怎么圆谎，高英绞尽脑汁思索。

    宋初一死死盯着高英，阳光透树杈枝丫斑斑驳驳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带出北风吹雪的萧瑟和飘渺的祈求。

    “把你手机给我。”许久没得到答案，宋初一朝高英扑过来，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宋初一很容易就找到孟元月的电话。

    “妈，我在开车，一会到家了我给你回过去。”电话里孟元月说。

    “孟医生，是我，宋初一。”宋初一颤抖着，竭力让自己吐字清晰，“孟医生，我想找个男人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名份不堕胎了，可拿不定主意，我想问你，你发现自己怀上孩子时，为什么不问一下你哥哥，让他和你结婚给你的孩子一个名份？”

    “我哥是不可能答应的，哪怕结婚紧接着就离婚只是给我的孩子一个摆脱私生子的机会，他也不会愿意的，他只想给他所爱的女孩子他妻子的名份。”电话里孟元月一声叹息后幽幽说：“何况那时，我也没法问他，那时他已经死了。”

    那时他已经死了？沈翰真的死了？不可能！

    “你哥怎么会那么年轻就死了？”宋初一维持不了平静，声音走调，泪珠滑过面颊落到地上，瞬间分崩离析，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他是自杀的，他爱的那个女孩子变心了，他承受不住打击，开着车冲下山崖死了。”孟元月越说声音越小。

    沈翰竟然真的死了！宋初一脑子里轰隆隆一阵一阵雷鸣，心脏处像有一条软滑滑的小蛇在游走噬咬，一下一下，不见血的夺命封喉。

    “你哥名字是沈翰吗？”简短的几个字，宋初一拼尽了周身力气才说完。

    “是沈翰，初一，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初一没回答，怔呆呆许久后忽地嗤一声笑了，一笑之后，是高昂的大笑，笑声仿佛开闸的洪水，收也收不住，汹涌而出。

    那样畅快的大笑，笑得额头冒了汗，笑得眼里都是泪。

    天长地久的爱情真的存在！沈翰已经死了，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留恋，她再也不用那么痛苦地苟且偷生了。

    回去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陈豫琛，然后，就去地下找沈翰。

    把手机递还给高英，宋初一转身走了。

    城市的景色五彩斑斓，公路上流动的车辆的挡风玻璃迎着晚霞闪闪亮亮，光芒晃眼，宋初一伸手遮眼，红灯亮了也没看到，直愣愣往前走。

    咔嚓急剧的刹车声在这一天里第二次响起时，宋初一麻木着没有半点知觉，也没想到要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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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水深火热

﻿    高英呆呆地看着宋初一撞上汽车，孱弱的身体先是像摇摆不定的音符,接着,像在暴风雨艰难挣扎最终脱力的小鸟缓缓倒到地上。

    “夫人,怎么办？”沈家司机下了车小声问。

    “什么怎么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自然有撞她的人送她去医院。”高英恶狠狠说，死了也好,就不会再纠缠着她儿子了。

    可是……那是一条人命,没记错的话，宋初一今年刚二十七岁。

    高英想起五年前初见时的宋初一，烂漫明丽，眼角眉梢流泻着明净清澈,轻颦浅笑无一不相宜。

    就在刚才,满天霞彩下,她还挺直背脊为她的母亲质问自己，不屈不挠地要见自己的儿子。

    现在，那白雪般洁净的容颜染满鲜血，红艳得像带着剧毒的罂粟花。

    “夫人，我听说，开车的人情愿撞死人也不愿意是重伤，那个姑娘又是外地人。”司机吞吞吐吐说了一半顿住。

    “你想说什么？”高英冷冷说，面容是恶狠的，两条腿却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

    不用司机再说下去，她听说过的。

    撞伤了人有无穷无尽的后续事情，死了则一了百了赔偿人命钱完事，有的司机故意因而拖延救人。

    他们说了这许久的话，事故现场围了不少人，那个撞了宋初一的司机下了车对着围观的人絮絮叨叨诉说，说宋初一违章闯红灯过马路他才撞上的，不是他的责任，只字不提打电话喊救护车。

    救还是不救？高英犹豫难决。

    高英跟宋初一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陈豫琛在电话那头没有听到高英说话。

    担心宋初一给高英羞辱，也担心宋初一听到的是自己的死讯，陈豫琛急得要疯了。

    没长着一对翅膀可以马上飞到宋初一身边，陈豫琛顾不上隐藏躲着家人，随即给父亲沈靖华打电话。

    沈靖华对家人漠不关心，可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是非分明值得尊敬的长者。

    电话打通后，陈豫琛说道：“爸，我是小翰。”

    沈靖华哦了一声，对一个陌生的声音自称是他儿子一点不意外，也没有惊喜，只淡淡问：“有事吗？”

    “我女朋友到b市找我，不知她有没有到家里来？”

    “军部大院那么好进的吗？”沈靖华反问，没等陈豫琛恳求，主动说：“我出去看看，有消息就通知你。”

    “谢谢爸。”陈豫琛略略放心，飞快挂了电话驾车往b市奔。

    高英犹豫间，忽看到铁塔似的沈靖华走出大院，吓得脸色一下白了。

    跟沈靖华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她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他给她的感觉像出笼的猛兽，似乎随时会将她撕成碎片。

    “你心虚什么？”沈靖华皱眉，看向司机：“有没有见到过一个自称是小翰女朋友的女孩？”

    “有。”司机不敢隐瞒，手指指向大马路。

    “你们……你居然见死不救？”沈靖华逼视高英，高英惊得连连后退。

    宋初一被送到b市医疗条件最好的医大附属医院。

    高英不敢不跟着来，到了这里看到一个个生离死别的画面，她有些后悔了。

    宋初一被送进急诊室，沈靖华没有马上离开，静坐着等待结果。

    “这个女孩要是出什么事，小翰一辈子不会原谅你。”沈靖华闭着眼，看也不看高英一眼。

    “他现在就不认我这个妈了，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高英硬着头皮强撑。

    “你一点也不在乎小翰的想法吗？”沈靖华霎地睁开眼，冷森森扫了高英一眼摸出手机。

    “你要做什么？”高英慌了。

    “告诉小翰，他是抱养的，不是你亲生的。”沈靖华唇角带了讥诮的笑意。

    “别。”高英眼眶红了。

    即使不是亲生的，从小养到大的，跟亲生儿子也没差别。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时，高英急忙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

    “红灯变绿灯车辆刚提速车速不快，撞车的伤势不严重，左小腿线性骨折，身上多处擦伤，胸胁内脏目前没检测到伤。”医生笑道，高英刚松下一口气，医生话锋一转，说：“不过病人精神状况很差，又有身孕，胎象极不稳定，目前有出血现象，血压偏低轻微贫血，情况不容乐观，建议少量输血，你们做父母的就在身边，又不需用医院血库的。”

    我们不是伤者的父母，高英话还没出口，沈靖华已捋起袖子。

    “验一下合适吗？如果合适就不用血库的。”

    宋初一会不会真的是沈靖华的私生女，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婚姻还能保住吗？

    应该没关系的，宋初一的母亲已经死了。

    高英胆战心寒，当医生笑着说她适合给宋初一输血时，她还回不过神来，冲口而出问道：“我的血型合适？不是他？”

    “母女并不给父女疏远，你的血型相配有什么好奇怪的？”医生笑道。

    一男一女中年夫妻送一个年轻女孩来医院，也难怪他误会。

    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通过透明的管子流进宋初一体内，高英脑袋乱糟糟的。

    输血完毕，高英要休息两个小时检查一□体才能走，沈靖华先走了。

    高级病房服务颇人性化，地板锃亮鉴人，床前矮柜上竹编花篮韵致优美，篮子里枝茎纤长洁白如雪的百合花摇曳生姿。

    宋初一昏迷着，长长的黑浓的睫毛笼罩着柔软的阴影，高英先时只是有些疑心，怔看了宋初一一会儿，越看疑心病越重，忍不住摸了手机走出病房。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高英想了想走回病房，用病房里的座机拔打。

    “妈，你确定小月是我女儿吗？”

    “女儿养了这么多年还来问我这事，你中邪啦？”马晓娜口气很不好，“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小月打爆我电话了，说她一个女病患刚才用你的手机跟她通过电话，她说那病患精神状态很差，又莫名其妙问起小翰，她担心那病患出事。”

    “原来她是小月的病患。”高英还奇怪宋初一怎么会认识孟元月。“妈，小月说的女病患就是小翰的那个女朋友。”

    “那女孩是小翰的那个女朋友？这么巧。”马晓娜惊讶地反问，微有停顿，跟着说：“你别为难她了，你自己当年贪图富贵嫁了靖华，这些年表现风光，实际上还不是一心想着宁愉，强扭的瓜不甜，你不后悔吗？别再老是想掇合小月和小翰了……”

    “妈。”高英打断马晓娜的说话，颤抖着说：“妈，我反对小翰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并不只是因为想让小翰娶小月，而是因为那个女孩长的有些像老沈。”

    “靖华那人如果真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就不可能和你结婚，沈老爷子逼也逼不来的，你想太多了，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像的人多的是。”马晓娜叹了口气。

    想起因自己的任性而丧命的宁愉，高英黯然。

    “别总胡思乱想了，跟你结婚前的靖华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绝不像现在这么阴冷，你好好反省一下吧，爱慕虚荣又舍不得初恋情人，把宁愉害死了，亲生女儿变成养女，你看看你都造了孽。”马晓娜训道。

    “妈……”高英难堪地叫，哽咽半晌说：“妈，以前的事我不想提，我现在怀疑你搞错了，小月不是我女儿，小翰的那个女朋友才是我女儿，而且，是我和老沈的女儿……”

    马晓娜原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剪刀修剪盆景的，闻言吓了一跳。

    嚓一声，一枝艳丽的月季凄美地落到磨沙玻璃茶几上。

    “你说，那个女孩长的像靖华，但是和靖华血型不合，和你的反而合适？”

    “是的，妈，我以前怀疑她是老沈的私生女查过她的档案，她跟小月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在哪个医院出生？父母名字？”

    “这个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父亲在她出生前车祸去世。”

    也是车祸去世的，马晓娜呆了，怔了怔，压低声音说：“阿英，妈这边到医院查一下档案，就算查不到，现在不比以前，正好老沈在家中，你悄悄地拔了那女孩的头发，加上你的和老沈的头发送去dna。”

    “妈，你也拿不准了？”高英心乱了。

    “照我说的办就是。”马晓娜气急败坏道。

    当年高英和沈靖华结婚后，沈靖华经常参加军-部封闭演-习极少回家，寂寞空虚中她和初恋情人宁愉又好上了，她拿不准孩子是沈靖华的还是宁愉的，怕日后孩子容貌上露馅婚姻不保，于是生产时跟马晓娜说想把孩子送人，事后和沈靖华说孩子甫出生就死了。

    其时沈老爷子已去世，沈家没有近支亲属陪伴在医院，要瞒过沈靖华很方便。

    dna检验在二十几年前还是很神秘的事，要通过官方申请才能做，高英不敢做也无法做，那时沈靖华参加封闭演习不在家中，而宁愉已经死了。

    马晓娜事先并不知情，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中恰有因出车祸意外致早产的一个产妇刚生下的孩子死了，她借着工作便利，匆匆忙忙调换了婴儿。

    把那产妇死去的女婴抱到高英病房中后，马晓娜害怕泄露也没敢去看一看外孙女儿的健康状况，以及记下调换婴儿的那产妇的身份。

    后来，她是根据医院的接收车祸患者的记录找到孟家的，孟元月的父亲在车祸中没抢救过来死了，母亲因车祸早产生下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强撑到孟元月十岁时死了，孟元月成了孤儿，高英听说后忍不住，征得沈靖华的同意把孟元月以领养的形式带回了沈家。

    马晓娜想，女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军人本就是岩石般刚硬的性情，贪图沈家门第决定嫁给军人了，就别再想那么多的儿女柔情，何况在她看来，沈靖华真的很不错，封闭演习结束回家后，听说高英生下的孩子死了，怕高英伤心还主动提出抱养一个孩子。

    挂了电话，高英心乱如麻。

    如果宋初一真是她和沈靖华的亲生女儿，沈靖华那里还好说，只推托是医院弄错孩子了，毕竟医院抱错孩子的事虽不多，媒体上也见过，麻烦的是，宋初一不可能接受她这个妈。

    病房门轻细地啌一声，看到走进来的是脸庞陌生的儿子，高英又激动又惊惶。

    陈豫琛看也没看她一眼，轻走到床前缓缓探视宋初一。

    沈靖华在电话里已告诉他宋初一的身体状况，即便沈靖华没说，他也可以问医生护士，他不想和高英说话。

    “小翰，你刚赶过来的吧？妈回家去让吉婶做你爱吃的……”

    “沈夫人，你认错人了，我叫陈豫琛。”陈豫琛冷酷地打断高英的话，手指指向病房门：“沈夫人，请你出去，别影响我女朋友养病。”

    傍晚时发生的事沈靖华问过司机，简要地和陈豫琛说过。

    新仇加上旧恨，陈豫琛此时最想做的不只是赶走高英，他还想动手打人，可他无法动手，那个害得他和宋初一几次三番差点生离死别的人是他的母亲。

    赶走高英，陈豫琛见宋初一脸颊有些水渍，忙兑了一盆热水，湿了毛巾轻轻帮她擦脸。

    热腾腾的纯棉手巾覆到宋初一脸颊时，宋初一睫毛颤了一下眉尖微蹙，陈豫琛怔了怔，拿走毛巾后并没有急着去倒水，而是洗净了手轻轻地给宋初一揉眉心，一圈又一圈顺时针轻转，无比耐心无比温柔。

    病房里里很静，心跳碎碎点点，小溪流水淌入江河前的寂然，无法形容的音质，明明是梦呓似的尾调，却让人感觉到激越的高昂。

    想必自己刚才和高英的对话她听到了，她不愿意睁开眼，那他就陪着，一起回避无法面对的。

    宋初一醒来很久了，比陈豫琛想像的久。

    在高英拿起病房的座机拔打电话给马晓娜时。

    没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可高英说的就足够了，宋初一脑子里嗡嗡仿佛有千百只蜂在振着翅膀轰鸣，疼痛难忍又精疲力竭。

    宋初一没有半点自己可能从蓬门荜户人家的女儿变成高官女儿的喜悦，那种隔着云端的繁华锦绣她从没体会过，也从没想过要风光荣耀，她心头汹涌着难以忍受的屈辱和愤怒。

    如果自己真是高英和沈靖华的女儿，那自己和沈翰岂不是乱……羞愤过后，宋初一忽然想起孟元月说高英一直想掇合她和沈翰。

    高英以为孟元月是她亲生女儿时还想掇合孟元月和沈翰，那沈翰肯定不是高英的亲生儿子！

    心头翻江倒海难受，忽听到隐豫琛和高英的对话，宋初一呼吸停止了。

    沈翰没死，陈豫琛就是沈翰，并且，愿意且为了她已经脱离了沈家换了身份。

    他已经为自己死过一回，即使高英是害母仇人，可错的又不是他。

    这次再拒绝他推开他，等一切无可挽回时悔之迟矣。

    自己接受他，母亲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会怪自己的吧？

    轻揉眉心的手指越来越热，宋初一竭尽全力睁开眼，迷蒙中只见沈翰的手指在轻转，觉察到她愿意面对了时，陈豫琛缓缓拿开手指，面前没了阻碍，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眉眼。

    陌生的却又是那么熟悉的眉眼，他黑黝的眼眸定定看着她，唇角缓缓上挑，笑容一点一点渗出。

    “沈翰……”宋初一呜咽了一声，伸手环抱住陈豫琛的脖子，仰起头热切地迎向他。

    过去那五年的空间在这一刻由委婉的亲密填补上，他们恍若从未分离过。

    她成了精，风情万种，陈豫琛化身厉鬼磨刀霍霍攻城掠地。

    宋初一想起沈翰画那幅《浮来山春》时的情景。

    那时她和沈翰已经很亲密了，却还没踏到最后一步，那天两人独处画室，沈翰眼神炙热，几次深吸气后，他铺开宣纸，提笔沾墨在纸上或轻或重皴擦，横拉竖拔……挥毫泼墨不过片刻，浮来山风情跃然纸上，千松蔽日，溪涧生烟，疏峰阔岭连绵不绝，山势重重迭迭豪迈壮丽。

    她赞叹不已，他扔了笔长吁出一口气。

    “这口气堵在心里要是没在纸上挥洒，我……”他没说出后面的话，宋初一却领会了，他堵在心口的通过笔头渲-泄了，她却给他话中之意弄得心神难定。

    耳中铮鸣满是铁画银钩隐有金戈之声，期盼许久的心跳感觉，宋初一不知如何去形容。

    陈豫琛越战越勇，宋初一节节败退，她箍-紧陈豫琛，渴切地邀请，又无法承受拒绝……雨露浸润进干渴的古老的土地，折磨人的痛楚与极度满足后是令人安心的甜蜜。

    宋初一有很多疑问想要陈豫琛给她解惑，只是她太困倦了太满足了，这一刻的沉迷温馨不能用语言破坏，她攥紧陈豫琛的手，把头紧贴着他胸膛，低低说：“沈翰，抱着我睡觉。”

    病床不宽，对于抱得密不透隙的两个人来说，足够宽了，还有那么多的多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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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好梦不长

﻿    宋初一这一觉睡得悠长酣沉，梦里月光落在明净无染的湖水上,粼粼波光折射着耀眼的光芒,美好的梦境世界里,她和沈翰手携着手，从青春年少到满头华发，从未稍离。

    “真是神奇,才一夜时间身体状况就这么好了。”晨检时医生很惊讶,看宋初一的眼神像是在问她是不是吃过猪八戒的人参果似的。

    宋初一抿唇一笑，心中甜蜜，眼角眉梢媚意晕染，看得年轻的男医生都为之失神。

    “医生,我爱人的腿不要紧吧？”陈豫琛紧张地问。

    “不要紧,线性骨折是最轻微的,好好休息，不要走路腿不要用力就可以了。”医生拍拍陈豫琛肩膀，笑着对宋初一说：“你爸妈看起来好冷漠，你爱人对你却这么好，对比真鲜明。”

    什么爸妈？陈豫琛不解又担心，随之明白过来，医生说的是沈靖华和高英，不由得又惊又怕，怕宋初一想起被逼死的母亲。

    宋初一果然想起死去的母亲了，甜蜜的笑脸渗了苦涩，勉强保持着，医生查过房走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初一。”陈豫琛小心拉起宋初一的手摩挲，“她指使人害死你妈的事我知道了，虽然说子不罪母，可她做的太过份了，不受惩罚不行，我打算搜集齐证据，逼那个受她指使欺骗你妈的男人出庭指证她，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五年前不敢上告因没有证据，也怕沈翰痛苦伤心，而今有证据指证让高英受到惩罚，能让她惨死的母亲在九泉之下得到慰籍，再好不过，可他为她做那么多，她怎么忍心让他背上不孝的罪名。

    宋初一沉默着，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上一回听说你妈意外去世，我让人查了，侦探社给我那男人的地址了，搜集证据不难，等你养好身体出院，我就去找那个男人取证。”

    “沈翰。”宋初一茫然看他，欲言又止。

    “叫我豫琛吧。”陈豫琛轻摩着宋初一的脸颊，动作很轻，眼神温柔：“初一，当年换名字身份，为了让自己忘记你，也因为要不是她反对，咱们就不用分离，那时我就不想做沈家子，现在知道她那么卑鄙无耻，更加不会恢复身份。”

    “不是我嫌贫爱富负心薄情咱们才分离的吗？”宋初一勾起陈豫琛衣角，一圈一圈划着。

    “我想着，如果不是她反对，你还爱着富就不会变心了。”陈豫琛面庞微有淡淡红潮，手指贴合到宋初一手上，跟着她一起做着缠绕的动作。

    都说爱是盲目的，他盲目到迁怒了，宋初一痴痴看他，慢慢解开他的衬衣，看着他胸膛斑驳的伤痕，眼里有泪。

    “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你的脸又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汽车冲下山崖后油箱着火燃烧成废铁，沈翰因没系安全带从车门摔了出去免遭烈火焚烧，不过全身是伤生命垂危，高英得到交警部门报信后请了专家急救，总算保住性命，不过脸上和身体密密的伤疤却无法消除。

    真正的陈豫琛虽然暗恋着宋初一，却没有表白打扰宋初一的生活，沈翰欣赏他的狂傲不羁洒脱率性，两人学科一致又同是专业天才，交流会后经常邮件电话往来。沈翰重伤至养病期间自是不会回信给他，他一直没有沈翰的消息担心，找到b市沈家来，见过沈翰的伤势后建议沈家送沈翰到他父亲的美容医院去整容。

    “我那时心如死灰神思恍惚，麻木地由着他们送上飞机，到了洛杉矶以后清醒了些，拒绝整容一心还是求死……”

    真正的陈豫琛追问原因得知宋初一竟是移情别恋了，大受打击，当晚到黑市赛车时精神恍惚出事没抢救回来死了。

    陈父痛失爱子承受不了打击，因沈翰身上有太多和儿子相似的地方，把沈翰绑了起来强行给他整了容，整成了真正的陈豫琛的样子。

    “我在整容后遇到在家族争权夺利倾轧中失败出国散心的吕颂，吕颂在酒吧里跟人斗殴伤了脸，到医院去做美容去疤。”

    也许是经过漫长的一年时间情伤没那么深，也许是还没死心还想见到宋初一，也许是吕颂能言巧语，沈翰顶替陈豫琛的名字活了下来，并且跟吕颂一起回国，创办了中投建筑公司。

    “吕颂可以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宋初一无限唏嘘。

    “嗯，他那人表面风流成性肆意纵情，其实很重情重义。”

    房门嘎吱一声轻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朴素和蔼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食盒。

    中年妇人看着陈豫琛的脸怔了怔神，眼眶湿了，哽咽着问：“小翰，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陈豫琛皱着眉不说话，脸色严峻，中年妇女眼泪霎地流了出来。

    “小翰，吉婶没做错什么吧？你怎么连吉婶也讨厌了。”

    “把食盒放下吧。”陈豫琛面色略霁。

    吉婶喜不自禁放下食盒，期期艾艾看了陈豫琛许久，恋恋不舍走了。

    “她是沈家的保姆，我是她从小带大的。”陈豫琛在吉婶走后向宋初一介绍。

    “她看起来对你挺好的。”宋初一看着陈豫琛摆出来的食物笑道。

    陈豫琛嗯了一声，苦笑了一下说：“我爸是工作狂很少在家，我妈天天忙着应酬那些夫人太太，再不然就是逛街购物做美容，一直是吉婶带着我，小的时候她更像我妈。”

    他话里有隐约的惆怅，宋初一有些失神。

    自己是不是高英的女儿说不准，他却显然不是高英的亲生儿子，告诉他会令得他更伤心吗？

    宋初一不知如何说起，嘴唇启启合合最终没说出来。

    “吉婶的手艺不错，来，喝点汤。”陈豫琛盛汤给宋初一。

    早上两人睡得太迟，医生来检查才起床的，他还没得空出去买早餐，本来不想吃沈家的东西的，可他怕宋初一饿着。

    宋初一不想吃沈家的东西，可她不吃陈豫琛肯定也不吃，陈豫琛昨天急匆匆从g市赶来，想来还没吃晚饭的，昨晚两人只顾着……想到昨晚的情形，宋初一情难自禁，苍白的脸透出红润，粉嫩嫩像极春日里枝头成熟的桃杏，再好不过的诱人颜色。

    自和她重逢后只见她苍白的悴容，唯有羞怒和特殊的时候像昨晚那时才能见到这么

    鲜艳的色泽，姚黄魏紫国色牡丹也抵不上的绝色，陈豫琛被勾起念头，把汤碗搁到一边，倾身一点一点凑近，揽着宋初一缓缓倒了下去，吻过她桃红的面颊逶迤往下，要把还泛着青白的脖颈也整弄出迷人的霞彩。

    “别，大白天的会有人进来。”宋初一轻喘，满心愉悦地拒绝。

    “这时候喊停，你太残忍了。”陈豫琛微笑着抗议，一双黝黑的眸子映着点点灼烈，汹涌的凌厉。

    宋初一又羞又喜，打趣他：“才过得一晚打住就残忍了，过去那五年，你手指很累吧？”

    “啊？”跟手指有什么关系？陈豫琛伸五指转了转醒悟过来，不觉纵声大笑。

    宋初一话出口了方觉出太直白了，给他笑得窘迫羞愧，呐呐半晌小手捶了过去：“我饿死了，还不给我拿吃的过来。”

    “都是你的错，我都忘了你很饿了。”陈豫琛挑眉么眼意有所指，把宋初一臊得想拉被子盖脸。

    甜蜜不过的一顿早餐，过去五年的空隙似乎不曾存在，吃过饭，陈豫琛靠坐到床头，把宋初一拉靠在自己胸前，一双手帮宋初一揉按头部，间或梳理一下头发。

    宋初一不喜欢烫发，头发没有药物伤损过，不用养护也是细密柔软，离得近，淡淡的果奶洗发水味温馨香甜，陈豫琛贪焚地吸着，多年的积郁一扫而空，周身上下舒心清爽。

    宋初一舒服地半眯着眼，间或轻轻摇头，细软的头发带出来的绒意把陈豫琛的指尖弄得痒痒的，更痒的是蠢蠢欲动的心和身。

    不行，这是大白天，再说初一怀着孩子得稍加控制，陈豫琛转开念头想正事。

    要办的事很多，最要紧的当然是登记拿证结婚办酒席。

    他的户籍在美国，算涉外婚姻，好在他在国内居住期已超过半年，只需到美国驻华使馆开婚姻状况证明便可。

    酒席交给吕颂安排便可，婚房呢？

    “初一，咱们结婚后先住蓝海国际那套小房子里面，我另外再买一套别墅慢慢装修，孩子出生后大房子也可以入住，正好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宋初一没答话，沉默着，半晌问：“你决定了以陈豫琛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跟沈家撇清？”

    “嗯。”陈豫琛坚定地点头，不撇清，哪对得起宋初一的母亲，宋初一也无法心无芥蒂和他结婚。

    她肯放下心结接受他，自己做出一些牺牲又何妨。

    陈豫琛给吕颂打电话，让他先着手安排人操办酒席事仪。

    孩子都有了自然要结婚，吕颂倒不意外，爽快地应了下来。

    陈豫琛又问起收购季氏的事。

    “一切顺利，我让人操纵了一下，季氏股票昨天跌停板了，今天还是跌停板。”吕颂得意不已。

    “连续三个跌停板就要停牌自查，季老爷子一定会被惊动，明天你打算怎么做？”陈豫琛问道。

    “明天托盘，把股价炒上去。”吕颂笑道：“季峦冲动而冒进，季清源什么都不懂，季清涛却是保守的很，今天就不怎么肯抛售了，明天如果再跌，他肯定要改变主意。”

    “拖的时间长了季老爷子知道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季氏不是千疮百孔濒临死亡，季老爷子要翻转棋局不难。

    “季老爷子中风住院了。”吕颂乐呵呵说：“季峦父子还真有手段，我本来以为季峰和宁悦给执行家规是季清源的功劳，谁知道，居然还另有隐情，也许季峰等不及你收拾他就给季氏内部整蔫了。”

    “别卖关子了，季峰怎么啦？”陈豫琛急切地问。

    “据说，季峰不是季清波的儿子。”

    “不会是诬蔑的吧？”陈豫琛觉得真玄幻。

    “我本来也以为是诬蔑，但是季老爷子急得中风住院，可能这事是真的，或者，季峦父子从中做手脚使奸了。”吕颂越说越开心，如果在跟前，肯定要拍陈豫琛肩膀庆祝了。

    不容他继续开心，陈豫琛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吕颂，我之前对季峰有所误会，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什么？你夺季氏是为了拿来做谢礼？我不只不能动季峰，还得动用一切力量保护他？”吕颂气结。

    “没错。”陈豫琛挂了电话，宋初一在一边拉他手，他得赶紧跟宋初一仔细解释。

    “当时误会季峰了，可吕颂已经下了套，眼下停止中投会元气大损。”陈豫琛悄悄解释，开弓没有回头箭，中投是吕颂的心血，不能自毁长城。

    那怎么办？季家那边现在是污蔑宁悦的清白和季峰的出身，接下来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

    宋初一揉了揉额角，明明房间里没有烟雾，喉咙却烟熏火燎难受。

    重逢的嚼了蜜糖似的醇甜消失，只感觉到让人胆寒的血腥。

    宋初一怔神半晌说：“我这边请个特护照顾我就行，你马上赶去s市，以你的面子，什么家规都得靠后吧？你见到季学长后跟他商量一下怎么办好。”

    她受伤又怀着身孕，陈豫琛哪能放心离开她。

    不过，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季峰和宁悦出什么事，他和宋初一一辈子无法心安。

    “特护未必能尽心，而且特护抵挡不住我妈的雌威。”自己离开时谁来照顾宋初一，陈豫琛颇烦恼，“我去问问医生，抱着你来回可以吗？要是可以，高价请一个医生陪同，我带着你一起走。”

    高英在未证实自己是不是她亲生女儿前不会刻薄自己的，宋初一不想说，她一点不想认高英这个妈，何况说了就得说出沈翰不是沈家儿子的事。

    不喜欢那对爸妈是一回事，突然间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再冷情的人也难以承受的。

    “你妈可能不会再为难我了，她以前是想你娶孟医生，现在孟医生都生孩子了，她肯定打消主意了。”宋初一从另一个角度去除陈豫琛的担忧。

    “元月结婚了？”真是好消息，陈豫琛忍不住八卦地问一句：“她男人是做什么的？条件好吗？”

    “她还没结婚，那孩子是一年前参加一个化妆舞会遭人暗算怀上的。”

    一年前参加化妆舞会遭暗算怀上的？陈豫琛身体被扎刺了似有些僵硬。

    他参加过化妆舞会，时间恰好是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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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祸根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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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柳暗花明

﻿    “想什么这么入神？”宋初一敏-感地觉察到陈豫琛的异样。

    “我妈一直想把元月培养成名媛，元月这样给她丢了脸,让她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她不知气成什么样。”陈豫琛笑笑,眼神有些恍惚，目光没有和宋初一交接，低头去掏香烟打火机,动作连贯熟稔,蓝色的火苗燃起后，他又急忙熄灭，把烟收回烟盒中。

    “你要是很想抽就抽。”宋初一斟酌着说。

    “以前你没在身边才抽，现在你在身边,我难道还能爱烟胜过爱你？”陈豫琛不期然笑了,胸中阻滞一扫而空,把烟盒打火机掏出来放床头柜，说：“就算我想抽，你也要像以前一样，郑重其事警告我，香烟和女朋友只能选一样，不，现在得说香烟和老婆了，香烟和打火机上交给你处置，以后身上都不带了。”

    “贫嘴。”宋初一噗哧一下笑了，推陈豫琛，“快去问一下医生，兵贵神速尽快去s市，别等出大事再来收拾。”

    陈豫琛出去问医生了，宋初一脸上的笑容霎地消失。

    以前的沈翰和她在一起后没过吸烟她不了解，换了身份成了陈豫琛的男人她清楚着，每逢有心事时，他就习惯性地要抽烟。

    孟元月的孩子和他有关吗？

    宋初一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追究探问。

    宋初一心不在焉拿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随意把玩。

    givenchy出品的簇新打火机鎏银外观毫无瑕疵，造型完美简约优雅，时尚宜人。

    陈豫琛身上不起眼的一样小物品就如此品位不凡。

    五年的空白，刚才之前还觉得他们彼此还是毫无嫌隙的，现在，她却没有这把握了。

    她还是以前的黑白两色的单纯平凡，陈豫琛却更出色了，脱离了名门，他是商界精英，高高在上风采独特。

    宋初一有些奇怪自己的想法，以前沈翰也是天之骄子，可她从没觉得和沈翰之间有差距。

    宋初一心头百味俱杂，还没理清头绪，陈豫琛回来了，神色为难。

    医生不同意宋初一挪动，宋初一除了腿骨折，身上还多处擦伤，关键是胎象不稳，不能再有意外发生。

    “初一，要不等几天再说，吕颂做事也很妥当的，我让他好好盯着，可以吗？”陈豫琛踌躇着问，心中非常不愿意离开宋初一。

    “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别等到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宋初一摇头，季峰对她的恩深爱重，她不能以怨报德。

    宋初一想告诉陈豫琛，自己和他分手后进过疗养院，那时全靠季峰跑前跑后，嘴唇张开了又合上。

    这时说这事，陈豫琛怕她精神出意外更加不放心更加走不开。

    要离开得确保高英不会再来找宋初一麻烦，对付高英那种人，最好是以暴制暴，陈豫琛托医院的医生护士帮忙物色耐心细致的陪护，自己抽空去了中投在b市的分公司上网。

    这么多天过去，开始忙着照顾宋初一，后来宋初一失踪忙着找她，他还没上网查看过蓝盾给他发的有关宋初一母亲为何自杀身亡的邮件。

    陈豫琛打算用这件事先威胁高英逼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打开邮件才看了个开头，陈豫琛就像被极亮的光刺得眼晕一样眯上眼。

    揉了揉额角，陈豫琛再次睁开眼，眼珠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滚动条来来回回拉了好几次，全部看完后又看了很多次确认，陈豫琛拿起手机，迫不及待给宋初一打电话。

    电话拔通了，那头却一直没人接听。

    宋初一在和高英争吵，也不算争吵，只是高英絮絮叨叨说着求恳道歉的话。

    宋初一面无表情听着，视线在高英身上飘忽游移。

    高英保养得极好，头发是时髦的波浪形烫发，卷曲得优雅，身上孔雀蓝的裙子不长不短半掩膝盖，及膝的皮靴纯粹透亮，在医院这样沉寂的地方，她像浮着明丽色泽的翠釉与周围格格不入，更让人违和的是她高傲的面孔却低声下四说着话。

    dna化验还没出来，高英已经确认宋初一是她和沈靖华的亲生女儿。

    马晓娜到医院查过档案了，当年孟元月开出租车的父出车祸，车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孟元月的母亲，另两个就是宋初一的父亲和母亲。

    医院登记的是出租车的车牌号以及孟元月父亲的信息，马晓娜因而认错了人。

    再次去医院查档案，她看到详细资料，笼统的说法宋初一和孟元月都是寅时出生，即凌晨三点至五点，但是宋初一是三点半出生，孟元月是四点半出生，马晓娜记得自己的亲孙女出生时是三点十分，在高英跟她说要弃婴后，她就急忙去产房，时间间隔很短，显然，那时孟元月还没出世。

    就算没有出生时辰作佐证，只从相貌上来看，孟元月长得和宁愉沈靖华高英都不像，宋初一却有些像沈靖华，尽管只有依稀的一两分相似，也足够了。

    “初一，妈对不起你，但是，元月是我从小抚养大的，你不能怪妈偏心想掇合她和小翰……”高英低泣着，眼里泛着细碎的泪光。

    高英想认回宋初一，不仅是因为宋初一是她的亲生女儿。

    沈翰是领养的，按政策她还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可不知为何一直没怀上，这些年她和沈靖华的关系极糟，她盼着有个亲生女儿可以改善与沈靖华的关系巩固婚姻。

    “我只有一个妈，沈夫人，你认错人了。”宋初一被高英深情的表演恶心得忍不下去，见高英说了半天还不停，不由得嗤笑：“沈夫人，你怎么向你先生解释我变成宋家女儿的缘故，别说什么医院抱错了，以沈先生的地位，给医院十个胆也不敢疏忽大意，何况，你的母亲是护士长，你生产时就是去的她那个医院吧？亲外孙女还能和别人调错，这可能吗？”

    高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五颜六色，忽而又笑了，变脸之快像夜场里风尘辗转的女郎，“这个容易，谁能保证万中无一失，你是我和老沈的女儿是事实，孩子丢失的过程并不重要。”她略一停，爱意拳拳看宋初一：“初一，你不想嫁给小翰吗？跟妈相认，妈一定帮你。”

    “你做得了沈翰的主吗？五年前你没法阻止我和他在一起，现在更不可能。”宋初一冷笑，

    逝去的时光不变的感情是完美的无可反驳证据。

    高英怔了一下，不忍一闪而过，得意地说：“你别以为小翰爱你就足够了，你们分开五年，这五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比如……小月的儿子。”

    孟元月的儿子难道真与陈豫琛有关？宋初一有些恍惚，掩饰着伸手去拢头发。

    陈豫琛刚给她买的发夹落到手中，纯美的浅粉水钻，细小的光芒模模糊糊映着矜贵爱重，看得人心温暖一片。

    想起陈豫琛乍听孟元月有孩子的的消息后的轻松惊喜如释负重，再想着他后来的僵硬和释然，宋初一缓缓回过味儿。

    孟元月那孩子绝不可能是陈豫琛的儿子，不过，孩子的父亲是谁陈豫琛可能知情。

    懒懒地别好头发，宋初一浅笑着说：“孟医生说她是中了暗算怀孕的，暗算她的人就是你吧？你以为沈翰会中你的圈套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初一，小月不知道孩子是小翰的……”高英情真意切看宋初一，娓娓说起往事。

    沈翰整容后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沈靖华嘴上不说，行动中却露了埋怨出来，嫌高英把儿子逼得有家不回。

    为了搀回沈翰，高英绞尽脑汁。

    中投举行周年庆化妆晚会，邀请的有官方人士，高英仔细打听了，本来想让孟元月去赴宴巧遇陈豫琛培养感情的，转念一想两人均对对方无情，再多巧遇也擦不出火花，于是想到下药让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

    晚会在酒店大堂举行，她收买了酒店的服务员，孟元月和陈豫琛都喝了加料的酒神智模糊，酒店服务员把他们扶进同一间房间。

    “我本来想第二天早上去捉*在床的，不过小翰半夜里就离开了没捉成。”

    “小月怀孕后，我怕小翰不认帐，就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孩子长大了再说开，他看着小孩可爱，也许就改变主意了。”

    “小月那个孩子真的是小翰的儿子。”

    陈豫琛急赶回酒店，推开病房门恰听到高英最后一句话。

    才因发现宋初一母亲死的真相对她释怀，下一刻又给她挑起满腔怒火，陈豫琛一拳击到房门上。

    “沈夫人，无中生有诬蔑造谣你做的很熟练啊。”他微微笑，眼角上挑，笑容灿烂如最美的阳光。

    “妈只不过实话实说。”高英被刺得脸色发青羞恼不已。

    “我有很多人可以证明，晚会那天晚上我只露面了半小时，沈夫人，我可以告你诬蔑。”陈豫琛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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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百思不解

﻿    “我是你妈。”高英颤抖着，手指哆哆嗦嗦指陈豫琛。

    陈豫琛不闻不见,走到床沿坐下,一手轻揽住宋初一,一手摸出手机按了一个电话。

    他开了免提，电话里的传来一个粗旷的男声喂了一声，陈豫琛笑着问道：“彪哥,还记不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就算没有过耳过目不忘的本领，你这么阔绰出色的客人我也能记住。”电话里的人声若铜铃。

    “我怎么阔绰出色了？”陈豫琛轻笑。

    “一年前的那天晚上，你在我酒吧里给所有客人买单，在舞台上独舞了大半夜,你的舞姿可倾倒了不少客人,后来还有很多客人来找我打听你,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记得具体哪天吗？”陈豫琛问。

    “记得，八月二十六号，中秋节的前三天。”

    “记得我什么时候到酒吧的吗？”陈豫琛接着问。

    “酒吧晚上七点开门营业，开门不久你就来了，不会超过七点半。”彪哥声音放低了，问道：“怎么？你有麻烦？”

    “没有，有人说我有分-身术，在酒吧的时间里还能跑到怡然酒店和女人上-床。”陈豫琛轻描淡写说笑话般。

    彪哥笑喷出来，毫不留口德的损道：“那女人脑袋进水了，有多恨嫁这样信口雌黄攀咬你，要不要我找那天晚上的客人给你作证？”

    “不用。”陈豫琛浅浅一笑，云淡风轻，“那女人怀孕生了个孩子，dna检验就可以了。”

    陈豫琛只言片语将宋初一心头的阴云吹散，宋初一吁出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涌起无法自抑的愤懑。

    被取笑被算计的孟元月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她看着潮流时尚潇洒不羁，实则敏-感细心，热情善良，她也算名门淑媛，可她与高英不同，她不动声色地关心着自己，细腻温和，为怕给自己造成心理压力，还将她不想为人知的**也拿出来和自己分享。

    宋初一心中被一种幽幽细细的疼痛折磨，脸颊涨得通红。

    陈豫琛见她脸红气促急忙去倒开水，小心吹凉了递到她唇边，等她喝过水了，又兑热水给她擦脸擦手，然后把从分公司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问道：“闷不闷？要看电影还是看新闻，要不逛论坛，最近天涯论坛上有个贴点击挺高的，叫《论盗-文狗的一百零八种报应》……”

    陈豫琛介绍了很多，声音抑扬顿挫，眼神没离开过宋初一半分，自始至终瞥都没瞥高英一眼。

    “不想看，有点乏。”宋初一知道他是故意冷落高英，配合着撒着娇儿，懒懒地往他身上歪。

    “那我给你削水果吃，想吃什么？或者？”他猛地捧起宋初一的脸，专注缠绵的眼神直入心肺，嘴里柔声唤：“初一。”

    宋初一眼帘眨了眨，陈豫琛微有凉意的唇狠狠落了下来。

    高英因正对着他们，想看不到都难。

    他们旁若无人，火燎燎**辣掴了她一个无声的巴掌，高英脸皮再厚也撑不住。

    房门哐一声关上，高跟鞋清脆的声响渐渐远了，陈豫琛却停不下来。

    …………

    “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宋初一关键时刻却冷静了下来，恼怒地推开陈豫琛，纤长的手指轻戳陈豫琛脸颊，“快老实交待，孟医生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我猜是吕颂的。”说起孟元月的事，陈豫琛像是沸腾的开水给放了冰，瞬间冷却下来，脸色变得严肃。

    化妆晚会上陈豫琛给上前来搭讪的女人骚扰得不耐烦，他不觉得戴了面具的自己还有多迷人，怀疑是吕颂泄露了自己的着装出去，于是逮了吕颂换妆要把麻烦转嫁还吕颂。

    换妆后，他在衣香鬓影里游离了片刻，看着成双成对打得火热的男女不由得想起宋初一，心头刺痛难忍，于是避过众人回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到酒店不远处的一处酒吧喝酒。

    极度痛苦消沉中他跑上酒吧的舞台狂舞，并宣布当晚酒吧里所有客人的消费都由他负责。

    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楚本来面貌，奉高英命下药的人肯定是认着衣装面罩下药的，跟孟元月一夜春风的男人很大可能是吕颂。

    吕颂游戏人间，男女之事对他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事后怕是有人算计他悄悄走掉完全有可能。

    “如果真是吕颂可怎么办？”宋初一烦恼地问。

    表面看来吕颂出身豪门事业有成，身材秀挺相貌迷人，言谈幽默有趣风度翩翩很不错的一个男人，可实际上就是一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和他不清白过的女人不知凡几，这样的男人哪配得上孟元月。

    “等季家的事完结了，我悄悄拿元月儿子和吕颂的头发去做试验，证实了以后要怎么做再说。”陈豫琛拿过电脑登6邮箱打开邮件，“初一，你看，这是你妈自杀的真相。”

    蓝盾的调查很详尽，还配着相片，宋初一看了一眼，清澈的瞳仁映了天火似红了，霎忽间就浮起透明的水光，身体止不住颤抖。

    “我们以为除了我妈没谁要对付咱们，却忘了来自季峰季家那边的危机。”陈豫琛悲悯怜惜的神色，声音有抑制不住的欢喜，“初一，我妈不是害死你妈的凶手，咱们可以毫无愧疚在一起了。”

    他刚才面对高英时仿佛泛着寒光的钢条，杀气腾腾凛然冷硬，背地里却还是无法完全摒弃沈家完全将高英当成陌生人，宋初一微微失神，片刻后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字认真地看蓝盾的调查报告。

    跟陈豫琛一样，看了一遍后宋初一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诱惑并抛弃宋初一母亲的是季峦。

    “怎么可能？会不会是调查有错？”宋初一喃喃失神。

    只看相片也可以看出，季峦是她和陈豫琛的同龄人，她妈妈怎么可能和一个跟女儿一样大的男人在一起？

    “肯定是他没错，吕颂要对付季氏前调查过季家所有成员，他跟我说过，五年前季峦不知做错了什么，被季老爷子送到国外去，勒令没有同意不得回国，季家第三代孙子只得季峰和他两个人，他如果不是错的太离谱，季老爷子不舍得这样惩罚他的。”

    “可是，我妈……我妈怎么可能爱上他？”宋初一无法相信。

    她妈妈性格内向文静，在她爸爸刚死去还那么年轻都没被男人引诱，人到中年了，怎么会反而失了气节。

    陈豫琛也很不解。

    季峦皮相不错，跟季峰一样高大，不过不似季峰的粗旷豪迈，属于英伟壮硕一类的，虽然腹中空空无半点墨，季氏的金钱仍把他包装出金华瑞采，会不会就是一副好相貌迷住了宋初一的母亲？

    可是，季峰喜欢的是宋初一，依季峦与季峰处处作对的性格，应该是想法子勾引宋初一才是，怎么会打起宋初一母亲的主意？

    有钱有貌的他可不缺女人，蓝盾的调查资料显示，他和宋初一的母亲在一起竟然长达一年时间，直到他出国才没有联系的，而他出国还不是自愿是被季老爷子命人强行押送走的。

    就是说，后来到底是他抛弃了宋初一母亲宋玲玲还是因为出国才断了关系还说不定。

    想不通，这事除非季峦自己说出来，陈豫琛想了想说：“季峦回国了，我这趟去s市正好可以调查真相，你等我消息，我一定不会让咱妈冤死。”

    宋初一嗯了一声，心中恨不得跟着陈豫琛一起前往s市，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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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情非得已

﻿    陈豫琛看她嘴唇启合就猜到她的想法，他也盼着一起走,可医生说不行,为了宋初一的安危,他只能咬牙忍下。

    才说开误会在一起跟着就要分别，两人难舍难分，陈豫琛直到晚饭后才依依不舍离开医院开车前往s市。

    s市那边在这一天里,经吕颂操作,大局已定。

    陈豫琛上午和吕颂说要将季氏作谢礼交给季峰，吕颂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计划有变，季家内部有变生不测，要是季峰出什么事陈豫琛怪到他头上,他承担不起。

    他本来计划这天让季氏跌停板,明天托盘,起起落落几天后慢慢蚕吃掉季清涛等人手上的股票用最少的钱占最大的利益的，眼下不敢再拖下去，挂了陈豫琛的电话后随即命手下改变操作计划，游资和机构抛售买进几番，季氏的股票从跌停立即变成涨停，而同时，他让助理打印了合作合同出来传真给季峦，作出了真个有意合作的假像，诱得季峦激动不已，游说季清涛和季清源，三人在这一天将自己拥有的季氏股票尽皆抛出。

    “你一句话，公司损失了多少知道吗？干什么还亲自从b市赶过来，有必要这么着急？”看到陈豫琛连夜从b市赶过来，吕颂埋怨，将自己已搞定一切的消息告诉陈豫琛，又半真半假说：“我这可是违规操作，出事了你得给我送牢饭。”

    ”咱们同样是中投股东，你出事难道我还能独善其身？”

    “我傻了才会扯上公司，真出事了我一个人背，你可别渗和进来。”吕颂笑道，眼神萎琐看陈豫琛，“抱得美人归感觉怎么样？讲来听听。”

    陈豫琛不答，听说大局已定，歪倒沙发上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心力交瘁好几天，昨晚与宋初一忘情到凌晨，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真可怜，还是谁都不爱潇洒人生好。”吕颂轻摇头，将陈豫琛扶躺下去，拿了薄毯给他盖上，自己哼着小调出门找乐子去了。

    嘴里说谁都不爱潇洒人生好，心中却不是不妒嫉的，想起宋初一那天捧着陈豫琛强吻他的情景，吕颂抓心挠肺似难受。

    如果也有这么一个女人爱自己爱得发狂，而自己也愿意为她抛弃一切，该多好。

    开车走神最要不得，砰一声巨响后车体剧颤吕颂还没回过神来，直至额头热热的液体流进眼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车子跟人相撞，头破血流了。

    看了一眼车的姿势，吕颂确定是自己撞了人家。

    被撞的是一辆菲亚特5oo，对方伤势显然比他重，前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从车损情况看，对方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吕颂摸出手机喊助理叫救护车，并过来处理救人啊协商赔钱什么的。

    等待的时间，吕颂开了远光灯，布加迪灯光很亮，亮得吕颂看清了菲亚特的车主是个女人，甚至还看清女人脖颈侧后方的胭脂痣。

    看到那颗殷红的胭脂痣，吕颂触电似蹦紧身体。

    这个女人难道是那个曾经和自己春风一度的女人？

    吕颂觉得身体瞬间热了。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一年前周年庆晚会上，他迷迷糊糊感到有些头晕身热，后来就是无法控制的浮沉激烈。

    那天目睹宋初一强吻陈豫琛后，吕颂不期然就想起那一夜在自己身下的女人的风情。

    那女人就像绚丽的玫瑰花，层层迭迭肆意绽放，十分的浓艳华丽，却又不失清新皎洁，很复杂的感觉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事后他想喊醒累得晕睡过去的女人，问清一切，然后将一夜情发展成n夜情，可在起身看到洁白的床单上鲜艳的血红后，回想纵情时的感受，他确定女人是第一次，他怕是中了商业对手设的局，吓得急忙穿上衣服悄悄溜走了。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女人的容颜，那时女人头发半遮着脸侧躺着，他只看到她脖颈侧后方鲜艳的胭脂痣。

    助理来得很快，还带来了救护车医生和交警。

    “吕总，这回事情大了。”吕颂还在发呆，助理和交警交涉过后小跑着过来向他汇报，脸色罕见的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出人命了？”吕颂打开车门下车，腿软得站立不稳。

    “没有，那个女人只是晕了过去，不过，她额头有道小指长的伤，医生说，恐怕会留疤。”

    “只是留疤？不怕，豫琛他爸的美容医院再多的疤也能去掉。”吕颂靠到车门上瞪助理，“大惊小怪的，差点把人吓死。”

    “这个女人咱们惹不起，交警刚才查过她的证件，说要请你去警局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拘留，吕颂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看助理，自己好歹也是知名人士啊！

    “我把你的身份报给警察了，不过……”助理凑到吕颂耳朵边悄悄说了一个名字。

    吕颂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怔呆片刻，咧嘴一笑，说：“上警局就上警局，正好，你跟季峦说，我出事了，合作的事只能暂缓。”

    季清源对手上股票抛空并不担心，他从没缺钱过，金钱对他就是一张张纸，季清涛却不一样，季家早年很穷，季清涛曾三餐啃面包过日子，甚至还有过为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参加同学聚会苦恼过，他答应卖股票是冲着和中投合作能赚更多钱而来的，听说吕颂进局子，跟中投合作的事暂缓，当时就急得快疯了，命季峦：“快，赶紧把咱家的股票买回来。”

    “怕什么？吕颂进局子了，中投不是还有个陈豫琛吗？合作的事跑不了。”

    季峦悠闲地拿起手机按下陈豫琛的电话：“陈豫琛，我是季峦，我有关于宋玲玲的事想告诉你，现在，你马上到望江酒楼来。”

    “你怎么有陈豫琛的电话？宋玲玲是谁？”季清涛很惊讶。

    “宋玲玲是谁你可以问爷爷。”季峦阴阴说，理了理领带抹抹头发笔直地走了出去。

    季峦打电话时陈豫琛刚睡醒，听到宋玲玲三个字一激凌，简洁地说了声好后挂了电话洗漱换了衣服急奔望江酒楼。

    陈豫琛到来时，季峦已先到了，酒楼大堂金碧辉煌的大幅油画前，季峦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发型简单独特，看上去英伟健硕气度非凡。

    很巧，还是上次和季峰见面的那个包厢，陈豫琛刚坐下，季峦就摸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我刚注册的金风地产和中投的合作协议，签了它。”

    “我不过问公司的业务，你找吕颂。”陈豫琛淡淡的推了回去，研判的眼神看季峦。

    “我劝你签了它，沈翰。”季峦淡笑，从包里又摸了一份文件推给陈豫琛。

    那是一封信，纸质微微泛黄收藏的有些时间了，陈豫琛看了一眼，脸色霎地变得苍白。

    “很意外是吧？连吕颂都不知道你是沈翰，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季峦点燃了一根烟，轻佻地叨到嘴里，包厢的菱型窗格承接了阳光后反射出来的光点照在他脸庞上，脸部的轮廓有些阴暗，那双眯成一线的双眼说不出的阴沉。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宋初一，替宋玲玲关注她，你们重逢后的动静，我一清二楚。”季峦吐出一口烟，薄雾弥漫里他漫不经心说：“沈翰，知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是你和宋初一一起逼得宋玲玲崩溃的。”

    “你胡说。”陈豫琛颤抖着说，声音无力底气不足。

    “我有没有胡说你也看过宋玲玲的信了，你也可以把你妈和宋初一的头发拿去做dna鉴定，看看我有没有胡说。”季峦残忍地说，摸出了手机轻轻转动：“或者，我让宋初一去做鉴定，她现在跟你爸妈都在b市，比你方便。”

    “别。”陈豫琛急切地起身按住季峦。

    “那就签了它。”季峦移了协议文件到陈豫琛面前，“这份合作协议是吕颂命人起草的，你放心，中投没吃亏，只是分了一杯羹给我而已。”

    他轻笑着，拍了拍陈豫琛的手：“听说，宋初一怀孕了，如果给她知道她怀的是亲哥哥的种，你觉得她活的下去吗？”

    不可能的！陈豫琛心中一万个声音在否认，放在桌面上一双手却无法自控抖个不停。

    “签了它，不然，我马上给宋初一打电话，别挑战我的耐性。”季峦闲适地笑着，笑声像一把把锋锐的飞刀，精准地射进陈豫琛的五脏六腑，招招致命，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蔓延至陈豫琛身体每一个角落。

    陈豫琛恍恍惚惚只觉得落进梦境，不过是一日一夜的功夫，他的人生又是黑和白的世界吗？

    他和宋初一刚迎来云开日出，他以为此后他们将甜蜜地携手走完人生路的。

    签还是不签？

    签了，季峰肯定斗不过季峦，中投因这个合作案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签，他承受不起宋初一受到伤害的后果。

    前一晚，她在他怀里颤抖着绽放，那么温柔，那么娇怯，他还想着，以后每一天都要醒在她前面，一根一根数她黑浓纤长的眼睫毛。他还想着，要保护她呵护她一辈子，决不让她再伤心再流一滴泪。

    陈豫琛颤抖着拿着笔，许久无法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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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轻重缓急

﻿    季峦好整以暇看着，一手闲闲地转着手机,一手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偶尔敲一下。

    他不担心陈豫琛不答应,陈豫琛没有选择,宋初一和季峰孰轻孰重根本用不着衡量。

    宋玲玲写给自己的信说得很清楚。

    她说，她很痛苦，女儿爱上不该爱的人,而她却无力阻止。

    宋玲玲信里说,当年她发现刚出生的女儿没了气息，悲痛欲绝晕了过去，醒来后却发现女儿还活着，她欣喜欲狂,可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女儿的血型和自己与死去的丈夫都不匹配,于是明白自己的女儿出生时是真的死了，养在身边的不知是谁的女儿。

    她去了生产的那家医院，了解到那一天凌晨生产的只有三个产妇，孟家女儿活着，高英的孩子报的夭折，而高英的母亲是那家医院的护士长，有调换孩子的机会。

    她猜养在身边的女儿是高英的孩子，虽然不知高英为何要把活着的女儿调走她死去的女儿，可她不想说出来，那时，宋初一已经八岁，乖巧懂事，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失去丈夫后生活下去的勇气。

    她怕高英后来还来寻女儿，于是不停搬家，搬了很多次家并更改户籍名字，把女儿改掉夫姓跟着自己姓。

    宋玲玲说，她没料到搬了那么多次家躲开了高英认亲，女儿却和高英的儿子好上了。

    高英晒了他们的全家福给她看，表示自己儿子要娶的是养女，她听高英自我介绍名高英，再看到了宋初一依稀有相片中的沈靖华的影子，当时就呆了。

    陈豫琛定定地一个字一个反复看了好几遍，撕心裂肺的痛楚后，心头疑云重重。

    信是宋玲玲的笔迹他认得，他相信这封信的真实性，因为，当年反对她们在一起的除了高英，还有宋玲玲。

    他为了让宋玲玲接纳自己，在分手前那段时间跑宋家跑得很勤，宋玲玲每次总是用苍茫的痛楚的眼神看他，那时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看到这封信突地就豁然开朗。

    宋初一也许真的是沈家的孩子，毕竟她和沈靖华容貌有些相似。

    可是，沈家大富大贵，不缺吃不缺穿，为什么要将活的孩子调换死婴抛弃孩子？

    高英与沈靖华又不是婚外情，两人是合法婚姻合法生子。

    陈豫琛艰难地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愿相信自己和宋初一就这样缘断。

    “初一……”陈豫琛无声地喊着初一，忽而不敢置信地睁圆眼，目光落在信上孟家女儿几个字上。

    “宋初一？孟元月？”

    宋初一和孟元月都是元月初一出生，两人的名字用的出生日期，没记错的话，两人还是同一年生的。

    同年同月同日，也许还是同一个时辰出生的。

    这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仿佛一道炸雷当头劈下，陈豫琛觉得，自己也许找到答案了。

    高英很疼孟元月，陈豫琛不只一次觉得，孟元月才是高英的亲生女儿，自己才是抱养。

    陈豫琛深吸了口气，重重地落下笔，琛字最后一撇很用力，力道之大把纸张都割破了，纸上出现的看起来就只有陈豫两字。

    陈豫琛把合约推给季峦。

    “很好，合作愉快。”季峦朝陈豫琛伸出手。

    陈豫琛漠然地扫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握住，冷冷问道：“你怎么会和初一妈妈在一起？”

    “要感谢我那个堂哥季峰了。”季峦笑了，病态的笑意，眼里鲜明的爱恋怀念，“想听吗？想听我可以从头到尾讲给你听。”不等陈豫琛点头，他歪倒到榻榻米上，闭上眼，缓缓地讲了起来。

    同是季家孙子，季峦和季峰在季家的地位却是天壤之别。

    季峰有个好母亲，宁悦的能力比季峦的母亲不知强了多少，捎带着，季老爷子对季峰比对季峦好很多。

    为了吸引爷爷的视线得到爷爷的关爱，季峦小时拼命学习，只是，他再努力，也不如宁悦给季氏做成一个大单子带来的影响力大。

    他自暴自弃，怎么让老爷子生气怎么来，此后，季老爷子每次回家先问起的总是他，问他有没有闯祸生事。

    他找到存在的价值，自此后就专门生事惹非，给季老爷子添堵，给季峰不自在。

    “你知道季峰喜欢宋初一，却不知道喜欢到什么地步吧？”季峦嗤笑，说：“他的房间里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要送给宋初一没送出去的礼物，小巧的根雕笔筒，剪纸窗花，发夹……只要他觉得适合宋初一或者宋初一会喜欢的，他就买回来屯着。”

    季峰做的那么明显，季峦发现了，他决定把宋初一追到手打击季峰。

    季峦一打听得宋初一和沈翰热恋着没有贸然行动，他先跟踪宋初一了解情况。

    在跟踪宋初一一个月后，季峦知道横插一杠绝对追不到宋初一，他迂回曲折走起家长路线，制造巧遇接近宋玲玲。

    和一个单亲母亲最好的话题就是谈论她的女儿，季峦和宋玲玲一见如故。

    第一次和宋玲玲见面的记忆很模糊了，相思却像一种病，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痊愈。

    宋玲玲很爱干净，身上的衣裳不时髦，却永远是清爽宜人的，她的皮肤很白，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

    也许是多年独自带着女儿过日子吧，她的性格柔韧坚强，有女性特有的温柔宽容，却没有一般女人的依赖和脆弱，也没有男人的粗心和暴躁，呆在她身边时季峦感到无比的安宁和舒适。

    季峦开始是有意讨好宋玲玲，后来就是被她吸引而想跟她说话想跟她在一起。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宋初一很乖巧，她的乖巧让宋玲玲很欣慰，也带来很大压力。

    “宋玲玲永远在宋初一面前不敢流露出不开心不舒服的样子出来，累的要死了疲倦的不想动了也不敢说，她跟我说，她有次发烧了拿了药片回家吃没藏好给宋初一发现了，后来半夜醒来，发现宋初一不见了，急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从阳台往下看到宋初一跪在巷子双手合十，她悄悄开门走了出去，她听到宋初一在祈祷，求神保佑妈妈病好，那年宋初一才七岁……”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季峦眼角溢出。

    宋玲玲过得太苦了，她不敢跟同龄的女人倾诉，一说人家就会让她找男人改嫁，更不可能跟男人诉说，怕招来男人的不怀好意，在他和宋玲玲熟悉后，宋玲玲积蓄许久的苦水全倾倒到他这里。

    “我对她是真心的，但是没人相信，她不信，我爷爷也不信，知道我跟她走的太近后，就把我强行送到国外去。”

    陈豫琛沉默地听着，神色不变。

    “我知道我们抛出的季氏股票是吕颂在收购，卖出的季氏股票我没打算再赎买回来。”季峦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目光炯炯看陈豫琛：“沈翰，我知道你生气季峰凯觎宋初一，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然，我就不会明知道吕颂在收购季氏股票还巧言令色撺掇我爸和我三叔卖股票。”

    他话里有话，陈豫琛霎地坐直身体：“初一她妈妈不是自杀是被杀？”

    “不，是自杀，老爷子很奸滑，不会沾上杀人罪的，不过，把人逼得跳楼自杀难道就不是杀人凶手吗？”

    他拧着眉，很快换了脸色，乐滋滋笑着，举起酒杯说：“沈翰，来，为咱们大仇就要得报合作愉快干杯。”

    陈豫琛端起酒杯，却没有去和季峦碰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怎么？伤心？不知道往后怎么办？”季峦晒笑，“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血缘关系，我不说也没人知道，而你现在和家庭已经决裂了，以后和宋初一又不会和你妈一起生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

    他和宋初一不可能是兄妹，没什么好伤心，只是，季峦看起来是要毁了整个季氏报复季老爷子害死宋玲玲之仇，该怎么办？

    陈豫琛攥紧酒杯。

    “别说你想放弃宋初一，你们孩子都有了，这时你放弃她就是要她的命。我比宋玲玲小了那么多，我都没想过要放弃，你们两情相悦的，你还想逃避算什么男人。”

    他不会放弃宋初一的，陈豫琛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在心中说：

    “季峰，抱歉，亲疏有别，初一妈妈的仇不能不报，季氏的内乱我不会插手了，你好自为之。”

    季峦欢快地喝完了杯里的酒搁下酒杯，站起来昂然走了。

    陈豫琛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人都死了他还没放下，看来，他对宋玲玲是真心的，真相也不是他抛弃宋玲玲害死宋玲玲，自己没必要找他报仇了。

    季峦也不会打电话告诉宋初一她身世的真相的，他只是将秘密作为筹码逼迫自己。

    不过，也不能和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合作，那份合约的签名少了一个琛字，不是有效协议，也不必唤他回来更改。

    手机铃声响起，是吕颂，陈豫琛神思恍惚按下通话键。

    “豫琛，在哪里，怎么没找到你？咱们见面喝酒庆祝一下。”

    “庆祝你从局子里出来吗？”

    “看你说的，告诉你，我可能遇到我心中的另一半啦……”吕颂兴奋地说个没完，声音充满

    快活，热切如夏夜的篝火，“豫琛，我一年前，就是在咱们公司的周年庆晚会上曾跟一个女孩有一夕欢愉，我当时怕她是哪个敌手设局害我的就静悄悄走了，没想到昨晚又遇到她了，就是跟我撞车的那个车的车主，你猜猜，她是什么身份？”

    孟元月孩子的父亲真的是吕颂，陈豫琛没有意外，他没空去想，脑袋里乱糟糟的，吕颂兴奋得也没空听他说话，自顾自说了下去：“她居然是……哎，这样的身份肯定不会是谁设计我的，我打算向她展开猛烈的追求。”

    “吕颂，我想带初一出国一段时间，这边你自己撑着。”陈豫琛打断他的憧憬。

    “结婚前带宋初一去见你爸是应当的。”吕颂笑笑，问道：“酒店我定好了，办喜宴定在哪一天你还没跟我说呢。”

    在查清真相解决掉麻烦前暂时不能办婚事了，陈豫琛深吸了口气很快作出决定，说：“不用张罗婚礼了。”

    “什么意思？你不结婚了吗？”吕颂后知后觉，高声问：“你刚才说带宋初一出国，不是几天就回来？”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陈豫琛不想解释，只说道：“我刚才和季峦签下b市阳光开发计划的合作方案了，具体的合作你先拖着，等我给你电话。”

    “什么？豫琛，你知不知道签下和季峦合作的协议就是把季峰置于死地，你不是说不能动季峰吗？”吕颂大吼，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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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监守自盗

﻿    宋玲玲搬了一次又一次家，频繁搬家花了不少钱,她又一直做的是工资极少的活,母女俩省吃俭用也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减轻宋玲玲的负担，宋初一上中学后就开始做一些兼职赚钱解决自己的日杂费。

    到建筑学院报告的那天，办好入学登记找到寝室放下行李后,宋初一顾不上歇口气就急忙外出寻找兼职。

    她跟宋玲玲说学校有贫困生补助,不用拿生活费，如果找不到兼职，她连吃馒头喝开水都成问题。

    “天！好帅，建筑学院的校草非他莫属了。”

    “就是,瞧那气派,你说他会是什么家庭出身？”

    “非富即贵,听说二年级的季学长是季氏的大公子，来头不小，我看这人的来头比季学长还大。”

    ……

    宋初一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忽然有些拥堵，叽叽喳喳的女声窃窃议论着，目光一齐盯着一个地方，宋初一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后来在建筑学院风头无二的沈翰。

    轮廓分明俊逸洒脱的五官，无袖的紧身黑色t恤清晰地彰显出结-实贲-张的肌肉，是男人都想练成女人都想摸一摸的那一种，有些凌乱的发丝使他更加感性，不动声色间就激起了女性潜意识里被动隐晦的欲-望。

    “我好想去向他告白。”有女生羞羞涩涩说。

    “我也是，不过，他这么出色，肯定有女朋友的……”

    “唉……”叹息声此起彼伏。

    宋初一挤了半天还没走出口水大军，反而被众人推挤着朝沈翰越来越近。

    沈翰和接待处的学长说着话，抬头就看到宋初一。

    那一天的宋初一扎着柔顺的长发，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窄腿牛仔裤，一件灰色短袖针织衫，比街上乞丐的打扮只多了个洁净。

    她周围很多女生，姚黄魏紫繁花似锦，她一点也不显眼，可奇异的，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粘住了。

    宋初一长得清润秀丽，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玲珑剔透。

    他盯着她象牙雕琢般玉白的肌肤，想着，古人说的肤如凝脂洁似初雪，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宋初一感应到他的视线，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算是打招呼致意。

    “你好，我叫沈翰，一年级新生，你呢？”沈翰抑制不住兴奋，想装出漫不经心的疏阔，却情不自禁地一下子站得笔直。

    周围那么多人在他眼里都不存在了，他的手心微微汗湿，全神贯注地看着宋初一，生怕漏听了宋初一说出的某一个字。

    宋初一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愣呆住，涔涔冷汗瞬间渗满了背脊，全身上下冰浸浸的，心头有种要被女生们的眼光活剐成碎片的感觉。

    旁边那么多围观者，一句话说不好就得给口水淹了。

    宋初一心理素质很强大，她微微一笑，视线朝目光如刀的周围女生看去，接着对沈翰说：“沈同学你好，我名红娘，代表我家小姐崔莺莺来向你问好。”

    “红娘？这名字有些耳熟。”沈翰还没反应过来，蹙着眉思索，宋初一忍俊不禁，一旁围着宋初一的女生反应很快，个个脸飞红霞羞人答答都是爱慕张生的崔莺莺。

    宋初一趁着沈翰愣神的机会悄悄后退，沈翰回过神来时，眼前已没了宋初一的身影。

    沈翰很意外，这是第一个避他如蛇蝎的女孩。

    他想多了，宋初一没有避他如蛇蝎，因为第二天，宋初一就主动来找他了。

    宋初一不是找沈翰对他表示好感，而是帮女生给他送情书。

    这是宋初一找到的第一个兼职。

    昨天她极沉静的不受半分吸引离开给女生们留下极深刻极美好的印象，隔壁寝室女生意荇听说她在到处找兼职后找到她，托她交情书给沈翰。

    宋初一不想接这样的兼差，她让意荇自己交或是邮寄，意荇三言两语就把她的拒绝堵死了。

    意荇想让宋初一把沈翰看到信后的反应告诉她，还想让宋初一把自己的容貌气质描述一遍给沈翰听。

    “你就当是找到赚钱的活，只要帮我送这封信给沈翰，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付你酬劳一百块。”

    一百块是她妈妈辛苦做手工活三天才赚得到的工钱，一百块可以解决自己一周的生活费，宋初一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沈翰接过宋初一递出来的粉红色信封时手都颤抖，眼里满满的都是宋初一透着青春气息的清新面庞，耳中只听得到宋初一甜美的语调，宋初一说的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周身的血液在沸腾，蠢蠢欲动的色心荡起，无法自控的沉沦激动。

    宋初一介绍完意荇的情况，问道：“沈翰，你的意思呢？”

    沈翰这回听清了，马上说：“我很开心，我接受。”

    啊？宋初一以为自己是幻听，沈翰看起来不像是那么随便的男生，怎么来一个人向他告白他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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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谁是红娘

﻿    虽然满心不解，不过作为信使红娘,宋初一很有职业道德没有拆墙脚,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体离开。

    “等一下。”沈翰伸手去拉宋初一的手,碰上宋初一了又触电似急忙松开。

    “还有事？”信送到了，意荇的情况也介绍得很清楚，他对意荇有意思难道不是主动跟意荇约会行动,还要自己传话？

    “我……”沈翰有些结巴,视线落在宋初一脸上又急忙移开。

    宋初一不自觉笑了，想不到他风采无双俊朗洒脱，竟还有这么腼腆的一面。

    “有什么想说就说吧。”我一定替你转达到，后面这一句打趣的话宋初一厚道地没有说,怕沈翰不自在。

    因为觉得有趣,宋初一沉静清丽的面容漾满笑意,眼角眉梢渲染着慧黠调皮，别样的动人风情令得沈翰再次看呆了。

    宋初一见他眼神迷蒙，还以为他在想意荇，笑着转身走了。

    沈翰回到寝室，看着冒着粉红泡泡的信封笑得羞涩，翻来覆去看着舍不得拆开来。

    “怎么？情窦初开啊？”同寝室一同学一把抢过信。

    “还给我。”别的能共享，这信怎么也不能给别人看到，宋初一会害羞的。

    “才入学三天，难道你和女生已经发展到那啥不能让人知道的境界了？”同学笑得猥琐，另两个同寝同学一齐起哄，过来帮他拦沈翰，“快，拆开来念给大家听听。”

    哪能行，沈翰豁出去抢信，那同学捉迷藏一样的闪躲，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跌倒地上，那封信不偏不倚落进一人床沿的水盆里，瞬间成了软绵绵的粉红纸棉屑。

    “对不起沈翰。”同学急忙道歉。

    沈翰懊丧又愤怒，那是宋初一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自己还没看过呢！

    宋初一回到宿舍楼先去意荇寝室告诉她结果。

    “他说他很开心？他接受？”意荇瞪圆眼，不敢置信地反复问。

    “他跟我说的就是这两句。”宋初一想到沈翰呆头鹅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我看他高兴的呆了，话都说不出了，你等着他约会你吧。”

    说完话，不自觉地上下打量意荇，心中暗暗不解，沈翰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意荇长得很美，美得十分性-感，纤长的秀腿穿着网状镂空勾花丝袜，黑色真皮超短裙很短，稍微低腰就会看到底裤的那种，上身穿着大u领吊带衫，薄而少的衣料快束缚不住鼓-胀胀的山峰了。

    也许男生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孩，沈翰也不会例外的，宋初一自嘲地笑，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怎么可能，沈翰不是那种浅薄的只重肉-欲的男生。

    肉-欲两字把宋初一吓着了，宋初一甩甩头，竭力要把不干不净的念头甩出脑海。

    “你把你送信到沈翰手里的过程详细讲给我听听。”意荇抓住宋初一不给她离开。

    刚发生的事要回忆不难，宋初一仔细地讲了，沈翰拽她胳膊的那一幕隐过没说，倒不是心虚，而是沈翰那一瞬眼红耳赤的样子让她心中觉得沈翰不会想让人知道他的窘迫。

    宋初一没有经验糊涂，意荇却是身经百战眼光毒辣，宋初一才讲了一半，她就明白沈翰误会了。

    意荇向沈翰表白也没抱着能成功的心思，她有自知之明，只不过她惹上麻烦了，二年级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孙标看上了她，她觉得沈翰来头不小，想找沈翰当护身符。

    意荇眼珠子一转，拉住宋初一说：“好人做到底，我和沈翰刚开始约会时你陪陪我行不行？”

    “我没时间。”宋初一毫不犹豫拒绝，当电灯泡和送信两回事，就算给钱她也不会答应的。

    宋初一跑学校的勤工助学部跑得很勤，却一直没找到兼职。

    刚开学大家都很忙，还没联系到什么差事。

    转眼一周过去，兜里只剩几块钱了，周六宋初一无奈回了一趟和母亲租住的家，打算开口要几十元生活费。

    看到餐桌上的泡菜后，想着母亲吃着泡菜过日子，宋初一又说不出口了。

    黄昏时分宋初一回了学校，刚进校门就遇上沈翰。

    “这几天怎么都找不到你？”沈翰是菜鸟，怕到教室找人给宋初一招来风言风语，要找她只会傻傻呆呆到宿舍楼食堂僻静处蹲守，宋初一都是在校外买个煎饼或馒头解决然后就去找兼职，很晚才回寝室，那时沈翰已经被宿管赶走了。

    “有事吗？”宋初一很累，半眯着眼睛问。

    你向我表白我又接受了，接下来不是约会吗？沈翰结结巴巴问不出来。

    他生得极好，周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爽高贵，这时没有那日远远看着的从容，就是一个普通的笨拙的男生，宋初一忍不住再次笑了，笑容轻俏慧黠，和煦温暖令人满心愉悦。

    沈翰也笑了，瞬间说不出的轻松，邀约的话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晚上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

    “请我还是请意荇啊？”宋初一打趣，心中微感不愉快，沈翰竟然是对意荇来真的。

    意荇是她的朋友吗？沈翰笑道：“都请。”

    宋初一只当他是礼貌，过河没有拆桥连红娘都请了，让他在校门口等着，自己回宿舍楼喊意荇。

    出去约会三言两语就穿帮了，这几天孙标纠缠不休，意荇急于拉上沈翰当挡箭牌让孙标以为她和沈翰交情匪浅，遂摇头说不约会了，说：“我在酒吧做兼职不得空，晚上酒吧里有两个兼职学生有事不去，你和沈翰去顶上，怎么样？”

    宋初一接兼职有个原则，酒吧ktv等服务场所的工作不接，虽然很缺钱，她还是摇头。

    看出她是乖乖牌的，意荇暗暗嗤笑，面上一丝不露，拖着她往外走，一面笑着说：“有沈翰一起去做护花使者你怕什么，再说，我上班那个酒吧没有情-色交易，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安全的很。”

    沈翰还没做过兼职，听意荇说后觉得很稀奇，二话不说答应了。

    有他一同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宋初一对沈翰没来由的很有信心，意荇又劝说了几句，她也便答应了下来。

    酒吧有工作服，沈翰换了白衬衣蓝色西裤，打着整齐的领花，本就很耀眼，穿上正装后更显得身姿挺拔，场上的女客人投射到他身上的视线都带了几分旖旎。

    “真不舒服。”上酒的空当，沈翰扯了扯领花悄悄跟一旁的宋初一说话。

    “我以为你万众瞩目惯了，没什么不适应的呢！”宋初一悄声笑，往里拉领口。她比沈翰还不自在，到酒吧后意荇给她上了妆，又让她换上一身大红荷叶摆敞领小礼裙，虽然只是小露了半个肩膀，她仍然有种被剥光的错觉。

    沈翰侧脸悄悄看她，今晚宋初一跟第一次见面时大是不同，头发松松绾着，耳垂上夹着大大的一对圆型红玛瑙耳环，本来清丽纯澈的人变得狂放，透着一股野性的美。当她低笑着悄声说话时，蜜似的甜腻冲进耳膜里，很难不引起心灵的骚动。

    沈翰看沉沦其中，眼神变得迷蒙。

    “你这俩同学不错，点子够正，不用做什么说什么，客人酒水就多消费了不少。”昏热暧昧的角落里，酒吧经理揽着意荇的肩膀搓-揉着，视线没离开过宋初一。

    “两只雏鸟，不过，男的对女的有意思，经理你怕是晚一步了。”意荇笑着说，她父母早早离异，没人管教没有生活费，高二开始她就开始在各酒吧里兼职，花花世界混得久了，一眼看穿经理的小算盘。

    “打烊时你给他们带两听红茶回去。”经理含蓄地笑，摸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意荇。

    酒吧里的红茶很少人点，一般都是怕喝醉酒或者酒里被加料的不想混风-月场的人才点，可恰恰是看起来无害的红茶里加的料最烈。

    意荇怔了一下，问道：“走的时候才带？那经理你岂不是成人之美了。”

    “在这里面你给了他们也不会喝。”经理从宋初一和沈翰到来后一直暗中盯着他们，宋初一和沈翰嘴唇有些焦干，却一滴水不喝，警戒心极强，只有出了酒吧，他们紧繃的弦才会放松。

    “他们今晚滴水未喝呢。”意荇笑，推掉经理递过来的卡，“经理，如果他们喝了我给的红茶以后出事找我算帐，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沈翰来头不小，她不敢惹祸上身，宋初一和她也无仇无怨，没必要为些许蝇头小利把宋初一拖进污泥里。

    她知道欢-场里的男人毁掉一个女人的最常用招数。

    经理这是要让沈翰夺了宋初一身子，然后再乘着宋初一痛不欲生之时施诡计搞破坏乘虚而入。

    “你变蠢了还是故意装蠢？把红茶装包里，回学校路上可以去路边摊吃宵夜，趁他们不注意把红茶给小吃摊老板让老板送上，不就和你没关系了吗？”经理低低笑。

    有道理，意荇看向沈翰，粗放靡迷的音乐里，沈翰得体雍容，气度超然出众，意荇突然间就有些呼吸不稳。

    “给我拿三听。”她接过经理的手里的卡收了起来。

    “对，应该三听，你自己也得喝，才更无辜。”经理笑了笑，色迷迷扫了意荇一眼，说道：“三劈的滋味怎么样回头讲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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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害人害已

﻿    不只是能显得更无辜，还能让沈翰和宋初一成不了情侣。

    纯且真的人最接受不了感情上的污点。

    如果只是宋初一和沈翰有什么质的飞跃,两个人也许郎情妾意起来谁也破坏不了呢,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意荇冷冷笑,她本来觉得自己想攀上沈翰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也许命运之神眷顾她,宋初一就是她和沈翰之间最好的鹊桥。

    夜的街头寂静里隐着靡迷,从酒吧出来，宋初一很高兴，今晚干了四个小时，得到报酬三百二十元,接下来的时间再找到兼职,不只能解决自己的生活费,还能给妈妈买礼物，她在心中打算着，要给宋玲玲买一件昵料大衣还是买一件羽绒服。

    沈翰看宋初一高兴也很高兴，插在裤袋里的手心湿润润的，掌心里的钱都要给他攥软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赚钱，可以用这钱买什么送给宋初一呢？

    意荇在他们兴高采烈中寂寞着，心中的毒蛇爬得更快。

    酒吧街外面很多小吃摊，服务对象就是夜里从酒吧街出来的人，意荇笑着挽了宋初一朝一个小吃摊走去：“初一，沈翰，我们吃了宵夜再回去。”

    “不了，我们赶紧回去。”今天是周末，学校门禁迟些是十二点，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宋初一挣开意荇的手后忽地有所悟，人家要约会呢，忙道：“你们去吃，我先回学校。”

    “这么晚了，意同学，你也别吃什么宵夜了，快走。”沈翰哪会给宋初一一个人回去，看都没看意荇一眼，快步跟上宋初一，一面拦住经过的一辆出租车，喊宋初一：“夜深了公交车少，咱们别等了，打的。”

    宋初一心疼打的花钱多，可沈翰说的有道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她也没坚持，坐上沈翰为她打开车门的后座。

    沈翰在她坐进车里后也随之坐了进去。

    沈翰的动作太快，意荇连把包里的红茶当成从路边摊买来的饮料的时间都没有。

    他俩都上车了，她不跟着回学校也不行。

    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意荇不甘心。

    “明天晚上我们再来，反正学校十二点才关门，来的及。”坐上出租车后意荇笑着探问。

    “我不来了，你和沈翰来吧。”宋初一说，心中暗道你们正好顺便约会。

    “我也不打算来了，意同学，你最好也是别来了，这种地方是非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翰赞同宋初一的想法。

    “我爸妈离婚后各有各的家庭不管我，我什么都得靠自己，兼职不是那么好找的，有什么办法？”意荇叹气，嗓音涩涩的，不用装就愁肠百结。

    她也想能像宋初一那样一尘不染，可她吃不得苦没办法做到。

    “咱们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给广告公司给工作室做个案，不一定非得做这种人人都能做的兼职。”沈翰沉吟。

    专业还没开始学呢，意荇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他们明天不来了，以后也没机会了，意荇决定兵行险招，她打开包摸出红茶。

    “吧台陈哥偷偷给我的，来，喝几口解渴。”

    把红茶扔给沈翰和宋初一后，她率先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一晚上滴水不沾，宋初一也有些渴了，意荇自己都喝了降低了她的警戒心，又不是在酒吧里面，她拉起拉环。

    “这么晚喝茶饮料睡眠不好。”沈翰按住她，前方恰好路边有个小卖亭，他喊司机停车。

    “酸奶和纯净水你看想喝哪个？”沈翰买了果酸奶和纯净水。

    宋初一要了纯净水。

    “师傅，开夜车辛苦了，喝点饮料提神。”沈翰把宋初一已拉开拉环的红茶递给出租车司机，意荇给他的那听红茶他放到一边没动，拧开酸奶喝了起来。

    男生喝酸奶？宋初一不敢置信。

    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沈翰侧转头看她，路灯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漆黑透亮，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眼尾还微微上扬着，挂着温柔含蓄的笑意。

    宋初一忽然就脸红了，他离得她太近了，近得她都感觉到他清浅的呼吸，而他唇边乳白的酸奶汁液那么情-色。

    宋初一想起小时上山见过的一种叫蛇果的野果，翠绿娇嫩的圆形叶片儿，红艳艳亮汪汪的拇指大小的果实，摘一颗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甘甜清香的汁水滋润得人透心舒爽。

    宋初一舔了舔嘴唇，她想咬一口沈翰，尝一尝是不是也那么清润甘鲜。

    沈翰只觉眼前仿佛绽开满园鲜花，妖妖娆娆花团锦簇里宋初一的嘴唇是最娇艳欲滴的那点红，鲜润润赛过玫瑰花瓣研制出的胭脂，他不敢看，想低头，却又控制不住要看得更清。

    “qh大学到了。”司机一个急刹车，急吼吼的声音打断了后座无声流淌的旖旎。

    “意同学，我和宋同学先走了。”沈翰扔了一张五十块的钞票给司机，拉起宋初一急急下了车。

    “干嘛？”他走得太快，宋初一小跑着才跟得上。

    要干嘛呢？沈翰不知道，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燃烧，那团火指挥着他，他想把宋初一拉到暗处僻静处。

    女生宿舍楼一侧拐角沉暗僻静，沈翰停下脚步，火辣辣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那目光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气势汹汹无比热烈灼烫着宋初一的眼睛，不顾一切地纠缠着她，流连忘返一触即发。

    宋初一狼狈无措，惊骇像暴雨下的小鸽子一颤一颤，再怎么扑腾翅膀也脱不开罗网。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就是一瞬间的迷失，却又像天长地久共鸣过，温度越来越高，沈翰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沈翰……”他想做什么，宋初一惊叫。

    “有人来了，别说话。”沈翰捂住她嘴巴。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昏暗的路灯照在来人身上在地上拖映出一道长长的身影，宋初一吓得一动不敢动。

    “有人吗？”是宿管阿姨，宋初一眼睛瞪圆，沈翰呆了一呆，猛一下拉开衬衫把宋初一的脸挡住。

    滚烫的气息扑了满心满身，宋初一身体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烧成了一团浆糊……

    “夜深了，赶紧回宿舍。”看不清人，宿管阿姨哼了哼走了。

    宋初一大气不敢喘，沈翰半揽着她，两人都有些腿软，惊怕地用眼神交流着，怎么办？

    现在走出去宿管阿姨就知道是谁在干坏事了，虽然，他们其实没干成什么坏事。

    “我去弄点声响把她引开你再上楼。”沈翰先冷静了下来，红着脸把宋初一往一边推，又猛地往回拉，凑到宋初一耳边小声说：“我很开心，这几天找你没找着，我还想着你对我表白了又不理我是不是在耍我。”

    “啊？”宋初一僵住，愣了一下脱口问道：“我给你的那封信你没看？”

    “给舍友弄进水盆里湿了没看成，不过，你放心，他们也没看到你写什么。”

    误会了，这都摆的什么乌龙，宋初一哭笑不得，想解释，看着沈翰黑眸里清润欢乐的笑意，不知说什么好。

    沈翰把宿管阿姨引开了，宋初一急忙潜上楼，路过意荇的寝室时看到门是半开着的，宋初一下意识就去推门。

    沈翰误会了，说出来也许意荇会骂自己做红娘推销了自己拿她做桥板，可不管如何都得把真相告诉她。

    意荇还没回寝室，宋初一有些担心，摸出手机打意荇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宋初一不安起来，正想下楼到校门口看一看，电话接通了。

    “初一，有事吗？”意荇的声音有些异常，似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宋初一问道。

    “我……”意荇才说得一个字忽然尖锐地啊地一声，伴着这个声音响起的，还有一个模糊的男人的吼叫声，宋初一僵住。

    “我没事，挂了。”意荇急匆匆挂了电话，宋初一呆怔怔回了寝室，呆怔怔从窗户往楼下看。

    空旷的宿舍楼前沉暗一片，在她才和沈翰站过的那地方，地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沈翰又回到那里了吗？那里除了他，是不是还有意荇？

    沈翰不是那种人，可是，这个时候和意荇在一起的除了刚分手的沈翰，还能有谁

    不会是沈翰，电话里的男声混浊腥臭，沈翰的嗓音却是清透明朗阳光洒脱。

    特殊时候人的声音会变的。

    这一晚宋初一辗转难眠，天快亮时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几下暗骂自己，想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那男人不管是不是沈翰，都和自己无关。

    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多赚一点钱让母亲下半生不再受苦，情情-爱爱不要去想也不该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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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诡计落空

﻿    意荇晚上为洗刷自己的嫌疑抢先喝了红茶，后来见沈翰把红茶给出租车司机也不敢出声阻止,心中还抱着侥幸,停车时跑快些便是,谁知车子尚未停稳沈翰已拉着宋初一下车跑了丢下她一个人。

    那红茶药性甚烈，意荇略迟得一迟被出租车司机拽住了。

    情愿和不情愿大是不同，何况那出租车司机占了便宜后还骂骂咧咧,那饮料是她掏出来的她也没法分辩。

    意荇不想自己害人不成反害已,只把宋初一恨得牙痒痒，原来还有一两分不忍，现在则是处心积虑要把宋初一拉下水，要让宋初一也陷身淖泥里。

    宋初一不知意荇和出租车司机的风流事呢,开始想着要和意荇说明沈翰误会了,后来又犹豫了,如果听到的声音是沈翰，自己这一说可是会害得人家情侣生分的。

    宋初一进退两难，打算先暂时避开意荇，过几天如果证实意荇和沈翰在交往，就不要枉作小人了，意荇却来在这天下午放学后时来找她了。

    意荇眼眶青黑，身上笼罩着强烈的低气压，宋初一没谈恋爱经验却不傻的，看得一眼就明白过来。

    昨夜那男人肯定不是沈翰。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是满面春风。

    宋初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如释重负的甜蜜，也有对自己的鄙视，觉得自己太小人心思太龌龊了。

    “从酒吧带回来的红茶有问题，我昨晚……”意荇咬牙含泪诉说指责，姿态却是卑微的：“初一，你昨晚和沈翰不走那么快我就不会出事。”

    “啊！”虽然猜到意荇昨晚过得不愉快，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宋初一给打懵吓傻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脑袋钝钝被凝固在突如其来的不敢置信中。

    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真相竟是这般如此，宋初一怔了半晌道：“你记下那个出租车的车牌号了吗？咱们赶紧报警去。”

    “报警也讨不到说法的，饮料是我带的，递给他喝的是沈翰，闹嚷开了，我还怎么做人？”意荇低泣。

    “那怎么办？要不找沈翰让沈翰帮忙想想办法。”宋初一束手无策，她的世界一直单纯而洁净。

    “不要，给沈翰知道了他会瞧不起我的。”意荇摇头，“找那个出租车司机没用，我想跟酒吧讨个公道。”

    宋初一想起昨晚酒吧里淫-靡迷离的形景，那种地方肮-脏着，没有男人陪同怎么行。

    “听说二年级的孙标有些来头，你陪我去找他请他帮忙出面好不好？”

    “没什么交情他肯出面吗？请他出面就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不怕他宣扬出去吗？”宋初一觉得不妥当，她认为与其找陌生人，还不如找沈翰，沈翰肯定不会乱讲的。

    她心中还有话没说出来，觉得意荇发生这种事，如果还要和沈翰交往处朋友，得向沈翰坦白才行。

    意荇坚持已见，宋初一心中抱愧，昨晚自己和沈翰走得太快才使得意荇发生这种伤心事，遂答应了下来。

    孙标花花太岁的声名大一很多新生也听说了，宋初一对小道消息花边八卦不在意并不知道。

    意荇拉了宋初一到男生宿舍楼下，她自己不上去了，让宋初一帮她上去喊孙标下来。

    “我打听过了，孙标住在2o3。”她楚楚可怜看着宋初一。

    宋初一想着她刚遭受灭顶打击，二话不说点头应下。

    2o3寝室四个男生都在，一个男生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不时喷喷摩丝，头发高高耸起时尚得像男明星，他的旁边一个穿着花t恤花牛仔裤的男生在扭摆身体，不远处一个男生半躺在床上打游戏，哇哇嘴里不停喊打喊杀。

    宋初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窗前书桌前正在看书的男生身上。

    这个男生是四人中最正常的，整齐的三七分头发，洁净的白衬衫，蓝色西裤，只看到侧脸也可看出他端正沉稳的气质，观之可亲可敬令人顿生好感。

    “学长你好。”宋初一敲了敲门板，眼睛看着那个男生。

    男生就是季峰，转头看到宋初一目光和她对上时，他的瞳孔遽然收缩了一下，急速地扫了正在照镜子喷摩丝的男生一眼，极快地放下手里的书本朝宋初一迎了过来。

    “学长，你是孙……”

    “走，到外面说话。”季峰截住宋初一的问话，打了个手势领着她往楼梯走。

    “学长，你是孙标学长吗？”宋初一心中认定季峰就是她要求助的孙标，还是又开口确认。

    “你为什么要找孙标？”季峰微皱眉，视线在宋初一身上再次掠过。

    知性内敛不饰华彩，不是那种庸俗浅薄的女生，这样的女生不应该和孙标混在一起的。

    “我有事想请他帮忙，你不是孙标学长？”宋初一很意外，目光朝2o3寝室飘去。

    眼前这人不是孙标，那里面那三人一看就是靠不住的，意荇会不会是打听错寝室号了？

    “我不是孙标，刚才在照镜子的那位才是孙标。”季峰定定看着宋初一灵动的水盈盈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蹊跷不明。

    “那个人才是孙标！”宋初一僵住。

    朝季峰微颔首，宋初一急急下楼梯。

    不管意荇怎么想，向那种招招摇摇的孔雀男求助，还不如去找沈翰帮忙出面解决。

    “等等。”季峰喊住宋初一，微一沉吟，压低了声音说：“孙标口碑很差。”

    他比了几个手势，宋初一看懂了，脸红耳赤落荒而逃，连道谢都忘了。

    “初一，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孙学长呢？”意荇见宋初一慌慌张张奔下楼，以为谋算得逞，暗暗得意。

    “我没去找孙学长，意荇，这事我觉得还是请沈翰帮忙好。”宋初一深吸气，心中隐隐怀疑意荇是故意要使自己到孙标面前露面招祸的，只是不敢相信。

    和意荇才认识几天，无冤无仇的，她不可能这么阴暗害自己吧？

    季峰刚才打手势说，孙标是色中饿鬼，家里有钱有势，长得稍好看些的女生他都想搞上-床，手段卑鄙狠毒，让她离孙标能有多远就多远。

    “你怎么光想着找沈翰，你想让我在他面前丢脸吗？”意荇满眼绝望，泪水源源不绝沾满脸颊，“初一，你是不是喜欢沈翰？你要是喜欢沈翰说出来，我一定退让。”

    沈翰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不是物品，不是你想让就能让的。

    宋初一懊丧不已，沈翰以后拒绝意荇时，意荇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孙标真不能找，咱们再另想办法。”季峰打手势没说话就是怕隔墙有耳，宋初一不便说出来，只软语劝意荇。

    意荇哪肯罢休，宋初一肯定不会再去酒吧了，她要引孙标看上宋初一毁了宋初一，自己又得以从孙标魔爪中脱身。

    怎么办？意荇脑筋一转忽地捂着肚子哎哟小声哭起来。

    “肚子疼吗？咱们去校医室。”

    宋初一没拉动，意荇哭得更悲切了。

    过路的学生有些驻足停了下来，楼上也有学生走到阳台朝下面张望了，宋初一听得一个男生咦了一声说：“那两个女生长得好正点哦。”

    社会上痞子流氓才说的话，轻佻狎侮的声音，宋初一急得额头冒汗。

    “是谁说话这么难听”意荇反手抓了宋初一的手，一面伸手扯掉宋初一束发的橡皮筋揉乱她的头发：“初一，说那话的人好像不怀好意，快把头发弄乱遮住脸。”

    孙标见到漂亮女生动作最快的，从二楼走下来了。

    “你是……意荇？哭什么？谁欺负你？我替你作主。”他的目光从意荇身上扫过落到宋初一脸上，伸手就去撩她散乱的头发。

    弄乱头发还不如赶紧走，宋初一拖不动意荇，再听到孙标喊出意荇名字，心中怀疑变成确定。微侧头避过孙标的脏手，宋初一急速地寻思着脱身之计，意荇已哭开了。

    “我同学被人……不是，说错了，不是我同学，是我……”

    她语无伦次，一会“我同学”，一会说“我”，周围的学生叽叽喳喳议论起来，看着宋初一的目光带了探究和猥琐，都以为出事的是宋初一。

    这会儿宋初一头发乱糟糟的，也很像是一个刚出了什么事的人。

    宋初一气得要笑了，终于知道意荇为何要弄乱自己的头发了。

    好阴毒，自己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偏偏意荇又没有明白说无从置啄分辩。

    啪啪响亮的掌声在宋初一尴尬难堪得无地自容时忽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高喊了声好，接着大声说：“两位同学好棒，同学们，这是咱们学校戏剧部正在排练的短剧《绯闻》，感谢同学们的友情背景出演，刚才的镜头会作为精采片花印在宣传海报上，有不想在镜头里露面的同学吗？如果有，过来跟我说声，我会剪切掉。”

    他扬了扬手中的摄相机，围观的同学朝他涌去，有人说不想露面要删掉，更多的人说要看看自己在镜头里的形象，孙标挤得比谁都起劲，再没人关注宋初一和意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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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假戏真做

﻿    宋初一趁着意荇松神掰开她抓着自己的手转身就走。

    “初一，你等等我。”意荇还装友好。

    “请别跟着我。”宋初一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她：“你以为我弱智得什么都不懂吗？不想我把那个出租车司机找来对质把你的丑事在学校里抖出来,就不要再跟着我。”

    丢下面色又红又白精彩纷呈的意荇,宋初一径自走了。

    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也不用向她解释沈翰误会送情书一事，只是，要不要跟沈翰揭露她的真面目呢？

    宋初一神思不属,在宿舍楼下撞上一人,不是别个，正是沈翰。

    “你怎么在这里？”宋初一傻傻问。

    “过来找你啊。”沈翰很奇怪，说：“咱们是男女朋友，我在这里除了找你还有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宋初一脸颊发烫又羞又窘,心里却喜悦无比。

    “你上哪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从下午放学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跟意荇去找孙标……”宋初一源源本本说了经过，把最初送信不是自己向沈翰表白也说了。

    自己会错意了表错情了，沈翰一阵郁闷失落尴尬，想哭都不知从何哭起。

    眼下容不得他纠结，消除意荇给宋初一带来的名誉影响才是重中之重。

    “那位学长扯出戏剧社替你解围，想必有些根据，也许他是戏剧社的人，得把这事坐实了，让意荇没法再兴风作浪，我陪你过去找他，咱们一起赶紧加入戏剧社。”

    “我没空参加戏剧社的活动，而且……”宋初一怕孙标刚才只是一时转移注意力，这一过去遇上他会给他掂记上。

    “躲不是办法，能躲到哪去？让他不敢打你的主意才能永绝后患，不用担心，有我在。”

    他长得清朗俊逸，阳光洒脱，说这话时，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和狠厉，宋初一莫名的就感到安心。

    男生宿下楼下围观的人已散去，沈翰带着宋初一直接上了二楼。

    2o3寝室里面，孙标正缠着季峰索要宋初一的资料。

    “你要我女朋友的资料做什么？”沈翰大踏步走了进去，平淡如水的眼神在孙标脸上轻轻一扫，越过孙标走向季峰，微微一笑跟季峰打招呼。

    孙标从未给人如此轻视过，他先是一怔，接着攥起拳头朝沈翰挥去。

    “这位同学，你确定要动手吗？”像是背后长着眼睛，沈翰霎地转身掐住孙标的手腕，咔嚓一声，孙标手腕脱臼。

    孙标哎哟一声惨叫，接着鬼嚎一般尖声嚷：“你竟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白楼里住着的。”沈翰脸带微笑，半点不惊奇。

    大院里有白楼红楼，白楼比红楼低了不小的级别。

    他说出自己住白楼，难道他住的是红楼，来头比自己还大！孙标张了张口，问责的话没敢说出来。

    不能跟他较劲，较劲自己肯定输了。

    “赶紧去医院骨科找大夫给你复位。”沈翰很热心地提醒，眼角余光扫向2o3寝室季峰之外的另两个人。

    “孙标，我们送你去吧。”那两个人很上道，忙不叠半架半扶把孙标拖走。

    “学长你好，我是沈翰，谢谢你帮初一解了围。”沈翰微笑着朝季峰伸手，发自内心的友好。

    “季峰。”季峰回以笑意，笑容却有些涩滞。

    不过刚见面的女孩子，要说动心似乎没有，可听着沈翰亲昵热络地喊着初一，他心中没来由的就感到不自在。

    让他不自在的还有沈翰的手段和背景，面对孙标，他只能迂回曲折，沈翰却是正面挑战，并且高高地凌驾于孙标之上。

    季峰沉稳的大哥形象很容易也得到沈翰的好感，要请他帮忙，事情的经过也必须跟他说清楚，沈翰看了宋初一一眼，压低声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季峰讲了一遍。

    “进戏剧社把这件事坐实绝了那个同学再造谣生事的可能很有必要。”季峰赞同沈翰的想法，对宋初一说：“我就是戏剧社的社长，进戏剧社后你只需参加一个元旦会演就可以了。”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又说：“夜总会酒吧那种地方一定不要去了，你周末到我家在b市的分公司去打杂吧，整理一下公司一周的资料，分类备份打印文件什么的，日薪八十元，薪水不高，但是稳定而且安全，上下班也方便，我周末也去上班着，我有车，走的时候带上你，回来的时候再捎着你就行。”

    季峰无意识中就想了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

    宋初一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别的兼职虽然工资高些，可时断时续，怎么也不比这个好。

    沈翰没有反对，话题转到戏剧社的事，沈翰表示剧本由他来写，怎么演绎由他教宋初一，可以让宋初一减少排练的时间。

    解决了麻烦，宋初一很高兴，瞟了沈翰一眼打趣道：“你又不是电影学院的，这么自信？”

    “到时你就知道了。”沈翰得意地笑。

    不过一个元旦会演，宋初一也没放在心上，她不爱出风头也不喜出风头，只想平淡安宁地过日子，沈翰后来一直没提剧本的事，校内也没听到不利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宋初一渐渐忘了自己还参加戏剧社这回事。

    宋初一每个周末都跟着季峰到季氏上班，空闲的一点时间就回家陪宋玲玲，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这个周末她从季氏下班回到宿舍楼，在楼下被意荇堵住了。

    短短一个月不见，意荇变化很大，风尘味更浓了，眼眶像画了黛青色眼影，十足的夜店里接-客过度的女人。

    “初一，你跟沈翰说一下，求他帮我的忙，让孙标放过我可以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初一。

    宋初一皱眉，不想和意荇说话，怕她又在想什么圈套害自己。

    “我再也不敢害你了，求求你帮帮我。”意荇怯生生说，往外拉了拉衣领，那里面像是跌到地上的皮冻儿似青青红红，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宋初一吓了一跳。

    宋初一不想管意荇的事，只是心中不安，晚上沈翰过来找她时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整意荇了？”

    “谁有兴趣整她，她要是没祸心也不会招来这些事，我不过是让她自作自受罢了。”沈翰淡笑。

    那天闹剧结束后，沈翰不相信有问题的饮料与意荇无关，他到酒吧去找意荇提过的给她饮料的陈哥，三言两语试探出饮料不是陈哥给的，并且也得知酒吧里的饮料的玄机。

    他找了孙标，告诉孙标意荇在酒吧做坐台小姐。

    对于洁身自爱的女生，孙标都是到手后就罢休，对不值得尊敬的像意荇这般的，孙标是怎么狠怎么来，最近除了自己折磨，还逼意荇陪他的狗腿跟班。

    意荇如今比风尘里打滚的女人还不如。

    “会不会太过份了？”宋初一有些害怕。

    “如果没这样做，她怎么会放过你。”沈翰摇头。

    宋初一忐忑不安，几天后听到意荇和孙标一起被学校开除的消息时又惊又怕，暗暗庆幸自己逃过幸好沈翰做得决绝自己才逃过魔爪。

    意荇骗一个女生到宾馆里给孙标行无耻之事，那女生比较机智，巧妙地虚与委蛇然后逃了出来，逃出来后随即到公安局报案，不知是谁把这件事发布到网上去了，虽然孙标大有来头，学校也不得不把他开除了。

    意荇没有背景，更不能例外。

    听说，两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宋初一到戏剧社找沈翰，在门口遇到季峰，忍不住惊怕地说：“他们怎么连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这还是人吗？”

    “咱们学校总算清静干净了，你以后也不用害怕了。”季峰微笑。

    “那位女生聪明机警逃了出来，又很勇敢肯豁出脸面去报案。”宋初一赞道。

    布署了那么久设下的圈套，那女生自然可以逃出来的。

    报案的酬劳是二十万，虽然有些名誉上的损失，也足以让人肯豁出去了。

    □□季峰没有说出来，只笑着道：“过来找沈翰吗？他在里面，听说剧本写好了，你去看看。”

    “我正要去找你呢，来，看看剧本。”沈翰递了剧本给宋初一，面上有可疑的红晕。

    宋初一扫了一眼剧本呆住了，心想，真的不需要排练，根本就是本色出演嘛。

    他把他们的故事写成剧本，只稍稍改动了一下。

    开头是他喜欢她，托一个女同学给她带告白信，女同学心怀怨怼，制造绯闻诬蔑她那一幕，他英雄救美从天而降，把她带离了指指戳戳的现场，然后拉到一个僻静地儿表白，重头戏在表白时及表白后，台词肉-麻又香-艳。

    宋初一有些瞠目：“你确认这个在同学们面前演出？”

    “嗯，这个剧本肯定能得到所有同学的喜爱。”不这样，不知要过多久让宋初一接受自己，沈翰故作平静，说：“宋同学，咱们开始排练吧。”

    他把宋初一拉到舞台一角，静静看着，眼神像柔软的水草缠缠绵绵，几乎让宋初一呼吸停止。“初一，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说，声音低沉醉人。

    四面八方回旋着灼人的热意，像火山爆发前的预警，热得人腿软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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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无可挽回

﻿    四面八方都是沈翰的声音，回旋着灼人的热意,像火山爆发前的预警,热得人腿软身轻。

    宋初一心里清楚地知道是在排练,却不受控制地失了魂。

    “初一，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沈翰又再问，涨红着脸看了宋初一一眼,忽地拉起她的手,指腹顺着她掌心的纹路轻轻划拔，长短轻重缓急不匀。

    他的手很好看，骨感修长，干燥洁净,一下一下轻挠中,他的指纹与她的掌纹密密交迭。

    不行的,她没有工夫谈恋爱，宋初一身体激颤抖，“不好”说不出来，“好”字直往唇边涌，强劲有力要撬开她的嘴唇。

    沈翰往前凑，越凑越近，他的身上有着马鞭草香皂的味道，醇澈性-感，丝丝缕缕渗着致命的诱惑。

    宋初一觉得呼吸短促，蓦然间身体温度又升高几分。

    “沈翰。”她颤抖着喊了一声，抬头看他想抗拒冲进嗅觉的诱惑，却跌进更大的漩涡中。

    舞台灯光似梦似幻从头顶上如水漫过柔和了沈翰的眉眼，他子夜般的眸子在灯光里更黑，纯粹的眼珠里满满都是她，那样专注的眼神带了电流，宋初一恍惚中，一声好字冲口而出。

    戏是假的，他们投入的却是真的。

    生活甜蜜而单纯，得知沈翰的身份后宋初一也没什么压力，那样高在云端的家庭似乎遥不可及，可沈翰是有血有肉的人，阳光开朗活力四射，他给宋初一带来了陌生的情感体验，还有安宁和踏实。

    他和她一起咬着几块钱的煎饼果子，也陪她走地摊淘衣服，她在季氏打工，他闲睱时也四处找兼职。

    学院里的设计比赛活动有奖金，沈翰每一个都参加了，得了一笔又一笔奖金，还有兼职给广告公司做个案的收入，有时一千块有时两千块三千块，对以前的沈翰也许不够请客一顿的饭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他们两人一个月两个月的生活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我没要家里给的钱了，我觉得男子汉要自己赚钱养老婆养孩子才行，不过，房子还是得家里给我们买，我想咱们一毕业就结婚，初一，你说好不好？”说这话时，沈翰眼里有火苗，这时两人还只是牵手亲吻，宋初一明白他话里所指，羞得红了脸。

    她的眼睛下视，浓黑纤长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扑扇着，沈翰心痒又满足地看着，幸福满涨胸腔几乎要漫溢出来。

    甜蜜的春日持续不断，被忽略的家庭压力在大三那年冬日到来……沈翰跟家里说了毕业后和宋初一结婚的打算后，遭到高英的竭力反对。

    “我妈反对我和你结婚，她说，我要是不听她的话不和你分手，就不给咱们买房子。”沈翰轻描淡写地说，自信满满地看着宋初一：“我自己赚钱买房子，好不好？”

    宋初一喜欢他的平静，喜欢他的坦荡，更喜欢他对自己的信任，她笑着打趣道：“你不怕我嫌贫爱富跟人跑了啊？”

    “跑不了，你飞不出我的五指山。”沈翰大笑，举着两只手五指张开朝宋初一扑去。

    宋初一后退，背后是校园的墙避无可避，沈翰也忘记他们是在校园墙旮旯处说着话，收手不及，两只爪子不偏不倚按在宋初一胸前绵-软上。

    脚下厚厚的积雪吱呀一声，沈翰一脚踩上云里雾里般，整个人身心都不稳。

    “你拿开啊……”宋初一羞涩地低喊，这时节自然不能抬头，可低头也不能，低头就看到他两只作恶的爪子正拢着自己的……

    “初一。”沈翰拿开了，身体却不后撤，把她推按到墙上，低声问道：“嗯？”

    嗯什么呢宋初一羞涩地闭上眼。

    宋初一记得那天她和沈翰都穿着红色的羽绒服，长及膝盖那种，围着大红毛线勾花长围巾，热烈的红像烈火从眼帘缝隙透侵进心里，宋初一觉得自己给烧融了。

    ……

    沈翰小心翼翼拉上她的拉链帮她拢好围巾时，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感到失落。

    “真难受，不过，还是等结婚以后吧……”他叹气，热汽在冷空气里弥漫，宋初一眼前像蒙了薄薄的初雪，迷迷蒙蒙，心中沸腾翻滚，想着：这辈子，就是死也不离开他。

    高英鄙夷她嘲笑她，使出十八般武艺要拆开她和沈翰，她默默地承受硬生生的挺了下来。

    后来她终究违背了这时的誓言。

    宋玲玲跳楼自杀，遗书里说，高英唆使一个男人来勾引自己然后又抛弃了自己，她无颜苟活于世，让宋初一无论如何不能和沈翰结婚。

    宋初一自己能承受来自高英的屈辱和鄙视，可无法忽略高英害死她妈妈。

    乌龟能把头缩进壳里，却不能躲一辈子。

    她妈妈为她付出一辈子所有，怕她被继父虐待青春妙龄守寡，省吃俭用培养她成人，她如果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又怎么对得起母亲。

    天气不冷，宋初一却苍白得可怕。

    她无法贸然跟沈翰提出分手，沈翰不会同意的。

    她也不能把真正的分手的原因告诉沈翰，沈翰会很痛苦。

    他何其无辜，不应该承受高英作恶出来的后果。

    宋初一酝酿着让沈翰痛到极致然后就忘了自己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分手办法。

    那些天她度日如年，装得很辛苦，跟沈翰在一起时，她经常得狠搓脸颊才能揉出晃人的红晕，得低着头才能遮掩眼里的悲凄。

    她妈妈死的前一天她和沈翰租下的房子她找借口不去了，沈翰不在意，乐滋滋地自己去打扫买日用品。

    “房子我清扫干净布置好了。” 沈翰紧抓着她的手，低低笑，说：“那床好大，昨天我在上面滚了好几圈还没掉到地上，咱们今晚就过去好不好？”

    宋初一笑了笑，踮起脚尖扑到沈翰脸上轻吻一下，很快离开，一如以往调皮，沈翰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湿润，还以为她是高兴。

    晚上宋初一没在寝室中，她让同寝的人告诉沈翰，季氏临时要加班。

    第二天，她内疚地去找他，跟他说，今晚一定跟他一起过去，她还收拾了两套衣服让他先带过去，她说：“你不用去寝室接我了，十点下了班我自己过去。”

    她状若无意地说出了下班时间，她知道沈翰一定会去接她，于是，在季氏大楼门外，她特意演出了让沈翰摧肝裂心的一幕。

    她轻勾着季峰的手臂走出季氏办公楼，下班前刚上过妆的脸泛着胭红，明艳如刚受雨露滋润的娇嫩的花瓣。

    坐进季峰的汽车时，她侧头看季峰，小指在季峰嘴唇上轻扫了一下，模样娇嗔且甜蜜。

    汽车自然比两条腿走路快，她到出租屋时沈翰还没回去，痴痴地打量了四周一会后，她强打起精神烧开水煮方便面做宵夜。

    沈翰夜深时才回到出租屋，才几小时工夫，他脸庞青黑，眼眶都陷了进去，看起来瘦了许多。

    宋初一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压下灭顶冲击的，他神色还算平静地吃完她煮的已烂成糊的方便面，甚至还一如既往的热情如火地索要她。

    天明宋初一要起床时，他揽住她，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低哑的声音说道：“初一，去季氏上班太辛苦了，不去了好吗？我多接几个广告案，咱们的生活费也够了。”

    宋初一望着他，喉头哽噎难言。

    该是多么深重的爱，才能让如此骄傲的他情愿假装不知情只想把她留住。

    宋初一无声地笑了笑，眼睛明亮清澈，像流星雨划过，绚烂斑斓，她说：“不上班不行，你家里不支持，我家里没钱，咱们还得靠自己攒钱买房子呢！”

    她依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热量，声音温暖平静，一颗心却疼得冰凉颤抖。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然夜夜到季氏加班，沈翰没有质问她，没有和她吵架，夜里，他更加疯狂，那些日子仿佛嗑了毒药，身体极度亢奋满足，精神却疲倦得让人想一死了之。

    宋初一再也承受不住，她知道沈翰认为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想等她自己离开季峰回到他的怀抱。

    于是，这一晚在季氏办公楼季峰的车前，她揽住季峰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然后，假装不经意发现隐藏在公路边绿化带里静静看着他们的沈翰，走了过去，对他说：“沈翰，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分手吧。”

    沈翰颤了一下，身形微倾摇晃，路灯暗淡的光晕照到他脸上，他的眼里渗着教人疼痛难忍的惨伤。

    “初一，咱们回去吧，我今天学着煮了皮蛋粥，味道还不错，你肯定喜欢。”他抱住她，双臂环得紧紧的，声音微微颤抖，“初一，我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咱们回去吧。”

    即便她曾经背叛他们的感情，他也认了，只要她肯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不离开。

    宋初一快要崩溃了，她想把一切都告诉沈翰，然后和他相伴着一死向她妈妈赎罪。

    季峰低沉温和的声音把她从失心疯的境界中拉醒过来：“初一，我到车里等你。”

    这是季峰最勇敢的一次表白，这表白激怒了沈翰，他一拳朝季峰脸颊击去。

    季峰趔趄着退了好几步，没有回击，沈翰并没有因他的示弱收手，他的拳头雨点般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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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世事如棋

﻿    知道吕颂很生气很不解，陈豫琛没空慢慢跟他解释。

    当年宋玲玲固然是以为季峦始乱终弃受了打击,可也有以为自己和宋初一是兄妹之故,宋玲玲不敢说出来怕宋初一承受不了打击,双重打击之下才会选择自杀，她想用死阻止宋初一嫁给自己。

    陈豫琛迫切地需要查明自己不是沈家孩子，然后跟宋初一坦言,他怕宋初一也会像宋玲玲那样产生误会而精神崩溃。

    dna检验是最有力的证据,不过，得耗些时间等待，陈豫琛一刻也等不下去，他怕悲剧再次发生。

    陈豫琛准备打电话给沈靖华向沈靖华求证,电话号码刚按了一半有来电进来,很巧,不是别人恰是沈靖华。

    “我想告诉你两件事。”沈靖华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惯有的冷厉：“你不是我和高英的亲生儿子，当年她生产后跟我说孩子死了，我们抱养了一岁大的你。”

    果然是自己猜想的那样，高英当年不知何故抛弃了亲生女儿，后来又舍不得去寻回来，把孟元月错当成亲生女儿了，所以这些年才会疼孟元月胜于疼自己，才会一直逼着自己娶孟元月，自己和初一真的不是兄妹，陈豫琛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件事，你女朋友宋初一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想跟她相认，她不肯，你帮我劝劝她。”

    “爸，你怎么知道的？”陈豫琛惊讶地问。

    怎么知道的？沈靖华没说话，在陈豫琛看不到的地方攒起眉头。

    输血时高英脱口说出的那句“我的血型合适？不是他？”的话时，他神色不变，心中却起了疑。

    高英从医院回家后，让吉婶煲汤炒菜送到医院去，他注意到，高英特意咐咐做适合孕妇喝的营养汤。

    二十几年夫妻，他很了解高英，绝不会因为宋初一怀着孙子而改变观点关心她，孟元月未婚有子更需要嫁给沈翰，高英这时应该更讨厌宋初一才对。

    沈靖华后来又去了一趟医院，这回宋初一睁眼了不在昏迷中了，他清楚地看清宋初一的五官。

    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不会因没联系而陌生。

    高英初见宋初一时怀疑她是沈靖华的私生女，沈靖华则一眼间确定，宋初一是自己和高英的女儿。

    他除了高英没有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过。

    dna鉴定寻常人做得一周，沈靖华两天就拿到结果。

    沈靖华想认回亲生女儿，但是宋初一不承认他是她父亲。

    “爸，初一她妈妈对她那么好，她肯定不想改姓的，初一做你媳妇不行吗？”陈豫琛替宋初一劝沈靖华放弃。

    心中有些不明白沈靖华为何非要宋初一跟他相认，他对家人那么冷漠，有没有女儿对他没什么影响吧？

    “你能受得了初一肚里的孩子不喊你爸爸时再来劝我。”沈靖华冷冷的回了一句，堵得陈豫琛哑口无言。

    沈靖华刚挂了电话，宋初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吕颂打陈豫琛手机占线，找宋初一告状了。

    “怎么回事？我听吕颂说你联合了季峦要置季学长于死地。”宋初一问道。

    “不是置季峰于死地，只是不参与季氏的内乱，那份协议我的名字缺了一个字，是无效的。”陈豫琛缓缓讲了季老爷子逼死宋玲玲的经过，“初一，季氏的事咱们别插手了。”

    宋初一沉默，季峰对她恩重情深，宁悦对她的好，哪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季氏是季老爷子在当家，可季峰和宁悦也投入了不少心血。

    私心和大义在脑子里来回拉锯，许久后，宋初一深吸了口气，低低地坚定地说：“你想办法见季学长一面，跟他商量一下怎么办，如果他想救季氏，就帮他。”

    那季峦呢？季峦虽然很卑鄙背后耍阴招，可他对宋玲玲是真心的，要毁掉季氏是为了给宋玲玲报仇。

    陈豫琛虽然不赞成宋初一的想法，还是设法使人引开季家大宅的人去见了季峰。

    密封的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狗洞的大铁门，陈豫琛想不到现代社会家庭中竟然还有类似坐监狱的刑罚，季老爷子做事这么简单粗暴，难怪季峦那么恨他。

    喊了声季峰确认是季峰在里面后，陈豫琛从小洞口递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一部装着手机卡的手机进去，随后便离开了，他相信季峰一定会主动找他联系的。

    季峰在陈豫琛离开季氏大宅才十分钟时就打电话给他。

    “沈翰，季氏的事你别插手了，祝你和初一幸福。”他说，声音很平静。

    “你没有被隔离？我是说，你一直跟外界有联系？你怎么知道我是沈翰？”陈豫琛有很多疑问。

    “我不可能几个会做事的心腹都没有，哪会束手就擒跟外界断了联系。“季峰声音里有自信，也有无法言表的诅丧，出生入死为季氏，结果季老爷子一句话他就失去自由，再坚强的人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略顿片刻平复情绪，季峰接着为陈豫琛解答第二个疑问。

    “我妈想和初一在g市合资办个服装厂，你在医院照顾初一的时候，徐畅得了我妈的指示去g市考察了，他还去探望初一，看到你在医院照顾初一就没有露面，后来又跟着你们去了b市，有些事，不难推断出来，何况……”何况你们当年的爱情我清楚着，能让宋初一接受的男人除了沈翰再无他人，他稍加联想就明白了。

    “谢谢你当年帮我照顾初一。”陈豫琛真诚地说。

    季峰涩笑了一下，他没有陈豫琛想的那么高尚，他也想乘虚而入的，只不过宋初一坚定忠贞，他没缝隙可寻。

    “季氏股票动荡的事你也知道？”陈豫琛问道。

    “知道，季峦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我也知道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及我。”季峰淡淡说。

    他的意思是任由季氏沉没，陈豫琛犹豫着，低声提醒：“船沉了就打捞不起来了。”

    “不换血怎得永生？”季峰反问，胸有成竹。

    他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季老爷子排挤出季氏？还是重建一个商业王国？

    陈豫琛猜不出答案，不过，既然季峰也这么说，他就静观其变即可。

    季氏的战火来得比陈豫琛预想的猛烈，季老爷子在报纸和电视上发表了声明，取消长子季清波一脉的拥股资格，索回了长房拥有的股票，撤掉季峰和宁悦两人季氏集团公司副总裁的职务，并开除出季氏。

    此举引起了商界大地震，季氏股票暴跌，散户争先恐后出货，投资商纷纷撤出季氏，合作公司钻着漏洞和季氏解除合约。

    “完了，咱们手中季氏的股票快成负资产了。”吕颂给陈豫琛打电话，叫苦不迭。

    陈豫琛觉得这是季老爷子发现季清涛季清源和季峦手上没有股票后采取的压价回收策略。

    “一个集团公司的领导人的名望威信重于一切，季老爷子就是要压股价，也不能采取这样自绝似的覆灭方式，真相只有一个，季峰真的不是季家血脉。”吕颂斩钉截铁说。

    陈豫琛给季峰打电话求证，季峰沉默良久说：“爷爷压股价回收季氏股票的同时毁掉我，两样并不矛盾。”

    “你真的不是季家血脉？”陈豫琛很意外，宁悦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如果外面有男人，她肯定会与季清波离婚的。

    季峰苦笑：“不只是我，我爸也不是季家血脉。”

    啊？原来爬墙的是季峰死去的奶奶，这对季老爷子的打击更大，难怪他气得不顾一切要毁掉季峰了。

    季峰让陈豫琛交待吕颂不要抛出手中季氏的股票。

    “再等等，至多捱一年就会有转机。”

    季峰季清波宁悦三人已离开了季家，建在g市的服装厂已启动投入生产，服装设计师除了宋初一，还有他父亲季清波。

    服装厂面向的是高端客户群体，明星大腕和社会名流，有以往的人脉和社交关系可以利用，加上设计独特时尚，生意很不错。

    “季峰是打算在季氏无可救药时回收季氏吗？可是，即便季氏只得一个躯壳也值几十个亿，他哪来那么多钱？”陈豫琛不解。

    “季学长做事稳打稳扎只赢没输过，你就不用担心了。”宋初一娇嗔地瞪他。

    陈豫琛这些日子放在商场上的心思太多了，对宋初一没有那么粘糊，宋初一有意见了。

    两人打了结婚证了，陈豫琛怕宋初一大着肚子应酬劳累没有办酒席，打算等孩子满月时婚宴满月宴一起办。

    因为宋初一曾两次差点流产，陈豫琛除了刚说开误会重逢那晚失去控制，后来的日子都是把宋初一当观音娘娘一样供着，为怕失控，连亲-亲-摸-摸都很少。

    陈豫琛在家中穿着很随意，经常是简洁的t恤和休闲裤，他身材好，越简单的衣服穿身上越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宋初一大饱眼福之余身体更空虚，憋了满腹浴火无处发-泄。

    宋初一湿漉漉的饥渴的眼神看着陈豫一个字，陈豫琛哪会没知觉。

    害喜六个月了，宋初一的山峰变得很丰-满，还没有哺乳，可是身上因为ru头偶尔溢乳已有了淡淡的**，极是撩拨人的气味，陈豫琛经常控制得很辛苦才没让自己俯过去吮食。

    回味那一晚的光景，陈豫琛很想把宋初一剥-光压倒，狠狠侵-犯，让她在自己身下哀求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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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黑手是谁

﻿    陈豫琛火烧火燎跑卫生间去了，宋初一听着哗哗淋浴的水声,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忍不住翘起嘴角红了脸颊。

    只是想像着,已是无比的快乐和满足。

    陈豫琛出来了，头发只吹得半干，半贴着额头,有种别样的温软,身上穿着浴袍，束带松松系着，半敞露的胸膛有未擦干的水珠滑落，说不出的魅惑……宋初一觉得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身体热得有些承受不住。

    陈豫琛在床前站定,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样子帅极了，宋初一竭力平复下咚咚乱成一团的心跳，用稳定而清晰声音开玩笑：“要不要我给你拿镜子让你欣赏一下自己的飒爽英姿？”

    陈豫琛乐得哈哈大笑，很干脆地扯掉束带扑了上去：“不用照，我光看你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很帅。”

    宋初一还没回过神来，陈豫琛的手已经往下探了进去。

    宋初一啊了一声抑制不住直发抖，温热的气流涌动，全身的气血争先恐后往陈豫琛手指作弄的地方涌，身体慢慢地无力再支撑滑倒下去。

    ……

    久违的酣畅淋漓，事毕宋初一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浸得湿透，陈豫琛翻身下去时，宋初一仍在一颤一颤抖个不停。

    “真是爽。”陈豫琛侧靠着，俯视着宋初一，幽黑的眸子浮着潋滟的一层水光

    宋初一羞涩地笑了笑，像新绽的桃花蕾，蕴藏着含苞待放的含蓄，却又露了花枝招展的热烈，十分纤巧靡丽的风情。

    陈豫琛看得着迷，正纠结着要不要再来一次时，床头柜上手机响了起来。

    陈豫琛扫了一眼，笑道：“是吕颂，我怎么觉得像养了个儿子似的，天天找我说话诉苦一天不落。”

    “是不是又要让你帮他出主意追元月。”宋初一也笑，吕颂追孟元月追得很辛苦，孟元月嫌他是花心萝卜，对他不搭不理。

    陈豫琛喂了一声，不知吕颂跟他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又很急切地下床朝外面走，握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什么事要避着自己，宋初一有些不解，也没放在心上，刚才一番纵情，她有些倦了，闭了眼睡觉。

    陈豫琛把卧房门关上走过客厅走到阳台上才压低声音接着问：“你看清楚了，真的很像我吗？”

    “不是真的很像你，而是根本就是你。”吕颂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宋初一怀着孩子你憋不住要偷吃可以，可是别留下把柄，现在可好，都给人拍了相片发到我邮箱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流传到外面去？给宋初一看到可怎么得了。”

    “那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跟初一以外的女人在一起。”陈豫琛冷冷说。

    “不是你？可是……看起来真的是你啊！”吕颂口结，半晌说：“既然不是你，那要不要跟宋初一坦白，等别人捅到宋初一跟前就不好了。”

    捂着不是办法，可宋初一胎象一直不稳，如果一时想不开……陈豫琛不敢冒险，沉吟了片刻说：“你把相片发到我邮箱里，我先上网看看能找出明显的破绽吗。”

    陈豫琛镇静挂了电话回卧室，推门见宋初一睡着了，他又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电脑搁在客厅一角的书桌上，他飞快地登6邮箱打开吕颂发来的相片。

    看清屏幕图片的一刹那，陈豫琛一颗心咚咚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相片的背景是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一尘不染的洁净环境，女人头部朝着床的另一侧，没看到脸，只看到优美的泛着楚楚红潮的脖颈，柔软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横漾过胸前，恰好遮住了嫩白的山峰上的樱红，山峰的沟壑凝聚着细密的汗珠，乳白的肌肤和墨黑的头发还有意味分明的汗水构成迤逦迷人的画面，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贪-婪饥渴急不可待……

    不知这相片除了吕颂还有没有谁收到？会不会在网上公布了？

    有鄙夷的情-色的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幽幽细细像尖利的针扎着耳膜，陈豫琛握鼠标的手抖地收紧，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

    “吕颂，马上找人追查相片的来源，还有，整个网络搜索，看看有没有发到网上去了，如果有，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所有痕迹。”

    “怎么？你不是说那个男人不是你吗？还害怕什么？”吕颂问，紧张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我。”陈豫琛咬牙，很久才挤出下面的话：“女人是初一。”

    吕颂吓呆了，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到女人的脸，他看到艳照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是陈豫琛在外面乱搞女人。

    麻烦比陈豫琛和外面的女人乱来大得多。

    不知发到网上没有，网络传播比光速还快，若是发到网上了，要彻底清除痕迹不知得投入多少财力人力才行，眼下的中投可不是半年前财大气粗的中投。

    b市阳光计划才投入前期建设豫售许可证还没批下来，没法发售收拢资金，其他资产都抵押了压在季氏的股票上。

    陈豫琛作为中投的股东，他的艳照在网上流传对中投会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失，想要融资难度也很大。

    陈豫琛这段时间因季氏股票的事多少了解了一些商场的情况，见吕颂半天不吱声，也猜到是资金问题，再没法沉住气，疾声问道：“很难办吗？”

    “还没具体落实下去说不清，我先去找这方面的技术人员。”吕颂勉强镇定下来，交待陈豫琛：“有进展我一定及时跟你说，你自在些，不要给宋初一看出来。”

    陈豫琛知道，若只是他自己出现艳照里，只要宋初一信任他，问题还不大，眼下……陈豫琛看着屏幕上的相片，只恨不得一拳砸了电脑。

    激愤解决不了事情，陈豫琛倒了一杯开水，慢慢地喝着，半小时后，震荡的思绪平复了下来，他冷静地看着相片，分析起到底是谁在算计他和初一？目的何在？

    相片的背景很明显，是b市医院病房中，也就是宋初一到b市求证他的身份，听到他的死讯后恍惚中被汽车撞倒住院的那次。

    那天他把高英赶走后向宋初一坦承身份，然后他们失控了，就在病房中……相片就是那时拍的。

    陈豫琛定定看着，回忆着病房的布置，他发现，从角度看，摄像头来自病床一侧矮柜上插百合花的竹篮。

    看起来摄像头是有目的地安装到竹篮上的，会是谁呢？

    陈豫琛想到高英，瞬间又否定了。

    即便高英当时为了对付宋初一安了摄像头，可后来知道宋初一是她的亲生女儿了，就绝不可能再阴毒地用相片来毁灭宋初一。

    因为季氏的事他在宋初一尚未出院时就离开了，离开时床边还是百合花，谁收走了百合花不知宋初一记得吗？要问吗？

    不！不能！初一太敏感了，过去那么久的微不足道的事突然问她，她定会生疑的。

    看来，自己得亲自走一趟b市医院。

    可是，初一肚子那么大，自己离开了，谁来照顾她？

    高英会很愿意，这几个月她跑了很多趟g市想跟宋初一相认。

    宋初一执拗地不愿跟高英和沈靖华相认，她心中只认定宋玲玲一个母亲，对高英，她怨忿难平，她认为高英随意抛弃她才会弄出那么多阴差阳错，宋玲玲才会产生误会自杀，高英比季老爷子还可恨。

    陈豫琛没劝宋初一妥协，他尊重宋初一的决定。

    把认识的人想了个遍，陈豫琛想到宁悦。

    陈豫琛跟宋初一说，b市的阳光计划个案有变动，他得去实地考察一下，想送她到季峰家暂住几天。

    他们住的是蓝海那套房子，才一室一厅，宁悦来了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新买的别墅刚装修完还不能住。

    “不要了，让阿姨得空的时候过来陪我就行，晚上如果要住下就和我挤一挤。”宋初一笑笑，很高兴陈豫琛对自己的信任，不过，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她不想与季峰有过多的接触。

    宁悦很高兴地答应过来陪宋初一，陈豫琛在当天下午就赶往b市。

    “男人就是这么样，事业重于一切。”宁悦边给宋初一削水果边抱怨，倒不是觉得陪宋初一累，而是有感而发。

    季清波以前到处游山玩水寻灵感作画，夫妻两个聚少离多，现在给她想办法圈在服装厂走不了了，本以为能借机好好温存一番，谁知季清波离了山水又一头扎进各种时尚服装里，两人如今天天见着面，却说不了几句话。

    陈豫琛心中自己绝对重于事业，宋初一不便说，怕打击到宁悦，拉了宁悦讨论起服装设计。

    “季伯伯真厉害，把山水的清韵融合到服装设计上，我就没想到。”

    “你那是本能爱好，他是艺术创造……”宁悦被拉开注意力，兴致勃勃说起季清波的作品，不再纠结男人重事业的不满。

    宁悦给宋初一忽悠过去，季峰则不然，听说陈豫琛去了b市，心头一沉，马上招来徐畅。

    “你安排可靠的人悄悄到b市查一下陈豫琛在b市都做了些什么。”

    “怎么？他不可能做对不起他太太的事吧？”徐畅脱口而出。

    季峰点头，说：“我怀疑他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不然，不可能在初一身怀六甲时离开她。”

    陈豫琛把宋初一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这段时间连到中投上班都没有，一直在家中画设计稿陪宋初一，突然间就要离开，由不得他不担心。

    “有麻烦也用不着咱们帮忙吧？他是沈翰，家庭的背景……”徐畅说了一半顿住，自己也明白过来，沈家不同寻常，可也做不到手眼通天，“我这就安排下去。”

    徐畅走后，季峰心神不宁，看了一会儿文件后，看看股市开盘了便打开电脑查看季氏股票当日的行情。

    季氏的开盘价比昨日收盘价还低，看了约半个小时，季峰脸色变了。

    季氏股票低开高走，卖盘买盘很活跃，有人在托盘后大量出货。

    季氏是老爷子的心血，他不可能出货的，只有一个可能……季峰打电话给吕颂。

    “吕颂，你在卖季氏股票？”

    吕颂不吱声，咔一下挂了电话。

    他焦头烂额着，没空搭理季峰。

    艳照全网络搜索过暂时没发现，发相片来的邮箱查到了，新注册的，上网ip是g市一家网吧，在那家网吧登记上网的男人用的身份证是身份证持有人丢了挂失过的，网吧管理员回忆起上网的人时说那是一个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的人，身上穿着平常的随处可见的廉价深蓝色羽绒服，头发遮住了半个脸，看不清脸庞，过来上网时自始至终连开口说话都没有。

    没查到有用线索，一切表明这是有预谋的，吕颂只能在丑闻出来前先卖掉季氏的股票筹措钱款准备应急。

    季峰狠狠地按了重拔键，在吕颂说他没空时单刀直入说：“你在筹钱是吧？别卖股票了，我给你钱。”

    “你哪来那么多钱？别妨碍我做事。”吕颂嗤笑。季峰才办了几个月的服装厂，撑死就是上千万罢。

    “哪来的钱你不用管，反正是合法收入，要多少？给我户头我给你汇过去，交换条件是，告诉我中投发生什么事了？”季峰沉声说。

    “你真的有钱？那你怎么不一早收购了季氏？”吕颂不相信。

    过早收购季氏就是和他爷爷为敌，他爷爷对他不仁，他却不能不义，至于钱的来源，说出来给陈豫琛知道了，只怕陈豫琛会有心结，季峰回避了，只说：“要多少，快把收款帐号给我，然后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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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赴汤蹈火

﻿    好像在说真的，吕颂小心问：“利息怎么算？”

    季峰哭笑不得,不要利息吕颂怕是不安心的还会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圈套,想了想,说：“月利一分。”

    月利一分很可以，吕颂精神起来，飞快地报了帐号给季峰,又忙命手下的人停止卖股票。

    季氏股票这时出货不是割肉,而是在剐心。

    那么大一笔钱欠条都没打钱就到户头了，诚意很足，季峰随后追问中投出什么事后，吕颂也没保留,把遇到的麻烦说了,不过,没发相片给季峰看。

    那相片上宋初一风情旖旎，他怕季峰看了后没压抑住狼性给陈豫琛招敌。

    陈豫琛这时去b市肯定是追查这件事，季峰沉吟片刻，问道：“相片怎么发你邮箱而不是直接发给陈豫琛？”

    “豫琛很低调，他的邮箱只有我和公司设计部的高管知道，那人大概是不知道豫琛的邮箱。”吕颂说。

    “你的邮箱呢？都是些什么人知道？”

    知道的人可多了，吕颂也说不清。

    “你和陈豫琛商量一下，马上安排人放风出去，就说中投有经济危机。”

    “诱蛇出洞！”吕颂一点即明，这一招他和陈豫琛也想过，不过之前是真的危机只能死死捂着。

    有钱好办事，吕颂满身轻松，愉快地给陈豫琛打电话。

    “季峰哪来的钱？”陈豫琛问。

    “管他呢，就他那性格，估计也干不来违法的事，钱的来源应该没问题。”吕颂不想深究，问陈豫琛：“查到线索了没？有头绪了吗？”

    是谁做的陈豫琛已经查清了，花篮是撞宋初一的那辆车的主人送的，后来也是他拿走的，那人是专门在机场载客的黑出租，陈豫琛调查了他的背景确定他不可能是幕后之人后找到他，单刀直入一番交涉利诱，那人坦白交待了，那天撞上宋初一是有意而为。

    他在机场拉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客人要到b市西郊别墅的，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宋初一突然闯红灯横穿马路，那人让他不避让朝宋初一撞上去，给他五万元。

    女人说轻轻撞上去只是吓一吓，别弄出大事，车主觉得只是小交通事故无碍，于是控制着车速很慢地撞了上去，所以宋初一伤势不重。

    花篮是女人让他送的，后来又送了一篮新鲜的花不引人注目地换下了枯萎的百合花篮，换下来的花篮他直接交给了女人。

    陈豫琛回国后没在商圈里正式露面过，低调淡泊，这么处心积虑布局的人很容易就有了目标，陈豫琛画了罗雅丽的画像出来，肇事车主一眼认出指使他的女人就是罗雅丽。

    光知道是罗雅丽还没完，直接和她交涉不行，罗雅丽心眼多着，表面交了相片还留着底更麻烦，得逮到她的把柄以毒攻毒。

    幕后黑手是罗雅丽，陈豫琛不担心相片流传到网上了。

    罗雅丽没那个胆，当然，他会走一步棋让罗雅丽更加没胆。

    吕颂对罗雅丽不设防，陈豫琛没跟他说实情，只道：“按季峰说的办吧，另外，公司的事多留心，不要给人乘虚而入。”

    罗雅丽是给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当时到b市散心，坐在车里看到神思恍惚的宋初一时，她恶作剧地想吓一吓宋初一，后来看到沈靖华出面送宋初一去医院她吓了一跳，深怕惹上大麻烦，为了清楚地了解宋初一的病情，她让肇事车主送了带有针孔摄像头的花篮到病房去，看到陈豫琛和宋初一水-乳交融的相片时，她死心了，想毁掉的，只是那相片拍得太美了，光是看着就使得她心潮澎湃，犹豫几番后她没舍得销毁。

    最近她很烦恼，罗氏家族的当家人她大伯要把她嫁给季清源。

    失去季峰和宁悦的季氏日薄西山，不过底子摆在那，各家地产公司饿狼般虎视耽耽想吃了季氏，罗氏就是饿狼之一，罗家摆出诚意，要将罗雅丽嫁给季清源，季老爷子意动，两家在谈婚论嫁的同时开始了公司合并商讨。

    季清源那是什么样的主儿，明明是男人，商圈里的人却给了个季三小姐的绰号，娘的不行的一个花花公子，罗雅丽急得上火，只能铤而走险。

    她得找一个能与季清源分庭抗礼的人，放眼商圈，只有季峰、陈豫琛和吕颂三人了。

    季峰洁身自爱风评甚佳，罗雅丽自问无法打动他，只能把目光放到吕颂和陈豫琛身上。

    罗雅丽喜欢陈豫琛，却没到爱得生生死死的地步，她发艳照的目的是准备一箭射出，吕颂陈豫琛两人中有一个人能娶她。

    她猜到艳照里有宋初一会让陈豫琛恐慌，进而中投会产生不可预测的财务危机，这个时候她就可以接近吕颂，诱惑吕颂用联姻的手段与罗氏合并融资。

    中投的壳子虽没有季氏大，可那是如日中天的企业，还有个天才设计师增加份量，比季氏好了不少，她大伯肯定会选择中投弃季氏的。

    听说中投如预料中所想出现财务危机，罗雅丽暗喜，高兴地给吕颂打电话，约吕颂出来喝酒。

    “我没时间，忙着呢。”吕颂对罗雅丽印象很好，以前经常走在一起，颇有些红粉知已的味道，现在为了在孟元月面前表现洁身自爱，除了生意合作避无可避的情况，其他时候他都不和女人来往了。

    “忙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罗雅丽轻笑。

    “你能帮什么忙？钱没钱能力没能力？”吕颂不客气地嗤笑她。

    “我个人没能力，罗家却有能力，听说中投出现财务危机，你要不要娶我，和罗氏联姻合并？”罗雅丽说。

    联姻是很多企业扩展壮大声势的做法，吕颂没觉得罗雅丽说话唐突，只一笑置之，说道：

    “别说笑话了，我喜欢元月，帮我想想怎么追到她吧，我先谢谢你了。”

    挂了罗雅丽的电话后，恰好季峰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什么进展，吕颂随口将这个当笑话讲给季峰听。

    季峰沉默地听着，在吕颂乐不可吱讲完后，沉声说：“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罗小姐我见过，很不错的女人，你要是不想娶她，帮我问问，我和她联姻怎么样？”

    “啊？你不是喜欢宋初一喜欢了好几年吗？”吕颂惊讶得下巴要掉了，猛一下发觉说话欠妥，忙说：“你赶紧结婚不再给豫琛和宋初一添堵再好不过了，不过，你的服装厂规模太小，只怕罗家看不上你，我把你身怀不明巨款的事也告诉罗雅丽吧，可以增加你的份量。”

    “别，那样要揪出幕后黑手的计划不就败露了吗？人多口杂。”季峰急忙喝止吕颂。

    “有道理，反正你和罗雅丽结婚也不着急，以后等这边事情完结了，再让罗家知道你是大富豪就行了。”吕颂赞同。

    “你什么时候帮我牵线？”季峰问，没和吕颂抬扛。

    “不着急，等相片的事解决了我就替你约罗雅丽。”吕颂笑，在季峰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猥琐的动作，心中说：“你窥觑我兄弟的女人，虽然只看没动，也不能让你太好过。”

    他把季峰想和罗雅丽结婚往动物本能方面想了，决定让季峰先憋一憋。

    “一个电话而已，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现在帮我打，利息减半。”季峰悠悠说，心情颇愉快。

    不是吧？急成这样，一半利息可以约多少个美女一夜情了，吕颂觉得惋惜，又有些奇怪，季峰不像是那么急色的人啊。

    虽然不解，为了省下那一半的利息，吕颂还是极快地答应马上给罗雅丽电话。

    “季峰？”罗雅丽惊得嗓音高了几个调子。

    “怎么？很高兴？季峰难道比我好？”吕颂不高兴。

    当然比你好，季氏大公子那是多少未婚女人的梦中情人，虽然眼下不是季氏大公子，只是一间小小服装厂的拥有人，可前途更光明远大，罗雅丽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像自己能攀上季峰的。

    小心翼翼按住揣着乱蹦乱跳小兔子似的心脏，罗雅丽娇笑了一声，说：“你帮我跟他说好，约个时间见面，问问今晚行不行，今晚我就有时间。”

    一个两个急着想进洞房似的，怎么回事？

    吕颂满头雾水，不过没空想，等着他处理的事情不少呢，信息转达给季峰后，他的媒婆工作就算完成了，反正媒人红包已到手，季峰和罗雅丽成不成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得赶紧去和陈豫琛见面，陈豫琛从b市回来了，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什么？你要和宋初一这个时候举行婚礼？”吕颂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不是吧，宋初一肚子那么大，三个月时怕她劳累，现在就不怕？

    陈豫琛微笑着点头，把吕颂手里的茶杯夺下，接下来这个消息更劲爆，他不想给吕颂喷一脸茶水。

    “举行婚礼的同时公布宋初一的身份？宋初一能有什么身份？”吕颂没喷茶，撇了撇嘴。

    陈豫琛轻轻说了一句话

    宋初一是沈靖华的女儿！天啊！小野花竟然有这么出人意料的出身。

    她是陈豫琛的妻子，陈豫琛是中投的股东，中投岂不是背靠了好大一座山！吕颂两眼一翻，乐晕了过去。

    吕颂还不知陈豫琛是沈翰，中投早就背靠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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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自绝后路

﻿    “哪天举行婚礼好？明天行不行？”吕颂醒过来，高兴得声音都在发抖。

    “明天来得及吗？”要发请柬要定酒店什么的,他打算要大操大办,时间太紧了怕错漏百出。

    “来的及,你以前说要结婚那次我就熟悉了整套流程，只要舍得撒钱就可以了，至于来宾。”吕颂嘿嘿笑：“网上发请柬就行了,他们爬也会爬过来的。”

    鲜花锦簇人人捧,不管本意还是顺应潮流，人都是趋炎赴势的，吕颂说的没错。

    “你先联系酒店，我和初一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告诉你哪一天。”陈豫琛回到g市后还没回家。

    “好,没问题。”吕颂爽快答应。

    两人一起走出酒楼,陈豫琛在b市一刻不停歇追查真相,又牵挂着宋初一，精神很困倦，自己不开车了，让吕颂送他回家，路上他要小寐一会。

    吕颂本来想和陈豫琛八卦季峰和罗雅丽的风-流韵事的，见他眼眶青黑倦得靠到椅背上就睡了过去，忙闭紧嘴巴不提了，车到金鼎后，陈豫琛醒了过来急匆匆就下车，他也没机会说。

    不知宋初一有没有在睡觉，怕惊扰了她，陈豫琛极轻地开门。

    客厅和卧室都不见宋初一，也没看到宁悦，陈豫琛以为宋初一和宁悦出去闲逛了，不急着打电话给她，拿了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

    分开三天了，有些迫不及待，先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等宋初一回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陈豫琛想得热血沸腾。

    陈豫琛一只脚踏进浴室了，眼角忽然看到阳台躺椅垂下来的浅绿色裙角，忙退回来，蹑手蹑脚往阳台走去。

    跟卧房里的水床一样，这张躺椅也充满情-趣，可升可降的按摩靠背能随意调节不同的让人感到舒适的角度，靠背内部安装了震-动捶打按-摩-棒，疲劳时可以打开开关敲击肩背放松筋骨，兴之所至时趴伏上去，那按-摩-棒就可调戏似按-摩**。

    躺椅坐的那一部分装了遥控多速升降器，打开开关时椅子会像海浪一样推动tun部上下荡漾，闲时可作健身之用，特殊时候就是体贴入微的……

    两人搬进来时宋初一怀孕着，还没试过功效，饶是如此，只当普通躺椅用，也很舒适的，陈豫琛买了厚厚的白色长的毯铺在上面，海绵云朵似的绵软，躺上去如卧云端，春日里阳光疏疏懒懒洒进来照在身上，再美不过的享受。

    陈豫琛轻轻走近，宋初一腰腹圆滚滚的，已不复以前的纤弱身姿，可多了饱-满的成熟风韵，一样让人喉干舌燥。

    在椅边半蹲半跪了下去，陈豫琛饥渴地看着，分别三天，每时每刻都牵挂的眉眼如今可以看到，怎么看也看不够。

    宋初一没睡着，陈豫琛刚进来她就知道了，装睡呢，见陈豫琛迟迟不动，不装了，伸手勾住陈豫琛脖子，把他圈向自己，微有凉意的唇凑了上去。

    似干柴点燃火苗，陈豫琛的呼吸瞬间粗重。

    这样子不上阵不行，可初一现在怀着孩子，不能要，陈豫琛艰难地推开宋初一，说：“我去洗澡。”

    “当着我的面也行。”宋初一眼睛下视，陈豫琛给看穿心事，先是脸红，后来连两只耳朵也变得通红。

    宋初一忍不住笑了，眼角溢了泪，她用手去擦，越擦越多。

    “有这么好笑吗？”陈豫琛更臊得慌。

    不是笑得掉泪，而是……宋初一不解释，只含笑推开：“去吧，好好欣赏一下你的形象，走了以后就没打理过吗？”

    陈豫琛乱蓬蓬的头发，青黑的胡子，眼睛布满血丝，活脱脱的浪子模样，宋初一心头苦涩得更厉害，再不推他走，忍不住就要当着他的面哭起来了。

    陈豫琛突然离开，季峰都觉得可疑，宋初一更不例外。

    知道陈豫琛不想自己担心，宋初一强忍着没问，这三天表面上和宁悦有说有笑，心中苦得纠结成一团。

    现在他回来了，模样狼狈憔悴，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若是事情没有解决，陈豫琛怕她担心，肯定会打理得整整齐齐一脸轻松回来，他不加掩饰，那就是事情已解决。

    陈豫琛在浴室里自己动手解决了一次，同时把全身上下洗刷得干干净净，沟沟壑壑都没放过。

    没那么难以抑制了，时间却更长了，从红日西斜到华灯初上，阳台间影影绰绰鼻子眼睛都看不清了才停歇。

    吃了个魇足了，陈豫琛才缓缓讲了艳照事件给宋初一听。

    “你啊别把我当玻璃人，这点打击我还受得住。”宋初一嗔怨地瞥陈豫琛，“不就是咱们恩爱的照片吗、咱俩是夫妻，怕什么？而且，你也说了只看到上半身，还有头发挡住了，明星们穿的比这露的在人前出现都有，我就当是做了回明星罢。”

    “我……”陈豫琛赧然。

    两人说开了心事，又温存爱抚半晌，方想起要给宁悦打电话，让她晚上不用过来陪宋初一了。

    宁悦手机关机了。

    “宁姨应该是和季学长在一起，要谈季学长的婚事。”宋初一说。

    “季峰要结婚？”陈豫琛很意外。

    “嗯，听起来好像宁姨不同意，接了电话就赶忙去找他了。”宋初一愉快兴奋得太厉害了，眼下有些倦怠，说得这么两句话本来打算闭眼睡觉，忽然想到什么，又霎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陈豫琛。

    陈豫琛跟她想到一处去了，脸色霎时很难看。

    季峰是不是想和罗雅丽结婚然后控制住罗雅丽逼她交出底片？

    青藤咖啡馆里，季峰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不是风-流倜傥的俊俏，别有一股让人心折的大气端方。

    说是约会，包房里却冷寂无声，季峰轻轻转着手里的咖啡杯，没有和罗雅丽说话的意思。

    罗雅丽来前以为自己交了好运，走进童话世界了，看着季峰的冷漠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原来在做梦。

    季峰看来是要为宋初一出头，怎么办？

    罗雅丽不甘心束手就擒。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许久后，在罗雅丽紧张得满身汗水时，季峰终于出声，缓缓说：“我用跟你的一年婚约换你避免与我三叔联姻，你自愿拍一组果照给我存留，另外把初一那辑相片的底片交给我，怎么样？”

    “你想的美。”罗雅丽冲口而出，脸涨得通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也为季峰对她的轻鄙薄情。

    季峰淡淡地笑了笑，不再开口，缓缓地啜吸咖啡。

    让吕颂约罗雅利见面时，他想着先用婚约诱饵套牢罗雅丽，使她不轻举妄动缓解燃眉之急，等宋初一生下孩子身体能承受得了打击了，那时再来场狠狠的硬仗。

    这边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宁悦就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原来罗家家长找宁悦确认季峰和罗雅丽正在交往的情况，季峰感到不寻常，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罗雅丽怎么那么快和家长说了，于是让徐畅调查，知道罗雅丽正被逼婚着。

    罗雅丽不是没主见的娇娇女，季清源那种人她看不上眼，可罗家对不听话的女儿狠且绝，她身为罗家一分子，无法摆脱家族的控制，只能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来着。

    季峰于是改变主意，他胜劵在握，罗雅丽肯定得答应他的提议的。

    罗雅丽一口拒绝却没有离开，也表明她已没有选择。

    罗雅丽僵硬地坐着，笔挺挺像穿着坚-硬的铠甲，她决不屈服。

    “我来前约了媒体记者了，记者拍摄了我们在咖啡馆外面碰头的相片，等着我的咐咐刊登或是不刊登，什么时候刊登。”对侍了一个小时后，季峰再次开口，平静的简短的话语将罗雅丽摧毁击垮。

    自己暗地里的勾当季峰知道了，吕颂和陈豫琛也会知道，想让吕颂和陈豫琛娶自己的打算都落空了。

    季峰会让媒体怎么编排罗雅丽想像得出，会在她被逼和季清源订下婚事后说她在与做叔叔的季清源有婚约时还勾引他，刚才在咖啡馆门外，因为欣喜，她笑容妩-媚，非常亲昵地凑向季峰，而季峰面沉如水，的确很像是她在勾引季峰，事实本来也是，她刚才是在勾引季峰。

    相片一旦登出，她声名扫地，连季清源这个人渣都配不上了，作为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儿，罗家一向是怎么狠怎么来的。

    想到家中一个姑姑和一个堂姐的悲惨下场，罗雅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陈豫琛原名沈翰，因为情变生父母的气，所以改名换姓。”季峰闲闲说，从包里拿出一个摄像机推给罗雅丽，“我到包厢外等你，自己拍，全方位多角度清晰明朗，省得再拍第二次。”

    罗雅丽呆呆的接过摄像机，悔恨得想一头撞死。

    天才设计师沈翰是什么身份不用季峰说罗雅丽知道。

    自己惹上不该惹惹不起的人了。

    拍就拍，果照是吧？没什么大不了，宋初一和陈豫琛的床照自己还欣赏过呢。

    罗雅打开化妆包，小心地扑粉抹胭脂，对着镜子涂睫毛膏，染亮晶晶的唇彩，极为精心，要让自己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她要拍出惊心动魂的美，使季峰看了动-情生欲。

    把摄像机放到咖啡桌上对着房间空旷的地方，调整好角度，罗雅丽利落地除了衣裙，半屈着腿，对着镜头拉开缝隙间那两瓣，展露出漂亮的浅浅的肉粉，比跳钢管舞的女郎更劲爆更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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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群英荟萃

﻿    罗雅丽认为，为辩清她有没有自拍角度对不对脸部清晰与否,相片季峰一定得看的,不料季峰在她出来后,接了摄像机瞟都不瞟一眼就往外走。

    “你不看一下吗？不怕我根本不拍或是没有露出脸庞吗？”

    “不怕。”季峰淡淡说，眼角瞥了罗雅丽一下，”明天我给你电话出来一起走走,我会约好媒体记者由他们拍到咱们在一起的照片,然后刊登出来报导说咱们在一起，并且据知情人士透露，咱们已经订婚。”

    他言下之意是……罗雅丽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问道：“你不在我家露个脸？你说的婚约是捕风捉影的婚约？一年内你不公开否认？”

    她很聪明,假如心眼没这么多心思不那么龌龊,还是很可爱的,季峰上下打量了罗雅丽一下，在心中默默摇头，他确定，自己连和她组成一个名义婚姻的兴趣都没有。

    罗雅丽很美，可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

    季峰想起宋初一，宋初一没有罗雅丽的雍容妩媚，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让他每多看她一眼，就多爱一分。

    初一像青花粉瓷，在错落有致的光影里静静立着，没有让人仰慕的惊艳，却回味悠长持久隽永让人难以忘怀。

    可惜她身边有沈翰，她爱的只有沈翰，对自己来说，她只能是一场梦。

    季峰坐进车里，没有马上点火发动，他点燃了一支烟，在浅浅的烟圈里，沉寂地回味过往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学生时代。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季峰看了一眼，是陈豫琛的手机号，他不想接，听徐畅说陈豫琛从b市回来了，分别几天，他和宋初一定是干-柴-烈火，想像着陈豫琛和宋初一在一起的情景，季峰心口有些抽疼。

    嘟嘟声坚持不懈，一声一声持续不断，季峰咬了咬牙接通。

    “季峰，相片的事我有办法解决，你不要拿自己的婚姻下半辈子的家庭开玩笑，我和初一承受不起。”陈豫琛开门见山说。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消息传得可真快，季峰笑，“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只不过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消息而已，一个声明就消无无形了……”

    听他说完经过，陈豫琛松了口气，略一顿问道：“吕颂说你借给中投一大笔钱，你哪来的钱？”

    “从大二开始我就做起个人投资，我不比你，我在我们家是夹缝里生存着，我投资了古玩，你知道的，这东西虚着，碰到喜欢的人，一本而百万利。”季峰轻松地笑了笑。

    “厉害，我甘拜下风。”陈豫琛也笑了，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季峰仿佛间又看到大学里光芒四射风清云朗的沈翰。

    “晚上过来一起吃饭聚聚吧，我下厨，投资我比不上你，炒菜你肯定没我拿手。”陈豫琛笑着邀请。

    “好啊。”季峰爽快地答应。

    坦坦荡荡地往来才能让宋初一和陈豫琛以为他放下了，他愿意配合粉饰太平，让宋初一安心。

    罗雅丽的果照也要送去给宋初一保管。

    说了这许久的话，香烟已快燃尽，漆黑深沉的夜色里惨淡微弱的一点火星垂死挣扎似扑腾了一下，终是无声无息成了死灰。

    季峰愣神看了一会，点火挂档，车子无声地汇入车流中。

    巨额财富的来源季峰不会说，陈豫琛和宋初一永远不会知道。

    他没有投资古玩，只是在闲逛时看到某些东西下意识觉得宋初一会喜欢就买了，然后默默地收着。

    他不嫖不赌不吃喝，家族给每个子弟的零用钱还有后来上班后领的薪水都买成了这些东西。时尚精致的发夹串饰乃至古趣浓郁的骨雕瓶、纳纱古扇套、竹艺笔筒、紫檀小屏风、象牙折扇等物积年下来买了很多很多，堆了满满一房间。

    这次给季家扫地出门，这些东西要搬迁很麻烦，又因想着宋初一和沈翰在一起了，自己没了希望要抽刀断水，季峰就把那些东西拿去变卖。其中的一件骨雕瓶玩器店老板看到时神色有异，他虽然不是奸商，可脑子活泛着，当即将东西换了个形式另寻了地方卖，不是卖寻常玩物，而是当古玩卖。

    想不到买来的那些东西中有十几件竟是蒙尘宝珠古董名品，卖出了天文数字。

    陈豫琛和宋初一除了邀请季峰，还邀请了吕颂，本来也要请宁悦的，宁悦很多天没回家陪季清波了，要回家陪季清波不来了。

    “你们自己泡茶喝，我不招待了。”宋初一歉然一笑，晚上买了很多材料要做很多菜，她不会做，可也不能太懒，要给陈豫琛打下手，递个勺子洒一匙盐什么的。

    “招待什么？又不是客人。”吕颂大咧咧说，歪倒在沙发上，很不见外地把一双脚搭在沙发扶手上。

    “不要你讲究形象，可是别把我的沙发弄脏了。”陈豫琛过去抬腿踢了一脚，踢得吕颂哇哇叫。

    “不是要追孟医生吗？知不知道打动女人最有效的是什么？”季峰左右看了看笑问。

    这个还用说，通向女人心灵的最便捷途径是*道，吕颂眨眼，这个他最在行了。

    “喂饱她的胃。”季峰对他猥-琐的目光很无奈，笑着脱下西装外套挂到穿衣柜上，招手吕颂，“有个现成的大厨在这里，赶紧利用起来，走，一起进厨房向沈翰学习。”

    吕颂目瞪口呆看着季峰拿起围兜罩到价格不菲的亚玛尼衬衣外面。

    “初一，厨房这么小，你还是到外面歇着吧。”季峰朝宋初一笑。

    得体的学长式的笑容，吕颂抖了抖，抖落了一地鸡皮。

    原来是怕宋初一在厨房递盘子累着了，要不要这么细心体贴啊？

    不过，自己身高体壮的，让宋初一大着肚子忙活似乎说不过去，吕颂也往厨房挪。

    房子才六十多平方，厨房不大，挤了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进去，宋初一没地方站了，只能退出厨房。

    季峰一看就是从小远疱厨的，吕颂那人让他手持玫瑰花风度翩翩出入西餐厅还差不多，他们能炒菜做饭？宋初一很期待，也不去厅中歇息，倚着厨房门笑意满满看着。

    三个男人都是人中之龙，端的赏心悦目。

    “你站这里我太紧张了，一边歇去行不行？”吕颂拿着菜刀，人离料理台老远，菜板上的黄瓜给他剁大骨头似剁成了长短不一很难看的几截，他自己也觉得很羞涩，于是有些发恼地冲宋初一发火。

    “有监督才有进步，着急什么？”季峰笑笑替宋初一解围，其实他也紧张着，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宋初一的生活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说话时他两只耳朵红通通的，很是可爱。

    “好麻烦。”吕颂也只是说说，不会真的赶宋初一，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无能，他问陈豫琛，“这黄瓜怎么切？要做什么菜式？”

    “煮汤用的，黄瓜整条切段，去籽，把鲜虾仁精瘦里脊肉剁蓉，加少许水淀粉鸡精食盐……”

    陈豫琛动作麻利地示范着，修长美好的手像雕琢艺术品一样动作着，眼神专注，唇边荡着温柔的弧度，一边做一边说：“今天的菜都比较素淡，初一有身孕不合适吃太油腻的，委屈你们两位了。”

    吕颂和季峰都没出声，两人惊讶地发现，充满女性味道的厨房围兜没有影响陈豫琛洁净利落帅气俊挺的品味，反多了更强烈的刚与柔相融的视觉冲击，无法掩饰呼之欲出的情-□□惑。

    原来男人在厨房里更有说不出的无边魅力！

    黄瓜汤的馅蓉剁好装锅点火开始炖时，蒸笼里的水晶包也蒸熟了，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呶，给你们菜谱研究了学着做，我先去喂初一吃包子。”陈豫琛夹了水晶包装碗，扶宋初一出厨房。

    “有这么做主人的吗？”吕颂这会儿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了，盯着陈豫琛的背影滴口水，那水晶□□儿薄得透明，里面红黄绿五彩纷呈，一看就很好吃。

    吕颂发完牢骚，回头见季峰嘴角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蒸笼空着的那一层底下还有一屉，气得嗷嗷叫。

    “太不仗义了居然吃独食。”

    吕颂饿犬一样扑过去和季峰抢食，陈豫琛亲手做的呀要吃到不容易。

    “好香，难怪吕颂吃惯了大酒楼饭菜也要抢。”宋初一一边吃一边看着厨房里的情景笑。

    “那当然，同样的佐料在不同人的手里会做出不同味道来，我为你而做的，当然好吃了。”陈豫琛笑道。

    “有什么秘诀吗？”宋初一咽下包子侧脸看陈豫琛，瞬间被陈豫琛眼眸里专注的目光震撼，心情激荡和他对视，粘粘糊糊无法移开。

    陈豫琛自豪又无奈地发现，宋初一仅一个眼神，他就硬了，并且，硬得无法自控。

    “好痛。”陈豫琛呻-吟。

    “到卧室来吧。”宋初一站了起来。

    “好吗？”家里有客人呢。

    “你控制一下别太久。”宋初一小声说。

    开始了不是说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于是，季峰和吕颂两个客人把冰箱的材料全拿出来照着菜谱各种折腾做出了四荤四素两个炖汤后，主人在卧室里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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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防患未然

﻿    季峰和吕颂长期在商场上与人打交道的，两人酒量都不错,这晚却喝高了,走时踉踉跄跄,陈豫琛不敢让他们开车，他自己要陪着宋初一没空送，只把他俩扶下楼帮着叫了出租车。

    吕颂自己就是失意人,追求孟元月大半年了连温柔话都听不到一句,上得车看到季峰半死不活比自己还惨，登时快活起来，大笑出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枝花。”

    季峰不理他的幸灾乐祸,疲倦地揉额角。

    今晚的打击比以往在想像里受的煎熬大得多。

    宋初一和陈豫琛进卧室做什么显而易见,季峰眼前香甜的迷雾弥漫,旖旎里宋初一如藤如蔓极柔软地缭绕在陈豫琛身体上，风情万种。

    春夜月色美好，季峰却感到如暴风雨瓢泼到身上的丝丝渗骨凉意。

    心口无声地颤动，失落在这一晚到了极致，撕开了无法自愈的伤口。

    ***

    宋初一站在窗前看着陈豫琛拦了出租车，看着季峰和吕颂坐上车后缓缓拉紧窗帘，将窗外的一切阻隔。

    季峰会找到属于他的全心全意的幸福的。

    她爱的和必须爱的只有沈翰一人。

    灯光柔软地照着，透明而温暖，宋初一拿起遥控开关将水床床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惬意地斜躺下。

    屋里大大小小的每一个地方陈豫琛都仔细布置的，家居布艺更是一买四套，窗帘和床品沙发靠垫灯罩四季换着不同的颜色，夏天清爽的湖水蓝，秋天明丽的粉紫，冬天热情的玫瑰红，眼下是春天，挂的是绿色，明快舒爽的绿窗纱在轻风里舞动，床头壁灯罩着淡淡的青草绿玻璃纱，床上铺着翠绿色床罩，被面浅绿绣白花图案，所有的一切那么干净悦目含蓄优雅。

    宋初一含笑看着，手指闲适地在靠垫上的贡缎暗纹织花上旋转，心头充盈满无法言表的幸福。

    陈豫琛送走客人回来了，开门进来扬声说了句“初一我回来了”却不进房间，宋初一有些奇怪，餐厅厨房刚才季峰和吕颂醉眼朦胧还挣扎着帮忙收拾干净了，外面没什么事可以做，他不进房来在做什么？

    宋初一又等了会儿，耐不住起床走出去，原来陈豫琛在洗澡，浴室门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大敞着，站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令人身热心跳的一幕。

    陈豫琛眉眼长得好看，身材更棒，淡黄的灯光下，水流从头顶倾注而下，洒过轮廓分明的脸庞，结-实的胸膛，汇聚在茂盛的草丛上……

    看过很多次了，宋初一仍不自禁脸红，想回头避开，两只脚却被钉在地上似挪不开。

    陈豫琛关了淋浴开关走出来了，没穿衣服，不，穿了，挂着一个厨房围兜，很花哨的那种，身体劲曝的爆发力在花团锦簇里更加惊人，别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感。

    他在浴室门外站住，看着宋初一低低笑了笑，声音性-感得不像话。

    “初一，我专门定购的这个情-趣围兜好看吗？”

    “不正经。”宋初一不自在地扭身体，跟陈豫琛不谋而合，为了增添旖旎氛围，她身上穿的也是情-趣裙子。

    裙子料子是薄得透明的水晶纱，领口和袖口下了不少工夫，深v领半遮着山峰，袖子在肩胛处收紧接着蓬蓬松开，蝴蝶的翅膀似的，十分轻灵纤巧。

    天花板上玉兰灯光碎碎烁烁，投下一层蒙着薄雾湖水似的光晕，水光山色里宋初一的脸因为羞涩越来越红，清润的红艳丽的红，像极了三月里的桃子，鲜嫩诱人。

    陈豫琛抵挡不住如厮好颜色，迫不及待扑了过去。

    情-欲汹涌凌厉，令人心悸激荡。

    ……

    许久后事毕，两人沐浴了躺床上时，宋初一轻玩着陈豫琛手指悄声问：“今天怎么吃了药似的？”

    “我怕你给季峰引诱了。”陈豫琛坦言。

    季峰第一次下厨，竟然很有天赋，做的菜很好吃，并且，口味尝起来都是宋初一喜欢的。

    “咱们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季学长会放下的。”宋初一不以为然。

    “我看他未必放得下。”毫不犹豫就汇了巨额款项到中投帐上，又以终身大事为饵引诱罗雅丽上勾，这样的深情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你不会有心结吧？”宋初一见陈豫琛眉头紧蹙，有些忧心，她不想陈豫琛和季峰死敌一样对侍，也不想陈豫琛纠结吃醋不安。

    看了看陈豫琛，宋初一缓缓把自己曾得忧郁症的事说了。“当时我精神恍惚，季学长要是想乘虚而入很简单的，可是他没有，他是君子，不会强求也不会让我们为难的，时间长了会放下的。”

    还有这样的事，自己在死亡线上挣扎时，宋初一比自己还痛苦，陈豫琛心疼得把宋初一死死搂住，同时，心头的不安却更重了。

    爱到最深处不是掠夺占有，而是尊重和体贴，季峰能一直坚持下去不和自己抢初一吗？

    如果他一直坚持下去，自己欠他的岂不是更多？

    陈豫琛失眠了。

    感情上的事陈豫琛只有过宋初一一窍不通，困扰了一夜无解，天明后他打电话找吕颂。

    “简单，给他介绍女人，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十个一百个，总有一个能让他起了结婚的念头，他是那种责任心很重的男人，结婚有孩子了，就会对家庭负起责任，也就放下了。”吕颂满不在乎说。

    介绍女人给季峰让季峰换了心思另有所爱，这主意似乎不错，吕颂认识的人不少，也不只是欢场中人，这件事就落实到他头上了。

    床照麻烦解决了，不过陈豫琛怕夜长梦多，还是决定摆酒席请客办婚宴。

    宋初一有些难为情，别别扭扭不想答应，肚子那么大好脸红，按她的想法，生下孩子后婚宴也不用补的。

    陈豫琛恨不能昭告天下宋初一是他老婆，在这一点上坚持着不肯让步。

    “光是打结婚证总是会让人觉得咱们是偷偷摸摸不是明路夫妻似的。”他扭股糖儿似，那么大个人竟撒起娇来，“婚纱设计宽大一些让肚子不是那么明显就是，客人谁会嚼这个舌根？要不然，我在肚子上圈几层布，陪着你一起大肚子。”

    “跟大家说你怀上宝宝啦？”宋初一失笑，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下来。

    商圈里的宾客交给吕颂安排即可，家人方面，真正的陈豫琛的父亲会从美国赶过来。

    “我爸让他来参加怎么样？”陈豫琛问道，他口里的爸指的是沈靖华。

    “我喊不出爸爸，婚礼上那么多人连爸爸都不喊一声，不大好吧？”宋初一只是反感高英，对沈靖华她不喜欢也不讨厌，可要喊沈靖华爸爸还是很难以叫出口。

    “如果是在喊公公呢。”现代人喊公婆都喊爸爸妈妈了，称呼不变的，只是心理上角色的定位不同。

    如果是在喊公公作爸爸，那当然没难度了，只是，那似乎不是沈靖华想要的，宋初一沉默了。

    沈靖华找过她几次，每次也不说话，只坐在她面前，定定地看她，许是竭力想摆出温和慈爱的样子，却因为不习惯，面庞肌肉有些僵硬。

    他不说不指控，宋初一却感觉得到他心底无尽的忧伤和疼爱。

    父女生离细想对他更残忍，只是认了父亲就得认母亲，对高英，宋初一难以释怀。

    陈豫琛本拟在最近几天举行婚礼，高英听到消息后打电话来了。

    “结婚是大事日子不能随便，妈翻了翻，四月十五是好日子，你把日子推迟定在那一天好些，那时候天气不冷不热，初一穿婚纱也不怕冷着……”、

    高英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虽然有些唠叨，却也很在理，结婚肯定要穿婚纱的，婚宴时酒店里可以开空调，可是上车下车就怕凉着了。

    反正床照危机已解除，再等二十几天也行。

    “那时孩子都七个多月了，肚子更加大。”初一一细声嘀咕。

    “我亲自设计缝制婚纱，保证谁也看不出老婆大人怀着宝宝，怎么样？”陈豫琛笑了笑，铺开纸，拿起笔极快地拖动。

    他画建筑设计稿很厉害，没想到画服装也不含糊，几下涂抹，一款低胸大蓬宽摆婚纱跃然纸上。脖子上是999朵白纱绢堆成的细玫瑰花项链，裙子无袖无领，山峰上面用心型结系着定住裙子，底下简洁明净的白纱层层漾开，像一团洁白的云朵。

    这个设计的确很难看出新娘身材的线条，宋初一笑着答应了。

    要不要沈靖华出席她的婚礼，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再想一想，日子缓一缓正合适。

    后来婚礼那天发生的事，让宋初一和陈豫琛也说不出该庆幸还是该恼怒，如果不是推迟了，宋初一怀孕有七个多月孩子早产也活了下来，是不是就一尸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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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乐极生悲

﻿    婚礼在四月十五日这天举行，伴郎当仁不让是吕颂,伴娘人选颇费了一番脑筋,后来还是定下孟元月。

    民间有不成文的规矩,伴娘一般是未婚，孟元月虽是未婚，可有孩子了,不是很合适,可宋初一最想给自己当伴娘的是孟元月，而且她还想制造机会看能不能掇合孟元月和吕颂。

    吕颂听说孟元月做伴娘，高兴得嘴巴合不拢，就像结婚的是他一样,衣服定制了几十套,每天跑几趟金鼎让陈豫琛和宋初一给他做参谋。

    他的气质是雅痞一类的,眉角斜飞入鬓，桃花眼艳丽妩媚，休闲随意的装扮最能衬出他的优点，偏偏他一个劲往成熟稳重上打扮，让人看着极感违和，宋初一开始还只笑着不说，后来憋不住让陈豫琛帮他定做了一套纯白西服，配着粉红真丝衬衣，质地颜色相同的领花和手绢，在吕颂过来时让他试穿。

    “这套衣服不错。”吕颂麻利地换了上去，把小手绢折花放进上衣口袋，喜滋滋站到穿衣镜前左照右照欣赏。

    “不错吧？不用再订衣服了，那天穿这一套就行，帅呆了，我都怕你抢了我的风头。”陈豫琛笑道。

    “不成，元月一直嫌我太轻佻，穿这套衣服更显得像个花花公子。”吕颂恋恋不舍把衣服换了下来，小心挂好，轻轻地摩-挲许久，说：“不只那天不能穿，估计以后也不能穿了，放你这里吧，我得空过来时穿一穿。”

    “糼稚！”宋初一在心中悄悄嗤笑鄙视，不过婚礼这天孟元月过来时，她还是像讲笑话一样讲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他够诚意为了我愿意改变，我该考虑考虑他？不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孟元月很敏-感。

    宋初一咳了咳不知说什么好，她的确有这个意思，孟元月和她同年，都是二十九岁，不小了，更重要的是，孟元月的孩子是吕颂的。

    关于吕颂是孩子的亲爹的秘密，陈豫琛和宋初一都没告诉孟元月，怕影响她的决定，吕颂花名在外，他们也怕狗改不了吃屎，吕颂往后会做下对不起孟元月的事。

    也许，还是得说的，毕竟孩子大了后会找亲爹的，宋初一迟迟疑疑问道：“假如吕颂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呢？”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嫁给他，我不会为孩子委屈自己。”孟元月笑了，拧宋初一脸颊，说：“我不喜欢他，不仅是嫌他以前风评不好，我对他没有动心的感觉，你甭操心了，你是我姐姐，不是我妈。”

    宋初一给拧着羞臊，笑了笑不再当说客，感情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别人不好干涉太多的。

    她不当说客了，换孟元月说了。

    宋初一的身世孟元月听高英说过，她虽然不满意高英总想包办她的婚姻，不过，高英是实实在在疼她，听高英哭诉的多了，特别是听说沈靖华已经整整三个月没回过家并且有意离婚时，她更不安了。

    “你打算一直不跟妈相认吗？”

    “不相认。”宋初一毫不犹豫说，宋玲玲为她受过那么多苦，她不想喊宋玲玲之外的女人妈。

    孟元月叹气，说：“妈前天就来g市了，让我过来探你口风的，她很想参加你的婚礼，你这么说，那我给她回个电话让她别到酒店去了。”

    高英早到酒店了，就在酒店外面车里坐着，马晓娜在一边陪她。

    听孟元月说完后，高英绝望地哭了。

    “算了算了，她不认你也罢，你不是还有小月吗？”马晓娜劝道，看女儿那么伤心，也是心疼不已。

    高英哭得更伤心了，呜咽着说：“老沈前天给我打电话，提到离婚的事。”

    “组织上不是不允许离婚的吗？”马晓娜大惊。

    “又不是明文规定，老沈如果非得要离，我也没办法。”高英放声哭。

    “谁让你……唉，自造孽，亲生女儿不能养在身边现在又不肯相认，靖华心里比你还不好受。”马晓娜长叹。

    “妈，你帮帮我，如果初一肯跟我相认，老沈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肯定就不会和我离婚了。”高英泪眼朦胧看马晓娜。

    “你又打什么主意？”马晓娜警惕地看她，“别弄巧成拙，有小月孝顺你，就算离婚也不要紧，晚年身边不会孤凄无依的。”

    怎么可能不要紧，离婚了让她在人前怎么抬头？从尊贵的沈夫人到平民百姓，差的不只是待遇，还有体面。何况，她确实想认回宋初一，怎么说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狠心得一点不牵挂，她当年也不会冒着被沈靖华识穿的危险领养孟元月了。

    “妈你帮帮我……”高英抽泣着哀求，将自己的打算悄悄说出来。

    “哪能行？”马晓娜惊得跳起来，“初一有孕七个多月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

    “小心一些不会出事的，现场不是有你还有元月吗？你们一个是妇科医生，一个在护产科工作了几十年，急救经验丰富，再说，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剖腹产，七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能活下来的，就算活不了，初一还年轻以后再生就是，小翰对她情深意重，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没了就抛弃她。”

    “不行，我不答应，我走了。”马晓娜又气又急又惊怕，伸手去拉车门要离开。

    “妈，我一定要做，你不帮我我也要找别人帮我，那样我还会给人抓着把柄，你真的不管我吗？”高英在她背后大声说。

    “你真糊涂，你跟小翰说什么四月十五才是好日子，就是为了拖时间拖到初一怀孕七个多月？你早早就想出这个主意了？你安心让妈跟你一起不安生？”马晓娜气急败坏，气都顺不过来。

    虽然很生气，马晓娜却不得不妥协。

    她怕高英真的去找别的人帮忙，那就一辈子给人抓住把柄了。

    婚礼在g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星级酒店的服务很到位，吕颂又舍得砸钱，整个酒店这天一个客人都不接，只承办婚礼。

    酒店进大门处是色彩缤纷的花材和粉红轻纱做的拱门，从拱门到酒店大堂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上面洒着新鲜的玫瑰花瓣，整个婚庆现场高雅奢华喜气洋洋。

    高英和马晓娜混在来宾中站在台阶下，两人没有请柬，只是她们亮出身份后，主持工作的酒店经理也不便拒绝，请示过吕颂后让她们进来了。

    马晓娜紧张地看着酒店台阶，才三级，地毯又很厚，就算摔倒了应该也没事吧？

    高英自若多了，为了等下要进行的计划，她今天特意穿了裤子，简洁的雪纺衫加短外套。

    婚车在酒店大门外停下，新郎新娘往里行走时，宾客不约而同赞叹——好出色的一对新人，男的优雅高华，女的清如秋水，实在是第一等的风流人物。

    宋初一挽着陈豫琛的手臂，两人缓缓地行进，幸福甜蜜的笑意染满眼角眉梢，浑然不觉前方有致命陷阱等着她。

    长长的红地毯玫瑰花道落在身后，台阶到了，宋初一轻抬步，眼睛下视，轻轻地踏了上去。

    “初一。”高英慈爱地喊，拉着马晓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宋初一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阶前。

    她怎么来了？不是交待吕颂别邀请她吗？宋初一微皱眉，朝吕颂看去。

    吕颂也不知道，他今天眼里心里只有孟元月一人，什么事都只会说好，酒店负责人打电话请示他时，他根本没听清说的什么。

    都进来了，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赶人，宋初一淡淡地点了点头算回应，抬步往里走。

    高英微咬牙，朝马晓娜使眼色，示意马晓娜悄悄踩住宋初一长长的拖曳在地上的裙摆，再上前说话分散陈豫琛的注意力。

    马晓娜咬牙照做了，踩住宋初一的裙摆，接着朝陈豫琛悲声喊道：“小翰，你和初一就原谅你妈吧，你妈她也不容易。”

    她们想干什么？在众多来宾面前演苦情戏？难道不怕家丑外扬？陈豫琛皱眉。

    就是这一霎时的疏神，陈豫琛注意到因裙摆被踩身体一下子倾倒的宋初一。

    “初一。”高英尖锐地惊叫，朝宋初一冲去，她算计得好好的，扶住宋初一后借势倒下去，然后，磕到头造成重大伤势，让宋初一感念愧疚，母女间嫌隙尽消相认。

    季峰一直痴痴看着宋初一，宋初一摔倒的瞬间，他一颗心惊飞出胸膛，刹那间的爆发力比闪电还快，在高英之前冲出来扶住宋初一了，因为冲得太快，托住宋初一后自己收势不及，砰一声摔倒台阶上。

    变生不测在一瞬间，喜悦吉庆的婚礼现场演变了血淋淋的惨剧，宋初一傻了，呆呆地看着季锋渐渐被汹涌的鲜血染红的脸庞，脑子混混沌沌没了知觉。

    “初一，初一你怎么样？没事吧？”陈豫琛没了冷静没了应变能力，整张脸煞白煞白，拉过宋初一死死地把她紧圈进怀里，什么也顾不上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酒店里有没有急救箱？快拿来，元月，你来给他急救止血……”热热闹闹的婚礼瞬间乱了，人声纷杂中沈靖华冷凌的声音沉稳平静地地下达了一个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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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祸福难料

﻿    陈豫琛是沈靖华之后接着冷静下来的，他一手揽宋初一,腾了另一手拿起手机拔打12o,接着咐咐吕颂：“到门外大路边等着救护车过来时招手。”又安抚地揉揉宋初一头发,笑着说：“季峰今天太抢镜了，把我的光芒都夺了去，等他醒来,我要向他挑战，比一比谁更帅更有魅力。”

    宋初一至此才从痴傻中醒了过来，哇一声哭了，推开陈豫琛冲过去看季峰。

    陈豫琛强作轻松的玩笑声提醒大家，宋初一眼下比季峰的情况还危险，宁悦率先配合陈豫琛,假装气恼说：“阿峰太笨了，居然摔倒了，回头等他醒了我要笑话他。”

    “要是不这么笨，怎么显出我这个医生的厉害？”孟元月也笑了，酒店的急救箱还没拿来，她在用指压指血法给季峰止血，一手扶着季峰头部，一手拇指垂直压迫耳屏上方凹陷处的颞动脉，另四指同时托着季峰的下颌，没多久，季峰虽没醒过来，血却止住了。

    “季学长没事吧？”大家的轻松闲适让宋初一终于不再那么张惶无措。

    “没事，地毯那么厚，就是巧了撞了台阶边沿，不然，想挂彩都难。”孟元月笑。

    急救箱来了，孟元月利索地给季峰的伤口垫上手棉绽纱布后用绷带包扎好，抬头见宋初一还不能安心，脸色白得可怕，有些担心宋初一的身体状况，便笑着说：“别担心，不信你把把他的脉，脉息强健着呢。”

    一面说着，一面假装拉宋初一的手搭上她的脉搏做示范，悄悄地探视着宋初一的脉象。

    孟元月一探之下再也装不了沉静，急切地看向宋初一的裙子。

    婚纱层层叠叠蓬松开，从外面看起来还是洁白如雪，只是地面红毯有湿渍细细晕染开。

    宋初一顺着她的目光回神，瞬间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腹部像是有刺刀在缓缓绞动，沉沉的坠疼，那种痛楚远非以前那两次可比。

    是不是孩子出事了？宋初一惊恐地朝陈豫琛伸出了手。

    救护车来了，宋初一和季峰被抬上车，陈豫琛和孟元月沈靖华跟着去了，吕颂和宁悦向来宾致歉后也急忙坐上各自的车赶去医院，没人记得高英。

    宋初一如设想中的那样跌倒了，可救她的不是自己，白用功了，高英万分诅丧。

    怔呆呆站了片刻，高英喃喃问马晓娜：“妈，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好歹是他们的妈。”

    马晓娜没说话，她撑不住了，七十几岁的老人，刚才看着宋初一煞白的脸，即便那人不是她外孙女儿，只是一个病患也让她揪心得承受不住。

    是她踩的宋初一的裙摆，她是凶手。

    ***

    宋初一晕沉沉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周身轻松，仿佛扔掉积压许久的重担似通体清爽，迷迷糊糊里快活地吁出一口气，继而一怔，伸手按到腹部上摸了一下，刹那间肝胆俱寒。

    肚皮快塌塌的，孩子呢？

    宋初一挣扎着想坐起身。

    “初一，醒啦。”宁悦坐在床边，很快觉察到她的动静，按住宋初一，笑道：“你生了个儿子，平平安安，现在在保温箱里养着，沈翰跟医生过去看了。”

    孩子平安就好，宋初一死里逃生般周身脱力，忽又想起晕迷前的一切，急问道：“阿姨，季学长怎么样？”

    “好着呢，本来昨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医生说观察几天再说，他很配合，答应了。”宁悦看起来很开心，凑到宋初一耳边低声道：“这回你是媒人，阿峰对孟医生颇有好感，看来不久我就能喝上媳妇茶了。”

    季峰和孟元月要成一对了？真不错，两人都是专一重情的人，宋初一很开心，转念想到吕颂，微替他惋惜，看来吕颂又要回花丛中混了。

    “有没有哪不对劲？检查一下比较好，我去喊医生过来。”宁悦笑着走了出去，出了病房后笑容消失了，面色沉重地摸出手机给陈豫琛打电话，告诉他宋初一醒过来了赶紧回来。

    宋初一晕迷了三天了，陈豫琛不是跟着医生去看孩子，而是去参加马晓娜的葬礼。

    七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为女儿操碎了心，那天倒下去后一口气没上来，死了，高英伤心得有些疯癫，沈家现在乱成一团。孟元月自到沈家后马晓娜和高英很疼她，比陈豫琛更伤心，医院都没空来了，根本不是宁悦玩笑着说的那样和季峰互有好感。

    宁悦怕宋初一敏-感多思，随便扯的借口让宋初一安心的。

    孩子的情况也没有宁悦和宋初一说的那么美好，还在危险期中。

    而季峰虽然伤口愈合良好，却失忆了，天真得像初生婴儿，也无法处理工厂里的事。

    眼下众人当真是□乏术，只盼宋初一情绪稳定，平平安安不要有产后并发症。

    马晓娜对宋初一而言虽然只是陌生人，可大家一致认为，她的死讯还是不要告诉宋初一了。

    陈豫琛急匆匆从殡仪馆赶回医院，一不留神一头撞上一个人。

    “陈豫琛，那么着急干什么？”被撞的那人问道，是罗雅丽，手里提着保温瓶。

    陈豫琛懒得理她，脚步不停。

    罗雅丽也不在意，耸耸肩风情无限往里走，她要去看季峰。

    第一天来探望季峰是为了做样子给家族里的人看，谁知竟发现季峰失忆了，对她没有敌意没有鄙视言谈很温和，罗雅丽大喜。

    两人是未婚夫妻外面传开风声了，再加把劲弄假成真不难。

    季峰和宋初一的病房紧挨着，季峰的在里面，罗雅丽走过宋初一病房看到里面陈豫琛弯着腰微笑着看着病床上的宋初一，姿态殷勤关切备至，不由得暗暗伤心。

    一样是女人，自己长的也没比她差，宋初一怎么就那么幸福，能得到陈豫琛的深情和呵护。

    伤心便伤心，走到季峰病房门口时，罗雅丽又满面笑容斗志昂扬。

    罗雅丽在病房外停顿宋初一看到了，皱眉问陈豫琛：“罗雅丽怎么来了？”

    “大家又没撕破脸，情面儿上的礼节。”陈豫琛不以为然若无其事说。

    也是，商圈里的人最会做表面工夫的，宋初一也没放心上，她想去看孩子，看完孩子后再去探望季峰。

    “医生说剖腹产身体不能动，我手机里拍的有相片看相片就行，季峰你别去了，我会吃醋的。”陈豫琛半真半假说：“当时我就在你身边，老婆却等着他来救，太没面子了。”

    “瞎扯什么？”宋初一嗔么了他一眼，本来还想坚持，视线给陈豫琛的手机里孩子的相片吸引住了。

    孩子很小，眼睛紧闭着像是在睡觉，宋初一贪婪地看着，心中只觉造物主很神奇，生命就这样诞育了。

    陈豫琛有心病，不想给她看得太仔细，才想收起来，宋初一已经发现了，指着孩子问道：“我怎么看着儿子身体的颜色不对劲。”

    “光线角度的问题吧？我看的时候正常啊。”陈豫琛惊奇不已，说：“我再去找医生带我去看看。”

    不是角度光线问题，孩子还在进行禁食灌肠治疗，身体微呈淤紫色，情况并不乐观。

    陈豫琛打算用剖腹产的借口先拖着宋初一，过一段时间看看孩子的情况，实在不行就打听一下有没有未婚生子想抛弃孩子的人，或者是贫穷养不起孩子想卖孩子的，买一个孩子冒充。

    相片离得远看不清，不让宋初一看到孩子能更好地瞒过她。

    想起宋初一的身世，再想着沈靖华说的自己就是父母卖掉的，陈豫琛心头沉甸甸的，想不到两代人一辈又一辈重复着养育的不是自己亲生儿的道路。

    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下翻滚的思绪，陈豫琛没去看儿子，而是走进了季峰的房间。

    医生说，季峰额角磕上台阶棱角受伤的，这种情况本不会失忆的，他应该是精神压抑，潜意识想忘记过往，故而人为地失忆了，这种病例得病人自己愿意恢复，医疗手段很治愈。

    现在的季峰思想糼稚天真，身体却是不折不扣的成熟男人，罗雅丽要对他施展使手段太容易了，万一弄出个孩子来就难以收场了，得想个什么办法，把罗雅丽远远打发掉。

    宁悦雇了特护陪着季峰，留在医院主要是看着宋初一，陈豫琛来了后她匆匆赶去服装厂了，季峰的病房中只有特护。

    罗雅丽进了病房后，三言两语就把特护支开，施展起十八般武艺勾引着季峰。

    她的头发刻意打乱了，衬着绚丽精致的妆容，艳里带着疏懒，十分性-感，更惹火的是，她坐在床头柜上，长长的美腿就搭在床沿，线条柔美皮肤润白，水晶凉鞋露出来的脚趾涂着安娜苏大红指甲油，狂野奔放，身上的吊带裙子的带子从肩膀脱落松搭在手臂上，胸前白雪似的两团露出来更多，肆无忌惮地诱惑着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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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小姑难为

﻿    病房门没上锁虚掩着,陈豫琛一手触上房门把手后又收回，静静地透过门缝往里看。

    他能帮季峰摆脱罗雅丽,却不能挽扶着他过一辈子。

    三十岁的男人了，也无法从零开始慢慢学习一切,宋初一是季峰至始不渝的爱，曾伤害过她的罗雅丽,应该是深刻进季峰脑子里的,也许可以利用罗雅丽刺激季峰，使他恢复记忆。

    罗雅丽火辣而热情地表演着，季峰却看不到眼前诱人美景一般,眯着眼专注地看着阳光照射在地面上的一块块飘忽的光斑,像是在看着无上的美味食物或是耐人寻味的隽永深奥的天书。

    陈豫琛眉头轻跳了一下,心中感觉奇怪。

    如果真是孩子心智,季峰即使对罗雅丽的风情没动容，也应该有好奇心才对。

    季峰难道是在装失忆？

    可是季峰醒过来后没找过宋初一没问过宋初一的情况，不可能没失忆的啊。

    季峰盯着光斑的眼神有些空茫，一只手在被子上不停画圈圈。

    陈豫琛定定地看着季峰的动作。

    初到美国那段日子他精神压抑在崩溃的边缘转着，高英请了心理咨询师为他治疗过，后来，闲睱时他看过一些心理案例，人在心理紧张无措时会不自觉画圈圈，有时无聊或无趣时也会有这种动作。

    季峰若真是糼儿心智成熟男人的身体，这时好奇心动等什么反应都可以有，就是不可能紧张无措，他这举动显然是感到无聊无趣。

    陈豫琛苦笑了一下离开。

    难为季峰了，竟然想出失忆这一招和过去告别。

    既然是装的失忆，不需担心罗雅丽使妖蛾子了，陈豫琛打电话让吕颂派人送宋初一的笔记本电脑过来。

    整天躺床上无所事事，初一会闷的。

    吕颂在电话里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略一停说：“我自己送过去吧。”

    “你忙的过来？”隐豫琛问。

    “我很郁闷你听不出来吗？也不问一声，你还是兄弟吗？”吕颂埋怨。

    他这会儿定是嘴巴翘得老高，然后照着镜子在心中说——老子这么帅，风流倜傥花见花开，怎么就这么不得人心呢。

    陈豫琛好气又好笑，骂道：“我以前就提醒过你要洁身自爱，你不听，现在后悔也迟了，元月不喜欢你，我劝你留点风度，不要纠缠不休惹人烦，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我这不是悔过了吗？我半年没找过女人了。”吕颂大叫，复又蔫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愁元月的事？”

    “这阵子，你心里除了元月就没别的，我能不知道？”陈豫琛反问，听吕颂嚎得伤心，恻隐之起顿起，说：“你给元月打电话，就说我还要你送一些初一的衣服来医院，叫她过去金鼎帮忙收拾，如果她想来医院看初一，你就可以顺路开车带她一起过来了。”

    不愧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方设法帮兄弟创造机会呢，吕颂吹了声口哨，高兴地应了下来。

    陈豫琛就在病房外打的电话，没作掩饰声音很大，宋初一在病房里面听得清楚，陈豫琛回房后，她皱眉说：“元月不喜欢吕颂，你少渗和了。”

    陈豫琛举爪：“老婆大人有命，小的遵旨，以后决不瞎搅和了。”

    “贫嘴薄舌的。”宋初一嗔道，心中甜蜜不已。

    陈豫琛又恢复了大学时期的样子，幽默风趣，再好不过了。

    吕颂隔了好久才来，右手抱着个装衣服的大袋子，左手提着个鸟笼。

    “元月呢，没来？”宋初一朝他背后看。

    “她在后面，自己开的车不坐我的车。”吕颂有些诅丧，随即又眉飞色舞，揭开鸟笼上的布，喜滋滋说：“元月送了一只鸟给我，怎么样？好看吧？”

    送他一只鸟就高兴得提医院来显摆了，宋初一笑了，看向那只鸟，那鸟得见光明，活力十足上下跳跃叫唤，声音尖厉响亮，一张长嘴强硬如凿，不是鹦鹉也不是黄莺小麻雀等玩物。

    “这是什么鸟？”宋初一问。

    “我也不知道，元月说豫琛识得。”吕颂说，和宋初一一起看向陈豫琛，这一看才发现，陈豫琛在蹑足小心往房门挪动，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豫琛，你别走，元月说这鸟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意，她说你最会驯鸟了，小鸟放出笼后，一听到你的口哨声就会自动飞回笼子里。”吕颂沉浸在孟元月送他礼物的欣喜中，迟钝着没发现陈豫琛的反常，一面说，一面打开鸟笼门，嘘嘘有声赶小鸟出笼。”

    “吕颂，别赶了。”宋初一大叫，迟了，那鸟飞出鸟笼了，与此同时，陈豫琛像离弦的箭，嗖地一下飞出病房。

    “豫琛，你别走啊。”吕颂叫，哪还有陈豫琛的影子。

    “这是怎么啦？”小鸟在病房里上蹿下跳不亦乐乎，吕颂不解地围着它打转，怎么也看不出这么可爱的小鸟怎么把陈豫琛吓跑了。

    “你快追出去看看。”宋初一急了。陈豫琛带着她去过动物园，老虎狮子巨莽都没让他害怕，别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宋初一话音刚落，陈豫琛回来了。宋初一抬头看到他，惊得差点尖声大叫，吕颂则啊呀一声笑得跌倒地上，捶地打滚喘不过气来。

    陈豫琛全副武装像要进生化房的专家。头上不在哪借来的摩托车头盔，上身穿着雨衣，下-身围着一床大被子。

    难为他才出去一会儿就借到这一身行头。

    “初一，快拉被子蒙上脸。”陈豫琛没笑，白着脸满头汗水颤抖着朝宋初一挪过去，眼睛不离那只小鸟，随着小鸟的跳跃上下移动，眼珠子一颤一颤快滚出来了。

    吕颂笑得更欢了，哎哟哎哟连声，“我的天啊，豫琛，你居然怕一只小鸟。”

    “你笑吧，等它啄上你就不好笑了。”陈豫琛惨白着脸，很没气势的朝吕颂瞪眼。

    “小鸟会啄人？你想太多了。”吕颂笑得更开心了，忽地双眼惊得瞪圆，看着朝自己俯冲过来的小鸟惨叫，“这是啄木鸟？啊！不要啄我的丁丁！”

    “快捂住裤-裆。”陈豫琛大叫，飞快地拉裤子蒙盖住宋初一头脸。

    “我的小鸟啊！”吕颂惨嚎。

    病房门口传来一声哨声，接着响起孟元月的笑声，“你的小鸟怎么啦？”

    “元月，这是怎么回事？”吕颂吓得快尿了。

    “丢死人了，怕成这样还是男人吗？”孟元月抚抚停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鸟，说：“把鸟笼子拿过来给我，不然，我就放小黑过去啄你。”

    “我拿我拿。”吕颂颤颤惊惊，一手拿鸟笼，一手捂裤-裆。

    “小黑跟我形影不离，吕颂，你考虑好，还要追求我吗？”

    孟元月笑得温柔，吕颂却仿佛看到青面獠牙的女鬼，吓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恋恋不舍看了孟元月一眼，吕颂落荒而逃。

    孟元月大笑，提着鸟笼像得胜的将军，没多作停留也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初一拉开被子小声问。

    “元月喜欢养啄木鸟，我小的时候给她养的鸟啄过这里。”陈豫琛抹了一把汗，苦笑着指自己的丁丁。“那次真把我吓坏了……”

    陈豫琛那时十二岁，刚进去青春期，对自己的丁丁很是在意，给啄了后吓个半死，自此见鸟色变。

    竟然养啄木鸟当宠物，孟元月真够奇特的，宋初一乍舌不已，复又大笑起来，抓住陈琛的手使劲摇，要他讲他的丑事出来乐一乐。

    “哪还有什么丑事，这一桩就让我发咻好几年了，你躺着休息，我去洗个澡。”陈豫琛苦笑，刚才一惊一吓又出丑的，大热天里再捂得那么严实，出了一身的汗，身上沾沾-腻腻不舒服。

    浴室里传来水声，估摸着陈豫琛听不到自己说话了，宋初一拿过手机拔打孟元月电话。

    “元月，你明知你哥恐鸟，怎么能让吕颂带着鸟过来吓他。”

    “真是好色轻友啊。”孟元月在电话里轻笑了笑，说：“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吕颂，还拉纤保媒给吕颂创造机会，我吓吓他又怎么啦？”

    “不怎么样,真啄上了怎么办？”宋初一有些恼火，刚才在陈豫琛面前扮了趣致盎然，其实是怕陈豫琛羞臊，一个大男人给小鸟吓成那样，多没面子。

    “你太小看我哥了，给啄一回就不可能再啄上第二回啦。”孟元月笑，朝手机哼哼，心道好心没好报，做好事还得挨骂，真是小姑难为。

    陈豫琛要掇合她和吕颂，她有些不高兴，却不至于那么幼稚地想报复，送啄木鸟吓陈豫琛是一片好心。

    宋初一出事后，陈豫琛紧张得一直不眠不休，脑子里的那根弦繃很紧，再不放松下来，宋初一母子俩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先得倒下了。

    她此举是为了让陈豫琛极度惊惶后疲倦放松，能好好睡一觉。

    如孟元月所料，陈豫琛出了一身热汗后再洗了个热水澡，登时通体舒畅倦意袭了上来，从浴室出来后和宋初一没说上几句话，就困得连连打哈欠，没多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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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悔不当初

﻿    陈豫琛睡得很熟,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这一放松，睡的打雷都震不醒,宋初一看得心疼.

    傍晚时主治医生走了进来，宋初一忙轻摆手,小声问：“医生,是例行检查吗？能不能等我先生醒了再过来？”

    “等不及了，你儿子出现早产儿并发症,呼吸已暂停，这是《手术协议书》，你看一下，没意见赶紧签,专家在等着给他动手术。”

    不是说儿子好好的吗？宋初一呆呆地接过医生手里的纸张，死死盯着，却一个字看不进去，两只手抖个不停。

    “你快点拿主意，孩子病情很危险不能拖。”医生很焦急，“要是不敢拿主意，就喊醒你先生。”

    宋初一看向陈豫琛，陈豫琛鼻息均匀，没有半点醒过来的迹象。

    他这三天累狠了！

    宋初一深吸了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签字后，宋初一微笑着把协议书递给医生。

    医生也笑了，安抚宋初一：“你们还年轻，就算孩子出什么事，再生一个就是。”

    “嗯。”宋初一微笑着表示赞同，等医生离开了，她伸手死死捂住嘴巴，将悲伤的哭声压制喉咙里。

    室外不知何时下雨了，串串水流汇集成无边无际的水幕，宋初一眼前越来越模糊，脸颊和窗玻璃一样沾满水珠。

    房门被轻轻推开，看到走进来的高大刚毅的身影时，宋初一苦涩得忘了赶人。

    来人是沈靖华。

    自己为着儿子的生死痛苦，他是不是也在为着亲生女儿不肯与他相认悲伤？

    “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孩子情况不大好，我正好在楼下，就来了。”沈靖华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迟疑了一下，抬手拭宋初一脸颊的泪水。

    他的指腹很粗砺，磨得宋初一脸颊生疼，他显然发现了，笨拙地想放轻，又不知怎么做合适，一只手僵硬不已。

    这个时候他没了凛然逼人的气势，只是一个想对孩子好的父亲，一个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孩子满意的父亲。

    他刚好在楼下，不是凑巧，而是一直在医院里守着，只是不敢进病房来吧？

    宋初一喉头涩堵，憋了半天，终于喊道：“爸。”

    沈靖华霎那间手足无措，傻傻地看着宋初一，连应一声都忘了。

    “爸要是听到你背地里喊他，肯定很高兴。”陈豫琛睡梦里迷迷糊糊听到了，咕哝了一句，横过一只跨搂住宋初一，大脑袋朝她身上钻，口里吧吧叽叽吃奶一般。

    这样的情景做父亲的也不便在场。

    “爸去手术室外等着。”沈靖华张嘴无声地说，轻轻往外走，宋初一看到，转身的瞬间，他眼里有水珠滑落。

    宋初一把陈豫琛往上提，把他扯进怀里用力揽住，眼睛生涩的疼，泪水却不会再流。陈豫琛的体温温暖了她冰冷的躯体，四肢暖洋洋的，似有阳光照进乌沉沉的没有光亮的心房，宋初一的唇角渐渐往上翘，掩藏不住的笑意。

    儿子会没事的，他爸爸那么疼他，妈妈当他是心肝宝贝，他怎么舍得离开这个人世？

    宋初一渐渐感到睡意，闭了眼，陪着陈豫琛睡了个天翻地覆。

    据说心理暗示很重要，积极的阳光向上的暗示能让人真个交好运，宋初一不知是不是真的心理暗示产生了作用，第二天早上，她和陈豫琛醒上来时，真的听到好消息。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孩子活力十足，往后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看起来跟他爸爸他爷爷一样，是条硬汉子。”

    “你知道孩子的事了？”陈豫琛在医生走后，怯生生看宋初一。

    宋初一嗯了一声，拧他手臂，大喝道：“竟敢不告诉我，欺君罔上胆大妄为，你说，该怎么罚你？”

    “老婆大人饶命。”陈豫琛扳手指数刑罚：“跪搓衣板？睡沙发？蹲大门……”

    “都太轻太便宜你了。”宋初一笑，勾手让他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戒色一个月。”

    医生说，宋初一是剖腹产，得六周才能过夫-妻生活，一个月时间还不止呢，陈豫琛忙不叠遵旨。

    “手指也不能用，也别想我用嘴巴帮你抒解，时间到了我检查了量不足不是憋这么长时间的，就继续戒下去。”宋初一凉凉说。

    啊！如果梦遗呢？陈豫琛惨叫，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得找什么东西束住那不安份的家伙，省得量不足初一以为自己暗地里解决过了。

    陈豫琛后来背地里悄悄上网搜索，看到一个叫羊眼圈的爱爱用品似乎合适就买了回去，不料无意插柳柳成荫，那物令得宋初一如痴如醉，他窥见了一个以前没想过的新世界，后来，他和宋初一的生活，除了水床，又多了许多助兴物儿，过得甚是丰富多采。

    两人嘻笑打闹，正开心着，高英来了，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陈豫琛脸色一变，儿子不能离开保温箱，她抱出来做什么？医生呢？怎么能同意？

    “乖哦，初一，别哭哦，妈，你看初一是不是很可爱？像我还是像老沈？”高英温柔地哄劝着，宋初一整个人呆住，看陈豫琛，陈豫琛僵硬着不知说什么。

    高英越走越近，宋初一和陈豫琛看清了，她抱着的只是一个小孩衣物包成的孩子模样的襁褓，里面根本没孩子。

    “妈，我有初一，老沈不会再提出离婚了，你说是不是？初一真可爱，初一，妈一定会疼你的，不会抛弃你的。”她喃喃说着，眼神时而空茫时而专注。

    她疯了！宋初一整个人傻了。

    “小翰，对不起，是吉婶疏忽，给夫人跑出来了。”吉婶匆匆跑了进来，拉住高英，“夫人，咱们快回去，小宝宝得喂奶粉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快，赶紧回去。”

    高英来得突然，走得也快，病房里很快又静寂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宋初一呆呆看陈豫琛。

    “外婆死了，妈受了刺激，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昨天我走时还没这么糟，后来可能……可能爸正式和她提出离婚吧。”瞒不住了，陈豫琛只得实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宋初一止不住流泪。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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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无厘头番外

﻿    吕颂被孟元月的啄木鸟吓着了,不敢再在孟元月面前献殷勤，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无聊中，他无比热情地做起媒公——给季峰介绍女朋友。

    季峰当了一段时间的失忆人,在发现被陈豫琛识穿后，不好意思再当下去,在某一天恢复记忆了。

    黄金年龄黄金身家黄金身材,标准的多金单身汉，本人又很配合,吕颂介绍的女人他都约见了，宋初一和陈豫琛很是高兴，以为季峰会很快碰到情投意合的，不料季峰相亲一百零八次后,还是名草无主。

    “怎么回事？”孩子一周岁宴席后，陈豫琛和宋初一像老大哥老大姐一样，把季峰和吕颂一齐留了下来。

    相亲男的问题不能解决，媒公也有责任。

    “都不知道吕颂是什么眼光。”季峰不像以前古板，说话也风趣了些，幽怨的眼神斜吕颂。

    “我的眼光差吗？”吕颂叫屈，拿过手提包摸出一大迭相片，“豫琛，宋初一，你们来评评理，这是我给季峰挑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

    相片上的女人相貌都不错，集中这么多美女不易，吕颂是真的下了大工夫精挑细选过，宋初一看向季峰。

    “他介绍的这些人，优点就只有脸蛋好看，有脑子的不多。”季峰揉眉心，长声叹息：“吕颂，你是在给我找妻子还是在给自己找炮灰，只看脸蛋不看智商。”

    大约是憋了好久不吐不快，他拿过相片，一个一个介绍给宋初一和陈豫琛听。

    第一位相亲美女带了一位朋友赴约，期间，她的朋友不住问话，问季峰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的情况，接着问月收入和平时的消费爱好，比派出所的民警还认真细致，美女就在一边静静听着，不时用崇拜的目光看她朋友。

    饭后，季峰礼貌地送美女和她朋友回去，在美女楼下，美女抿唇含蓄地笑，她朋友问季峰，什么时候下次约会。季峰笑着婉拒，美女的朋友惊讶地问：“XX这么可爱，你怎么会不喜欢她？”

    “我真没看出她哪里可爱，我说不喜欢没感觉，她朋友追着我不停逼问为什么，问了近半个小时不给我走。”

    宋初一无语，吕颂有些脸红，悄悄把那张相片收进皮包里。

    第二位美女好点，没带亲友团，单独来赴约。

    看得出她极是腼腆，从见面的第一眼到后来分手，脸孔就像红苹果没褪过色，眼光闪闪烁烁连跟他对视都不敢，约会时，她只是嗯啊不停点头，季峰搜肠刮肚找话题，一场约会下来，比做成一亿生意还累。

    “只是比较害羞，初次见面紧张是有的，后来多见几次也许就放松了。”宋初一觉得腼腆害羞的女人应该比较温柔和顺，还是可以试着交往下去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后来又跟她约会过三次，每一回她都是嗯嗯啊啊，我想，可能是跟我在一起太紧张了，跟熟悉的人就不会了，后来有一次，我主动说，请她的朋友一起出来玩。”

    约女孩的朋友一起出来那次回去后，季峰果断地打电话跟女孩说再见。

    “我带着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卡拉OK唱歌，期间我去上洗手间，回来了在包厢外面听到她和朋友说话，你们猜我听到什么？”

    女孩子是个结巴，一句话要断断续续讲很久才讲得完整的那种。

    “如果她一开始就坦白不隐瞒欺骗，我还可以试着跟她来往，带她看医生试试能不能矫正。”季峰苦笑。

    吕颂红着脸把相片收起。

    “这个女孩见过面后，我真想跑去揍吕颂一顿。”季峰指着一张相片说。

    “因为什么啊？”吕颂不解，拿起相片上下打量：“很正点，腰细胸大，这种女人很够味啊。”

    “三句不离采花本色。”陈豫琛瞪他，贼性不改，难怪孟元月不喜欢他。

    “你和这个女人上过床。”季峰说。

    “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陈豫琛怒了，拿了烟灰缸砸吕颂。

    “我不是故意的。”吕颂抱头鼠蹿。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忘了那个女孩和你曾经有过露水姻缘了，要不然，还不揍你一顿。”季峰笑笑，吕颂女人太多了，记不住很正常，不过，那个女孩倒真不错，很实在，见面第一天就向他坦白了。

    女孩说：“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试着交往下去，不能接受就算了。”

    自己是抱着结婚的目的交往的，吕颂就在朋友圈中，低头不见抬头见，妻子和朋友有一腿的事情季峰无法接受。

    “也不至于每个都很差劲，这一个女孩不错，不过，太热情了，让人消受不了。”季峰递了一张相片给宋初一看。

    女孩是糼儿园教师，圆脸大眼睛，皮肤很白，活泼开朗，双方虽然没共同话题，不过女孩善于诱导式发问，既不让人反感，又使气氛很融洽。季峰谈到一些对婚姻对事业对生意场的看法时，女孩十分支持他的观点，她也许是看上季峰了所以竭力迎合，不过，跟前几次相亲相比，这一次显得很愉快。

    饭局结束送女孩回家时，在那女孩家楼下，季峰想着下次约会时间，女孩邀请他上去，还暗示说，她一个人住。

    季峰有点不知所措，这发展太快了，于是婉拒了。

    又一次相亲，季峰和女孩约好了见面地点，等了半个小时不见她到来，他给她打电话，女孩一丝歉意没有，说她和一位朋友在逛街，让他过去找她。

    “你去了？”宋初一问道，恼火的目光瞪吕颂，这都介绍的什么人啊？

    “去了，我想，当面说没有以后了。”季峰倒是毫不在意，耸了耸肩膀，说：“那女孩不怎么样，她的朋友倒不错，如果她的朋友不是她的朋友，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可能会主动追求。”

    那天太阳光毒辣辣的，女孩逛街的地方是步行街，车子开不进去。

    季峰走了很远的路，在女孩说的地点看到两个戴着宽边帽子遮住了半边脸的女孩，一个看到他后很快摘下帽子，迎着耀眼的阳光看他，微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今天相亲见面，对不起，天气这么热，让你大老远过来，真不好意思。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走开了，却没马上离开，而是到附近一个小卖亭买了两瓶饮料两包纸巾走了回来，分了两份，一份递给女孩一份递给季峰，然后才离开。

    相亲的那女孩在她朋友走后还是戴着帽子，没有与季峰视线交接，季峰抽出纸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又拧开冰冻饮料狠狠喝了几口解救自己热得冒烟的喉咙，然后跟女孩说再见。

    这是他无数次相亲中最离谱的一次，见面时连女孩的脸都没看到。

    “那女孩的朋友很细心，处事很周到。”宋初一有些怅然，为季峰错过一个好女孩惆怅。

    “是啊，可惜不是陌生人。”季峰笑，相亲对象的朋友，怎么心动也不会出手。何况，除了宋初一，能让他奋不顾身的女人还没有。

    吕颂介绍的女人当然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渣，也有让季峰差点与之谈婚论嫁的。

    其中一位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事业型女性，很能干，身上有种独特的洗炼气质，成熟而微显傲气，与季峰有很多共同话题，第一次见面两人聊了三个多小时，非常融洽。

    后来两人约会频繁，女人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女人，比男人更像男人，凶狠果断，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对商场上的问题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季峰每次都和她聊得畅快淋漓。

    季峰和她说过自己童年在家庭中的一些不愉快往事，女人开解他，也讲了自己在商圈里拼搏遇到的一些灰色陷阱。女人拥有强势的一面，也有温柔鄯解人意的一面，很完美的一个妻子人选，但是他们始终没有超出普通朋友的本质发展，像像惺惺相惜的战友。

    有一次，两人约会时遇到女人的朋友，朋友指着季峰问她：“你男朋友？”

    她说：“是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和男朋友，一字之差，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季峰笑了，和女人击掌庆贺，庆祝有对方这么一个朋友。

    不至于每一个都不如意吧？陈豫琛翻了翻相片，挑出了其中一张，“这个女孩呢？”

    相片上的女孩白衣如雪，娴静恬淡，眉眼有几分像宋初一。

    这是交往最久的，近半年时间。

    对这个女孩，季峰显然不想说坏话，他看了一眼递给吕颂，笑着道：“收起来吧，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宋初一不想季峰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不过，这么一个最有可能打动季峰心的女人，她真的很好奇。

    宋初一后来向宁悦问起这个女孩。

    “有缘无份呗。”宁悦笑了笑。

    “阿姨你不想季学长早点娶老婆你可以抱孙子吗？”

    “人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的，急不来。”宁悦不以为意，看宋初一对那个女孩的事很好奇，想了想就说了。

    这个女孩不只长得像宋初一，性格也像，宁悦很满意，季峰自己也有些动心，两人交往半年后开始谈婚论嫁。

    不过，命运让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女孩给一个一直喜欢她追求她的男人强-暴了，然后，在季峰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那个男人闪电式结婚了。

    “她太保守了，认为已经失身了，就只能嫁给那个男人了，想不到现在这年代，还有女孩子有这种原始落后的思想。”宁悦叹气，“阿峰知道真相后去找过她，跟她说，那个男人的行为是犯法的，可以帮她打官司告那个男人，也可以帮她打离婚官司，如果她不介意，她离婚后他们就结婚。可是她拒绝了，她说，她不是清白之身，不配嫁给阿峰。”

    “不能放过那个男人，人渣，强-奸犯。”宋初一怒不可遏。

    “不放过又怎么样？”宁悦苦笑，那女孩现在已经怀孕了，大腹便便，他们如果插手整治那个男人，女孩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其实不成也好，那女孩长得那么像宋初一，季峰如果娶了她，只怕陈豫琛会感到嗝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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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无厘头番外

﻿    对很像宋初一那个女孩,季峰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也不只是移情作用，在与那个女孩交往的过程中,那女孩从某些方面也弥补了他感情上的空虚和缺憾，他投入了真心,是对那个女孩还是对宋初一，就无从辨析了。

    两人谈婚论嫁时,女孩突然就失去了联系,后来他费尽心思打听到时，女孩已经和渣男结婚了。

    她说的一句话对季峰打击很大，她说季峰太温和了,他们交往那么久,他如果能动手动脚得了她,她也不会落进渣男手里。

    季峰有些不明白,尊重敬重不好吗？美满的两情交融等到新婚之夜不行吗？

    季峰想起宋初一，他和宋初一相识时，宋初一还没和沈翰发展出超乎同学友谊的感情，如果那时自己强硬地追求宋初一，是不是宋初一就会属于自己？

    在沈翰渺无音讯的时间里，如果自己不是总想着尊重宋初一，如得到那女孩的那个渣男那样得了宋初一的身体，他是不是就能赢得宋初一？

    都过去了，问题无解，但季峰忍不住还是很失落。

    年已三十，有时也会受欲-望无以抒解的折磨。

    季峰想，以后要不要也逢场作戏找女人一夜情，或者不那么坚持原则。

    这天晚上，蒋次友打电话找他。

    商场中人大多是点头之交互相利用，不过，季峰欣赏蒋次友是那种直刀子来去不耍阴的人，和他走得比较近。

    蒋次友跟吕颂性格有些相似，对男女之事很随意，虽没有吕颂那么游戏花丛，女人也不少。

    “到酒吧来，给你介绍个美女。”蒋次友知道季峰有个接近谈婚论嫁的女友跟人跑了，这阵子热心地不停给他拉纤。

    季峰不想去，蒋次友说：“我和美女聊过，真不错，听起来好像还是处，你给个面子过来走个过场，不喜欢再走呗。”

    也可以，只当是又一次相亲罢，季峰换了休闲西服，淡定地去了蒋次友告诉他的酒吧。

    看到蒋次友拉过来的女人时，季峰有些意外。

    女人化着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浓妆，穿的非常少非常少。

    小吊带衫跟三角泳衣差不多布料，超短裙短得隐隐约约可见内裤了，看起来是经常在外玩耍的，半点不像是处。

    “今晚飙车吧，别开跑车了。”蒋次友推给季峰一辆机车，朝季峰挤眼使眼色，含意分明，就是让季峰用机车带那女人飙车时借势占占便宜，然后找个适合野合的地点把女人办了。

    季峰扶住车把，脑袋热得有些发晕忘了反应。

    女人比他大方得多，一腿横跨坐上机车。

    蒋次友轰隆打上火带着一个女人走了，季峰呆了半晌，对女人说：“我不习惯玩这个，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闲聊吧。”

    女人怔了怔，讪笑着点头。

    季峰看出她的失落，知道她以为自己看不上她。

    两人进了酒吧，季峰慢慢喝着，对这类开放型女人，他不知说什么好。

    不知是因为被拒还是怎么的，女人看来心事重重，也比较沉默，不过一直坐着没有离开，陪季峰一杯接一杯喝酒。

    后来，女人凑到他身边要亲他抱他，季峰推开了她，结了帐，把她送上出租车自己回家了。

    这是他唯一一次约会没送女孩子回家。

    就这样孤独地过一辈子吗？季峰这一晚辗转反侧，拒绝女人的主动亲热他不后悔，他不想过醉生梦死酒池肉林的生活，可是，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惘。

    宋初一和沈翰恩爱情深，他连做候补第三者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打算独身一辈子，迟早得找个女孩子结婚的。

    季峰第二天收到那个女人的电话时脑袋还蒙着，女人自我介绍了两次，他才听明白是昨晚那个新潮女郎。

    女人讲话有条有理，语气干练爽利又不失温柔婉转，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季峰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白天的她和黑夜的她是两个人，黑夜的她浮浪轻佻，白天的她知性温婉。

    “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咱们再见个面。”她说。

    季峰犹豫了一下应好，两人约下傍晚六点在一间茶餐厅见面。

    男人得讲风度，季峰提前十分钟来到约会地点。

    一个女人朝他走了过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时，他还没把她还昨晚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联系到一起，以为是生意场上认识的人，起身和她握手，接着礼貌地寒喧道：“你也到这里来吃饭？朋友过来了吗？”

    女人怔了一下，莞尔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是，我也是过来这里吃饭，朋友过来了，就是你。”

    季峰愣住，仔细地有些无礼地打量女人，女人乌黑的长直发，五官秀丽，肌肤清透，白色七分袖立领雪纺衫，蓝色长裙，不是很惊艳，但绝对的优雅，周身上下透着一股翰墨清香，属于知识女性特有的味道。

    “我叫安知岚，JN大学讲师。”她自我介绍。

    她是大学讲师！季峰呛了一下，拼命咳嗽起来。

    安知岚微笑着给季峰递纸巾。

    “昨晚是你吗？”季峰费了老大劲才问了出来。

    “是我。”安知岚给两人的酒杯斟满啤酒，举手酒杯，轻笑道：“我知道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为我们的过去，先干了这一杯。”

    安知岚喝光了杯里的酒，微笑又满上一杯，说：“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昨晚的君子行为，不然，我想我今天会后悔得想去跳楼自杀……”

    昨天，她暗恋了十年的男人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她想与过去斩断，于是浓妆艳抹去了酒吧，恰遇上蒋次友，三言两语后，蒋次友听说她要破处，兴致勃勃给季峰打电话。

    “要跟过去告别也用不着糟蹋自己。”季峰不善言辞，温和地半带责备看她。

    “昨晚想通了，我决定放下过去，你呢？咱们给彼此一个机会怎么样？我猜，你心中也有一个无法企及的人。”安知岚笑着说。

    她比自己漫长的相亲史上的每一个女人都优秀，完美地糅合了含蓄与张扬，青春和成熟，季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安知岚二十八岁，两人年龄差不多，爱好说不上很同步，差岐却很小，谈及家庭工作，社交和时事等各类话题时都不会冷场，她是一个很好的演讲者，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跟她说话非常愉快，她有属于自己的一片事业天地，却又不会高飞得不想在家庭的小树上降落。

    第五次约会时，季峰直言不讳说：“我很奇怪，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会没注意到你的好？”

    其时他们在一处咖啡馆的雅座里，旁边假山流水，清幽雅致，安知岚抬头看了季峰一眼，起身坐到他膝上，俯下头，嘴唇轻触上他的嘴唇。

    她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季峰并不反感，可是，他却身体僵直，嘴唇闭得死紧，两只手紧紧攥起拳头，像一个随时要反击侵犯自己的歹徒的深闺女子。

    “你看，这就是原因。”安知岚笑了笑，离开季峰回到椅子上坐下。

    “我只是比较意外。”季峰有些尴尬，安知岚很真诚，跟她相比，自己付出的真心太少了。

    “你不用解释，我也还没放下过去。”安知岚笑，有些苦涩地问道：“能讲讲你心中的那一位吗？”

    季峰不想讲，宋初一是他心中最美的一份存在，安知岚可能会成为他的妻子，以后他会带着她和宋初一陈豫琛接触来往，他不想安知岚以后带着有色眼镜看宋初一。

    季峰不想讲，安知岚却讲了。

    她和那个男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不是哥哥爱护妹妹，妹妹小鸟依人那种，两人从小一直斗，争做孩子王，争考试第一，争周围邻居的夸奖，争所有能争的。

    “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到大学，一直同个学校同个班级，这种斗争一直到大学毕业，我突然发现，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是一片灰白，就在那时候，我发现我喜欢他。”

    于是她跑去向那个男生告白，男生像是不认识似瞪圆眼看她，然后，他出国了，不再和她争，本来，两人都是要留校任教的。

    男生出国后，两人没有再联系，她没有留在母校，离开熟悉的城市来到G市进了JN大学，从彼此熟悉的同学圈子退出。

    跟季峰在酒吧相遇那天，她接到男生发来的一封邮件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也许他也是爱你的，只是自己没察觉，而你的表白太突然了。”季峰沉吟着道：“你都说你退出彼此熟悉的圈子了，他怎么打听到你的邮箱的？费了不少工夫吧？”

    “如果爱我，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单身着，就不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安知岚笑，摇动着手里的酒杯。

    她身上唯一不像知识女性的一面就是酒量极好，大约是暗恋无望后经常喝酒养成的，季峰同情地看着她，暗恋无果又无法放下，痛苦的滋味他一直品尝着，很了解。

    “过几天我公司年会，你来参加吧。”他说。

    “你确定？”安知岚问，他邀请她在他的圈子里出现，差不多就是在向她求婚了。

    季峰嗯了一声，该放下了，再不放下，说不定会影响宋初一和陈豫琛的感情生活。

    宁悦听季峰说邀请了女朋友参加公司年会并没有感到欣喜。

    服装厂发展很好资金充足，两个月前，季氏走到山穷水尽，季峰收购了季氏，整合了资源，除了季氏原有的连锁超市和地产，服装厂又插足了织布行业，季峰如今在商场上举动轻重，他的一举一动不仅是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整个季氏集团的起落，集团公司几千员工的命运，还有拥股股东股民的财产浮动。

    结婚要慎重，离婚更不能儿戏，可以说，季峰带了女朋友在人前出现，差不多一辈子就定下不可能反悔了。

    宁悦沉默了许久问道：“阿峰，你真的放下初一了？”

    放下了吗？季峰自己也不知道，他顾左右而言他，说：“妈，安知岚很不错。”

    连名带姓称呼，感情怎么样可见一斑，宁悦憋着一口气问道：“你们上过床了吗？”

    季峰僵住，尴尬着，吱唔了许久，摇头。

    “亲吻了吗？”最难出口的问出来了，再问下去宁悦从容多了。

    安知岚嘴唇在自己唇上触过，一触即离，不算亲吻吧？季峰略迟疑，还是摇头。

    “牵手了吗？”宁悦失望地问。

    握手过，但是，不算牵手吧？季峰摇头。

    “男女朋友会做的事你们一样没做过，你想带她在人前出现？”宁悦哭笑不得，儿子在商场上很精明，感情上却是个木头疙瘩，他难道没想过结婚后要和老婆上床吗？

    “妈，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跟她相处很愉快……”季峰滔滔不绝说，要说服宁悦，同时也是说服自己。

    “停，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没有反对你和她结婚。”宁悦摆手打断季峰，“妈只有一个要求，在带着她出现在公司年会之前，你和她上床。”

    离公司年会还有三天，季峰纠结着，第一天过去，第二天过去，第三天晚上，他给安知岚打电话。

    “今晚我想去你那里。”

    “明天年会，你公事忙的过来吗？”安知岚问，语毕醒悟过来，片刻的沉默后，她报了一个地址给季峰，又悄声说：“记得买避孕套。”

    记得买避孕套！季峰脑袋里轰隆隆响着，作贼似买了避孕套后，他连开车都不能了，手脚不住打颤，怎么也无法镇定下来。

    不就那回事吗？听说，做那种事是男人的本能。

    不然，先试一试，别到时连套子怎么用都不会。季峰咬牙，颤抖着打开避孕套盒子。

    捏炸药包似拿出一个撕开包装，季峰哆嗦着拉开自己的裤链。

    那物软垂着，怎么也套不进去。

    怎么回事？季峰去看彩盒外面的演示说明。

    必须是棍棒状态才能行。

    季峰想像安知岚就在面前，软虫儿一点反应没有。

    如果今晚是要去赴初一的约会要与初一这个哪个呢？

    有反应了，还很强烈，强烈得让人忍无可忍。

    ……

    车窗外人流穿梭不息，车灯广告灯闪烁不停，季峰瘫倒在座位上，许久后，傻傻呆呆剥掉套子，那里面沉沉的一袋，量很足。

    还要去赴约吗？

    季峰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在大街上穿梭，城市的夜晚妖娆多姿，靡迷地摇摆着，骚-痒直拂到人心窝里去。

    季峰茫然恍惚。

    一处幽雅的住宅区出现在眼前时，季峰怔住了。

    不知不觉中，他竟是来到陈豫琛和宋初一的新家外面。

    好久没来了，要不，去看看他们吧。

    中投发展得极好，目前已是行业中的老大，这处住宅区是中投开发的，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的高档别墅区，陈豫琛、吕颂和孟元月各一幢。

    孟元月那一幢她和高英住着，沈靖华不集训时就会过来。

    这晚陈豫琛带着儿子去串门了，宋初一一个人在家。

    做了母亲的宋初一少了婚前的明净剔透，多了成熟女人的慵懒韵味，比婚前略胖些，身材很丰-满，在家中穿戴没那么严谨端重，头发用丝带松松扎着，身上穿着一件浅粉吊带直筒棉裙，随性中透着无限旖旎的风情，季峰心跳短促，两只手不知搁哪里好。

    季峰很久没来了，宋初一高兴地请他进来，季松喜欢喝松针茶，正好家里有松针，宋初一遂问道：“喝松针茶怎么样？”

    松针茶泡起来比较费事，正好可以多说几句话，季峰笑着点头，左右看了看，问道：“沈翰和宝宝呢？”

    “去元月家了，宝宝天天光想找小星玩。”说到儿子，宋初一止不住摇头。孟元月的儿子比她儿子大了近两岁，儿子却总想当老大，小星不肯，每次见面两个小朋友都要较劲，然后不欢而散，可回家来没一会儿，就各自想念对方了，不是小星过来，就是儿子过去，幸而挨在一起，要离得远了，大人整天围着他们转不用做事了。

    说着儿子，宋初一不自觉就唇角高高翘起，眉眼弯弯，没有笑声，笑意却无处不在，季峰痴看着，渐渐忘了控制。

    泡松针茶比较费工夫，宋初一把松针洗净剪段，装进大肚瓶，倒了开水盖上盖子，一切就绪方得空抬头和季峰对视说话，这一抬眼，便对上季峰痴迷的火光隐隐的眼神，不由得吓了一跳。

    诺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太静了，彼此细微的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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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渣男从良记

﻿    对吕颂这种公用黄瓜,孟元月是极不屑的。

    作为医生，不止是心理上,她生理上也有洁癖，所以，吕颂在她面前装了许久的孙子，她仍是无动于衷,即便后来听宋初一悄悄透露,知道吕颂是儿子的爸爸，她仍然没有嫁给吕颂的打算。

    高英疯了以后，嘴里整天叨念着宋初一不愿意离开G市，孟元月于是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来到G市陪高英，这下吕颂更便利了,天天跑她面前来露脸,中投开发了明湖别墅区后，宋初一和陈豫琛送了她一套别墅，吕颂也搬到隔壁，更加方便了，跑得更加勤了。

    半年前，高英精神好转回了B市，吉婶跟着回B市照顾她，吕颂干脆找借口留宿不走了，孟元月连客房都不给他睡，他就睡客厅沙发。

    孟元月要把他扫地出门很简单，让她头疼的儿子小星。

    也许是父子天性，小星也不知吕颂是他爸爸，可就是喜欢吕颂喜欢得不得了。

    三十一岁了，孟元月还有很多男人追求，可她就是提不起谈恋爱的兴趣。

    这天因前一天做了个手术很累，早上孟元月还是准时起床了，淋浴刷牙，穿戴整齐然后小楼吃早餐。

    长方型餐桌主位空着，左右坐着一大一小两人，小星围着脖兜，吕颂围着厨房围兜，桌上摆着煎蛋、烤面包、热牛奶、稀粥、小菜……中西合壁色香味俱全。

    “妈妈早上好。”小星在孟元月坐下后，凑到她身边，叭叽一声糊了孟元月右脸一脸颊的口水。

    “妈妈早上好。”吕颂装嫩也凑了过来，孟元月给左右夹击，尚未回神，吕颂啾一声吻了上来。

    “吕颂！”孟元月阴森森看吕颂。

    吕颂身体发颤，眼角向小星求救。

    “妈妈你怎么啦？你别生气，我害怕。”小星很配合，滴着鳄鱼泪抱住孟元月手臂轻蹭。

    孟元月一口闷气堵在喉间，发火的话骂不出来。

    “你和我哥想办法把吕颂赶到别的城市去。”这天晚上，孟元月去宋初一家串门。

    “你自己赶不就得了。”宋初一有些心不在焉。

    “你别光顾自己幸福不管小姑子姐妹。”孟元月发火。

    “我不是不关心你，你自己要真狠得下心又很讨厌他，用得着我们出面赶吗？”

    宋初一无奈，吕颂的过去是不咋滴，可这三年，一个大家公子为了孟元月成了住家好男人，酒吧夜总会从来不去了，每天跟陈豫琛探讨炒菜心得，请教怎么哄女人孩子开心，鞍前马后围着孟元月打转，高英和吉婶走后这半年，孟元月家里的所有活儿都是他包了，收拾屋子搞卫生做饭炒菜煲汤，连陈豫琛都说吕颂再这么搞下去，他要给比下去了。

    吕颂还不知小星是他儿子呢，为孟元月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错了。

    孟元月找不到盟友，愤怒地倒沙发上叹气，“我不回去了，你不帮我搞定，我就赖你家不走。”

    她说到做到，宋初一吓了一跳，她家中秘密不少，孟元月真的不走了，听到一些不能听的和不能看的怎么办。

    见宋初一着急了，孟元月斜眼看她，酸酸说：“你结婚后这三年变得更漂亮了，就像天天泡在蜜罐里似的，甜得让人看了真想咬一口，身边有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然。”宋初一微笑，心念一动，俯到孟元月耳边悄悄说话。

    “才不要，他那么脏，都不知搞过多少女人。”孟元月皱眉。

    “别进去就行了，折磨他，他如果忍不住又出去胡混了，你正好可以逮着他把柄逼他走。”宋初一捂嘴笑。

    孟元月和吕颂的僵局其实是吕颂太胆怯，孟元月太彪悍，两人要是走出关键性一步，未来定是一片光明。

    怕孟元月不行动，宋初一又悄悄讲了许多让人脸红耳热的话，拉了孟元月上二楼阳台，让她趴到那张情趣躺椅上领略妙趣。

    孟元月从躺椅上下来是满脸绯红，额头汗密布，呼吸很急促。

    做妇产科医生看多了病人的身体，她对性有一种下意识的排斥，但是身体的本能压制不了，三十一岁的女人了，很成熟，熟得汁-水要滴出来了。

    晚上，小星睡觉了，吕颂还不愿睡，敲孟元月房门，挨挨擦擦请示：“元月，你要吃什么宵夜吗？”

    “要。”

    “想吃什么？”吕颂乐了，桃花眼高兴得眯了起来。

    “要吃你的丁丁。”孟元月哼哼，虽然心中臊得慌，可气场一点不弱。

    吃自己的丁丁？丁丁是什么？吕颂急了，孟元月好不容易想吃一次宵夜，如果侍奉不周……吕颂脑海里浮起自己被扫地出门，提着一个小包在暴风雨里孤零零独行的悲惨景象，霎时间泪流满面。

    他不会是玩的太疯染上脏病丁丁已经废了吧？

    想到吕颂是因为丁丁废了才没有出去花天酒地，孟元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喝道：“去拿把菜刀过来。”

    只要不是赶他出门就行，吕颂忙不迭下楼进厨房拿菜刀。

    “把裤子脱了。”孟元月抢过菜刀，恶狠狠看吕颂。

    吕颂至此明白过来，孟元月说的丁丁是自己那个，不是什么新菜式，刹那间心花怒放，羞羞怯怯往下扒裤子，一面小小声说：“元月，情趣虽然不可少，不过，你温柔点来。”

    这个傻逼以为自己和他玩情趣，趣你个头，孟元月摆好架式，准备咔嚓一声手起刀落，让吕颂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孟元月菜刀没落下去，眼睛凸了。

    虽然是妇产科医生不是男科医生，不过，男人那物有病还是没病，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何况眼前吕颂那个怎么看也不像生病，雄纠纠气昂昂，气势非常壮观。

    一夜销-魂，第二天腰酸腿软醒过来后，孟元月心头那个悔啊。

    怎么就越过牵手亲吻抚-摸的程序，什么都没鉴定了解就直接上演全武力了呢？

    初一给自己支的招可是试探然后做套撵走吕颂的啊！

    孟元月把头埋进枕头里，心中默默流下黄果树瀑布泪。

    “元月，你醒啦？”吃得魇足满意，吕颂那个神清气爽啊，大早就起床了，做好早餐把小星送去幼稚园后也不去上班，一直在床前蹲守着，孟元月微有动静他忙上前请安问好。“要起床了吗？我去做早餐，厨房里有乌鸡粥还有白粥……”他呱噪着，列举了很多。

    “闭嘴，我周身难受死了，起什么床？”孟元月火气很大，吕颂昨夜吃药了似的，把她颠来倒去，各种招数折腾，虽然她有爽到，可眼下周身不舒服，再看吕颂一副采-阴补-阳的精神样，火气更旺了。

    “好难受吗？那是你太久没做了，起来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按-摩按-摩松松筋骨。”吕颂乐滋滋说。

    孟元月难受，从侧面肯定了他的男性能力，他能不高兴吗？

    温水泡浴的确能消除疲乏，都那个样了，不该看的地方都给他看了，孟元月也不骄情，伸手让吕颂拉她起来。

    “你先多躺一会，我放好洗澡水过来抱你。”吕颂很久就想把孟元月公主抱了，机会难得，陪着她进浴室这种事他可不干。

    把浴缸刷了又刷，其实没什么好刷的，昨晚刚刷洗过呢，不过吕颂乐意。

    热水放好了，吕颂满意地看着躺两个人也不嫌挤的大浴缸，悄悄给自己竖拇指：当年装修时就先弄了大浴缸，如今要洗鸳鸯澡太方便了，自己真是太英明太有先见之明了。

    热水漫浸过肌肤，周身毛孔舒畅地打开，再有一双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着，酸痛瞬间减轻了不少，孟元月满意地唔了一声。

    吕颂听得耳热心跳，爪子往不该伸的地方伸去。

    “想滚了是不是？”孟元月懒洋洋问，小猫咪一样温软，吕颂却吓了一跳，急忙回到该放的地方。

    施展出十八般武艺将孟元月侍候得舒服了，吕颂喜滋滋问道：“元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谁说我要嫁给你、”孟元月瞥了他一眼，高傲地扬起头：“鉴于你劣迹斑斑，考察期三年必不可少。”

    三年！吕颂嘤嘤嘤啼哭：“能不能时间短一些？三年后你都三十四了，高龄产妇太危险了。”

    “谁要做高龄产妇？”孟元月一脚踹去，恶狠狠看吕颂。

    “这个……元月，我要是没个亲生儿子，家里那边无法交待。”吕颂嗫嚅，小心翼翼解释。

    “你没有亲生儿子？”孟元月气疯了，拿起枕头朝吕颂砸去，“吕颂你好样的啊！吃了不认帐，你不认小星是你儿子是吧？好，你马上给我滚。”

    他当然会把小星当亲生儿子看待，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啊，吕颂想解释，忽然面前天雷阵阵滚过，惊得呆了。

    “小星是我的儿子？”

    “不是你儿子还是谁的儿子。”孟元月气哭了，梨花带雨。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咱不生了，只要小星一个儿子就行了。”

    吕颂要乐疯了，想不到自己真能干，春风一度竟然就留下个儿子来。

    “你不是男人。”孟元月狠啐他。

    “我不是男人。”吕颂附和。

    “你不是好东西。”

    我本来就不是东西，吕颂不敢辩驳，怕孟元月一怒之下不和他结婚了，忙态度良好认罪反省，写下了一千份检讨书，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唾弃了自己一千遍。

    “写的不错。”孟元月转嗔为喜，把检讨书扔回给吕颂：“去找一家画廊装裱挂客厅墙上。”

    “啊！老婆不要啊！”吕颂苦苦哀求。

    也不能真挂客厅，那样客人来了看到吕颂太没脸了，孟元月微一沉吟，退让了一步，“挂卧室。”

    “能不能不挂啊老婆？”吕颂流泪。

    “可以，我联系一下季伯伯，给你开个画展。”

    “那还是挂吧。”两害相权取其轻，吕颂没有选择。

    陈豫琛听说后狠敲了吕颂一记爆粟，“以后别说你是我兄弟，太笨了。”

    “我也是没办法，难不成真给元月拿到外面开画展给所有人看？”吕颂委屈地说。

    陈豫琛叹气，不说了，虽然是自己兄弟般的好朋友，可同时也是妹夫，妹夫和好朋友相比，似乎还是妹夫关系更亲，吕颂一直这么笨下去也好，别给他支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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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小包子番外

﻿    陈尔雅小朋友有很多个小名,宝宝、小帅哥、小酷哥、宝贝小雅等等，他能从妈妈喊他什么名字时判断自己该怎么做。

    连名带姓喊时，表示妈妈生气了,这个时候，再好的动画片漫画书都不能眷恋，要马上执行妈妈的指令,并且完成得满分百分百。

    妈妈喊尔雅时，表示妈妈心情不愉快,这时候也不能忽视，得赶紧按妈妈说的做,当然，相对来说不用那么紧张。

    妈妈喊宝宝、宝贝小雅等等肉麻的昵称时，大可放心玩儿。

    妈妈宋初一说他太调皮太会看眼色来事儿,他笑眯眯听着，背地里朝自己竖拇指嘿嘿暗笑。

    在家里对爸爸妈妈，尔雅小朋友百战百胜从没败绩，对上吕家的小星星，他就败多胜少了。

    尔雅小朋友非常不甘心，他觉得小星凭借的不过是比自己大两岁。

    为了骑到小星头上，尔雅小朋友绞尽脑汁，首先是从亲戚关系上想压倒对方。

    “我爸爸是你妈妈的哥哥，我妈妈是你妈妈的姐姐，所以，你应该叫我老大。”

    “不对。”小星摇头，他上糼稚园了，刚学了亲戚关系呢，他把陈尔雅拉到亲戚关系那张彩色图片前让他自个看，“你看，妈妈的哥哥叫舅舅，妈妈的姐姐叫阿姨，舅舅和阿姨是不能结婚的，你爸妈到底是我妈妈的什么人啊？”

    陈尔雅小朋友糊涂了，这一次的老大之争不了了之。

    又过了几日，陈尔雅无聊中再次想起，自己还没哄得小星喊自己老大呢，遂打起小九九思谋想策，决定这一回一定要将小星打败，让小星心甘情愿主动喊老大。

    这天尔雅小朋友爬上假山蹦跶翻滚了几圈，看看自己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身上沾满泥巴，很有几分妖魔的形象，遂满意地折了小区绿化带里一竿竹子做武器，威风凛凛去找小星。

    小星这阵子在闹独立，不喜欢他妈妈请保姆守着他，一个人在家，正是好机会。

    陈尔雅过去时，小星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衬衣吊带小西裤，还系着蝴蝶结领花，整个翩翩小绅士。

    陈尔雅举着竹子“金箍棒”凶神恶煞冲过去，小星吓得脸都白了，哇哇大哭着往屋里奔，陈尔雅追了进去时，小星已躲进房间锁上房门了，任他怎么拍门叫嚷都不出来。

    小星这一次被惊吓，哭闹了大半个月才消停，也不闹独立了，晚上粘着他妈妈，白天跟在他妈妈屁股后头去医院。

    陈尔雅没了玩伴，怅然若失很不开心，决定暂时放下老大之争，先把小星哄好，哄得小星留在家中陪他玩耍。

    用什么哄小星呢，陈尔雅很是苦恼，小星的玩具漫画书比他还多，零食两家大人都不准他们吃，被发现了小黑屋侍候。

    陈尔雅最后想到拜堂游戏，越想越美，这个游戏不仅可以把小星留在家中陪他，还能不动声色当上小星的老大呢。

    经过他眉飞色舞的美好描述后，小星同意了。

    陈尔雅从他妈妈做样板衣服的布料里面找出一块红绸，把小星从头到脚围了红红一圈，又撕了一块做红盖头，自己捆了一朵丑丑的大红花扮新郎，用筷子作挑竿。

    诸事准备就绪，陈尔雅挑下小星头上的红盖头，看着小星红扑扑的小脸，满意地拉起他的小手说：“娘子你好漂亮，为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小星羞涩地扭小身体，嗯了一声，在陈尔雅小朋友脸上叭啾了一口，说：“夫君，为表诚意，请你跪搓衣板。”

    “啊？”尔雅小朋友眼凸了。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小星抛了一个你好白痴的眼神。

    陈尔雅乖乖去跪搓衣板，跪完搓衣板，小星想吃东西了，指示他拿苹果，接着，翘起小腿让他捶腿。

    “有完没完啊？”陈尔雅抗议。

    “我家里就是这样，我爸爸做饭洗衣服抹桌子拖地板，帮我妈妈捶背捏腿，榨果汁给我妈妈喝……”小星说得喘不过气来，可以举的例子太多了，说完了，哎了一声，“口渴了，我想喝西瓜汁，去榨一杯来，西瓜籽记得要挑干净。”

    “我不想当新郎了。”陈尔雅死狗一样趴沙发不动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呶，不然你做新娘我做新郎？”小星大度地表示愿意交换身份。

    当新娘福利那么多，陈尔雅觉得交换也不错，答应了。

    两人重新拜堂，小星挑了盖头后，陈尔雅刚想让小星跪搓衣板，小星腿一勾把他绊倒地上，动作迅速地骑到他背上。

    “你干嘛？”陈尔雅不满地大叫。

    “我在实行夫纲。”小星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不信你看。”他早作好准备了，摇控器就拿在手里，轻轻一按，视盘机屏幕上出现了小星爸妈两人，小星爸的骑在小星妈背上，小星妈呜呜哭叫着朝前爬。

    “刚才你不说。”陈尔雅埋怨。

    “谁让你不多看电视的。”小星狡猾地笑。

    “我妈妈不给我看。”陈尔雅委屈不已。

    “你不会偷着看啊？”

    “给我妈妈发现了，小黑屋侍候，漫画书两个月不准买新的。”

    “拉你爸作同盟，你妈不给你买，让你爸爸买。”小星给他支招。

    “我妈说啥我爸都坚决支持，没用。”陈尔雅更委屈了。

    “哎你太笨了，快点爬，走上三圈，走完了我教你，保证你爸为了讨好你，你的所有要求都会满足。”

    这交换条件不错，陈尔雅卖力地朝前爬，客厅太大了，爬三圈真不易，好不容易爬完了，小星清清嗓子要传授经验时，尔雅妈妈来了。

    陈尔雅没能听到小星传授经验，他妈妈进屋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脸色霎地变了，恶狠狠从小星手里拿过有摇控器关了视盘机，然后，给小星妈妈打电话。

    “元月，那种光盘你怎么不好生收着？”

    “我怎么知道的？我进来时两个小孩现在正在观赏你和吕颂呢！”

    尔雅妈妈气坏了，陈尔雅觉得，这时候的妈妈比连名带姓喊他时可怕多了，他悄悄往小星背后闪，却发现小星比他还害怕。

    “怎么啦？你不是有你爸爸罩着吗？还怕我妈妈？”

    “视盘机里面的光碟是我偷偷从爸爸保险柜里拿的。”小星哭丧着脸说：“爸爸说过，别的东西随我玩，保险柜里的不准动。”

    小星这一晚给他妈妈收拾得很惨，鼻青脸肿，第二天，不等陈尔雅威迫就主动喊陈尔雅老大，求陈尔雅把他带回家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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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小包子番外

﻿    客栈里,乔峰打开那封信件仔细阅读了一番,信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写给汪剑通的，里面详细的写明了雁门关大战是中原人士截杀了无辜的萧远山一家，此事已经证实是一场误会，无奈这个误会造成了中原十七名高手战死、萧远山跳崖殉情的悲剧。他心中很是后悔,希望汪剑通能够对乔峰多加照拂,也算是给他的补偿了。

    云岚见乔峰看完了信，随手拿过来就着桌上的蜡烛烧掉了,乔峰坐在桌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贤弟,你怎么把信给烧掉了？我还想拿它当证据呢。”

    云岚笑道：“这算什么证据啊,只能证明你是契丹人罢了，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毁掉为妙。至于方丈什么的，他要是不愿意承认，你拿出信来他也可以说是仿造的。”

    云岚知道依他的性格定是要拿着信件去质问玄慈大师的，可是完全没必要啊，玄慈大师承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萧远山早就知道他是带头大哥了。乔峰根本不用再费劲儿去调查一遍。

    乔峰皱了皱眉，道：“贤弟，你是否对方丈有什么偏见？出家人不打诳语，何况玄慈方丈身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想必不会说谎。”

    云岚嗤笑了一声，“什么泰山北斗啊，一个人渣罢了，你知道四大恶人里面的叶二娘吗？专偷小孩儿，玩够了就掐死的那个！”

    乔峰道：“我知道，四大恶人向来神出鬼没，我几次想要除去他们却苦于无法下手。你提起叶二娘，莫非她和玄慈大师有什么关系？”

    云岚轻蔑的说：“那个玄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到叶二娘家里去给她爹治病，叶二娘很感激他，不知怎么的，就以身相许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不过他儿子被偷走了，叶二娘也被毁了容，从此大受刺激，心理扭曲，专门以虐杀别人家的孩子为乐。”

    乔峰只觉得自从云岚出现之后，他的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和四大恶人之一生了个儿子！而这么多年叶二娘在江湖中为非作歹，方丈却对此视而不见！

    云岚看了看乔峰的表情又说道：“对了，那个抱走她孩子的人就是你爹，他知道玄慈是带头大哥，又看他做下这种丑事，就把他儿子偷出来扔在了少林寺当小和尚，让他们母子分离、父子相见却不相识。”

    乔峰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母亲惨死，父亲怎能不为她报仇？就连他自己，得知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因为一个误会就去杀害无辜的百姓，也是满腔愤慨。

    转念想到自己带领丐帮斩杀了无数契丹人，现在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又和江湖中人隐隐对立。天下之大，到底何处才是他容身之地？

    云岚抿了抿嘴，每次看见乔峰露出凄苦的表情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她总是找些事情来转移话题，可是有些事终究是避不开的，乔峰是契丹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必须得接受自己的身份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云岚给两人添了热茶，道“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少林寺见你爹一面吧，最近江湖上死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人应该都是慕容博干的，他想在江湖中再一次搅起腥风血雨，看看有没有利益可得。你爹很有可能会插上一手，我们还是尽快找他说明情况吧，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乔峰慎重的点了点头，道：“贤弟说得对，为了这一桩仇怨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实在不应该再牵扯旁人。”说着眼神一狠，“但是在走之前，我还要去处理了白世镜和马夫人为马副帮主报仇！”

    云岚轻笑了一声，说道：“大哥，这个啊你就不用费心啦，刚才我放死耗子的时候在柜门上下了药，是挥发性的迷幻散，会扩大人心中的阴暗面，使人情绪激动，但自己又不容易察觉到。一旦他们二人靠近柜门肯定会吵起来的，说不定不用咱们动手他们就同归于尽了呢。”

    乔峰不赞同的说道：“贤弟，我们应该把他们捉到丐帮大会上三堂会审，再由众长老商议处置的办法，你怎么能私下里处置呢？何况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总接触毒药的好，手段实在不光彩。”

    云岚撅起嘴道：“大哥你怎么说我？我可都是为了帮你啊！怎么处理不是处理呢，坏人得到他该得的教训就好啦，管什么手段光不光彩，又不能当饭吃。你看你在江湖上名声多好啊，可你的身世一旦爆出来，大家都会把你当敌人，维护名声的活太累了，还是随心所欲，保护自己不吃亏比较好。”

    乔峰不知该怎么反驳云岚的话，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做人不是应该光明磊落吗？怎么能无声无息的给人下药，让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这不成了暗杀了吗？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也不知道师父教给他的道理是不是对的了，虽然三十年的观念不容易更改，但他还是接受了云岚的行事风格，反正云岚并没有主动去伤害无辜的人，有他跟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便放开了，转而和云岚商议起去少林寺的路线。

    一路上云岚跟着乔峰处理了几次丐帮的事务，云岚觉得当帮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太麻烦了！于是就对乔峰说：“大哥，现在已经证实了你就是契丹人，虽说我们把信件处理了，但难免有一天别人又拿出个什么证据把这件事揭露出来，到时你的帮主之位恐怕保不住，还要被帮众讨伐，不如你提前让位吧。”

    乔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继续担任帮主之职了，但他入丐帮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里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但契丹人的身份就像是埋在他身边的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与其到那时进退两难，倒不如早作打算。

    便说道：“贤弟所虑甚是，只是丐帮大会月底就要在杏子林举行，眼下丐帮并没有能力出众之人，冒然让位恐怕到时会出乱子，还是待我处理完此事，再培养一名接班人传位于他。”

    云岚连忙说道：“大哥，你可别培养什么接班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特别出众的，哪里是你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啊？你还是选几个对丐帮忠心的长老，将打狗棒传给他们，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制衡，他们自然会选出优秀的人来接掌丐帮的。”

    乔峰将拴在树上，一边往河边走去，一边说道：“这怎么行？丐帮人多势众，若是领头人能力不够，如何能护得众兄弟周全？”

    云岚无奈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丐帮着想，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赶紧和丐帮划清关系，现在慕容博在江湖中挑起争端，你爹想必也会出手报仇，你的身世也不知道瞒不瞒得住，万一爆了出来，你还继续担任帮主，别人会不会怀疑丐帮投向了辽国？”

    乔峰神情一变，正洗脸的手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云岚蹲在一边继续劝道：“大哥，到时候丐帮说不定为了避嫌还会反咬你一口呢！虽然我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若是放心不下丐帮，让位之后我们还可以在暗中帮助他们不是么？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纠结的。”

    乔峰还是有些犹豫，说他要考虑考虑。云岚也知道丐帮帮主易主是件大事，想必江湖上各门各派都会关注，有很多事都要考虑到，心急也没有办法，乔峰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做不出不负责任的事情，便转身去收拾干柴准备烤肉了。

    赶了几天路，终于到了少室山，乔峰先是带云岚去看望他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见到久未归家的儿子很是高兴，知道云岚是乔峰的结拜兄弟之后对她也十分热情。两人在山下住了两天，乔峰问清了自己确实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最后一丝可能是宋人的希望也破灭了。好在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多么难过。

    到了少林寺，云岚给乔峰易了容之后，二人趁夜潜入了藏经阁守株待兔。等到天微微透亮也没见着人影，云岚倒是发现了那个扫地僧就在藏经阁后院，便让乔峰先回去，乔峰不太放心留云岚一个人在少林寺，但云岚坚持，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回住处焦急得等着。

    云岚避开人从空间取了一套衣服换上，到后院故意弄出点特别的声响引扫地僧来追她。扫地僧听到声音后察觉到有一丝和无量玉^洞里相似的气息，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后山里一处山洞才看到背对着他的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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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小包子番外

﻿    尔雅爸妈没中计去度蜜月,可整天呆医院了,家里虽然有保姆,不过保姆也不敢得罪陈尔雅和小星两位小少爷,两人想干嘛就干嘛,逍遥快活似神仙。

    在捉够了蜻蜓蝴蝶,玩儿了各种以前想玩不能玩的玩意儿后，两人感到深深的寂寞了。

    “好无聊。”小星说。

    “就是,唉。”陈尔雅说。

    “要是还能进你爸妈的卧室,试试那个神奇的床就好了。”小星叹气。

    尔雅爸妈的大床能起伏跳荡,床垫里面还有不少萤火虫似的星星点点在流动,可好玩了。

    “我妈妈那天走得那么匆忙,怎么还记得要锁房门呢！”陈尔雅也叹气。

    “要是有小朋友陪我们玩就好了。”小星很是忧郁。

    “你不是有好几个伯伯姑姑吗？叫他们带小孩过来陪我们玩。”陈尔雅出主意。

    “都比咱们大很多，而且,我不喜欢他们，跟他们的爸妈一样坏，老耻笑我爸爸，说我爸爸是妻奴。”说到自己爸爸家的亲戚，小星很愤怒，“他们老是挑唆我爸欺负我妈，太坏了。”

    “咱们不要他们了。”陈尔雅跟小星同仇敌气，连声附和。

    骂了一遍小星的伯伯姑姑后，两人更加无聊了。

    “走，别呆屋里了，出去转转吧，说不定能逮着七星瓢虫。”小星提议。

    七星瓢虫在他们这样的地方逮不着吧？陈尔雅有些迟疑，不过能出去玩闹，总比呆屋里好，忙不迭穿袜子鞋子。

    在小星的影响下，陈尔雅也讲卫生起来，两人小白衬衣黑色吊带裤，系着领花，风度翩翩出门了。

    有爱洁的小星在一边，陈尔雅刨不成蚯蚓挖不成湖泥，只能跟小星牵着手在小区里到处转悠。

    堪堪一个小区要转遍了，两人有了收获。

    前面一栋房子门前有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看清楚那个孩子，小星和陈尔雅一起流口水了。

    好漂亮的小妹妹啊，粉嫩白皙的瓜子脸，乌黑秀气的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嘴巴小小的只有一点点，就像一粒红红香香的樱桃。

    “小妹妹好。”小星和陈尔雅流了会儿口水后走了过去，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陈尔雅还从花丛里折了一朵花递了过去做见面礼：“小妹妹，你好漂亮，小仙女似的。”

    “你们喊谁妹妹？”小仙女凶神恶煞问，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小星颤个不停，显然是气坏了。

    “喊你啊。”陈尔雅隐约觉得不妥，还是极无知无畏地说。

    话音刚落，啪一声脆响，小仙女一巴掌扇了过来。

    小仙女长得娇柔美丽，力气却不小，陈尔雅退了两步后一屁股跌倒地上。

    见陈尔雅挨打，小星怒了，低下头朝小仙女撞去。

    这一个铁头袭击出其不意，小仙女跟陈尔雅一样摔倒地上，小星还不罢休，揪着她衣领把她拎起来，小手啪啪狂打她脸颊，一面高喊

    “小雅，数数，她打你一下，我给你找补回来十下，一、二、三……”

    小星这十巴掌半点没怜香惜玉，小仙女白嫩嫩的脸蛋瞬间被扇得通红。

    “放开我，你们两个瞎子，把我喊成小妹妹我打你们怎么啦？”小仙女大叫，憋得眼眶都红了。

    “不喊你小妹妹喊你什么？姐姐吗？你有我们大吗？”小星嗤笑，扇完了还不解气，狠一掼把小仙女推倒，又忙不迭去拉陈尔雅起来。

    “我不是妹妹也不是姐姐，我是哥哥弟弟。”小仙女气得浑身发颤：“我是男的。”

    “你是男的？”小星和陈尔雅一齐惊叫，陈尔雅忍住屁股的疼痛，围着小仙女转了两圈后摇头：“不对，你不是男的，你就是小妹妹。”

    “我是男的。”小仙女大声咆哮，气鼓鼓脱下自己裤子，叉腰挺腹，昂头看陈尔雅和小星，眼神说：“看清楚，快向我道歉。”

    小星和陈尔雅眼凸了，直瞪着小仙女腹下跟他们俩一样的小肉芽半晌，又仔细看小仙女的琼鼻丹唇柳眉杏眼，然后对视一眼，默契地齐声喊道：“长丁丁的怪物啊快跑……”

    想要小爷道歉，没门。

    小仙女回过神来时，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哈哈哈……逃跑成功，小星和陈尔雅大笑，击掌庆贺。

    回家后小星拉陈尔雅洗澡，刚才跑了一大圈，流了一身汗太脏了，不洗洗不行。

    “那个小朋友长得真漂亮，怎么会不是小妹妹呢？”陈尔雅一边洗着自己的小丁丁，一边很遗憾地问坐在浴缸对面的小星。

    “是啊，那么漂亮，怎么会不是小妹妹呢？”小星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小丁丁会不会是假的？”陈尔雅问。

    “有可能，电视里的那些人前一刻是老婆婆，一低头从脸上撕个面具下来就成了年轻阿姨了。”小星深以为然，扶起自己的小丁丁看了看，很深奥地对陈尔雅说：“这个可以是泥土搓了形状出来，再用胶粘上去的。”

    两人谈论半天，一致认定小仙女的丁丁是假的，于是急忙爬出浴缸，穿戴整齐出门。

    小仙女还在那里呢，正两手叉腰恶狠狠四处张望，看到小星和陈尔雅，呱呱叫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星和陈尔雅才不怕呢，二比一，怎么也是他们胜算大。

    小仙女冲过来时，小星缓悠悠伸腿，小仙女扑咚一声被他绊倒地上。

    “快行动。”计划得逞，小星按住小仙女，招呼陈尔雅扒小仙女裤子。

    陈尔雅动手了，把小仙女裤子脱下来后伸手过去验明正身。

    “粘的真结实，怎么也扒不下来。”陈尔雅皱起小眉头。

    “笨，你用力一点嘛。”小星不满，小仙女力气不小，拼命挣扎着，他按得很辛苦。

    陈尔雅用力，抓拽拉扯……

    “好疼啊……”小仙女痛嚎。

    ***

    跟宋初一长得很像的女人名杨芒，在宋初一的细心照顾下，可以出院了，宋初一正帮她收拾衣物，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家里的座机，宋初一微笑按下通话键，柔声说：“小雅宝贝想妈妈了是不是？”

    “太太，是我。”保姆张惶的声音，“两位少爷上午出去玩，到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宋初一急了:“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

    “我到小区值班室调过录相，两位少爷没出去过，我以为就在小区里面不会出事的。”保姆本来就又急又怕，给宋初一一凶，吓得哭了起来。

    没出去过，在小区里应该不会有事的，宋初一略安心，让杨芒自己收拾衣物，急急唤了正在给杨芒办出院手续的陈豫琛回家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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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小包子番外

﻿    保姆已经把小区各旮旯都翻了个遍,宋初一和陈豫琛再接着翻同样一无所获。

    “怎么办？报警？”宋初一整颗心乱了。

    “不用,不会出事的。”陈豫琛比较冷静，他对儿子有信心。

    别看儿子和小星两个年纪不大,可是鬼精着,就算出了小区到外面去，也不会出事，何况在小区里面。

    外面翻了天,小仙女家中,陈尔雅和小仙女正在小仙女的房间里气势昂扬的摔跤，爱干净的小星在一边当裁判。

    大门被他们给锁了，宋初一和陈豫琛按了门铃寻人，他们听到了，却玩得正起兴没理会。

    下午陈尔雅抓扯得太狠了，小仙女渐渐受不住，从凶神恶煞到珠泪涟涟，他这一哭，端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陈尔雅和小星的怜香惜玉之心被激发出来，再加上抓扯了许久没把那小丁丁扯下来，也相信小仙女真是男的，登时感到羞愧了。

    妈妈说，错了就要改，陈尔雅拉了小星向小仙女道歉。

    他两个从趾高气扬变得温和友好，小仙女气消了，委屈涌了上来——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有丁丁还老给人误认为是小妹妹，太伤心了！呜呜！

    “别伤心了，我教你，怎么样以后才不会给人误会是小妹妹。”小星很有气概地拍小仙女肩膀。

    “怎么做？”小仙女收了泪，高兴地看小星，被认为是小妹妹是他心中的痛，能不被误会真是太好了。

    “你太缺少锻炼看起来太柔弱了，得多锻炼，有强健的体魄才像个男子汉。”小星挺小胸膛，把他妈妈训他逼他早晨起来跑步的那一套说辞讲了出来。

    小仙女被小星的长篇大论唬住，沉忘了刚才被抓丁丁的耻辱，也不记得自己这时最该干的事不是听敌人演讲，而是趁敌人不备挥爪殴打敌人。

    小星很满意，张嘴想让小仙女跑步又赶紧闭上，刚才按小仙女很是费劲，他现在没力气陪小仙女跑步锻炼身体了。

    不能跑步可以摔跤，小星指使小仙女和陈尔雅摔跤。

    “好啊！”陈尔雅拍手，和小星在一起整天斯斯文文这也脏那也脏玩得不尽兴，能甩开膀子玩一次不错。

    小仙女也喊好，虽然没陈尔雅中气十足，也很响亮。

    自己不用下场，小星还是嫌外面地上脏，三人就近进了小仙女家。

    小仙女爸妈不在家，家里也没有保姆，很是方便。

    在小仙女的房间里，陈尔雅拉开架势，小仙女张牙舞爪朝陈尔雅扑过来，陈尔雅气势汹汹搂住他用腿去勾他小腿。

    扑咚一声，才一个照面，小仙女就跌坐地上屁屁开花。

    “你使诈。”小仙女不服气，一面指责，一面求救的目光看裁判。

    小星很为难，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脸白眼大睫毛长的小美人，这矛盾怎么调解呢？

    “摔跤就是这样啦，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咱们现在虽然是自己人练手，可也得按规则来，遇上敌人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陈尔雅非常专业人士地给小仙女讲解。

    听他说到自己人，小仙女怒气飞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小仙女就像一个活体训练包，非常愉快地接受了陈尔雅的各种袭击殴打。

    尔雅爸爸可是大院里长大的，陈尔雅得到爸爸教导，打斗技术很是丰富，格挡、躲避、进攻使得像模像样，步法灵活动作敏捷，把小仙女忽悠得对他五体投地无限崇拜。

    小星不高兴了，他这个裁判根本失去作用了，两个打得正欢的人都忘了他的存在了。

    “我要加入。”小星大声宣布。

    “会弄脏衣服的。”陈尔雅指小仙女。

    小仙女被他侧踹、回旋踢等等动作弄得衣服上满是脚印。

    真的好脏啊！小星脑子里激烈拉锯战，是继续当隐形人呢还是下场参战？

    他想不出结果，陈尔雅看出他的矛盾，脑子里也是玩儿和兄弟不停较劲。

    小星没一起玩不高兴了，要不要停下来呢？

    “快点来嘛。”小仙女叫，他被摔被踹到的次数正在减少，兴致高涨着。

    摔跤是自己提出来的，小仙女不喊停不好意思停，陈尔雅将小星的不悦抛到脑后，摆开架式和小仙女又哎哟哟打了起来。

    小星伤心了，他发现陈尔雅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

    自己活的太失败了，小星自尊心受挫，在陈尔雅又一个飞毛腿踹倒小仙女时哭了起来，声音嘹亮直冲云宵。

    “小星，你咋啦？”陈尔雅吓坏了，丢下小仙女急忙奔过来哄小星。

    在外面找儿子找得快疯了的宋初一猛然间听到小星地嚎哭，腿软得站不住跌倒地上。

    陈豫琛走上前踹门，亲亲老婆急成这样，两个兔崽子不狠狠修理一下不行。

    “慢着，把保安找来，小心些，不知会不会是被人绑架。”宋初一惊惶地低声喊。

    什么绑架！小星这哭声分明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惯有的要让尔雅主动作小伏低的手段，陈豫琛不用看也知道，屋里自己儿子肯定又是在左作揖右打躬哄小星了。

    陈豫琛决定，把儿子带回家后就搬家，让儿子离小星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