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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现代虫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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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天空一声炸响！贾纯他……穿了。

    ***

    “卧槽！”贾纯吓得一声大吼，一秒钟之前他还躺床上想：今天雨这么大，温度正好，能睡个舒服觉了——没错，是躺在床上睡觉，这么好的天气，他懒得上线游戏了，正适合睡觉。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会闭眼的时候他躺着，还没睁眼突然就觉得自己站起来了呢？闭眼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吓一跳之后睁开眼，他就站在……一个大鸟窝的边缘？

    怎么个意思？

    “传送完成，正在进行二次定位，以确定空间位置。”

    贾纯还因为突然的地点转化而跟不上趟，脑海里就忽然响起了机械性的声音。

    几秒前的空间转移贾纯不知道自己不是被雷劈的，但是，这一刻，他睁大眼睛，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的感受了一把啥叫被雷劈！

    他满眼都是白光，整个身体又木又僵，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抽搐。

    卧槽！完了！完了！我这是要被雷劈死了！

    过电中的贾纯浑身僵直抽搐，一个不稳从鸟窝边上掉了来，本该一闪即逝的雷电，半天还不消失，追着他一路劈了下来。贾纯的四周变得焦黑一片，木头上的小火苗跳跃了一会，才被雨水浇熄。

    当雷电终于消散，贾纯迷惑的睁开眼：能想、能看、能动……还没死？

    他爬了起来，身上窸窸窣窣掉下了黑色的渣子，贾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到的是一双很小的手，指甲很脏，皮肉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这绝对不是他的手啊！

    这是……我在做梦？好吧，以为这是做梦才是做梦呢！早知道该去买彩票的，把这运气用在彩票上，大概就不会穿越了。

    _(:зゝ∠)_好吧，贾纯知道是自己不该想那么美，因为现实是骨感的。

    不过，穿谁不好，把我穿过来？我就是一个家里蹲宅男。对了，貌似还有个系统？

    “哎哟！”贾纯刚想看看那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就额头一疼，有人拿石头扔他？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贾纯觉得自己更不好了——是有人，野人。

    ***

    现在，贾纯应该是在某处深山老林里，周围都是一看树龄就很大的树，四五个人手拉手抱不过来的那种。树和树的中间并没有太茂密的植被，只有低矮的灌木和一些爬藤植物垂下来的枝叶。

    就在这些灌木的后边，站着那些扔他石头的野人。他们的身体形态和人非常的接近，甚至该说他们的体型非常的矫健匀称，手长脚长。他们直立着，身上啥都没穿，但有极端浓密的毛发。因为雨水打湿了毛发，依稀能看到他们的脸，就跟科普图片上的野人一样。

    贾纯刚看向他们，一个野人就发出了一声长且刺耳的尖叫，贾纯竟然鞥听明白：“克嚎（恶魔）——！！！”发出尖叫的家伙当场朝着贾纯再次扔了一块石头过来！

    “啊！”贾纯向后躲闪，可是脚下一拌，摔倒在了地上。

    “克嚎！克嚎！！！”他的倒地，更降低了野人的畏惧，他们一个个的从从灌木后边，树荫背后跳了出来，举着石头和粗糙的木棒子，绕着贾纯蹦来跳去，石头和木棒也不时的砸在了贾纯的身上。

    贾纯抱着头，他这辈子只在网游里和人打过架，现实中头一回被围殴。另外不知道是这身体太年幼，还是他刚穿过来没和身体完全融合，手脚很难控制，他几次抓到想要逃跑，都被踢打着重新倒在了地上。贾纯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头：系统！系统！被打得说不出话，他只能在心里想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虽然那东西也是这一切的元凶。

    “侦测到玩家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因处于新手保护期内，开启短程跳跃。”

    野人在嚎叫，木棍打身上发出砰砰的捶打声，即使护住脑袋，依旧被石头砸的晕眩恍惚，贾纯的耳朵开始耳鸣，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全息电影。他护住自己的力量开始渐渐变弱了，系统的提示音明明在脑海中响起，可他的大脑都没反应过来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阵贾纯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就躺在那蜷缩成一团，尽力保护着自己。当他意识到已经有一阵没有石头棍棒加身，这里没下雨，阳光挺暖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贾纯透过自己胳膊的缝隙，小心的朝外看，他看见了青草和高高在上的太阳。慢慢放下手臂，周围的景色果然是大变样，不但野人没了，树木也没了。

    一下子，从树林子里跑到草原来了？

    贾纯一边坐起来，一边活动着手脚，另外摸着自己身上之前被打得极疼的几个部位。最后意识到自己胳膊腿完好，应该也没骨折什么的，不可能吧？

    “新手保护时期唯一一次短程跳跃使用完毕，跳跃期间为玩家修复身体创伤，请玩家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系统解答了问题，这不是废话吗，他又不是专门的作死一族：“系统，我能回……”

    “定位已确定，系统开始定制计算。”

    “系统！系统？”

    “定制中，请稍等。定制中，请稍等。”

    贾纯眼睛花了一下，视线恢复时，贾纯觉得自己就像是戴了个电子眼镜之类的东西，右眼视线范围内，右上的位置，出现了一根进度为零的进度条，进度条旁边还有朵不停旋转的菊花。

    “……”贾纯下意识的找了半天“刷新”的按钮，没找着。

    看不了系统那就先确定自己状况吧。

    贾纯拍拍手站起来，他这个身体的年纪应该很小，而且不健康，小胳膊小腿就不用说了，胸口上能清楚的看见肋骨条，但偏偏还有个大肚子，就跟电视上的非洲儿童似的。这不是他小时候的身体，是占据了这世界一个孩子的身体。贾纯想想那些差点把他打死的野人，他们会不会是这孩子的家人？

    不过为什么他没多少毛呢？反而该说皮肤真心的好，还很白……等等。

    贾纯记得身上曾经掉了很多黑渣子，他又在身上摸了摸，没有当初那么明显了，但确实还有一些小颗粒的残留。

    ——他这不是没毛，是因为过电所以毛被电光了？贾纯赶紧朝脸上、头上摸，顿时泪奔了。

    ┭┮﹏┭┮哥是不怎么稀罕腿毛，但是，头毛能不能给我留点？竟然眉毛也一干二净了。而且系统不是说了修复身体创伤吗？眉毛也算五官之一啊，就这么不管了。

    ***

    “嗷~”

    一声嚎叫，吓得贾纯立刻停止了对自己头毛和眉毛的哀悼，从不着调状态恢复到现实状态。

    “小家伙，对不起了。”贾纯叹口气，朝四方拜了拜。

    他不是自己想穿过来的，这个孩子却比他更无辜。但作为一个凡人，现阶段贾纯的宗旨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能虚伪的对这孩子说一声抱歉了。当然，人家是不可能对他说没关系的。贾纯自嘲一笑，现在他的问题是如何用这副小身板活下去。

    至于死了会不会穿回去的问题，也就是刚才快被揍死的时候联想一小下而已，用生命亲自尝试一下？还是等到系统的那朵菊花完事了，和他沟通过再说吧。贾纯没有太多的好奇心，也不是个勇于探险的人。

    虽然这看起来是个逼着他去探险的世界……

    贾纯看了看周围，野草长得比他的人都高。“啪！”他拍死一只虫子，弄得满手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啪啪！”又拍死几只虫子，但贾纯身上的疙瘩还是在飞速增加中。

    继续在原地站着，这是这些虫子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朝哪走？没有道路，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乱闯乱逛消耗体力一定也是死吧？他的电脑也不知道会被谁接手，如果发现里边的爱情动作片，主角都是两个汉子，会不会受到心灵伤害啊？

    ——贾纯又想歪了，不过这也是他调节心情的一种方式。

    终于，贾纯选定了一个方向，他依稀看着，那里像是有山。有山就有山洞，希望能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

    用一根小棍敲打着前路的草丛，感谢曾经看过的小说，还是有一些实用技能的。棍子虽然小，却足以把虫子和蛇惊动起来。看着嗡嗡的虫子铺天盖地，贾纯一阵阵头皮发麻。他没有鞋，草丛不止绊缠着他的脚，锋利的草叶子还会把脚割伤。他没有衣服，其他地方能忍，可是他那个小兄弟……被虫子咬了两个包，已经肿了一倍而且又痒又疼！！！！

    尼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贾纯真想捂着小兄弟哭啊！！！！

    但以他的身高在草丛里走又不能只用单手，他必须一只手用木棍不断的敲打，另外一只手推开厚密的草丛，没法一直捂着小兄弟。

    他试过用比较宽大的草叶子折一下，结果证明了他这个宅男果然是动手废。先划伤了手，后划伤了大腿，最后把蛋蛋也给划了。

    ┭┮﹏┭┮于是贾纯决定，还是别自己摧残自己的小兄弟和蛋蛋了，就留给虫子摧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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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002

    顶着大太阳，忍着蛋蛋和小兄弟的强烈不适，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挪。虽然周围都是植物，但身为一个连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楚的宅男，野外生存直接上来就是挖野菜，那难度也太大了。本来这小身板就弱的要命，还没有水，没有食物。贾纯脚底下开始打颤，眼前也开始一阵阵的发黑，他第一次看见满眼的星星，甚至把右上那朵小菊花都遮住的时候，贾纯不得不停下来。

    可是他连坐都不敢坐，小兄弟和蛋蛋已经不好了，菊花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算了，想多了更想哭了。

    用小棍杵着地，贾纯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总算缓过来了一点。周围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棵树，或者比较低的灌木。如果树上有果子，果子被野兽或者虫子咬过，那么，大概、也许、可能，人也是能吃……的吧？

    没等他下定决心，突然有黑影从他头顶掠过，一开始贾纯还以为是飘过的云。

    “哇！”像是乌鸦的叫声从头顶上响起，贾纯下意识的抬头，看见的是一只很像秃鹫，头顶上有个火红色肉瘤的鸟。贾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个子小了很多的关系，总觉得这个秃鹫比电视上看起来的大得多，大到能把现在的贾纯整个人都抓起来？！的地步。

    “哇哇！”与此同时，秃鹫朝着贾纯就俯冲下来了。

    贾纯的脚动了一下，可他意识到这种距离，能飞的东西转瞬就到，逃跑把背后送出去就是死。用小棍？得了吧。贾纯用最快的速度捡起了一块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头，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秃鹫就冲过来了。不过贾纯好歹把石头扔出去了！

    秃鹫被吓着了，翅膀震颤了一下，正好贾纯还弯着腰，这一下扑击没能得手，从贾纯的头顶掠了过去。

    只是它带起的风，就让贾纯从弯腰变成了扑倒，地上的草和石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弄得贾纯浑身都疼——尤其蛋蛋和小兄弟。但他哪敢这时候哼哼唧唧，可是跑绝对跑不快，反抗……躺在地上学兔子蹬鹰？免了吧，这一蹬下去，更像是把自己的脚送去给秃鹫抓。

    贾纯最后看中了一棵树，想着用那棵树和秃鹫玩捉迷藏，如果他能逃到那里的话。

    连爬带跑，抓到土就向后撒一把土，抓到石头也朝后扔，贾纯用尽他能想到的任何动作和方法，歪歪扭扭的朝着那棵树前进。

    “哇~~~”秃鹫又从他的背上掠了过去，把贾纯带着翻到在了一边。

    刚刚那一下，秃鹫的爪子划过了他的背，让贾纯背上钻心的疼。这次不是秃鹫又偏了，是它在玩弄自己的猎物，也时习惯性的在消耗猎物的体力。

    被这么来回戏耍了几次，本来就没多少体力的贾纯眼前又开始冒星星了。当再次跌倒，贾纯的胳膊已经动不了了，勉力撑起来一半，就跌了回去。秃鹫落了下来，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头啄食自己爪子上的碎肉，贾纯的肉。

    ——真的是跑不了了。明明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高强度的运动，让贾纯眼前发黑，外加控制不住的作呕。

    束手就擒，让这畜生就这么吃了自己？！没那么容易！

    啄食完了脚上的碎肉，秃鹫原地蹦跳两下，向着贾纯走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贾纯紧紧盯着秃鹫，最后一搏的狠劲，让他看起来总算有了那么点威胁。

    秃鹫迈出的爪子短暂停顿了一下，这个狡猾而谨慎的家伙打量着贾纯，最终它没找到什么危险。张开翅膀，秃鹫朝着贾纯扑了过来：“哇——！”它扇动起的砂石，让贾纯的眼睛疼得流泪。

    当秃鹫的啄下来，贾纯险之又险的朝侧面一个飞扑，躲过了被啄出脑浆的命运。

    “哇！！”秃鹫叫着，朝侧方一纵，正要再次扑上去，可是……为什么它距离即将到嘴的美食越来越远？

    ——因为你正在被一个野人扑倒。

    正要翻身扑到秃鹫身上，想着用牙咬有手爪也有给秃鹫一个教训的贾纯看到了经过——其实时候想起来这打算挺不靠谱的。

    那个野人皮肤光滑，用兽皮裹住腰部，看起来比差点活活打死贾纯的长毛野人文明度高。但是，贾纯觉得还是不要估计得太乐观了。尤其，从穿越至今几个小时的经历来看，如果他有幸运值这个属性的话，那一定是负的。

    腿啊，你再撑一会！

    贾纯咬着牙，踉踉跄跄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可他没跑两步，唰的从草丛里又冒出来一个野人！QAQ不只是负，还是双倍的负吗？

    这野人肩膀上手里抓着两根石茅，背上扛着一头像鹿的野兽，单鹿腿就有贾纯这个身体的腰那么粗。

    不过拦路的野人带着这么多东西，还是有机会跑的！大哥我没多少肉，你那一条鹿腿大概都比我的肉多！求饶命！

    贾纯赶紧转向，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上半身成功转向了，两条腿却不听使唤。他很有技术的用自己的左脚绊了右脚，吧唧一声，贾纯脸朝下拍在了地上，外加啃了满嘴的泥。

    一条胳膊把贾纯从地上抄了起来，此时此刻贾纯脑袋里：储备粮！奴隶！储备粮！奴隶！血红的大字闪个不停，尤其以他三寸豆丁的身高，储备粮的可能更大。他已经看见自己被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烧烤的景象了。还不如让秃鹫啄死！

    二条

    求生的欲|望和被生吞活剥的恐惧，让贾纯的小身板超水平发挥了，他张牙舞爪，又踢又挠，最后的意识里，貌似他还上了嘴咬。然后……然后他就完全失去意识了。

    ——声明：不是吓晕了，真不是吓晕了。是体力透支，虚脱的晕了。

    ***

    “滴滴滴！系统定制已完成，欢迎玩家使用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请开启查看更新后的系统。滴滴滴！系统定制已完成，欢迎玩家使用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滴滴滴！”

    我什么时候把闹铃改成这奇葩样了，好吵。

    贾纯迷迷糊糊的，人是醒了，眼皮像是被黏住一样，根本睁不开，不过就算闭着眼，右眼还是能看到一行小字不断的在他眼前转过，转得头晕。两边太阳穴突突的跳，额头像是被大锤打过，浑身上下的肌肉和骨头更是没有一处不疼的。这是我昨天喝多了还撒酒疯跑了三千米？不对啊，我昨天……卧槽！

    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贾纯的本意是立刻爬起来观察四周。可他还没动，就是刚刚肌肉发力，一股爽到骨头缝里的酸疼感，就瞬间传遍了全身。这感觉，是只有被胖揍之后和压路机亲密接触过才能达到的高度。

    “吧欧路？”陌生的语言加陌生的声音，再加……烤肉的香味。

    一个野人，比之前他见过的两个明显年纪都小，还是少年人，正拿着一块烤肉坐在他身边。

    “侦测到新语言，玩家是否需要植入。”

    系统终于停止“定制已完成”那一套了。

    植入。之前被胖揍的时候系统救了他的命，应该是不用直接说话。

    果然系统给出了回应：“新语言为原始三等语言，植入需七十五生存点，玩家余额不足，植入失败。滴滴滴！系统定制已完成，欢迎玩家使用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请开启查看更新后的系统。滴滴滴！系统定制……”

    头更晕了。系统，能停一会吗？一会我一定看。

    滴滴滴半天，贾纯觉得自己脑浆子都要疼炸了。

    “二十四小时后如未查看，系统将重新提醒。”

    耳朵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右眼也没有转个不停的字了，贾纯不由得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吧咕路？”一边的少年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更凑近了些，主动把手里的肉递到了贾纯的嘴边。

    烤肉的味道窜进了鼻腔，让贾纯的嘴巴里充满了口水。

    没必要把他抓回来又毒死……吧？

    贾纯张嘴——他连腮帮子都是又酸又疼的——咬下了一口肉，顿时满嘴的膻腥味，谁说纯天然的本色食物味道一定好？连盐都没有的烤肉，而这烤肉本身味道也大。贾纯快饿成人干了也好悬吐出去，但强忍着咀嚼之后咽了下去，现在他可不能浪费食物，更不能浪费他人的善意。

    看着贾纯吃东西，少年也松了口气。他一边喂着，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贾纯的脑袋。贾纯“？”的看向他，他立刻就把手缩了回去，脸也扭向一边，用肢体语言表达着：你看错了，我没摸你脑袋。

    紧张感因为渐渐充实的胃和这个少年的亲近消失了不少，贾纯看着真家徒四壁的四周。

    ——山洞，兽皮，干草，摞在一起的四五个草筐，草席子，几捆草绳，两根石茅，等等，石茅有点眼熟。

    这时候，少年给贾纯喂完东西，又看了看，就从他身边离开了，露出了他遮挡住的山洞另外的空间。

    那两个野人！其中一个正好也看见贾纯，对着他龇牙一笑——这不科学，不是说原始人一口烂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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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被野人的大白牙闪瞎眼，贾纯不由得产生了某种糟糕的联想，比如进击的巨人那种的……竟然吓得瘫成烂泥的贾纯爬起来了，不过没两秒就重新摔回去了。石头地面就算铺着兽皮也依然是石头，贾纯起得又急，这一下摔得他眼前黑了半天。

    随着晕眩逐渐消失，视觉恢复，他的耳朵里传进了三个野人的对话声，主要是那两个年长野人的。相比起长毛野人的语言贾纯无师自通，他们的语言听在贾纯耳朵里是“唔呱哇啦”“卡巴卡巴”，细想之下也依旧是“唔呱哇啦”“卡巴卡巴”，完全不明白啥意思。

    不过话不明白，两大一小的表情还是能看明白的。

    他们对贾纯怀着善意，在发现把他吓着了之后，甚至于有些焦急。

    两个成年野人的面貌和现代人已经没有区别，身材高大强健，可又不是健美先生大面包块一样的臃肿。那弘二头肌、那胸大肌、那腹肌看得冷静下来的贾纯嘴巴里口水略多。他俩都是深色皮肤，不过一个是很古铜色，另外一个比起真正的黑色人种也就是略浅一点有限而已。

    贾纯在心里给他们俩各自起了个代号，一个叫古铜，一个叫黑炭。

    现在古铜把黑炭赶了出去，从他指着自己的动作看，原因貌似是他吓着了贾纯。

    黑炭垂头丧气的出去了，古铜扭头就又对贾纯一笑，贾纯顿时又是背后一凉。

    擦哟！！！终于知道为什么吓得他肝颤了，这野人和贝爷太像了。尤其是他一笑，“鸡肉味嘎嘣脆”的风采再现……

    远古版贝爷大概是发现贾纯也挺害怕自己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默默的坐远了点，只是递了个杯子给少年。少年没站起来，依旧是坐着，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来行动。

    “哆嗝？”少年把水递给了贾纯。

    他的幸运值终于爆了一次，遇到了好人。贾纯接过杯子，这时候他才来得及注意，自己的身上抹满草泥。

    低头，果然，蛋蛋和小兄弟上也抹了。

    贾纯有点脸红，他还是童子鸡一只呢，记事起就自己碰过那里。脸红走神的结果，就是他嘴唇被刺破了——木杯子的做工极其粗糙，就是一截树桩子把中间凿烂挖掉，而且还很新，没有长期使用摩擦后的圆滑。

    拔下来嘴唇上的木刺，贾纯继续大口大口的喝水，都到原始社会了，哪那么娇惯。

    把杯子递回去的时候，贾纯也回了一个笑容。

    “嚯锐！”少男野人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贾纯依旧笑，这才又拍了两下。

    “？”不明所以的贾纯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就此一失足成千古恨_(:зゝ∠)_所以没闹清楚对方意思时，千万别点头！

    “嚯锐！”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古铜也拍着手笑了。

    贾纯又吃了一块肉，喝了一杯水。他刚喝完的时候，黑炭回来了。

    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但贾纯努力笑出来，表示自己的无害和愿意亲近。身为一个足不出户的宅男，他多少年都没这么绞尽脑汁和人亲近了。

    黑炭不是单纯溜一圈那么简单，他带回来了一捆看着像芦苇的东西。进洞之后就乐呵呵的分给众人，在意识到贾纯不再怕他之后，更是多给了他三根。

    他们拿过芦苇直接咔嚓咔嚓的生嚼，如果舌头允许，贾纯大概就直接喊出来“还没洗”了，这是快二十多年的习惯问题。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芦苇，抠掉几块明显的泥块，贾纯也跟着野人一块咔嚓。芦苇有淡淡的苦味，口感像是甘蔗。一开始吃没觉得，多嚼两下之后，虽然依旧是苦，但嘴巴里竟然觉得很清爽。

    贾纯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原始人大白牙的秘密？贾纯决定给这东西起名苦蔗。

    ***

    吃完了苦蔗，黑炭蹲在角落里磨石头，古铜和少年用干草编席子。贾纯试探的给他们递了一次干草，两个人对他笑笑，贾纯更努力的给他们递干草，同时凑在一边观察他们是怎么编的。在原始世界的生存，从编草席开始！

    不过志向虽然远大，精神固然可嘉，他小身板神的受不住。没一会，贾纯就只能躺回去了。好在三个野人并没有表现出不快，甚至那少年还凑过来给他又敷了一层绿泥，虽然敷药过程让贾纯略微有些适应不良。

    ——把不知名的植物在嘴巴里嚼烂，吐在手里揉，然后再抹到贾纯身上。

    绿泥凉凉的，原因是少年的口水还是草药本身的功效，贾纯就不去想了……

    贾纯小心的转了个身，让三人看不到自己睁眼。身体不给力，正好去看看定制的系统。这种地方抱大腿只能是短期，自己的大腿也粗壮起来才是长期的，虽然以他现在的小胳膊小腿看，粗壮起来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短。希望这根金手指能像金坷垃一样把他这根小苗快速催肥吧。

    系统，在不？

    警告！

    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血红狰狞的大字，仔细看还朝下滴着血，贾纯默然。

    别总是“警告”了，请继续。

    本系统志在引领文明发展进步，并无任何恶意。

    ……那能把我送回去，再找另外一个有志于如此伟大事业的人来吗？

    所有被选定玩家均通过多项测试筛选，无可更改。

    ……啥时候测试的QWQ，做对了我改。

    本系统已根据玩家最为熟悉的某网络游戏，定制为最适合玩家本身与此世界文明发展相符合的系统。

    某网络游戏？！

    贾纯现在为止就玩过俩网络游戏：□□农场和剑网三。他真的非常希望是□□农场，以后吃穿不愁了，能养一大堆动物，还有无数机器。而剑网三，他是PVP和PVE双修的……奶妈。在原始世界的一群胸大肌和肱二头肌里边做洒出一片亮光，加血加血加血的奶妈？总觉得那就是被人砍了吃肉的节奏。

    本系统会伴随玩家一起，尽情享受文明发展进程的乐趣。

    ……这句话如果翻译过来就是“反抗不了，就享受吧”的意思吧？

    (╯‵□′)╯︵┻━┻

    警告内容总算是过去了，遮挡屏幕的文字退去，后边就是定制后系统的庐山真面目。

    ——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

    第二眼就差点让他哭，因为那明晃晃的六个大字。

    ——玩家职业：五毒蛊师

    玩五毒还是都大学时被室友坑进去的，他们都是纯阳、天策、明教怎么帅怎么来。第一次接触这种三D网游的贾纯懵懵懂懂的就被他们忽悠的去玩奶妈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性格也确实挺适合五毒的，尤其是故意把人放生，或者一个千蝶吐瑞把全团血线拉回来的时候，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但是他真不想在这种世界里动辄洒出一片紫光啊，被当成神还是被下锅煮，感觉可能性都好大啊。

    唯一能让贾纯自我安慰的，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毒哥的衣服不再是最少的了？想想野人们的裹腰布，毒哥衣着绝对保守！QWQ

    心塞塞的贾纯，继续朝下看。

    一级（新手）：二十级前为新手保护期，在此期间玩家生命遭受威胁时，为玩家提供一次短程跳跃（已使用）。可有一次生活技能的免费选择机会。

    然后，就没了。

    贾纯：“……”

    相当于第二条命的新手福利他刚来就用掉了，也不能怪系统，当时不用，他就死翘翘了。不过，原来等级是要从头练的啊？生活技能？还有那个免费是什么意思？都原始社会了，还要赚钱？对了，之前语言的时候，好像有说过什么生存点？

    继续朝下，生存点：10

    经验值：0/100

    生存点哪来的？如何升级？

    没有文字蹦出来，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回音，固定面板出现的时候则没有声音。

    通过击杀敌人、练功、完成任务，都可获得经验。现阶段每存活24小时，获得10点生存点，另可通过加强自身生存能力，完成任务获得生存点。其余获得经验与生存点的方法欢迎玩家积极探索。

    所以这是过了二十四小时了，所以有10点。对了，系统，有新手大礼包没？我也不要太多，让我能听得懂这里的语言，或者给我点伤药就好。

    系统连理都没理贾纯。

    _(:зゝ∠)_

    贾纯老老实实继续朝下看。

    下面是三个分栏：技能、任务、生存商店。

    想看技能，技能那一栏自动打开，下面又分出战斗技能与生活技能。刚打开战斗技能，贾纯还没来得及看，系统就突然滴！了起来。

    滴！玩家开启战斗技能，完成新手任务：了解战斗技能。获得经验100点，五毒丹（二十颗）一瓶（配合五毒心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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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玩家等级达到2级，储物空间（10*10*10立方厘米），请玩家合理使用。

    就是两个饭盒叠起来的大小，依旧把贾纯高兴坏了。五毒丹已经放在空间里了，这东西是□□？看解释又不太像。

    另外……等级提升很容易啊。

    他翻回去看了看经验条，2级：0/1000。收回前言，如果每级都是之前的十倍，那可一点都不容易。

    重新看回技能，先点进去的当然是战斗技能。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个的技能，随着自己等级的提升就能点亮。谁知道看到的是一个很复杂的技能树，最上边唯一一个点亮的技能是心法：《五毒心经》五毒蛊师以特殊的法门配合五毒丹修炼的独门内功。

    后边还有一大堆解释，贾纯看完之后，嘴角心情复杂。

    这大意就是，五毒丹确实是毒-药，但却是五毒蛊师自己吃的，而且只在心法的最初阶段才会吃五毒丹。当五毒蛊师们拥有自己的毒虫和蛊虫之后，就要用自家的毒蛊来修炼内功了，毒越强，功法的杀伤力也就越高。

    五毒心经共分八重，是所有战斗技能的基础。更重要的是，这心经也有自己的进度条，是需要自己修炼，不是跟着前面的人物等级一块提升的。也有小字注解，五毒心经的修炼可以得到大量的生存点数和经验值。可还有小字注解：因不同体质，玩家有可能出现不良反应，请谨慎选择修炼与否。

    这托马和游戏完全不一样啊！说好的一点就OK的图标呢QAQ

    另外谨慎选择个毛啊！这种金手指摆在眼前必须得修炼，至于那啥不良反应，只要不死不傻，其他都在贾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想再看看其他技能，可惜在没点亮的情况下，那就是一个个灰突突的图案，连个名字没给贾纯透露。他只能放弃去看生活技能：神农、庖丁、采金、缝纫、医术、铸造。

    八个生活技能就剩下六个了，原本贾纯是神农和医术专精，其他技能也已经在没事的时候练到了满级，只是不能制造专精物品，现在熟练度毫无意外的都降到了零蛋。

    被打击得已经蛋定了的贾纯，记起他能够免费开启一个生活技能，不用想，当然开神农，现在它最有用。

    系统，可以开启神农吗？

    生活技能神农已开启，祝玩家游戏愉快。

    前一秒还很高兴的贾纯，当看了神农的注解之后，立刻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神农：开启神农视野后，可点亮玩家十米内具有药用或食用价值的植物，玩家碰触到点亮植物后，可看到关于植物的注解。（每点亮一根植物，消耗玩家5点生存点数）正确挖掘到具有价值的植物，可提升神农熟练度。

    点亮植物，很不错。可是这貌似是大范围的只要有用就点亮，太没有目的性。另外，这也太贵了吧？

    系统，点亮一根就消耗5点？我要是不挖也消耗5点？

    玩家理解非常正确。

    _(:зゝ∠)_强买强卖啊。

    系统，商量一下，这技能能添加一点指向性吗？比如我要泻药就点亮清热解毒功能的药草，其他的不点。

    神农10级可开启此项功能，开启时需消耗1000生存点。

    一共只有10点生存点的穷人贾纯，默默的离开了生活技能栏。

    犹豫了一下，贾纯还是点进去了生存商店，虽然知道这里边的东西八成是自己消耗不起的，可总得看看，知道有什么，也给自己一个目标。

    工具、秘方、图纸、秘籍、材料。

    贾纯惊讶的发现竟然有自己能买得起的——粗糙的石锤/斧/茅：人类最初制造的简陋武器，无特殊功能。不过与其花那个冤枉点数买，还不如自己用石头和木棍做。

    这个无特殊功能提醒了贾纯，他朝后翻了翻，到了金属工具那里，果然出现了不同。精致的青铜剑：青铜器时代的武器，剑刃经过特殊处理，被其所伤的伤口血流不止，容易溃烂。特殊功能：持有此剑者，速度加强15%。

    果然有点像是游戏的东西了，可是一看价格，贾纯萎了。还是等稍微宽裕一点的时候，再来仔细看吧。现在看多了都是伤心。

    秘方里边从酱油、醋的配方，一直到黑玉断续膏，再到厨房清洁剂，应有尽有。

    图纸有建筑的，有武器的，有运输工具的，贾纯没朝后翻太多，但他怀疑歼星舰的配方这里都有……

    秘籍，贾纯现在打不开，系统表示：请玩家人物等级50级后再来。

    材料，能打开，但是里边什么都没有，系统表示：此处提供特殊材料的购买，请玩家达到需求再来购买。

    贾纯的理解，就是这地方是卖任务物品的。

    ***

    差不多看过一遍，贾纯精神也萎靡下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唔……”迷迷糊糊的，贾纯因为鼻子发痒哼哼了两声，朝外喷了喷气。可是没用，他的鼻子越来越痒，以至于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啊！啊……阿嚏！”

    一个喷嚏之后，贾纯完全醒了，鼻子里多了一根稻草，另外膀胱也要炸了。这要去哪解放小兄弟？

    “吧呕喏嗦？”少年的声音响起。

    听不懂，贾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面——他越来越没节操了，不过原始人要什么节操？！

    少年看懂了，拉着他的手跪着朝外走。

    这少年……竟然是个残疾的野人。

    昨天少年的移动幅度并不大，贾纯的注意力也没在他的脚上，就认为少年是坐在自己的左脚上，却没想到，他左小腿的中段开始朝下是什么都没有的。那伤口即使愈合也依然狰狞可怖，扭曲的疤痕一直蔓延到膝盖以上，难以想象，最开始的时候，那会是怎么样的伤势。

    贾纯有点发呆，膀胱的问题都忽略了。直到少年推了他两下，醒过味来的贾纯差点就尿裤，虽然他现在没裤子。

    少年指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坑，贾纯下意识的就匆匆忙忙朝那个坑里放水。放完之后那股轻松劲，让他忍不住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嗯嗯？”

    “？”

    “吧库嗯嗯？蛞舒舒？”少年指了指那个坑，他发“舒”的音时，特意拉长了。

    “！”如果是漫画的话，现在必定有个灯泡出现在贾纯的脑袋上。那个嗯嗯就是大，舒舒就是小吧？贾纯摇头，同时忍不住笑起来——终于能交流了，虽然开启这个交流的是这么一件囧事。

    少年虽然疑惑于他的反应，但并没多问什么。他蹲下去，用一块薄石头片，将贾纯尿的那个坑里的土，填回去。

    “……”少年应该不是玩尿泥，也不是捉弄他，那这事在做啥？想不明白，但他也只能入乡随俗的蹲下来。但还没等他找着能用的工具，少年已经完事了，然后拉着他又回到了他们的洞里。

    ——贾纯甚至没来得及看看周围的环境。

    进了洞，少年递给了贾纯两枚果子。

    还以为只有晚上一顿饭呢，原来刚起来是有东西吃的，不过……

    贾纯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再看看少年的，都是黑乎乎的爪子。而且，贾纯方便之后还没洗手。不过原始社会想洗手？不过话说嗯嗯的时候怎么办？用叶子吗？系统！你草纸多少点？！

    结果事实给了贾纯悲惨的一击，一卷，注意，是一卷，不是一袋，也不是一组，500点。

    贾纯当时已经是暴漫脸了，一卷草纸500点？！逗我呢，一卷草纸买两把青铜剑？结果看后边的解释，草纸也是纸，代表的是文明发展的等级，所以500点其实是非常便宜的。所以只有第一次购买是这个优惠价哦，亲。

    _(:зゝ∠)_贾纯发现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嚯锐？”

    少年也奇怪，怎么嚯锐突然一脸的伤心难过？

    贾纯回忆一下，刚才他“应该是”用左手给小丁丁服务的。他伸出右手，接过一个果子放在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火塘旁边的石头上，再拿过来一个果子，塞嘴里开始啃。

    原始社会纯天然野生果子，味道又酸又干，口感甚至有些刮舌头，贾纯嚼着，吃完之后一个劲的反酸。少年看着他吃完了，又递给他一根苦蔗和一杯水。吃了两口苦蔗，反酸的感觉终于被压下去了。

    贾纯老老实实吃喝，少年就在一边坐下编草筐。

    少年……其实也就是十一二岁吧？只看脸以为他十四五，甚至十八岁都有可能，但是看身形，尤其是瘦小的肌肉，他明显没那么大。不过他有残疾，而且运动量不足，也说不清楚。

    一边喝水，贾纯一边看着少年发呆。少年手上动作都停了，看了他半天，贾纯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少年上半身一个前倾，对着贾纯“吼！”的一声大喊。

    “咳咳咳！咳咳！”吓死爷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贾纯的狼狈的，少年却笑得白牙闪烁。

    还以为这是个温柔大哥哥，尼玛原来就是个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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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被熊孩子吓了一跳，贾纯差点没呛死。

    可被吓过之后，贾纯依旧老老实实的凑过去，跟着少年学编草筐，搓草绳。

    不管少年到底是十一二，还是十四五，他已经有了一双和年龄极为不相符的手。当然，是以现代的同龄人标准。他的手掌心和指腹上都是老茧，大大小小的伤疤几乎盖住了整个手背。

    对少年熊孩子的那点怨念，看着他的手，想着他的左腿，变成了怜悯。

    怜悯？意识到怎么回事的贾纯，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人家再怎么样是在原始世界活到现在的，可能比健全的原始人弱，但绝对比他这个半路来客的生存能力强。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怜悯人家。

    与其怜悯，不如佩服，就算有长辈保护，少年能生存到现在，也必定是顽强挣扎下来的。

    端正了心态，贾纯学起来更虚心。编草席和编草筐他暂时办不到，搓草绳他倒是掌握得很快，不过……硬件不给力啊。

    他力量不够，手指灵活性，手指头的灵活性与手脑协调也不好。绳子根本搓不紧，而作为材料的干草，就像它们新鲜的时候能割蛋蛋一样，它们晒干枯黄之后，一样能够磨破贾纯的手。

    都是原始人，为什么我的皮就这么薄呢。

    没多久，贾纯的两只手就满是血口子，他的手掌不止发红，还肿了起来。

    少年注意到了贾纯的状况，他停下了编织，拿着木杯从一个……一个草筐里？舀出了杯水。

    贾纯的眼睛瞪大了，都说竹篮打水一场空，草筐可是比竹篮缝隙缝隙更大，怎么会有水呢？好奇心让他抻着脖子朝那边看，直到少年把他的手拉过去。他舀水竟然是给贾纯洗手的，又从火塘里拨出一些草木灰，抹在贾纯的手上，最后少年对他一指边上。

    一边玩去。

    贾纯抽抽嘴角，乖乖挪开了。他前脚走，后脚少年拽了两根干草朝他扔过去，这大概就是他的玩具了。

    _(:зゝ∠)_这种被嫌弃的感觉真酸爽。

    于是贾纯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在少年“？”的视线下，朝刚刚那个舀出水来的草筐凑了过去。少年把水杯递过去了，贾纯也没解释。看到真相的他，正在感慨，野人也是很聪明的啊。

    那确实是草筐，不过里边塞着一片大叶子，水都被兜在叶子里，并不会流出去。

    贾纯这个从现代来的灵魂没想到，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野人们想到了。继怜悯之后，贾纯觉得又被教育了一下。

    ***

    看完了草筐，少年不让他干活，并没完全放心下来的贾纯也不敢练五毒心经，那做什么？

    想了想，他站起来，开始绕着山洞中央的火塘走圈，一边走，一边伸展着双臂。

    ——锻炼。

    虽然看起来挺傻的，可这是现阶段除了唯一能让自己进步的方式了。

    走到距离洞口比较近的位置时，贾纯会看看外边。

    他洞口附近没有什么大树，都是杂草和灌木。外边鸟兽的叫声几乎能说是热闹，不时有虫子飞进洞来，但很快就飞走，大概和洞里呛鼻的味道有关。

    有一点让贾纯很奇怪，这附近看起来不像是有其他家庭。黑炭、古铜还有少年，在他来之前是独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古铜和黑炭救了他，把他带回家，应该是想要他成为家人吧？如果被发现了特异之处，接受的可能还大些。如果是个人多的部落，他再次被人用石头砸死的可能更大。

    但在这个世界里，人少，独居，同时也代表着危险更大吧？

    胡思乱想着，贾纯走得越来越慢，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就在靠近洞口有阳光的地方坐下来晒太阳。既然没牛奶，那补钙只能靠太阳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继续走。

    随着洞口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短小，贾纯每次走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暂。不是他懒了，是他饿了。

    可是少年还在不停的编着草席和草筐，只是偶尔喝水和去外边方便，他没有吃东西，贾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要求吃。

    原来看小说的时候，总是想一个在现代奸懒馋滑的宅男，怎么到了其他世界，就忽然勤恳上进了起来，成了成功人士呢？身为宅男一员，贾纯现在是理解了——都是被逼的。就跟背后有疯狗追着必然跑得极快是一个道理，有压迫才有动力啊……

    靠着山洞坐下来，贾纯定下目标：首先活下来，其次能一天吃三顿，最后我要买草纸！

    ***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但从洞口吹进来的风已经开始变凉了后不久，黑炭和古铜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苦蔗，野菜，一些水果，并没有猎物。

    放下东西，古铜和少年拥抱，他们笑着拍打彼此后背。贾纯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一下，就被黑炭整个的抱起来了！被扔了两扔后，贾纯被他搂住，脸紧贴着对方的胸大肌——够硬，撞得贾纯脸发木。

    贾纯学着少年的动作，拍□□炭的后背。虽然那情况看起来有点像是快被憋死的人，在垂死挣扎……

    他的举动让黑炭很高兴，抱得更紧了。贾纯也拍打得更用力，并不，他是真的在垂死挣扎！贾纯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快被勒得从喉咙里吐出来了，而且有什么在戳他的脑门上，要把他脑浆子戳出来了！

    最终，古铜救了贾纯，等到贾纯缓过劲来的时候，正看见黑炭对他一笑，转身出去了——至于戳他脑门的，是黑炭脖子上挂的兽牙项链，古铜和少年也各自都有一条。

    一开始贾纯还以为黑炭这是被骂出去了，可没一会，看见黑炭带着一条动物大腿回来，才知道他其实是拿存粮去了。

    这条动物大腿是已经被风干了的肉，并没有变质，味道比昨天的鲜肉还更难吃。

    肉同样没有放任何调料，还有一股子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腥味。两人带回来的野菜也是生吃，味道苦涩而且刮嘴。

    贾纯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块肉吃得干干净净，野菜也努力嚼碎了，忍着口腔和喉咙的疼痛，一点不浪费的吞下肚去。吃完了，他看着其他人没吃完的肉没，有点没忍住的舔了舔嘴唇。古铜看见之后，立刻把自己的肉撕了一块递过来。贾纯赶紧摇摇头，爬到自己昨天睡觉的块皮子上躺下闭眼。

    他饿归饿，古铜和黑炭是打猎养家的主力，他怎么能要他们的口粮。

    ——很显然他们的吃食都是有定数的，那条动物腿，四个人也只吃了三分之一。贾纯需要营养，需要食物，但作为一个现阶段什么都干不了的拖油瓶，从救了自己的恩人那里抠他们的口粮，这事他|干|不出来。

    ***

    七天过去，贾纯发现了很多事。

    这附近确实只有他们一家，也知道了自己现在住在一座石头山上。黑炭和古铜存粮的地方，是山上更高处的另外一个洞。他们爬上去的时候无比灵活，贾纯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肚子里一个劲的喊“大侠”。

    不过，“大侠”们的身手虽然出众，生活依旧艰难得很。黑炭和古铜在这几天里，只有两次带回了猎物，一次是一窝兔子，另外一次……还是一窝兔子。其余只带回了水果和野菜，有一天几乎可以说是空手而归。

    看来他们遇到贾纯那天还是少有的大丰收，实际上周围的猎物并不多。

    虽然第一次差点被憋死，但贾纯还是和少年一样，每次回来都给黑炭和古铜抱抱。前两天是做样子，但第三天的时候，那两个人直到天黑才回来，那就是那天他们几乎空手而归，但同一天贾纯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那是欢迎和庆祝，欢迎他们的回来，庆祝他们还活着，同时也庆祝自己，还能有依靠，还能继续活下去。

    贾纯当然也嗯嗯了，更当然的他用的是叶子。_(:зゝ∠)_

    第一次的时候经验不丰富，没注意选的叶子上面有小绒毛，以至于他那不可说的部位疼痒了整整一天。

    另外还有让贾纯心情极为复杂的两个发现。

    一个是某天夜里贾纯醒过来，发现黑炭和古铜正在火塘边上演现场版的，爱情动作片，黑炭为正义的进攻方，古铜是被打倒在地各种被惩罚的反派BOSS。其情景原始、火辣、激烈，让人热血沸腾，看得贾纯在不好意思的同时，口水哗啦啦的。

    在此之前贾纯倒是也有点心理准备，只是因为他的另外一个发现，或者说猜测，让他一直怀着复杂的心情，不敢这么想。

    所以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呢？

    ——少年管黑炭和古铜叫“帕”，一个是哞帕，一个是喏帕。贾纯怀疑这个帕，就是爸的意思。

    所以，两个爸爸，一个儿子，原始社会。呵呵。

    知道让贾纯心情复杂，乃至于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暴漫脸，外加逃避现实的原因是什么了吧？╮(╯▽╰)╭

    不过要真是那样，贾纯觉得自己还是能接受的。索性他是盖，比直男的接受起点更高点。眼看着兑换语言的生存点数就快够了，贾纯想着能交流了，跟他们说明白了，就在白天开始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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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006

    是否确定花费75点生存点，植入三|级语言？

    确定！

    期待已久的事情能不确定吗？但贾纯还是低估了系统的阴险，高估了小身板的废柴程度。刚回应系统，贾纯就仿佛回到了当初被雷劈的瞬间，以大脑为起点，古怪的酥麻感很快就侵袭到了全身，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贾纯就失去意识了。

    那边少年还在安静继续他的编织，他编的很多，但消耗的也很多，除了席子铺在地上之外，少年前一天编织的草筐和搓出来的草绳，必然在第二天消失无踪。贾纯已经尽他所能的早起了，可是每天依旧是在古铜与黑炭离开之后才醒来。

    他曾经希望系统能提供叫醒服务——

    系统：鄙系统是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旨在为玩家提供最舒畅的文明发展体验，为落后星球带去文明发展之光辉。

    总之意思就是他不是安卓，更不是电子闹钟，那种小事不要来烦他，不过……

    (╯‵□′)╯︵┻━┻尼玛连草纸都没有的系统好意思那么高大上吗？！

    系统：呵呵。

    _(:зゝ∠)_好吧，系统君你确实很高大上，草纸不是没有，是玩家我买不起。

    总之，因为过去和系统各种恩爱的相处经历，贾纯晕倒之后一直在各种噩梦。比如和霸王龙赛跑和丧尸捉迷藏，不过不管剧情如何，他眼前依旧总是飘过“呵呵”这俩字。

    ***

    “黑爸！果爸！”

    意识渐渐清晰，额头还是一阵阵的钝痛。

    系统，我做噩梦和你有关系吧？

    系统：呵呵。

    ……这俩字已经让贾纯生理性恶心了。

    不过还是不纠结这些了，刚刚那个是少年的声音，听到耳朵里其实还是哞帕，喏帕这样的发音，可已经能直接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果然是“爸”。

    贾纯固然高兴终于能够能交流，但一想到两个爸爸一个娃……

    算了，该起来去欢迎了。睁开眼，贾纯挣扎着起来，跟着少年一块去例行的抱抱。

    从少年的称呼来看，黑炭（果然）是黑爸，古铜是果爸。

    “猎星，你和白秃今天怎么样？”

    “白秃今天一直睡，很乖。”

    猎星？两个字？

    桥豆麻袋（尔康手）！！那个白秃……是什么意思？

    卧槽，不会指的是我吧？！Σ( ° △°|||)︴他们不是叫我嚯锐……嚯……

    ORZ尼玛那就是白和秃的意思啊！

    “节……如……”虽然贾纯这名字从小到大也给他招来了各种外号和嘲笑，但总归是比白秃好。无奈听懂了是听懂了，舌头不管用，说出来的话还是完全字不对音。

    “白秃说什么？”古铜，不，果爸摸了摸贾纯光秃秃的大脑门。

    “节如？那不就是白秃吗，大概是舌头还不太管用吧。”黑爸笑呵呵的也过来摸。

    QWQ

    少年，猎星也乐了，跟着两个爸爸一起□□贾纯。

    等他们心满意足，贾纯又光又亮的脑袋瓜，都被摸红了，那三双粗糙的大手哟~

    其实，那些中二卡通里总有，起了名字就表示着一种接纳和重视。虽然这名字不好听，但原始世界里，想要多好听的名字？黑爸和果爸还有猎星没有任何嘲讽奚落的意思，只是把贾纯身上的两个最重要的特点指出来而已。

    这么一想，贾纯心里涌上来的不快渐渐平息了下去。

    另外，身为一个吃闲饭的，贾纯也不认为自己有闹脾气的资格。

    干脆，贾纯自我安慰加自我催眠：秃的发音是rui，他们叫的不是白秃，他们叫的是白锐。嗯嗯，就是白锐！

    ***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贾纯得到了两块风干肉。比往常多了一倍，可是黑爸和果爸今天有没有带回猎物。难道是什么节日？

    贾纯一边肯和肉干，一边竖起耳朵听——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肉干的味道了，甚至开始觉得肉干很好吃了QWQ。

    “猎物越来越少了。”黑爸拨弄着火塘里的火，让它燃烧得更旺盛一点。

    “嗯，寒冷和冰雪又要回来了。”

    “我们的猎物还有些不足，是不是走远一些，多等几个太阳和月亮的交替在外边？”

    “……”果爸看了看猎星，又看了看他，一咬牙最后还是点了头，“好，搬一些肉下来，给两个孩子。”

    这里有冬天，要存起冬天的储备粮，而且他们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了，所以两个爸爸才那么节省。贾纯同时更加的庆幸，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就算侥幸存活下来，大概也会在冬天冻饿而死吧。

    转过天来，猎果和猎黑虽然还是出去了，但中午左右他们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六枚鸟蛋和一些野果。也不知道是什么傻鸟，秋天了还下蛋。把鸟蛋分给猎星和贾纯，两人就开始山崖的岩洞上朝下搬风干的肉。

    猎星直接磕开鸟蛋朝嘴里倒，鸟蛋里没出现半孵化的小鸟，都是清澈的蛋液。贾纯放心了，揣着自己的三枚鸟蛋出去了一趟，现在他已经能自己外出了。回来后，贾纯就把手里的三个泥球扔进了火塘里。猎星皱了一下眉，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蛋类是不能直接放在火上烤的，会爆掉，但是裹上湿泥就没问题了。虽然只是个烧鸟蛋而已，但是想想味道，贾纯除了盯着鸟蛋流口水已经不会做别的了。因为精神太集中，他根本没注意猎星的动作。

    黑爸和果爸来回朝山洞里搬东西，这时候猎星已经坐倒了一个朝着洞口的位置编草席，正好遮挡住了火塘里的鸟蛋。

    裹在鸟蛋外边的泥差不多干了，贾纯兴致勃勃的用小木棍把鸟蛋挑了出来，不顾热烫，把干泥剥下来，磕开鸟蛋，喷香味道瞬间涌了出来。贾纯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然后递给了猎星。

    猎星意外的怔了一下，但还是把鸟蛋拿过来吃了，看他的表情很是满足。

    ——他在吞咽，其实贾纯也在吞咽，不过咽的是自己唾沫罢了。

    还有两个鸟蛋，贾纯看了看它们，自己爬一边练习搓草绳去了。猎星手脚并用的追过去，拍拍贾纯，指着鸟蛋问：“黑爸？果爸？”

    贾纯点头。

    猎星转身，贾纯还在哀悼自己的鸟蛋，他确实想吃，但留下来送给两个爸爸不是讨好，是感激，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他，也只有今天找到的这点事能做了。可没多久，猎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枚鸟蛋。

    对了，刚刚只看见他吃了一枚。把鸟蛋放在贾纯跟前，脏兮兮的原始少年笑了，就牙是白的。

    贾纯眨眨眼，今天用眼太多，眼睛好酸涩。

    ***

    黑爸和果爸带着水回来了，黑爸在火塘边一坐，脸色忽然变了。

    “火塘里放泥？”这还是头一回贾纯看见傻白甜的黑爸变脸色。

    “吃的，不是泥。”猎星把裹着泥的鸟蛋挑出来，砸开泥皮，把两个鸟蛋分给两个父亲。

    原先的两枚贾纯吃了，这是后来猎星放进去的。他估算的时间很准，正好是在两个爸爸回来的时候，鸟蛋差不多熟了——原始人的学习能力很强啊。

    看着是鸟蛋，黑爸的脸色好了很多，闻闻很香，他吃都没吃，转手就给果爸了。果爸吃了自己的，对他摇摇头，黑爸才把鸟蛋吃了。

    吃完之后，黑爸满意的点点头，可看看地上的泥壳子，他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贾纯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闯祸了。

    “是食物，可以。”果爸拍了拍黑爸的肩膀。黑爸的为难立刻消失了，重新嘿嘿傻笑着恢复了他傻白甜的本质。

    不过，贾纯依旧有些惴惴的。

    果然，果爸看向他：“能懂了？”

    “嗯。”贾纯点头。

    “说不出来？”

    继续点头。

    “火塘，是神和祖先灵魂的归处，不能跨越，不能倾倒赃物，不能排泄，不能对着火塘咳嗽，不能……”果爸看着贾纯，说了一堆的不能。

    贾纯除了一个劲的点头，做不了别的了。他在网上看过，因为火焰给人带来光和热，可以烹煮食物，所以许多民族都有火焰崇拜，许多少数民族有火塘文化，汉人也有祭灶的传统。悄悄抹了把汗，这次受到教训也是好事，现代还得记着别在回民面前吃猪肉，在这个各种信仰崇拜交织的年代，更得小心注意。

    想通了归想通了，贾纯还是有点蔫。毕竟原本以为做了一件让大家开心的好事，但结果却是被数落了一遍。而且，黑爸和果爸的反应，也让贾纯原本练功的决心又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先看看猎星是什么反应再说吧。

    两个爸爸搬运食物的情况持续了两天，山洞一角里各种肉类堆得满满的，另外一角八个装水的草筐也挤在一起，野菜主要是苦蔗，这东西能存放很长时间。原本的山洞就不大，空间被压缩之后，贾纯就和猎星睡在一块了。

    看着这么多的食物，贾纯一点也不高兴，反而觉得心慌——两个爸爸虽然看着信心满满，但其实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平安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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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食物堆满意了，两人又折腾了一天干柴，工具不给力，两人带回来的大多是较细的树枝，但也多到把两个爸爸睡觉的地方堆满了。那天黑爸其实已经睡在洞外边去了。

    天还没亮，贾纯第一次被叫起来了，果爸和黑爸每人背着两个草筐，筐里放着大概他们两天口粮的肉。果爸还背了一卷皮子和一大捆草绳。他和猎星在洞口看着两个爸爸，果爸抓过猎星的手，塞给了他一把小石头。

    “照顾好自己和白锐，不要舍不得吃喝。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扔掉一颗，如果都扔完了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带白锐回部落。”

    猎星点头，黑爸和果爸再没有多说什么，紧了紧草筐，大踏步的离开了。

    贾纯看了一眼猎星得到的石头，大概有七八颗。第一次听说“部落”的存在，他心动了一下，但很快把这个放下了。黑爸和果爸离开部落居住，必然是有原因的，比起头一次知道存在的部落，贾纯更愿意相信救他回来又养他到现在的两个爸爸。

    贾纯为什么对爸爸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现代贾纯的母亲死于产后并发症，亲爸不待见他，姥爷和姥姥也不喜欢他。五岁的时候亲爸有了新老婆，也有了新儿子。他爷爷奶奶早就去了，从小是跟着太爷爷长大的。可太爷爷年纪太大了，与其说是照顾贾纯，不如说是老的小的彼此照顾。

    贾纯过完十八岁生日没两天，太爷爷在梦里就去了。遗嘱把他二十多万的存款和两套房子都留给了贾纯。七大姑八大姨，当然也少不了他亲爸都来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直接动拳头威胁的，终归是为钱、为房子。

    贾纯又不是傻子，任他地动山摇，我自巍然不动。

    不过，这样的人生经历，一个自带嘲讽属性的名字，青春期又发现自己是个盖，让贾纯比较孤僻，外加有一定程度的社交恐惧症。大学时他稍微好了一些，还和室友一起办了个小餐厅，没想到还真火了。可终究几个昔日的好朋友没能共富贵，大学还没毕业几个人就起了矛盾，贾纯懒得争，干脆的卖掉了自己的股份。

    反正他一个人过活，最奢侈的支出就是玩网游了。把三室两厅的大房子租出去，他自己住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还留下很多的太爷爷的存款，卖股份的钱，出租房子的钱，足够他当一辈子宅男了。

    相比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面，十八岁之后逢年过节也不见面的爸。虽然只在这里过了十来天，但两个野人给他的感觉反而更近似于父亲。

    _(:зゝ∠)_虽然其中之一貌似该叫妈？

    ***

    黑爸和果爸离开的第一天，贾纯盘腿闭眼的坐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还没练功，只是试探一下猎星的反应。可是没一会，他腿麻了QWQ

    贾纯嘶嘶抽着冷气揉着腿，编草席的猎星看起来没注意他，嘴角却上翘着。

    干脆一动不动坐在那闭着眼睛，闭着闭着……贾纯睡着了。

    被叫起来吃饭的时候，贾纯各种囧，不过，这么看来他要是练功，猎星应该也不会管他。就是不知道练功的时候，腿会不会麻……

    晚上的这顿饭，贾纯得到了双倍，猎星依旧是过去的分量。贾纯默默的把肉干掰成两段，其中一份放回到了堆肉的地方。猎星看着，并没劝他。

    黑爸和果爸没在，少两个人，这顿饭吃得感觉怪怪的。

    第二天，贾纯借着倒水的时候，背对猎星，给自己倒了一粒五毒丹。

    五毒丹极苦，他吞咽得已经很快了，可只是舌尖上占的那一点，也苦得他皱起了眉。

    滴！玩家是否开启五毒心经修炼模式？

    稍等。

    滴！五分钟如不开启修炼模式，玩家有死亡的危险。

    ……虽然知道系统不靠谱，但原来的还是“有可能出现不良反应”，到这就变“死亡危险”了，贾纯也是无力再吐槽什么了。

    回到自己那块小皮子上，贾纯盘膝坐好：那啥，开启修炼模式。

    那一瞬间，贾纯想惨叫……

    为毛现在就不让他昏过去了？！

    他不疼，但比疼更让人难以忍受，麻、胀、痒、酥、木，让他想起了刚来时在草丛里奔跑被虫子咬时的感觉……再强烈上十几倍，他就像是被放在一个盛满了虫子的桶里，任由它们撕咬啃食，并将毒液注入自己的身体，偏偏贾纯还一动都没法动，惨叫都叫不出声。

    请玩家根据线路，牵引真气。运功一周天，本次修炼结束。

    偏偏这个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幅经络图，经络的排布仿佛迷宫。经络图整体是银色的，只在丹田的位置有一点紫色的光，紫光前边还有个小箭头。

    看起来简单，就是想到哪，紫光走到哪。但这只要稍微走神，紫光就像是一条松手的皮筋一样，瞬间回到了丹田的原点。三番四次的失败，如果能动，贾纯一定会抓狂，可他的身体根本由不得他做主。要么坚持下去成功，要么……永远困在这种折磨里？

    当紫光终于在迷宫里绕了一圈，回到丹田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有些木呆呆的贾纯，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白锐，白锐？”

    贾纯也不知道是他昏迷了一阵后，被猎星叫醒，还是他运功结束恰好猎星就来叫他了。睁开眼，他以为自己会全身无力，实际上手一撑就坐起来了。身体没事，腿也不麻，可是他头疼得厉害，有种熬了至少三天夜之后，睡眠不足的晕眩感。看看洞口的方向，天色还早，应该不是吃饭。

    果然，猎星递了一根苦蔗给他，贾纯接过，猎星也没离开，而是坐在他旁边，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贾纯被看得极为紧张，别看猎星只有一只脚行动不便，可要是他决定把贾纯从洞里扔出去，更甚者宰了他，贾纯绝对没法反抗。

    “你刚才通灵了。”

    “？”

    “通灵，别怕，你只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是祖先和神灵所在的世界。”

    看来他刚才运功入定还是有一些特别的现象的，并且让猎星误会了，不过，应该是好的方向的误会。

    “你看到了什么？”

    “啊……”

    “还是没法说出来吗？”猎星略微有点失望，但他摸了摸贾纯的大脑门，“没事，别着急，我就是想问问你看没看到我阿妈？她在那边的世界过得好不好？”

    贾纯怔了一下，有女人？

    猎星问完就继续去编他好像永远也编不完的草席了，这也是他和贾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贾纯啃了两口苦蔗，揉了揉眼睛，最后实在撑不住躺下睡了。迷迷糊糊的被猎星叫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又睡了。

    两个爸爸离开的第三天，贾纯早晨起来发现手里边还攥着一根苦蔗，看来是攥了一夜。

    贾纯囧囧的把它放下，去吃第一顿饭。新鲜的果子基本上已经吃光了，早晨是蔫哒哒的野菜和肉。贾纯吃完了回来，要把昨天剩下的苦蔗吃掉，在这时代浪费，贾纯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可他发现苦蔗被啃过的断面上，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小颗粒。

    没闻到什么怪味道，应该是苦蔗的汁水干掉后的东西。贾纯好奇的舔了一下，结果他愣了。

    ——依旧有苦味，但更清晰的是咸味！

    原来以为这东西只有口腔清洁作用，实际上还是食盐的代替品吗？看黑爸和果爸那两个壮汉，一点也不像是缺盐少咸的，贾纯原来还以为自己来得晚，他们的盐已经吃完了。

    犹豫了一下，贾纯一口咬掉了析出盐粒的断口，他决定这事还是暂时不要说出来了。他虽然不了解情况，也知道有部落有女人的情况下，两个爹带着一个残疾的少年独自在外生存不正常，别弄个怀璧其罪给他们招祸。

    虽然昨天运功的凄惨经历让贾纯想起来就发毛，但吃过饭，绕着火塘遛两圈之后，贾纯还是开始第二次的打坐运功。之后发生的事情，重复上一次。

    两个爸爸离开的第四天，贾纯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醒早了，可是猎星早已经起来开始例行编织了。揉了揉眼睛，贾纯终于发现什么不对了。外边的声音不是往日的虫鸣鸟叫，只有呼呼的风声。

    贾纯好奇的到洞口去看了一眼，然后被吓回来了。厚厚的铅云看起来仿佛就在自己头顶上，被大风吹着的云浪一个赶着一个，翻滚着从头顶掠了过去。这简直就是天塌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回头看看猎星，他那淡定的模样让贾纯放心了不少。

    贾纯刚吃完东西，随着一声惊雷，大雨终于落了下来，从洞口朝外看，有一种自己主宰水帘洞里的感觉。往常白天只是闷着的火塘被提前挑开了，贾纯坐在火塘边上，温暖身体。

    这种阵势，两个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突然，猎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外看去。

    “？”

    “刚才的雷吓了我一下。”

    “……”大哥，能找个更好点的理由吗？QWQ你是被打雷吓到的人吗？你这么说把我吓到了，真的。

    定了定心，贾纯今天依旧练功，越是情况不对，越应该抓紧一切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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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第五天，雨还在下。早晨贾纯还在啃东西，猎星突然就朝洞外爬。一开始贾纯还以为他是去方便的，只是习惯的抬头看一眼，可是一看不对。猎星带着割肉的刀和一把小石茅。下意识的贾纯就跑出去拦他，可被猎星一推，就屁股着地被坐回洞里了。

    “等着。”

    贾纯站起来，脚朝前迈了半步，缩回去了。猎星满意了，爬出了洞去。缺失了一只脚的他，速度却那么快，眨眼就消失在了雨帘中……

    贾纯一个人留在洞里，他能做但也只是盯着火塘发呆。当猎星湿淋淋的再次出现在洞口的时候，贾纯瞬间跳起来朝他跑过去。可到了跟前，硬直的舌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食物不能轻易取用，连块毛巾也没有的世界里，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结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一边去，别挡着路。

    虽然直到现在的自己确实是废物，但是……当废物真TM的难受！

    猎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贾纯身边过的时候，摸摸他的光头。

    猎星在火塘边烤干身体，重新开始他的编织。贾纯才默默的坐到角落去练功。人的适应性是极强的，贾纯能适应原始社会木有草纸的生活，在这数天内，也已经逐渐适应修炼时酸爽的感觉，虽然没有表计时，可从猎星编织席子的长短看，他现在用的时间，也就是第一次的三分之一。只是晕眩程度依旧，脑仁疼的贾纯强打精神联系了一会搓麻绳，实在撑不住睡觉去了。

    第六天，贾纯是在狼嚎声中醒来的——那和在动物园，电视里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其中凄厉嗜血的感觉，让贾纯醒来的同时，背后已经是一片冷汗。

    昨天猎星的离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正想着呢，贾纯已经被猎星一把楼在了怀里。顿时让贾纯一点都觉得怕，只觉得囧了。也不知道刚才他是什么脸色的，让猎星都这样了。QWQ谁让他城里人，没见过世面呢。

    猎星抱了贾纯一会，一边拍着他的光头一边在他耳边不停说着，“没事没事。”等觉得贾纯缓下来，猎星放了手，和昨天一样朝外爬去，并且腰上捆着石刀，背后挂着石茅。

    “痕……痕萨！”该死的直棍舌头！贾纯一把抓住了猎星。猎星那两个字的发音类似于衡桑，可让贾纯的舌头说出来就是痕萨了。

    “等着。”猎星又把他推开了。

    这次贾纯摔倒了，却一骨碌继续爬起来。昨天是不知道猎星去干什么，今天知道了，绝对不能放手，他追上去死活要拽住猎星。洞里有火，就算野兽真的来了，也比外边安全。猎星推了两次看他是铁了心了，脸色一沉，劈头盖脸的给了他一顿巴掌，真的是一点也没留手。

    然后……然后贾纯就被打晕过去了_(:зゝ∠)_

    总算睁眼的时候，贾纯眼前的景物都还在转悠，一阵阵的泛着恶心，而且脸皮有略微紧绷啊。他这被几巴掌拍出脑震荡来了？

    系统，我这都练了快一个礼拜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为玩家定制的五毒蛊师职业，属于远程战斗系、召唤系与治疗系。另，五毒心经玩家只修炼了四天。

    ……明白了，总之他就是皮脆了。

    干呕了两声，贾纯捂着肥了一圈的肿脸，带着一身的大巴掌印思考。

    猎星已经走了，咋办？他这个样子，追上去的唯一作用，大概就是让狼一口叼走吧？不，叼走都是好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猎星到底去了哪个方向，出去八成就在大雨里迷失方向了。但他现在生存点数还不到三位数，连草纸都买不起。至于技能，按照系统说的，他只修炼了四……

    哎？贾纯看看内功的进度条，距离点亮下一个技能已经快一半了。

    系统，我如果一次性多吃几颗五毒丹，是不是内功就能增长得快一些？

    玩家每日可进食的五毒丹上限为9枚，每日可进行的内力循环为9次，药物过多有中毒可能，修炼过度有筋脉断裂的危险。

    有能让我看到后续技能的服务吗？

    只可咨询下一级即将被激活的技能，每次10点生存点。

    给给给，我就看这个。

    紫氤蛊雾：紫烟氤氲何处起，万蛊千毒雾中隐。

    五毒心经吞云吐雾（心法第一层）中期可使用，通过不同的行功法门，喷吐出紫氤蛊雾，或含有剧毒，或有医疗效果，或可养育蛊虫。

    养蛊暂时没用的，剧毒和医疗有用啊。这就够了！

    可是，药都拿出来了，贾纯停手了，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不知道猎星走了多久，不知道……他有太多的不知道，因为他太无能！如果不是他怕疼，只要每天多修炼一次，现在也不会这么无力。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雨帘中有什么在动，贾纯惊了一下。正想着找什么趁手的工具对付一下，第二道闪电划过——“痕萨！”

    贾纯跑进了雨里。

    猎星回来了，拖着一头狼的尸体。即使大雨倾盆，走近后的贾纯依然闻到了冲鼻的血腥气。可是太暗了，雨水更是一个劲的打进眼睛里，贾纯看不见他伤到什么地方。真希望这血腥味都是来自那头狼的，他拽起了那头狼的一只爪子，一起拖动。

    这里其实距离洞口只有十几米，可走起来却让人觉得那么远。

    进了洞，再次把火塘里的火拨大。猎星趴在他的皮子上不动了，贾纯把狼尸推开，在猎星的背后看到了数道已经被雨水浇得发白的抓痕，小心的把人翻过来，猎星正面的样子让贾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胸口、腰上，最严重的是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肌肉被撕碎得极为严重，甚至都看不清到底是抓伤还是咬伤，让贾纯头一回明白了啥叫血肉模糊。

    贾纯转身去翻药草——就是当年猎星吐贾纯一身的绿泥，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猎星强撑着坐起来手伸向了火塘。贾纯还以为他是要抓草木灰，猎星和两个爸爸的手根本不怕火塘外围的温度。可猎星抓起来的是三指宽的木头，木头上的火苗不大，一晃就灭了，大半截已经碳化还能看见红色的暗火。

    猎星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吧？

    贾纯咧着嘴嚼叶子，这叶子极其的苦还有一股怪味，一边小心的朝猎星身边凑，就怕他一个手软把火把掉地上。他们周围可都是易燃物品。

    可猎星的手很稳，他没把木头落在地上，而是把木头……压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贾纯冲过去，猎星看都没看他一巴掌就把他拍边上去了。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动作，整个人僵直的看着猎星一次次的烧着自己的伤口，少年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着，喉咙里溢出嘶哑压抑的闷哼。

    他在止血，在没有药物，连绷带都没有的远古，火烧止血是最好的方法。

    整个山洞里都是新鲜的烤肉味道，贾纯发现自己竟然没吐，或者是他刚才被扇的恶心感还没过去，现在负负得正了？

    “药。”用最后的力气把木棍掷回火塘，猎星倒了下来。

    贾纯赶紧过去，药他已经嚼完了，就在嘴巴……药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药咽了QWQ。所以没吐的真实原因也找到了，不是负负得正，是这药竟然还有麻醉作用？他喉咙已经木掉了。

    赶紧重新嚼。

    朝猎星身上抹药的时候，贾纯眼泪忍不住朝下淌，疼的。

    猎星浑身一块好肉都没有了，烫得都糊了，只是看着，贾纯就觉得自己身上也跟着疼了，身上疼的同时，心也跟着疼，这才多大的孩子，冲出去和野兽拼命。

    贾纯上完药，猎星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小心的托起猎星的头，灌了几口水进去，贾纯抽过来一块皮子给猎星盖上，

    看了一眼猎星，贾纯一口气取出了九颗五毒丹，全塞进嘴巴里去了。那苦味，冲得贾纯刚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贾纯满爪子都是药泥，也不敢擦脸，随便找个地方就盘腿坐下了。

    熟悉的万虫噬身感瞬间充塞了他所有的感官，但那点从丹田中延伸出来的紫光，从一开始就走得那么稳，贾纯一次都没有失败，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让紫光顺畅的走过了经络迷宫，重新回到了丹田内。激动是有那么一点，可贾纯只想抓紧时间，赶快……

    滴！玩家运转经络图累计五次，完成任务初试内劲：奖励500经验，200生存点，奖励物品：姜红糖一袋。

    滴！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在不失败的情况下完成初级经络图，奖励500经验，500生存点，奖励物品：陶锅一口。

    滴！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三级。

    滴！玩家运转经络图累计五次，初级经络图已达到熟练度满，运功模式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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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这一阵滴滴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不要紧，要紧的是经络图里的紫光不动了。正着急中，原本是放在贾纯眼前的经络图，忽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经络图和他重合在一起了？

    贾纯的视角，也随着经络图的靠近陡然一变。之前的经络图是平面的，升级之后的经络图，是立体的。贾纯也从旁观，变成了身在其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视？

    等级提升，技能升级，贾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好不容易熟练了，结果变样子了，再熟悉，必定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尤其他按照之前的方式移动紫光，现在它却不动了。

    正着急，贾纯感觉腹部突然多了一团气，内视所见，那莹莹之火的紫光，变成了他丹田中紫蒙蒙的一团，单看体积可是大了不少。

    滴！运功模式升级完毕，希望玩家在文明的道路上继续努力。

    系统，求别大喘气。

    本系统为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为高等生物文明系统，对所有气态物质都无需求。

    贾纯顺口感叹，其实注意力都在内力上，争分夺秒的时候，更不会和系统斗嘴。

    丹田内的气感，不由他控制已经开始上行了，贾纯刚动了引导的意思，方才内视的角度又变，倒像是坐进了一辆过山车，根本不用自己掌控，只是风驰电掣的朝前冲。他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意识一震，已经恢复成纵贯全身经络的视角了。右上角还有个系统提示：是否继续运功？

    还以为运功模式升级之后，会更困难，没想到反而更简单了。

    系统，好评！继续运功！

    系统：下次请说伟大。

    高兴的赞美了一句系统，贾纯就一头扎进去继续“过山车”了。

    就这么出来进去、出来进去。一直到今天第六次运功完毕，累计第十次的时候，贾纯听到了期待的系统提示。

    滴！新技能紫氤蛊雾可激活。

    不过贾纯选择了稍后激活，直到他把今天剩下的三次运功用完，因为紫氤蛊雾的技能效果是和内功等级相匹配的。

    ***

    激活！

    紫氤蛊雾激活的瞬间，贾纯哆嗦了一下，脑海里多了三套新的运功法门。这两套法门都是囊括在五毒心经的行功路线之内的，而且三套法门重复的运功方式颇多，可他们的差别却是极大的，一种治病疗伤，一种是剧毒无比，另外一种是用来养蛊的。其他两种贾纯现在当然没工夫看，他集中精力在活命上。这种运功次可不是无脑过山车了，贾纯引着内力按照疗伤的法门转了一圈，这法门旁边就出了个熟练度的条。贾纯着急归着急，可还是怕出了差错，把内力运转了五次，确定没错。才扑到猎星的身边。

    少年烫得厉害，在贾纯练功的时候，竟然是已经烧起来了。

    重伤，发烧，技能可千万得有用啊。

    贾纯又将疗伤的蛊雾法门运转一次，前面运转到后来直接一个循环走回丹田，这次却直接朝上运转。贾纯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口极稀薄的紫雾，也就是随便吸一口烟的量。

    然后……啥反应都没有。

    贾纯慌了一下，继而想到自己可能距离猎星的伤口太远了，而且伤口上有一层焦黑的皮肉，又抹着绿泥，内里到底怎么样根本看不出来。

    按照记忆中，贾纯把猎星左肋上的药泥拨下来了一些，露出下面并没有被猎星烧灼过的几道浅浅划伤。贾纯凑过去，运功，吐雾。这次他很清楚的看见，蛊雾仿佛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猎星的伤口中，或者也能说是伤痕将蛊雾吸了进去，但蛊雾被吸收殆尽，猎星划伤的部位已经恢复如初，贾纯高兴得都想叫出来了。

    有用！

    贾纯立刻凑到猎星最严重的锁骨处，小心的把绿泥拨下来，连喷了两口，蛊雾果然同样被吸收了。正要喷第三口的时候，贾纯停住了——是不是应该先给猎星退烧？但是发烧这种病，怎么治？

    想了一会，贾纯伸手捏着猎星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一口蛊雾喷进去。烟气摇曳，薄如纱，灵如蛇，最终化成一缕，钻入了猎星的喉咙。这画面绝对诡异，贾纯的眼睛却亮闪闪的。第二口，第三口，第四……

    第四口没喷出来，因为贾纯忽然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地上了。他浑身大汗淋漓，急喘不已，有一种劳累过度的虚脱感。原来是贾纯一个没注意，内力已经耗尽了。

    系统，内力耗尽怎么办？

    可打坐调息。

    _(:зゝ∠)_感觉问了废话，看那么多武侠小说竟然把打坐调息都忘记了。

    打坐调息和练功时的感觉一样，都是“过山车”。不过调息时内功修为是不会增长的，只是把消耗掉的内力填满，换句话说就是回蓝。内力恢复完毕，贾纯就继续对着猎星的嘴吹气。当他第三次内力消耗差不多的时候，猎星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已经累成傻子的贾纯坐在地上喘气，回蓝没法恢复体力，也没法祛除他的饥饿。恍惚间听见鸟叫，原来是天亮了——雨停了，黑爸和果爸离开的第七天也到了。

    贾纯深吸一口气，舔舔干裂的嘴唇强撑着站了起来。猎星必定也饿了，得给伤号做饭。昨天忽略了火塘，幸好里边还有一点点余火，否则今天乐子可就大了。另外，他记得……他有锅了！呃，虽然是一口小锅，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

    但锅就是锅，另外还有姜红糖，虽然贾纯挺奇怪系统怎么奖励这东西，可这东西补血，给猎星喝正合适。

    放三块石头进火塘，当小锅的支架，加水加红糖，贾纯自己切了一小块肉干磨牙，只是红糖水的味道，就差点馋得贾纯流口水流成狗。但他还是出去摘了片草叶子当勺，一点一点的把糖水都喂给了猎星。

    ***

    好冷，好疼……妈……爸……黑爸……果爸……

    猎星发烧的时候是神志不清的，多年前断脚时的痛苦和现在都痛苦重叠在了一起，让他分不清过去还是现在。他看见那个浑身染血的女人，看见他第一个爸爸背对着他的身影，看见抱着他的黑爸和果爸，还有越来越远的部落……

    猎星想，他这是要死了。可猎星很平静，残废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的，只是因为黑爸和果爸要他当儿子，他才能成为一个意外。但他们有另外一个儿子了，健康，不残废。

    好甜啊……黑爸和果爸回来了？难道他们发现了蜂窝？不对，怎么还有些怪味？

    猎星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睛像是被黏住了，挣扎半天也只是揭开一条缝。他没看到黑爸和果爸，只看见白锐。他拿着一片叶子，把黑乎乎的液体朝他嘴巴里边倒，那东西就是甜味的来源。猎星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巴，真的很甜，而且还是热热的，整个人也热了起来……不停在眼前闪现的驳杂画面也随着这甘甜和温暖消失殆尽了，猎星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喂完了糖水的贾纯，把叶子嚼了嚼，只是尝尝滋味就让他感动不已。即便他在现代不嗜甜，可在这什么都缺的年代，也嗜了。

    锅子不刷，重新加水，加肉干和苦蔗，继续煮。小陶锅重新放在火上后，贾纯听见了呼噜声，一回头，睡熟的小少年嘴角上翘，一脸的心满意足。虽然他脸上更脏了，但是这么看起来，总算是多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了。而且，既然是能睡着了，那就说明情况好很多了吧？

    小陶锅安静的在水上煮着，看火的贾纯有些困，不知不觉坐着就打起了盹。在意识昏沉中，一股浓烈的香味，引诱得贾纯并没被好好招待的胃，再一次抗议了起来。

    “嘶——”人还没睁眼，贾纯先吸了一大口口水，而他睁眼之后，就只能用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那口小锅了。

    那里边的东西都是随便放的，和好吃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干肉，又苦又涩的苦蔗，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红糖残留。但这香味，完全赶得上现代的排骨汤了。

    “嗯……”被香味叫醒的，好像不止贾纯一个，猎星也正在和睡神作斗争，眼看着也就要醒来了。

    贾纯赶紧用一块皮子垫着，把锅拿下来了。等了一阵，感觉汤凉得差不多了，他倒了一杯出来。

    猎星眼睛还没睁开，他脑袋就被抬了起来，香味也到了跟前，他下意识的就张了嘴。略有些烫的水灌进了嘴巴里，这辈子都没有品尝过的美妙滋味瞬间占领了味蕾。猎星来不及想其他，就只是喝水，嚼吃着水里不知道是什么的美味。可是没几口，东西没了，猎星不满意的皱眉，叫了几声“饿”。过了一会，果然香味又近了。往复了四次，第五次叫饿的时候，却再没有了，空气中的香气也变得越来越薄。虽然还迷糊着，但猎星潜意识也知道应该是这东西没了，叫了两声，他也就满足的再次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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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010

    给猎星盖好皮子，贾纯看着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小锅。里边还剩了一小块苦蔗，贾纯捡起来扔进了嘴里。

    QWQ好感动，总算知道动画片里滋味在嘴巴里炸开是啥感觉了，味蕾啊！原来你还活着！

    真好吃，口感和味道都类似炖肉冬瓜汤里放的冬瓜，又多了一种新鲜竹笋般的清香味，苦蔗真是个宝贝啊。他又倒了点水进锅里，晃悠两下权当刷锅，至于刷锅水，当然也是被他喝下去了。刷锅水味道也是不错的……

    ***

    贾纯举着锅，寻思着是不是要再煮一锅，昨天他和猎星都没吃东西，算起来刚才吃的应该是昨天猎星的定量。可是现在才是早晨，这么早就把今天的定量吃了，不好。可是饿啊……好饿啊……

    可他正犹豫着，就看见洞外，两个人影拨开树丛，走了出来。饥饿感瞬间就被贾纯踢飞了！他蹦起来就要跑出去，可是终究犹豫了一下，把锅放回了空间里，才撒腿查外跑。

    ——第七天，黑爸和果爸终于回来了！

    黑爸和果爸看着奔跑出来的贾纯，一把就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抱抱。贾纯也来不及在意自己“一把年纪”还坐在人胳膊上，抱着人脖子，他着急的想说点什么，可是越急，舌头越不管用。

    两个爸爸却以为他只是高兴他们回来了，黑爸的大巴掌更是各种拍背安抚，安抚得贾纯都快吐了，只能闭嘴不说话，反正山洞也快到了。

    安静下来也有好处，贾纯了一些别的东西——两个爸爸在笑，却又皱着眉头。他们都多少受了伤，筐里虽然都是满的，可里边大多是新鲜的和半新鲜的野菜，这些收获和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成正比。

    可是想一下又会觉得这种收获才是正常的，毕竟七天里一多半的时间都在下大雨，他们在外怎么躲雨取暖都是问题，更别提寻找食物了。

    到了洞里，猎星的模样再次打击到了两个父亲。

    倒在旁边的狼尸告诉了他们发生了什么，轻轻拨开猎星身上的绿泥，看着他身上大片大片焦黑的伤口，果爸重新找了一个干草筐放在背上。

    “我带些肉走，最迟明天正午回来。”果爸又走了，黑爸在洞口一直站到看不见果爸，

    黑爸转身看了看贾纯：“和我一块给你哥哥换药。”

    贾纯有点不好的预感：“药，完、完了……”冷静下来，贾纯勉强可以说出能听懂的字了。

    “我们带回来了。”黑爸拉过来一个草筐，里边三分之二都是草药，其余的是一种紫色的野菜。

    黑爸自己塞了满嘴，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随手递给了贾纯一小把。他自己的左胳膊上也有个伤口，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抓伤三道。他皮肤太黑看不出伤口是否发红，但绝对是发肿，随着他的动作，伤口撕裂开流出黄色的液体，可他自己浑不在意。

    贾纯想了想，凑过去，挨近黑爸胳膊上的伤口。

    “小伤，不用给我……”黑爸话还没说完，就看贾纯对着他的伤口喷出一口紫色雾气，战士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一把推开了贾纯，把猎星护在身后，戒备的看着这个孩子。

    难道他和果看走眼了，这个孩子是什么妖魔？这想法掠过脑海的同时，他胳膊的伤口处痒了起来，黄色的脓水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下来。黑爸是真以为贾纯要害他了，可当他举起手臂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的伤口不但不痒，也不疼了。看着好像是吓着了，缩到角落里的小白锐。黑爸身上的警惕和威慑降低了下来，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

    原来的血痂被他一碰就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来。被他一碰，有些轻微的出血，这和痊愈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黑爸皮糙肉厚，但也觉得自己的脸像被打过一样烧得厉害。他蹲下来：“白锐，你在给我治伤？你是巫？你也给猎星治病了？”

    贾纯点头、点头，再点头。猎星并没对他练功表示出反感，黑爸和果爸应该也会接受他。而且还要给猎星继续治病，你总归是要暴露的。巫应该就是巫师、萨满之类的，黑爸问他时候，表情很兴奋，也不是负面的。最后一个问题，更没必要否认了。

    黑爸更高兴了，他一把把贾纯就追过来了，那大手在贾纯的脑瓜上蹭了擦去。那酸爽，都比得上用铁刷子刷了。

    “白锐啊，你脑瓜这么锐，真没白锐啊！”

    QWQ我不会一直锐下去的，我会长出头毛来哒！

    “等到了部落，你能治病这件事，除了大巫，谁也不要说。”

    “部落？不……去。”贾纯摇头，原来果爸走的时候，那种糟糕的预感就是为了这个。

    黑爸对他笑了一下：“去照顾猎星，我去处理那头狼。”

    黑爸那笑根本就是敷衍小孩子的笑啊，可不等贾纯再说什么，黑爸已经一把扛起狼尸，大踏步的走了。贾纯那两条小短腿是死活追不上人家的。

    叹一声，只能等回来再说了。贾纯回来，先试了试猎星额头的温度，没再次烧起来，才重新开始对着猎星吹气。内力耗尽了三次，黑爸还没回来，贾纯只能到一边去打坐。话说昨天好处还是得到了不少的，猎星看起来已经平稳了，他也得梳理一下了。

    他的五毒丹已经吃了十三颗，只剩下七颗。他现在是吞云吐雾中期，距离五毒心经第二重脱胎换骨，还有一大半。

    系统，五毒丹吃完了怎么办？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刚对你印象好了点，结果就恢复成不着调了。

    等级终于提升到三了，作为一个两巴掌被打成脑震荡的蓝孩纸，贾纯对于等级这事很淡定，慢慢蹭吧。生存点突然多了好多QWQ，够买草纸了！贾纯翻到草纸那里，可他只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终于还是放弃了。反正他树叶已经用得很熟练了_(:зゝ∠)_

    生存商店里没找到五毒丹，看来五毒丹是一种特殊物品。另外，贾纯还想找找假肢，可是竟然也没有，假肢也是特殊物品？没有卖的，贾纯想着应该能自己做一个，就像是海盗的那种只有一根棍的假腿，应该不算困难吧？

    那将近八百的生存点数，倒是可以买两件武器——生活用那些品锅碗瓢盆比武器还贵。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自己有钱了，冲进高级商品店才发现原来那点钱根本不算钱”的这种感觉，把他打击得冷静了一些。贾纯翻看了两页武器，明明看上了一把“沉重的青铜斧：又沉又重，以力取胜，无毒，无特殊效果”，两百点生存点，觉得挺适合黑爸的，却反而犹豫了。关于部落的担忧又重新涌了上来。

    原来以为原始人很单纯，大家也就是打猎啊，寻找食物啊，吃饱了就上演爱情动作片，或者睡觉什么的。

    可明显情况不是这样的。

    贾纯能理解黑爸和果爸为什么要把他送走，食物不够，猎星出了这种事，又担心他的安全。部落对他这么一个孩子来说，是一个更安全，更能让他长大的地方。可是，那么一个黑爸和果爸回不去的地方，只让他去……

    黑爸、果爸和部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能确定，弄出来那么一把或者两把朝前的武器，就能让自己留下来。相反，还得想想，在提高了爸爸们生存能力的同时，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大概是对两个爹有雏鸟效应，贾纯真不认为去部落会是好事啊。就算黑爸表示可以信任的大巫，他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他就是一个宅男，现代宅家里，原始世界他就想宅这个洞里。

    _(:зゝ∠)_越想越不安了，怎么办。

    贾纯睁开眼，哎呀，啥时候他不练功，竟然盘腿这么半天也不会腿麻了。不过这都是小事，贾纯又给猎星喷了两三口蛊雾，有点羡慕睡得一脸惬意的少年。黑爸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贾纯有点担心。去外边放了一趟水，埋好了自己的“水坑”，贾纯在外边站着等了半天，直到被各种飞虫折腾得没有办法，才重新回到洞里。

    给猎星喂了口水，贾纯一口气把剩下的七颗五毒丹都吃了，开始练功。

    滴！在玩家的辛勤努力下，第一瓶二十颗五毒丹充分使用完毕。完成新手任务：五毒心经初窥门径。任务奖励：经验500，五毒丹两瓶，

    ……之前还说什么自行摸索，直接告诉我吃完了继续给不就好了。

    五毒丹有了，不过每天的使用上限还是九，贾纯又吃了两颗，把上限补满。

    等到九次运功完毕，又偷偷摸摸的煮了一小锅红糖水喂给了猎星，贾纯才终于看见黑爸了。

    他左手拎着一条狼腿，狼头连带着大半张狼皮被他披在肩膀上。

    因为黑爸太黑，单纯的青紫，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但肿了的左眼，撕裂的嘴角绝对是走的时候没有的，更别提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黄泥了。只是处理猎物而已，黑爸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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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011

    “黑……爸！”贾纯跑出去迎他，“遇、遇见野……兽了？”

    黑爸拍了拍贾纯，没说话。到了洞里，黑爸把狼腿和皮子一扔，整个人就摊下来了。贾纯退后两步让开地方，黑爸的状况不对劲。看黑爸正在抠身上的黄泥，贾纯转身去给他舀了杯水，回来看见泥抠下去了，血立刻就流出来了，原来那黄泥是止血的。

    看见血，贾纯一急就扑上去了。看贾纯的架势，黑爸原来是要把他推开的，手抬起来，才想起来贾纯是个小巫。果然，贾纯已经一口紫烟喷在了他的伤口上，血顿时就止住了。原本倒给黑爸喝的水，正好用来清洗伤口，折腾了半天，满地的泥水，贾纯调息了三次，黑爸身上的重伤总算变成了轻伤，糊上一层绿泥，过两天应该就没大事了。

    黑爸重新活蹦乱跳了，贾纯小脸却有些阴沉。

    “人？部落……的人？”黑爸脸上的伤口只是让贾纯怀疑他是被揍的，可毕竟贾纯没经验，不敢肯定。但加上黑爸身上的伤口就不一样了，黑爸左腹被戳了个洞，洞的形状是两边撕开的，他的肩膀背部都有割伤和擦伤，忽略掉黑爸躲闪反抗中自己弄出来的伤痕，把剩下的所有伤口综合起来，让贾纯不得不联想到黑爸和果爸的石茅。

    “别告诉你果爸。”

    “……”贾纯斜眼看着黑爸：就这尊荣，果爸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另外，黑爸这就是承认了，伤他的，或者已经想杀了他的，是部落的人。

    黑爸摸摸自己的脸：“要不把我的脸治好？”

    “呵呵！”贾纯特傲娇的扭头。

    “别告诉他我伤这么重。”

    “不……去部落！”

    “必需去部落。”黑爸指着贾纯。

    “他们……伤你，我……不去！”

    “你是孩子，部落会保护你，让你长大。”

    “告诉果爸！”贾纯终于连贯了一次。

    “告诉他，你还是要去。”黑爸抬手，拎小鸡仔一样，把贾纯拎过来，一巴掌就拍在贾纯屁股上了。本来黑爸还想继续打的，可是一巴掌下去，贾纯那小屁股上就浮起来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色巴掌印，黑爸就有点不忍心了，“你告不告你果爸？”

    Σ( ° △°|||)︴贾纯被打懵了，虽然不久前他被猎星劈头盖脸打到晕，可那个打屁股完全不一样啊。还没缓过劲来，就听到了黑爸的那一声质问。

    擦哟！有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告！”

    “啪啪！”“告不告？”

    “告！”

    “啪啪啪！”“告不告？”

    “告！”

    话说，贾纯那白嫩嫩的小屁股真的是手感非常好，打上去声音又脆又响，黑爸从一开始的不忍心，慢慢的变成……打上瘾了。

    贾纯也是倔脾气上来，身为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现代人，现在答应了免去皮肉苦，等到果爸回来了再告状不久完了吗？可他偏偏死咬着一个告字，就是不改口。最后他都不自觉的被打得哭出来了，屁股都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木了。

    猎星就在这清脆的铁手炒肉声中醒来了：“黑爸！”

    被这一叫，黑爸醒悟过来了，贾纯的小屁股已经从大白桃变成紫茄子了。

    黑爸一停手，麻木也很快消失。贾纯先是觉得热，紧接着传来的是仿佛每条肌肉都被撕开的疼痛。贾纯脸部表情扭曲狰狞得厉害，就这样还是多亏了这几天练功让他增加了抵抗力，否则现在都得惨叫出来了。

    黑爸赶紧把贾纯放在了猎星身边，老老实实嚼了药草给他敷绿泥。猎星想起来帮忙，不过撑起来一半就倒回去了，只能看着。不大的一个小人，紧抓地上的皮毛，趴在那撅着个紫红色的屁股，连光秃秃脑瓜顶上都是疼出来的汗水，除了可怜，真是再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他了。

    猎星艰难的抬手，给贾纯擦汗。

    “白锐啊，你给自己吹两口，不就没事了吗？”绿泥抹到一半，黑爸忽然想起来。

    “黑……爸，怎么……吹。”又不是有蛇脖子，他扭头最多看到自己一点点的肩膀，怎么把蛊雾吹到屁股上去。

    “你吐出来我给你扇过去。”

    “吹？”猎星在边上听得莫名其妙的。

    “猎星，你弟弟是个小巫，他能治病。”

    看来这就是他活下来的原因。

    ——猎星是受过重伤的人，他战胜了那头孤狼，带回了它的尸体，但他知道，那样的伤势，自己活不了了。可他活了，虽然浑身都疼。

    猎星正走神呢，那边贾纯虽然觉得黑爸的提议略微有点不靠谱，但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太疼了。他尽量扭头，一口蛊雾喷了出去。黑爸赶紧张开蒲扇大手，可他扇了没两下，蛊雾就消散了，可怜贾纯的紫茄子还是紫茄子。

    “再来！”

    “……”瞪了黑爸一眼，贾纯趴着养神了。他是知道了，黑爸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要是玩剑三绝壁是藏剑（藏剑又称“二”少爷）。

    黑爸不死心的折腾了一会，结果猎星也发话了：“黑爸，还是快给白锐上药吧。”黑爸这才死心。

    于是难兄难弟一个躺一个趴倒在了一块，黑爸老老实实的去烤狼腿去了。

    贾纯迷迷糊糊的正想睡觉的时候，猎星问他：“你就是吐烟的法子救我的吗？”

    贾纯的回答是凑过去，对着他肩膀最大的那块伤口喷了一口蛊雾。紫色的雾气快速消失在了伤口上，猎星一瞬间觉得有点痒，之后伤口的疼痛略微有那么点缓解。

    “治伤……不……部落……留下。”贾纯眼睛一亮，暗道自己太蠢，盟友就在眼前，怎么都不知道用。

    “黑爸和果爸要送你回部落？”

    “嗯！”

    “你应该回去，别怕，部落比这里好。”

    “不！我……治……你们！不……部落！”

    “你是巫，在部落里才能更好，也能治更多的人。”

    “你们……”等等！贾纯闭上了嘴，他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治疗的能力非但没有让黑爸和猎星产生把他留下的欲望，反而让他们俩更下定了送走他的决心？明明他们俩一个濒死，一个差点被部落里的人宰了啊！要不要集体观念这么强啊？！你们是没有衣服没有节操的原始人啊！还是生活在部落之外的人好不好，能自私一点吗？！(╯‵□′)╯︵┻━┻

    贾纯是费尽了口舌，说得嘴巴都干了，也没动摇他们的一丝一毫，这俩都劝不过，果爸那里就更别提了。到最后，他只能忍着屁股疼爬起来，对着猎星继续吐蛊雾。如果一定要被送走，那就要抓紧时间了，能治多少治多少。如此勤奋的治疗，意外之喜是他的屁股消肿了，不过也有意外之灾……

    忘了数是第十次，还是第九次，贾纯就有点晕眩了，可是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耗损精力太多。可没想到下一次调息结束，刚吐出一口蛊雾，系统的警告就来了。

    滴！游戏适量，请勿沉迷。玩家内力消耗过度，强制休息四十八小时。

    卧槽！你一点提前警告都……Zzzzzzz

    ***

    好香，好暖，好舒服……

    贾纯懒洋洋的闭着眼，他醒了，却不想动弹。哎，不对，洞里没这么舒服！

    一惊之下，懒虫瞬间跑光，贾纯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在睡在一座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个草帐篷的地方。支撑物是用动物的筋捆绑在一起的树枝，上面遮盖着草席，内部的空间虽然足够贾纯站直，如果是恶成人坐着都要弯腰。贾纯的后方有一个相当于窗户的洞口，上面有一块卷起的皮子，阳光从那里照进来，让他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帐篷里的一角开着一个只能爬出去的洞，贾纯弯腰看向洞外，发现那一边是另外一个更大得多的草帐篷。

    那边有火塘，火塘上竟然还架着一口陶锅，当然比贾纯得来的那口过家家用的锅大多了，那里更多的是各种野菜。它们大多被晒干，一捆一捆的堆积着。

    可是那口大锅丝毫也没有让贾纯觉得兴奋，这就是部落了，他甚至都没有能在离开的时候和黑爸、果爸以及猎星道别。贾纯正情绪低落着，突然“嗷呜！”一声，不知道哪窜出来一颗狼头，直冲着两个帐篷中间的洞口就过来了。

    “啊！”贾纯吓得顿时就坐地上了。不过他脑袋还清醒，飞快的把剧毒的蛊雾法门调出来，可还没等他用。大帐篷那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女性声音：“鹿腿，回来。”

    那头狼“嗷嗷呜呜”的叫了两声，老老实实的把头缩回去了。

    “白锐，我是大巫猎茅，猎黑、猎果让我养育你，醒了就过来吧。”

    原来黑爸和果爸也姓猎，或者，这个部落就叫猎？

    贾纯把按照剧毒法门运行了一半的真气导回，爬到了大帐篷里。

    那一边，自称大巫的猎茅盘腿坐在火塘边的一块皮子上，贾纯猜不到她有多大，因为她已经老得浑身的皮肤都坠下来了，她的左眼有一层白膜，应该已经瞎了，右眼却清澈而锐利，她的颈间戴着一条石头项链，上身什么都没穿，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皮子，但她的灰色的头发又多又乱，完全遮盖住了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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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012

    猎茅是贾纯来到这里后看到的第一位女性，看起来是一位睿智的老人——最早的长毛野人里可能也有女性，但反正贾纯当时是没认出来。

    那头狼就趴在她的脚……呵呵！那哪里是一头狼啊，看那表面严肃，实际上二乎乎的表情，还有眉头上的两个小白点，这是一头超级大的哈士奇啊！囧了，远古世界有哈士奇？

    因为哈士奇楞了一下，但很快贾纯就反应过来：“你、你好。”他没在语言里找到类似“您”的敬语，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解，只能选择站在原地。

    猎茅对着贾纯摆摆手，示意他坐倒她身边去，贾纯老实照做。叫做鹿腿的哈士奇立刻站了起来，窜到了贾纯身边，它吐着舌头，呼呼的吐着气流着口水。

    “摸摸他的耳朵后边，鹿腿趴下。”

    耳朵后边？就算是二哈，但是这么大一头，还是有点让人不自在的。不过鹿腿很听猎茅的话，猎茅命令它就趴下。贾纯也从它的耳朵后边看到了不该属于哈士奇的东西，那是两块黑色的晶体，因为和哈士奇部分毛发的颜色一样，又被耳朵挡住，不是特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人虽然原始，但是已经能够给狗做开颅手术了？

    怀着疑惑，贾纯把手放了上去。

    “嗷！呜呜呜呜！”贾纯的手刚沾到其中的一块晶体，鹿腿就猛地窜过火塘，用最快的速度一头扎到了猎茅的身后，露出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后半截。因为太猛太快，它碰倒了火塘上的锅，烫焦了部分的毛发。

    锅被摔碎了，里边熬煮的东西浇熄了火焰，这可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贾纯想着会不会因为这个，猎茅让黑爸和果爸把他从哪来的带到哪里去？

    不_(:зゝ∠)_，感觉被随便找个地方直接扔掉的可能更大些。

    贾纯心里各种胡思乱想，猎茅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或者她脸上的皱纹太多，肌肉太松弛，就算有表情也看不出来。

    “猎果跟我说，你可以不用药草，只靠吐出一种烟雾来治伤，吐来。”猎茅抬起胳膊，对着贾纯平摊开手掌。

    心里开始打鼓，贾纯差点按照刚才剧毒的法门运功，总算及时意识到不对，改了过来。猎茅虽然是年岁极大的大巫，但一样也有一双粗粝的手掌，即使现在她手背上的皮肉已经非常松弛，但老茧和伤痕，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像是面试，可贾纯真怕面试结束的结果是被人拆了下锅。但黑爸和果爸看来都很信任这位大巫，贾纯压下不安，决定和两个爸爸一样信任她。凑过去，贾纯对着猎茅苍老的手掌吐出一口蛊雾。

    猎茅的手上并没有伤口，贾纯原本以为蛊雾会散开，然而蛊雾却包裹在了猎茅手掌的皮肤上，慢慢的仿佛渗入了他的皮肤。猎茅一直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瞬间的讶异，她收回了自己的手：“以后只有在我告诉你可以救人的时候，才能使用你的能力，明白吗？”

    “是。”

    “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包括酋长，明白吗？”

    “是。”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戴上这条项链，记着，以后你每个春天来临之后，洞天到来之前，你都要自己穿上颗兽牙。”

    猎茅递过来一串兽牙项链，上面有四颗动物的犬齿。贾纯接过来一边朝自己脖子上系，一边想，原来这东西不只是饰品，还是记录年龄的。不过……原来在猎茅眼里，自己只有四岁吗？还以为少说也有五六岁了，原来在原始人眼里，他这幅样子也是营养不良啊。

    他这样自己给自己系项链的动作，也看在了猎茅的眼中。在原始世界，连捡石头投掷野兽，都是人们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才摸索出来的，到现在人们虽然已经可以制作工具和武器，但某些在贾纯看来不起眼的东西，很可能是某个部落宁愿与旁人开战也要守护的不传之秘。

    贾纯这边刚系好，外边就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大巫！大巫！大巫可能见我？！”

    “坐到我的身边来。”猎茅拍拍距离她最近的地方，等到贾纯坐过去了，还拉了两下把他拉得更近，手就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猎鸟，进来！”

    作为帐篷帘的皮子掀开，进来的除了一个应该就是猎鸟的女人外，还有两个孩子。三个人进来就对大巫行了叩拜礼，贾纯感觉自己做在那里就跟一起受礼似的不恰当。可是苍老的猎茅却有一双极为有力的大手，放在贾纯肩膀上的手看似没什么，可他这一要动才发现，自己被捏得根本动不了。

    那边猎鸟已经跪拜之后直起了腰，虽然看猎茅的打扮，贾纯就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了，但猎鸟这一起来，贾纯还差点闭眼。

    猎鸟同样只有一条裹腰的皮子，上半身除了一条项链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她的胸已经垂到了肚脐下面——没有Bra的世界，丰满的女性，尤其是奶过孩子的丰满女性，想继续保持体型，完全是不可能的。

    贾纯虽然是对女性没有兴趣的盖，但毕竟现代已经养成了非礼勿视的观念，没适应前，尴尬是免不了的。贾纯只好把视线击中到跟她一块进来的两个孩子上。根据刚学来的项链看年纪，这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八岁。

    大点的那个额头上系着一块布，脖子上的项链除了兽牙还有一块琥珀，腰上的裹腰皮像是金钱豹的花纹。小的那个额头上没有布，兽牙项链上夹杂了一块玉石，裹腰皮火红火红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子。

    其实以贾纯的审美来说，这两个孩子的打扮都挺中二的，尤其系个布条，笑死人了。但以这个时代的审美来说，这两个就是穿金戴银的绝对高富帅。

    “大巫，你……你的锅怎么被砸了？”

    “去告诉族长，给我口新的锅，老的锅不好用了，熬出来的药都不管用了。”大巫一只手放在贾纯的肩膀上，一只手放在自己盘起的膝盖上，两只眼睛都闭着，看老天太此时的表情，贾纯更是忍不住给她老人家贴一个高贵冷艳的标签。

    “是。”猎鸟明显的不乐意，可还是弯腰低头，乖乖领命。她刚进来时气势顿时也弱了下去。不过她来到这里，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大巫，我听说你收了一个徒弟。”

    “嗯。”猎茅很随便的应了一声。

    猎鸟一咬牙，继续问：“他是猎果和外边的女人生的儿子？为什么你收下他，却不愿意要我的儿女做徒弟？”质问的时候，猎鸟的视线从猎茅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贾纯。这还是贾纯头一次直面那种毫不遮掩的仇恨和嫉妒，浓郁的负面感情刺的贾纯瞬间头皮发炸。

    “从我成为大巫到现在，两把石头和都算不过来的年头，我见过多少孩子出生长大。我没收为徒弟的孩子多了，有谁来问我？”猎茅睁开了眼睛，逼视着猎鸟。

    “可是……”猎鸟被问得一噎，但死咬着牙还不死心。

    “没你的事了，给我送口锅来，走吧。”猎茅打断了她，已经重新闭上了双眼。

    大巫霸气，这明摆着就是【我的事你管不了，快滚】的意思了。大巫，原来是条金大腿吗？

    话说发现自己抱上了金大腿，不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吗？可为毛我还是想回黑爸、果爸还有猎星在的小山洞？

    猎鸟嘴唇都要咬破了，可这情况她也只能走了。可那个大孩子，忽然就朝着贾纯窜了过去！

    贾纯——脆皮短脚反应慢的远程，而且以为猎鸟他们要走了，根本没防备，就算对方是个孩子，但以贾纯现在的小身板，被怎么样了还真不好说。他就看见眼前黑影一闪，不疼，反而觉得暖洋洋，毛茸茸的，哎？

    “嗷！嗷呜！嗷嗷呜！”

    现在的二哈已经不是之前那缩在猎茅背后发抖的二哈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挡在贾纯身前，不但一爪子拍飞了扑过来的孩子，还一同咆哮，吓得那熊孩子动都不敢动了。

    “他刚来一天，已经能让战兽挺身而出，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走吧。”

    “是。”猎鸟赶紧抱住大孩子，拉扯着小孩子，跑了。

    ***

    那一家子刚出去，鹿腿立刻从贾纯跟前蹦开，转而把大头戳进猎茅怀里，一边蹭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总觉得二哈过来保护他，是因为大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大巫，为、为什，不，黑爸、果爸，部落。”

    “猎黑和猎果是他们那一代最出色的两个男人，他们就算不和猎鸟结亲，也应该找一个女人，让他们强壮的血流下去。背一个女人回家，留在部落。不背女人，离开部落。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痕萨？”

    “猎星？”

    点头。

    “他阿妈背着他出去摘野菜的时候遇到了鬣狗群，找到人的时候，他阿妈已经被拖走了，他紧紧抱着树杈，可也被咬烂了一只脚，最后只能砍掉。残了的孩子，没人愿意养，就只能扔掉。猎黑和猎果正好那时候离开部落，就把他抱走了。”

    “回、回黑爸果爸……”

    “你对部落更有用。”

    完了，不该那么老实的。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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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013

    “和我出去，采草药。”猎茅不准备给贾纯更多适应时间了，当下就背上了草筐。她本来也想让贾纯背一个的，可是贾纯也就比那筐高点有限，背上之后就看他一个劲的朝后仰，随时都要摔倒的节奏。老太太没法子，只能让他空手跟着了。

    出了他们的草帐篷，从外边看，草帐篷从外边看挺像是个扣在地上的粽子，而且除了草席，外边还贴着皮子，放眼看去，这周围都是这种大大小小的草帐篷。

    猎茅带着他，鹿腿走在猎茅的另外一边。他们一路走，遇见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但就算是豆丁大的孩子，也都老老实实的退在边上让出路来，恭敬目送大巫，另外好奇的看看贾纯。

    不过大巫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部落的外围还有一圈木头围栏，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茅的男人，还趴着两条哈士奇。这两条二哈的体型比鹿腿稍微小一点。鹿腿一出来，这两条二话立刻就摇着尾巴凑过来巴结老大，原本的一脸严肃顿时变成了一脸猥琐和谄媚。

    _(:зゝ∠)_哈士奇的颜艺真的让人不佩服不成。

    鹿腿和小弟们腻乎，猎茅当没看见，继续朝前走，贾纯也磕磕绊绊的跟着。等他们走的远了，鹿腿才流着哈喇子追了上来。

    猎茅带着贾纯走的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路上偶尔还能看见背着筐朝回走的女人和老人，他们有的收获颇丰喜笑颜开，有的就算看见大巫也没法完全消去一脸的灰白和丧气。

    当拐上一座小山包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大巫说话了：“看到那棵树吗？”

    大巫指的是一棵很高大的树，不过那树所在的和他们一直走的是反方向吧？要让他看树，为什么不朝树下走？

    “嗯。”

    “秋天已经来了，当冬天也来到的时候，今年的部落里该有很多人去树下等候祖灵了。”

    “哎？”贾纯愣了一下才明白，这是冬天到了，要送老人去树下面送死的意思！他还站在原地，猎茅已经动了。风一吹，贾纯凉得一哆嗦，赶紧追了上去，“不、能不能、不、不送？年轻……老人……养大的，老人、为儿女……辛劳……”

    “但他们到了年纪了，打不了猎，没法收集到足够的食物，除了离开部落去等死，给大家节省食物，又能怎么办呢？如果大家都要活，那洞天里很多人都要挨饿，等到开春了男人没有力气去打猎，女人走不远去采摘，部落只有灭亡。”

    现代还有嫌弃老人累赘的子女，更何况是原始世界，本质上来说，现在的人其实还在人和野兽之间徘徊。衰老的野兽，即便是老虎狮子也只有成为野兽食粮这一条路可走。贾纯能改变吗？现在别想，现在的他，连自己的食物都是猎茅老太太分出来的。

    “今年，这件事由你来主持。”

    “我、我话，说不、好。”他现在发音还很困难，听起来就像是磕巴一样。尤其和说话没关系，主持这种事，贾纯觉得自己心都被揪紧了，实在受不了。

    “由你来主持。”

    “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贾纯刚想到时候自己嘴皮子不利索，老太太也不能强迫，就被猎茅瞥了一眼。轻飘飘的一眼，贾纯却脚底生寒，他忘了大巫是如何霸气，如何说一不二了。贾纯只能想着，私下里多念叨几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什么的，希望自己的嘴皮子能利落起来了。

    说了这句话，猎茅就开始教给贾纯辨别草药了。

    一般来说，草药也就等于能吃的植物。原始人虽然也知道什么叫好吃什么叫难吃，但现在的这种生存条件下，他们根本没有挑剔的余地。所以，除非是吃多了会中毒，或者滋味太霸道的，否则都算在原始人的食谱上。这也就导致，第一天里，他们没能摘到几根草药。另外贾纯醒来的也太晚，很快就到了要回部落的时候。

    ***

    在一片粽子里，想要认出自家的那一颗，还真有点困难。每家的粽子都差不多是中间一个大的，边上一个小的。唯一只有一个例外，是个四方形装，后边带着两个大粽子的。猎茅介绍，那里是族长的家，也是部落里遇到长老们商量事的地方。

    回到了自家的粽子里，刚进去就看见重新点燃的火塘，和放在火塘边上的那口锅。猎茅刚把锅里盛上水放上火塘，就有人直接掀帘子进来了。

    “大巫，我来送肉。”

    贾纯现在肉，好大的一条五花肉，少说也得有十几斤吧。送肉的肉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脖子上的兽牙项链，大多数全都是尖锐的动物犬牙，他用来裹腰的竟然不是皮子，而是一块布，虽然是脏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布……

    他没介绍，贾纯已经猜到了，这家伙就是族长。

    “交给我吧。”

    猎茅用骨刀将肉自五分之一处切开，大的那块扔给了鹿腿。二哈张开血盆大口，三两口那一块肉就看不见影子了。剩下的一小块肉被猎茅直接扔进了锅里，随后猎茅又扔了点各色野菜进去，其中就有苦蔗。苦蔗和肉一块熬煮有多香，贾纯是知道的，眼睛就盯在锅上挪不开了，同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QWQ刚想起来两天没吃饭了，之前肚子那么老实，完全是饿过劲了，现在五脏庙一块造反了。

    族长其实一直在观察贾纯，看他这表现，顿时自以为了然了。

    “大巫，他是外人，就算他阿爸是我们猎部落的，但也是被驱逐的人，不能让他做你的弟子。”

    “我快死了，不让他做我的弟子，那你就在我死之后，从别的部落找个巫来吧。”

    族长的脸瞬间涨红了：“大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既然你不想从别的部落找巫，那他就是我弟子。”

    “大巫的传承不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要长老们一起决定！”

    “你女儿的两个儿子能不能成为好战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绝对做不了巫，想召集长老就召集吧。但我既然是大巫，即使别的事情我说的不算，那么巫的事，在这个部落里，就是我说的算。”

    “你！”族长气得瞬间站了起来——有火塘的草帐篷虽然比贾纯醒过来的那个高很多，但也只有猎茅这样干瘪的老太太和贾纯这样的小孩能站直腰，至于族长这样虽然有些年纪，可依然高大的壮汉……一脑袋就顶在房顶上了，幸好房顶就结实，否则他这一下子就顶出去了，整个草帐篷都震动了一下，房顶上的灰簌簌的朝下掉。

    被气得要命，又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族长灰头土脸的就走了（是真·灰头土脸）。

    大巫拿出了一根怎么看怎么像是长柄勺子的东西出来，搅合着锅里的汤，一边搅合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说：“猎斧是族长，他的阿爸是族长，阿爷也是族长。他虽然也是强大的战士，但已经很久不去捕猎了。他希望自己女儿的儿子一个做族长，一个做大巫。他已经忘了族长是能带领部落的人，大巫是能沟通战兽对抗鬼神的人……”

    贾纯了解了，这是原始的氏族公社开始出现等级划分和阶级了。看来他当初高考时记录下的内容也没全都还给老师。

    不过在这个部落里贾纯还没看见奴隶，他们的物资看起来也并不怎么丰富，那个族长这时候就想高高在上，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不过想这些争权夺势的问题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早了，贾纯看着那口煮开了的锅。

    猎茅以为是他饿了，翻出了个木碗来，虽然也粗糙，比起黑爸果爸他们的木杯子当然就精细多了。她先用勺把肉块拨弄出一点来，接着直接上手撕下来了半生不熟的一块扔在碗里——那么大一块肉切都没切就放进去，能全熟才怪了。最后舀上几勺带着野菜的汤。

    贾纯喝了一口，顿时……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QWQ明明也是肉和苦蔗的搭配，怎么这么难吃啊。是大巫放的其他野菜不对，还是……没有糖？

    对黑爸和果爸都隐瞒了的糖，当然不能告诉给大巫。

    果然是由奢入简难，只是昨天喝了一口好料，今天就难受了。不过话说我刚到原始世界的时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_(:зゝ∠)_

    最近已经越来越习惯木着脸在心里吐槽的宅男贾纯，当然还是把这碗汤加肉灌进了肚子里。

    “我……练、练习。”既然大巫已经知道了他疗伤的能力，那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练功的事情了。

    “你治疗的能力？”

    “嗯。”

    “去吧。”猎茅指着同乡小屋的那个洞口。

    贾纯刚爬过洞口，二哈鹿腿就被猎茅命令着卧在了洞口边，猎茅继续搅合着锅里的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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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014

    猎果第一次来的时候，只是请她照顾一个孩子。猎茅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将人交给猎羊，那是少数和猎黑、猎果依旧保持着友好关系的人，他和他的女人会妥善照顾猎果的孩子。

    但当猎果带了孩子来，却告诉她这是一个年幼的巫。他能够沟通鬼神，能够治疗伤病。

    猎茅舀起一勺汤，吸溜着喝进了嘴里。

    她以为他们说的吐烟治病，就像陶部落的大巫一样，是吸进某植物焚烧过后的烟雾，喷吐在伤病的伤口上。她感兴趣的是这个孩子所知道的知识，可是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因为他太小了，这样的年纪是记不下多少东西的，可结果却是那么让她意外。

    ——这个孩子身上藏不下任何东西，他就那么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了紫色的烟雾。

    年纪大的人，每一块骨头都是疼的，只是那一口薄薄的紫烟，她的那只手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如果她在年轻一些，如果她的左眼还没有完全瞎掉，或许，现在锅里熬煮的已经是那个孩子的肉了。

    这个孩子来对了时候，她已经活得极端疲累了，生命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诱惑，她很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传承给下一代。

    “他会是个强大的巫，有他在，我们的战士将不畏死亡。”猎茅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她只是在平淡的述说一个事实，“不过还要让那个孩子学会控制，鹿腿，他让你看见了什么？”

    鹿腿仿佛听懂了猎茅的提问，因为它瞬间抬起头，打了个哆嗦。那张二乎乎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害怕，一直摇来摆去的大尾巴也收到了两腿间。

    “哈哈哈！”干瘪枯萎得仿佛一棵枯树的猎茅，愉快的笑了出来，“他就是你们未来的伙伴了，你该胆子大一点。”

    鹿腿又打了个哆嗦，它的肚皮、后腿和屁股都紧紧贴在地上，两只前爪仿佛不愿接受现实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贾纯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和炖肉擦肩而过，他正在努力练功。

    九次之后，外边的天也已经黑了。

    在山洞的时候，夜里其实也是很热闹的。黑爸和果爸的呼噜声，黑爸还会磨牙。猎星睡觉倒是很老实，不过他偶尔会说梦话。火塘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从外边传进来的，风声，虫鸣，兽吼……

    可是他在山洞里已经能睡得很安稳了。

    在部落里，人气忽然就重了，这草帐篷又隔不了什么音，隔壁有人放屁都听得一清二楚。孩子的哭声，打架的声音和男女上演动作戏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吵闹地让人心烦。

    他怀念现代的家，他更思念那个山洞的家——他想家。

    ***

    作为一个身处远古，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幼崽，再怎么不愿意，贾纯也只能接受他现在的生活。并尽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他现在给自己定下的最新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去见黑爸、果爸和猎星，并让他们可以回到部落居住。

    所以贾纯最近做的最美的梦，是自己回到了山洞。他做的最恐怖的梦，也是回到了山洞。后者他在山洞里只找到了散碎的人的枯骨，以及陈旧的血迹。

    天越来越凉了，大多数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下了一半。猎鸟和她的两个孩子总是出现在猎茅的草帐篷周围，不过贾纯一天二十时小时都和猎茅在一块，就算是部落里一群“上层人士”商量事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那些人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找不了。

    滴！玩家的神农术提高到15级。

    除了内功在每天九颗药的增长着，辨别草药和神农术的提高是贾纯最重要的收获。一方面对于植物的认识增多，本来在原始世界就是极为重要的能够增加生存能力的一种技能。另外，就算不是系统鉴别出来的，贾纯只要正确采摘出可用的草药，也可以提高神农技能的熟练度。

    虽然已经可以开启神农的定向功能，贾纯的生存点数也够了，可是他没舍得，也怕有什么意外到时候没点数能用，所以还是没开。

    不过，此刻贾纯眼前的进度条却不是神农术的，而是他的人物等级。他挖一根草药再看一眼。

    这段时间来，他的人物等级也就快到10级了——识别出来一种草药，给奖励。采草药在给神农技能熟练度的时候，给经验。还有一些采药任务，都是生存点和经验奖励。

    他的两瓶五毒丹在前天已经吃完了，五毒心经成功的达到了吞云吐雾100%，脱胎换骨0%。

    为什么不是正式进入脱胎换骨？因为在突破内功境界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找到本命蛊。

    同时这也是他收到的第一个主线任务：脱胎换骨，蛊师之始：要成为一名蛊师，当然就要拥有无数的蛊虫毒虫，那么，首先找到你的本命蛊吧。任务奖励：5000点生存点数。蛊笛升级晶石一枚。

    贾纯还以为这个本命蛊是他得养一大堆毒虫，让它们互相吞噬，然后得到最后一只虫子，总之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在反复看了几遍任务解释，并且和系统对话各种深挖□□后，贾纯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

    一堆毒虫互相吞噬没错，这堆蛊虫并不需要他自己养，可是需要他召唤过来。

    召唤方法：虫笛。

    怎么得到虫笛？人物等级10级，将得到系统奖励。

    使用虫笛的方法？五毒内功吞云吐雾境界满，人物等级10级，可以解开技能里驭虫十六音前五音。

    那天晚上贾纯在_(:зゝ∠)_酱紫和︿(￣︶￣)︿酱紫之间徘徊。

    _(:зゝ∠)_召唤真实的虫子，想起来还是略瘆略瘆！！！

    ︿(￣︶￣)︿可以学吹笛子了。

    贾纯的音乐细胞不错，但是小时候和太爷爷生活，想也知道是无缘什么兴趣小组的。长大后一切就淡了，又有轻度社交恐惧症，贾纯也就忘了小时候曾经的渴望了。

    其实跟着系统到了这里之后，尤其内功要自己练，贾纯就多少预感到笛子也要自己吹了。

    不过，前提当然是他得到10级。贾纯弯腰继续努力的采集草药。

    ——话说，贾纯同样想过既然笛子要自己吹，那么五毒施展技能时那种前后左右各种翻腾是不是代表的也是要跳舞？话说作为一个真宅男家里蹲，在这种没有电脑的时代，唤醒乐器的爱好是很自然的，跳舞这种……到时候就当是为了生存强身健体了。

    贾纯就这么愉快的暂时把这事放下了，当他发现自己图样图森破的时候，已经事到临头了……当然，他就算现在不把这事放下，其实也没什么用的~

    滴！玩家等级达到10级，升级奖励：蛊笛（可升级）。

    贾纯很兴奋的等着笛子掉自己手里，因为觉得空间里是放不下笛子的，可是并没有。

    于是，他发现笛子在空间里——就那么个巴掌大的空间……

    原本期待慢慢的贾纯唇角抽搐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空间里多出来的东西。

    大概两寸多长，形状像是一个两头磨圆的枣核，上面的六个孔感觉非常挤，简直像是孩子随便捏来玩的玩具。这与其说是笛子，不如说是个粗制滥造的木头哨吧？

    ***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就是这种东西才能蒙混过猎茅的也安静吧。

    “捡块木头做什么？”贾纯学得非常快，常用的药草都能交给他。现在虽然猎茅还是和他一块出来，但一般她都和二哈在边上晒太阳，看贾纯采药采得差不多了再一起回去。

    “做、哨子。”

    猎茅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回到草帐篷，贾纯到自己的小屋里，作势开始用石刀刻哨子。现在的他已经不像刚来那样一穷二白了，他有了自己的裹腰皮，还是三条。有了一柄古刀一柄石刀，一把小石茅。

    等到天黑了，他就把块木头放在了空间里，换成将虫笛抓在手中。

    驭虫十六音顾名思义是十六段音节，是五毒蛊师操控蛊虫毒虫的重要手段之一。贾纯解开的前五音是：一唤、二散、三杀、四抚、五收。顾名思义就是召唤、驱散、杀意、安抚、收服，应该是最简单的驱使蛊虫的方式。系统提供的技能教程也很具体，描写详细的指法、呼吸法，还有一个3D的模型给他各种演示。

    贾纯学习虫笛不是为了成为艺术家，虽然他幼时对演奏的兴趣和爱好被勾了起来，可他没想过学得太精深。他需要的只是照葫芦画瓢，把这几段并不长的音节COPY下来。

    贾纯算计过，他必需在三五天内学会这五种音，毕竟现在可是秋天了，再过些日子，虫子就要绝迹了，部落也要离开这里搬迁到过冬的洞穴去。一旦错过，他就只能浪费一个冬天了。另外还有个问题，召唤蛊虫——以他现在的能力这个范围并不广，但用裹腰皮都能想到到时候必然会出现异相，虫子倾巢而出什么的，那怎么瞒过猎茅？

    苦恼了一会，贾纯就先把这个放下了，毕竟一切的前提都是把五音练习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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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015

    第二天是个雨天，这种天气，猎茅是不会外出的。吃过早上那顿，贾纯就在小屋里，苦练了一天的虫笛，吹得他喉咙和嘴巴又干又苦，舌头都要起刺了。

    “过来吃饭吧。”猎茅叫，贾纯嘶哑的应了一声，去到了大屋。少有的鹿腿今天竟然没在，不过贾纯稍微疑惑一下也就没放在心上。食物是一如既往的肉汤，贾纯刚接过碗，就听猎茅突然问：“谁教你的制哨，吹哨？”

    “忘记了。”贾纯接过碗，神色不变很自然的回答，“只是依稀记得有人教了我。”

    “把你的哨给我看看。”

    贾纯乖乖的把哨递过去了，虽然他心里紧张得要死。幸好，猎茅接过虫笛只是看了看就又还给了他。

    相对于贾纯的忐忑，猎茅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贾纯一开始吹他那古怪的哨子，鹿腿就开始变得坐卧不安，最后猎茅只能让它离开。很显然，这个哨子并不是一个平凡的器具。

    不同的巫有着不同的能力，对自身的要求也不同，有些巫不能剪头发，有些不能洗澡，有的要一辈子保持处子身，如有违反，力量就会被削弱，甚至失去力量。很久之前，猎茅听说在一些强大的部落里，他们的巫无论经过多少年都是同一个，那些巫会在极度的衰老之后重新进入女性的身体，再以婴儿的方式降生下来。他们可能记忆并不完全，但确实都是原本的那一个人。

    重生的诱惑是巨大的，但是猎茅却并没有丝毫的动摇。就像是第一次她见到贾纯时的心思一样，现在的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生活的磨难。继续活下去甚至重新变得年轻又怎么样呢？无非是重复自己沉重的一生而已。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重生的巫，猎茅钦佩他的勇气。因为生命中的美好太少了，苦难却又太多了。

    贾纯已经喝完了肉汤，猎茅看着他，忍不住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光溜溜的头皮，手感摸起来非常好。贾纯不明所以的看向猎茅，老太太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吓尿了好吗Σ( ° △°|||)︴

    ***

    雨停了，离开草帐篷的瞬间，贾纯立刻哆嗦了一下。

    一场秋雨一场凉，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搓了搓手臂和腿，“啪！”的一声一块石头扔在了贾纯的脚边，是猎鸟的大儿子。贾纯看一眼那孩子，根本懒得理。过了一会，猎茅和鹿腿出来了，已经和贾纯混熟了的鹿腿，这次又里的他远远的，偶尔看过来的满是防备的二狗子脸让贾纯摸不着头脑。

    走出了部落，贾纯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浪费时间，最后会是把挂在脖子上的虫笛举起来开始练习。鹿腿嗷呜一声，远远的窜出去了。往常他们出来鹿腿也各种撒欢，贾纯也没在意。练习吹笛并不妨碍他跟上猎茅的脚步——原始社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横冲直撞不怕车撞了。

    因为练习得太专心，所以一直到双腿发酸，他才意识到他们比如往日走得更远，也更偏。

    放下虫笛，贾纯正要开始采集药草，却被猎茅招呼着：“过来，拿着这个。”

    猎茅递过来的是一块一指长两指宽的黑色石头，看着像黑曜石。话说贾纯有时候也挺怀疑老太太也有个储物空间的，因为她总是能从身上摸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

    “冷的热的？”猎茅问。

    “……热的。”是热的，贾纯以为该是老太太一直贴身放着的原因，石头是温热的，放在手里很舒服。

    “你从石头里能看到什么？”

    贾纯转个身，把黑曜石正对着太阳，可是他看了半天，也只能朝猎茅摇头。

    猎茅略微有那么一点失望，她示意贾纯把石头还给她：“你虽然无法和鹿腿沟通，但是它们畏惧你，稍加训练，依然会听从你的命令。”

    这话没头没脑的，可贾纯猛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刚来那天，猎茅让他摸鹿腿的耳后。这块黑曜石，跟二哈耳后两块晶石一模一样。

    “战兽……什么？”

    “战兽是祖灵的化身，它们虽然也有野兽的形态，却能够和巫沟通，守护部落。和普通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在战兽的身体上能够发现魂晶。不过，不同的巫能够沟通的战兽不同，看来你可以沟通的战兽形态和和猎相差很大。”

    原来哈士奇在这里叫猎啊，部落也叫猎，哈士奇应该是部落图腾。突然想到黑爸、果爸还有猎星，其实翻译过来叫哈士奇黑，哈士奇果，哈士奇星，白秃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一想，白锐还是挺好听的。忍笑忍得肚子好疼。鹿腿耳朵后的石头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远古的开颅手术，谁知道是自然生长的。贾纯一直还以为自己还在地球上，只是时间不同而已。但在这魂晶的证据面前，他这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来了一场星际旅行？

    “……在这里吧。”

    “啊？”因为想事情走神，贾纯只听请了猎茅最后的话。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要和鹿腿去找一些东西。稍晚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你自己留在这里吧。”猎茅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

    “是。”猎茅走了，但她的离开有一种刻意的感觉。

    不过，有时间不能浪费，忧心忡忡的贾纯还是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练习。

    这天是这样，转过天来还是这样。

    贾纯本人确实有点天赋，系统在它应该的职责上，也确实全力以赴，再加上虫笛看似简陋，却毕竟是系统为贾纯量身定做特殊器具，吹奏的难度有限得很。

    一天下雨加上两天猎茅故意离开，那五段音贾纯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而天气变冷的速度，也比贾纯现象的还要快，这天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了，时间不能再拖了。

    猎茅还是如前两天一样，带着鹿腿离开了。贾纯拿出小石刀来，平整了一小块地面——现在杂草大多枯黄的倒伏在地上，比翠绿丰沛的时候少了许多韧性。他紧张又忐忑的盘腿坐在那一小片空地里，吹响了虫笛。

    唤音一共的长度也不过两三分钟，它的旋律细微又轻巧，就如同有人用一根草叶在心头撩拨。吹奏到了结尾便重新接上开头，到了结尾又重新接上开头，只是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草丛里的声音从窸窸窣窣，变成唰啦唰啦，小到针眼大小的蚂蚁，大到手臂粗细的毒蛇，以贾纯为中心，将他周围数米半径的空间覆盖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蚂蚁抖动着触角，毒蛇摇晃着头颅，蛙类蟾蜍腹部鼓动，蝎子蜈蚣静默不动，蝴蝶飞蛾扇动着翅膀，马蜂聚成一团缓缓蠕动，它们仿佛都在用心的听着这个小孩儿的笛声。按理说，这样蛇虫聚集的地方，必然会引来大量的鸟雀和以它们为食的小动物，可刚刚还能听见的鸟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四周除了风声和蛇虫发出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了贾纯的笛声。

    猎茅每次都会走到鹿腿不再心烦意乱的地方就会停下，那里距离贾纯并不远，毕竟他的笛声传得并不远。但这次鹿腿突然开始打起了哆嗦，直接瘫在了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知道必定是贾纯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就如生的意志已经被消磨殆尽一样，好奇心也早就已经在猎茅的身上消失。她只是一次一次的抚摸着鹿腿的脑袋，安慰着这头被吓坏了的战兽。

    其实早就已经能换杀音了，这些蛇虫多得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它们大多数其实都是外形怪丑陋到极致，贾纯就算是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生活了快两个月看着它们也依旧瘆的慌。一想想要让这些蛇虫在自己眼前互相吞噬厮杀，还要让最后胜出的蛇虫作为自己的本命蛊……贾纯背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理准备和事实放在眼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一犹豫，唤音多吹了两遍，虫子更是越聚越多。

    优柔寡断不是法子，贾纯一咬牙，换了杀音，这也使得他一开始杀意不坚。

    所以在唤音中断后，大多数蛇虫并没被杀音影响，不过，蛇虫的世界很简单，它们不会去想为什么自己跑到了这里，只会第一反应离开，第二反应“好多食物/敌人”。毕竟这蛇虫之间，彼此为天敌的不知有多少。所以这第一波互杀起来的蛇虫，是自觉自愿的。

    原本贾纯半尺之内是干干净净的，可随着众蛇虫乱起来，这些小东西就开始侵入到贾纯周围的范围内了。看着那些蛇虫，贾纯心里一沉，现在犹豫不定，那他的下场唯死而已，杀音瞬间清晰了许多。侵入贾纯范围的蛇虫渐渐退了出去，混入蛇虫群中。贾纯又想，原始世界是真正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活，想活得更好，活得像个人，就得拼，想想猎星，一个孩子那么凶悍坚定的生存下来。他的灵魂明明比猎星更年长，从金手指看日后也更是要和蛇虫为伍，现在这点事要是都怕得手软，那他还怎么有脸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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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016

    贾纯心意越发坚定，杀音里充斥进的反而是狂热的求生之谷欠。这却更迎合了生物的本性，比起单纯的屠杀，为生而杀，反而越发的狂热。

    深秋时的蛇虫，不是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就是即将步入冬眠，已经并不是它们最健壮和攻击力最强大的时候。但是，能走到深秋的蛇虫，至少走过了一个春夏两季，已经是经过了一波自然选择的了。

    最先败下阵的反而是体型最大的蛇与蛙，密密麻麻的各类大小虫豸爬满了它们的身体，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堆零碎的白骨与一张空落落的皮子。各类昆虫之间的搏杀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前一个获胜的，立刻被后一个啃咬得头颈分离。可它们是生命力旺盛的昆虫，即便只余下头颅，也能扭动着继续撕咬啃噬！

    贾纯周围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不过却多是虫蛇的尸体了。依旧活跃的，只剩下贾纯面前的一团，而且这一团里也多是残兵，即便依旧争斗不停，活跃度也明显不如最初。看这情况贾纯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也是最需要技术的步骤了。

    把紫烟蛊雾养蛊的法门调出来，依旧不停吹笛，却要按照法门运转内力。逐渐，笛子的笛尾处开始缓缓溢出蛊雾。固然知道系统要这么做必然有原因，可贾纯还是有点担心做了无用功，或者自己的内力不济——他练习的时候，都是看有紫雾溢出便停止，还没从头到尾的试验过。之前他喷出的疗伤蛊雾，如果近距离内没有碰到需要治疗的伤口，都是很快散逸掉了。他练习时，从虫笛喷出的蛊雾散逸速度也差不多。

    这是第一次，他完完整整的，按照步骤来。

    随着他运转法门，蛊雾虽淡薄，但就如潺潺流水，前后不绝。且竟似活物一般，自行飘到了那一团拼杀的虫子上方，渐渐下沉，浸入了虫群里。如此过了一会，虫群竟然能整个被蛊雾包裹住了。贾纯的笛声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仿佛也变得越发慷慨激昂了。

    这一头，笛尾的蛊雾依旧是浅淡得仿佛随时都要断绝，那一头，包裹虫群的蛊雾却越来越浓郁，范围也越来越小。到蛊雾只剩下冬瓜大小时，已经是颇为瑰丽的紫色，突然“啪嗒！”一声，一只飞得歪歪斜斜的虫子落进了蛊雾里。贾纯险些不小心断了笛声和功法运转，索性是侥幸维持住了，才不至于功亏一篑。

    慢慢的蛊雾又小了一圈，只剩下人头大小就不再缩小，转而以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的频率收缩起来，那死了一地的蛇虫尸体上也飘逸出淡淡的黑气，被收缩的蛊雾吸纳了进去。贾纯神色越发凝重，暗道一声要成了，笛音又变成了抚音，内功元转依旧不停。于是蛊雾收缩的频率慢慢变缓，黑气也越来越少，及至不见，收缩也近乎停止的时候，整团蛊雾突然又猛的一缩，被唯一剩下的一只活虫通通吸了进去。

    此时也是恰好，再多半分钟，贾纯的内力也要干涸了。下面便不需蛊雾了，贾纯的笛音也从抚变成了收。

    那虫飞了起来，然后“啪嗒”掉地上。

    ——咦？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虫子又飞起来，又“啪嗒”掉回去了。

    这次贾纯看明白了，它两边的翅膀都残缺不全了，能飞起来才怪了。

    它“啪嗒”第三次的时候，贾纯终于想起来为啥耳熟了。这只，就是紫雾变成冬瓜后，掉进去的那只虫啊。也就是说它没经历过前边的拼杀，最后阶段捡了个便宜？可要是不收他，今天那么多的虫，等于白白死去了。

    这时候这虫终于学聪明了，不再试图用飞的，而是歪歪扭扭的爬到了贾纯面前。贾纯叹了一声，放下笛子，手搁在了虫子面前，由它爬到了自己的掌心里。即便它来的一波三折，但毕竟最终的结果是它脱颖而出，那贾纯就会好好培养它。

    近看它的伤更重，六条腿断了两条半，淡红色的翅膀一边剩下了一半，一边也只有三分之二，身上处处都是被啃咬过的小伤口，脖子好像也断掉了一半。贾纯总觉得再大点力这一波三折得来的这只本命蛊预备役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看起来像蜜蜂，可大了些，翅膀颜色也不对。马蜂？之前确实来了一群，可是和那些比马蜂它又小了。

    滴！开启《千虫谱》条件达成。

    没等贾纯询问系统，是否能够查看一下这只虫的情况，系统已经首先给了贾纯一个意外之喜。

    继技能、任务、生存商店之后，系统出现了第四个的大分区——资料谱系。打开之后，写着《千虫谱》三字的一本书，已经放在了那里：所有玩家收服的毒虫都可在这里找到注解。

    打打开《千虫谱》，第一页上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蜜蜂，只是它的双翅是极淡的红色。

    再看手里的虫，贾纯心念一动，虫子的上方就伸出来一条线，线后边就是关于它的解释。

    红翅蜜蜂王：红翅蜜蜂蜂后，因翅膀显红色而得名，毒性较普通蜜蜂更为剧烈，四次叮咬足以让一个人成年人麻痹，十次以上的叮咬，足以致命。红翅蜜蜂蜂蜜清澈透亮呈淡粉色，蜂王浆呈玫瑰色……

    看名称就解开贾纯的疑问了，不过他还是把解释看完了。可是就算没看详细介绍，关于蜜蜂的常识，都让贾纯一头雾水。这都秋末了，按照解释蜂王的分房是在夏季，入秋之后它们的活动会逐渐减弱，准备冬眠，怎么蜂王怎么单独朝外飞？最开始蜂王掉进红雾的时候，好像已经受伤了，还有那些马蜂……

    难道是马蜂攻击蜂巢，蜂王逃生？或者是马蜂把半死的蜂王带回巢里去作为食物，结果半路上恰好被他的笛声勾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蜂王在最后才出现，但它也是经历过重重厮杀了的，闯进蛊雾里时，状态比起拼杀到最后剩下的那只虫只会更糟，倒也不算白占便宜。

    运起丹田内最后一点内力，一口蛊雾喷在了蜂王身上，这表示正式认下它了。蛊雾瞬间被蜂王吸进体内，蜂王高兴的转动耷拉着的脑袋，挥舞着仅剩的前肢，让贾纯极为担心它会自己把脑袋晃掉了。

    “给你起个名，就叫傻白了，希望贱名好养活吧。”

    这时候已经接近每天猎茅来找他的时间了，贾纯把傻白藏在了筐里的草药下面。

    “吱啾！”

    贾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他藏傻白的时候，已经有鸟儿来了。

    “啾啾啾！”陆续有大大小小的鸟儿飞来落下，现在的食物已经开始匮乏，无论是对于即将迁徙的还是留在原地过冬的鸟类来说，这都是一顿难得的大餐。大概是贾纯个头小，有胆大的大鸟都快凑到他跟前了。

    抱上草筐，贾纯用他最快的速度跑了。自从差点被秃鹫吃掉，他就对鸟类有了点阴影。

    不过……跑出了蛇虫尸体的范围，贾纯却忍不住停下脚步，朝后看了一眼。那场面不由得让贾纯心生愧疚，那满地的尸骸再如何渺小丑陋也毕竟曾经是一条生灵，毕竟不是夏天随手打死的苍蝇蚊子。而即使内功不升级，目前情况来说，贾纯的能力已经很强了。他这么做已经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变强，于是他驱使着那些生灵去自相残杀，去步入毁灭。

    系统，我这算不算圣母啊。死的不是人，甚至不是热血动物，干嘛在意。背起筐来，贾纯在心里嘀咕着。他其实没指望系统回答的，毕竟这问题关系的是人性，人性应该并不在系统的服务范围之内吧？然后，系统他出声了……

    蛇蝎为伴蛛为邻，千蝶绕笛蛊无形。世人皆惧断肠物，不见最毒在人心。对五毒蛊师来讲，毒蛊蛇虫是你的攻击与治疗手段，它们也是你最重要的伙伴，剑客还要善待自己的剑，如果蛊师连自己活生生的伙伴都毫无爱意，那也走不了多远。

    ……

    …………

    ………………

    Σ( ° △°|||)︴卧槽！我家系统中病毒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这么有哲理，充满人性的话，竟然是那个混蛋系统说出来的，如此不科学的事情，不把贾纯吓得屁滚尿流才怪了。

    我是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我的所有程序运行良好，并无重度迹象。如果玩家坚持怀疑，本系统可停机一年进行自我检修，停机倒计时3……

    不不不！不同停机，不用停机！我知道系统你非常健康，刚才只是我抽风而已，不用在意。

    这么一来贾纯的心情倒是也放宽了很多，说什么不会让那些虫子白死的，实在是太矫情。不过，以后一定要善待自己的所有宝宝。之前对筐里正藏着的傻白，贾纯还有些勉强，但是，这次之后部落范围内的蛇虫大概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下次唤蛊还能不能召唤出来这么多也是个问题。最后进入蛊雾的黑气是蛇虫的怨气和它们自身毒性结合起来的产物，这个东西的多寡也是很重要的。贾纯只能收下傻白。

    现在这么一想，那勉强劲也都消失了，反而多了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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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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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以后不会还有技能是蛊虫献祭吧？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系统的尿性也就这样了，这回答也算是在贾纯的预料范围之内，不过，游戏里为了获得增益效果蛊虫献祭掐死宝宝无所谓，毕竟每次召唤出来的其实还是同一只吗。但是，以后的宝宝都是自己养出来的，也真献祭了……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只能说以后尽量小心，不要出现那种让自家宝宝大面积牺牲的情况。

    ***

    贾纯走出去没多久，就碰到了来找他的猎茅。

    猎茅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很久，可最终什么也没问。

    说起来这个老太太对贾纯也是很不错了，而且很明显她在已经察觉一些事的情况下，对贾纯反而选择了放纵，可是贾纯就是没办法像信任黑爸果爸、猎星那样信任她，反而很害怕她。

    这天二哈鹿腿在回去的路上竟然没有撒欢，贾纯意识到的时候不由得看了它一眼，结果二哈“呜嗷”一声，腿一软趴地上了。贾纯想帮着猎茅拽拽鹿腿的：“不要过来。”猎茅对他说，然后猎茅抬手按在了鹿腿的耳朵后边。

    鹿腿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来，它看了看猎茅，又看了看贾纯，突然它就原地满血复活的蹦了起来。然后好几天没和贾纯亲近的二哈，试探性的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摸一摸它。”猎茅说。

    虽然一头雾水，但贾纯还是照做了。

    软软暖暖的大狗——其实贾纯是毛绒控，不过身为五毒，他未来必定会是冷血动物控和昆虫控。

    鹿腿非常谄媚的舔了贾纯的手一下，留下黏答答湿乎乎的口水，看贾纯没拒绝，它甚至得寸进尺的往前凑，嘴巴已经贴到了贾纯的下巴下面，即是脖颈内侧，用湿凉凉的鼻子蹭了半天。这种危险部位，一般原始人是很会注意保护的，只有极为亲密的人才能解除到这里，更别提对这一头野兽袒露出来了。可贾纯现阶段根本没这个保护意识，尤其面对的又是二哈，虽然是原始世界的放大版，但在他潜意识里这还是宠物狗来着。

    猎茅看着他们，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极少有的浮现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用不了多久，就要由你来照顾它们了。”

    “哎？”

    猎茅说的话给贾纯的感觉实在是太怪，不过，也只是这一次而已，此后，她再也没有透露过类似的只言片语。

    ***

    贾纯开始了养蛊的生活，五毒心经第二重脱胎换骨，指的是贾纯，同时指的也是本命蛊，两者相辅相成。贾纯拆了自己的一块他还没穿过的裹腰布，把它改成了一个可以系在腰上皮袋，每天外出的时候就把蜂王傻白放在里边带着同进同出。而只要是不被人注意，他自己的内力又充盈的时候，贾纯就把傻白放在掌心上，对着它喷蛊雾。

    一天半之后，傻白的壳从背后裂开，爬出来了一只完整的蜂王，它的个头只有过去的三分之一，并且从红翅蜜蜂王，变成了红蜜蜂王——不只是翅膀，傻白的全身都发红。把傻白放在肚脐上，贾纯运起养蛊的法门，按照系统说的，如果本命蛊养成，运功时丹田内的内力会有牵引之感，可是现在没有，应该是还没完成。

    虽然还没成，可脱过一次壳的傻白总算看起来不是随时会挂掉的样子了，之后可以慢慢养，他倒是已经不着急了。

    晚上，族长那边叫猎茅和几位长老与战士头领过去开会，正式决定在手指那么多的石头扔掉之后的第一次日出后，全族离开这里前往山洞过冬——猎部落的人数数只能数到三，更多那个数字本身都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语言中，所以就要用石头计算了。山洞则是贾纯早有耳闻的过冬地，因为现在的这种房屋无法阻隔冬季的寒冷，很容易被大雪压塌，面对冬季里更加残忍狂暴的兽群时也无法提供有力的保护，所以部落冬天会迁移回古早时部落一直生活的山洞。

    贾纯被猎茅带着得以参加会议，他没有说话的资格，不准备多嘴，不过依旧听得很认真。因为猎茅让他学习，学习一个巫什么时候改管什么事情不该管。

    “今天都明白了吗？”回去的路上，猎茅问。

    “物资和人员的分配巫不管，但是治疗、祭祀，安抚部落里的族人是巫的职责。”

    猎茅抿着嘴唇想了一下，夸奖的摸了摸贾纯的光头：“非常好，你说的并没有错。”

    明摆着的事情再总结不出来，身为一个穿越者，不如直接找根绳吊死自己，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得到夸奖的贾纯干笑两声，其实今天他一直在走神，在想家里的两个爸还有猎星。

    他们住的地方其实距离部落不算太远，来回只需要一天不到。这也是为什么黑爸和果爸捕猎的收获并不好，他们必须和部落派出去的捕猎队争夺食物。但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还必须向部落上交大量食物，以换取继续住在那个部落势力范围内的山洞里。因为缺少猎物，也代表着没有大型的野兽和危险，如果不这样，早在贾纯出现之前独自在家的猎星就已经被野兽拖走吃掉了。同时那座山的岩壁上有很多洞穴，阴凉又通风，肉类放进去不会变质只会风干，是天然的食物储存处，免去了三人小家庭处理食物的大量时间与物资的消耗。

    这算是他们交保护费，依旧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部落的庇护，但这种庇护也就截止到秋天了。一旦入冬，部落自身都自顾不暇了。贾纯担忧紧张，可是他现在又哪里能说的上话。族长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他掐死。

    “大巫，我去撒尿。”膀胱的不适打断了贾纯的思索，他知应一声跑开了。

    ——原以为原始部落是随地那啥的，可在家里时猎星教会了他自己挖坑自己埋。到这里来之后，排泄也是要离开部落挖坑。尤其是未成年人、女人和老人，贾纯问过猎茅为什么，老大巫回答是如果部落里老人、女人和孩子的气味太重，就会引来兽群。所以，部落围墙周围一圈都是新鲜的大小便，不过那都是属于成年汉子的。

    跑出部落大门的时候贾纯还看两个汉子蹲在栅栏门口那啥，_(:зゝ∠)_根据大巫的解释这也是保卫部落的手段。

    虽然不是头一回看见了，但每次看到都有种囧感，赶快找地方放水埋掉，贾纯朝回跑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带着几个小伙伴的猎鸟大儿子，他叫猎风。这已经不是头一回猎风在贾纯撒尿的路上堵他了：“滚出部落去！”离着还有两步，猎风抓起两块石头扔在了贾纯身上。这动作，都和前几次一模一样。

    贾纯现在虽然还是看起来很小只，但身体已经越来越强壮了，侧身躲过小石头，依旧朝着部落走。猎风也只敢对他用这点小手段，对于现在思念塞满了脑袋，养傻白占满了时间的贾纯来说，真是懒得和这么一个孩子计较。往常他走了也就走了，可是今天，猎风挡在了他的路前边。

    “我要和你比斗！你输了就离开部落！让我去做大巫的弟子！”

    “……”

    “怎么？！你不敢吗？”猎风很得意的抬起头，仿佛已经胜了，跟着他一起的其他小孩子不管懂不懂都跟着嗷嗷怪叫起哄。

    “我在等你把话说完，你胜了能够成为大巫弟子，那么我胜了又能得到什么？”

    “呃！”

    “比斗是双方的，如果我把大巫弟子拿出来和你比斗，那你拿出来什么？”

    “我……”

    不怪这孩子傻，原始世界，部落总还共不到四百人，他今年八岁，尤其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族长一家对孩子的教育已经从“大家跟着我冲！”变成了“大家都给我冲！”，初露端倪的特权阶级，让猎风成为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原始世界□□。他的见识和心胸又能有多大，总算他还知道“族长后裔”这种东西不能拿来交换，所以还不算太傻。

    其他跟着起哄的孩子也看着猎风，还有的甚至一个劲的追问：“猎风，你拿什么啊？”也不是挤兑猎风，是真的好奇。不管大人怎么样，这些孩子真的挺淳朴的。

    站了一会看猎风冥思苦想，贾纯烦了，有这功夫都够给傻白吹上好几次了。猎风要拦他，结果被贾纯一巴掌拍开：“什么时候你想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猎风被推得倒退了四五步，再要抬起手赶快放下了——他怎么力气这么大？

    特权归特权，力气比自己大的人不能招惹，已经是原始人的本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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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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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风一让开，贾纯赶紧朝部落的聚居地里边跑去了。

    贾纯是明白了，部落里族长虽然手握重权，而且渐有统治阶级的赶脚。可大巫才是真绝色，毕竟这可是神权至上的世界。不过是大巫平时不太管事，让族长一家子没反应过来而已。巫的传承，更不是自以为是的族长能插手的，只要他踏实的学好自己该学的，就能得到猎族巫的传承。虽然那个和战兽沟通他到现在也没一点眉目，但贾纯相信自己蛊师的技能跟上，应该足以弥补这一点。等到慢慢的表现自己，获得一席之地，就能把爸爸们和猎星从山洞里接到部落里来。

    ***

    自从第一次蜕皮后，傻白以每天一层皮的速度蜕着皮，每蜕一次皮，小一次，颜色也更艳丽一些，第七次的时候，它已经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看起来更是如同红宝石雕琢的一般。也是这次把它放在肚脐上运功，贾纯终于感到了那传说中的牵引感。

    完全没有迟疑的，贾纯开始了最后一步——既被称为本命蛊，顾名思义，自然是要和蛊师的命连在一起……

    本命蛊将会影响到玩家今后所有技能的施展难度，与释放技能后的效果强度，且为玩家唯一确定便不可更改的君位蛊虫，玩家是否确定选择此蛊虫，进行合蛊？

    系统，为什么你总在事到临头了才突然又给我扔出来新概念？啥叫君位蛊虫？难道还有臣位？

    系统的回答是突然把《千虫谱》调出来了，原本第一页的红翅蜜蜂前边突然多了四页前言。

    第一页上是一个身后伴随金蟾、圣蝎、灵蛇、风蜈、天蛛五种毒物，又有无数彩蝶绕身的吹笛五毒剪影。第二页是关于五毒蛊师的描述。第三页是一个五角星，五毒分别占据一角，其中有小字注解五臣蛊虫，中间是一点与傻白几乎同样的晶莹红色，又有小字注解君位蛊虫，这图的背景更是无数虫蛇，这些便是民位蛊虫了。

    最后一页，就是君臣民三类蛊虫的详解。君位蛊虫即是蛊师的本命蛊，代表蛊师本人，统领万蛊千虫。臣位蛊一般为五毒中最出类拔萃者，亦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分，每个臣位上各有一对。臣蛊既然是选拔最强者，那自然并不是那么固定的。最后民位蛊虫就是最广义的在蛊师掌控之下的蛇虫了。

    确定合蛊。

    贾纯穿的时候，游戏的最高等级是九十级，就算是从1级升到90也是两天的事情而已。现在换到现实中，确实前路漫长——不过总归是有进步了！贾纯感慨之后还是高兴了一下。

    合蛊过程复杂，并伴随着一定程度上的疼痛与不适，请玩家放松精神，按照步骤指示行动。

    _(:зゝ∠)_怎么又出来‘一定程度上的疼痛与不适’了？好吧，我知道自己刚才是高兴得太早了……系统，没生命危险吧？要持续多长时间？

    并没有。二十天到一个月左右。

    虽然这时间是有点长，可已经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还要继续大踏步的走下去。

    按照指示，他指示平躺下来，真气开始自动的在体内流转，路线就是吃过五毒丹运功那样，他的意识并没去“坐过山车”，却能感觉到温暖的真气在体内运转。九个周天之后，一直静止的傻白终于动了，它明明有翅膀，却是用爬的，一直爬到贾纯的左胸口，一口咬在了贾纯的胸口上！

    丁点大小的东西，怎么有这么锋的牙齿！

    这是正常的，贾纯没有动，他依旧老老实实的平躺着，任由傻白啃咬着他的肉，一路朝着他的胸口里爬。这和一刀子开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毕竟开膛要快得多，傻白做的却缓慢得多，而且明明部落里并不安静，可是贾纯就是觉得自己能听见那声音——傻白撕扯他的皮肉的声音。

    贾纯视线向下看了一眼，他胸口了除了该有的小豆子之外，又多了个红点，傻白已经看不见了，那疼痛，再到那傻白现在正一边啃一边朝他的肉里爬，白锐忍不住一激灵。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并没有出血了，貌似傻白在啃咬的同时释放出了某种东西，止血效果非常好，但是你止血了为什么不能一块带点麻醉作用呢QWQ。

    “唔哼！”

    贾纯疼的蜷成一团，不大一会身上已经汗透了，尤其是他那个“锐锐”的脑袋，因为出汗几乎都发光了。

    就在贾纯以为这就是“一定程度上的疼痛与不适”了，事实告诉他，系统的节操不是你想猜就能猜的！突然，贾纯捂着胸口抽搐起来。

    就像是有个小钻头，在他的心脏上一点一点开钻。

    实际上是一只小虫子，在他的心脏上一口一口的啃。

    趁着还有理智，贾纯把虫笛放进了空间里，以免在稍后的疼痛挣扎中损坏或者遗失。疼痛越来越剧烈，顾不上会吵醒猎茅，贾纯在小小的空间里打起滚来，垫在地上的皮子被他都弄得翻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从几乎不间断的持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白锐的体力也消耗殆尽了，即使他依旧睁着眼，但大脑已经是糊成一团了。

    猎茅过来看他，翻了翻他的眼皮，在他胸口上撒了点凉水，脸上抹了些药泥，稍后又拿来草药点燃，用烟熏蒸他的小屋。

    昏昏沉沉的贾纯开始用手抓挠胸膛，如果有那个力气，他大概真的撕开自己的胸膛把那只小虫子揪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贾纯终于昏了过去了。当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他正在发烧。

    这个时候，贾纯别说是移动身体，就是动动嘴唇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系统显示，他正在脱胎换骨阶段。便如虫，若无茧内蛰伏，又何来一飞冲天之日。

    身体动弹不得，意识却是清醒的，周围发生的什么，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但贾纯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一开始只能听见猎茅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声音，还有鹿腿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还是挺安逸的。稍后有人把猎茅叫出去了，只是鹿腿还在。接着，很多人进来了，小屋的空气变得浑浊，空间更是变得拥挤起来，贾纯还被踢了几脚。

    “他有疫病！”一个女人的尖利声音直刺耳膜，贾纯被刺得一阵头疼，这是猎鸟，虽然总共就见了几次面，可声音还是很好认的。

    “并不是。”猎茅老太太的声调语气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可是此时此刻，在猎鸟声音的对比下，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或者无力抗争。

    “大巫，以我们部落的规矩，今年食物不多，很多老人要留下，那么重病的也不能带走。”

    部落真有那么缺少食物吗？留下老人这件事，贾纯刚来部落的时候，猎茅提过，可是之后部落里开会时谁都没提。

    而且，贾纯每天都看见老人和女人一筐筐的朝部落背回来野菜和野果，打猎的战士们带回来各种大小猎物。不耐放的水果大家很快吃掉了，干果和野菜在部落里会晾干，加上专人处理过的肉和皮子，累积到一定的量，就由战士运走。运到过冬山洞的储存地去。单只是贾纯看见的就已经不少了，而且他来到的是秋末，夏天和秋初的食物呢？

    他以为不会有人留下了，结果不但还会有老人留下，甚至还包括“生病”的自己吗？

    “他是我的弟子，下一任的巫。”

    “他现在不是巫。”

    “族长，我只会选择他做我的弟子。”

    “大巫，您是我尊敬的巫，请不要破坏规矩。”这个说话的是猎鸟的男人猎岩，部落里-现-在最强的战士，战士头领之一。

    更多的人开始发话，几乎都是同样的指责，即使猎茅坚持，但她的年纪毕竟太大了，一个老人怎么能应对一群青壮咄咄逼人的车轮战？渐渐的，猎茅说话都开始气喘。而来的人已经挤满了小屋的所有空间，鹿腿根本没能挤进来，没办法保护它的现任主人，也没办法挽留（原本应该是）它的下一任主人。

    “如果……当我们离开时白锐没有恢复的话……”猎茅不得不松口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颓然和无力，贾纯对这位老人只有感激，可惜他连让自己的呼吸声大一点也不行。族长和族长的家人以及走狗们满意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那个小洞里爬走，准备离开，族长是最后一个，猎茅叫住了他，“你这个愚蠢的孩子总是做出傻事，但是今天你所做的，是所有傻事中最傻的一个。”

    贾纯不知道族长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动静大的就像是一头喝醉了的狗熊，撞得整个小草帐篷直掉土灰。

    随着他们的离开，空气虽然在短时间内依旧混沌，但至少空间重新宽敞起来了。猎茅抚摸着贾纯的额头，发出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息。清醒的贾纯依旧高烧着，无法移动，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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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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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他走！拖他走！”得意洋洋的猎鸟的声音。

    已经到了部落搬迁的时候了？

    他被猎鸟抱出来，然后又被一双不知轻重的手拽走，扔在了另外一个干瘪虚弱的人身上。这个人根本抱不住他，不得不把他放在地上拽着一只脚踝拖行。又有谁过来，拽住了贾纯的另外一只脚踝。许多孩子的笑闹声响起，几双手过来拽走了他的裹腰布，还要拽项链，但是被制止了。

    他被这样被托了一段距离，直到有个毛茸茸的家伙过来，拽着他脚踝的人才放了手。这个毛茸茸的家伙用鼻子定住，将他翻了个身，又折腾了两下，贾纯感觉自己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驮着了。

    ——鹿腿吗？

    鹿腿这个二货最近总是有多远离他多远，但这种时候，竟然会出来帮他。

    谢谢……身不能动，眼不能张，口不能言，也只能在心里记下自己的感激。

    耳边猎鸟尖利的声音和猎风以及几个孩子的笑声渐渐听不见了，反而哭声变得清晰可闻，哭泣的有男有女，他们一边哭，一边唤着“阿爹，阿爹”

    贾纯的周围也有人在哭，是老人嘶哑的呜咽，但没有谁停下来，没有谁哀求挣扎，当然也没有谁阻止，说一声“不”的都没有，貌似贾纯是唯一一个要被拖着走的。于是猎茅的声音紧接着大了起来，她在哼唱着什么，听不出歌词，只有沧桑悠远的调子。

    周围的一切，甚至让贾纯以为自己陷入了某个古怪的梦境里。直到他被鹿腿放下来，背脊贴上湿冷的地面——可能是昨天夜里下过小雨。灼烧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碰到冷物而降温，反而让贾纯更加的不适，他打了个哆嗦，鹿腿过来舔了舔着他的手，一只苍老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

    “会好的。”那是猎茅的声音，还是贾纯对自己鼓劲的声音？他分不清……

    热闹如潮水一般褪去，周围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贾纯又开始了颤抖。突然，他被粗暴的拽了起来，又有一只手过来按住了他。

    “我们身上还有食物，不要现在吃掉他。”

    “我只是要现在宰掉他，他病着，会越来越瘦的。”

    “……”按住他的手松开了。

    前后两个声音都很陌生，对话也很短暂，但明摆着是要把他当做储备粮宰掉了。

    系统！系统！你至少让我能动，或者让我运功吐口毒雾也行啊！——现在他的内力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在丹田和心脏处循环。

    ……玩家祝好运。

    我屮艸芔茻！！！！(#‵′)

    这一刻，贾纯他喵的内心是崩溃的！！！刚穿来被围着群殴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暴躁！

    怎么办？！怎么办！！！

    “把他放下！”

    “啊？啊！你们做什么！”

    “猎黑！猎果！”

    黑爸？果爸？周围忽然又乱起来了，打起来的那种乱。不过这场混乱也结束得很快，贾纯感到自己被一块满是毛毛的皮子包裹了起来，接着被一双有力的肩膀，抱在了胸口。这不是那些老人，手臂暂且不说，他脸颊贴着的胸口，明显肌肉饱满光滑。真是黑爸，果爸吗？

    “他好烫。”黑爸的声音。

    “要尽快带他回去。”这是果爸，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分辨，应该是黑爸抱着他，果爸正把一小块苦蔗塞进了他嘴巴里，是嚼过的。对贾纯这个年纪来说，吃别人嚼过的东西就算没洁癖也该是非常恶心的一件事，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恶心，他只觉得幸运又幸福。QWQ

    被两个爸爸救了，他们抱着他，回家。

    我不是贾纯了。被紧紧抱着，感觉着行动间的那种上下起伏，贾纯想着。黑爸、果爸和猎星，是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唯一也是最大的幸运。就算你们给我的起的名字那么……我也认了，我以后就是白……白锐了——黑爸，果爸，你们应该能原谅我的，对吧。让我认下那个秃实在是太残忍了QWQ

    滴！玩家完成主线任务之家庭：想要在蛮荒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独自一个人不行，你需要有同伴，还谁比家人更能够帮助你保护你呢？寻找你的三口之家吧！任务奖励：经验3000，生存点数1500，随机武器魔方一枚（青铜级）

    滴！玩家开启文明发展路线主线任务。

    在任务的那一栏，原来的脱胎换骨，蛊师之始，被归类到了五毒蛊师发展主线中。现在这个家庭任务则在文明发展路线主线任务里。

    之前虽然已经对黑爸和果爸产生了认同感，但多少那时候的他还是有些现代人的骄傲，到了现在，白锐才真正全身心的融入了这个家庭。

    在这个任务之后，新出现的是主线任务之部落：家庭的力量还是不够，聚集起更多的人来与你一起努力，建立起有共同的部落吧。任务奖励：经验12000，生存点数5000

    ***

    小山洞里的味道其实很难闻的，肉、皮革、野菜，还有拥挤在狭窄空间里的两个成人两个孩子。

    可这是家，这“才是”家，白锐躺在那，依旧一动都不能动，因为缺少食物每天更是只被喂一顿饭，可那种安逸和放松，是在部落里完全无法比拟的。

    “阿爸！白锐的烧退了！”猎星正在准备给白锐喂水，突然他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黑爸果爸立刻也凑了过来，所以，当白锐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三对兴奋得亮闪闪的黑眼睛。

    “嘶……”白锐想说话，结果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的就像是生锈的机器零件，张了半天嘴，只吐出来了几个残破的气音。

    “今天多吃！”黑爸嗷一嗓子窜出去了，果爸慢一步紧跟着也出去了。猎星已经手快的舀了一杯水过来，抬起白锐的脑袋，小心的给他喂水。

    虽然已经回来很久了，但是此情此景，白锐真是高兴的想哭啊。

    黑爸回来的时候，白锐已经能坐起来了，喉咙也舒服了很多。洞口处挂着兽皮，黑爸扛着一大块某动物的肋排进来的时候，透过空隙白锐看到了外边。他刚刚合蛊的时候，是深秋，但树梢上还挂着三分之一的叶子，也还能寻到青色的灌木和野草，现在，即使一眼，也能清楚的看到外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衰朽。

    “黑爸，春天，我也不回去。”脱胎换骨的好处之一，他的舌头终于可以完全听命了。

    高兴的黑爸笑容立刻收敛了下来，他放下肋排，摸着贾纯的脸：“嗯，不回去了。”对此，猎黑和猎果是愧疚的。今年的食物太少了，贾纯的年纪却太小了，他们俩都不确定能不能把这个孩子养活，只好送他到部落去。当知道贾纯的能力后，他们俩一开始是彻底放心的，这样一个幼年的巫，更加会得到部落的保护和重视吧？

    谁能想到，最后事实和理想相差这么远呢？

    “不回去。”黑爸用力的点头，“你是我和果的儿子，我们养你。”

    白锐彻底放心了，不过这时候果爸还不见踪影：“果爸呢？”

    “他走远些，寻点菜回来。”

    “黑爸，不用这些，食物不是不够吗？”

    “够的，够的。”黑爸正在把火烧的更旺。

    “黑爸，食物不够，是因为部落拿走得太多了？”

    “部落拿走了应得的，我们在这里生活，也是受到了部落的保护。”黑爸半点犹豫都没有的说。

    白锐嘴角抽动了一下，要不然他总觉得不对劲呢。明明第一次见到的黑爸和果爸狩猎起来那么强悍，结果却像是昙花一现一样。贪婪的部落，贪婪的族长！白锐跟他们的仇不是一般二般的！

    帮着黑爸一起把肉排切断的猎星，看了一眼白锐，眼睛中闪过了然。

    白锐的心思却在怎么让黑爸和果爸别对部落那么忠心上了，两个爸爸强大、单纯，还明显都是一根筋，这可是大难题。但这个难题不解决，贾纯都不敢提升自己家的生活水准，幸好当初没买青铜武器，否则现在八都给部落拿去了。

    肉刚刚全都烤上，果爸带着一捧洗干净后依然黑漆漆的植物根茎回来了。他们正将这些植物根茎堆在火塘上烤的时候，白锐将陶锅拿了出来。

    “你……”黑爸第一反应是白锐从部落里拿了锅，但又不对，他们带回白锐的时候，他身上可就只有一条项链。

    “很早之前，我就能见到一位女娲的神灵，她说她是我的祖先，会一直看顾着保护着我。这个也是她给我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真正的神灵，但五毒蛊师本来尊奉的就是女娲，白锐日后也都要以巫的身份行事，他需要一个祭祀供奉，在表面上遮掩他力量来源的神灵，这里借她的名号一用，也是恰当。另外，有一个神，也好让黑爸果爸别再把好东西超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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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20

    对面三人顿时变得一脸敬畏，果爸带头将小锅推了回去：“这是那位神灵送给你的，那么你……”

    白锐胳膊一撑，整个人凑了过去，随手抓起小陶锅，塞在了果爸手掌里：“果爸！用！女娲送给我，它就是我的，我可以任意使用，我让你们用，不然我就摔碎它！”

    果爸匆忙接住陶锅，就怕把它摔碎了。看看白锐那一脸的坚决，他也只能用了。果爸把锅拿走了，白锐却没回去，他偷偷摸摸的弄出了点东西，送到了猎星嘴边。

    “？”黑色的看起来仿佛是沙土，可是又比沙土晶莹，猎星奇怪归奇怪，见白锐是把东西朝他嘴里送，丝毫都没停顿的张开了嘴——好甜，熟悉的甜。

    “给你的。”看他眼睛亮闪闪的，白锐也欣慰了，小孩子就要给糖吃啊。白锐把那袋子红糖都递给猎星了，袋子不是塑料袋，而是外层皮，内层布料。之前不知道项链还有计算年龄的作用，现在白锐数了数猎星的项链，石头和兽牙加起来有十颗，最大的那颗犬齿分明就是那天那头狼的。十岁的孩子，小学可能还没毕业，却险些和一头野兽同归于尽。

    心里还感慨着呢，突然有人戳了他一下——黑爸。

    “黑爸，怎么了？”

    黑爸嘿嘿笑着，很憨厚质朴，他的视线掠过果爸的锅和猎星手里的袋子。

    白锐没有送礼物的意思，不过，好像真的不知不觉变成了家里人都有东西啊。

    “黑爸，我向女娲求了一样东西，她答应送给我，但是只有我肯定的人能够用，如果别人用了，我就会生病。黑爸，你是我肯定的人，我要给你的东西，只有你能用，你答应吗？”

    黑爸其实是好玩，可没想到白锐会这么严肃：“你会生病，那我就不要了。”

    “可我已经要来那件东西了。”实际上白锐是在翻生存商店。

    “要来了，你自己收着，一件东西，不管我怎么仔细和小心，都有可能把它弄丢。我和果打不了几年猎了……”

    QWQ黑爸，好好的为什么又要说这些事情？可是黑爸是真的不收，不想让黑爸把东西给部落，结果情况却变成了这个样。

    黑爸的项链表示着他只有十九岁，果爸也是，白锐在此之前还以为他们至少也有二十七八了。他们带着猎星离开部落的时候，应该最多也就是十六岁。在现代，这样的年纪生命才刚刚开始，但在原始世界，十岁可能更年少就开始采集和狩猎，十一十二岁已经可以生育，十五岁左右已经为人父母，二十岁在原始世界是壮年，活到三十岁的人已经是少数。四十岁就是很老的老人了。

    ——苍老成那个样子的猎茅多大？五十三岁！

    ——那些跟白锐一起被放弃的“老人”多大？最老的一个刚到四十，最年轻的只有三十几岁，可是生活早已经把他或者她摧残得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当然，在这个世界，他们的年纪就是风烛残年。

    “黑爸，我会把你和果爸至少养到八十的！猎星也能到八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白锐的人生目标一直在改变，从来没停止。但是未来，无论以后出现多少目标，这都只会是置顶在最上面的那个。

    “啊？八……十？”

    麻蛋！置顶目标之下，他先得教会两个爹还有猎星数数！

    ***

    肋排烤热之前，加了红糖、苦蔗和各种干野菜的汤已经开始朝外冒出香气，那滋味让所有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四个人围在火塘边上，八只眼睛紧盯着那口锅。

    味道又这么香了，难道真的是红糖加苦蔗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还是……

    系统，之前我任务得到的那口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效果？——这是自从上次系统不靠谱之后，白锐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主动和系统说话。

    系统出品锅具都自带美食效果，使用其烹饪的次数越多，出锅的食物也就越美味。

    当初还觉得这个系统奖励太吝啬了，现在白锐觉得这个奖励简直是他得到的最大的惊喜了。要不然那些锅碗瓢盆都这么贵呢，突然觉得那是公道价了怎么破_(:зゝ∠)_

    白锐抹了抹嘴巴，幸好没口水，一抬头发现猎星在看他。

    “怎么？”

    “觉得你回来后，山洞好像突然亮起来了。”

    “……”万箭穿心是啥感觉的？就是现在，比当初傻白爬进他心脏里去都疼啊！

    QWQ不就是没有头毛吗，我错了，我过去不该在游戏里跟别人一起嘲笑大师是秃驴牌灯泡，这揍是报应啊。

    但实际上，猎星小朋友那么说，只是他真的觉得白锐回来之后很高兴。其实他那比喻还是挺文艺的，无奈白锐没想到原始人会文艺。╮(╯▽╰)╭

    猎星挺奇怪为什么白锐看起来那么伤心的，但是开始吃饭了。大多数时候不文艺的猎星，立刻就把白锐的伤心扔到脑后了。

    白锐在啃着肋排（极端难吃）的时候，还在想着：我当初为毛不选花哥呢，黑长直绝对不会秃头啊。哎！不对啊！毒哥也不是秃子啊！所以，我的头毛一定会长出来的！

    吃饱喝足，整个山洞里飘着陶锅煮东西后残留下的那美妙的气味，火塘被稍微拨得小了一些，一家四口挨着躺在一起，生活的美妙现在就都在这个山洞里了。

    明明是幸福安逸的时候，白锐拍着自己饱足的肚皮，忽然问：“黑爸，果爸，部落的树那里，那些老人是要吃掉我吧，为什么？”

    这疑问从那天开始一直在他的心里埋到了现在，刚想来的时候被快乐暂时压了下去，现在一切安静下来，他也冷静下来，纠缠着他不放的问题就又浮现了出来。

    “因为如果能够度过这个冬天，他们就能回到部落里去。”

    白锐张了张嘴，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老人们为了节省粮食选择离开部落，不代表他们没有了求生的谷欠望。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去狩猎了，更何况即将到来的寒冬里又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他们狩猎的呢？只有和他们一块被驱赶出来的同伴……

    当时白锐是最弱小的一个，从他身上先动手，至少对那些人来说，合情又合理。

    这种行为甚至都不能用邪恶残忍去形容，因为那是这个时代的通例和本能。

    白锐的沉默让果爸以为吓到他了，他转过身，把白锐抱进了怀里。白锐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想想这是自己的爹，他这辈子好像还没和亲爹这么抱着睡觉呢，而且现在心情确实不好，于是立刻就心安理得了。果爸身上的肌肉死硬，可是暖烘烘的，舒服又安全。

    一边享受着亲儿子待遇，白锐一边闭上了眼睛，不是睡觉，是查看系统，他的内功进度，终于成功的到达脱胎换骨1%了。

    脱胎换骨，蛊师之始的任务完成了，一下子得到了五千生存点数，还得到了蛊笛升级晶石，不过晶石的注释上标着“使用限制人物等级20”，于是这块石头要在他的空间里落灰一段时间了。

    技能树那里，则亮起了不少的技能。

    头一个是本命蛊，紧跟着是原来的问号技能，现在图标变成了一只红色的蜜蜂。

    赤蜂蛊：此蛊为本命蛊所产后裔，除具有自然蜜蜂的特性外，另有许多妙用，请玩家自行探索。

    ……白锐表示，他非常淡定。所以看见这跟没有差不多的注解后，竟然一点郁闷都没有，而是一派心境平和，海阔天空~果然是被打击得习惯了。

    系统，我就一个问题。本命蛊在什么地方生育后代？白锐动了一下，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傻白爬进去那地方，现在变成了一颗红痣。

    五毒心经第二重脱胎换骨阶段，达到中期，蛊虫可离体而出建立巢穴，只需玩家每隔九天以鲜血与紫烟蛊雾养蛊即可。

    还好。真要是在自己身体里养蛊，像是恐怖小说里那样的，为了八十岁！白锐也拼了！现在知道不需要，还是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蛊虫更是亮起来一片，但都是属于不能使用阶段，因为他首先需要收服特定的蛇虫。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些那些蛊虫注解，白锐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他抱着呱太，枕着搅基蛇，白发苍苍的黑爸果爸分别坐在圣蝎和风蜈身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猎回来，天蛛跟在后边，用蛛丝拖拽着无数猎物。猎星正在用一口超级大的陶锅熬煮着美味佳肴。哦，当然少不了漫天飞舞的蝴蝶，好像还有采蜜归来的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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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20

    白锐的梦境很美，现实虽然略有差距但也是很幸福的，至少大家在一起。不过，与精神上的饱足相对的，是物质上的极端匮乏。

    索性现在的白锐每天运功修炼的次数没有那个九的限制了，他几乎把每天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拿来练功。但是，系统也不提供五毒丹了，因为和本命蛊之间的交流循环代替了五毒丹的作用。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傻白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太弱小了，还是这一重的内功上限变得大了，就这么持续不停的练功，进度条的增长也还是慢得可怜。

    至于为什么内功这么难练，白锐还是“几乎”，而不是“完全”把每天的空余时间都拿来练功？因为他在教家里的三口人数学。

    一开始他以为学得最快的不是猎星就是果爸，然而学最快的竟然是黑爸。

    当山洞外边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黑爸已经开始背诵乘法口诀了，果爸和猎星两位数的加减法也没问题了。

    另外，白锐每天还会抽出一段时间把一堆干草藤、木棍、碎皮子摆在一起瞎折腾。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喜欢那样的游戏的，所以三个人很乐意看他自己玩耍。

    黑爸和果爸在晴朗的天气里依旧会裹着皮子外出，不过他们寻找的不是食物，而是柴草，不过这种不是特意的捕猎，反而总让他们能带回来一些收获，都是一些小型的动物，鼠类、鸟类、兔子之类的。

    那时候全家就可以打牙祭了。

    家里人把乘法表背到四那一行的时候，白锐送给了猎星一件礼物。

    “这是？”猎星看着被白锐绑在自己左腿上的那个东西，很……怪，但是，难道是他想的那样？他看着白锐，黑眼睛里满是渴望和兴奋。

    “嘿嘿，应该行吧。不过啥工具都没有，都是用石头打磨的，可能你会很不舒服，你再根据自己的情况修正一下。”白锐送给猎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假肢！

    ——高档假肢当然是不可能的，原本他想做的是欧洲海盗船长的那种木腿。可是他后来意识到，海盗是生活在船上的，踩着平坦的船甲板，上岸后的地面也铺着砖石，所以他们的假肢一根小木棍没问题。但原始世界的人踩着的都是泥地和草地，小木棍那种是妥妥的一戳一个洞。外加实在太过缺少工具，于是白锐干脆就把一根木头桩子掏空一截，里边尽量仔细的用石头磨光滑，再铺上皮子，给猎星做了个粗糙无比的腿套。

    沉是沉了点，但是猎星踩上走路应该是没问题。

    果然，猎星站了起来。他原本只能用爬的或者跪的，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他兴奋得流下眼泪来。他迈开腿，想要走。然而他上次走路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抬起腿，猎星摇晃着倒在了果爸的怀里。

    果爸扶着猎星坐下，揉着他的脑袋，：“慢慢来。”

    “嗯！”

    所有人都在昏黄的火光下笑，白锐也在笑，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黑爸和果爸已经从矫健强壮的野性原始帅哥，变得干枯消瘦如同饥民了？不，他们就是饥民。每天只有一顿饭，不时海妖外出从事消耗极大体力的劳动，其余时间就是被困在这个空气不畅的洞里，他们过不是饥民的生活又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白锐的能力依然是无用的。即便他的内功等级已经达到了脱胎换骨中期，也顶多是让他更耐饿，每天吃得更少。

    可他们本来每天的吃食就是一两口的量，再省也生不出来多少。

    让傻白出来也没用，他总不能让傻白产卵给大家吃吧，那完全是饮鸩止渴。而傻白产出的卵也是需要食物成长的，白锐猜测既然它们有赤蜂蛊有蜜蜂的特质，那也是要吃花蜜和花粉的，现在这时节哪里有那些东西。总不能让小虫子都吃白锐自己的血肉，那一个不小心就要把他吃成人干了。

    忍耐吧，忍耐过这个冬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然而冬天还没有过去，一切却并没有变好，反而在恶化。

    黑爸受伤了。

    两天前，他们的食物吃光了。其实黑爸和果爸早就要去取食物的，可是外边的大风已经刮了有一阵了，但是拖延到食物吃光，他们已经不能再等待了。于是，爬到山崖上他们的存粮洞里取食物的黑爸，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脚打滑，扛着食物朝下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摔了下来。

    “我们有个巫……”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还虚弱的黑爸却一脸得意。

    对自己被部落遗弃这件事，白锐怨念不消，可同时又感到了无比的庆幸。如果他没有被部落遗弃，没有回来，那黑爸……即使因为他摔下来的地方不算太高，下面又有厚厚的雪层缓冲，但是黑爸也摔的血肉模糊，即使没有当场死亡，但以他的体力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也就是说，白锐如果不在，那么黑爸已经不在了……

    但是，经过白锐治疗之后的黑爸，痊愈后貌似更瘦了。不只是和受伤之前的他比，还是和果爸比，黑爸瘦得都剩下一把骨头了。猎星则比果爸稍微好一点有限，原本他在得到假腿之后，每天都会在洞里练习走路，但最近，他甚至都不会起身编制草席了，只是靠在角落。明明一动都不动的人，却好像做了重体力活一样大口大口的喘。至于白锐自己，他还是白而且……锐！可是刚养起来的一点点肉，早就已经瘦没了，古怪而丑陋的大肚子又凸了起来。只是因为勤练五毒心经，从精气神上看，他反而是最好的。

    “果爸，这附近有没有河？”黑爸受伤后，果爸坚持着把存粮几趟背了下来，剩下的所有存粮，可是却已经不多了，但看外边的冰雪，就算是第一次过冬白锐也知道，他们的存粮不够了。今年多了他白锐，部落又拿走了更多的食物，就算他们每天吃的那顿饭的分量少于往年，但继续这么下去，一家人都得饿死。

    “河？”

    就在白锐和果爸商量着拼一下的同时，猎族的山洞里，另外一个人正处于弥留之际——猎茅。

    感刚刚搬到山洞，族长就把猎风送来了，猎茅根本没有承认他是自己的弟子，可整个部落已经用对待巫的礼仪来对待猎风了，白锐在的时候可是没有这待遇。猎茅没有教给他任何东西，鹿腿更是对他一点也不搭理，但看起来猎风和族长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按照族长的想法，猎茅总归会把所有的都教给猎风的，除了猎风，他还能教给谁呢？

    在山洞住下后第三天，猎茅病倒了，猎鸟特意和儿子一起，照顾猎茅。他们以为猎茅会痊愈的，就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谁都以为这个大巫就要死了，可是每一次她都撑下来了。然而，这一次，猎茅越病越重，终于也发起了烧来。猎鸟害怕了，带着儿子离开。族长命令了两个族里的女人伺候猎鸟。

    随着山洞外越来越冷，猎茅的病也越来越沉重，她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不能让大巫死！”族长愤怒的嘶喊，但是这种事不是他能决定的。猎族只有一个巫，唯一一个能治病的人也就是猎茅自己，她躺在那神志不清，又怎么能救自己呢？

    此刻族长恐惧的不只是自己的后代能不能成为巫的问题了，而是部落一旦没有了巫要怎么办。尤其，战兽们最近变得非常的躁动与不安——巫是维系战兽和部落的纽带，一旦巫死去而没有继任者，那战兽就会脱离，乃至于反过来攻击部落。族长不得不将强壮的男人们集合起来，随时监视着战兽，他的这番举动，反而让战兽更加躁动了。

    这天，猎茅忽然醒过来了，甚至还闹着饿，要吃东西。

    族长松了一口气，兴奋的带着猎鸟和猎风找到猎茅。

    “大巫，经过这件事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的部落需要一个新的巫，你必须尽快拥有一个继承人。我们……”

    猎茅咕嘟咕嘟把嘴里的汤咽了下去，任由族长重复的说着那已经让她听厌烦的那件事。

    “族长，这是我喝的最后一碗汤。”

    “快去再给大巫煮汤！”族长并没明白猎茅这是什么意思。

    猎茅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祖灵在召唤我，我就要死了。”

    “大巫……”现在他们还没有回光返照的概念，看着容光焕发的猎茅，族长只以为这个老女人是在恐吓他，他沉下脸。可是没等这位族长再说些什么，猎茅已经打断了他。

    “去找白锐，他还活着，和他的父亲在一起。或者去再去其他部落迎回一个新的巫。由你自己决定吧。”猎茅说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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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猎茅，你是我猎部落的大巫，应该一切都为部落着想。那个白锐是身带厄运的，被驱逐的人，他永远也不可能回到部落。至于新的巫，那更是不可能！”白锐先不说，从其他部落找一个新的巫？那等待猎部落的只可能是被吞并。族长因猎茅的自私几乎气炸了，他大声嚷嚷着唾沫飞舞，几乎整个山洞都听见了他在说什么。

    “嗷呜——！！！”一直陪伴在猎茅身边，就算猎茅重病也没有离开的鹿腿，在族长嚷嚷的时候，一直看着猎茅发呆。忽然，它站了起来，昂起头，想是一头狼一样，高声的嚎叫着。

    族长被吓得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勇猛。

    “猎茅！你要做什么！”他的质问已经近乎尖叫了。鹿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山洞的角落，它的族人，其他的哈士奇也窜了出来。它们集合在一起，最后朝猎茅看了一眼。随即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

    “阿……阿爸！大巫，大巫死了！”族长回头，发现猎鸟正在猎茅身边，从动作看，她刚刚试探过她的鼻息。

    那一瞬间，族长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

    雪停了，大地一片银白，两个黑点正在其中跋涉着。

    那是猎果和白锐，他们裹着厚厚的皮子，脚上穿着像是形状很像网球拍的雪鞋。其中一双是兑换来的，要八百点。白锐这双则是黑爸、果爸还有猎星照着样子编出来的，看起来更粗糙些，不过一样耐用。他们正走在前往大湖的路上——那湖就是被称为大湖，去找食物。至于为啥是他们俩？

    猎星那条假腿不适合在雪地里行走，果爸现在的体力也背不动他，黑爸虽然伤好得差不多可体力消耗还是太大，白锐能为黑爸疗伤，但是没法补充失去的气血。原本果爸是要一个人去的，可是白锐死活不放心。

    从决定的那天开始，他们吃饭的量忽然就变大了，也从一顿变成了两顿饭。谁都没说，但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

    白锐舔舔嘴唇，离开的时候虽然吃饱了，但是现在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万幸今天没风天也晴，只是温度依旧低得厉害。如果不是他下意识的用治疗法门运转内功，结果误打误撞发现还能保暖，那早就已经哆嗦得走不了路了。

    “白锐，要我抱你吗？”果爸扭头看着白锐，在外边，他看起来更是又黄又瘦的，白锐总觉得他走下一步的时候，就会一头栽倒。

    “果爸，我不累。”其实他累得要死，冷得要命。但是没有内功的果爸即使是个成年人，只会比他更累更冷。

    猎果也不再多劝，他帮白锐拉了拉裹着脑袋的皮子，抓着他的小手继续前进。

    走过一片树林，他们面前的景色忽然变了，看起来就仿佛一片平坦无边的冰原，实际上则是盖满了白雪的大湖。

    “湖里有大鱼和大蛇，吃人。”猎果看着白锐，这句话他不是头一回说了，可是到了跟前还是忍不住再嘱咐一次。猎部落是大地上的部落，虽然知道湖里有能吃的东西，但除了取水，他们都尽量的远离大湖。因为大湖的未知太多，在他们看来比陆地上也更加的危险，甚至即使取水也经常有人在被袭击之后拖进大湖中，就此尸骨不存。

    今天来到这里，是万不得已中的万不得已。因为猎果他们同样知道，这样下去大家只会被饿死。而且，白锐的神奇也更增添了他的说服力。

    “果爸，没事，现在冬天，那些东西要么在坑洞里，要么水底冬眠。”白锐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果爸的手臂，“我们拣点木柴，一会在湖面上点燃。”心里，边瑞早打定了主意，找臣位蛇蛊的时候，就来这里找。

    “好。”

    尽量选择了还算干燥的木柴，两人朝湖里走。湖面很宽广，他们只走进去了五十多米，依旧看不见湖的那一头。不过白锐不敢继续走了，他只听看过别人冬钓，自己没钓过。而且果爸也说这里有大鱼和大蛇，虽然冬天里冷血动物大概都在冬眠，可是白锐觉得还是谨慎小心些好。万一吵醒了谁，那就SHI定了。

    用随身带着的燧石，果爸点起了火。父子俩在火堆边上温暖这手脚时，白锐先把之前得到的随机武器魔方拿出来了，这东西放在空间里的时候是个魔方，拿出来的一瞬间就跟抽奖一样，变成一柄武器了。白锐想着，要是个铁锤啊、斧子啊之类的就美了，结果……

    “这是什么？”

    “套索……”不是一根绳子的那种套索，是有长长的青铜杆，一头伸出个绳圈的那种套索杆，它的注解是：颈部可以被套入项圈的动物皆可套取，特殊属性：不可毁坏，降服几率增加。因为是中空的，所以就算是青铜的，也很轻，这属性看着挺BUG的，但是现阶段不需要降服什么动物的白锐，觉得它就是个占地方的鸡……肋？

    这东西竟然还能收起来，这是个套杆，找到机关之后，很快就从快两米的长度，收到了只有白锐的小臂长短。看着这东西，白锐笑了，他的手气还是很不错的——这只秃秃变脸非常之快~

    ***

    “哐！哐！哐！”有节奏的打击声在安静的白雪世界里传递得很远。白锐蹲在地上，双手扶着缩小的套索杆把它当钎子用，猎果举着一把石锤，一次次的砸在套索杆上。石锤是白锐换的，其实他也想兑换青铜的，不过昨天晚上翻锤子的时候，发现那些都太重了，现在的果爸八成提都提不起来。砸出个差不多的洞，把碎木头和草料塞进去。

    在围着不大的一圈打出七八个洞之后，再次在冰面上点火，塞进冰洞里的木头，有的烧了起来，有的大概是湿了没点着。冰面开会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果爸反应快，赶紧抡起锤子来在裂痕上面一通狠砸。

    “果爸！”白锐眼看着那块冰周围的裂痕越来越大，赶紧拉住果爸。虽然那洞只有人头大小，果爸应该掉不下去，但就怕万一。

    猎果停下来，果然有水渗透上来，火熄灭了，白锐把套索杆拉长，把还堵在那里的冰戳走。

    总算，一个冰洞出现了，冰洞里的湖水看起来很混浊，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白锐正准备兑换鱼竿的时候，“啪嗒！”一声，有东西从冰洞里跃出来，吓了父子俩一跳。猎果瞬间眼睛一亮，抽出腰上的小石刀就扑上去了。他都把那东西一刀戳出血来，白锐才看见那是条鱼。大概一尺多长，一身灰黑色的鳞片，活蹦乱跳的大鱼。

    原来电视上冬天凿开冰洞，缺氧的鱼就自己朝外跳，是真的。猎果一只手按着戳穿了鱼的刀，一只手按在与身上，一口就啃了上去，啃了满嘴的血。

    “果爸……”

    “？”

    “小心点，有鱼刺。”原来白锐是想说现在别吃有寄生虫的，不过很快就把那话咽回去了。

    “嗯。”果爸抹了抹嘴，这时候噼里啪啦又跳上来三四条大鱼，果爸把手里的鱼放在地下，和白锐赶紧去抓这些鱼，冰洞的洞口不大，这些鱼却一条比一条肥大，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蹦跶上来的。不过，它们上岸了就别想回去了。父子俩手忙脚乱的装好了鱼，猎果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他抓起之前戳穿的那条鱼，“你也吃两口，饱饱肚子。”

    话说白锐现代的时候不吃生鱼片，牛排九分熟的，但是现在……他干脆的接过果爸啃了两口，因为扔在一边已经冻得有些硬的鱼，用自己的小米牙，连鳞片带血外带肉，努力的朝嘴巴里啃。

    白锐啃得一嘴巴的腥气，但竟然还觉得很甜很香，果然饿极了什么东西都是香的。

    啃了两口，冰凉凉的鱼肉鱼鳞咽下去之后，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白锐打个哆嗦，冷了之后又觉得热，觉得踏实，这大概就是肚子里有食的感觉了。

    这些鱼就够吃两天的了，节省点，大概四五天的食物都有了，但白锐这次出来可不自是就为了这点东西，果爸看到了鱼，脸上的表情现在也变得恶狠狠的。虽然每次白锐看到的时候他都是被推倒的那一个，但他也是原始世界的汉子，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充满着喂养自家男人和幼崽的谷欠望。

    没有人类涉足的大湖也确实是食物丰富，就那个小冰洞里，现在虽然没有鱼朝外跳了。但是现在密密麻麻的，全是挤过来呼吸的张开的鱼嘴。其中有不少是鱼口中长满了尖牙利齿，显然不是吃素的，这些鱼下面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过白锐早有准备，虽然不是准备干这事，而是为了好捞钓上来的鱼，所以连说带比划的让猎星编了几个像是笊篱的东西。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恰好用上。

    ——都不用钓了，直接下笊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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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23

    “接着啃你的去，你别上手，我来。”果爸示意白锐边呆着去，自己举着笊篱不断的捞鱼。这些鱼从来没有遇到来自人类的攻击，从某种方面来说还都很傻，可是它们很肥美又有力，刚出水面就察觉到不对，弯折身体弹跳着，噼里啪啦的掉在冰面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果爸不得不用双手抓着笊篱，就这样还一个劲的发颤。

    白锐当然也不啃鱼了，嘴巴一抹，扯着筐开始收鱼——原来也就是最边上有点红，但这一抹半张脸都红了，不过也没工夫多想这些。他几乎是趴在地上，把那些鱼朝筐里搂。等到冰洞里平静下来，带来的筐已经放满了鱼，白锐和猎果面对面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气喘吁吁，身上裹着的兽皮都歪七扭八的模样，顿时相对笑了起来。

    “走！回家！”果爸穿好雪鞋，豪气的把两个筐一肩一个背了起来。他骨头架子不小，但现在干瘦干瘦的，两个筐压上去，他就像是根绷紧的竹竿一样。

    “嗯！”白锐看见果爸脸上和手上都有冻伤，追上去默默拽紧皮子的同时把果爸的手拉下来，将蛊雾吹在他手上。其他地方的冻伤能够回家再说，但是手上的冻伤，白锐就怕迟了恶化，再冻掉根手指头什么的。

    果爸看着自己的手被白锐捧着，蛊雾钻进伤口是微微的痒，白锐吹在手上的气息则是微微的暖。原本有些起风了，起过汗的身体被风一吹，立刻便觉得冷了，可是现在反而从胸口烧起一团融融的火，安逸舒坦。

    雪被他们踩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从渐渐重新结冰的冰洞，到两个小黑点，留下了一串雪鞋走过后浅浅的洞。

    ***

    就要到家了，黑爸和猎星就要有肉吃了，大家都能活下来了。

    白锐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对自己念着，他已经累地开始粗|喘了，可明明和来时一样，但是家所在的那座山，现在看起来突然变得那么遥远。他知道果爸必定比他还要累，尤其他还背着两筐鱼，他不想再给他增添负担了，可是身体已经开始磕磕绊绊，看着果爸扶在他肩膀的大手，白锐感觉愧疚无比。

    “嗷呜——！！！”“嗷——！”

    狼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却不是一声，而是在一声之后，有无数声跟着附和。

    白锐和果爸同时停顿了一下，那是狼群！

    “快走。”果爸拽住了白锐，白锐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咬着嘴唇借着果爸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赶路。

    “嗷嗷嗷~~嗷呜~~~”

    但狼群的叫声越来越近了，白锐浑身发寒头皮发炸，他想起了夏天的那一天，也是狼嚎声，逼得猎星不得不独自外出。但那只是一头狼，而且之后他看过那头狼的狼皮，上面有着已经结痂的大片伤疤。黑爸说这大概是保卫地位失败的头狼，它被部落驱赶了出来。狼是聪明而执着的野兽，它们只会在三种情况下袭击人，一、饥饿且找不到其它食物；二、和人结了死仇；三、有绝对胜利的信心。

    即便原始人还达不到像现代人那样，让无数物种灭绝。可是，聪明的野兽已经明白了这种看似虚弱的动物，实际上拥有强大的杀伤力。

    现在，果爸和白锐的情况，三条里大概能占上两条。冬天了，肚子饿。他们俩瘦的快死的干瘪人VS狼群……

    突然，果爸把两个草筐都扔在了地上，扛起白锐就开始发足狂奔。

    果爸的肩膀就顶在白锐的胃上，他瘦成那样肩膀的骨头就跟块石头一样，可白锐的眼睛就是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远的两筐鱼，所有的注意力都击中在那上面，半点都没有分给身体的不适。

    但人的两条腿奔跑起来还是太慢了……

    当看到几头狼凑到他们的草筐边上，嗅闻着筐里的鱼，白起差点就要挣扎着去救鱼，可是肌肉刚股起劲，他就立刻松下了。现在保命最重要，只希望那些狼，把注意力放在鱼上，不会再来追他们。然而，更多的狼出现了，最大的那头根本看都没看那些鱼，径直嚎叫着朝他和果爸追来。

    “果爸！把我扔下！”话说白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怕死啊。虽然不知道比起两筐鱼来到底谁更重，但他知道，如果果爸带着他，他们俩都跑不掉。

    果爸不吭声，速度反而更快了。但白锐知道，果爸撑不了多久，那头最大的狼，还有其他狼正在越追越……

    哎？狼？

    白锐揉揉眼睛，不是说看雪时间长了会雪盲吗？可能看错了。

    “哈哈哈！！果爸！果爸！别跑！我们没事了！！别跑！”白锐大惊大喜之下，眼泪都要出来了。

    果爸就算没回头也能听到野兽逼近的声音，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锐忽然是这种反应，逃避危险的本能和对白锐的信任让他脚底下踉跄了一下，如果是其他时候他能很快调整过来，对现在体力消耗过多的他来说却是几乎致命的，果爸抱着白锐跌倒在地。

    一地的雪，伤害并不大，不过果爸不小心脱手，白锐从他怀里滚了出去。果爸倒在地上，就看见那头巨狼扑向白锐，那狰狞巨口咬在了白锐的脖子上！

    “白锐！”果爸要去救儿子，可是两头狼从他背后扑倒了白锐。但白锐是彪悍坚强，并且决意救儿子的远古汉子！所以，这一刻果爸双眼圆睁的爆SEED了！即使背上踩着两头浪，但是他努力一撑，竟然在成功翻身的同时，一拳头砸在了一头狼的脸上。让这头狼“呜”的一声，倒下了。另外一头狼意图扑上来，果爸举起大脚有准又很的踹到了它的喉咙上，这头狼连呜都没呜上来就被踹飞了。

    在其他狼冲上来前，果爸瞬间爬起来就要为了救儿子去和头狼拼命！和头狼拼命……拼命……命……

    拼个毛命啊！

    他儿子坐在那，头狼也坐在那，一人一狼排排坐的对着他傻笑。

    “果爸，不是狼，是战兽。”

    看白锐的反应确实没有危险，猎果冷静下来仔细看，才发现白锐说的果然没错——猎黑和猎果已经离开部落很多年了，战兽更是很少碰见，它们的出现的有这么戏剧性，果爸一开始能认出来才怪。不过，这成群的战兽，怎么会在大冬天里离开部落？

    “果爸！我们的鱼！”白锐刚从死里逃生的喜悦里回到现实，就想起来自家的鱼了。

    猎果也想起来了，可是没想到一迈腿，顿时整个人跪下了，他这是过力外加脱力了。

    “果爸，我去拿鱼，你先歇会。”话还没说完，白锐人已经跑出去几步了，虽然他的雪鞋弄丢了一只，但是还剩下一只，而且他人小，重量轻，虽然跑动中会下陷。倒也不是太严重。没想到他话刚说完，鹿腿突然一窜，直接一低头钻进他腿中间去，结果把他整个人顶起来了。

    鹿腿不算尾巴，头到屁股就得有两米左右，而且膘肥体壮的。白锐……现阶段他的身高体重就不说了，总之，他把鹿腿当马骑绝对没问题。就是这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匆忙间抓紧了鹿腿的背毛才没掉下去，鹿腿已经快速的奔跑起来。没一会就看见他家的鱼，还有正在吃鱼的几条哈士奇了。还好，都是些绒毛团一样的小狗，总共也就是吃了两条鱼。

    白锐拉这筐朝回走，_(:зゝ∠)_他也只能拉着走了。还好草筐都编的十分的结实，又是雪地，可以滑着走，否则就悲剧了。一条哈士奇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还叼来了他的另外一只雪鞋。没走两步，白锐就看见了扶着两条哈士奇朝他走来的果爸。

    猎果扶着的正是被他送了一拳一脚的那两条哈士奇，不过它们现在脸上各种二乎乎的谄媚，一点不见记恨。

    “它是战兽的首领？”

    “嗯，鹿腿。”

    “白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战兽的首领必定与大巫在一起，战兽的宝宝更是应该被保护在部落里，这样全家老小一起出动，至少在猎果看来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

    猎果生出了些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的想法，鹿腿离开了大巫，战兽的宝宝离开了安全的部落，它们前来……是来找贾纯的？

    看着果爸发呆，白锐正要提问，鹿腿过来了，把大脑袋朝他手底下蹭。白锐以为它要抓毛，挠了两下把它大脑袋推开，可是鹿腿又过来了。反复几次，白锐才意识到，露腿不是让他抓毛，而是想让他摸耳朵后边。

    “第一次可是把你吓坏了，你确定？”鹿腿二归二，但是很有灵性，大概的话它应该都能明白。而且白锐没忘记，他被扔掉的时候，鹿腿对他的帮助。

    鹿腿歪着头听白锐说话，等他说完，这只大狗立刻又把脑袋探了过来。

    白锐只能把手摸上去，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做什么。对了，他有个能问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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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24

    【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星球的某些动植物进化出了特殊身体器官，当地土著称之为魂晶，进化出这种器官的动植物被称之为战兽。魂晶与这些动植物的感官系统相连接，可以释放出某种波长。这个星球的一些土著人类的脑波与这个波长相符合，于是，就可以通过魂晶和这些动植物沟通。符合的概率越大，可以沟通的内容也就越清晰。这只战兽正在主动的想要和玩家沟通，经过数次沟通，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战兽就会认主。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个强制的契约，这种认主实际上非常的松散，并不具有多大的约束性，如果主人无法达到战兽的要求，它们可以轻松脱离。】

    【还有植物？】系统说的“这种”认主，总觉得这个系统还有什么言外之意，不过只要把蛊师学精，白锐相信自己就足够强大了，他并不贪求其他的力量

    【请玩家不要用你狭隘的低等级文明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植物同样能够具有感官……BLABLABLA】

    终于等系统BLA完，白锐继续问【系统，我和鹿腿的脑波很合？等到系统终于说完，白锐赶紧问其它问题。】

    【不，玩家脑波的波长与它的魂晶所释放出的波长，连万分之一的符合度都没有。】

    【那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虽然无法沟通，但是因为本系统的存在，这只战兽意识到了玩家的强大，依然想要成为玩家的伙伴。】

    ……白锐觉得继厚脸皮、说话大喘气之外，自己又get到了系统的另外一个属性——自恋。这家伙总是在不断刷新着他自己的上限，与此同时不断挖深着白锐的下限。

    等等！鹿腿认主，这是不是表示——

    “大巫出事了？”虽然没问过，但白锐知道，必定是大巫给黑爸果爸通了消息，否则他们不会恰好在那个时候赶到。虽然猎茅大巫有些怪怪的，可是她一直对白锐很维护，对这位老太太虽然没有什么亲近，但是感激却一点也不少。

    鹿腿停下了一个劲要求贾纯摸它耳后魂晶的动作，它蹲坐在地上，一时间显得严肃甚至庄重，然后它挺胸抬头的，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嗷呜——！”其它哈士奇立刻也都摆出了和鹿腿一样的动作，只是怀疑的猎果听着这声音看着它们的动作也明白了，他同样嚎叫着，人的声音和兽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平息。

    白锐也被感染着跟着叫了起来，那是一种哀悼……

    ***

    最先开始，也是最先停止嚎叫的鹿腿又凑了过来

    “我养不了你们。”白锐退了一步，“你回部落去吧。”

    白锐不是傻好心，可他们一家子本来生活就紧巴巴的，好不容易能抓点鱼。可大概也就是这里的鱼没碰到过被抓捕的情况，洞天里冰层下的鱼又缺氧，所以头几回这么好抓。

    再来二哈一大群，那绝对找死——白锐在部落里所见，二哈们并不像现代的狗狗每天都要吃东西，除了鹿腿每天都吃外，其它二哈三天左右才吃一顿，可是一顿就要吃下最少四十斤的肉去，这怎么养得起。他和果爸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些鱼，大概都不够鹿腿一条狗的。

    鹿腿看看他，转身带着狗群走了。

    白锐和果爸都松了一口气，果爸背上一个草筐，白锐推着另外一个草筐走，可是走出十几步，俩人同时回头——原来还剩下了四条二哈，嘴巴里叼着崽子的二哈。

    略微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但父子二人对看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这速度可是比早上出来的时候慢了许多，风越来越大，天也渐渐黑了，可是距离家里少说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然后，嗷嗷的叫声由远及近。

    二哈们又回来了！

    还是叼着食物的。

    “啪嗒”一条鹿腿被鹿腿甩在了白锐前进的道路上——后一个鹿腿是二哈。

    鹿腿蹲在那条鹿腿边上，一脸得意的对着白锐喘着气。

    白锐小腿忽然被撞了一下，他一扭头，就看见一只正爬起来的毛团，因为鼻子上沾到了雪花，这小毛团甩甩脑袋，打了个喷嚏。原来毛团的妈，或者爸？现在正在吃同伴带回来的食物，没办法叼着它们了。

    白锐不明白了，部落里的二哈除了每次有一两条跟着捕猎队外出外，其余都是不打猎的，要么在部落里犯二晃悠，要么找地方晒太阳，小日子过得太幸福不过。然后鹿腿这是，宁愿自己打猎，养着他们一家，也要跟着他？

    这情况让白锐更觉得不靠谱了，尤其系统说这里的认主没太大约束，到时候二哈们直接跑走没关系，就怕反而伤了黑爸、果爸和猎星。

    “你们回部落，不用打猎。”白锐继续劝着鹿腿。

    鹿腿根本只是一个劲的蹭过来，让白锐摸它耳后。

    听不懂？才怪。刚才的话都懂了，不可能偏偏现在的不懂。

    【系统，你到底让它看到了什么，之前吓得它要死，现在又非要我做它主人。】

    【本系统并没做出任何勾引这只犬科动物的行为。】

    【能具体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吓……】

    “啊！”白锐脚底下一软，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有时候系统非得藏着掖着，但有时候系统的反应也太快了。话还没说完，白锐就接受了和当初二哈一样的待遇。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看见任何具体的形象，但又觉得自己仿佛是看到了一头远古巨兽的巨口已经伸到了他的脑瓜顶上，又或者他的背后边站着某种能索要他性命的妖魔——反正就是危险！危险！危险！的那种感觉。

    “怎么了？”白锐的反应吓了猎果一跳。

    “呵呵，我有点冷，搓搓脚。”白锐傻笑。要不是他最近胆子确实越来越大，刚才那一下就能把他吓尿了。

    猎果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可以理解到底为什么吓坏了二哈了，但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二哈死活不走了，难道狗狗里也有M体质？

    【系统，一会请什么讯息都别传递，也别吓它，我碰到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白锐觉得这就是个误会，他并不是一个适合它的巫，他们彼此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无法做到。等到鹿腿了解了，就会离开了。

    【可以。】

    白锐把手放在了鹿腿耳后，猎果在一边看着，并没有阻止。不过，他看着白锐的表情，有点像看着自家孩子走进高考考场的家长。

    魂晶是头骨的一部分，直接和脑域相连，所以，魂晶是温热的，甚至摸上去后，能感觉到某种有规律的脉动。这里是战兽的一个弱点，能让它们袒露出来的只有巫，偶尔还有巫的学徒们。

    过了片刻，白锐把手拿开：“走吧。”

    鹿腿也看着他，忽然，鹿腿倒在了地上，他打了个滚，翻起来一些雪花，最后肚皮朝上躺在地上一脸期待的看着白锐。这是狗狗表示臣服的一种方式。

    “你的脸皮呢！”白锐彻底无奈了，“果爸，怎么办？”

    猎果走过来，整理了一下白锐身上歪七扭八的皮子：“那就收下吧，哈里犬很忠诚，而且不会作假，一旦认定的主人，除非你死亡，否则他们不会再选择其他人。”

    ***

    二哈们用嘴巴咬着筐一路托着走，白锐和猎果在狗群里，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二哈们在周围，好像温度都升高了些。走起来也能稍微在身边的狗狗身上接力，速度倒是快了些。

    “果爸，你想回部落？”白锐突然问。

    “能回去，就回去。”其实猎果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战兽都跑来了，大巫又去了，开春的时候，族长必定会寻来，白锐是一定能回到部落生存的，“毕竟独自生活在外边，太艰难了。白锐，你拥有了战兽，现在是真正的大巫了，族长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跟他们回去。”

    “……”

    “你不想回去？”

    “果爸，你知道我被扔出来的时候多惨吗？虽然没被打，但他们那时彻底想让我死啊。”更别提还有精神上的羞辱，虽然部落里大多数孩子也都是光着屁股来回跑的，但是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被嘲笑……不知道原始人是不是觉得无所谓，反正白锐是只要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快被怒火烧着了。而且，唯一一个对他表达善意的老人又已经去世，让他回到那个地方去，给那些人治病。尼玛他又不是抖M，“你和黑爸要是没有及时赶到，我现在骨头都烂了，我不回去。”

    至于战兽……鹿腿它们可是自己跑过来的，而且白锐自己还担心战兽的安全性呢。它们可不是真的哈士奇，是这个时代嗜血的野兽。族长若是来要，行啊，他有能耐就带走呗。带不走那可就不是白锐的事情了。

    “所以你更要回去了。”

    “……”果爸，你的理智呢！我不相信你是圣母啊！

    “回去复仇啊，让那些对你做出这些的人付出代价。”果爸回答的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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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25

    “但我是大巫啊，果爸。我让他们付出代价，难道能杀了他们吗？杀不了，一点小惩戒之后，我就得保护他们，不干。”现阶段让白锐去杀人，他还真做不到。但是做不到不表示不能说。

    猎果沉默了一会：“如果……是我和你黑爸想回去呢？”

    白锐一脚没踩稳，摇晃了一下：“为什么？”

    猎果沉思了一下：“你的年纪虽然不够，但你是大巫了，一些事你应该能够听明白了。族长的阿爸、阿爷都是族长，部落里一部分人认为，族长的孩子生下来就应该是族长。可是族长的孩子是个女人，这么多年了组长也没有第二个孩子，这些人就认为，下一任的族长就是猎风的男人，或者猎风的孩子。可另外一部分人觉得，族长应该是最强的可以保护部落，带领部落的战士，”

    “黑爸和果爸，你们当时是部落最强的战士……”白锐明白了，当初黑爸和果爸离开，原来不只是感情因素和性向原因，这里边最重要的是政|治原因。不过，那时候黑爸和果爸才十几岁吧？那么年轻就被公认成了部落最强的战士，超过了同龄人，更是超过了年长者，他们被承认的时候，也正好是族长猎斧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吧？

    不过这么一算，他这两个爸爸还真的是一对猛人。

    “对。”果爸也点头，挺无奈的，“我们当时根本没想过这些，只是想多打猎，多为部落得到食物。等到该选女人的年纪……其实，原本部落里就女人少，两个男人搭伴不稀奇，部落里不怎么在意这个。可是这事情轮到我们身上，就不行了。”

    白锐在部落的那段时间，不是宅在大巫的粽子房里，就是跟着大巫出去寻草药，或者练习吹虫笛，部落里的人也都忙碌着来来去去。所以，白锐根本没怎么注意过，别人别晚上睡觉怀里搂着的人带把不带把。不过猎果一说，他理解得也快。

    这年代部落里的大多数人是几乎没有私产的，他们供养部落，部落反哺众人。除了族长和大巫，有没有后代到了年纪都要被送出去等死。更没有养儿防老、传宗接代一类的概念。道德这东西，更是还不存在。把人们维系在一起的是生存，却又不是个体的生存，而是部落的生存，种族的延续。至于找女人，还是找男人，更多的是年纪到了谷欠望的自然体现。

    不过，因为猎族的族长已经传递了三代，于是在当代族长猎斧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利益团体，这个团体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像普通部落成员那么紧迫的生存压力，他们就开始产生其他的追求了，比如，把自己的特权延续下去。

    把部落最强的战士和族长的血脉集合起来，显然是两全其美的最好选择。可是部落最好的战士和部落第二好的战士搞在一起了，如果等他们年纪再大点，威望更高，在同一代的人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来，这对原来的旧利益团体俩说就非常非常的糟糕了。

    “果爸，既然你和黑爸是被部落排挤出来的，那还总想着回部落做什么？”他果爸也不是圣母，可既然已经看到了黑暗面，做什么还这么好心，依旧为部落着想。

    “我们并没有犯下任何的错误，我们不应该被驱赶出部落。”

    “果爸，那种烂糟糟的地方，你回去了，继续打猎，然后没几年就要被他们送出去等死，有这个必要吗？”何必斗那口气啊。

    果爸叹了一声：“我和你黑爸年纪越来越大了，如果我们不回去，你和猎星也要回去。而且你是大巫了，应该能保护得住猎星。”

    果爸为什么让白锐一个劲的回部落？还是生存问题。活下来都做不到，什么仇怨啊，厌恶啊，憎恨啊，自尊和骄傲啊。在他心里重量都比不过一片能吃的叶子。

    “果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把你和黑爸养到八十岁？”

    八十是什么概念猎果已经知道了，对现在的人来说，能活那么久的只有神了。

    “我当然信。”

    ……你那表情就是看任性孩子的表情好吗？

    “果爸，至少先给我个两年好吗？让我证明一下。”

    果爸看看白锐气愤的小脸，笑了笑没说话。

    ***

    “黑爸！猎星！”帘子撩开，带进了寒意，也带回了离家的人。

    白锐一进门就被黑爸兜头抱住，感受的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大手拍着他的后辈。这不由得让他想起自己头一回在家里迎接两个爸爸的时候，差点被黑爸给勒死，当时他还在心里腹诽这位黑爸太傻大力，现在……

    在外边经历了生死，才知道或者回家，看到家人的可贵。

    拥抱庆祝了半天，不过是四口人，但是那感觉跟狂欢节有一拼。白锐和果爸总算联合起来把过度兴奋的两位压下去了，吃东西！还有……

    “黑爸，我和果爸不止带回来了鱼，还带回来了其他东西。”白锐觉得自己就像是偷偷把流浪狗带回家的小孩子。

    猎黑朝外外边一看，一张张二乎乎的严肃脸顿时都看了过来。

    “……”猎黑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想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他也有几年没见到过部落的战兽了，但这次见面不像是之前猎果那时候那么容易误会，这种直面对方面部的情况，想认错都难。猎黑缩回到了屋里来，“战兽怎么跑来了？”

    “我们回来的半路上，它们就跑来了，大概是大巫……已经去了。”猎果说。

    “然后它们要跟着咱们家的白锐了？”

    “应该是。”还是猎果说话，白锐点头——平时没注意，遇到了事情，才发现，原来黑爸才是户主_(:зゝ∠)_

    “哦。”这时候的黑爸，显得极为深沉，弄得果爸、白锐和猎星都不敢说话，可是突然之间，画风变了！黑爸一把抱住白锐，然后把他举起来了，“白锐！果然头壳锐的脑瓜才聪明？！不愧是我儿子！”

    黑爸，我知道你高兴，但是有时候……我真的想咬你QWQ能否别总是锐啊锐的。

    火塘拨亮了，上面烤着鱼和肉。鱼甚至没有去掉鳞，只是把内脏挖出来而已。因为山洞太小，即使东西差不多都吃光了，空出来很多地方，可依旧不能算是宽敞，容纳不下所有的大小二哈。只进来了四个毛团和它们各自的妈，外加另外个头小的三只，加起来一共十一只。其余的十七只，包括鹿腿都紧紧的挤在洞口，看起来就是一团的毛毛，分不出来哪里是脑袋哪里是屁股。

    一家人一开始都闷不吭声的说话，就一个劲的吃。白锐吃的第一条鱼又苦又涩，显然是挖内脏的时候不小心把苦胆弄破了。味觉上难吃得他作呕，可是依旧面不改色的大口大口朝嘴巴里吞咽。前宅男都这样，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在稀里糊涂的吞吃声音大概持续了快一小时后，果爸才开始和黑爸说话。都是讲今天的事情，最后说到白锐春天不准备回部落去，他停了下来，拿起一条自己跟前的烤鱼，递给了又去料理鱼回来的猎星。黑爸正好在这个时候和果爸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白锐的身边。

    “不想回部落？”

    “不想回。”

    “那就不回。”

    “！”白锐松了口气，两个爸，总算有一个是支持他的。

    “猎黑！”果爸怒了，“我们现在能这么安全，也是因为有部落在，部落垮了，对我们没好处。”

    “别这么生气。”黑爸就算说这话，也依旧不减他吃鱼的速度，就这一会，那条鱼已经没影了，连鱼刺和鱼头也让他那口大白牙嚼碎吞了下去。白锐忍不住插一句嘴：“黑爸，你小心别被鱼刺卡在喉咙里。”猎黑拍了拍白锐脑袋示意自己没事，又拿起一条来，“部落还是部落，不会垮掉的。”

    “部落现在没有了巫，族长虽然能向其他部落求来一个，但那样的巫怎么能信任。就算族长一定要那么做，战兽现在都在这里，他又要去哪里再寻找一个战兽的群落。不可信任的巫，完全失去战兽，部落怎么可能不垮掉？”

    “这些你知道，我也知道，部落里的人也会知道。”刚到手的鱼又消失了，黑爸在所有正烤着的鱼里选择了一条相对来说还算熟的，“那么他们想要巫和战兽，就自己过来吧。”

    果爸有点被绕迷糊了，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想做族长？”

    ——部落怎么样还是部落？有人、有战兽。战兽和族长只能选一个的时候，大家会怎么选？

    “我想活下去。”战黑舔了舔嘴唇，“如果没捡回白锐，这个冬天我们就算过去了，下一个冬天也只有死路。从他们去年拿走的那些东西就知道，猎斧明显是不想让我们继续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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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明天入V~~明天日更一万五哦~~~~~26

    第二天，二哈们去捕猎，黑爸、果爸、白锐，连带着猎星，一起去捕鱼。

    这次并没有那么多鱼聚集到冰洞来呼吸，还有鱼看见笊篱一下，立刻就跑了。果爸正为难，白锐拿出来了四根“劣质的原始鱼竿”——这东西以他们现在的手艺做不了，没钓线也没鱼钩，虽然原始鱼竿的钓线只是麻线，鱼钩只是骨钩。

    没被钓过的鱼很好上勾的，这天他们得到了昨天三倍的渔获。二哈他们也在外边吃得肚圆回来，不过有两只二哈受了伤，一只腿有些跛，一只在背脊上有一条两寸长的划伤。

    它们回来的时候，白锐刚给自家人治好冻伤，立刻极干脆的就去给狗狗治伤了。

    划伤的，简单的清理一下伤口，两口蛊雾上去就没问题了。腿跛的，白锐拿不准了。话说上次黑爸从悬崖上摔下来，白锐只顾着不断喷蛊雾了，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他身上的骨头歪没歪。幸好确实没歪_(:зゝ∠)_

    【系统，你有类似于CT的东西吗？】

    【系统列出了一堆仪器：CT极、扫描仪、核磁共振仪等等。】

    白锐扫了一眼，且不说这些东西都是天价，生存点数的零都让他眼花，就算有那么一天他攒出来这些点数了，那前提是还得买个发电机。

    【只能用这些仪器？不能我支付点数，然后给我个透视功能？】

    【请玩家开启生活技能，医疗。】

    生活职业白锐一直没开，就算是神农下面的那个一千点的可以定向选择的神农视野就算现在有余钱了他都没开，因为点数多了，反而跟觉得不够花的，什么东西看着都是急需的，可又怕真到急需的时候，反而没有了点数。

    不过，现在还算是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再坚持一段时间，春天也就到了，可以不再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了。白锐觉得，也应该咬咬牙把神农视野和医术的生活技能能开的都开了。毕竟，无论哪个远古文明的巫师、祭司，他们最大的职能就是治病了吧。

    【系统，购买神农视野，开启医术技能。】

    【滴！神农视野已开启，玩家可圈定神农术施展范围，可为视野所见草药设定定向范围。】

    【滴！请玩家再接再厉。神农熟练度50，可开启耕种。】

    【滴！玩家已购买医术技能，医术技能开启。】

    【滴！医术技能三分支：制药、正骨、外伤，开启第一个分支技能需生存点数1000点，第二个技能需生存点数5000点，第三个技能需生存点数10000点。】

    【……】

    系统真不亏是死要钱的。还说是把医术的技能能开就都开，根本不可能啊。

    【系统，医术和神农的分支技能为什么不一样？】

    【采集类生活技能与功能类生活技能属不同分支，前者只存在技能分类，熟练度达到一定程度即能开启。后者功能更加庞大繁杂，为方便玩家使用和记忆，特此进一步分类。】

    【我不怕庞大繁杂，多使用还能锻炼记忆力，能都给我换成熟练度的吗？】

    【点数才是硬道理，玩家撒娇无用。】

    【QWQ，系统开启正骨分支吧。】他依稀都能听到点数使用时，像流水一样哗哗流走的声音了。不过，再怎么贵，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滴！正骨技能已购买。】

    【系统啊，能给个使命说明说吗？】

    买完了，正骨技能是亮起来了，可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了。

    【请玩家看向治疗目标的患处。】

    白锐看向二哈的腿。

    【滴！探测到新物种，扫描完毕，玩家是否花费500点生存点数购买此物种解剖图谱？】

    【是。】果然没说错是死要钱！

    【滴！资料谱系《哺乳动物解剖图谱》开启，现有物种1。】

    这个系统提示之后，白锐眼睛里，二哈的那只前爪顿时变成了透视状态，先是可以透过皮肤，看到肌肉，系统自动提示二哈的某某肌肉群有扭伤。接着穿透肌肉，看到里边的骨骼，有电子化的蓝色虚影是正常骨骼，雪白是二哈本身的骨骼，现在两种重合在一起，说明二哈的骨头没事。

    把二哈的腿放下，这只狗试探了几次，才敢将脚放在地面上，等确认了自己的腿已经没事。它舔了舔白锐以示感谢，转身就冲进同伴中，追逐打闹去了。看它撒着欢二乎乎跑起来的样子，显然是没事了。

    ——之后，白锐把人的解剖图也录入进了《哺乳动物解剖图谱》，它们就在资料谱系里边，《千虫谱》的下面。白锐没事就去看这些图谱，努力把它们记录下来。

    ***

    当黑爸和果爸长了些肉，捕鱼就变成了白锐和猎星的事情，两个爸爸开始跟着狗群到处跑，家里的食物越来越多，再有大雪天窝在家里也不有底气了。不过每天除了少量的苦蔗就是肉，白锐毫无意外的那啥干燥了_(:зゝ∠)_可比起挨饿的时候，现在已经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家的洞口外支起了一个棚子，上面搭着席子和干草，多少能给二哈们挡挡风，

    之后又下了三场雪，不过持续时间不长，风也不大，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然后，好像是突然之间的，白锐觉得外边的阳光温暖了很多——冬天过去了。

    虽然白雪依旧覆盖着大片的土地，虽然一眼望去依旧看不见什么任何绿色，但那种冬去春来的感觉，却是不会错的。这个冬天的后三分之一，他们一家过得还算轻松，但当意识到春天来临的时候，白锐欢喜之余，看向黑爸和果爸的脸。

    ——都说每天在一起才意识不到对方的变化，果然是这样。黑爸和果爸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长出皱纹来了？

    系统，怎么让傻白出来？

    本命蛊与玩家心神相连，玩家只要想，就可以。

    “嘶！”

    “怎么了？”猎星正烤鱼，突然看见白锐捂着耳朵。

    “有点……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手心里了，耳屎不会那么大块吧？我日常是有掏耳朵的_(:зゝ∠)_

    白锐把手放下来，看见的不是耳屎，是一只红色的小虫子。

    “不拍死吗？”猎星凑过来看。

    “别！别别！”白锐护着傻白，又一想还是提前说好了比较好，“猎星，这个虫子……它叫傻白，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打它。”

    这比较难解释，白锐一边给猎星看，一边想着该怎么解释。可是猎星答应得很快，并没让他多费唇舌：“好，去给黑爸和果爸看。”

    “嗯。”他也是这意思，赶紧捧着傻白去了。黑爸和果爸也一样，没问什么太多的原因。白锐说重要，他们就仔仔细细看了傻白，认清了，记住了。

    白锐还去给鹿腿与其它二哈看了，因为傻白太小，它们都快把眼睛盯成斗鸡眼了，应该是明白白锐的意思了。

    一个个二哈认过来，白锐看了看傻白，总觉得他们在记住傻白的时候，傻白也在记住他们。不过，傻白有这么聪明吗？

    可惜，傻白现在还是太弱，所以白锐的意识和命令能传递过去，但是傻白的却没办法传递回来。

    这些都是属于日后“总有一天”的事情，白锐暂时把猜测放下，举着白锐走了出去。其实外边依旧冷得厉害，放眼望去，周围的冰雪还没有开始融化，和隆冬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区别。可是刨除自身的感觉，日照的时间明显在一天天的延长，春天确实已经到了。

    白锐捧着傻白，想给它找棵树做巢，但他家的洞门口更多但是杂草，最近的碗口粗的树已经在一百米外了。春天、夏天、秋天是没问题的，但是冬天来到的时候，这种距离白锐可不放心。

    “黑爸，果爸。”于是，白锐捧着傻白，又回来了。

    “嗯？”果爸抬起头来，他们俩正在清理和加固那个小棚子，这个东西冬天可以挡雪，夏天也要用来遮雨。

    “我能让它在家里筑巢吗？”想来想去，还是大家住在一块最安全。

    “它的巢有多大。”

    “不会太大吧。它都这么点大，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太大。”

    果爸一看也是，于是对着白锐点了点头：“不过你也要找好地方，虫子都怕烟熏，不要被熏死。”

    “嗯。”白锐开开心心的进洞找地方去了，刚进去就看见猎星盘腿坐在他一直坐的那个地方，编着草席，几个二哈小毛团在他边上嗷嗷叫着打闹着。

    话说这情景，让白锐忍不住感慨一下，这就是“生活的美好”。家人都在该在的地方，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情。

    “怎么了？”大概是白锐感慨的时候时间长了点，猎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他。

    “给它找个安全的地方筑巢。”

    猎星竟然把手里的活放下了，站起来，帮着白锐一块找。

    这还是白锐头一回看见，猎星为了旁的事情，放下手里的活。

    “看那里怎么样？”猎星指着洞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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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    27

    他们住的山洞并不是一个钟乳洞，洞顶上没有倒挂下来的仿佛野兽獠牙的钟乳，实际上洞顶是个向上凸起的尖，也不知道这个山洞当初是怎么形成的。猎星指的一个稍微凹进去的地方，在靠内的斜向上那条线上。

    因为靠里，烟应该是熏不着，因为凹进去那么相对来讲，蜂巢也更容易着力吧？

    “挺好。”白锐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道红线在他眼前滑了过去，低头一看，果然傻白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看来傻白的变化不只是外表上的，它的速度够快，而且飞起来没有蜜蜂的嗡嗡声，反而是寂静无声。

    那个小红点落在了凹处，要还是前世白锐，那双近视眼据对是看不见这个小东西的。现在，白锐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傻白，它的筑巢，将会是白锐积蓄力量的开始。

    拿出虫笛，虽然没有系统的指示，但白锐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家的本命蛊加一把力气。笛音传出，说不上婉转动听，但也算是一板一眼，沉稳平顺，白锐演奏的乃是他所知五音中的抚音，现在拿来给傻白加油助威。紫色的蛊雾渐渐从虫笛里溢出，化作一道直线，直接向上飘到傻白筑巢的洞顶处，却并不散开，而是渐渐聚拢，包裹住了傻白所在的位置。

    他的笛音一起，在洞里玩耍的小狗就被照顾它们的母犬叼起，当他的笛音停止，洞里已经只剩下白锐和猎星了。

    “你吹给它的气，和吹给我们的，不同吗？”

    白锐正直勾勾的看着那团蛊雾——太像棉花糖了，白锐原本是不爱吃糖的，却没想到也有被棉花糖勾引得口水哗啦的一天。所以这回答猎星的问题，白锐的反应就慢了一拍：“嗯，不同，我吹给它们的是养料，吹你们的是疗伤的。”一边说，他一边扭头看着猎星。

    他的蛊雾能够使得毒虫蜕变，傻白最开始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脖子都断掉一半，也都长回来了。可是在对人上却达不到一样的效果。猎星的腿，只能借助那难看的假肢了。

    猎星眨眨眼，觉得白锐的眼神很怪：“你渴吗？”

    “有点。”总觉得前后两句话的进展怪怪的，难道猎星只是特意和他找话题说话？

    猎星转身已经去给他舀水可，白锐端着杯子喝水，他就在边上用极为专注的眼神看着，弄得白锐喝完水反而觉得更渴了。

    咳嗽了两声，白锐问：“怎么了？”

    被他提问，猎星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很苦恼。二哈妈妈们叼着自家的毛团回来了，它们貌似对头顶上的那一团很忌惮，趴下来的时候特意空出了正下方的空间，毛团们玩闹的时候如果进入了那空出来的地方，也会立刻被叼回来。

    俩人傻站在一堆二哈中间，小毛团们在他们周围滚来滚去，还有一只去啃猎星的假肢磨牙，然后被妈妈叼开。就在白锐忍不住要离开的时候，猎星总算是想通了，他示意白锐坐下：“黑爸和果爸曾经带着我离开过。”

    “离开？”

    “对，离开部落的范围，寻找其它安全的地方。那是我们离开部落的第二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他们背着我，我们走了很远，但最后只能回来。”

    “为什么？”

    “猎部落附近还有两个部落，一个叫蓉，一个叫茅，他们不敢收留黑爸和果爸。我们是朝着山岩部落走，但是太多危险了，最终黑爸和果爸只能退回来，继续在这里生活。”

    “蓉部落？茅部落？山岩部落？”猎星很少说这么多话，还是这种叙事性质的，讲了两句，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问，白锐听得云里雾里的。

    “蓉部落会做布，部落里的人总是在做布。茅部落的巫说他们不能狩猎，所以只能靠采集。山岩部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每年山岩部落都会派人过来，和这里的三个部落交换。这边曾经也想派人去山岩部落，可是走到半路，人就差不多死光了，战兽也都受了重伤，只能退回来。”

    “就是蓉和茅两个部落战斗力不强，必须依附猎，可是为什么山岩部落的人能过来，我们过不去呢？”

    “山岩的战兽是能驮上至少五个人的蜥蜴。”

    能驮上五个人？这是蜥蜴还是恐龙啊，这块头得多大，就算是吃素的，这种块头的威慑力和碾压力也够强了。

    如果是这样的庞然大物才能跨越的区域，确实他们这边不够看的，只有黑爸和果爸两个，更加不可能了。

    “黑爸和果爸问过那些人能不能带上他们。”

    “结果呢？”

    “果爸说大巫把他们拦下了，大巫说，那些人要把他们带走，是去做奴隶，不是去做战士。大巫没说明白奴隶是什么，可是一定不是好事。”至于说跟在山岩部落的队伍后边偷偷走之类的，白锐都知道原始社会在别人不允许的情况下那么做，是找死的一件事。因为那表示一种挑衅，还有意图不轨，直接动手宰掉没商量。

    “是果爸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不，果爸和黑爸大概以为你回了一趟部落，这些也就都清楚了吧，可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说。”猎星拍拍白锐的脑袋，可是他动作忽然一顿，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白锐根本注意猎星的动作，他一直低着头想事情。

    “那你跟我说这些事，犹豫那么半天做什么呢？”既然不是黑爸和果爸不允许的，猎星刚才一副为难不已才下定决心的模样，可是让白锐莫名其妙的。

    “我就是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头。”猎星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白锐觉得自己宅男的称号其实让给猎星更对，这位比他更宅，“就算走不出去，我也不会回猎部落的。”

    “嗯，不回。这件事，我和黑爸的想法是一样，我们也不想回去。其实果爸也不想回去，他只是……”猎星皱眉抿唇，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不信任自己，自卑？”

    猎星细想了想这两个词的意思，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猎星说的这些，也算是解开了白锐的部分疑问。而且猎星说得简单，掐头去尾没有主要内容。黑爸和果爸都是坚毅果敢的原始汉子，能让果爸变成现在这样，当初遇到的凶险可想而知。

    “不靠部落，我们一样没问题。”

    “因为鹿腿它们来了吗？”

    “鹿腿它们自己养自己。”白锐摇头，抬头向洞顶看去，那团淡紫色棉花糖的雾已经只剩下巴掌大的那么一小团了。他站起来，再次吹着虫笛，送上蛊雾，当然是又吓得刚趴下没多久的二哈们都跑出去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

    “？”

    “部落里还是有一些黑爸和果爸的朋友的，不是他们，我们也没办法收到你的消息。”

    “不是大巫传的消息吗？”

    “你觉得大巫能离开部落吗？”

    “我以为是鹿腿送回来……”好吧，是他傻了，想当然的以为是二哈送信。但问题是，就算可以写在皮子上传递消息，但部落里文字还没产生，哪里来的信？白锐笑了起来，“猎星，我知道了。放心吧，恩和仇我都会记得。”他学不会以德报怨，但以怨报怨，以德报德，还是明白的。

    ***

    一整个白天，白锐没有停止给傻白输送蛊雾，到后来二哈都习惯了，他吹响虫笛的时候，它们也不朝外跑，鹿腿还因为好奇趴在他身边听了一会。它支棱着耳朵，明明摆着一张严肃脸，体型也是高大矫健的，却为什么越看越二呢？

    等到吃第二顿饭，白锐才停止输送蛊雾，话说，他也已经非常习惯一天吃两顿了。当最后的蛊雾被吸收，那个地方竟然已经有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蜂巢，傻白应该是在巢里，所以并不见踪影。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锐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洞里从来也算不上安静，总有各种各样的杂音，但这次的不那么一样。

    “怎么了？”果爸问。

    白锐不停的重复坐起来、躺下，翻来覆去半天了。

    “好像听见了刷刷刷的声音。”白锐回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春天到了，虫子越来越多了吧。鹿腿它们睡在门口，放心吧。”果爸把白锐搂住，让他站在自己的胳膊上。

    “果爸，没事，我刚才就是好奇，这就睡了。”白锐躺下，刷刷刷的声音好像更响了，可貌似只在他耳朵里回响，家里其他人，还有狗狗们全都没有反应。白锐改侧躺成平躺，略微昂着头，看向那个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小蜂巢。看着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猎黑！猎果！……回来！……跟我们走！”

    白锐记得今天黑爸和果爸是要出去狩猎的，结果一睁眼，发现山洞里还暗得厉害，黑爸、果爸和猎星也是刚醒，但外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嗷呜——！”这嗓子绝对是鹿腿的，顿时更热闹了。

    家里人都爬起来，黑爸和果爸朝外走的时候，白锐也跟着，两个爸爸犹豫了一下，黑爸拉住了白锐的手：“站在我身后，别太靠前。”

    “嗯。”白锐老实答应，就算外边的声音嘶哑失真，但不用猜也知道是部落里来要人要战兽了。白锐可不想自己一个激动，再被拐走了。

    洞外边，族长猎斧、族长女婿猎岩，还有十七|八个眼熟的部落汉子，正在一字排开的二哈们的龇牙咧嘴下，不断的后退、后退和后退。

    看见他们出来，族长立刻沉下来说：“白锐，和我们走。”

    “你谁啊。”白锐顿时觉得眼前卧槽刷屏了。猎部落可还不是奴隶社会呢，就算是，白锐也不是他的奴隶，就这么颐指气使的。

    “我是猎族的族长猎斧。”猎斧竟然没听出来白锐是讥讽，而是真以为白锐记忆不好，很认真地介绍自己。

    白锐：“……”

    “族长，你是来找战兽的，还是来找大巫的？”猎果这时候问。

    猎斧的脸色更黑了，猎茅一死，战兽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当时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恐慌。猎斧只能对他们说猎茅临死之前已经有了准备，新的大巫会有的，战兽也会回来的！总算他作为族长多年，威望极高，才总算是让族人安静下来。

    可是，安静不代表放心，这个冬天明明并不缺少食物，可在猎斧的记忆里，绝对是战战兢兢排到前三的。

    但原本不该这样的，在白锐出现之前，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关于大巫弟子的问题，猎茅已经在渐渐松口。族长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外孙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大巫，结果一切都搞砸了！

    族长看向白锐，在猎茅刚死，部落里最混乱，他也最气愤的，猎斧曾经想过，不去找白锐，而是干脆去其他部落找一个巫回来。但是在失去战兽的情况下找来新的巫，对方必定会带着他们部落的战兽过来。无论蓉部落，还是茅部落，猎斧根本看不上他们的战兽。尤其，猎茅虽然总是不听话，但她终归是猎部落自己的巫，是为猎部落考虑的，但是其他部落过来的巫可就不一定了。甚至古老相传中，就有大部落赠送小部落的巫和战兽，实际上是借此吞并小部落的情况。

    其实就算不是小部落，同等部落之间，你接受了其他部落的战兽和巫，那情况就有些微妙和复杂了。

    于是随着事情的平息，慢慢冷静下来的族长，就意识到了白锐的好处。

    ——他太小了，比猎斧最小的孙子还要小，这样的年纪，即使是大巫，在族人们眼里又会对他有多少信任呢？猎黑和猎果是被驱逐的人，族长也依然不准备让他们回部落，所以，这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巫。

    完全可以让他继续教导猎风，然后，就算是巫，但是年幼的人也是很容易夭折的啊……

    “我是来找战兽的，更是来找大巫的。尊敬的大巫，可以和我回到部落中去吗？部落中的人都在等你。”族长意识到自己在看到战兽后表现得激动了些，他立刻把微笑挂在嘴边，跪倒在了地上。

    猎果看了看族长，视线转向猎黑，最终说：“这件事应该由巫自己决定。”猎果回去了山洞，即使他希望白锐回去部落，但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回避。

    当猎果离开，猎黑看着白锐，以眼神示意他想说什么都能说，猎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保护他，毕竟二哈们虽然都在，但是人的狡猾有时候不是二哈们能够阻止的。

    “你当族长的部落，别想我回去。”上辈子有爸和没爸没啥区别的白锐，这个时候被黑爸拉着手，有一种背靠大靠山的安全感。

    “我成为族长，是因为我得到了猎部落所有人的认可。就像你获得了大巫的传承，和猎部落的战兽的认可，就已经是猎部落的大巫了一样。当冬天即将到来时，抛弃没能得到足够食物的老人和重病的人，那时的你也还不是大巫，抛弃你是部落的规矩。”族长保持跪地的姿势看着白锐，“不过你竟然成为了大巫，那我们也很高兴的接纳你。”

    这位族长也不是一味的自大，毕竟他带领部落这么多年，就算有不公正的地方，可依然没有人站出来在明面上反对他，没两下子不可能。

    猎斧说出来的这些话，也是有理有据的。对比下来，反而白锐像是个不懂事，不按照规矩走的小孩。尤其他最后一句话，本来该是他来求着白锐回去，现在变成了他不计前嫌，愿意重新“接纳”白锐。那些跟随族长一起来的战士，刚来时的表情是焦虑惊慌，现在一个个已经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头。

    “我没在猎部落长大，没承认过你是我的族长。我得到过猎茅大巫的照顾和教养，但在你们把我扔出去的时候，我们之间的那点联系就已经被你们自己切断了。战兽来找的是我，我是巫，却不是你们部落的巫，别想我回去。”白锐转身就要走。

    “你得到了的战兽！你就是猎的巫！”

    “那你问问它们，愿意跟你走吗？”冷笑一声，白锐已经进洞了。

    族长站起来就要追，但是挡在洞口前的有龇牙咧嘴的二哈们，还有一脸讽刺的猎黑。

    “白锐毕竟小，没听我说完就走了。其实我是希望你们一起回去的，你和猎果，还有猎星。”族长叹了一声，“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们这三个孩子了……”

    “然后在某次狩猎中，我和猎果却都恰好死于猛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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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    28

    “你们离开了部落，却依然是被部落庇护着的。”这也确实是表面上让一步的族长的决定，不但是他，猎岩也是一样的心思。不过即使被说中了，族长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依旧摆着一副宽厚长辈的嘴脸，“回来吧，对你们，对部落都好。”

    “在你的梦里吧。”猎黑哼都懒得哼一声，伸个懒腰，转身进洞了。鹿腿和其它二哈迅速挡住了洞口，族长只能和猎部落的战士等在洞口。

    又过了片刻，吃完饭的一家四口一起出来了，族长刚要说话，白锐骑上了鹿腿，猎星朝猎黑背上一跳就被稳稳的背住了（他不是瘸子吗！他怎么站起来的，左腿上的木头是怎么回事？），猎果背着草筐、两根石茅和一把当初捕鱼时白锐兑换出来的石锤，鹿腿它们围在一家人的周围，瞬间这一大群就拔足狂奔了起来。

    族长带着部落的人在后边追，但有两条二哈过来拦阻了一下，等到这两条二哈跑走让开路，那一群早就已经影都没了。而外出打猎的只是三分之二的成年二哈，家里还留着另外三分之一看家和照看幼崽，族长他们是不可能进洞去的，所以白锐一点都不担心洞顶上的傻白。

    ***

    原本，白锐和猎星都是去钓鱼的，打猎的活轮不到他们，不过这次果爸和猎爸担心他们，所以决定一家子集体活动。

    路上，黑爸和果爸轮流背负着猎星，不是他们累了，而是必要的保存体力。白锐本来也想去其他二哈背上的，但是鹿腿一看白锐意图换狗，就立刻对着自己的小弟龇牙咧嘴，把它们赶跑，对着白锐摇晃着尾巴又磨又蹭。

    看它这这撒欢的模样，显然是体力充沛。不过白锐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猎茅老大巫在的时候，鹿腿对他这么怕，现在老大巫不再了，它就立刻这么鹿腿变狗腿了呢？

    可惜他没办法和鹿腿沟通，无法知道这个秘密了。白锐不是个死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把这心思放下了。尤其，除了去部落，这可是头一回他离家这么远，一路上还有很多需要他看的。

    “黑爸，我们要去抓什么？”

    “黑尾鹿。”

    “这些日子你们狩猎的一直都是黑尾鹿吗？”二哈也要狩猎，黑爸和果爸自然很乐意去占一点便宜，这也代表着每次他们带回家的猎物都不会是完整的，大腿、前腿、肋排什么的，只能从蹄子依稀看出来属于草食动物，其它的完全不了解。

    “对。”

    “不怕把黑尾鹿都吃光吗？”一群大肚汉二哈每天都去光临，总觉得那鹿现在还顽强的生存着，实在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绝不了，黑尾鹿每年夏初生育，一次就生四到八只，到冬天小鹿就长成大鹿了。”

    竟然有这种鹿？！这是鹿吗？这是猪吧？要不然杀不灭呢。话说，这鹿能不能围起来养啊？白锐有点心动——穿越到远古世界怎么能不发展养殖业呢？！

    说话间，他们到了一处树林。黑爸把白锐从鹿腿背上拎了起来，然后把他一夹，三两下爬上树，就把白锐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树杈上。

    _(:зゝ∠)_反正是自己老爸，伤自尊什么的完全没有，QQ真的没有。

    “猎星，能自己上来吗？”

    白锐一怔，让猎星自己爬上来？

    这片树林应该都是老林子了，白锐感觉和他遇见毛人时的林子很类似，树木都很粗壮高大，就算冬天叶子已经掉光了，神展开啦的蓬勃只看也能轻而易举的遮蔽住一片天地。白锐坐的这个地方少说也有六|七米高，猎星现在虽然能走，也能慢慢的跑了，但是爬树这事……太难为他了吧？

    “黑爸……”

    “能！”

    白锐刚想劝，结果猎星自己极其有气势的一声把他打断了。白锐一看，猎星眼睛都亮晶晶的，那脸上的表情，一点委屈为难都没有，满满的都是斗志。

    ——现代人的思维是“我们家宝宝还小呢，怎么行啊”。原始人的思维……不行的都死了。

    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白锐这宅男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有了对比对象，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努力还是不够啊。

    白锐正想着，猎星已经有了动作。他朝上一跃，双手抓住一根树枝，一用力，提起身体，两条腿举上来盘到了树枝上，腿盘稳了身体再朝上用力，他整个人就坐在这根树枝上了，之后再去抓更上的树枝，进而重复之前的动作。果爸随后也爬了上来，只是慢了猎星一点，显然是为了给猎星做保护。

    猎星的动作不快，但是很沉稳，一次又一次的上升衔接得流畅自然，包裹在他身上的皮子因大幅度的运动散开，露出消瘦的年轻身体。

    因为看得太入神，猎星气喘着在他身边坐了一会，白锐还呆呆的：“很好看吗？”

    “啊？”眨眨眼，白锐回过神来，“嗯，很好看。”没什么尴尬的，毕竟白锐看呆的不是因为什么龌龊的原因——最近虽然能吃饱了，大家也渐渐都长了些肉出来，但猎星的状况，就是比麻杆好点，肌肉就更别说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让白锐看呆了的，是那种生命的活力和抗争，那也是迷人的美，充满了感染力。

    “你们俩在树上老实待着，无论看见什么都别下去。”

    看两个孩子安全坐下了，这个季节的树上很安全，上方的树冠阻拦了捕猎的大型鸟类，毒蛇和毒虫还没到出来活动的时候。而黑爸和果爸在附近打猎了已经有一段时间，知道这周围并没有善于爬树的大型食肉动物。

    有叮嘱几句，两个爸爸下树去了。趴着等他们的狗群立刻站起来，往常喜爱散欢犯二的二哈们现在都正经起来，没有谁发出任何声音，两个人和鹿腿带领的狗群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树林的更深处。有树枝遮挡，就算白锐和猎星居高临下，也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身影。

    即便是最虚弱的时候，黑爸、果爸那种野性的力量和速度也不是现代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人可以比拟的。

    不过白锐又不是学医的，就算现在有了这里人的解剖图，也看不出来两边的人有什么不同。甚至他都不知道这里的二哈除了脑袋上有两个洞，体型更大点之外，和地球上的二哈还有什么区别，骨头数量一样不一样他都没谱。

    算了，这些也无需担心，现在他作为原始人的一员，没必要去想这些深层次的理论问题，只要想怎么让家人、家犬，还有家虫，一起活的越来越好就足够了。

    ***

    等在树上的白锐和猎星并不说话，但是两个人也不无聊，都在看着周围的环境。他们跑的够远，这里的山已经不是他家山洞所在的小山丘了，而是靠近一座极为雄伟的山脉。今天的天蓝得仿佛水洗过，那是一种浅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只偶尔慢悠悠的飘过几丝云来。

    其余几个方向，一边是他们来的，树草参差不齐，另一边是绵延到视线尽头的树。

    猎星说的山岩部落，是朝望不到边的林子里边走呢，还是要越过山脉呢？

    正想问问类型，突然，白锐觉得不太对劲，貌似他坐着的树干开始颤了起来。他看猎星，发现猎星一脸兴奋的看着某个方向，他也顺着猎星的视线看去，过了有一会，才貌似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烟尘。

    “轰……”又过了一会，白锐听到了很低的轰鸣声，而树枝的颤抖更加明显了，他下意识的靠近了背后的树干，以防自己掉下去。

    终于，白锐看见了那烟尘的真面目。

    ——好大的鹿啊！

    听到黑尾鹿的时候，白锐脑海里浮现的是放大一些的梅花鹿。然而这些黑尾鹿更像是驯鹿，毛皮是很浅的驼色，高大的身材至少有两米，尤其它们头顶上的角并不是并不是两根，而是四根，分叉茂密，看起来就像是他们顶着一棵小树一样。随着它们的越来越近，剧烈摇晃的树枝甚至把白锐颠起来了。

    他们的下方很快每一块地面，每一点树和树之间的空隙，都被这些黑尾鹿占据了。

    摇晃着的尖锐鹿角，看得白锐都有点眼晕。这要是掉下去，妥妥的先被戳成蜂窝煤，紧跟着被踩成肉酱。

    等到最后一头鹿从下面跑过，原本还覆盖着一层雪的地面，已经不见雪色了，鹿蹄子整个把地翻了一遍。还能看见有些泥土冒着丝丝的热气，那大概就是鹿群走后留下的便便了。

    “嗷呜~~”

    一头黑乎乎的二哈……二……狼！

    这次没认错！绝对不是二哈！它抬头嚎叫的时候，额头上明显没有那二乎乎的眉毛。以这头狼为开始，在它之后，又窜出来了十一二头狼。

    “没事。”猎星感觉到了白锐的紧张，安慰着。

    “嗯，我知道。”白锐点点头，他就是紧张而已，狼又不会爬……

    我擦！！！狼在爬树！_(:зゝ∠)_太不科学了。

    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是窜。一头狼跃起，紧跟着第二头狼也跃起并踩在第一头狼的背上借力，这些狼本身弹跳力就惊人，让它这么二连跳，落在时，就是在一根较粗的枝干上了——它的位置距离白锐和猎星也就只有一米多了。

    “猎星，别拆你的脚，拿这个。”看着猎星去解自己假腿上的绳子，白锐赶紧把“这个”拿了出来。就是套索杆。之前套索杆一直缩到最小，当成钎子钉进冰层里边。不过白锐经常跟猎星捕鱼，早就告诉他这东西真正的用途是什么了。

    “嗯。”那头狼正在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靠近，它毕竟不是猫科，没法在树枝上站得很稳。但是这种距离，它扑上来给他或者白锐一下，他们俩就得掉下去。不过猎星并不紧张，他拆假腿也不是慌张之下只想一扔了事，假腿有绳子拴着，有重量。按照后世的说法，就跟个木头流星锤去了，扔出去还能收回来，可以抡圆了远距离的揍那头狼，它又不是人，不怕把假腿拽过去。不过，白锐递过来的套索杆也确实更好用。

    白锐把东西递过去了就老老实实贴着树干坐着，务求不帮倒忙，不拖后腿。

    猎星握着套索杆，下面那狼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过，猎星没有伸长了身子用套索杆去够狼，而是把套索杆稳稳的停在一个让狼很别扭的位置——套索所在的位置，仿佛是让狼自己把脑袋送进来。套索这东西狼是第一次见到，但是狡猾如它也知道不能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可是它又发现自己躲不开。

    这头狼原地站了一会，慢慢降低身体的高度趴了下来。可是它降低，猎星的套索也跟着降低。狼摇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这情景一点都不可怕了，反而有那么一点搞笑。

    不过白锐和猎星都笑不出来，两个人都全神戒备着，狼掉下去顶多摔断腿，他们俩要是一时疏忽掉下去，就要被下面守着的狼瞬间分尸了。

    “嗷！”突然，下面的狼突然发出了半声嚎叫——后半声好像是硬生生被噎回去一样。白锐和猎星下意识的朝下看：“黑爸！果爸！二哈！”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们和狗群已经回来了，他们应该是提前发生了不对劲，从下风处绕了上来。就这么一会，下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白锐看到下面的情景刚放下心来，就听边上“呼”一声，怎么回事都没反应过来，猎星就掉下去了！？

    高兴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白锐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当时也来不及想自己的小身板就算抓到猎星也抓不上来，可是这一下只拽下来了猎星身上的一块皮子，接着……白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猎星撞断了一根树枝，坠落到了地面上……

    转身，白锐抓紧树枝吊住自己，伸脚够到下面的树枝，落下。抓着这根树枝向下够，却发现这次发现自己手脚太短了，够不着QQ。白锐干脆松手，脚是猜到下面的树枝上了，却没想到脚一滑，朝后一仰，整个人就要朝下掉。白锐慌张的挥动双手想要抓到什么，结果……是“什么”抓到了他。

    ——果爸。

    被果爸夹着下了树，顾不得下面黑爸和二哈还在和狼群互殴，白锐赶紧去看猎星。

    万幸……除了肚子、后背各青了一大片，有几处小擦伤之外，猎星骨头和内脏都没事，连蛊雾都不需要喷，揉一揉散散淤血就没事了。→_→大概主要原因是那头觊觎他们的狼，成了猎星的肉垫。

    “看来以后还是应该带着你们。”黑爸这么说的时候，上半身都是血，不过也都不是他的血。

    黑爸黑归黑，但是这浑身浴血的模样看着可还真是够帅。白锐这么想着就偷偷去看果爸，果然果爸现在的表情不太对。今天晚上大概果爸又要欢迎黑爸来“推BOSS”了。要是过去白锐大概很感兴趣的去偷窥一下，现在这两个都是他爹，还是表看了。

    “下次吧，这次我带着他们先回去。”果爸皱着眉毛，虽然白锐说了没事，他还是不断上下打量猎星。说话间，把白锐也捞过去，上上下下看的仔细——QQ果爸，裹腰布就别解开看了，我的小弟弟他很害羞的。

    “嗯。”黑爸答应的时候有些泄气，“这么多猎物，没法全带回去……”

    “别贪心了。”

    两条二哈这时候也过来了，其中一条只比二哈稍小，正是上次被白锐治瘸腿的那条。除了鹿腿，白锐不知道它们过去都叫什么名字，慢慢根据它们的习惯或者身体特征起了新名字，这一条就叫黑爪。另外一条是黑爪的伴侣，叫虎妞，因为这位妹子一直以来表情都是最严肃的。

    果爸就把白锐拎起来，放在黑爪的背上，又示意猎星跳到他背上。地上一头鹿和两头狼已经被绳子捆扎在一起，一头系在果爸腰间，另外一头系在虎妞身上。

    “果爸，我们要和黑爸分开？”

    “嗯，他们要去猎狼。”

    “猎狼？”

    “狼最记仇，它们只是附近大狼群的一部分，现在不提前动手，被其它狼找来了，就该我们头疼了。”

    白锐扭头看了一眼，黑爸正把两根鹿腿和两头还算完整的狼挂上树，剩下的东西看来是准备丢弃在原地了。

    “抓好了。”猎果把白锐的小光头摆正过来，看他确实听话抓好，这只回家小分队立刻动了起来！

    ***

    猎斧和其他人依旧守白锐家的山洞门口，白锐他们一走，留守的二哈立刻龇牙咧嘴，把他们赶得更远。

    有人自以为战兽和他们很熟悉的，就想朝前凑，结果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很意外”的被咬了。他们却不想想，虽然过去战兽确实是被他们喂养的，可是每天喂战兽都是部落的人轮流，他们这些战士更是经常用点食物让别家的老人和女人代替自己。外出打猎时，战兽除了探路和攻击猎物时，也是游离在狩猎队之外的。相处的时间短暂，战兽们对部落的一些人比较有感情不假，可并不在猎斧带来的这些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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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    29

    见识到了战兽的毫不留情，部落众人这才不自以为是了，远远的躲开，找了个还算背风的地方点起了篝火，正烤着带来的干肉。

    看着篝火，猎斧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因为太专注于思考，甚至手里抓着的肉他只吃了一口，被他握在手里已经不知不觉凉透了。

    “阿爸。”猎岩在边上小声喊着。

    “啊？”

    “我们可以去向茅部落请巫和战兽。”

    “请来了呢？”

    “请来了……请来了不就没事了？”

    “蓉部落和茅部落的战兽都太弱了，茅部落的还不允许吃肉，而且他们的巫来了必定想着让我们给茅或者蓉更多帮助。”

    猎斧三口两口把干肉吃完，他是看不上猎岩的。可是，当初猎黑和猎果竟然放着部落里最美的女人不要，未来的族长不当，甚至他亲自找猎星和猎果去说，他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也是可以，那两个人竟然转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于是，他的女儿只能和猎岩生崽子。猎茅不按照他的想法办事，因为她是猎茅，是大巫，是周围部落里最年长的人和最有智慧的人，猎斧不甘心也得低头。可他们俩就只是两个小崽子，也敢和猎斧这么对着干，却还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猎斧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可是，现在他的仁慈并没有得到回报。其实让猎斧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猎果和猎黑他们能活下来？难道上一个春天和夏天他们将猎物藏私了？可是……猎斧看一眼猎岩，他是最不想让猎黑和猎果回来的。猎岩做的事情，没有几件能够让猎斧点头的，可在索要猎黑和猎果的食物这件事上，猎斧相信部落里再也没有谁比他干得更好了。

    那么，再食物不充足，又多了一个孩子的情况下，他们到底是怎么度过冬季的？甚至刚才看那四个人的状况，这个冬天过得还算不错？难道是被战兽供养食物的？那么，一直被供养的战兽，为什么宁愿自己打猎养活四个废物，也不愿意继续在部落里过着安逸的生活？

    “阿爸！有人回来了！”猎岩忽然叫着站了起来。

    猎果他们拖着鹿一路回来，幸好还有雪，否则这一路下来，鹿的血肉少说要磨掉一半。

    部落这边，猎岩以及与他交好的几个战士，往常总是卡要猎果他们猎物的人，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要走过去想把猎物接手。可是这次，事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留守的二哈瞬间窜了出去，护卫着猎物，护卫着带回猎物的同伴与主人一家，它们龇出牙齿，双眼圆瞪，绷紧身体，没有嚎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喉音，所有的无不代表着它们随时都能发起进攻。

    因为都快到洞口了，这是偶，白锐和猎星也已经是自己在走了，同时也都帮着果爸拉鹿。

    看这情况，白锐三口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猎果……”猎岩有些不忿，想要开口索要。

    “回来！”猎斧一开始没有阻止猎岩，因为他想试探一下，但是猎星很显然是不打算给了。猎岩再纠缠，难道是要让情况更加恶化吗？

    猎岩带着人，只能不甘不愿的回去了。

    三人也不去看他们，这鹿太大，拉不进去洞口。猎果就把两个孩子赶进洞去，自己在洞口处理鹿和狼。原来他是不敢这么干的，就怕引来其他的食肉动物。当然也是没多少机会这么做，每次回家的路上总能“偶遇”族人，一天的辛苦没了大半还是对方手下留情。其实刚捡回白锐的那天，他们也遇到了族人，只是白锐昏迷了一路，并不知道他那天看似大丰收的黑爸和果爸，依旧只带回了少少的猎物。

    拖了这么一路，鹿和狼都已经冻得僵硬了，没处理干净的血已经都冻在了血管里，这样的肉会很难吃，不过原始人也不在意这个。

    一头狼直接给留守在家的二哈们分食，猎果在边上剥鹿皮。

    部落里的人看得直流口水，那可是鲜肉，比他们手里的肉干不知道美味多少倍。除去根本不可能狩猎的隆冬，这种大地还没有完全复苏的初春，也是狩猎最困难的时候。可供狩猎的对象很少，而经过一冬的蛰伏，饥渴难忍的也不只是人。甚至，人的部落在这个时候往往也成为了狩猎的目标。

    猎部落多年的经验累积下，除非食物紧缺，这个时候采取的行动就是继续像冬季一样躲在洞里。就算如此，偶尔也会有野兽找上门去，到那时就是靠战兽和战士们了。不过那是往年，今天部落没战兽了……

    “猎果，只要你们回到部落去，我愿意从族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猎斧用最温和无害的语气劝慰着。

    猎果一怔，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

    “选举首领的仪式是需要大巫主持的，只要你们回去，白锐成为大巫，就可以为猎部落再次选择一个族长。”

    猎果是和猎黑的意见有些不一致，如果族长今天来，咬死了只接白锐和猎星回去，他说不定私下里反而会劝一劝其他家人。但族长的表现完全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给猎果的印象，猎果感动了？相信了？

    才怪！

    他一直觉得部落才是安全的，这没错，因为人多集群才能降低危险，以及获得更多的资源。可是族长的表现，太虚假了。虚假到一直对部落心存怀念和幻想的猎果，也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意识。意识到如果自己回去，那现在族长说得有多好，到时候，他们一家死得就有多惨！猎果对部落仅存的乃到哪期待和信任，就在此时此刻，被燃烧殆尽了。

    部落里怎么样他们能不清楚吗？如果让部落里的人重新选择谁做他们的族长，大多数的人也只会选择猎斧。因为他们不知道，除了猎斧还有谁能够当族长。而且他们恐惧着，新的会带来改变。可能那个改变是好的，但如果是坏的呢？部落已经延续了很久，大家生活得很平稳，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能活，什么时候去死，他们都顺应着自己的规律生存着。

    ——看似汲汲营营寻找着一切手段让自己活下去的原始人，其实是非常守旧而惧怕改变的。

    另外一部分是部长的心腹，尤其其中一些甚至不用轮流打猎，只需要执行最安全的保护村庄的任务，却无论何时都能分得最多最好食物的人，更是会毫无疑问的选择族长。猎黑和猎果还在部落的时候，虽然还存在着有异议的一部分人，可到了现在，这些人已经没剩多少了，当猎茅去世，他们更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了。

    猎果觉得自己的脑子比过去清楚多了，如果他们答应了，到时候白锐已经做了大巫，猎斧又是经过再次的部落推举，公平上任的。他们家白锐那个时候还能再离开吗？想想白锐的性格，好吧，貌似他是能的……可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猎斧族长，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吧，部落里少了你，应该很着急吧？”那意思就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该去哪凉快去哪凉快吧。以后，还是靠自己过日子吧。

    话说完，猎果低头，继续吭哧吭哧的割鹿皮了。

    “果爸，我们来帮忙。”白锐和猎星忽然窜出来了，猎星还递给了猎果一杯热汤——这种天气里，别说热汤，就是喝上一杯热水，都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更不用说那是用“那口锅”煮出来的热汤。

    猎果也不拒绝，端过杯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喝去了。

    猎星接替了他的位置剥鹿皮，白锐还没干过这事，并不匆忙上手，而是用心看着学。这鹿的脖子和两条前腿都断掉了，却不见任何撕咬的痕迹，

    白锐正一边研究着死鹿，一边跟猎星学习剥皮的手法，那边猎斧竟然又不死心的发话了：“猎星，你的阿爸还在部落里，你又有妹妹了。如果部落没有了大巫，没有了战兽，会有很多人死去，年纪小的和年纪大的，是最先死的。”

    “我阿爸是猎果和猎黑。”猎星看都没看族长一眼，手上动作连贯，连一点停顿都没有，可实际上他也有着自己的心思。

    他和白锐被部落遗弃的情况差不多，但白锐是被陌生人丢出去的，他却是被阿爸抱着走。那时候他已经懂事、记事了，也见识到了死亡的真相，他知道他阿爸抱着他朝外走是要干什么。他的脚再怎么疼，也无法和死亡的恐惧相比较。他在阿爸的怀里哭，求他不要扔掉他，他阿爸给出的回答，是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猎星，被野兽咬死太疼了，让阿爸杀掉你吧。你死之后，你的皮肉阿爸也不会给别人，阿爸会一点点把你吃掉的。”

    其实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阿爸的容貌现在都已经模糊了，可是阿爸说的这些话，他的语气，还有当时感受到的那种渗透到骨髓里的冷，猎星怎么也忘不了。

    快憋死的时候，黑爸和果爸带着他们仅有的那点财产出现了，他们想带走猎星。这次他阿爸给出的答案是“我要那块角牛的背皮”。

    那天，猎星没有了一个阿爸，又有了两个新阿爸。

    ***

    一个不该活下来的瘸子竟然也顶撞他！虽然心里已经气炸了，但他脸上显露出的只有哀伤和诚恳。

    “你们要求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但我们的大巫依旧不愿意回到他的部落？”

    白锐看他这模样觉得牙酸得厉害：“你根本没答应我们的条件啊，其实明摆着的，我们真正的条件就是，你，带着你的女儿，离开部落。这才是我们条件的本质。为了部落，你们会离开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猎斧没法继续装下去了，

    “你带着你女儿离开部落，我立刻带着战兽搬进去。”白锐站起来，和族长对着瞪眼，又去问族长身后的人，“族长重要，还是大巫与战兽重要？”

    族长下意识转头看着他带来的族人，包括猎岩在内，其他人接触到他目光的时候，都有些闪躲。

    大多数原始人的脑袋还是没那么多弯弯绕，而是很直白，甚至可以说他们很残酷的。族长没了可以在部落里再选，大巫断绝了可以到其他部落请一个，战兽……战兽虽然也能到其他部落请回来。可是看看就在跟前吃得一嘴鲜血的二哈们，再想想茅部落和蓉部落的战兽，这些勇士们心情顿时复杂了——战兽和战兽也是不一样的啊，二哈们虽然不能和岩山部落的岩蜥比，但也是附近三个部落里最强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是最强的部落。如果求来了茅或者蓉的战兽，他们还是猎吗？

    说族长这些年为部落做出了很多贡献，他们几代人都是族长，族长对自己也挺好的？这些在今天之前听起来还是挺不错的，可是今天之后吗……

    部落里的人为了生存，为了节省食物，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可以抛弃很多人，受重伤的、生病的、年老的，不相熟的，自己的亲人，甚至有一天，他们会选择把自己也抛弃掉。

    猎斧很理解自己的族人是怎么想的，他毕竟做了很长时间的族长。看见战士们的表情，一种恐慌蔓延了上来。

    猎斧这些年也抛弃了很多人，但并不表示他也是一个能抛弃自己的人，甚至他极端畏惧着被抛弃。他想死在部落里，死于衰老或者疾病，身边有着家人的陪伴。这件事，猎斧谁也没告诉过。但这一份恐惧从是他努力保住自己位置的初衷。他想要女儿的血脉成为大巫，因为他很明白，只有大巫才能安享老死的结局。甚至就算部落毁灭了，只要有巫的能力和战兽，去到别的地方，一样无忧。

    “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开部落。现在这里有战兽和我这个大巫，那么再建立一个新的部落，其实也只是缺点人手而已了。”这个是昨天听到黑爸和果爸在部落还有朋友之后的想法，白锐觉得果爸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那些战士甚至都不再闪躲猎斧的视线，而是直接看向白锐了。有个胆子最大的更是向着猎斧提问：“族长，你要去茅或蓉请战兽吗？”

    这题问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你要是去请其他部落的战兽，那我们就走。

    现在的原始人们虽然对部落有着归属感，可这种归属感并不是后世的民族意识，即使猎部落的人们已经聚居了不少年头，但要是发生重大变故，动摇了部落存在的根基，比如现在这样的，一个部落解体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我们回部落，这些事需要与长老们一起商议。”族长无话可说了，他自己曾经幻想的多好，现实就有多么的打击他。不过，现在也只是退而求其次而已，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就让他带着女儿离开部落！

    ***

    族长总算带着人走了，天都黑下来了，黑爸和鹿腿才与其余的二哈们带着更多狼尸回来。

    看样子，那窝狼群是干脆的灭绝了。这天夜里，毫不意外的，白锐目睹了黑爸和果爸“打架”的场景，且激烈程度前所未有。白锐是在有规律的啪啪啪声中睡着的。

    甚至于，第二天果爸虽然起来了，可是前所未有的明显走路姿势不对，而且果爸大腿上那白白的干干的……

    也不能怪黑爸不给果爸清洗，在原始社会大晚上跑出去洗澡那是白痴的行为。早晨的时候，两个爸爸还是背着一筐水出去了一趟，其实也就是在洞外边，结果没多久，啪啪啪的声音再次传来，再结果，果爸是让黑爸抱进来的。

    白锐囧得无地自容，猎星却很淡定，甚至已经在爸爸们啪啪啪和白锐下意识的全神贯注去偷听时，把早饭做好了。

    “黑爸，别刚有点体力就折腾没了。”猎星很严肃的指责自己的老爸们。

    “毛没长齐的小家伙知道什么？憋了一个冬天了……”黑爸一脸吃饱喝足的餍足，很不要脸的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托了托自己被裹腰布兜住的（十分雄壮）的胯|下，然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这才坐下，接过猎星递过去的盛满热汤的杯子。

    “我长毛了！”猎星很认真的争辩着，然后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看了一眼白锐。

    “……”QQ至于提到毛就想到我吗？我会长毛的！我一定会的！我……白锐摸着自己的头皮，接着兴奋的一下子就从坐的地方弹了起来，“我长毛了！”

    “啊？”猎黑和猎星，甚至刚缓过来一点爬起来喝汤的果爸，都看向白锐的下面。

    话说，虽然猎茅给了白锐五颗兽牙，但实际上这个身体到底多大，连白锐自己都闹不清楚。他也没怎么接触过小孩，一开始还以为这走路都不稳当的小身体只有一两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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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    30

    其实，不管白锐到底是多大，现在下面都没有大象只有小蚕，根本还没到长毛的年纪。

    “我说的是头！”原本摸着脑袋高兴的白锐立刻变成双手捂下面。

    “真的？”猎黑凑了过来，扒着白锐的脑袋在火光下看了半天，“是有那么一点啊。”

    其实何止一点啊，那真是头毛。因为与其说是头发，还不如说是汗毛，还不是黑色的，真是又短又浅又软。用手摸着有一种绒绒的感觉，用肉眼即使以黑爸的视力要从白锐的头皮上找到头发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黑爸，别叫我锐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锐了啊。”

    黑爸哈哈笑了一声：“你怎么还在意这个？”

    “那黑爸是能给我改名字。”

    “不能。”

    _(:зゝ∠)_

    “名字是跟随着你的灵魂的，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黑爸很严肃的对着白锐说教，“所以从我们给你起名白锐，你笑着点头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你生命到最后，你就都是白锐了。再说，白锐这名字很好听啊，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果爸和猎星也跟着点头，纷纷表示白锐这名字，真的真的挺好听的。

    QQ原始人审美伤不起，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比如侧面迂回：“那黑爸果爸猎星，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名字不好听？”

    家人们的表情顿时都变得微妙起来，黑爸先说：“我记得部落里有个叫猎粪的。”

    “对。”果爸也耸耸肩，“因为他小时候，自己跳进了岩蜥的大粪里打滚。虽然他当时不到起名字的时候，但还是立刻被起名叫猎粪了。”

    “……”好吧，这悲剧程度真的比不了。

    毕竟，白秃……呸呸呸！白锐这个名字对原始人来说并没有任何可笑的，就只是简单地代表一下身体特征而已。但猎粪这名字已经悲剧到让原始人想起来都想笑了。

    “还有个茅部落过来的，叫茅刺。他的名字，是因为小时候一屁股坐进了刺刺草的草丛里，而且之后他屁股里的刺并没有被挑干净，所以坐的时间长了，就会屁股疼痛不已。”

    好吧，这位也够坑的。等等，茅部落……他们难不成真的有人叫茅坑的？好吧，名字而已，就算叫茅坑也是茅草坑的意思，没什么大不了的。随着果爸和黑爸越讲出了越来越多千奇百怪的名字，白锐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还真的不算啥。

    ***

    从他们一家第一次集体捕猎之后，生活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了。

    之后，白锐在近距离内，亲眼见识到了黑爸和果爸是怎么配合狗群猎鹿的。

    他们挖出一条沟来，狗群将鹿群赶过来，疾奔的鹿群蹄子踩进沟，总有一二倒霉蛋会把自己绊倒。黑尾鹿的体型庞大，还有沉重的鹿角，这些原本是它们保命的重要手段，但是在疾奔中绊倒的时候，反而是致命的拖累了，这一绊必定骨折，腿折了是最轻的，大多数都是脖子摔断，胸口摔塌。黑爸和果爸的陷阱也很有技巧，往往伤到两三头鹿，就失去了作用。不过这也已经足够所有人和所有二哈饱餐一顿还有剩余了。

    在狩猎中，白锐和猎星曾经听到巨大的吼声，黑爸和果爸说那是老虎。见到了意图来偷食物的鬣狗，俩爸爸表示，鬣狗群其实比老虎更危险，不过他们这里有二哈，探路的鬣狗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还有跟白锐也算是老相识的，那种脑袋上有个红疙瘩的看起来像秃鹫的大鸟——黑爸说那叫红头鹰，看这块头挺大其实胆子很小，一般只敢吃些其他动物吃剩的残渣，偶尔才会袭击落单的小动物。

    白-落单小动物-锐顿时满头的黑线。

    不过，他们顶多在外边待上多半天，一般狩猎到猎物之后，果爸就会带他们回来。黑爸则依旧带着鹿腿它们在外边浪，具体他浪什么，果爸一脸神秘，黑爸一被问起就嘿嘿傻笑，鹿腿……嗷呜？问它没用……

    不过，白锐除了好奇之外，每天也是集中精神在正事上的——对着洞顶吹蛊雾。第十天的时候，蜂巢已经从拳头大变成了人头大小，山洞外边也已经能看到些许的绿色了，这时候猎物就不能拖回来了，不过果爸的体力已经恢复得棒棒的，扛一头整鹿完全没问题，还有多余的就在原地分割，让二哈们叼着带回来。

    ︿(￣︶￣)︿还有黑爸和果爸眼角细小的皱纹，在白锐每天对着他们的脸喷蛊雾的努力下，已经完全消失了！二十岁的黑爸和果爸，依旧青春！

    ***

    现在，白锐正盯着洞顶看。系统跟他说过，每隔十天要用自己的血喂养一次本命蛊，所以这天直到很晚了他还坐在火塘边没有入睡。

    “白锐，不睡吗？”猎星坐到他身边问。

    ——黑爸和果爸早就睡熟了，俩爸爸并没有赶孩子上床的习惯，他们家里是没有固定睡眠时间的，大家都是没事做了，天黑了，或者累坏了就躺下睡了。

    “今天它应该出来。”白锐指了指头顶。

    猎星拨弄了两下火塘，让火烧得更旺些，他自己也坐得距离白锐更近些：“我陪你。”

    “不用，你每天很累的，没必要和我……有动静了。”白锐高兴的抬头看，但为了不吵醒黑爸和果爸以及二哈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猎星顺着白锐的视线去看，只看见黑乎乎的一片，听的话也只有二哈们的鼾声。

    过了一会，白锐抬起手，他才看见一个大概有两截小指长短的红色虫子落在白锐的手上。

    “嘶！”这红色虫子当然就是傻白，它长大了许多，尤其是后半截的尾部长大了数倍，白锐还是靠着和本命蛊的牵引认出来了。傻白刚落下来，白锐指尖就是一疼，立刻就知道这小东西在喝血。

    “猎星，你睡吧，我一会要打坐。”

    “好。”猎星干脆的答应下来，现在家里人都知道打坐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要形容这时候猎星看向傻白的眼神，应该是……郁闷？

    当傻白开始在白锐的掌心里绕着圈爬动，白锐就知道它是吃饱了，他把傻白放在自己人中的位置上，傻白立刻乖乖爬好，白锐盘膝坐好，开始运功。

    猎星虽然答应了去睡觉，却依旧在看着白锐。突然，猎星觉得边上气息不对，扭头一看，原来是鹿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边进来了，也是趴在那看着白锐。就是猎星看了一眼鹿腿再转回视线的工夫，白锐那里就起了变化。紫色的雾气从他鼻孔中喷出，趴在他人中的蜂王仿佛也在呼吸一般身体一缩一放，随着他一缩，白锐喷出的紫色雾气也被他吸收了进去，一放，紫雾也被放了出来，只是颜色更浓烈了一些，继而被白锐微微张开的嘴巴吸了进去。

    白锐在呼吸，蜂王也在呼吸。渐渐的，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很甜很甜的香味，比白锐之前送给猎星的那袋红糖的味道更甜，让人……不由得……熏熏然……

    不知不觉间，整个山洞里的能喘气的，全都在甜甜的味道里睡着了，而且一边睡，一边舔着自己的嘴唇。

    运功中，白锐自己的感觉也不再是和坐过山车一样，反而真有武侠里那种练内功的感觉。盘坐运功时，能感觉到身体内五毒心经的真气运转。依旧说不清这真气是冷是热，但是外出时，运起法门却是让他四肢发热的。白锐想着夏天最热的时候，也要试验一下，看看会不会变得凉爽。若是凉爽，那不就是冷热不侵了？

    此时傻白趴在他的人中上，一人一蛊气息调和，已成一体。白锐开始时，还能想些有的没的，渐渐的意识沉凝，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入定了……

    就这样打坐了一夜，白锐睁眼时，天色还非常的阴暗，但以他这段时间生活的经验，这就是所谓黎明前的黑暗了。再有一会，家里的其他成员也就要醒来了。

    白锐站起来伸个懒腰，按说他头一次盘腿都是没几分钟就腿抽筋了，现在盘腿了一个晚上，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傻白飞到了白锐眼前，在他眼前转一圈，向上飞去，然后落下来，又开始重复在他眼前转一圈，向上飞去的行为。白锐意识到这是它要他朝上看，这一抬头，顿时笑了。

    原来洞顶上飞着一群蜂子，打头的十只个头又大又壮，一眼看去还以为是红色的蝉，后边蜂子就小了许多，但也有一寸长短，全都扇动着发红的透明翅膀。

    这是傻白最初的孩子们，也是他们最初的力量了。这些蜂子不会攻击他，会保护他，和他有着天然的亲近。但以白锐的功力，还没办法和虫子们直接沟通，想要命令它们，要么得通过傻白，要么通过虫笛——这些傻白繁殖出来的孩子，比普通虫子更乐于听从虫笛的命令，虫笛吹奏出乐音的各种效果在它们身上也更强。

    在白锐观察这些虫子的时候，傻白很激动的飞来飞去，白锐竟然模模糊糊的从它那里感知到了大概应该名为得意一股冲动。

    “傻白。”白锐抬起手，实验性呼唤着。

    红光一掠而过，傻白就落在他掌心上了，头顶的触须疯狂摆动，两只前足也在白锐的掌心上疯狂的挠啊挠啊挠~

    白锐囧了一下：“你做得很好。”

    傻白头顶的触须动得不那么激烈了，果然是求夸奖的意思，不过两只前足还是挠挠挠……

    “非常好。”难道是夸奖得不够？

    ~\(≧▽≦)/~

    ……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嘚瑟表情是啥意思？！难道也许可能，我的本命蛊也是个二货？_(:зゝ∠)_这世上二货不可能辣么多！

    “咳！让你的孩子们出去采蜜吧，它们在外边如果遇到了野兽，回来记得告诉给你。”白锐把心底的痛苦猜测（真相）拍飞，“另外……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孩子？”

    自从傻白筑巢开始，白锐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刷刷刷的声音，一次两次还是幻听，多了，白锐就不得不怀疑了。

    傻白用前足开始抹了抹的脑袋，从白锐的手上飞了起来，此时得意荡然无存，不好意思的感觉取而代之。白锐跟着它，他这一动，猎星和黑爸、果爸也跟着爬起来了，不过就像是都没看见他，没看见头顶上飞过的虫子一样，一如往常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随着白锐的走动，挡在他路上的二哈们也都爬起来给他让路。

    带着白锐到了山洞最里边的一个角落，傻白落到了地上。白锐凑过去，隔了一会，他看见地面上开了一个洞。对，是刚开的洞。洞口越来越大，当差不多有小指的指头尖大小时，开始有虫子从里边爬出来。

    “话说，你是蜂王吧，怎么会生出蚂蚁来？”

    虽然说蚂蚁也不尽然，因为这些爬出来的虫子个头比白锐见过的最大的大黑蚂蚁还要大几倍。虽然比蜂子们的块头小一些，可是也够雄壮威武的了。而且它们不是黑色或者褐色，而是很亮眼的红色。脑袋上有一对占据面积颇大的复眼，钳子一样的嘴巴里还有一根细小的黄色吸管，头顶上的触角也比寻常蚂蚁的触角更长。

    白锐小心的把这些蚂蚁拨开，趴在地上去看它们打出来的那个洞，这时候傻白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石洞是真正的石洞，四周地面都是石头。这些虫虫是怎么在石洞里开出了一个洞的？结果那个在那个洞口的边沿，白锐除了看到啃咬的细小缺口，还有明显被腐蚀出来的痕。虽然曾经在书上看到有连金属都能吃的蚂蚁，但没想到能亲眼见到。

    白锐歪头看着傻白：“你真该叫英雄母亲。”一只蜂王，生了一群块头大又凶悍的蚂蚁。也幸好这群蚂蚁是傻白生的，否则现在白锐一家子就得立刻搬家了，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原来还很惭愧的傻白——大概是因为它有翅膀的生了一群没翅膀的？——顿时又得意了起来。感觉着傻白传递过来的意识，贾纯觉得自家的本命蛊，二归二，其实应该算是很聪明的，否则一只昆虫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情变化。

    “过来吃东西。”猎星拍了拍白锐的肩膀。

    “等一会。猎星，能叫鹿腿过来吗？”家里的人不会碰这些虫子，就怕二哈好奇心旺盛过来招惹一把。虫子的个头毕竟在那里，是斗不过二哈的，可就这种能腐蚀了岩石的酸性，临死之前蛰一下也够二哈们受的。另外，白锐也不希望自家的蜂子和虫虫们有什么好歹。

    “嗯。”猎星出去叫了一声，没一会二哈就颠颠的过来了。让白锐没想到的是，还有一段距离，二哈就不愿意过去了。这时候白锐一看四周围，原来为在这附近的二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躲得远远的。有一只小毛团翻滚着要过来，也立刻被家长一口叼走了。

    白锐想了想，抓起了两只自家的虫虫，朝着鹿腿一举，鹿腿立刻退后了两步。

    这下白锐放心了，虽然不知道碰见什么都很好奇的想要去嗅一嗅拍一拍的二哈是怎么意识到虫虫们很危险，危险到他连二都不犯了的，但只要有这个意识就好。

    “你把它们藏得这么深，它们没尝到多少蛊雾吧？”白锐把傻白放在了肩膀上。傻白大概是得意过头了，非要飞起来朝白锐的头上落，的头上落，头上落，上落，落……

    尼玛落不住！朝下滑啊！

    QQ我已经长了头毛了，你在我人中上都趴得住！为毛会从我头上滑下来？

    白锐瞪了自家的本命蛊一眼，压下心酸，一口接一口蛊雾对着虫虫们喷了过去。天上飞的蜂子们也不去争，而原本老老实实在地上列队的虫虫们立刻伸长触角，抬起了头，嘴巴里的钳子能张多大张多大，那根吸管也朝上伸得几乎笔直。喷了两轮蛊雾，竟然有许多虫虫们六足朝天翻倒在地，白锐吓了一跳，以为把它们撑死了，问过系统才知道这些虫虫现在的情况，类似于人类的醉酒，

    放心的白锐，一扭头，就看见了在边上举着食物的猎星，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

    接过食物，白锐刚啃了两口，外边就传来了人声。

    “猎黑！猎果！”

    这声音有点远，还夹杂着二哈们的吼声。但黑爸和果爸一听声音，赶紧放下东西出去了。片刻后，两个爸爸带回了七个人。这是两家人，两男两女带着三个孩子，不管大人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

    “大巫。”他们进来，离得远远的就跪倒在地。

    白锐躲了一下，但看着黑爸果爸都冲他摇头，强忍着坐稳了。

    “这是猎羊和他的女人茅白，这是猎满和她的男人茅虫。”猎果为白锐介绍着，“以后他们就是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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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    31

    “嗯，黑爸，果爸，你们安排吧。”白锐点点头，族长走后，白锐问过黑爸和果爸部落里谁是对他们有善意的。

    结果两个两个爸爸被他勾起了八卦的心思，来到的两家人都被他们提起过。

    猎羊是他们在部落时的朋友，也是他，当初被猎茅吩咐偷偷跑来给他们报信的去救白锐的。至于，茅虫那一家，则是部落里生活最艰难的几家之一，而且猎满家的状况其实和黑爸、果爸很类似。

    猎斧的女儿猎鸟自称是部落第一美人，可实际上的第一美人是猎满。

    ——话说这个时候就得说一下原始人的审美了，绝对是和现代不一样的。他们的第一审美看的不是脸，是身体，无论男女都是越健壮越美。也就是施瓦辛格那样的穿过来，一定一群女人喊着要给他生猩猩。

    所以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果爸和黑爸走到一起的，都喜欢男人，然后看上了部落里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最美（强）的。

    而猎满，是少数几个从十一二岁开始就跟着捕猎队一起与野兽搏斗到现在，用打猎而不是采集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女性之一，也是她们中最强的。族长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可他其实是有三个老婆的，但自从猎鸟之后，他三个老婆连个蛋都没给他下过。于是，当年他就又看上猎满了，认为强壮如猎满，一定能给他生下一个健壮的男孩子。

    可谁都没想到，猎满竟然把一个茅部落走婚走过来的男人（还是最弱的一个男人）背回了家里。

    白锐表示这才是真女汉子，另外，这脸打得真响。果爸和黑爸表示，虽然是第一次听说打脸这个词，可是觉得这个词十分的形象。

    总之，族长当时十分的生气，而以族长给白锐的一般印象来看，这个小肚鸡肠的人大概到现在也依然气得要死吧。可想而知猎满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族长没有借口把她从部落赶出去，却有各种借口剥夺她的猎物。

    见到的时候，猎满瘦得脱了形，但她和黑爸果爸几乎一样高，手握石茅，背脊挺得笔直，英姿飒爽的感觉是没说的。

    猎羊一家已经很瘦了，猎满简直就是一家饿死鬼了。尤其被原始社会家庭妇男茅虫抱着的，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如果不是能听到他在喘气，白锐还以为已经饿死了。

    四个大人被介绍的时候，就对着猎黑和猎果跪拜，无论他们在外边是怎么说的，无论他们过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交情，现在猎果和猎黑大大方方的坐在那接受他们的行礼。然后才分给他们一些热的食物。只不过，那一锅汤是没有他们的。

    这两家人只带着一点点东西，食物更是已经看不见了，接过热食都是狼吞虎咽。但一看到黑爸和果爸站起来，他们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站起来，白锐也刚吃了一半，见这情景，也只能放下东西跟着出去。

    在此之前都是一家四口一起去狩猎的，这天却只有黑爸带着猎羊和猎满去捕猎了。二哈们也在围着白锐撒欢一阵后，分出去了三分之二也狩猎去了。可往常总是带队外出的鹿腿这次留了下来，并且一直跟在白锐的屁股后边。

    ***

    话说，宅男其实是一种领域意识非常强的生物。白锐到部落的时候，一直把自己放在做客的位置上，而且一般都是外出、大巫的粽子房之间两点一线，倒是并没有什么入侵感觉。可是现在，是在确确实实的家里出现了这么多的人，等到黑爸带着许多的二哈离开，而洞里却挤着许多陌生人，白锐顿时就各种别扭了。

    “不要碰所有洞里来往的虫子。”白锐说，就是这一会功夫，已经有外出的蜂子飞回来了。白锐对部落里孩子的印象可是非常糟糕的，虽然这三个孩子看着都眼生，应该不是当初找他麻烦的那一批，而且现在都老实的捧着食物吞咽，但饿成那样不老实也不成了——白锐完全是一朝被蛇咬了。

    他这一声，留下来的两大三小，立刻缩到洞口去了，只差一点，大概就出去了。

    这样的反而让白锐感觉心虚了，有一种恶霸作威作福欺负人的感觉，可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

    “吃饱了吗？”这时候猎星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第一下被拍中了，第二下白锐赶紧躲开了。

    头毛已经生长艰难了，再这么拍，更难长了：“没，还饿着。”

    “那还不快去吃。”

    “嗯。”白锐顺着他的话坐在火塘边吃饭，那尴尬劲总算是减弱了。

    白锐吃到一半的时候，那边又出了变故。

    “咳咳！呼……咳咳！”那个极瘦的小孩子突然咳嗽了起来，而且就算咳嗽也是很艰难的咳一两声，喘，再咳嗽。白锐头一次听到这么咳嗽的。

    他的阿爸茅虫，轻轻拍了拍他，总算止住了他的咳嗽，可是没有一会，这孩子就再次咳了起来。果爸从陶锅里倒了一杯汤递过去，但那孩子喝下一口依旧是咳，咳得吐出来。就这么反复了四五次，茅虫抱着那孩子哭了起来。那个孩子已经不咳嗽了，闭着眼睛，用一种极为沉重的频率在茅虫的怀里喘。

    “果爸，怎么了？”

    “他饿到已经咽不下去东西了。”

    “让我试试。”白锐一说，果爸立刻让出地方来。之前这孩子一直在他阿爸的怀里，白锐只能看见他瘦得芦柴棒一样的双腿。现在近距离看，第一眼真是够惊悚的。人饿到一定程度就是自己吃自己，看着这个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但脂肪、肌肉，连内脏，甚至皮肤的内层也都让“吃”掉了。不用让系统给出解剖图来，白锐都能从头到脚看清他的每一块骨头。

    大概，只有原始人饿到这种程度还能活下去吧？现代人饿成这样，早死了。

    从入秋以来，白锐经历的事情，一件件都在加深着他对饿肚子的心理阴影面积。

    白锐轻轻掰开这个孩子的嘴巴，茅虫止住了泪水，稳稳的抱住自己的小儿子，看向白锐的目光里期待又怀疑。毕竟白锐虽然是大巫，但他也还是个孩子。可就像白锐自己说的，他是要“试试”，也只能试试。连续三口蛊雾喷进了孩子的口中，孩子已经闭上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虽然呆滞无神，但总好过刚才。

    看见白瑞躲开，孩子睁眼，茅虫赶紧举起盛汤的杯子，轻轻把余下的倒进去一些。他的手很稳，而且倒进去的汤很少，就是怕这孩子再咳嗽出来。

    “咕嘟！”一声，这孩子自己咽下去了！

    猎果一个赶紧在这个时候递了另外一杯汤过来，等到这一杯都被灌进去。孩子的眼睛已经不再那么灰暗了，他用小猫一样细小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喊着：“饿……”

    猎星又拿了一杯热汤过来，灌进去后，这孩子还在喊，但茅虫拍了拍他：“不能再吃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再吃。”

    作为经常面临食物困境的原始人，他们已经有了很丰富的对待饥饿的经验。

    “嗯。”这小不点的孩子也极为听话，低低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咬着自己的嘴唇，闭上眼睛睡觉了。

    茅虫用皮子包裹好了小儿子，转过身来就伏在地上，深深的对着白锐拜倒：“大巫……大巫……”刚才的怀疑已经半点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用感激和庆幸，另一边他的大儿子与茅白母子俩也同样跪伏在地。那是刚刚亲眼所见的神迹，就算原来的大巫猎茅也没有这样神奇。

    “你们也快点吃东西吧。”这是头一次救了一个外人，还是个孩子，白锐心里也是非常有满足感的。

    经过了这件事，白锐的被蛇咬情结缓解了很多，再吃起东西来，山洞里的气氛也跟着缓和愉悦了许多。猎果开始问茅白和茅虫部落里现在的情况，毕竟族长他们离开时的情景，可不该是只有两家人找来。

    “族长去了茅部落请巫和求战兽。”茅白解释。

    猎斧终于还是找到了说服部落中人的理由——遗弃白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场，不是没人知道他是猎茅选择的巫，但是没有谁去阻止。现在，白锐以此为理由要驱逐猎斧一家，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报复其他人？

    巫的形象在普通人的眼里是双方面的，既安全又危险，尤其强大的又心胸狭小的巫更是这样。当然，这样的话，茅白和茅虫是不会说出来的。

    总之，处于对白锐报复的畏惧，最终大多数人选择了继续留在部落里，听从族长的吩咐。

    “不只是这样吧？”猎果叹了一下，心存侥幸时不明白的事情，现在突然间就都一清二楚了，“有些人，也不希望看到我和猎黑回部落吧？”

    “虽然没人这么说，但确实有些人是这么想的。”茅虫笑笑没说话，茅白却干脆，“认为你们回去了，他们分到的猎物会变少。”

    “就多我们一家子，我们不在部落，他们能多多少猎物。我们去了部落，他们的猎物又真的会少？”白锐是根本就不会回到那个部落去的，但听到茅虫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打个比方问一下，“况且，战兽……对了，茅部落的战兽不是根本不允许吃肉吗？所以以后猎部落就不打猎了？”

    “不知道他们分的猎物会多还是会少。”茅白和茅虫表示他们俩算数无能，茅白又说，“茅部落的战兽是罗比兽，确实不吃肉。茅部落的巫也不能吃肉，否则就无法和罗比兽沟通。他们来到部落后怎么样，族长怎么又他们商量，我们不知道。”

    “罗比兽长什么样？”

    “有黑的，有白的，有花的，两只耳朵很长，后腿十分有力，能发出可以把人轰飞的吼叫。”

    “……”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白锐也没想出来这个罗比兽到底是啥。

    这天二哈们带回来但依旧的是鹿腿，黑爸他们带回来的却是八只大鸟，白锐怎么看怎么像是天鹅。掏干净了内脏略微拔拔毛，就上火塘了，鹅毛基本上都是被火烧掉的。一开始吃的时候罪恶感略重，吃到后边就只记着香了_(:зゝ∠)_这真是在不用锅的情况下，他在原始世界吃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鹿腿没去啃鹿腿，叼了整整一只天鹅在边上啃去，它吃完了骨头都不见剩下的。

    白锐看着，觉得天鹅其实也能圈养。不过……圈养动物卫生问题还在其次，疫病白锐觉得有他在应该没问题，但是，过冬的时候怎么办？动物的居所、食物这都是□□烦，他又没有专业学过这些，他家系统更没有养殖功能。以现在他们的生活状况，人手少、食物少什么都少，冒然实验，耗费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耗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

    成功了当然好，但是失败了，那就是灾难性的。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白锐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他更没有拉着自己的家人一块用生命赌博的勇气。所以，这事情，还是等他们稍微有些底气了，再说吧。

    ***

    阳光一天好过一天，前些日子虽然又下了一场小雪，但也只是雪落之后冷了那么半天，雪停的第二天下午，阳光就又明媚起来了。

    新来的两家人只在洞里过了一天，第二天就在边上收拾出来了另外一个山洞——那个山洞虽然更大，但是朝向不太好，而且里边有地方漏水，略微有些潮湿，所以果爸和黑爸当初没选，但也只是相对来说不太好而已。收拾一下，两家人住进去是没问题的。

    现在三家人已经相处得非常和睦了，不过恭敬依旧没有少。看得出来他们是黑爸和果爸都当成族长对待了，只是因为现在毕竟人少，还没到称呼族长的时候。

    那个茅虫家最小的孩子也总算是养回来了，虽然还是瘦，而且站都站不起来，可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果爸和黑爸已经恢复了同时外出狩猎，再加上猎羊和猎满，四个吃饱喝足越发健壮的战士外出打猎，猎物反而比冬天只有果爸和黑爸时候少了，他们甚至开始拿出冬天后半截的存粮。

    白锐不懂，问了黑爸和果爸才知道，不是可狩猎的东西少了，是渐渐就要到动物的繁殖季节了。这个时候不存食物，尽量减少捕获，所以猎物随打随吃，上一个冬天存下剩余的食物也都要消耗掉。

    不过二哈们貌似没有这个规矩，依旧多少会带猎物回来。甚至看着黑爸和果爸狩猎得少了，反而带更多的猎物。这些家伙真是二得可爱，白锐主动从商店里兑换了两个专门给猫猫狗狗刷毛的刷子——竟然只要50生存点数，少有的良心价啊。

    第一天就刷得他双手酸疼，后来干脆就把这件事交给猎羊和猎满的两个大孩子去做了，对方竟然还很感动，每天轮流交替勤勤恳恳的给排队的二哈们从早刷毛刷到晚，茅虫竟然还把孩子们刷下来的狗毛都攒了起来……

    “黑爸，果爸，让我去大湖吧。”不顺心的时候也是有的，比如从前天开始，白锐就请求黑爸和果爸让他去河边，但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都跟你说了不行。”对于白锐的锲而不舍，黑爸也有点无力了，“你这都是第几次了……春天的大湖太危险了，不能去。”

    “我会带着鹿腿，还有黑爪，还有……”

    “带着谁也不行，不能去大湖。”

    “我不靠近大湖，就离着远远的看看？带猎星一块去，他会看着我。”

    “别拽！我裹腰布快让你拽掉了。”黑爸拍开白锐的手，白锐呵呵傻笑两下，把手收回来了，“还是不行。又伸手？！你拽掉也没用，我是不会让你……”

    果爸突然在后边拽了拽黑爸，黑爸皱皱眉，跟果爸去边上说悄悄话了：“这件事不能答应。”说话的时候，黑爸一副慈母多败儿的痛心疾首。

    果爸看着黑爸挑了挑眉毛，凑过去跟果爸咬耳朵：“不怕他每天都来求，就怕他哪天求烦了，自己跑出去。”

    黑爸一听，下意识的看了看白锐。白锐立刻露出最老实本分的笑容。但黑爸必须得说，他家白锐还真有这个胆子。

    “而且，如果他是自己偷跑的，顶多带着鹿腿，是绝对不会带着猎星的。”

    果爸这话又中，换句话说，答应他危险，不答应他非常危险。

    “那我把他捆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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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    32

    果爸无奈的撇撇嘴，不过也知道黑爸是在开玩笑：“就让白锐和猎星去吧。白锐知道什么是危险，猎星很有经验。他们俩加在一起，并不弱。”

    黑爸犹豫了一会，终于点了头，回头他对白锐说：“你必须在我们打猎回来之前回到家，否则，在你十岁之前，就不要想着自己独自外出了。”

    “知道了，黑爸，果爸！”

    “还有，你千万千万要跟着猎星一块行动，听他的话，绝对不能距离大湖太近。”

    白锐继续点头，不是敷衍而是很诚恳，这年月左耳进右耳出那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之后黑爸和果爸又各种轮番的叮嘱，其实大体都是一个意思，只是翻来覆去没完没了而已。这种关心和担忧，也只有家人才会这样。他上辈子自从太爷爷去后，已经没有了这种可能。这辈子有了两份，虽然被叮嘱得头晕脑胀，也只觉得幸福，却半点都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的一一点头应下。

    果爸、黑爸他们前脚依依不舍的出门，白锐和猎星后脚也跟着出门了。

    鹿腿撒欢的绕着他们俩跑来跑去，不时的从背后撞白锐，但白锐总是把它赶开。到后来鹿腿也没消停，他只是撒欢绕的圈子更大了……

    白锐和猎星也不理这家伙，任由它扑腾去。俩人虽然是去看大湖的，但也不准备空手来去，所以都背着草筐。出门走了大概两分多钟，突然一只大虫子就落在了白锐头顶上，“啪”的一声极其响亮，然后就从白锐头顶上滑了下来，猎星赶紧去抓虫子，被白锐挡了一下。

    “没事，自家的。”白锐把那虫子摸下来的同时，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非喜欢朝我脑袋上落。”

    猎星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一窝蜂子中最大十只兵蜂中的一只。

    他们和蜂子们已经越来越熟悉了，前天白锐弄了一小块蜂窝下来，所有人都能用草杆沾一点，尝尝味道。剩下的白锐放进陶锅里，沏成了蜜水，结果一个晚上就没了影子。最后找来找去犯人是二哈们！(#‵′)以鹿腿为首！它们喝完了糖水下巴上的毛还是黏糊糊的呢！不知道狗狗甜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吗！好吧，这时候没这个概念。

    可是看它们抬着二乎乎的脸装傻，那种“不是我喝的，不是我喝的”的表情……白锐把鹿腿的大脑袋拽过来揉搓了一顿，就回头去用陶锅煮水消毒了。另外，消毒之后的水泼出去后，也让这群二哈给舔得一干二净了……

    “它落在你身上，是不是担心你？”

    “对。应该是傻白吩咐的。”

    “我一直很奇怪，傻白并不傻，而且它明明是红色的，为什么要叫傻白？”

    “这个……因为我刚见到它的时候，他确实是又傻又白的。”白锐说完之后，感觉猎星看他的眼神很怪，“干嘛那么看着我？”

    “就是觉得，你和傻白挺像的。”︿(￣︶￣)︿猎星是不会说谎的好原始人。

    “！”那个瞬间，白锐觉得自己的下巴因为太过震惊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嘴巴闭上，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这个哥哥太会说话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把他利箭穿心了。什么洞里亮了，什么和傻白挺像的……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QQ

    “怎么了？”偏偏猎星没觉得自己说错话，确实白锐刚来时傻呆呆的，连话都不会说，给了吃的东西就缩在角落一点一点的啃。其实他还是顾虑到白锐的心情了，否则，在猎星心里，刚来时的白锐还不如傻白聪明呢。至少傻白会让自己的子孙采蜜，蜜还很好吃，白锐外出，还知道担心他。

    猎星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虽然无法表达出来，但他能感觉出白锐刚来时对这个家的抵触和疏离。狼来了，他选择牺牲自己，因为他是残废，白锐肢体健全，按照原始人的生存习惯，遇到这种情况，他就应该出去。成了，杀死那头狼。败了，让狼吃掉。总归都为白锐争取了更多活下去的希望。而当他重伤醒来，白锐与这个家之间的违和感突然消失了。

    白锐对这个家敞开了心扉，猎星也将他纳入到家人和伙伴的范围之内。

    “没……小心！”白锐一把扶住了猎星。

    很多地方雪化了就是一个小泥塘。光脚板踩在地上还总是打滑，猎星一条腿是木头，走起来一瘸一拐的更不稳当。

    “你等等。”白锐跑去找了折了一根木棍过来，给猎星当作拐杖。他想搀扶着猎星的时候，对方却把他甩开了，白锐耸耸肩，继续跟猎星并肩走，只是更加的小心注意了。

    ***

    按照黑爸、果爸、猎星，还有新来的两家人的解说。大湖里边，什么都大。有大蛇、大□□、大蜥蜴、大鱼，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大东西。冬天的时候，这些庞然大物，要么沉在湖底，要么在靠近湖边的淤泥里打洞，都处于睡眠状态。现在，它们正在逐渐苏醒。

    初春时节到处都是饥饿的野兽，而大湖边，这种野兽最多，水底下、水面上、陆地上，各种各样的。正常的时候，人对它们来说其实并不是最美味的猎物，可是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饥不择食。

    “对了，刚才忘了问，既然这里这么危险，那取水怎么办？”

    “那边。”猎星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一个地方，只有春天才会有水涌出来，虽然很浅，还有泥沙，不过足够涌了。”

    “我说这几天草筐下面怎么都有脏东西。”这要是刚来的时候，白锐觉得自己大概会大惊小怪半天，可是现在也无所谓了，“那苦蔗呢，苦蔗不是在河边采来的吗？”

    “苦蔗？”

    “就是我们每天饭后吃的，冬天唯一的菜。”

    “哦，你说的是活活草。”

    “活活草？”

    “嗯，也叫活命草，因为它砍断了还能再长，一长就会长一大片，很多人吃它活命。还听说，原来很多人生病，很多人没力气，吃了活活菜，病就好了，也有力气了。原来它还叫苦蔗，这个叫起来挺好听的。对了，活……苦蔗长在那边，那里有一大片泥潭，它们就长在那里。”

    两个那边，现在白锐记得，但是大概回家的时候就不知道在哪边了。他还没完全掌握在野外条件下认清东南西北，记住路标的能力。

    白锐也经常问问家里人怎么记地方，怎么认东南西北，他们这样那样说了半天，到最后只把白锐说得更懵了。给白锐的感觉，认路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本能。就像一些动物总是会认识回家的路一样，是一种，还没有被文明抹除掉的本能。

    无奈，白锐明明是魂穿，却从自己这个小身体上感觉不到什么本能来，也不知道是他的灵魂在很多方面的认知已经定型，所以掩盖住了这种本能，还是这个身体确实不善于认路。

    ——白锐也想过兑换一个指南针了，可就是最古老的那种勺子模样的思南都是天价。因为那是四大发明之一，推动文明进程的利器。说起来草纸只要500点，还是便宜了。白锐最近他对系统都有斯特哥尔摩症候群了，_(:зゝ∠)_过去觉得黑心的价格，现在怎么看怎么良心了。

    “我记得有一次……不是果爸就是黑爸，他们去采苦蔗，回来得并不慢。苦蔗长的地方距离我们还挺近的？”

    “嗯，不算远。”

    “那为什么，我在部落的时候反而没看见多少人吃？”白锐回忆着在部落的时候，就算猎茅那里苦蔗也很少，每天也就是吃一小截，反而还不如家里多。偶尔碰到野外采集的人，他也从来没见过谁带回来苦蔗的。既然它是这么好，又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在猎部落里变成了稀罕物呢？

    “部落距离那确实也不算远。”猎星也被问得怔住了，“我也没去采集过苦蔗，等到回家，你去问问果爸和黑爸吧。”

    “嗯。”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然发现了苦蔗里边还有秘密。猎星很精于认路，应该是白锐没来之前，黑爸和果爸经常带他外出的结果。可是他竟然都没亲自去过采集苦蔗的地方，只是知道，还真是稀奇。

    “快到了，就在这里停吧。”说话间已经能看见大湖了，猎星带他走的这条路，并不是他们冬天钓鱼时的那条——一路走过来白锐没发现，到地方了大湖能清楚的看见大湖的湖边，却没有遮挡视线的树木，白锐才意识到不是一个地方。

    “是不是有点太远了？”现在，他们站在一处小土丘上，离着大湖还有差不多一百米。

    “绝对不算远。”猎星极为诚恳的回答。

    “好。”白锐也不坚持，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看看。

    介绍大湖时，家里人在形容了无数或他们道听途说，或亲眼所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怪物的野兽后，着重告诉白锐，这里最多最大的动物，是蛇，甚至能将黑尾鹿勒死整头吞下去的巨蛇。

    白锐想到的自然是他的搅基蛇，不过，关于臣蛊的召唤虽然没有本命蛊那么麻烦和惨烈，但也不是能轻而易举就搞定的，尤其当他的目标是果爸与黑爸口中巨蛇的时候。

    下一级可激活技能的信息，再次逐渐变得囊中羞涩的白锐兑换了几个，推算一下也大概知道了具体内容。

    ——当五毒内功从第二重脱胎换骨进入到第三重毒入骨血后，驭虫十六音就将又有六种音可以开启，它们是用来控制定向族群的。

    而人物等级20+内功第三重+第一个臣蛊就位，那复杂的技能树上又会开启另外一个大分支：养蛊奇术。

    养蛊奇术中的蛊，不同于本命蛊和即将收取的蛇、蛙、蝎、蛛、蜈，从根本上来说，它们都是自然界中存在的生物，白锐只是将它们更进一步的强化了。养蛊奇术的蛊，是冰蚕蛊、枯残蛊、迷心蛊，以及更多的蛊虫，它们则算是人造的，如果没有白锐的存在，是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甚至总有一天，白锐能够养育出一命换一命的生死蛊，真正逆天的凤凰蛊……

    不过此时此刻，白锐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这个总有一天，可能略微久远吧？

    现在白锐的内功还是第二层脱胎换骨中期，虽然傻白趴他人中上练功后，加快了他的内功进度，可算起来最快也要到夏天才能到第三层了。臣蛊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却又远在天边。

    总而言之，今天他就是来看看的！

    大湖边上，现阶段倒是没看见蛇，最抢眼是趴了一片的鳄鱼。不过白锐能看见的鳄鱼都不大，平均也就是半米左右的长短。

    按说鳄鱼应该是亚热带和热带的动物，白锐在的这地方冬冷夏热，怎么看都是温带，不适合鳄鱼的生存。不过，这些懒洋洋在岸边晒太阳的家伙，也只是外表像是鳄鱼，就和被称为哈里犬的战兽与地球上真正的二哈不同一样，这里毕竟不是地球。

    “怎么看不……老天！”白锐刚想问问哪里能看见蛇，大湖里猛然掀起一道极高的水柱，接着那一块水面就如沸腾一般，翻搅了起来。不过就算离着这么远，白锐也能看得清楚，翻搅起水花的，分明是一条蛇和一头鳄鱼，且两个分明都是庞然大物！

    岸边晒太阳的鳄鱼纷纷下水，不是去支援它们的老祖宗，而是一个一个有多远跑多远。

    白锐和猎星也觉得这五十米的距离不□□全了，赶紧又跑远了些。过了少说有两个小时，大湖的湖面才又平静了下去，但是谁输谁赢，他们这种距离，却是看不到了。

    “猎星，回去吧。”眼看着湖面平静，白锐回头。

    “满意了？”

    “嗯，今天差不多满意了。”白锐紧了紧背筐的绳子，“那是苦夏草，我去摘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没影了。

    现代衣食富足的生活，让白锐习惯困于一室。原始社会里贫乏困难的生活，反而让白锐越来越充满活力——不过当然，他宅男的本质依旧在那里。

    各自背着一筐草，白锐和猎星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家——话说，随着大地回暖，白锐某方面的干燥情况终于也缓解了_(:зゝ∠)_

    洞口都在眼前了，白锐忽然停下了脚步。突然他感到了一种愤怒还有兴奋。这不是他的心情，这是……

    “怎么了？”

    “傻白。”白锐话音未落，轰嗡的声音震动着他们的耳膜，同时，一团红云从洞里飞了出来——那是傻白带着它的孩子们。这时候傻白传递过来的信息，除了愤怒和兴奋，又多了焦急、恳求，还有杀意？

    什么事情会让傻白一下子变得这么复杂？

    就算和这些蜂子相处了很久一段时间，看这架势，猎星还是下意识的挡在了白锐的身前。

    “猎星，没事。”白锐拍了拍猎星，示意他让开，“它们……是要去报仇。”顿了一下，白锐把筐摘下来递给了猎星，“我跟它们一块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

    “没事，鹿腿跟着我呢，别担心。”

    猎星提着白锐的草筐追了两步，可是树影晃动，白锐没一会就已经跑得没影了。猎星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粗陋的假肢，残缺了终归是残缺的，能站起来，不表示他就和正常的人一样了。猎星叹了一声，一瘸一拐的朝着山洞走去。

    ***

    没跑出多远，鹿腿突然就从后边一撞，这一次它终于心愿达成，把白锐驮在了自己的背上。其实，鹿腿再怎么大也是狗狗，白锐一开始都害怕把它压坏了。不过他俩现在这样玩闹的时候多了，二哈依旧活蹦乱跳的，白锐才渐渐放心下来。

    鹿腿的毛又厚又密，白锐为防止自己掉下去，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它背上，如果不是鹿腿不停的跑动，有时候白锐真以为自己是趴进了一张又大又软的皮垫子里边。

    “哎？鹿腿，停一下。”虽然不能通过魂晶交流，但鹿腿很聪明，基本的对话都能听明白——往往它听不明白的就是犯二，或者做了坏事，又或者二者兼有的时候了，比如曾经偷喝蜜水……

    至于现在为什么白锐叫鹿腿停下？因为刚刚在蜂子和蜂子之间，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有三只蜂子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他的停留，傻白带领着自己的后代也停了下来，有的在空中飞舞着，有的落在了边上的树梢上。白锐从鹿腿身上下来，看地上已经死亡的三只蜂子。虽然只有自己的蛊虫才能进入《千虫谱》，但这个不需要系统，白锐也知道，这是黄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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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    33

    白锐上小学时，学校男厕所屋檐上就有个黄蜂窝，正好是熊孩子的年纪，老师说了别碰，反而更有人熊性发作。没等学校找来人弄走，就有人自己找棍子把黄蜂窝捅了，白锐是被波及的倒霉蛋之一，_(:зゝ∠)_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黄蜂的模样。

    “要不然你这么着急过来呢，来报仇的？”白锐对着落下来傻白说，“好了，别催，我支持你。”

    傻白当初也是命大，虽然白锐见到时，它那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应该也和与最后的那只虫搏斗有关系，但应该主要都是败黄蜂所赐吧。唤蛊的时候，看到的那么一大团黄蜂，八成都是追它追出来，结果恰好被白锐的笛声勾引走的。

    “幸好部落现在不在那个地方，否则我还真不敢跟你去。”重新骑到鹿腿的背上，白锐很是霸气威武的一挥手，“头前带路！”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找黄蜂报仇去了。

    一路上又经历了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傻白是一只黄蜂都没放走，看起来这窝黄蜂也已经度过了一个冬天的蛰伏，开始恢复活动了。当白锐远远的看见黄蜂窝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情况和他想想的“略微”有些差别——对，远远的看见，大概还有一百来米，按理说那蜂窝在树上，又和树皮的颜色很接近，白锐应该很难发现的。可他就是一眼看见了，因为这蜂窝……太大了，大到白锐这个人都比它矮小一点。

    “……”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的同时，白锐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干涩。尤其是看见那边飞出来一大片黄蜂的时候，相比之下，他家的蜂子就一点也不威武霸气了。可都到了这里了，而且明显已经激怒了蜂巢中海量的黄蜂，这个时候转身逃跑，那就是找死了！白锐把虫笛拿了出来，傻白落在了白锐肩膀上，兴奋的战意清楚的传递到了白锐的心中。

    ——傻白，你是真傻啊。你就不会等自己的孩子更多些的时候再过来吗？而且还只带着蜂子，虫虫们都还在家里。虽说地面部队不利于空中战斗，但也可以让它们直接进攻蜂巢啊。想多了都是泪啊QQ

    鹿腿也嗷呜一声，虽然是没跑，但已经四肢发软，趴在地上了，还用两只前爪遮住自己眼睛。

    白锐现在还只会五音，电光火石间不容他细想，直接就是唤音。希望能召唤来助阵的虫蛇，或者迷惑敌对的黄蜂。

    他的笛音虽然没有杀伐之意，但这边红翅蜂已经冲上去了。一边是红云，一边是黑风，那景象还真是颇为壮观，对撞之后，虫子就跟下雨一样，哗啦啦朝下掉，又因为纠缠在一起，一时间，白锐还真看不清到底谁占了上风。

    【滴！玩家等级提升至13级】

    【滴！玩家等级提升至14级】

    原来和自家的蛊虫并肩作战还有经验和生存点数拿，但现在这情况，白锐全神贯注在眼前双方蜂子的拼杀上，根本分不出一丝精力去高兴。

    也因为双方打斗得激烈，白锐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唤音没什么效果。后来发现并不是，因为黄蜂就算从它们身边路过，也没有攻击他和鹿腿，这应该就是唤音的效果。只是黄蜂就算对白锐表达出善意，也依旧是傻白的敌人，傻白和它的后裔们，也同样不会停止击黄蜂。黄蜂为了自保也当然会反击。

    笛音一转，从唤音变成了杀音。

    杀音可以激发虫蛇的斗志与杀意，让它们变得更加凶悍。而属于白锐的蛊虫，被他的蛊雾滋养得时间越久，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而且无关的蛊虫受到一点影响很可能就会陷入狂乱，白锐的蛊虫被影响得再大，却也依旧会知道进退，比如受伤之后退下来……

    蛊笛尖冒出了一丝紫雾，立刻就有赤色的蜂子立刻飞过来，吸走了紫雾，即便已经伤痕累累，也立刻就重回站圈。偶尔也有黄蜂巧合的飞过，但傻白立刻飞了上去（这家伙一直在白锐肩膀上，并没冲进大部队的战场），它的个头其实只比黄蜂大一点，但即便是一打三、一打四都能在转瞬之间获胜，然后回到白锐的肩膀上。

    杀音之前，拼斗的双方铺成了一片，如同在白锐的头顶盖了一层黑红相间的大网。杀音起后，这些蜂子越聚越密，渐渐在白锐头顶的一条树枝上，集结成了一枚漆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大球。每一秒，都有蜂子从大球上坠落下来。

    如蝉一般大小的红翅蜂自然战斗力惊人，就是小个头的红翅蜂也同样骁勇善战，又能在白锐这里“加油”，地上死去地方蜂子一片叠一片，少见有红翅蜂。不过，黄蜂的后边就是家园，不断有黄蜂前来支援，明显是打成了持久战，现在就看谁能支持到最后了。

    奇怪的是，到现在还不见别的蛇虫出现。难道是他的笛声传递范围太小，而在这范围内的其它蛇虫，都已经被这窝黄蜂吃光了？

    白锐头顶上的蜂球终于开始变小了，黄蜂窝的出入口虽然还能见到它们的身影，但是再也不见有黄蜂飞出来加入战团了。渐渐的，蜂团从黑色蜕变成为了红色，数量少，平均体型也更小的红翅蜂，反而赢得了这番胜利。不过，也正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红球轰然散开，红翅蜂并不做片刻的休息，重新聚拢成红云，冲向了黄蜂的蜂巢。而一直守护着白锐的傻白，也从白锐的肩头飞了起来，一蜂当先的冲向了蜂窝。只留下黑压压一地的马蜂尸骸，和当初白锐为了取得本命蛊召唤来无数蛇虫的场景有得一拼。

    刚才情况危急，也没来得及多想，现在这情景，白锐觉得瘆人的同时，多少也有点别扭——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这么杀人呢？

    “算了，想太多。”白锐咧咧嘴，他自己的性格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反正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有那么一天……要动手难道还能手软吗？

    白锐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以被丢弃与差点被生吃为开始，在经历了一冬坎坷后的现在，白锐已经比当初召唤本命蛊的时候，心硬了很多很多了。从鹿腿身上下来，白锐小心的踩进一地黄蜂里，双脚瞬间被淹没了。耸耸肩，白锐转身抓了抓鹿腿的大脸，“鹿腿，回去带个草筐来。”

    这都是食物啊，尤其还有黄蜂卵和黄蜂幼虫。虽然白锐没吃过，但听说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就算不补，只要能入口的食物，也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饿怕了的白锐，对于储存食物已经有了越来越深的执念。

    鹿腿有点犹豫，白锐又摸摸它鼻梁：“没事，这里很安全的。”

    鹿腿严肃的看了看那边的蜂窝，白锐总觉得那一瞬间二哈的脸扭曲了一下，舔了白锐一口，鹿腿转身朝回跑了。白锐就在一地的黄蜂尸首中趟水一样的走，他也不知道这些黄蜂的尾针都用掉没有，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得满脚针。死去的黄蜂刷锅白锐的小腿和脚面，那种感觉让他的寒毛都齐刷刷的竖了起来。这里距离那蜂窝也就一百多米，可是白锐走得却很慢很慢……

    【系统，我现在人物等级到多少了？】

    【23级】系统显示出了人物等级。

    刚开始升级时，白锐还以为下一级都是上级的十倍，颇为惊悚了一阵。后来才发现只有第1级升第2级是这样，后边的几级就就不是了。现在23级，后边标注的是：1507/45000。一只黄蜂是4点经验，听着不多，可是架不住数量多。

    “唰——唰——”白锐停下脚步，“唰——唰——”

    他原来以为那声音是风吹动树枝，但是这声音在靠近，甚至貌似……就在他身后了？

    真的有一股小风吹来，“吹面不寒杨柳风”那都是假的，春天的风一样寒凉，可风中传来的腥臭味道，却让白锐连打哆嗦都不敢。

    跑？这东西现在貌似停住了，可是没发动攻击。跑的话反正会刺激它吧？那就这么站住？

    【系统，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吗？】

    【玩家可开启后视功能，每分钟500点生存点数。】

    【买买买！两分钟！不就两卷草纸的钱吗！】

    【滴！玩家开启两分钟后视功能。】

    “！！！！！”开启后视功能的瞬间，白锐吓得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那可是真-狂蟒之灾！

    一条有水桶粗细的巨蟒，就在他背后，直立着前半截身体，蛇头朝下，金黄色的蛇眼看着白锐，吞吐着青黑色的蛇信。这蛇不都是在湖那边的吗？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大条的！等等，现在不是想它怎么过来的，该想的是怎么不被吃掉！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白锐发现，这条巨蟒有一段肚皮还是鼓鼓的，它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食物。白锐略微放松了一点了，说明这条蛇不是来觅食的，它可能就在这外围某个树洞里静静的晒太阳，消化食物，然后被白锐的笛声吸引了过来。

    ——白锐也是醉了，要不来就什么都不来，一来就来了这么大一条。

    【系统，对虫笛使用升级水晶，是立刻就能升级，还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能不能直接在储物空间里升级？】

    【可以立刻提升等级，不需要等待。可以在储物空间里直接升级。】

    【好的！对虫笛使用升级水晶！后视时间再延长两分钟。】白锐这时候正在尽量稳定，小心的抬起手臂，顾不得消耗大量的点数，他必须注意着巨蛇的变化。

    【滴！玩家虫笛等级提升，虫笛音质提升，虫笛有效范围提升。】

    系统提示音刚一响起，白锐其实就已经把虫笛拿出来了，系统还在说话，白锐也顾不上看虫笛升级之后外观上有什么变化，虫笛凑到唇边，第一时间就吹奏起来，抚虫之音，流泻而出。恰好这时，傻白也带着部分蜂子飞回来了。白锐哪敢让傻白冲上去，偏偏巨蛇也猛然绷紧身体，张开大嘴。那一瞬间白锐的笛音也吓都飘了一下，那一瞬间白锐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飘了。

    一边在心里各种安抚傻白，一边吹奏虫笛，万幸，本命蛊果然是是跟他心有灵犀，傻白老老实实的找了一棵大树聚拢上去，巨蛇仰起的头也渐渐放软了下来，最后甚至惬意的盘了起来，只是蛇头依旧对着白锐的方向，两只眼睛也紧盯着他不放。

    随着虫笛的吹奏，后视的时间早就过了，白锐大着胆子慢慢转过了身来。对此巨蛇倒是没在意，看着巨蛇，白锐试着开始后退，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会不会一脚踩上蜂针了，也因这样，就算尽量小心，黄蜂的尸骸不可避免的在他脚下发出破碎的声音。白锐只觉得他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巨蛇越来越远！

    然后，巨蛇动了……

    白锐赶紧停下脚步，汗水滴进了他的眼睛，刺激得眼球生疼，他却连眨眼都不敢。嘴唇干涩得厉害，但他同样是不敢舔舔嘴唇。此刻，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如何安抚好巨蛇上。

    巨蛇并没有攻击他，只是蜿蜒着前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新盘好，昂头看着白锐。

    白锐顿时骂自己傻，他竟然忘了还有个散音。抚音温馨柔和，笛音一变，散音活泼轻佻，只是白锐先在略微有些活泼不太起来。巨蛇相对于它整体来说比较细小，可实际上还是很粗大的尾巴尖抽打了地面两下。头也昂了起来，分明是不耐。白锐赶紧换回抚音，等到巨蛇老实下来，他自己也调整好心情，再转回散音，可巨蛇还是表现出不耐之意！

    QQ救命！这蛇竟然还有不同的音乐喜好吗？！

    继续吹虫笛，这蛇不走。不继续吹，那么这蛇是扭头就走的几率大点，还是一口把他活吞了的几率大点呢？就算它肚子里有食物，但白锐觉得对方不介意再来口小点心。另外，继续一直吹，这条巨蛇是不是也有厌烦的时候呢？

    而鹿腿也才是刚刚离开，它要回来不知道还要多久，就算是鹿腿提前回来，白锐也真不认为它和这条巨蛇对上，有多大的赢面。

    于是，白锐竟然只剩下一条生路了——收这条巨蛇为臣蛊！

    白锐现在才只是五毒心经第二重脱胎魂骨的后期，他连专门针对蛇类的蛇音都还没点亮呢。要收复眼前的这一大条，难度太大，所以之前白锐根本连想都没想过，现在是迫不得已，才把这个法子从自己的脑袋里挖出来。

    有了决断，白锐一直重如擂鼓的心跳，反而渐渐沉稳了下去。

    他的笛声依旧是安抚之音，但随着他心境的变化，这乐声变得越发细腻温婉起来，巨蛇一直昂着的头随着笛音放了下来，那双爬行动物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瞳，竟然透露出了那么一丝温情。

    紫雾开始从虫笛的另外一头冒出，丝丝缕缕看似风吹即散，实际却绵绵不绝坚韧如绸，一点一点的朝着巨蛇罩去……

    傻白突然飞了过来，趴在了笛尾溢出雾气的地方，吸进雾气，却又吐出一些，淡淡的紫雾中，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殷红。

    看着飘到近前的紫色雾气，巨蛇的眼球动了一下，没动。直到它随着呼吸，吸进了一丝蛊雾，巨蛇搭在自己身躯上的头，猛的抬了起来！但它并没有暴躁的立刻向白锐发起进攻，而是把脑袋伸到了蛊雾最浓重的地方，开始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蛊雾轻薄，看似能够被一口吸干，实际绵延无尽，吸之不绝。

    渐渐的，巨蛇盘曲的身体舒展了开来，它仿佛十分快活一般，身躯在地面上扭动着，一会摆成S，一会摆成B（=￣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不要在意）。

    就在这个时候，笛音变了，从抚变成了服，但这收服、降服之音，吹出来的时候，白锐自己都楞了一下，这服音听起来竟然极为甜美清澈，就如同……蜜水一般。

    【系统，这是虫笛升级之后的效果，还是因为趴在笛尾的红翅蜂王？】

    【这是综合之后的效果。】

    白锐松了口气，不是他吹错了就好。他紧盯着巨蛇的变化，稍有不对，就准备将运功的法门改为剧毒，虽然那不是生路，那是拼命的死路。

    可是一切竟然顺利得出乎意料，巨蛇最欢快的时候渐渐过去，它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距离白锐也越来越近，最终当几乎是与白锐脸贴着脸时，它整条蛇也都静止了下来，就如有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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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    34

    这一轮的服音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白锐将虫笛挪离了唇边，傻白从笛尾飞了起来，落在了白锐的人中上，这是收服臣蛊的必要步骤。蛊雾随着呼气，从白锐的鼻翼中溢出，傻白那相对来说细小的身体却将蛊雾收了个彻底，并在下一息中从它身体胸腹部的气门喷出，恰好这时白锐以口吸气，将蛊雾吸进口中。

    这原是当傻白也在身边时，白锐练功的外在表现，这次他一边这样作着，一边也主动靠向巨蛇。而巨蛇那张嘴的大小，只要一张开，就能把白锐活吞了，腥臭的气息浓郁到即便有丝丝甜意的蛊雾也无法遮盖。当白锐凑的几乎就是亲上了，他在将傻白吐出的蛊雾吸入口中之后，对着巨蛇的鼻孔喷了出去。

    这次的蛊雾不再那么淡薄，反而如同一团带着丝丝红色的淡紫色棉花糖，很是量足货实。

    一次、两次、三次……巨蛇次次都是立刻将蛊雾吸收殆尽。

    白锐渐渐感觉内力不止，但还是努力搜刮自己的丹田，甚至腹部都开始犹刺痛之感。终于，巨蛇的喉咙间传出嘶嘶之声，就像是肺炎病人的那种声音，它又吸入一团蛊雾，头猛地后缩，喉咙紧跟着一鼓，嘴一张，极端恶臭的青绿色粘稠胶状液体喷了白锐一头一脸……

    那味道熏得白锐差点吐出来，等到巨蛇在呕吐之后，喉咙里又跟着吐出相对于它的嘴巴来说过分细小的蓝色雾气，顿时白锐就把那臭味扔到脑后去了。这烟雾凝而不散，一开始就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小蛇，等白锐稍微靠近了些，蓝色烟雾立刻就自己凑了过来，随着卢玳的深呼吸，被他吸收了进去。

    【滴！恭喜玩家，降服碧线蟒。】

    【能当臣蛊吗？】

    【玩家是否确定使当前碧线蟒成为臣蛊蛇之蛇蛊之首？】

    【确定。】

    【滴！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臣蛊归位之蛇蛊。奖励：经验15000点。生存点数2000点。冰蚕丝的制作方法。冰蚕绸的防治方法。】

    【滴！五臣蛊渐次归位，养蛊奇术开启，请玩家前往技能区查看新技能。】

    【滴！五毒蛊师的特殊服装、首饰可以制作，请玩家前往查询。】

    白锐正奇怪奖励的两种制作方法，话说……再给口锅也好啊。最后一个系统提示，让他怔了一下。

    【系统……】白锐忽然觉得背脊发凉，【你这个意思，该不会是说以后我的服装，都是要自己做的吧？】

    【五毒蛊师装备，本系统只提供制作方式，可供玩家购买制作工具，并不提供成品。】

    【所以我还得学纺纱织布？】

    【是。玩家请不要在简单的问题上重复提问，浪费系统资源。】

    【那个……我可以让别人纺线织布，然后把布拿来做衣服吗？】

    【五毒蛊师特有装备所需材料，需要玩家通过特殊手法，注入五毒内功真气、蛊雾，或者玩家自身与蛊虫的鲜血。】

    好吧，明白了，这意思是，想要装备吗？从纺纱织布开始来吧。

    【那些银饰，是不是也要我自己从最早的熔炼开始，一步步的来？】

    【恭喜玩家，在推理能力方面取得进步。】

    【那仙王蛊鼎呢？】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不能说他动手能力太差，毕竟作为宅男，乐高玩具、手办和模型还是玩过的，但那个和这个不一样啊。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从事这么多高难度的工作，白锐忍不住问自己一句：

    _(:зゝ∠)_我这辈子还能穿上毒哥的装备吗？还能很豪爽的喊一嗓子，肾亏的吃鼎吗？

    “唉……”甩了甩身上难闻的碧线蟒口水，最近打击太多他也淡定了，“你以后就叫小青了，我会努力给你找一个法海的。”话说完，白锐就赶紧跑了——他憋尿憋了半天了。傻白要跟，白锐一边跑一边挥挥手，让它继续去忙剿灭黄蜂的事情去了。

    刚把自己的膀胱放松下来，突然，白锐就听见了两声重叠在一起的极其凄厉的嘶嚎！

    “坏了！果爸！鹿腿！”白锐裹腰布都没来得及裹好，拽着就跑出来了，“果爸！别打！别打！鹿腿！”

    “白锐！”

    “嗷~嗷嗷呜~~~”

    蛇的嗅觉是极为出色的，虽然它是用舌头嗅，不是用鼻孔嗅。而且，喜爱音乐的小青智力上也很出色，它应该是从果爸与鹿腿身上闻到了白锐的气味。所以，虽然他们俩出现后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敌意，具体表现为二哈一口咬在了它尾巴上，果爸抡起拳头就砸，小青也老老实实地趴着——也幸好它皮糙肉厚。

    “你没事吧？！”果爸转头就朝白锐跑，不过十几步路，中间却还绊到两次，足以看出果爸是有多激动。

    “没事。”果爸拽着白锐的力气极大，白锐肩膀都有点疼，不过他面对果爸，只是傻笑，还有感动。小青那个身材，可不是谁都有勇气冲上去的，就算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肾上腺素上升之后的勇气。“哎呀！鹿腿！别舔！”白锐正享受这浓浓的父子温情呢，鹿腿从边上扑了上来，伸舌头就舔。白锐不是怕它舌头黏糊糊，是他记着小青吐在他身上那不知道是啥的东西。

    “嚏！”果然，白锐话音刚落，鹿腿就像人打喷嚏一样，喷了一下。白锐赶紧拽着它舌头，喷了两口蛊雾。再看鹿腿，已经恢复成了往常二乎乎的表情，应该是没事了。

    果爸看着白锐和鹿腿互动，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头皮忽然发炸的果爸缓缓回头，他看见的就是那条巨蟒。横跨一步挡在白锐面前，果爸想着的是，蛇只要进食，应该就不会发动第二次攻击。

    “果爸，我没事。”白锐站起来（终于能系好自己的裹腰布了），赶紧介绍小青，“这个是小青，是我的新战兽。小青，打个招呼？”

    “撕~嘶嘶~~”

    “嗷呜！”刚才还勇猛无谓抱着人家尾巴尖啃的鹿腿，叫了一声立刻夹着尾巴躲到父子俩身后去了。

    “……”好吧，白锐都觉得看见它打招呼反而更不安心了，虽然没张开血盆大口，但蛇信子进进出出，金黄色的眼睛紧盯着他们，怎么都让人肝颤胆寒。

    “……”果爸舔了舔嘴唇，“你的……新战兽？”

    “嗯。果爸，以后我们谁都不怕了！”

    果爸一怔，原本的恐惧和不确定消散了很多，他摸了摸白锐的头顶。看着白锐“求别摸”的可怜表情，手上反而更用力了。

    “白锐，我能摸摸小青吗？”

    “可以！”话说，其实白锐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小青到底长什么样呢，光注意它那大嘴和毒牙了。

    小青并没有森蚺一样的网状花纹，而是以很深的蓝色为底色，左右两边对称分布着黑色的花纹，那花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个皿字，它的脑袋上还有三条青绿色的线状图样。

    小青是三角头，虽然说一般体型巨大的蟒蛇是无毒的，但白锐确定小青有毒，而且非常毒。

    如果不看体型，单纯以花纹来说，小青的外表还是很鲜艳漂亮的。果爸摸着小青也显得有点小激动，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小青的“美色”，而是因为小青身份了。二哈们毕竟是猎部落的战兽，其实总爱想太多的果爸，心里还是怀疑有一天二哈们会回到猎部落去的，白锐的那些虫子看起来也太弱小，他和黑爸放着也到了快离开的时候，就担心白锐和猎星日后会怎么生活。可是现在，他不担心了！一点也不担心了！

    白锐作为降服第一代战兽的巫，这是过去猎果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事情，他甚至已经可以自己建立一个部落了。

    “对了，傻白呢？你不是跟着蜂子一块过来的吗？你让鹿腿回去拿草筐是为了什么？”

    “那个！”白锐还在看小青，总觉得它脑袋上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果爸一说话，他立刻就转身，兴奋的指着那个巨大的黄蜂窝，“傻白是来报仇的！现在它已经赢了，蜂窝里的蜂蛹都是可以吃的！”

    “我回去一趟，把茅虫他们叫来。”

    “让鹿腿去……”

    “还是我去一趟吧，以防他们来时被吓着，另外我也得把长毛拿来，好撬开蜂巢。”说着话，果爸人已经朝外跑了，话说完，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啥时候我才能有那样的大长腿啊……

    白锐朝蜂巢走去，傻白报仇也是够一波三折的，不知道它成功找到黄蜂的蜂王没有。刚走了两步，鹿腿一如既往的突然从后边撞了白锐一下，让他骑到自己背上。其实也就是几十米的路，让鹿腿上窜下跳的，用的时间反而比白锐自己走还要长。

    蜂巢悬在一根坚固的树枝上，在远处看着很低垂，实际上以白锐的身高，就算踩着鹿腿，也碰不到它。蜂子们还在蜂巢里边，白锐也不敢用棍子捅，从鹿腿身上下来后，就绕着这棵树观察。

    “鹿腿！你……”

    “嗷呜呜呜！”

    又被撞了，白锐以为是鹿腿，可是鹿腿委屈的声音几乎和他的声音一块响起，但是，下意识抓住鹿腿毛毛的手什么也没抓到……

    “小青？”

    “嘶~嘶嘶~~”小青正对着想要靠过来又不敢的鹿腿吞吐着蛇信，鹿腿在边上的叫声更加委屈了，都能用呜咽来形容了，可就是不敢靠近。对鹿腿摆摆手，白锐示意他别担心。

    小青的皮肤不像鱼类那样湿漉漉的，摸起来冰凉平滑，并没有黏腻的感觉，触感其实不错。没地方抓的白锐下意识的摸着寻找一个比较好的支撑点，结果发现有的地方手感不同。

    而且在碰触到那个地方的瞬间，白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影像。这影像几乎可以说是光怪陆离，因为那不是通过他的眼睛看到，而是小青感官中的世界。

    蛇类的视觉和听觉都很糟糕，它们是透过嗅觉、味觉和触觉，以及部分蛇类除了五感之外，在眼睛下方还有被称为颊窝的器官，可以通过探知温度变化，或者低频声波，感知这个世界。

    出现在白锐眼前的蛇的世界，看起来就像是噩梦一样的抽象画，还伴随着古怪的气味与更加古怪的声音。

    白锐的笛声，听起来就是嘶嘶，嘶嘶和嘶嘶，这样的音乐让蛇觉得好听？对了，那是蛇的审美。

    晃了晃脑袋，那一瞬间的景象让白锐觉得头有些沉。

    【系统，刚才是你做的吗？】

    【系统的作用是辅助，并不会在玩家不需要的时候，胡乱插手。】

    【明白了，也是我的错，怎么会认为死要钱会做白工？】

    【……】

    【那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你是在报复吧？一定是在报复。】

    【本系统是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志在提高原始星文明发展速度，并不会做出任何影响到文明发展的事情。】

    【呵呵。】

    白锐能感觉到傻白现在正在各种喜悦兴奋欢脱中，显然没有危险，能把它暂时放在一边了，开始仔细观察小青的头部。那是眼睛靠后的部位，有两块地方，看起来和鳞片颜色一样，所以不容易发觉，但实际上并不是鳞片。

    【系统，这个是魂晶吧？】

    【玩家推测正确。】

    【原来小青真的是战兽……那我刚才的情况，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和战兽同步了？】

    【玩家推测正确。】

    “……”一直以来运气都太糟糕了，突然之间，不但有了臣蛊，还白捡了这么大一条可以和自己同步的战兽（虽然还不知道同步具体有什么作用-，白锐反而有点无法接受现实了。

    把白锐叫回现实的，是一眼看去好像变大了一大圈的傻白。它突然就朝白锐的眼前飞过来了，惊得白锐差点从小青身上滚下去。好不容易坐稳，才看清楚原来是傻白抓着另外一只蜂子，看体型，八成就是黄蜂的蜂后吧？

    这只黄蜂的蜂后还没有死，正在剧烈的挣扎，可傻白虽然比它小了至少两号，它却依旧挣脱不出。

    傻白一个劲的的在白锐眼前花式飞舞，白锐能感觉到它现在幸福又快乐，还有感激？

    突然，傻白放手了，黄蜂蜂后的翅膀都已经被彻底撕碎了，它根本飞不起来，白锐下意识的抬手接住，接住之后又差点扔出去。

    “给我的？”白锐有点感动，蜂后是傻白最大的仇敌，也是它最宝贵的战利品了吧。傻白在获得胜利之后，它就这样直接干脆的跑来给白锐献宝了，“是你的，你自己处理吧。”

    白锐怀着感动把黄蜂的蜂后递了出去，傻白会送战利品，但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它转了两圈，看白锐确实是不要，便飞下来把黄蜂的蜂后抓走了。白锐以为这结果顶多就是傻白一口把蜂后咬死，可谁知道傻白抱着蜂后就落在他肩膀上了，然后……开吃！

    别管是什么蜂类，最补的一定是蜂后，毕竟它从最初时，就受到整个蜂巢最好的供养。所以，吃掉黄蜂的蜂后也是进补的事情。可问题是，蜜蜂是素食的吧？

    【系统，我家傻白没问题吧？不会有设么消化不良之类的了吧？】

    【被命名为傻白的红翅蜂王，虽然依旧具有红翅蜂的部分特点，但它与它后裔的真正学名，应该是蜂蛊。而蛊虫虽然有一个大体的系统，但实际上根据不同的驯养方法，会产生不同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人为，但却又依然依托于自然的进化，只是这种进化是被定向的，并且更加具有攻击性。到底未来它会发展成什么样，这一点，就算是系统也无法精确的计算出来。】

    【系统，你要是一直都这么良师益友该多好。】

    【……】

    总觉得如果系统能够拟人化，那他此刻一定是青筋暴起的，或者说很多时候他都是青筋暴起的~

    ***

    稍后，傻白的孩子们都从蜂巢里退出来了，白锐以蛊雾为它们疗伤，随后那些较小的蜂子就都散了，蝉那么大的十只兵蜂扑进了满地黄蜂尸体里，开始啃食。看来不只是傻白，它的部分孩子们也变成杂食的了。它们正吃得开心，果爸把猎星和茅虫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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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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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虫远远的就走不动路了，看两个人的动作，应该是果爸要他在原地等着，茅虫还不同意，挣扎着非要跟上，果爸干脆把他扛过来了——看见两个人的这种互动，白锐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嫉妒。

    类似于“爸爸的肩膀是我的！”那种赶脚，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扇飞了。看来真的是最近有点被爸爸们宠坏了，︿(￣︶￣)︿不过为什么这么想着的时候白锐觉得各种开心呢？

    白锐各种开心的时候，果爸已经走到跟前了。白锐赶紧从小青脑袋上下来，可是小青立刻就把他又给顶回去了。茅虫刚被果爸放下，看见重新坐回巨蛇头顶上的白锐，瞬间就五体投地趴在一片死黄蜂里了。看果爸那表情八成是有点后悔带茅虫来，让茅白照顾孩子们了。

    果爸弯下身子想要劝慰茅虫，可茅虫突地就站起来了，他动作太猛，差点磕到果爸的下巴，让白锐和猎星也都是一惊。

    “大巫！”茅虫是个很瘦小的男人，他总是垂着头缩着肩膀，看起来也就更瘦小了。这年月没有洗发水也没有梳子，人们处理头发要么是用石刀割得很短，要么就是用手抓抓，拿根草绳或皮绳捆上。茅虫属于后者，可他又不想黑爸果爸那样抓仔细捆整齐，头发乱糟糟的。于是，他和她老婆猎满站在一块，不仔细看大多数人都会认错男女。可是现在，茅虫忽然挺直了肩膀，站也站得笔直，他还用手努力的抓耙着自己的头发，把眼睛露了出来。

    “啊？”茅虫的变化，让白锐还愣愣的。

    结果茅虫又跪了一下，就雄纠纠气昂昂的朝着黄蜂巢去了，到了跟前直接三两下爬到树上。攀在树枝上，他也不问问蜂巢里还有没有残余的黄蜂，直接就抬脚踹。

    白锐赶紧拍着小青的大脑袋示意它后退，这黄蜂巢要是掉下来，那可就直接砸在他脑袋上了。

    小青挪开，果爸看白锐示意没事，也就不制止茅虫，而是举着石茅跟去帮忙了。

    没一会就听哗啦一声，整个黄蜂巢掉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碎裂成了七八块，只有四五只漏网的成年黄蜂飞出来，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吃饱喝足的兵蜂就冲上去，将这些最后的黄蜂扑杀干净了。剩下来的，就只有那些完全无力保护自己的又肥又大的蜂蛹——虽然没有白锐原来所想的那么多，毕竟刚刚开春，食物缺少，黄蜂们还不足以养活太多的蜂蛹，许多的格子里都是空的，即使如此，他们也从这个蜂巢里收集了将近两筐的蜂蛹。

    这么多的蜂蛹堆满了草筐，别人看着吞口水，白锐看着也点吞口水，不过他是觉得瘆。

    茅虫还拿了一条蜂蛹，双手敬给白锐。

    “你吃就好了，我不饿。”白锐摇头拒绝，茅虫看他确实很坚定，就一反手，把还蠕动着的活虫子放进了嘴里。白锐扭头，谁知道这一扭正好看见猎星手里抓着一把蜂蛹，像吃花生一样，一条接着一条的朝嘴巴里塞。白锐觉得，自己更不饿了……

    ***

    等到上路回家，白锐才算略松了口气。他几乎没见过这里的人会边走边吃，第一次和果爸出来捕鱼，果爸也就是在返回的时候啃了两口生鱼。

    “果爸，为什么你们这么高兴？过去的猎物不管有多少也没见你们笑成这样。”影响到注意力的蜂蛹已经被盖在草筐里不出现，白锐就注意到了其它的方面。

    “因为蜂蛹是好东西。”

    “哎？怎么样的好东西？”他也知道蜂蛹是好东西，貌似是能减肥？原来这里的人也知道了吗？

    “等你下面长毛了以后，让你更舒服的好东西。”

    “……”白锐囧了。果爸，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原来蜂蛹还能壮|阳，不过，果然是无论哪个时代，人只要成年了就会极端关心这种事情啊。

    “嗷呜！呜呜呜！”这委屈到极点的叫声，来自于鹿腿。

    现在，白锐是骑在小青脑袋上的，比起骑着鹿腿，白锐除了屁股底下有点凉之外，倒是比在鹿腿身上舒服多了。小青使用身体蜿蜒着前进，可它的头部一直都保持着水平状态，大概比高级轿车都要平稳。只要白锐下来，小青就重新去顶他，鹿腿一直都想争，但是他哪里争得过。以它们俩的身材对比，小青根本不需要用多少力，就能把鹿腿顶开，这样的鹿腿不委屈才怪。

    白锐也曾经想安抚一下鹿腿，可是他安抚的时候，小青就在他身边扭动身体、嘶嘶的吞吐蛇信、外加张开血盆大口。鹿腿吓得毛都炸了，原来就肥，现在看着更肥了。于是，现在这就是最终结果了。

    目前这情况，也只能回家的时候，给鹿腿多刷几遍毛毛来补偿它了。

    白锐看着鹿腿，所以没发现，还有人也在边上看着他——猎星。猎星和鹿腿相比，只是他不会呜呜叫，可到底谁更心塞呢？

    突然，鹿腿和小青几乎同时停下，一直笑得心满意足的猎果表情也忽然严肃了起来。

    果爸先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自己这一帮人，有弱有小的情况让他皱起了眉，可再看看小青和鹿腿，他的眉立刻舒展了开来，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不见。大湖里有什么东西果爸不知道，但是周围陆地上的，还没有比小青更具有威胁的动物。

    把自己的草筐朝茅虫一递，果爸背起猎星很干脆的说：“走！”

    头一次，遇到事的时候，果爸没赶他们走，白锐还真有些小紧张。

    而随着果爸的一声令下，原来还各种对着白锐展现委屈的鹿腿，已经一狗当先冲得没影了。

    果爸背着猎星和茅虫背着两个草筐紧跟在后边，白锐骑着小青跟在最后。

    鹿腿的速度极快，白锐的视线还被灌木遮挡着，已经能听见灌木后它和什么东西搏斗的声音了。

    白锐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这可是和之前每一次遇到变故时都不一样，他现在真正的能够参加战斗了！空军是傻白及其率领的兵蜂，陆军虽然只有小青一条可绝对是战略级别的大杀器！终于能冲过灌木了！终于能看见敌人了！终于……

    嘎……

    这是白锐的脚面被他自己的下巴砸中的声音，而且砸得略痛。

    ——他看见了鹿腿正在……和一群大兔子战斗。

    这些兔子不算耳朵大概有半米长，身体又圆又胖，毛色并不统一，黑的、白色的、花的大概有八|九只，正和鹿腿打得十分的热闹，他们有的用脚踢，有的扑过去啃，还有的直接用身体撞。

    话说这战斗场面应该也是很激烈的吧？但为什么白锐觉得囧萌囧萌的。

    他们的出现吓了这些大兔子一跳，无修饰，它们就是都跳起来了，并且借着这一跳脱离了战圈。它们的背后的草丛一阵颤抖，蹦出来了一只更大的黑白相间的兔子，兔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极为瘦小的男人。

    _(:зゝ∠)_爱丽秃，呸！爱丽锐梦游仙境的节奏吗？

    好吧，白锐囧归囧，大脑还是能够正常思考的。鹿腿明显跟这些兔子认识，它们刚才并不是真正的拼杀，否则早已经血贱兔毛了。同时他想起来了上次询问茅部落情况时，茅白和茅虫对茅部落战兽罗比兽的解释。

    这个男人和这群兔子，不会就是茅部落的大巫和战兽吧？哪里是罗比兽啊，这不就是萝卜兽吗。

    果爸趁着放下猎星的时候，给了白锐一个眼神。咳！白锐没看太懂，但总之不是让他从小青身上下来，那他就继续坐着。果然，猎果带着类型与茅虫向着对方行礼，却并没有招呼他：“茅巫。”

    茅巫脖子上的项链，没有骨头全都是各色的卵石，白锐数了数，有二十二枚，可他看样子已经是三十多岁了。他对着果爸他们点点头，却并不搭理他们：“这就是那位小巫吧？”然而话是问的白锐，他的眼睛看着的却是小青。

    位茅巫的表现他让白锐极端的不舒服，而且今天这情况，完全不可能是一场偶遇。白锐的手摸了摸小青，如果不是极端巧合与幸运之下得到了小青，那么此刻会是怎么样一种场景？

    白锐冷硬硬的回答：“我不知道那位小巫是哪位。”

    茅巫一怔，笑得就像是看见年轻后辈撒娇的长辈：“你有很强的力量，要不要到我们茅部落来？”

    “不要。”

    “丝毫也不考虑一下吗？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家人过来，我也可以让出大巫的位置。”

    “我和我的家人日子过得很好。果爸！我饿了！”白锐懒得和他多说了。

    “茅巫，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果爸立刻接上，不给茅巫继续说话的机会。众人行礼，用比来时还快的速度，迅速离开了。

    他们前脚消失，后边就有八|九个手持石茅的战士出现。为首的一个刚出现就询问茅巫：“大巫，我们要把猎斧送来的东西退回去吗？”

    “为什么要退去？”

    “猎黑那些人，并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

    “我早知道他们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否则猎斧自己不是早就动手了。”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收下东西？”

    “他来是请我们给猎黑惹麻烦的，现在惹麻烦了没有？”

    “惹了，可是……我们不是没有成功吗？”

    “没成功也是惹了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男人有点被绕晕的感觉，“但我总觉的猎斧会……”

    茅巫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的话：“管他会什么，他的灵魂已经被淤泥覆盖，展露出来的只有愚蠢和自大。巨大的力量放在眼前，他却反而将对方推开。那个小巫落单，今天我本来想把他请回部落去，被猎茅婆婆看中的孩子，一定非常不错。他还有哈里犬跟随，如果能够做我们部落的巫……”

    “茅茅！”说话的男人，也是茅的首领叫了起来，“茅部落的大巫只有你一个！”

    “你的脑袋里都是石头。”茅茅……如果白锐知道这位茅巫的本名，大概会对他印象好很多~这名字实在太萌，还是继续叫他茅巫吧。茅巫笑嘻嘻的蹲下，揉着最大那只兔子圆鼓鼓的脸颊，“你一直没注意到吗？”

    “注……战兽们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我帮助它们支撑，刚才这些战兽都会吓得晕倒。”

    “因为那条大蛇？”

    “那个孩子，他单身一人外出，却已经得到了新战兽的认同，猎茅婆婆如果是我们部落的大巫该多好……”茅巫摇着头叹气，“如果我没有那么犹豫，早点让你来和他们接触，把他们接走，又该是多好。我们的战兽就算有大吼的能力，可终究比不了哈里犬，更比不上那条大蛇了。”

    “你是茅部落的巫，就算猎茅婆婆在世的时候要到我们部落来，你也是部落里唯一的大巫。”

    茅巫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一些：“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回来让部落里的人多拿食物来和他们交换东西吧。”

    “他们就那么点人，有什么可交换的？”

    刚刚愉快了一些的猎茅再次心塞了：“就算草席、草绳也可以换！重要的不是交换来的东西，是和他们熟悉，亲近！”

    “呃……知道了。”

    ***

    并不知道茅部落首领和大巫的想法，白锐这个时候还沉醉在囧囧有神的心情里——猎部落是二哈部落、茅部落是兔子部落，那蓉部落是啥部落？阿拉斯加还是龙猫？_(:зゝ∠)_凶猛危险的原始世界陡然间就变得又二又萌了。

    “白锐，别担心。”他的走神让果爸误会了，“经过这次，茅部落的就不敢来找事了。”

    “那蓉部落呢？”

    “蓉部落的人连走婚都不参与，只有每年岩山部落的人出现，他们才会露面。”

    “果爸，走婚就是其他部落的人倒我们部落来？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被你问住了。只是从小就有这样的事，甚至猎茅大巫的母亲听说也是茅部落过来的，到现在，也没谁问过为什么……”

    “我……我知道一点。”这是认识茅虫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插话，“走婚生出来的孩子，比自己部落里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要强壮。所以，我们部落总是让最强壮的男女到猎部落去带人回来，把最弱的送出去。不过这也是长辈说的，长辈又是听他们的长辈说的，到底是谁先说，那就不知道了。”

    茅虫说到最弱的时候很坦然，他当然并不以此为傲，却也并没有因此为耻。从这点看，白锐觉得他身体就算弱，但精神还是很强韧的。也是，身体和精神都弱的原始人，也活不到长大。

    这倒是很神奇的事情，听起来走婚反而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什么研究，人们就知道近亲结婚会招致糟糕的结果。

    “白锐你其实和蓉部落的人有点像。”果爸突然说。

    “哎？”

    “我们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蓉部落贪玩走失的幼崽，因为你很白。后来才发现不是，你的耳朵是圆耳，你的脑袋是锐的。”

    “果爸，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耳朵……”白锐指着自己的耳朵，“该不会是比较尖，长？”（至于脑袋是锐的那句，白锐自动过滤掉了~）

    “对，我和你黑爸开玩笑，说他们的耳朵和罗比兽的耳朵有点像，不过其实没有罗比兽那么尖那么长。”

    “……”Σ( ° △ °|||)伏羲男神啊！这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这里不但有原始人，还有原始……精灵？

    “就只是耳朵不一样而已，让你这么吃惊？”果爸为白锐的少见多怪笑了起来，“其是蓉部落的人很友好，而且他们还有特殊的方法，能够让植物长在他们需要的地方，活活草就是这样被长了一大片。”

    这什么活活草长了一大片，怎么听起来像是种地的意思？

    “果爸，你们采集的那么多活活草，都是从精……蓉部落的地盘上采集到的？那为什么猎部落那边我没见到多少活活草？”

    “因为猎部落和蓉部落是仇敌……”

    “哎？！”白锐、猎星竟然连茅虫也跟着惊讶出声了。

    白锐和猎星忍不住都去看茅虫，茅虫有些窘迫的解释：“呃……我也只知道部落的人不能去采活活草，没想过问为什么。”

    还没有明确的阶级等级划分，但是原始人其实已经习惯了听从权威者的指示行事，很少去问为什么。

    “果爸，猎部落和蓉部落怎么是世仇的？既然是世仇，那为什么蓉部落也没接纳你们？但是却能让你们采那么多的活活草？”白锐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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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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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我小的时候听说的，到底是从谁那里听到已经模糊了。很久之前，猎部落和蓉部落还算交好。蓉部落是女人当家，猎斧的爷爷成为猎部落的首领后，要求和蓉部落当时的首领结为伴侣，被对方拒绝。他在一天晚上带着猎部落的战士前往蓉部落抢婚。结果失败，当时跟着去的战士死了一半，猎斧的爷爷本人没熬多久也死了。蓉部落的首领没事，但是她选定的伴侣却被猎斧杀了。”

    果然，这是生死大仇了。

    果爸却还没说完：“而且，当时猎茅大巫已经是大巫了，猎斧的爷爷去的时候，她没答应带上战兽一块去。一直到我们那一代，还有人说，如果当时带上战兽，可能现在就已经没有蓉部落了。”

    “但战兽跟去，也可能战士和战兽都伤亡惨重。”猎星下意识冲口而出，说完他自己就是一怔，“果爸，猎斧不会把他爷爷的死怪罪到猎茅大巫身上吧？”

    “猎斧的爸爸接任族长后，一直和猎茅大巫过不去。他在一次狩猎中遇到了巨熊，重伤而死。猎斧接任族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说当时那件事和猎茅大巫无关。”

    “假的！”三个听众异口同声。是否放下了，这种事是从行为上看，不是嘴皮子说说的。

    果爸耸耸肩：“反正从他当时族长开始，就和猎茅大巫一直发生矛盾。算了，不说猎部落的事情了，白锐的问题我没答完。蓉部落让我们去采集活活草，是因为猎茅大巫的帮助，但是，她只模糊的告诉我们，她曾经帮过蓉部落一个小忙，所以我和你黑爸去采集活活草，不会被蓉部落的人攻击。”

    说是小忙，看来这个忙并不小，只是答案已经不能从猎茅大巫那里知道，只能有机会从蓉部落那里了解了。

    “蓉部落历来排外，能让我们采集活活草已经非常难得了，至于接纳我们进部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白锐点点头，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走婚后代的姓氏怎么算，还有走婚的人怎么能确定对新部落的忠诚等等。不过茅虫在，就算原始人大多没那么多心思，白锐也觉得有些问题太冒失，反正也不着急，等只有家人在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小青，停！停！”白锐摸着小青脑袋上的魂晶，瞬间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甚至舌头尝到的都变了样子，他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感官世界里，其实可以不用说话的，但如果不说话，白锐担心自己就要因为不适应的晕眩感而一头栽倒了，“果爸，你们先走吧，我发现有点东西能用。”又按着魂晶叮嘱小青，“在这等着，我去采药。”

    “好。”过去果爸绝对是不会答应的，但是现在有小青在，有鹿腿在，又有谁还敢来送死，他示意猎星到他背上来，“猎星走了，猎星？”

    猎星发了一会愣，才走过去跳上果爸的背。果爸反手背住他时，轻轻拍了他两下，“你才多大？别心急，慢慢来。”

    “嗯。”猎星闷闷的答应了，果爸奔跑起来的时候，他还回头看着，直到树木将白锐完全遮挡……

    当白锐回到家里的时候，另外的，洞里果爸已经收拾好了，二哈们已经搬到了另外的洞里，火塘都移了位置，可以让小青顺畅的进入。小青不接近火，但是也不怕火。在白锐的指引下，很顺畅的爬进了洞里，给它安排的位置。从一路不断触摸魂晶和小青共感，白锐觉得，它对洞里的冷热湿度都很满意。

    小青满意了，鹿腿却极度不满意，直到白锐一声招呼：“鹿腿！进来！”果爸明明在洞里给鹿腿留了地方。

    鹿腿听见招呼瞬间窜进来把白锐扑倒在地，白锐抱着这个热乎乎的毛绒动物，也由着它撒欢。可是没一会，鹿腿竟然自己走开了，白锐起来一看，原来是猎星进来了。他左手跟抓着烤串似的，抓了一大把穿满了蜂蛹的细树枝，右手托着两个泥球。泥球里边是包裹在大片叶子里蜂蛹，这还是从当初烤蛋的白锐那里学到的。

    没有被鹿腿的口水各种调戏，应该算是好事。可是为什么，白锐却觉得心情复杂呢？

    ——总觉得在鹿腿的世界里，他主人的威严略低……

    “饿了？想吃就过来吃。”

    “呵呵，不用了。”陶锅里。满满一锅的蜂蛹正随着热水上下翻腾，白锐看一眼都觉得鸡皮疙瘩站起来抗议。

    把树枝架在火塘上，泥球小心的放进火里，猎星在白锐身边坐了下来。

    猎星进来之前山洞里就很香了，当火和蜂蛹直接接触，顿时这香气中又加入了一股焦香，白锐鸡皮疙瘩没下去，口水已经流出来了。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被穿在树枝上，但是还活着，正在高温中挣扎的蜂蛹。

    “……”

    “怎么了？”

    “最近不饿了。”

    “？？？”

    要是真正饿肚子，快饿死的那段时间，别说是蜂蛹，就是那铺了一地的黄蜂，都会有多少带会来多少，能进嘴的就全是食物。可是现在……其实说起来虾和螃蟹不是也很难看吗？但是吃它们却很自然，说到底还是习惯问题。

    白锐忽然抓起来一串蜂蛹，不管蜂蛹大多还没熟呢，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其实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白锐跟本就没尝出来。但是这一串都吃光抹净了，再看锅里白白的那一片，树枝上扭曲的一只只，闻闻空气中的香气，忽然，就没有反胃的感觉了。

    “还说不吃。”猎星叹了一口气，从陶锅里给白锐舀出来了满满的一杯，全都是蜂蛹，几乎没什么汤水，“吃吧，现在家里食物够了。”

    白锐捏了一条蜂蛹，递到猎星嘴边：“你也吃，锅里煮出来的好吃。”

    猎星笑了笑，张开嘴咬住蜂蛹吃了下去，抬手摸了摸白锐的脑袋：“白锐。”

    “嗯？”

    “算了，以后再说吧，你还太小呢。等到你的头毛再长长点。”

    “……”刚刚能够品尝美味的白锐，一口把嘴里肥肥的蜂蛹囫囵吞下去了，差点噎死自己。他挑着眉毛，其实是有些挑衅的问，“长点？多长？”

    “不知道。”

    你是原始人啊，要不要这么深沉，直接点不好吗？

    “那等我的头毛长到腰吧。”

    “为什么？”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嫁我可好’啊。”白锐完全就是把一句还算熟悉的网络用语直译着用了，不过这里语言的和英语一样，没有嫁和娶之分，只有一个表面意思是“和我一起过日子”“我们住在一个洞里”这样的词，在这个年月意思就等同于结婚了。

    “好啊。”猎星很爽快的答应。

    “哈哈哈哈哈哈！”白锐愉快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他家猎星看着总寡言少语的，其实幽默细胞还是挺丰富的。

    白锐在笑，猎星也在笑，两人都笑得开心惬意。可是当果爸进来的时候，为什么觉得气氛很怪异呢？

    “怎么了？”有问题就问。

    “哈哈哈！没事，没事。”白锐笑得更前仰后合，猎星在摇头，也表示没事。

    果爸挑挑眉，不管是什么事，反正他懒得管了。

    黑爸晚上一进洞，一开始还以为小青是果爸打猎回来的猎物，板着脸就是一通训斥，认为果爸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果爸也是很坏很坏哒！看出来黑爸误会了，也不否认，反而一脸虚心受教。

    于是，当黑爸摸到小青身上说着：“你们怎么也不趁着新鲜的时候剥皮？”时，小青恰好同时昂起头来看他……

    黑爸“啊！”的一声，憋笑看戏的白锐瞬间就被夹起来了，可他明明记得自己距离黑爸还有两三步远，一愣之下，再看周围的时候，发现猎星被黑爸大头朝下的扛在肩膀上，而黑爸的另外一只手里拉着果爸。他们已经离开了洞口，正狂奔在不知道什么方向上。周围还有一群嗷呜嗷呜叫得欢脱的二哈。

    当终于解释清楚了，黑爸的表情……原来黑爸还能再黑，这可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不过在脸黑之后，黑爸还是对白锐各种夸奖，里边少不了他的那句名言“脑袋锐的人果然聪明。”_(:зゝ∠)_黑爸我错了，这句话求不提。

    黑爸不愧是黑爸，神经粗大得厉害，对小青接受得比果爸还要快还要彻底，转眼就把它和鹿腿同等对待了。等到黑爸知道自己的晚饭是蜂蛹的时候，甚至他看都不看小青了，而是默默的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吃着蜂蛹的同时，紧盯着果爸，那眼神里满满的“恶意”，看得白锐都脸红了。

    ——不过，果爸这算不作不会死吗？

    白锐和猎星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吃完了就乖乖睡觉。不过，晚上白锐一直在做梦，梦见有人用苍蝇拍不停的打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苍蝇……

    第二天早晨，白锐是因为一变冷一边热的诡异感觉而醒来的。睁开眼，他先看见了一张狗脸，又看见了一堵蛇肉墙——他和鹿腿躺在了一起，小青圈在了他们俩的外边。话说他明明是和猎星并排睡的，猎星呢？

    白锐一动，小青和鹿腿都动了。他正好看见一脸复杂的靠墙坐着，朝这边看的猎星。

    “猎星，没压着你吧？”

    “没有。”

    “那就好，你没受伤就好。”

    猎星点点头，沉默的站起来，沉默的紧紧自己的裹腰布，最后看了白锐一眼，沉默的做饭去了。

    “？？？”好……好怪的感觉……

    至于果爸和黑爸，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昨天晚上那两人，一个拍一个被拍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今天都能正常起来，果然是蜂蛹的功劳吗？

    饭后，白锐没有外出，而是直接就开始打坐练功。傻白落在他的人中上，小青昂着头。在体外循环的五毒真气，多了一条在白锐、傻白和小青之间的路线，蓝色的路线，而白锐内功积累的速度也提高了至少三成。

    六天之后，白锐的内功从第二重脱胎换骨，突破到了第三重毒入骨血，这一重的名头听起来有点瘆人，而且要突破到下一重，不但需要内力上的累积，五个臣蛊的位置，必须都至少有一只蛊虫上位。如果每个臣蛊的位置上都能集齐一对，还有特殊的奖励。

    【系统，什么特殊的奖励。】白锐一边问，一边翻看那个点亮的技能越来越多，但没点亮的技能好像也越来越多的技能树。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真是已经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来的一段话，【系统，集齐一对的这个一对，是特指一雄一雌，还是两只雄的，或者两只雌的也可以呢？】

    【……】

    【系统？不至于这个问题你也懒得答我吧？这也是学术性的问题。】白锐开玩笑的说。

    【该问题……该问题……问题……】

    【系统，你不是死机了吧？】

    【玩家刚刚所提的问题，并不存在于系统的智能库当中。】

    【哎？也就是我刚才真的差点把你问死机了？！】很兴奋啊，有木有！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

    【嗯，我知道你现在不是要死机了，是真的懒得回答了。不过，刚才的问题你真的得回答我，同性的两只蛊虫，算不算是一对？当然，我是不会按照我的喜好硬生生的去给它们配对的。但你也得知道自然界里的盖也是无处不在的，至少很多哺乳动物都有盖的行为。昆虫有么有我不知道，可是万一我就遇上了呢？而我也不想因为它们的性向问题，就让它们从臣蛊的位置上退下去。】

    【可、不、可……】

    系统的声音一卡一卡的，白锐还真不敢再刺激它了，要是真把这根金手指刺激得烧坏了，这地方又没有维修部，白锐得哭死。

    大概过了十分钟，系统才给了白锐回音。

    【根据系统智能推算，臣蛊蛊位上可设置一对蛊虫，是为了这对个蛊虫繁衍后代。所以，这一对蛊虫，并不拘泥于雌雄，只要能够交|配生育，就可以占据蛊位。】

    【不是异性怎么生……】是有很多昆虫雌雄同体的，有的电影里也说某些娃类与蛇类能够变化性别，还有一种白锐不想承认的可能，【系统，你的意思不是我给蛊虫带来的变化，也有性别上的吧？】

    【性别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我的观念竟然没有一个系统开放，感觉败了。哎？不对，我为什么要感觉败了？

    _(:зゝ∠)_白锐觉得，他需要冷静冷静。

    ***

    人物等径已经超过了20级，内功提升到第三重毒入骨血，驭虫十六音终于开启了第六到第十一音的六音，白锐可以定向召唤蛇、蛙、蜈、蝎、蛛、蝶，而且，这六音正式开启之后，白锐才发现它们与前五音不同，这只是它们的第一小节，在熟练度上升后，后边的小节才能继续开启。

    按照养蛊奇术，在臣位蛇蛊就位一只之后，白锐就能炼制出冰蚕蛊。这是治病的好东西，而且冰蚕蛊长大了的就是碧蝶。但是，这个蛊虫也是要本命蛊生出来的。

    所以选择本命蛊的时候，有提示最好是雌性蛇虫、蚁后和蜂后为最佳。如果是雄性，现在就麻烦了。至于上次白锐和系统念叨的改变蛊虫的性别，那都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

    拥有了更多的手段，可以获得更多的蛊虫。

    但是，白锐看看小青，再看看傻白那个虽然已经进入良性循环，但是发展缓慢的蜂巢，白锐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着急的去做什么。

    在与黄蜂的战斗中，小青出现，虽然最后是喜剧结尾，可这充分告诉了白锐，这个世界上什么叫戏剧性。如果那天的一切能够重来，白锐一定不会放傻白就去复仇，因为他那天的风险太大，他收服小青完全就是不得已的。反正黄蜂巢一直在那里，再迟一些，等自己发展得更强壮一些，把握更大一些的时候再去，难道不可以吗？

    小青成为了他的蛇蛊，他们俩还需要时间培养默契。

    另外一方面，冰蚕蛊虽好，可白锐还没到那么需要的时候，尤其虽然每次傻白能生产的冰蚕蛊至少有十只，可是对傻白和小青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它们俩之后少说也要有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必须回到白锐的身体里去休眠，一个也要气虚萎靡挂着虚弱的负面状态。

    现在正是多事之夏，还不如让傻白多多生育蜂子和虫虫。等到冬天来了，白锐想着那时候他已经把技能完全熟悉了，傻白和小青不需要活动了，而冰蚕蛊既然有个“冰”字，寒冷的季节的季节反而是他们的最爱，一个冬天过去，冰蚕蛊正好结茧变成碧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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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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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锐计划得挺好，也身体力行的执行着，每天一半时间用来练功，一半时间用来熟悉技能。

    这天，白锐正一边啃着一块干肉，一边看着系统里虚拟人物演示虫笛的吹奏。

    “哎？黑……”突然嘴巴被捏开，白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嘴又苦又辣又涩的植物叶子。

    “嚼碎了，抹身上。”黑爸坐在他边上，正在给自己抹着。

    “黑、咳！黑爸，这是什、咳咳、么？”这东西越嚼越辣，不过不是香辣或者麻辣，而是苦辣和涩辣。白锐叫着叫着就忍不住咳嗽，甚至眼泪都辣出来了。

    “驱虫的。”

    “啊？呸！呸！”白锐吐出辣叶子，连灌了三杯水下去，才觉得舌头活过来了，“黑爸，你没觉得今年有些不同吗？”

    “今年家里周围虫子是少了，所以这事我和你果爸都忘了。你实在受不了，我嚼给你抹。”

    “不用。”白锐拦住又去拿叶子要朝嘴里塞的黑爸，有些得意的说，“黑爸，有我在就不怕其它的小虫子敢来招惹！”

    身为五毒蛊师，怎么可能会为小虫子头疼！——看来某人已经忘了刚来的时候，连蛋蛋和小兄弟都被咬肿的事情了。

    “你的原因？”

    “应该是我的原因。”

    其实去年秋天的时候情况就是这样了，白锐跟着猎茅外出从来都不会被蛇虫攻击。但不被虫咬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白锐的注意力也正放在内功修炼和升级上，坏事还会让他注意，这种好事他却不会花心思去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直到上次去进攻黄蜂巢，回来的路上白锐才意识到了不同。

    蛇虫不是因为怕他而离得远远的，而是把他当做自己“虫”。不吹响虫笛，只是让白锐不会对它们的行动施加影响，但在碰到白锐的时候，无论是蛇类还是昆虫，都不会攻击他，反而表示出一定程度上的亲近——如果小青或者傻白没有突然冒出来，把它们赶走或者吃掉的话。

    白锐也想过这会不会是小青和傻白的原因，但是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

    蛇怎么样，白锐不清楚，昆虫并不会躲开小青与傻白。

    很多虫子喜欢朝小青的身上爬，寻找可能的食物。上次小青回来，白锐发现自家的虫虫爬满了它的身上，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虫虫们不是要把小青溶解吃掉，是在吃它出去之后身上带回来的寄生虫，小青也感觉很舒服。

    白锐同样见过野花较多的地方，自家的工蜂与其它地方飞来的蜜蜂、蝴蝶和谐相处。

    所以，果爸和黑爸身上的异样，应该只是白锐的原因。

    “那还得抹！”

    “黑爸！”白锐还以为已经逃过劫难了，但还是被黑爸一把拎过去，大手一挥，白锐就被黑爸前胸后背抹了个彻底。那么辣的东西，抹到身上就像是抹了辣油，烧得难受。结果黑爸竟然还要扯他的裹腰布，白锐顿时有一种我命休矣的感觉。

    万幸，这个时候果爸来了，一把拎过来白锐，把他救出了“黑”手。

    “欺负孩子干什么？”果爸很严肃的质问。

    “看他哇哇乱叫好玩。”没节操的黑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果爸给了黑爸一个白眼：“滚远点！没事去玩你的蛋去！”

    “我想玩你的蛋行吗？”

    “你伸爪子试试。”果爸的翻白眼变成了眯眯眼，而黑爸，白牙越发闪亮的伸出了爪子。

    白锐“扑腾！”一声掉在了地上，大家应该还没忘了他刚刚被果爸救走，不过果爸自己貌似已经把这事忘了，和黑爸说话（调情？）间，手一松，白锐就摔在了地上，还是脸朝下的。

    QQ白锐满腔悲愤的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这是亲爹？

    但是很快，他就顾不上悲愤了，因为黑爸和果爸已经一路纠缠到了洞外边，那场景可是非常的好看。

    =-=不要误会，把鼻血吸回去，不是那种带着颜色的好看。

    黑爸和果爸正在……搏斗？对打？比斗？或者是求偶？传情？秀恩爱？

    他们打得很激烈，不是拳击、不是什么拳道，不是武术，没有任何的招式，但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直接并且干脆。

    果爸一拳头击中了黑爸的左眼，黑爸一脚踢飞了果爸。果爸打了个滚，躲开黑爸随后的扑击。黑怕扑在地上，一个转身依旧抓住了果爸的腰。他们你来我往，身上沾满了泥土，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第一眼会以为他们是生死相搏，但无论是谁只要再看一眼就能知道并非那样。他们俩都在笑着，脸上的表情是兴奋与愉悦。

    这两位刚才一路摔摔打打出去的时候，正在外边撒欢的二哈们都吓了一跳，等到发现这两位是做什么的，二哈们很快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白锐正看两个爸爸看得入神呢，就听“嗷呜呜呜~~”几只二哈咬成一团，严肃的时候还算英俊的狗脸，现在扭曲成各种模样，外加狗毛乱飞着，就从他眼前过去了。

    刚才还让他看着热血沸腾的搏斗场面，为什么在多了一群二哈选手之后，看起来那么怪呢？

    “嘿哈！”另外的观众来了，是猎满。这位女战士，也渐渐恢复了她应该的面貌，就算生育过两个孩子，她依旧不是很丰满，不过也不下垂，她的整个身体都没有多少脂肪，肌肉匀称，胳膊长腿长。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她的脸有些长，眼睛鼻子也都是细长的那种，嘴唇却很丰满，她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按照后世的审美，她该算是很丑的那种。但她的性格坚强沉稳，如果白锐对女性有忄生趣，应该会觉得她很吸引人。

    现在猎满出来了，与刚来时的麻木晦暗相比，现在的她也是充满生气的。她大声呼和着，挑衅的对着猎羊抬起下巴。

    “嘿哈！”猎羊瞪着眼睛，也回应她。

    于是两个男人和一群狗里，又加进了打斗的一男一女。

    茅虫和茅白也带着孩子们出来了，他们俩“哎嘿！哎嘿！”的叫着，好像是在给一首听不见的歌打着拍子。三个孩子们也学着大人，你别着我的手，我抓着你的脚，在边缘打斗了起来。

    “……”头一回见识到这种架势，白锐完全囧了，甚至都觉得有点无助了，好在猎星来了，“这是啥情况？”

    “应该是……游戏。”猎星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啊？”

    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但是从猎星的表情看，显然回忆正在越来越清晰：“一般是食物比较多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很饱。然后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突然发起，于是除了老人、部分女人和太小的孩子，大家就都加入进来。大家就这么混乱的打斗，有时候也有人受伤，但是没人在意。而获胜的人，大巫会在他们的脸上画上红色的花纹，族长还会给他们一些奖励，大多数是一块肉或者一枚某种危险野兽的牙之类的。你干什么？”

    猎星刚说完，白锐转身就走。

    “找红色颜料，还有奖品去。”他也是大巫了，虽然现在他们这个“部落”的总人口刚超过两位数，但是也得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你不去参加吗？”

    “我？”

    “去吧，孩子里你绝对是第一。”白锐坏笑着。

    谁知道猎星看了他一眼，真的和那三个孩子斗成一团了。

    猎星年纪最大，可毕竟有一条腿残疾。对方三个孩子，虽然有个小不点拖后腿，但一个只比猎星小一点，另外一个虽然年幼可也凶悍得厉害。他们仨原来是猎满家的两个打猎羊家的一个，猎星一加入，这三个孩子立刻转身一致对外。这种情况最终谁胜谁付，还真不敢说。

    白锐摸摸后脑勺，这是不是也算物质文明丰富了，就开始追求起除了啪啪啪之外的精神文明，俗称吃多了撑的呢？

    ***

    离开部落也被部落抛弃的人们，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按照白锐，已经可以吃饱了撑得发展一下精神文明。

    猎部落的大多数人正处于恐慌中，少部分人为了解决这些恐慌焦头烂额，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的战兽和大巫。

    从用肉干请回来的巫名字叫茅草，他从小就是茅巫的学徒，因为在草药上尤其出色，茅巫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她也并没有对猎部落隐瞒什么，甚至一来，就让部落里的人新发现了两种可以食用的野菜。作为大巫最重要的事情——和战兽沟通，他同样做得很出色，没花多少时间就让两对罗比兽在猎部落安稳下来。

    但是好景不长，谁也没想到，随着部落的战士们开始外出打猎，麻烦却接踵而来。

    原来的二哈们，是部落战士们打猎时的好帮手和好同伴，现在的兔子们……

    茅草表示，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你们非要带它们出去，那我也只能让你们带。

    二哈可以探路，可以放哨，可以协同战斗。

    兔子……它们也可以探路，可以放哨，让他们战斗却必须有巫的带领，而且这两对兔子都还很年轻，战斗经验几乎没有，胆子又小，遇见野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装死。

    但是，二哈带着战士们找到的是兽群，兔子带着战士们找到的是安全的草地。没有食肉动物，食草动物只有山鸡之类的鸟类与小型兔子。

    甚至当捕猎队抓捕小型兔子的时候，战兽兔子反而对他们发起了进攻——很少有战兽会保护与自己外形相近的野兽，但兔子显然是例外之一。面对食肉兽只会装死的兔子，在和猎部落战士搏斗的时候反而极为强悍。

    猎斧最后只能让兔子跟着采集队外出，每次采集回来的野菜和野果倒是大幅度提升。捕猎队自己寻找猎物的本事，倒是也没全部扔掉，虽然收获比有二哈跟着的时候略少，但总也比跟着兔子强多了，加上采集队的增补，食物应该算是勉强和过去持平吧。

    但是没过多久，这种自我安慰很快就被更加糟糕的事实打破了——捕猎队遭到了袭击。

    鹿腿它们是在冬天三分之二左右的时候离开部落的，干脆决绝，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现在，猎部落的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二哈们的气味了，除了和猎黑、猎果捕猎范围重合的那一片区域，猎部落的势力范围内，二哈们的踪迹也同样消失得几乎一干二净。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原本战兽的保护，现在和他们在一起的是新手兔子”猛兽们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这么理解。这些猛兽包括普通的野兽，尤其也包括和小青那样到现在依旧无主的战兽——战兽脑袋上的那两块魂晶，可不只是让他们可以和某些人沟通那么简单。未被驯服的战兽比野兽更加凶猛，也更加危险。一般情况下，只有战兽，才能对抗战兽。

    人对食肉的动物或者战兽来说，虽然不是最美味的，却相对来说很好捕捉，又个头够大的。

    短时间内，猎部落的捕猎队损失惨重。偏偏又有人开始在猎部落里散布“谣言”，其内容是离开的猎羊和猎满两家，现在过得是如何好。

    今天，猎斧的房前就有几家人恳求猎斧分给他们一部分食物，他们要离开。

    部落里的人们，为了生存能够十分紧密的联合起来。但是没有规则、没有道德，种族概念淡薄的世界里，这种联合有时候又是非常松散的。

    猎黑和猎果虽然已经离开部落很多年，可终归也是猎部落的人，除了少数和猎岩交好的人去难为他们俩之外，其他人在野外碰到他们也会打声招呼，需要的时候彼此帮助。和他们，比和蓉部落、茅部落的人都要亲近，觉得他们都是自己人。

    猎茅临死前指明白锐是他继承人的事情，也又被提起来了。

    这时候猎部落的生活其实不能算是困窘，毕竟采集队带回来东西确实越来越多了，但野菜晒成干菜就没有多少了，野果不易保存，而且这些东西吃下去并不像肉食那么能抵抗饥饿。所以，就算分到的菜果的分量远高于肉，但给部落中人的感觉，还是得到的食物更少了，饿肚子的速度更快更明显了。

    就算猎部落里最愚蠢的人也知道，只要战兽不回来，这种情况就不会是暂时的，而是长久的，或者说永远的。

    猎斧所承诺的，所谓会好起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继续这样下去，今年秋末部落转移向山洞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被抛弃。然后要不了几年，他们就不会是猎部落，而是另外一个茅部落了。

    猎斧让那些人再等等，召集了长老和大巫说话。猎部落的长老一共有五位，他们都是因为拥有特殊技艺才成为长老的，其中两人专门磨制石器，两人能用草编出更多的器物并且有搭建房子的特殊方法，一人精通处理毛皮。他们都是石器时代的技术工作者，不需要劳作，是按照在部落中工作的多少分得食物，离开部落的年纪也比大多数人都要老。

    赵老以为猎斧要挽留离开的人，可出乎意料的，猎斧一开口就对大家说：“我们分群吧，哪位愿意做领头人？”

    长老们看着彼此，疑惑、诧异、不明所以，反而是新任的猎部落大巫茅草一副了然自得的样子坐在那里。

    部落分群，一般是某个部落里的人太多，于是会分出少部分的人，前往原部落的狩猎范围外建立新部落。在这周围活动的猎、茅和蓉三个部落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出现分群的事情。所以猎斧现在提出来，有些长老都不知道分群是什么意思。

    “我去吧。”猎火说。

    他是长老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他长得很粗壮，左脸有大片的烧伤疤痕，他的名字也因此而来。他是年纪最大的长老，已经有三十五岁，本来就已经超过了离开部落的年纪，最多再有两年，他不愿意走也要被赶了。磨制石器的手艺儿子也都学会了，他退出来，儿子就可以不再外出打猎，接替他。而且，如果那边生活真的越来越好，他到时候也可以把儿子一家接过去。

    “我也去吧。”“我也……”

    五个长老，以猎火打头，竟然四个都表示想去。毕竟他们年纪差不多，家里的情况都类似，想法当然也都差不多，眼看着竟然就要争起来。

    “族长眼看着山岩部落的队伍快到了，你是想节省更多的粮食出来等着兑换物品吧？几位长老，你们都想去，但是确定猎黑会接收你们吗？”唯一一个没说话的长老猎林冷笑，他处理的毛皮最松软保暖，而且很长时间都不会腐烂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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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    38

    猎斧低头喝水，猎火则说：“我们都是猎部落的人，他们……”

    “你这话族长上次去找战兽的时候就说过，结果呢？猎黑和猎果原来是猎部落的，但是被赶出去很多年了，至于什么部落的保护？过去每年他们交回来的食物，几乎相当于我们又多了半支捕猎队。那个小孩白锐，在这住了还没有半个秋天，就被扔出去了。他能被带回去，应该是猎茅老大巫找人去叫了猎黑吧。别总想着把老的、弱的一脚踢出去，也别总想着哪里吃得好，就去哪里。”

    猎斧和众长老脸色都有些变，猎斧大声质问：“猎林长老，现在部落困难，我们商量的是分群的事情，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简单，就是你们动心思，真以为猎黑和猎果是不清楚？既然他清楚，又和部落有旧仇，那分群分出去的人，他会高高兴兴的接纳，养着你们吗？族长，如果猎黑他们不接受分群的人，你还会重新接纳他们吗？”

    猎林的话让其他四个想好事的长老冷静了很多，他们都盯住了猎斧，要等他回答。

    猎斧也知道，这次是没法蒙混过去的，他必须给出一个真实的答复：“不会。”毕竟长老们又不是傻子，等着他回答，并不表示他们自己没猜到那个答案。

    两个字，把一件人人争抢的好事，变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险事，长老们顿时安静下来了。

    “我确实是想要流向更多的食物，与岩山部落的队伍兑换物品。他们的药非常管用，我们的陶锅也没剩下多少口了。另外，也只有岩山部落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得到布匹。大家都知道战兽离开，所以冬天里我们剩下的食物是比往年多一些，但是现在捕猎队猎到的食物越来越少，还遭受了猛兽的攻击，许多人都受伤躺在家里。没有收获，只能从存下的食物里朝外拿，要不了多久，我们的存粮就要消耗光了。”

    猎斧开始哭穷。

    “我们真的没有存粮了，战兽离开的时候也是冬末了，本来就没省下多少。有些人现在不走，秋天的时候也要离开的。”

    “我可以带人分群，但是族长你要应下我一个条件。”猎林开口了，他看猎火四人表情有些微妙，又说“只要你答应，我就带着人走，别人想要加入不想加入是别人的事情。”

    四个长老对视一眼，不说话只看着猎斧了。

    “我今天召集大家来，一切都是为了商量部落的事情。”猎斧的意思，答应不答应，商量之后再说。

    猎林也懒得在这些对话上继续纠缠，他把两只手五指叉开举起来，一个一个的念着名字，念到一个弯下一根手指，念到最后，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猎林才说：“他们都要跟我走。”

    这是要带走十户人，族长在手上点了点，他对着猎林摇头：“不行，太多了。”

    “不行那我就不去。”

    猎林这么一说，其他长老也再没有了说话的。就算原来和族长关系好的，这种倒霉事上也没人出头。

    族长叹了一声：“既然大家都不同意分群，那么，最后为了部落的生存，我们也只能让所有老弱自己离开……”

    突然，猎林打断了猎斧的话：“族长既然早就决定了，那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他站起来，径自离开了。

    ***

    白锐和猎星的活动范围，正在一天比一天大。不过，他们俩都不想见到猎部落的人，所以是朝着猎部落相反的方向探索的。

    虽然依然没被允许靠近大湖，不过白锐去看了苦蔗生长的地方，去看了据猎星说山岩部落来的方向，还朝着密林的更深处探访了一下。在食物充足，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惬意和愉快的。

    更让白锐愉快的是，他身体开始蹿高了，足够的营养加上阳光加上锻炼，补足这个小身板曾经的不足，总算开始进入正常的发育阶段了。

    “在想什么？”猎星坐倒白锐身边，随手递给了他一个果子。

    白锐接过，咔嚓一口咬下半个，一边嚼着一边模模糊糊的说：“房子，床。”

    “房子？床？”

    “嗯，山洞终究是不好住，房子比山洞好。床也比躺在地面上好。”

    “那种部落里草编的长筐，不是房子吗？床……床是很多的皮子？”

    “原来那个叫长筐？我一直叫粽子房，现在先别问粽子是什么。我想要的房子是这样的，至于床，床是这样的。”白锐拽了根树枝来，一边画一边讲。都是简笔画，房子就是上面一个三角下面一个正方，在三角上画烟囱，正方上画门。床就是个长方形，“如果建造得正确的话，房子夏天更凉爽，冬天更温暖。而且经过适当的布置，也比洞穴更安全。躺在床上，不再直接接触地面，更温暖，对身体更好。”

    “把一块木头打磨成一个杯子，已经是一件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的事情了，要怎么把一棵大树弄成你说的这样？”

    “不不不，不是直接把一棵大树掏空，也没有能够有屋子那种面积的大树。”

    猎星恍然：“所以，你在想的，就是怎么不掏空一棵大树，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可以这么理解吧。”

    “慢慢来，不用着急。”

    “你不相信有房子和床的存在？”猎星这回答太像是哄小孩子了，弄得白锐略心塞。

    “不，我相信，你说的我都信。”

    “……”-_-|||更觉得他像是哄小孩子了。

    多年之后，猎星问白锐，为什么每次我对你告白，你都不相信呢？白锐告诉他，因为他前科太多。猎星当时的感觉是：看见冤字了吗？就在我脸上。

    ╮(╯_╰)╭

    “除了相信你，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还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猎星，我问你，你觉得现在我们还差什么？”随着状况的好转，白锐渐渐的就想把很多事情向黑爸果爸提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看现在的家，除了家人和感情，那可真是什么都缺。正因为这样，他反而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了。

    “不差什么，非常好啊。”

    “不是和过去的生活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是你想要变得更好的？”

    “没有。”

    _(:зゝ∠)_要不要这么斩钉截铁啊。

    好吧，他自己找不到开始点，原始人又都太容易满足，那干脆……抓阄？

    白锐起身，盯着叶片最宽大的植物，拽了几片叶子下来，在叶子上分别写下了：食物、住房、穿衣

    “随便找一片。”

    “这些图画是什么？”

    “是文字，就是固定的，可以把我们的想要表达的事情记录下来的简略的画。”现在猎部落连符号的概念都没有，所以只能用画来代表。

    “这是……你是怎么会的？”

    “名叫仓颉的祖灵教给我的。”虽然仓颉那时候创造的文字应该是甲骨文，但是白锐觉得他现在把简体中文冠上他老人家的名号拿出来用，无论是他还是见到文字的人，应该都不会介意的，“我以后也会教你们。”

    “可以学的？”猎星看着写着字的树叶，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极为珍贵的艺术品，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在自己的裹腰皮上擦擦，才伸出去手指在三片叶子之间点选了半天。

    “当然可以学，我知道的，你们也想知道，我就都会告诉你们。”猎星点选的手指停下了，他看着白锐，黑眼睛专注又温柔。白锐发现猎星还是个小帅哥啊，过几年大概就是个大帅哥了，也不知道自己长啥样，只能从水里看倒影太悲剧了，“别看我啊，选一个。”

    “嗯。”猎星答应着，选择了写着住房的那片叶子，“剩下的，可以也给我吗？”

    “可以啊。”白锐把剩下的叶子递了过去，猎星接过，小心的把几片叶子放进自己的草筐里。回来时，发现白锐又在发呆。他也不叫他，依旧在白锐身边坐下，专注的看着他。

    ——虽然是猎星抓阄抓到的，但是想想这个选择还真的是很不错。

    食物的话，无论耕种还是放牧，人手都太少了。白锐不是农民也不是牧民，只有从电视和中得到的经验，系统也不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但他们一来人手还是太少，二来没有适合的种苗，虽然知道苦蔗不错，但到底怎么种的，好像只有蓉部落的人知道。

    至于穿衣，裹腰皮确实不舒服，生活技能有裁缝，不是制造五毒蛊师的服装，只是普通的麻布之类的，应该不会太困难。另外，布匹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会是硬通货。可布的好处多，却还有个问题——蓉部落，得到的消息越多，越觉得那是个神秘的部落，而神秘的背后又往往紧跟着古怪和危险。

    现阶段他们已经和猎部落交恶，茅部落看似中立，绝对不能算友好。蓉部落虽然白锐见都没见过，但是他们允许黑爸和果爸采集苦蔗，算起来反而是三个部落里对他们帮助最大，最友好的。另外，蓉部落是个非常封闭的部落，白锐猜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保有纺织和种植苦蔗的秘密，这个时候如果把纺织的技术拿出来，结果八成是和蓉部落交恶。

    所以，建房大概是最困难的，但现阶段，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系统，我要购买生活技能中的铸造。】为什么从住房跑到铸造去了？因为铸造-冶炼-窑窖-砖头-房子。

    【滴！玩家已购买铸造技能，铸造技能已开启，】

    【滴！铸造技能三分支：木工制造、石器制造、金属制造已开启。开启第一个技能需要2500生存点，开启第二个技能10000生存点，开启第三个技能，需要20000生存点。】

    【虽然生活技能开的越多价格越贵，但是这里边的分之技能也一口气涨价涨了这么多，系统，你这也太奸商了。】

    【是否购买，由玩家自行决定。】

    ——也就是“爱买买，不买滚”的意思_(:зゝ∠)_。

    这还真有点难，白锐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可也花掉了不少，生存点数现在七千出头。开启第三个生活技能需要一千点，现在就只有六千，于是铸造里只能开一个。他原来以为铸造的技能划分，是冶金、铸模之类的，没想到它是按照材料种类分的。那这个就有些让白锐挠头了，木工和石匠绝对是现在最需要的。为了造房子跳到最后选择金属制造，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无法开启前边更适用的技能分类，值得吗？

    “啊！”白锐忽然大叫一声，把正在观察一棵树上果实的猎星吓了一跳。猎星用最快的速度跑过来，把白锐从他站的地方一把抱了起来。

    “嘶嘶。”看起来不见踪影，实际上一直树上的小青也爬了下来，眨眼的工夫，就将他们俩圈在自己的身体里。

    “我没事，我没事。”

    “你确定？”

    “我就是踩着了一块有些锋利的时候，脚有些疼。”

    猎星立刻把白锐放在了小青身上，蹲下来双手托着白锐的脚看。

    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蹲下来给你系鞋带，那就赶快把他娶回家吧——这句话突然浮现在了脑海里，不过，应该只是思维太跳跃的关系而已。

    没有鞋子，草鞋都没有。原始人都有着一双铁脚板，不过白锐的脚有点特别。他很白，就算各种折腾了将近一年，他也依旧很白。他受过伤，没有大伤，可是被叶子划伤，被树枝刮伤之类的小伤口是不断的，但这些伤口愈合得很快，而且不见任何疤痕。身体是这样，脚也是这样，再加上他现在是小孩子身体，那双脚直接可以给洋娃娃当模板了。

    _(:зゝ∠)_不过他现在还小，小脚丫什么的，很快就没有了！

    猎星托着他的脚左看右看，确定没受伤流血，才放心的放下。

    至于白锐大叫的真相？

    ——他就想着砖房，可木头房子、石头房子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吧，那他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系统，购买木工！】

    【滴！木工制造技能已开启！】

    【滴！因木工制造技能开启，生存点商店中另外增加生活技能工具商店、生活技能配方商店，生活技能图纸商店，请玩家注意前往查询。】

    白锐没去看商店，先打开了木工制造，里边下拉出了一堆：基础木制材料制造、木制生产工具制造、木制武器制造、木制防具制造、木制生活用品制造、木制房屋制造、其他。

    前边几个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最后一个其他里是首饰、工艺品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把它们都打开看过一遍之后，白锐既高兴又痛苦的泪流满面了。

    高兴的是，这些制造选项里边都有一个九宫格，其中能够放入物品，并合成物品。这种以合成为基础的“亲手制造”，难度比他最开始预计的降低了非常多了。甚至朝更好的方向思考，很可能做装备的时候，也是这种合成模式，那可就太美好了。_(:зゝ∠)_算了，还是别想太多美事了，因为每次想太好，现实（系统）都会狠狠给白锐一锤子。

    至于痛苦，那还用说别的吗？当然是生存点数了。可是合成的过程，是需要生存点数的。比如基础木制材料中：4树枝（直径至少1厘米，长度至少30厘米）=1根木柴、4木柴=1木方、4木方=1木料、4木料=1木板

    每次合成都需要花费5生存点数，也就是说最终合成一根木料需要320生存点数，一块木板需要1280生存点数。合成一件工具，比生存点数商店里直接购买还要昂贵上几倍，甚至几十倍。这如果要用合成建造一座房子，绝对是天价。

    【系统，虽然我还没去看成品工具的价格，但是应该没有合成物品这么昂贵吧？】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QQ系统，我恨你。】白锐表示，这不就是让他合成一件工具，再购买一件工具自己对比的意思吗？他哪里有那么多点数可以这样造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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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    39

    【……】电子音吐出这两个字，竟然让白锐有种不可直视的赶脚，【系统，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要找我麻烦，很多事情上你对我的帮助是非常大的。而且你称呼我‘玩家’，那么，一般的游戏中，也确实是游戏币越到后期越不值钱。游戏里让玩家花掉游戏币的方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五花八门。现在出现的这个花费大量生存点数的合成模式，是不是表示，以后也会出现某种方式，可以让我大量的不间断的得到生存点数呢？】

    【是的。】

    【！】好感动！竟然推理对了，而且系统竟然也回答得这么干脆，【那个……系统你能说说这种大量得到生存模式的方式吗？提供一点线索就好。】

    【统治模式。】

    【果然，又是为了使玩家不失去……等等！统治模式是什么？！】

    【也可称为管理模式，指玩家获得家庭、部落、聚落、城市、国家的统治权，使其他人类服从你的统治与管理，你保障他们的生存。玩家每天都将从所管理的人身上获得一定生存点数、成人每人每天0.1点，五岁以下幼儿每人每天0.5点，十岁以下儿童每人每天0.3点，十五岁以下少年每人每天0.2点。三十岁以上中年每人每天0.2点，五十岁以上老年每人每天0.3点，六十岁以上长者每人每天0.5点。另：孕妇每人每天0.5点，受伤人员，轻伤者每人每天0.3点，重伤者每人每天0.5点，残疾人每人每天0.5点。所的点数每次太阳升起前结算。】

    【系统，你真是最伟大的系统！】

    【~】

    那个波浪是什么鬼？算了，当做没看见它从自己眼前飘过去吧。

    【有人死亡或者杀掉某些人，会倒扣点数吗？】

    【不会，只是该人死于太阳升起前，则无点数。死于太阳升起后，前一日点数依旧计算在内。】

    【不过，大巫应该也算是统治阶级吧？为什么我到现在一个生存点数都没见到？】

    【在这个世界的群落构架中，大巫确实是统治者的一员，但是玩家现在在事实上并不具有统治地位。】

    【在事实上……】

    _(:зゝ∠)_在事实上我就是个被人夹来夹去的锐头小子。

    虽然被打击到了，但白锐还是仔细的去商店看了新出来的各种工具、配方和图纸，成品工具比合成工具便宜至少一半的价格。至于配方和图纸的价格，白锐看时，只觉得嘴巴里口水横流，心里鲜血四溅。好是好，但是贵就一个字啊。QQ

    从系统里回过神来，白锐先看到的就是一脸担忧的猎星。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再晚了，黑爸和果爸要担心的。”

    “白锐，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了，你不用再着急做什么。就算你足够强大，但与祖灵交谈毕竟是很危险的事情。”他们那个小聚居地里，谁都知道，白锐只要发呆，八成就是在和祖灵交谈了。

    他不像其他大巫，和祖灵交谈需要许多的步骤，随便找个地方就能随时随地进入状态。这让猎羊和猎满两家越发敬畏的同时，也让黑爸、果爸和猎星对他担忧不已。怕如此得祖灵喜欢的孩子，会有一天突然就被祖灵带走。

    “真的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白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鹿腿叼着一只羽毛灿烂的大鸟，满嘴是血的窜出来。小青一尾巴尖就把它挡住了，鹿腿控诉的看了看小青，把大鸟放下，呜呜的朝着白锐叫着。

    白锐立刻就跑出去了，最近鹿腿真的是被小青欺负得够呛，原本看好戏的白锐都觉得心疼了。他过去抱着鹿腿和他亲热，小青在他们背后昂起头，吐着蛇信耀武扬威。不过这招用的时间长了，渐渐有点不管用了。鹿腿的大脑袋搁在白锐的肩膀上，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抽……

    猎星看看小青，看看鹿腿，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小声的念叨了几声：“我不生气，不生气。”

    ***

    “果爸！黑爸！我们回……”

    “啊——！”

    骑着小青刚进洞，迎接白锐的不是果爸或者黑爸的抱抱，而是一个从篝火边屁滚尿流惨叫着跑开的人。

    “猎根，他就是接替……”猎果一把抓回来了那个惨叫的人，对方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介绍到一半，立刻就又是“啊！”一嗓子，把后边刚探进脑袋来的鹿腿都吓得愣了一下。

    ——有小青和鹿腿，现在的猎星还在外边，根本挤不进来。

    小青吐了两下蛇信，身子一扭，就朝洞里边爬了，偏偏这位猎根就在它前进的路上。白锐赶紧命令它停住，但哆哆嗦嗦的猎根还是白眼一翻，晕了。

    这个，是白锐见到的胆子最小的原始人了吧？

    “果爸？”

    “你把小青留在这里，我们猎满那边说话。”果爸把人一扛，走到洞口又加了一句，“猎星，你也过来。”

    “哦。”

    白锐命令小青留下，转身走了。并没注意跟着他的鹿腿，在他身后对着小青做了一个贱贱的表情……小青立刻尾巴一抽还以颜色！听着声音不对，白锐转头，看见的就是鹿腿打了个滚爬起来。

    “白锐？”猎星催了他一声。

    “来了！”白锐一边快步跟上，一边狠揉了鹿腿的脑袋一下，“二货！”

    “嗷！”鹿腿得意的应了一声。

    这一切，都被猎星看在眼里。所以，当鹿腿得意的朝白锐身边窜时，却发现那位置上早就有人了。鹿腿气愤的意图把这个人撞开，这时候猎星“恰好”回头看了它一眼。

    “！”猎星抬起的左前爪静止了一下，然后它夹着尾巴，乖乖的，不出声的在他们俩身后跟着了。

    从他们家，到猎满的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走在半路上，白锐已经朝后看了两次，猎星貌似随意的问：“怎么了？”

    “没想到它这么老实，临出来的时候还满地打滚犯二呢。”

    猎星也笑，只是笑容略微有些深意。犯二、二哈、二，现在家里人也是大概理解这个数量词在某些时候不同一般的意思了。

    “哦，或许他现在也是在犯二，不过是安静的犯而已。”

    白锐囧了一下：“猎星，你这话可是太有艺术性了。别问我艺术性到底是啥意思，绝对不是‘二’的意思，而是个好词。猎星，你昨天又没有摘掉假腿就睡了吧？”

    “怎么突然就跳到我身上了？”

    “因为我关心你也担心你，所以我怀疑你的腿跟上次一样磨伤了，但还忍着。”那么粗糙的假腿，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假腿，只是一个木套子，猎星却能套着它行走、跳跃乃至于奔跑，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那个木套子的里边现在已经和猎星的断腿完美的贴合，那是猎星用他的血肉之躯，长期套着它硬生生磨合出来的。如果没有白锐在，他的断腿处大概早就伤重到腐烂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又增加了汗水的影响，偏偏猎星又是一个极少述说自己不适的人……

    “好，那么等到今天晚上休息之前，我让你看我的断腿。”

    “好！”白锐心满意足了。

    猎星笑了一下——他也很心满意足。

    捕猎的四个人现在都是每天中午两个人带回部分猎物，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与所有外出捕猎的二哈带回剩下的猎物。

    人和二哈的组合，头脑加上尖牙利爪，让他们每天都是满载而归。虽然三天两头有人或者二哈受伤，但最多就是扭伤或者划伤，白锐很庆幸一直到现在他还没什么太大的用武之地。

    猎满他们的洞穴门口，三个孩子正在外边用白锐给他们的宠物刷子给二哈们梳毛，一条被梳过的二哈正惬意的趴在一边晒太阳，立刻就有没梳过的凑过去和它各种“亲热”，当它们玩耍打闹完了，谁梳过谁没梳过，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大巫。”看见白锐来了，他们站起来，向着白锐一抱拳——没错，这就是白锐教给他们的祖灵的礼节。只是白锐也忘了该左手握拳还是右手握拳了，用抓阄的方式确定了左手握拳，右手盖左手。

    “你们继续玩吧。”白锐对三个孩子笑着摆摆手，他自我感觉是以年长者对孩子的关爱，却不知道那表情出现在他那张□□的脸上，多么的……呆萌！

    猎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三个孩子里除了最小的那个依旧懵懂，其他两个也是一脸想笑不敢笑的惨不忍睹。

    白锐再怎么吃顿，看他们这表情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郁闷的转头就进洞里去了。这个山洞里烧着两个火塘，但一进去还是立刻就感觉到一种阴凉。女战士猎满在一个火塘上烤着肉，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猎根已经醒过来了，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他看见白锐后，立刻紧张的跪好，双手前伸平，掌心向上放在地上，额头更是紧贴在了地面上。他在对白锐表示臣服，尊敬。就像是狼群里的狼，对着头狼露出颈部和肚皮。

    他是猎部落的来人，白锐看着他有点眼熟，应该是在部落里见过。但是，果爸和黑爸说的和他们相熟的人里，没有这个名字，和他们敌对的人里，也没有这个名字，不太了解情况的白锐看向果爸。果爸一边示意他和猎星坐下，一边把猎根拉了起来。

    猎根看起来很拘谨，跪坐的姿势极为僵硬，而且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火塘，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猎根，他就是猎茅大巫选择的继承者，我和猎黑的儿子，白锐。他是猎林的儿子，猎根。”果爸总算能完成介绍了。

    一说猎林，白锐想起来为什么看着猎根眼熟了。他跟着猎茅大巫出席过猎部落的会议，五个长老都见过，也见过去接猎林的猎根。

    “大巫。”猎根又对着白锐跪拜了一次，他比刚才冷静了很多，这次不需要猎果把他拉起来了，“猎斧驱逐了部落的很多人，非常多。”

    “你想让我们接纳他们？”

    “……”猎根没那么快回答，“阿爸说，他会带着老人们离开。但在他们离开前，希望你们能去看一眼，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还有孩子，愿意留下谁，你们自己挑。”

    即使最后猎斧没有答应猎林的要求，最后他依然选择带领离开的人——猎斧大概原来就知道这一点吧，所以在没有任何长老主动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那你呢？”

    “我要跟着阿爸走。”

    “猎斧放你们走？”

    “猎豆会留下，有一个人猎斧就不会多说话了。”

    “晚上，我们要和猎黑商量。”果爸并没给他什么答案。

    “我知道，我明早离开。”

    ***

    “你们怎么想？”回到自己的家里，果爸问白锐和猎星。

    “我不了解被赶出来的人的情况。”白锐摇摇头，留人还是不留人，都得量力而行。就算白锐可怜那些人，就算人数达到部落并且他作为大巫能够得到更多的生存点数，但在这个世界稍微错上一点就有致命的可能，白锐不能拿家人的生命冒险。

    “我和白锐的想法一样。”果爸看向白锐的时候，他点点头。

    “那正好，我和你们的想法也一样。看来就等你果爸回来，我们一块商量。”

    黑爸回来，果爸和他又去见了一次猎根，回来后，白锐和猎星也弄好了晚上的这顿饭。一家人围着火塘，一边吃，一边商量。

    “按照猎根说的，这次被猎斧驱赶出部落的大概有八十多人。”看来黑爸这次去得到了新情报，显然白锐冬天里的教学非常有用，而且黑爸没有丢掉。

    “这么多人？”第一次听见的白锐和猎星都有些惊讶，猎部落朝多了说有四百人，八十多人五分之一的人口，说不要就不要了。

    “到时候只会更多不会更少。”黑爸撕扯着一块烤肉，说话时有点含混。

    “哎？”果爸不理解的看向黑爸。

    “战兽变成了罗比兽，部落里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了。他们现在还有存粮，猎斧在部落里的威信也还没有被消磨干净，他当然要趁着现在，把老弱和动摇的人都赶走。”

    “但是人口突然减少这么多，剩下的人反而会更乱吧？”

    “乱还是不乱，这个其实是要看我们这边吧？”发现家里人都在看他，白锐挠了挠有点发热的脸颊。

    “继续说。”黑爸鼓励他。

    “黑爸说了部落里有存粮，只要这些食物不消耗光，猎斧应该就能最低限度的稳定住部落里剩下的人。至于是不是一直能稳定下去，就要看离开的人结果怎么样了。自闭又和猎部落有仇的蓉部落不会管，茅部落自身的状况也不会太好同样不会管，所以情况的变化就在我们是不是接纳些人上。不接纳，这些人只能自成一个部落。既然他们都是老弱，结果怎么样不用想也都知道了。如果情况是这样，部落里的人只会更加团结，最终他们会变成叫做猎的第二个茅部落。如果我们接纳那些人，他们又比部落里留下的人过得更好，猎部落的稳定就会崩溃，更多的人选择来到我们这边。”

    白锐和猎星分别给黑爸果爸一人盛了一杯汤递过去。

    重新坐好，白锐接着说：“而且我们确实缺人手，不能一直只有我们三家人。但不能所有的人都留下，我觉得是能留几个留几个，重要的是在‘能’上，不是在几个上。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以及考虑对方的人品性格，在那些人里留下一部分人。”

    作为一个宅男，总是想得多，说得少的。尤其还是做出重要的发言，白锐这是第一次。说完了该说的，他已经略微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了。

    果爸好想知道他的感受，抬手按住白锐的肩膀，轻轻捏了他两下。猎星也凑过来，递了一大块烤肉给他——现在每天的食物可都不是原来那一小块烤肉了，他们一家都可以尽情的享受吃到饱的感觉。白锐接过肉来，恶狠狠的咬了两大口，嚼得满嘴都是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吃饱了QQ好撑。

    白锐的脸皱了起来，但也说明他轻松了起来，果爸和黑爸对视一眼。

    “那看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明天我们一块去接人。”

    “黑爸，果爸，我明天不想跟你们一起去了。”塞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白锐总算是把肉咽下去了。

    “你不想去选人吗？”

    “不了……我怕到时候我做的就和说的不一样了。”白锐咬了咬嘴唇，要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接收新人，但这个承受范围其实是个很宽松的范围。怎么样才是自己的承受极限？所有人都能吃好，或所有人都能吃饱，又或者是所有人都不会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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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    40

    猎满和茅虫一家被原来的猎部落归为弱者，但猎满在身体恢复之后，和三个男人战士相比不差什么。他们的弱，就和黑爸果爸离开部落的情况一样，是被陷害与歧视之后的不正当结果，但不可能所有猎部落的弱者都是这样的。猎斧要是真的凡事都那么干，那不管他手腕多高明，现在的人性格多淳朴，猎斧也早就被从族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

    具体来说，他们的人手将增加，可是战士的比例应该不会增加多少，还会多出许多拖累。

    没有被选中的人，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某个地方。

    一句话之间，定人生死，白锐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哪儿程度。

    “黑爸，果爸，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们商量。就是你们最近打猎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带回来一些活的，体型不是太小的鸟回来？”

    “你想吃了？”

    “不是，我想养着。”白锐也注意过，可是在他活动范围之内的鸟类对人类的警觉性都很强，白锐最多听到它们的叫声，看见一个掠过的影子，说到抓那是不可能了。猎星比他强点，掏过到几窝鸟蛋。至于小青和鹿腿，它们带回来的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养就是圈一块地方，弄一些食物喂着它们，让它们下蛋。一些蛋我们吃掉，另外一些可以孵出小鸟来。长得健壮的，或下蛋多的鸟留下让它们继续下蛋，其余的鸟就吃掉。”

    “白锐，你知道鸟是能飞的吧？”黑爸喝完了汤，继续开始吃第二轮。

    “鸟类可以飞是因为它们的翅膀上的羽毛，只要把一些长羽毛拔掉，就没问题了。”原来食物少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食物充足可以放开肚皮的情况下，黑爸和果爸都显示出了他们大胃王的本质。

    果爸：“那么采集的一部分野菜就要成为这些鸟的食物。”

    “是要有一部分野菜，但如果加上磨成粉的骨头，还有蚯蚓，那其实也占用不少我们的食物。”

    “磨成粉的骨头人也能吃吧？”黑爸问，现在他和果爸的眼睛都亮亮的，多一种能食用的食物总是好的，尤其他们即将面临一次人口压力。

    “是能吃，但吃多了不好。”白锐嘴角抽搐一下，又想起来他干燥的悲惨遭遇了，一想起干燥另外一个问题也浮现了出来，“接纳了这些人，我们之后就不能采集苦蔗了吧？或者，我们需要用什么来交换？”一方面这些人毕竟是猎部落出来的，另外一方面四个人吃的苦蔗量，可不是几十个人所吃的数量能够相比较的。

    “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之后我和你果爸会去找蓉部落的人商量。”黑爸拍拍白锐的脑袋，“养鸟这件事，可以做。用少量的野菜换取鸟肉，是很值得的。而且，这件事弱者也能做。我的小大巫，你有一颗布一样的心。”

    没有羊毛没有棉花，处理皮毛的手段也还很糟糕，布就是最柔软舒适的物品，黄金和白银还没有出现，布就是除了陶器之外最贵重的东西。布其实是一个很美好的比喻，可是，白锐听起来怎么就是觉得那么囧呢。

    “怎么了？”都躺下睡觉了，突然猎星被白锐连戳了好几下。

    “你忘了吧？我们说好的，让我看你的腿。”白锐又戳他两下，“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快点，快点，让我看。”

    “……好。”

    黑爸和果爸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一起转身用背对着他们。

    第二天太阳起来，果爸和黑爸已经不见了。

    白锐大半天都在练功，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性情很好的他，突然开始觉得烦躁和不安起来。看天色该吃第二顿饭的时候，这种情况几乎达到了顶点。当然，不安的白锐不会大喊大叫或者歇斯底里，他只是会走神……

    “嗷呜！嗷！嗷！”

    “嘶~~嘶嘶~~”

    “！！”如果不是鹿腿的叫声，小青探过来的脑袋，还有在眼前飞来飞去的傻白，白锐依旧不会反应过来。他的肉已经烤焦了，再过一会大概都要着起火来了。白锐赶紧把树枝撤回来，可大半的肉都已经烧成了焦炭，绝对没法吃了。原来的贾纯不知道扔掉了多少食物，从来都不会心疼，可是现在看着这块肉，他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毕竟现在的食物就算每天得到的多了，也依旧是家里人用命换回来的，浪费任何一点都是极为糟糕的。

    但有个问题，整个洞穴已经都是烧糊的味道了，为什么猎星也没发现？

    白锐看向猎星，结果发现他也举着一块烧糊的肉看过来。

    “猎星，我很担心黑爸和果爸。”虽然爸爸们说过他们今天很可能不会回来，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看不到他们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可白锐就是不安。

    “我和你感觉一样。”猎星举起自己的那根树枝，那上面的肉只比白锐的好一点有限，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端那看的苦笑。

    “我想去追他们。”今天外出的二哈们依旧是跟随猎满、猎羊去捕猎，黑爸和果爸不愿意影响食物得到获得，所以一条也没带。这也加剧了白锐的不安，他必须得追上去，宁愿是虚惊一场让爸爸们笑话，也不能因为坐等在这让意外发生。

    “啊……你自己去吧。”猎星想说的大概是好，可是他刚张开嘴那个音就消失了。平常还可以，现在白锐是要快速赶路，一条腿的他是跟不上的。

    “如果没事，我会尽快回来。”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有事，那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白锐站了起来背上一个草筐随便扔了些食物进去，_(:зゝ∠)_如果他们没事就说失去送食物的，坚决不让黑爸嘲笑他！鹿腿第一个窜出山洞，它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声嚎叫，除了在另外一个山洞里保护幼崽的，剩下的四条二哈都听声音赶了过来。

    小青爬到山洞口，昂起舌头，大嘴一张，吐出来了一头已经消化了一半面目全非的猎物——肚子里塞得满满可不利于赶路。当它重新让头紧贴地面，白锐爬上去，抚摸着它头上的魂晶传递着感谢。

    还有傻白，蜂巢里的蜂子们已经飞出去了一群，即使没有俩没有沟通过，可很神奇的，白锐知道它们是去干什么的，就像它们知道白锐现在要找到谁。

    “这是你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外出，注意安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远离小青！”猎星在洞口最后对他喊着，白锐没回头，只是抬起胳膊对着他摆手。

    ***

    白锐现在换到了鹿腿身上，因为当小青速度太快的时候，没地方固定自己的白锐就不断的朝下滑。对白锐的决定，小青很懂事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它只是紧跟在鹿腿旁边。

    在树木不那么茂密的地方，其实天色还很亮，但是进入树林中，一切就都突然暗了下来。

    而且，夜晚的森林其实比白昼更加的热闹，野兽闪烁着亮光的眼睛，捕猎者的嚎叫和被捕猎者的哀鸣，风吹响树叶的声音，虫子的鸣叫……更重要的是，他正为自己的家人心焦。白锐抓着鹿腿毛毛的手略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立刻放开。

    “抱歉，鹿腿。”他在大狗的身上蹭蹭。

    奔跑中的鹿腿发生很细小的叫声，仿佛安慰。

    无论是二哈们、蜂子们还是小青，它们都很熟悉黑爸和果爸的味道，今天的风不大，没有什么特别的动物经过，所以一路前进得很迅速，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在森林彻底、完全黑成不见手指的状态之前，他们到了一个看起来和森林的其他地方一样，但就算是白锐这个门外汉，也能知道这里非常非常的不对！树木上的瘢痕，不是动物造成的，而是石茅和石斧的痕迹。暗沉的夜色下看起来像是一滩水，但是闻起来却有血腥味，有食腐的昆虫集中在上面，这里到处都有动物被杀戮，看见鲜血可能不该那么大惊小怪？但是那些散落的穿孔的兽牙和小石块是什么？

    白锐把那些兽牙和石块捡拾起来，它们中的一部分，他看着该死的眼熟！把这些东西放进筐里，白锐站了起来，这时候二哈们分成了两组：“果爸和黑爸分开了？”

    “呜~”

    这就是确定的意思了，黑爸和果爸一起外出，明显的打斗场景，他们两个人分开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糟糕。白锐不多去想，他现在需要的是尽量保持冷静，他抱着鹿腿的大头：“鹿腿，我知道你很聪明。带着你的同胞，去那边。我会和小青去另外一边。”

    当白锐松开手，露腿舔了他一下，带着其他二哈们在黑暗中消失了。白锐则上了小青的背，他紧紧的抱住它，手腿并用那种，用自己的脸颊贴在它一边的魂晶上。

    树枝抽在脸上，树叶刷过背脊，为了不被戳成瞎子他只能闭紧了眼睛，抱住小青的手在各种各样触感的地面上摩擦过，但是白锐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重复着的只有一句话：找到黑爸果爸，找到黑爸果爸，找到……

    然后，小青停下来了。白锐张开眼，看到的是一小段几乎能够称之为悬崖的陡坡。傻白飞了过来，非常非常吵闹的声音，从陡坡的下面传来。

    此时此刻，白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已经停止跳动了，变成了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头。但又觉得他的心脏跳动得沉重又激烈，仿佛随时都要挣脱肋骨的束缚，从胸腔里蹦出去。

    他走到了陡坡边上，下面是一个七十度角的坡度，大概三四层楼高，整个陡坡上都覆盖着一些生长茂盛的藤类植物。陡坡的下面有几双眼睛晃动着，最终越来越远，看来是在蜂子们的叮咬下逃跑了，白锐看不清下面到底有什么，只是能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家里储存食物的悬崖比这个高得多，黑爸从上面掉下来都没死，那应该不是黑爸。果爸的伸手那么灵巧，也一定不会从悬崖上掉下去。况且，白锐可是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做跳崖不死定律的！更何况这都不是一个悬崖！︿(￣︶￣)︿那下面一定不会是果爸或者黑爸。

    白锐攀着藤条爬了下去，他的手脚都在流血，可是却有力而灵活，这样的高度竟然没花掉多少时间。小青、傻白，还有傻白的孩子们，沉默的陪伴在白锐身边，跟他一起到了那堆残骸的旁边。

    那残骸已经不完整了，白锐最先看到的是一块躯干——之前的野兽已经完成了分尸的工作。腹部被撕扯开，除了白锐不小心踩到的几块肠子，其它内脏早就不在应该的位置了。稍后白锐又找到了一条大腿和一条胳膊，但是头呢？最重要的头呢？

    头骨没有多少肉的部位，不是应该最后吃的吗？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说好的跳崖不死呢？说好的我要养你们到八十岁呢？说好的……”白锐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的，但是泪水立刻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法再骗自己了，其实站在悬崖上的时候他就知道答案了。小青和傻白的嗅觉不会认错。但，人总是相信奇迹，相信侥幸的。

    【系统，涅槃重生这个技能能够复活很久之前的尸体吗？】

    【……】系统沉默，它应该也在计算，【用你现在所有的生存点数交换，我可以给你答案。】

    【换！】

    【涅槃重生这个技能确实存在于你的技能树中，但是，脏器严重损毁，或者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尸体，无法复活。】

    【用别人的内脏代替，可以复活吗？】

    【不可以。】

    【系统，谢谢】

    【愿意为玩家服务。】

    扔掉草筐里做送饭幌子的肉，白锐小心的把他能找到的所有的残骸放进去。

    无论是黑爸还是果爸，他们都是个高大矫健的男人，是野性的原始汉子。但现在，这草筐却能容纳下他的全部。

    因为对决定别人的生死感到畏惧和无力，他躲了，逃了。如果，今天他一起来，那么傻白、小青，鹿腿也都会在一起，现在这样的情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白……白锐……”

    “爸，我这就去找另外一个爸，然后带你们一块回……哎？”

    “白……”

    “黑爸？！”白锐猛地抬起头，他找了半天，才从陡坡上的藤蔓中间，发现了一个与其他不同的阴影，那不是随风抖动的叶子，那是一只手！他下来的时候正好从那位置旁边经过，但竟然没发现？！

    “啪！”傻白在白锐的脑袋上不太成功的降落，然后它飞起来。看似是无规律的飞行，其实是在指向黑爸的方向。白锐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它刚才的各种花式飞行，其实都是在指向黑爸吧？可是白锐太沉浸在痛苦里了，以至于竟然忽略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白锐一把扔开了草筐，拽着藤条开始朝上爬，小青就在他后边，帮助白锐朝上顶。

    黑爸所在的是个被遮挡在藤条后边的，凹进去的平台。

    “放心，我死不了……”黑爸的声音有气无力。

    本来天就黑，又有藤蔓的遮挡，白锐现在几乎和瞎子没两样。幸好他之前开启了正骨技能，也购买了人的图谱，现在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查看黑爸的伤势。白锐伸手按在黑爸的肚子上，黑爸几乎被开了膛，肠子都有些流出来了，因为鲜血和内脏，手摸上去的就是滑溜溜的触感。

    “黑爸，我要把你翻身，你忍着点。”确定黑爸的肠子不会再流出来了，白锐停止了喷吐蛊雾。

    “翻吧。”

    黑爸的后背从左肩到右胯部是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这伤口上白锐摸到了一些泥和植物的混合物，这应该就是黑爸没流血流死的原因。他尽量把那些泥挖出来，通过系统可以确定伤口里再也没有石子，才开始对着伤口喷起了蛊雾。当做完这一切，白锐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更不用提黑爸，他已经完全昏过去了。

    ***

    “嗷呜呜。”鹿腿的声音从陡坡上边传来，白锐爬上去的时候，它身子是正对着白锐的，但是脑袋歪着，眼睛却又斜着朝白锐这边来看。

    这小眼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犯错、犯二、犯蠢的时候二哈们不是突然找地方躲起来，就是这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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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    41

    “果爸被带到猎部落去了，你没攻击猎部落，对吧？”

    “……”鹿腿没出声，它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依旧眼睛朝白锐这边斜。

    “没事，毕竟你们在猎部落待了很久。你们留在这里，保护黑爸。”白锐拍了拍鹿腿的脑袋，转身重新爬上了小青的背。鹿腿和其它二哈趴在了陡坡上，静静的看着白锐离开。

    这很奇怪——明明白锐还没怎么学会如何在这个世界认路，方向也还辨认不清，但他就是知道，距离差不多了。他从小青的身上下来，吹响了虫笛，一边吹，一边用走的继续向着目标前进。

    现在的白锐很冷静，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必须做什么。他却又十分的混乱，喜悦和愤怒充满了他的大脑。

    野兽的咆哮声变得越来越遥远，昆虫振动翅膀的声音逐渐的变成了一种震动耳膜的轰鸣，天色更黑了，高挂在天空中的半轮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前面看到了火光，白锐走进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土地，这里因为人类的活动，没有高高的野草，也没有繁茂的树木。

    在他的对面，猎部落粗陋的木头栅栏外边，站着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许多人都举着火把。浑身是血的果爸被两个人抓着，低着头，不知道只是失去了意识，又或者……

    ——平坦的地面暴|露出了一地的蛇蛙，明亮的火光暴|露出了遮蔽月亮的真凶，那是无数飞虫。

    他的出现，让猎部落的人们短暂的出现了骚动，从他们的后边还能听见女人和小孩的哭泣声。

    这样的场景，终于让猎斧第一次后悔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接纳这个孩子，没有闹出把他抛弃的事情，那么现在站在这里发抖的就不会是他，而是他的敌人！

    “白锐，我们原本是明天要派人去通知你的，猎黑和猎果被人袭击了，幸好我们经过，才把猎果救下来，但是我们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猎黑。”

    “把我果爸还来。”

    “白锐，你看现在这情景是不是太吓人了点？你把它们都散掉，我们就把你果爸还回去。”白锐的笛声已经停了，但飞虫依旧在飞舞，毒蛇依旧在嘶声。

    “我果爸也已经死了，对吗？”其实被架住的果爸，胸口还在起伏呼吸。白锐看到了，他只是故意这么说。

    “怎么可能？你看你果爸不是……”猎斧的脸色瞬间大变，只是这个时候白锐还没完全理解他变脸的意义。

    虫笛重新回到了白锐的唇边，原本以白锐为中心或盘旋或环绕的飞虫与蛇蛙，瞬间全都调转了方向，扑向了猎部落的众人。

    猎斧的反应极快，就在白锐举起笛子的时候，他已经扑向了果爸，他知道自己是来不及控制住白锐的，他们的距离太远，更何况白锐的身边还保护着一条巨蛇。他只能让猎果成为他的挡箭牌，但是……

    “啊！”他伸出去的两条胳膊不知道别什么同时蛰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忍住了最开始的剧痛，但是当他的手碰到猎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力量了。猎果就在眼前，他的生路就在眼前，可他的手臂好像变成了两根爬满了蚂蚁的木头，码样疼痛而却又不听使唤。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可是当他一团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失去控制的早已经不只是他但是双臂，而是全身了。

    各种飞虫充满了整个部落，主料为茅草编织覆盖着毛皮的粽子房在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中，转眼间被啃得支离破碎，躲藏在其中的人们嚎叫哭喊着，可是连逃跑都不来不及，他们往往刚刚站起来，就已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继而爬了满身的蛇虫。

    他们浑身麻木，却意识清楚，能清楚的看见蛇虫从他们的眼前爬过，感觉到自己的肉被撕咬，听到无数昆虫鸣叫的声音。

    白锐抱住了果爸，或者他以为自己抱住了果爸，蛊雾喷在他的伤口上，但是当他拨开这个人的头发，才发现这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刚刚的欣喜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所代替，白锐扔下这个人，冲进部落，在满地的人中间到处去翻找，然后他找到了，伤痕累累已经冰冷的果爸……

    ***

    黑爸和鹿腿是在天亮之后赶到猎部落的，不过这里剩下的只能说是猎部落的残迹。原本部落的聚居地只剩下了一地尸首。白锐抱着猎果，在他身边还剩下三个活人：猎斧、猎岩和猎根。他们身上爬满了昆虫，浑身青紫肿胀，早已经面目全非。而白锐，他浑身是血，别人的，但也有他自己的，两只眼睛肿得变成了两条细缝，脸色看起来比他怀里的猎果还要难看。

    一开始白锐没注意到黑爸来了，他正在对着猎根喷蛊雾。猎根张开嘴，他的舌头已经没有了，嘴巴里也满是黑色的小虫，他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睛里露出痛苦的哀求，不是哀求活而是哀求死。

    猎黑看到猎果的情况时，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他舔舔嘴唇，很快就重新镇定了下来，或者从外表看来是镇定了。他走过去，盘踞在白锐身边的小青吐着信子看着他。当猎黑的手放在白锐肩膀上的时候，白锐一旦反应都没有，就好像猎黑拍着但是别人。知道猎黑抓住他的双肩，强迫的让他转过身来。

    “白锐，我们该带着你果爸回家了。”

    “……”白锐的嘴唇嗫嚅着，他可能说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口申口今。黑爸拥抱了一下他，把他的额头紧紧按在自己满是血和汗的胸膛上，然后放开他。

    他走到猎根旁边，这个人得到了他们的信任，然后又用最干脆的方式背叛了他们，猎黑看都没多看一眼，干脆利索的拗断他的脖子。然后是猎斧，猎黑的父亲早逝，他也曾经尊敬和崇拜他，可是这个人所做的事情，让他们变成了仇敌，猎黑用手卡住他的脖子，花了稍微多一点的时间把他掐死。最后是猎岩，曾经他们一起捕猎，并肩作战，是同族，是好友，是照看着对方后背的战友，但是……

    “猎果被你们抓走的时候还活着，他心脏上的那一茅中得太正。”

    像是傻住了的白锐忽然转过头，两条细缝里射出凶光。黑爸这句话的意思，是猎岩在果爸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杀了他？！

    猎岩看到了其他两人是怎么死的，他原本是期待的看着猎黑的，在被折磨了大半个晚上之后，再贪生的人也已经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望。一个人连死亡都不怕了，还会惧怕什么呢？

    ——惧怕更痛苦的活着。

    白锐扑了上来，美丽的紫色蛊雾原本是用来救命的，现在却成了折磨的手段。

    有那么一会，猎岩身上的皮肤甚至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紧跟着猎岩因为疼痛而抽搐了起来。

    猎黑在白锐喷出那口蛊雾之后，重新把他抱在了怀里：“好孩子，别管他了，我们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惧怕我们回来。”黑爸抱住白锐，拍着他的背脊，“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对不起。”鼻涕眼泪再次流了白锐满脸，他应该

    “不是你的错！”黑爸紧紧抓住白锐的肩膀，让他和自己的眼睛对视，“这是我和你果爸的错误！我们本来是更熟悉猎斧的人，但却错误估计了他。我们应该想到的，猎斧怎么可能是会让部落分群的人，怎么可能是会甘心做第二个茅部落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能够心甘情愿给我们人手的人呢？”

    猎斧不是这样的人，那么这件事就是一个阴谋。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白锐，而是以猎黑和猎果为人质，让白锐听从命令。可猎岩大概是害怕猎黑和猎果的回归（虽然不是自愿的）会影响到他的地位，又以为猎黑必死，杀了猎果之后，一个孩子就算是个大巫，但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于是背着猎斧下了杀手。

    可他们错估了白锐的力量，这一系列的行为最终看起来就只能归结成两个字了——找死。

    可是白锐所失去的，不是这些人的命可以填补的。

    “整件事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没有谁会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反而是你来找我们了……原本我们都会死了，可是现在我活下来了，你救了我的命。你救了我，救了我……”黑爸把白锐抱进怀里，拍抚着他的背。

    然后，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白锐没有骑在鹿腿或者小青的背上，它们俩也没有谁从白锐的身后撞，老老实实的一左一右跟着。黑爸背着果爸……从白锐的角度看，果爸就好像是在黑爸的背上睡着了，白锐跟在黑爸右手边。黑爸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走得很慢，有时候还会停下来，坐在一块大石头，或者一段倾倒下来的木头上休息。

    “黑爸。”

    “嗯？”

    “我没有杀掉所有人，身上没有你们味道的人，都被我放走了，我还让他们带走了剩下的食物。不过我也说过，如果再让我碰见，无论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你做得很对。”黑爸空出手来摸了摸白锐的脑袋，“果然脑袋锐的孩子就是聪明。”

    白锐以为昨天夜里他身体里的盐分已经流干了，但这时候，他的眼睛依旧模糊了……

    ***

    那天回到家，黑爸看着白锐睡着之后，带着果爸离开了，他回来时，却只有一个人。白锐一醒过来就问过黑爸，他把果爸葬到了什么地方，但是黑爸只是笑笑，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问过果爸去了哪。

    猎部落的人在被白锐赶离聚居地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不过也没人去找他们就是了。

    另外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那个传说中的岩山部落也再也没有来过。

    一眨眼，六年已经过去，白锐已经是一个少年人了。偏瘦却修长的手和脚，比成年人略淡薄的胸膛，但是很够看的六块腹肌。桃花眼，斜长眉，直鼻菱唇，鹅蛋脸，虽然还有些稚气，他的脸显然非常符合现代人审美中的漂亮。

    显然当初所有人估计的年龄都错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至少已经有七八岁了，现在才能长成这样，他给自己定位在十四岁，而十四岁的白锐也终于不锐了！

    得意！︿(￣︶￣)︿

    但不知道他这个身体就是传说中的白子，还是被闪电除毛过的原因，白锐的头发和眉毛都是白色的，倒也真是人如其名了。眉毛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头发生长的速度极为缓慢，六年时间，他的头发也就是刚过耳朵。不过只要有头发就好，长得慢就长得慢，（白锐觉得）应该没什么人在意。

    他们一家……现在是三口了，还是住在那个山洞里，猎羊和猎满住在不远处那个较大的洞里，原来的三个孩子也跟着白锐一起长大，又多了三个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白锐的内功还在第三重毒入骨血，因为他的臣位蛊虫上，依旧只有小青一个。

    ——果爸的离开，几乎打碎了白锐所有向上的动力，他虽然对系统的各种功能还是有研究，但是对于升级，对于积攒生存点，几乎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他总是想，如果自己对于点数没有那么大的“贪欲”，是不是一开始就会反对。毕竟，人多了要搬家，新家会很热闹。果爸和黑爸的注意力会被很多其他人的人分散走。作为一个宅男，这可和他的生活习惯相违背。

    山洞里的蜂巢还是如同六年前那样只有人头大，看起来几乎是可爱而无害的。每个月蜂巢上都会长出来一个拳头大的疙瘩，疙瘩里边没有蜂蛹，每一格蜂房里都是满满的蜜汁，白锐每个月都会把它割下来给大家吃。

    不过，在山洞附近巡逻的蜂子已经只有兵蜂，采蜜的小型蜂子已经有三四年没看到了。虫虫们更是很少出现在山洞附近，曾经挖开的那个洞，已经被一种颜色与硬度都和岩石没两样的，虫虫们的分泌物重新填满了。

    所有人看见的都只是那个挂在他们头顶的蜂巢，至于那个金色蜂巢后边的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誰都没有去探究。

    傻白是白锐的本命蛊，白锐就代表着它，它显然也意识到了白锐“不变化”的强烈渴望，可是生育后代的本能又让它没办法停止繁殖，所以至少表面上，蜂巢依旧还是六年前的模样。

    另外白锐的身体还有一个小秘密，那时只有家人、家兽和家虫们知道，连猎满他们也不清楚的，至于是什么秘密……

    ***

    现在，在家里，白锐、猎星还有黑爸正围着火塘吃涮锅子。

    那口陶锅，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神器了_(:зゝ∠)_。就算是肉食动物的黑爸，也大口大口的吃着涮菜。

    “那个辣酱再给我点。”黑爸手里端着个木碗，相比起过去的粗糙木杯，这个是真正的碗。

    猎星和白锐的嘴巴也占着，白锐随手把辣酱碗递过去。

    这些调料是白锐这六年里唯二做出的两大变化之一，他已经集齐了酸、甜、辣、咸，不只是蘸酱，还有向烤肉上涂抹的酱料，最近白锐还在试验混合口味。至于他的另外一大改变，就是终于养起鸡，不，大鸟来了——话说养鸟中最让人头疼的事情，竟然不是鸟的食物，或者它们会生病，而是二哈们会咬死鸟，小青则喜欢偷蛋，不过现在总算都解决了。

    “大巫！我们的蛋又少了十几枚！”白鸟跑了进来，他就是当年那个差点饿死的猎满的小儿子，包括他在内，几个在这里的成长到十岁的孩子，都以白命名。是猎满和猎羊主动提议的，猎部落已经消失了，即使那些离开的人在其他地方再成立一个部落，也和他们没关系了，他们想从根本上断绝和猎的联系。白鸟就是因为从小喜欢养鸟，才得到了鸟这个名字，虽然当时是猎黑起的，可完全出自他自己的意思。

    “嘶~嘶嘶~”身材越发丰满的小青头忽然扭向了洞壁，用粗大的尾巴把站在它旁边的鹿腿推了出来。

    “嗷！”鹿腿被推得滑了一下，转头看着小青，控诉的叫了一声。

    其实……小青这种找“人”代罪的行为，看着真是很眼熟啊。不过，看来情况也不是全都解决了。

    “关它在家五天。”

    “大巫，你把小青关在家里，到底是罚它，还是罚我们？”白鸟一脸苦相，小青在家里没人管了，那不更是无法无天。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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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    42

    “大巫你还是多带它出去吧，带更多蓝鸟或者蓝鸟的蛋回来，补上也就没问题了。”

    “好。”蓝鸟就是多年筛选之后，他们饲养最多的鸟类。蓝鸟顾名思义一身蓝色羽毛，体型比鹅还要大一圈。天气变暖后，最多每三天就下一枚蛋，一直到秋天。蓝鸟蛋跟鹅蛋一样大，味道很好。蓝鸟虽然凶猛，可是养熟了也很亲人。三年前因为发信养得蓝鸟太多，又舍不得都杀掉，所以放走了大多数，结果转年春天，竟然有超过半数的蓝鸟自己找回来了。从那之后，他们就例行放飞蓝鸟了。现在甚至有很多蓝鸟晚上回来睡觉，白天自己出去找食，这也算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了。

    白鸟刚离开，小青就转过头来，嘶嘶的对着蓝鸟吐信，像是告状一样。

    白锐抬手拍了小青的下巴一下，小青立刻把头搭回身体上，老实了。

    “猎星，白锐，你们是不是该去茅部落一趟了。”黑爸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塘里的火。

    “还没到交换的时候吧？”猎星疑惑的问。

    茅部落其实对原来的猎部落有着很大的依赖性，两个部落之间走婚联姻，交换物品。茅部落虽然没有布这种紧俏货，但是在其他物品的制作上很有一手。单纯以草席来说，他们编织的草席更宽大厚实，也更平整——与猎星的手艺作对比。

    失去了猎部落这个交换大户，原本茅部落应该陷入比较困苦的境地，但是白锐这个十几个人的小聚居地，很开就已经完整替代了猎部落的位置。甚至茅部落还更喜欢和白锐他们来交换，因为他们可是比猎斧更大方多了。

    茅部落的族长和大巫六年来几次邀请白锐加入茅部落，但是都被拒绝了。

    “你们俩都不小了，也该到找个伴的时候。而且，我听猎羊他们说，什么时候你们俩找了伴，他们的孩子才能找。白鸟十二了，他大哥白峰也十五了。猎星你更是已经十六了，白锐作为巫可以不找伴。再过几年，无论男女，也都找不着和你们年纪相近的伴了。”黑爸把木棍收回来，扔在一边，白锐顺手把它拿了过来。

    这根木棍光滑笔直，在火里烧了半天不但没烧着，白锐的手摸上去也是凉的。这就是白锐的少数几件合成物品之一，最后也不得不承认物有所值。就这么一小根，直径两指的圆棍。火烧不着，极为坚硬的同时柔韧性也很强，简直比后世的钢还要钢，可实际上它们的重量又极轻，并且依然能漂浮在水上。

    白锐给黑爸和猎星各合成了一根长棍作为石茅的茅杆，他一直在想用这种合成木材给猎星做一条假腿，但这种东西合成出来只有固定的几种形态，而进一步合成的列表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组合成一个适合猎星的假肢。

    “我有想要的人了。”猎星说。

    “哎？猎星，你看上谁了？白峰？”白锐挺意外的，好奇的用胳膊顶了顶猎星，结果猎星看过来的表情，让白锐脖子后边的毛全都炸起来了，“猎星你怎么……黑爸，怎么你也用这种眼神看我？”

    “……白锐啊，我一直说你脑袋锐很聪明，但为什么有时候你那么傻呢？”

    “黑爸，有什么事直说好吗？我很久之前就已经不锐了。”

    “不就是长了一头白毛吗，还又薄又轻的，光照下来，跟锐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一头白毛“噗！”又薄又轻，“噗！”跟锐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噗！”白锐只觉得三支利箭钉在了他的心口上。

    “黑爸，别说了。”猎星看白锐太可怜了，“白锐你的白毛真的没显得那么秃，还是看得出来有头发的。”

    QQ猎星大概不知道，他刚刚给了白锐致命一击。黑爸的话还可以说是父子之间的逗趣，猎星你这一脸为难又诚恳的……

    “我其实也挺赞同黑爸的话，但是看你太伤心难过了，所以说好话安慰一下”几乎就等于写在你的脸上了啊！

    “我不赞同这么小就找伴的。”白锐觉得，继续纠缠锐这个问题，那他大概真的要吐血了，赶紧把话题移开，“我想这次干脆去茅部落带几个和白峰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回来，等到他们最早十八九岁了……”

    对于这种找伴的行为，白锐看着简直就是犯罪，但是原始人的平均寿命在那里放着，在这个时代不这么干，人早就灭族了。他要是想改变，那就得建立起一个能够让人类寿命飞跃性延长的大环境。现在白锐处于一种受惊蜗牛的状态，他是完全没有那种冲劲了。但是，在这种关系到身边人的重大事件上，他还是不可能漠视的。他们现在的生存状况，二十岁左右生育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你知道我和你果爸十九岁的时候都有你们俩了吧？”

    黑爸笑着说，果爸好像已经不是这个家庭里最疼痛的那一道伤口。但不管果爸和猎星的真实心情是怎么样的，那一瞬间，白锐的心口抽痛了一下，可表面上他只是笑着抗议：“我和猎星又不是果爸生的。”不能以年长的女性体力身体条件更好为说辞，这年代大多数女性二十岁竟然就已经进入衰老期了，当然，男人也一样。

    “他要是能生，早就不只你们俩了。”黑爸得意的撇着嘴，那一刻，白锐好像模糊的看见了果爸也在黑爸身边坐着，听到他们的调侃正无奈的对着黑爸翻白眼，可是一眨眼，那模糊的幻象就不存在了。黑爸捏着肉放进陶锅里涮了涮，沾了沾辣酱塞进了嘴里，“不过现在生活确实好了，养几年也没什么。”

    “那黑爸，我们走了。要去茅部落，所以几天之后回来。”

    “去吧，去吧。”黑爸点点头，注意力好像已经完全集中在吃上了。

    ***

    走出洞口，一只尾巴毛茂盛的雄性蓝鸟跟着几只秃尾巴的雌性蓝鸟从他们的山洞前走过。几条趴在附近晒太阳的二哈看见他们出现，立刻跑了过来。蓝鸟就和它们擦身而过，双方相安无事。只是在小青也紧跟着出现后，这些悠闲迈步的大鸟，才突然炸起了脖子上的毛，扑扇着翅膀用最快的速度跑走了——其实蓝鸟会飞，但有少量冬天也不离开一直延续下来的蓝鸟，渐渐的已经忘记了它们翅膀的作用。就算没有吧它们翅膀上的长羽拔掉，它们也不会飞行了。

    白锐和猎星就站在洞口，相对无言的沉默了一会。

    二哈们围在它们身边，以鹿腿为首，毛茸茸的温暖身体不断挨蹭着他们。这无声的安慰，让白锐的心里冰冷的感觉逐渐温暖，他看着猎星，从对方无意识上翘的嘴角看，他也好了很多。

    “先去猎满那一趟吧。”猎星说，“说不定他们早就有目标了。”

    “对，我也这么想，总觉得我和你就是个幌子而已。”

    “幌子？”

    “就是挡在他们前边的。”

    “幌子。”猎星点点头，表示学会这个词了。

    ——今天为什么大家都在家里，一个捕猎的都没有？猎物太多也是甜蜜的困扰，尤其还有蓝鸟的产出。如果继续每天都外出捕猎，那就是浪费和滥杀了。所以，当食物累积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二天。

    猎满他们的山洞前要比白锐那里热闹得多，三个一两岁的小孩子在门口你追我打，她们看起来都健康而活泼。猎满挺着肚子站在洞口，她又有孕了，所以最近已经不参与打猎了，而是留在家里照看孩子们。

    “大巫，猎星。”她对着两个人抱拳行礼。

    “他们都在养鸟场那边吗？”白锐问。

    “对。”猎满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就扔在了一个闹得正欢的男孩脑袋上，“去！把白峰他们叫回来！”

    “等等！不只是叫白峰，所有的人都叫回来！”

    “你们是不是要去茅带人回来了？”猎满的反应很快，可古怪的是，她好像对这个可能并不高兴。

    “对。”

    “那你们……想好把谁留在茅了吗？”

    “留？”

    “带走一个必定留一个，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猎星问：“多给他们食物不可以吗？”

    “我那个时候，有个茅部落的女人私自跟着走婚的人跑了回来。茅部落的人追来了，猎斧也是这么问的。但茅部落的回答是，要么开战，要么把女人还回去，或者再给他们一个人。最后猎斧选择了再给他们一个人。”

    “小部落只能这样吧。”白锐挠挠鼻梁，“不这样他们的年轻男女就都要跑光了。”

    “我没有太大的智慧，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猎满摇头，“不过，大巫要是去要人，就必须先想好留下谁。”

    “……”

    “白锐，或者我们先去茅和他们的首领大巫商量一下。”猎星在他耳边问，“等到有一个定论了，我们再回来决定到底怎么做。”

    “嗯，猎满，我们先走了，等他们回来了，你帮我们和他们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当大队人马从养鸟场回来的时候，白锐和猎星已经不见了。听说了他们的来意，众人的表现和猎满一样，有喜有忧。如果可能，他们倒是希望都能内部消化。可他们来的时候，两家的三个孩子就都是男孩。之后猎满和茅白也只有茅白生了一个女孩，让所有人都当做眼珠子一样爱护的女孩，现在才只有一岁半。其他孩子也都对同性没有更深层的渴望，那想要结伴，就只能从茅部落找。

    但无论白锐都神奇，这种长期形成的并且被盖上了关系部落生存的习俗，他们不认为白锐能够将之改变。

    ***

    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茅部落，第一天晚上，白锐和猎星驾轻就熟的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过夜，在天亮后继续赶路。密林、草地、山谷，看起来不同的地方，并肩行走在密林里，白锐总是忍不住去打量猎星。

    虽然猎星也是还在成长的少年，但看起来可是比白锐这个真白斩鸡成熟忄生感得多。猎星肩膀和手臂上坚实肌肉的漂亮弧度，紧绷的腹部肌肉与亮瞎人眼的人鱼线，裹腰皮下面的两条大长腿，蜂蜜色的皮肤因为运动的汗水和眼光也闪闪发亮，总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如果舔上去是否真的能从他的皮肤上品尝到蜂蜜的滋味……

    当然，白锐现在也就是看看，毕竟美色在前怎么可能管住自己的眼睛。但白锐可是堆他没有丝毫的邪念，毕竟，猎星可是他的兄弟、好友和哥们。再说，猎星也没表示过任何对同性的兴趣。所以，和他相处的时候，白锐也就是偶尔管不住贼眼，不管贼心还是贼胆他都没有。

    “你有办法让头发长得快一点吗？”猎星忽然问。

    吓了白锐一跳，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贼眼，幸好问题与之无关：“我也想啊，但显然是没办法。”白锐抬起手，挑了挑自己额前的碎发。其实这颜色很漂亮，就想黑爸说的，近乎于透明，所以有时候看起来闪烁着点蓝色，该说是银色，在现代染都染不出这种颜色来。

    当白锐把手放下，猎星反而抬起了手，去撩白锐刚才挑弄的碎发。他的手指擦过白锐的额头，带来了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白锐感觉有点别扭，但没等他动，猎星已经反手拽住了白锐的碎发，并且一用力！

    “嘶！”白锐捂着额头，猎星的手指上还捏着他几根银色的头发。

    “呃……我一时间没掌握好力度。”

    “再不让你碰我头发了。”QQ不知道我头毛长得很不容易吗？！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拽长点。”猎星显然无师自通了什么叫拔“毛”助长，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是有点意外和愧疚，“我帮你揉揉。”

    “别。”白锐赶紧，“一会你再拽下来几根，那我真要找个地方哭……”白锐的表情忽然一变，不再和猎星开玩笑。他的左耳后方飞出了一只火红的蜂子，正是傻白，“有什么不对，探路的蜂子回来了。”

    飞在空中用各种眼花缭乱的舞蹈和傻白交流的，有兵蜂，还有几只工蜂。傻白在从它们那里得到信息之后，再通过感应传递给白锐。

    “有人……七个、八个、九……十二个，他们不是在狩猎，这附近没有什么猎物值得一口气出动这么多人，而且，他们并没有在移动着寻找什么，他们就是在等我们。”

    “茅部落？”

    “蜂子没法传来更确切的消息，傻白也没法表达得更仔细。”白锐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越来越紧张，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六年前的那种感觉重新席卷了他全身，“全杀掉吗？”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冷静，他曾经干过，而且是一口气杀掉很多，用着极为残忍的方式，看着他们在惨叫着挣扎哀求，却依旧冷眼看着，让他们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也依然被痛苦环绕。

    “不，先不要杀，而且，留下来一个给我。”

    “留下来一个？”

    “就是不要让蜂子攻击他，留下一个活蹦乱跳的，我要亲自抓住他。”

    “猎星，你知道那是很无所谓的事情，对吧？”

    “我不能总在你的保护下生存，我想看看我自己到底怎么样。和一个战士战斗，最能够让我了解到这一点。”

    “我还是会让蜂子在一边，如果在一定时间之后，你还没能把事情解决，它们就会替你解决。”

    “好的，放心吧。”这次猎星没有拒绝。

    “注意安全。”

    不用再多说，猎星转身就扎进了一边的草丛里，除非仔细看，否则没人发现，有一只蜂子飞在他的前方。在确定白锐看不见后，猎星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腰间有一个小小的皮口袋，他打开它，把一直捏在指尖的几根银丝放了进去，扎好袋子，猎星将一把骨匕握在手中，这才继续跟上了已经在他眼前飞舞了七八圈的蜂子。

    “好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坐在这里等了。”同时，白锐拍了拍小青，在它身上坐了下来。六年中，每年小青都要蜕一层皮，然后长大一点，现在的它比过去更丰满了。白锐坐下，鹿腿就凑过来，把大头搭在白锐的腿上，“总是这样，早晚有一天我要起痱子。”

    除了一条二哈跟着猎星离开，其它二哈们都散开，分别找了干燥的地方趴下。

    傻白在和自己的后代们又交流了一番后，落回到了白锐的左耳，爬到连他的耳朵背后，再加上头发，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傻白在那。六年时间的相处与磨合，白锐和傻白、和小青，还有虽然不是蛊虫但却聪明的二哈们之间，已经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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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    43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白锐最前方的树丛剧烈颤抖了起来，但是二哈们都没动，小青也依旧用蛇信舔着白锐。所以，来人是谁白锐已经十分清楚了。

    果然，猎星扛着一个人出现了，虽然鼻青脸肿，身上也有青紫和划伤，但猎星大体上是没事的。看起来白锐是一点也不担心，实际上见到人了白锐才是松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猎星则歪着头，有点小得意的看着白锐。

    “把人扔下，我给你治伤。”白锐说，猎星也从善如流的随手把人扔在了地上。白锐凑过去，双手捧着猎星的脸，紫色的雾气喷在猎星的脸上，猎星很温柔的看着白锐，可是白锐忽然笑了。

    “怎么了？”猎星疑惑的问，脸上小伤口的愈合让他有些发痒，他挠挠痒处，同时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粘了什么很可笑的脏东西。

    “我就是忽然想，幸好有苦蔗，否则我现在一定有口臭，哈哈哈哈！”

    “……”猎星温柔的脸扭曲了一下，他看起来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

    “来，把胳膊抬一下，刚才没注意，这道伤口还是挺深……啊！”白锐的后脑上被拍了一下，“？？？”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猎星。

    “你是确实什么都没发现吗？”

    “发现？发现什么？”白锐四处看，结果看到了被猎星扔在地上的那个人，“蓉部落？”

    六年过去，白锐对蓉部落依旧处于只闻其名阶段，这次终于见到活的了。

    被扔在地上的男人真的是非常的……不原始。他四肢修长肌肉饱满，皮肤很白就是现在伤痕累累的。一头金色的长发。对，长发，那种在野外活动很不方面的长发，可他被扔在地上的时候，金发披散了一片，那景象极美——让白锐有一种把他头发都拔光的冲动_(:зゝ∠)_

    他竟然穿着一条裤子！系住裤子的绳子绝对不是草绳，看起来是某种动物的毛发编织而成，金光闪闪的。他的裤子上还用绿色和红色的染料画出各种图案，虽然那些图案在白锐看起来就是三岁小孩子的涂鸦，可是在这个世界，绝对是潮流与先进的代名词。

    “你喜欢他的裤子？”猎星发现白锐一直盯着对方的裤子看，蹲下去就要解。

    “我不喜欢。”

    “你喜欢的是腰带？”

    “别！我裤子和腰带都不喜欢，我就是看着挺新奇的。”这时代可是没有内衤库的，那也表示着，无论男女都只穿一条裤子，如果是自己未来的伴换着穿什么的，勉强可以接受，白锐可没兴趣穿陌生人的裤子。

    “那你喜欢他的牙吗？”

    “啊？”

    猎星的手已经捏开了金发男人（精灵？）的牙关，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的满口白牙。昏迷中的人发出小声的口申口今，眉头因为不舒服而皱紧。

    “猎星，我对他的牙也没兴趣。”意识到猎星是真的想从对方嘴巴里拔一颗牙，大概是用来穿在项链上？白锐赶紧阻止，项链可就在脖子上挂着，要是其中有一颗人的牙？想想就已经毛骨悚然了！

    被他接连拒绝之后，猎星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突然发现，他的腰带我越看越喜欢，我可以要它吗？”

    为了让猎星高兴，白锐对昏迷者的牙不感兴趣，拔光他的头发又太囧了。白锐觉得，自己还是要腰带吧。

    于是，猎星立刻开开心心的去解对方的腰带了，对方系的扣还挺复杂的，猎星折腾了有一会才把腰带顺利解下来，然后双手递给白锐。

    但是，要不要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啊？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白锐不得不把腰带系在了自己的裹腰皮上。

    看白锐低头系好，刚爱好笑着的猎星，转头就沉下脸，一脚踢在了昏迷者的腰上。那力量绝对不小，对方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上，顿时在腰侧又添了一大块青紫。

    “醒了就睁开眼。”

    白锐曾经见过，猎星在猎物还活着的时候，割断它们的脖子，甚至趴在伤口上吸吮依旧热烫的鲜血。当他起身，双唇嫣红，下巴甚至脖子上鲜血淋漓。可他并不会惧怕那样的猎星，反而有时候会热血沸腾一下，不过他不会说的。因为他把猎星当做哥哥，猎星自己应该也这么认为。虽然现在还没有伦理道德的出现，但是白锐所见的人里边，血缘极近的人之间已经不会发生夫妻行为。

    不过，白锐一直以为猎星在对待同类上是温柔的，就像是他对待自己一样。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挨踢的精灵虽然挺可怜的，但是猎星的举动和言辞，竟然让他觉得很帅，甚至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是怎么回事啊！

    猎星正看着精灵，当他觉得盯在他背上的视线有些古怪，回过头来的时候，白锐已经恢复如常了。甚至当猎星的视线和他对在一起时，还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就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不对劲”发生，一切只是猎星想多了。

    小小的叹了一声，猎星有点小失望，不过六年来这样的小失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所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躺在地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在猎星戒备的注视下坐了起来：“我是木族的菲卡纳斯，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

    “你不是蓉部落的吗？”这个菲卡纳斯的第一句话就引发出了许多疑问。

    【系统，我怎么不知道菲卡纳斯是什么意思？】白锐听来，菲卡纳斯就是四个无意义的音节，根本不在他所知道的语言之内。

    【菲卡纳斯属于新发现的二级语言，若要购买此语言需要2000生存点数，玩家是否要购买此语言？】

    【哎？我不是买……我之前买的只是猎部落和茅部落，或者说是这个地区内的语言？】

    【是的。】

    【明白了，我不买。】华夏有的省里边，隔了一条河两边的人说的就不是一种语言。现在的人与人之间被大片危险地带隔离开来，出现不同的语言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蓉部落只是木族的一个分支。”

    “木族？”白锐和猎星对视，猎星是完全不明白族和部落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白锐是疑惑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种族这个概念的。

    “木族是一个非常大的……”

    “等等，不用具体解释你们木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白锐打断了他，“只说说你为什么在我们的半路上设埋伏吧。”

    “并不是埋伏，我们只是想请你到木族去帮一个忙。”

    “口头上的请还是行为上的请？或者刚见面是口头，我不答应就上升到行为？蓉部落和我们之间一直交好，这件事也就当做是一个误会吧。你的朋友很快就能恢复，我们……”

    “这真是个误会！”这次换成菲卡纳斯打断白锐了，“他应该还记得我们是带着很多礼物的！”他指着猎星说。

    “好像是有礼物。”猎星回忆了一下，两人对视，难道真的是误会？

    “我们原先是想要通过猎黑邀请你，被他拒绝了，他甚至禁止我们出现在你们的活动范围之内。可是这件事非你不可。我们只能等在你最可能经过的地方，和你本人商量。”

    好像最近他们确实是没见黑爸采新的苦蔗回来，只是原来他们的存货挺多，也就没在意这一点。

    “黑爸拒绝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

    “他拒绝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你。这件事虽然是我们来求你帮忙，但它关系到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白锐迈出去的脚步停下来了，猎星拉住他的胳膊对他摇头。

    “你们去找黑爸。”白锐转头对菲卡纳斯说，“不管什么事，都得等我们从茅部落回去再说。”

    菲卡纳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白锐这话总算是代表着他愿意谈了。只是终究还是得面对猎黑，这让他多少有些头疼。

    “你为什么这么半天，一直都不说到底是什么事？”本来现在就该走了，可是白锐得承认他被挑起了好奇心。

    “因为那件事很复杂，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们需要坐下来，彼此冷静的，没有敌意的的商量。”菲卡纳斯拽着他的裤子站起来，挺狼狈的，但是依旧挺胸抬头。

    白锐点点头，他们埋伏自己的恶感现在消退了很多。

    “刚才和我搏斗的时候，你留手了？”

    “没有，生死搏斗，我不可能留手。”他的视线掠过猎星的脚，脸皱了一下，“你是个强大的战士。”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并且对着猎星低下了头。

    “你的同伴很快就能清醒，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见。”

    ***

    离开的路上，白锐见到了其他的精灵们，或者按照他们自己的叫法，木族人。都被蜂子“招待”过了，躺在地上除了眼珠和眼皮，再也没有能动弹的部位了。

    除去菲卡纳斯，倒地的有十一个人，其中八个都背着方形的草筐——编织得比茅部落还精致，可是装的东西最多只有圆草筐的三分之二。而且这些草筐的颜色各种各样，显然是草筐的主人自己染的色。当然更惹人注意的就是那些木族人本身了，无论男女，身材相貌都能堪比现代的超模。而当他们都长发披散的躺倒在地，那看起来很有些色色的滋味。

    趁人之危的事白锐不会做，可是多看两眼他觉得还是无妨的，不过他脚底下并没有停留，很快速很干脆的和猎星离开了那个“美人地带”。

    “你喜欢那样的？”

    当看不见木族人，他们对白锐来说就无所谓了。如同现代在马路上看见的模特海报，很漂亮很美，正常人顶多买一本杂志回家打|手|枪，而不是对模特怎么样。

    “他们很漂亮，你也有喜欢的？”白锐很无所谓的说，哥们间总会谈论这些，尤其让白锐放心的是，猎星就算喜欢异性，也不会因为白锐和他谈论同性，而对他们的友情和亲情造成什么不利影响。

    “……”

    猎星忽然加快了脚步，白锐笑着追上去，拍他的肩膀：“走这么快做什么？害羞了？”

    猎星深吸一口气，脚步慢了下来，他无奈的看着白锐：“你……最喜欢的是谁？”

    “其实包括菲卡纳斯在内，他们长得都差不多。最喜欢的，大概是他们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吧。”

    木族人都是金发碧眼，都是白皮肤，身材都很棒，可就像白锐说的，他们都是一个类型的，长得都很类似。如果把菲卡纳斯扔到他的同族中间去，白锐和猎星想要认出他来，也得依靠他身上的淤青。

    “为什么喜欢年纪大的？”

    “因为我就是喜欢年纪大的。”白锐穿过来之前快三十了，到这里七年，已经三十多了。有的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年轻的，白锐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恋父情节，他从青春期的时候，就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吸引他视线的是老师，而不是同班同学。“现在这把年纪”，他更青睐成熟型的。

    “我也算比你年纪大的吧？”

    “哈哈！就两岁而已，算什么大啊。猎星，你可别想我叫你哥哥。怎么了？生气了？”猎星站住了，整张脸绷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呼吸变得很粗重，胸膛的起伏剧烈得让白锐忍不住把视线集中在他的胸大肌的线条上，以至于喉咙有点干涩。强制自己把快黏上去的视线揭下来，白锐笑闹着搂住了猎星的肩膀，“别这么生气，我叫你哥哥行了吧？猎、星、哥、哥。”

    “我觉得我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啊？都叫猎星哥哥了还生我气？难道让我叫你猎哥哥，或者星哥哥？牙都酸倒了。”

    “别说话了，我们快点去茅部落吧。”

    “好~好~对了，我们的路线是不是茅部落那边泄露的？”

    “应该不是他们，毕竟无论结果你答应与否，出卖我们都对他们没什么好处，茅收和茅巫不是……你早知道了，还问我？”正说着，猎星一扭头，发现白锐看过来的表情虽然专注，但完全不是专注在他的问题上。

    “不生气了？”

    “还能怎么气？”

    “不气了就好。”白锐笑眯眯的，心里暗想着，青春期的小孩子真是随便一点事情就喜欢生气——他的这种想法如果被猎星知道了，大概会在气炸了的同时，把他揍成猪头……

    ***

    剩下的路程再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到了茅部落，茅收和茅巫一如往常的把他们接近族长住的粽子房里。不过，在知道白锐的来意后，他们的笑容就立刻收起来了。

    “不行。”作为茅部落的族长，虽然茅收经常把茅巫气到腰子疼，可在重要的事情上他还是很能把持得住的。如果说原来猎部落的猎斧把习俗、规则之类的放在嘴边上，其实给他的各种利己行为裹上一层说得过去的伪装，茅收就是真真正正的按照规矩办事。他这样的“死脑筋”，才是最难以说服的。

    “说说看。”

    “茅茅！”

    就算不是第一次听见茅收这么叫茅巫，但每次白锐都得强忍住笑喷的冲动——果断的反差萌啊！不过想想他自己的名字，白锐又哭了。难道做个好大巫的前提，就是有个囧名字？可是猎茅大巫的名字也不囧啊。

    茅巫的额头上鼓起了一块井字形的青筋，他对白锐和猎星两个人咧嘴露出一个更像牙疼的笑容，拽着茅收走了。只是一会，他们救回来了，茅收一改刚才的愤怒，现在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们可以只带走人，不送回来。但只有一个条件，把所有人都带走。否则你们要带走一个，就必须得留下一个。”这话时茅巫说的，茅收就在一边不停的点头，好像茅收还说了点什么，但他笑得合不拢的嘴让人完全青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其实类似的提议茅收和茅巫已经提出很多次了，茅巫愿意让出大巫的位置，茅收愿意将族长的位置让出来，把茅部落改个名字也没问题。和猎斧那时候不一样，他们是真心的。之前每一次无论是白锐、猎星，还是黑爸，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是这次不一样，确实孩子们都长大了，得让他们有伴侣了。

    “我们回去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吧。”白锐问猎星，猎星点点头。

    “我和你们一块回去。”茅巫说，白锐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压低声音，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去！”茅收紧跟着说。

    “部落里不能没有人在。”

    “你真的放心只有我一个留在部落里吗？”

    “……”茅巫第一次对于茅收的话竟然无言以对。

    茅收好像也意识到了，因为他在茅巫无言的时候，一脸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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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    44

    白锐正看着高兴的时候，忽然发现猎星竟然没看戏而是在看他：“？”他用眼神示意。

    “没事。”猎星摇摇头，总不能说看见这两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运气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

    如果只是商量婚姻的问题，白锐也就让茅部落的这两位去了，毕竟这是双方的事情。可是蓉部落的人大概还在家里等着，尤其蓉部落那边的事情大概不简单，否则黑爸也不会告诉都不告诉白锐一声，直接干脆的就拒绝了。

    “怎么？有什么为难吗？”

    “蓉部落的人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并不隐瞒。

    “他也要和你们走婚？！”茅收立刻着急了起来。

    茅巫拉住了茅收，让他稍安勿躁。他先是仔细分辨了一下白锐和猎星的表情，确定他们不是在撒谎，之后沉思了一会才说：“岩山部落有很久没有来交换了。”

    “怎么突然提起来岩山部落了？”茅收一脸的莫名其妙。

    “蓉部落找我们的事，和岩山部落有关系？”白锐若有所思的问。

    “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其实岩山部落每次过来，与其说是和我们交易，不如说是专门来找蓉部落的。而且，蓉部落到底有多少人口，有多大，我们现在知道的还是几代人之前的旧事。”

    那个几代人，指的大概就是猎斧他爷爷的那个年代吧？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那这次你们……”

    “我们更需要去你家一趟，蓉部落竟然都跑去你家了，那这件事情一定不小，可能关系到所有住在这里的人。”

    茅巫这么说也对，况且，茅部落的利益与白锐他们更为一致，相对来说，他们也更了解三个部落之间的纠葛，白锐和猎星倒是乐于让他们跟着一起来。

    “一会给你们送食物过来，对了，白锐，别忘了把你的战兽叫进来。”事情商量完了，茅巫和茅收起身离开，这里是茅收的住处，每次白锐他们来，茅收就会住到茅巫那里去。茅巫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每次来罗比兽都会掉一层毛，下次要多收你们一头鹿。”

    “……”

    “怎么了？”茅巫和茅收走了，猎星一扭头，发现白锐低着头眉头紧皱的正想着什么。

    “总觉得茅巫还瞒着什么事。”

    “如果觉得不对劲，可以拒绝他们一块来。”

    “不是，不是恶意或者杀意，是有点激动的那种。”

    “有点激动的？”猎星拍了拍白锐的肩膀，“你慢慢想，我去把鹿腿它们叫回来，免得它们忍不住。”

    鹿腿它们忍不住什么？

    ——美食，具体来讲，肥兔子啊！

    其实鹿腿和小青很听话，所以只是到这里战兽住的地方去看看。但面对着流口水的二哈与嘶嘶吐舌头的巨蛇，老兔子还行，能撑得住，也就是哆嗦两下。年轻的小兔子哪里受得了？

    “鹿腿！小青！”猎星不是白锐，可是常年的一起居住，偶尔还喂养它们，让猎星在这些家伙的心里还是很有威严的。

    罗比兽是住在地洞里的，很大的地洞，如果只有鹿腿，它们早就钻进洞里，把洞口封住了。可是有小青这个钻洞能手在，它们不钻洞还好，一钻洞就引得小青跟着钻进去了。结果，现在一群超级大的兔子哆嗦着聚在一起，其中最大的几只兔子在最外围，虽然同样哆嗦得厉害，但是至少能和鹿腿与小青对视。

    听到猎星的喊声，两个家伙慢悠悠的朝他走回来，一边走还一边扭头朝后看。它们不看的时候，兔子们就不抖，他们一扭头，兔子们就立刻开始抖，看着可怜归可怜，不过也挺好玩的。

    “你们俩自己出去捕猎吧。”猎星挠挠鹿腿的下巴，摸摸小青的鼻梁。大概也是身体异变的关系，小青不再是十天半个月进食一次，而是三两天就需要进食。

    “嘶~”“嗷~”

    “不行，它们不行。”就算不是巫没法和它们交流，也知道这些家伙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嘶嘶~”“嗷嗷~”

    “不行，撒娇也没用。”

    “……”鹿腿和小青明明一个肥硕多毛，一个只有颈子没有腿，但它们现在同样低下头，那貌似生无可恋的姿势和表情竟然让猎星觉得它们俩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两只物种跨度太大，这都能称得上夫妻相了。”白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两只一起抬头，看了看对方，接着向相反的方向扭过了头，以示对对方的嫌弃。

    白锐忍不住大笑起来，先是抱住鹿腿一通揉搓，把它的毛揉得四面八方的乱翘，又是抱住小青一通捶打，无奈小青没有毛。

    他跟鹿腿打闹的时候还好，和小青在一块的时候，有远远看着的茅部落的人立刻胆颤心惊的低下了头——每次见到那个小大巫之后，都会觉得自家大巫原来是如此纯洁善良QQ。

    ***

    一夜无话，天还没亮一队人就离开了茅部落。茅部落除了茅巫和茅收之外，还有四个人和一只战兽加入，那四个人背着一些编织的物品，还有处理好的毛皮。现在白锐他们几乎完全不干这些“手工活”了，而是完全交给茅部落。所有人的脚步都很轻松惬意，只有一只战兽显得惊恐又暴躁。那就是罗比兽的头领，叫两耳黑的大兔子。

    白锐每次见它的时候都想抱抱它，因为这个家伙无论从前后左右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太可爱了。它明明那么大个竟然还是折耳的，雪白的身体上也只有两只折耳是黑色，那个有着圆圆弧线的背影，以及它蹦跶的时候那个弧线的起伏……可爱到整个人都能融化掉了。可惜每次白锐凑近，两耳黑不是翻到装死，就是用屁股对着他，或者直接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白锐也就只能干看着。

    不过今天他连看着也不行了吗？

    白锐连续变换了几次角度和走路速度，但是每次他看两耳黑的时候，都会很快被茅巫阻挡，几次之后，白锐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不是还要让我去做你们的大巫吗？连战兽都不让我多看。”白锐开着玩笑。

    “真的只是看？我觉得你像是随时都要把它架在火上烤了。”

    “怎么可能？”

    “看看你的战兽吧，你的眼神和它们没什么不一样。”

    白锐看了看鹿腿和小青，再看猎星：“真的？”

    猎星点点头：“我还以为你除了嘴巴里能吐烟之外，眼睛里也能喷火了，你那么想吃兔肉吗？”

    “没，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作为一个审美还没成功转向冷血动物与昆虫的绒毛控，两耳黑可是比活的泰迪熊还要可爱的生物，白锐怎么可能不被它吸引？

    “你喜欢年长的，又喜欢罗比兽这样的，所以……你喜欢毛多的大胖子？”

    白锐脚底下踉跄了一下，他此刻的感觉就和刚穿过来时一样——被雷劈了，“不，我一点也不喜欢毛多的。至于胖瘦……我好像确实喜欢胖一点的。”猎星这么一提，白锐的眼前同时出现了脸孔模糊的胖子和瘦子，对比之下，还是胖子更好。他对饥饿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而且肉多，摸起来手感也好。

    猎星的眉毛皱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旁边一直注意着他们俩交流的茅巫挺神秘的笑了一下，茅收戳戳他：“怎么了？”

    茅巫给他一个白眼：“发现了有比你还石头的人，突然就觉得很高兴。”

    “哦。”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觉得你石头吗？”

    “问什么？你觉得我是石头我就是石头，哪天你觉得我是泥巴，是草，是树，是水，我也就是了。”茅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总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好了。”

    “……”茅巫此刻的表情，是气得要死又高兴得要活，极其的……复杂。

    ***

    回到家（洞）的时候，他家洞口外很热闹，与许多木族人走来走去，另外还多了三顶小帐篷。

    ——三角锥形状的，外边铺着的是被染得花花绿绿的皮革与布，其中一顶帐篷的入口处还扎着一小束淡紫色的野花。

    木族人见到白锐，一个立刻进洞去，其他人则双手放在胸前行礼，退到一边。熟悉的家门口，反而给了白锐和猎星一种做客的感觉，直到黑爸和一个女性木族人从洞里走出来。

    这个女性容貌上的美丽毋庸置疑，她的衣着也比白锐见到的其他木族人更……或许可以称得上华丽？因为她穿着一条非常非常合身的连衣裙，裙子没有染色，但是那布料上有一丝丝金色的反光。她还穿着一双木底的凉鞋，凉鞋的带子是绿色的不知名藤条，藤条就绕在女性纤细的小腿上。

    话说连白锐这个穿越来客都是不穿鞋的，就算他已经知道怎么编织草鞋。因为一双草鞋很快就会磨烂、磨破，等到你的双脚已经不会被割破划伤时，穿草鞋只会影响自己的活动。

    不只是穿着，这位女性的身上很干净，她裙子上的小污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她洁白干净的双脚和小腿，木鞋底的颜色清晰可见，显然她并没有用自己的双脚走多少路。

    “我叫罗森娜，这支木族人的领路者，蓉部落的首领。”她向白锐行礼，声音动听，但语调表情却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白锐和猎星下意识的用抱拳对她还礼。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礼节，白锐，你来自哪里？”

    “很远的地方。”

    “我们都来自很远的地方。”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罗森娜有刹那的龟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强大的白锐，我首先向你献上我的尊重与敬畏。很高兴你还带来了茅部落的首领和大巫，那我们是否可以尽快商量？”

    茅巫和茅收皮笑肉不笑的对着罗森娜抽动了一下嘴角：总算是注意到我们俩了。

    罗森娜明显非常的着急，但就算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不快，也没有谁在这个时候故意拖延。对着罗森娜点点头，大家鱼贯走进……

    “对不起，稍等一下，先让小青进去。”白锐尴尬的拦了一下众人，等到小青进去了，在最里边舒服的盘城一坨，众人才围着火塘坐下。白锐注意到，罗森娜停留在小青身上的视线，实际上比停留在他身上的更长。

    猎星翻出家里所有的木杯和木碗给众人各倒了一杯蜂蜜水，茅收咕嘟一口酒喝干了自己的，举着杯子连要了两杯，被茅巫瞪视，他才终于不要了。罗森娜在喝到蜂蜜水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一下，显然有些惊喜。毕竟蜂蜜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是稀罕物。

    “我们临走的时候，可以交换一些蜂蜜吗？用布交换。”

    “没有了。”黑爸脸黑黑的说。

    罗森娜瞟了一眼洞顶上的蜂巢，没再继续谈论蜂蜜的问题：“我们是从树梢部落分离出来的木族人，到这里已经有五十……”她顿了一下，发现其他人对于这个数字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继续朝下说，“到这里已经有五十年了。原本本年岩山部落都能带回树梢部落的消息，但是六年前他们来了最后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六年中，我们试了很多次让族人和母族取得联系，都被北面的黑沼泽挡住了去路。所以，我想借用你的斩首的帮助。无论事情成功与否，你们都会得到蓉部落最大的有意，以及我们最丰厚的报偿。”

    “很多人看见过黑沼泽，但除了岩山部落和它们的那强大的蜥蜴，没有其他人在走进黑沼泽之后还能走出来。”黑爸把玩着喝空了的木杯，“失败就是死亡，就算成功，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茅收和茅巫彼此对视，岩山部落不来确实给他们增添了很多麻烦，最大的就是他们已经没有锅可以用了，另外就是没有了一些可以加在食物中的东西。但是如果白锐发生危险就此一去不回，对他们的影响却直接关系到部落的生死。茅巫示意茅收不要多说话，茅收老实的点点头。

    “我们并不会强迫白锐什么，如果他发现情况不对，难以继续，那么他可以退回来！”

    “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分群出来的部落就像是独立成家的孩子，不要总想着扑在妈妈的怀里吃奶了。”

    “嗤！”茅收忍不住笑了一声，罗森娜因为愤怒脸色稍微有些发青。

    “别把什么友谊和报偿拿出来说了。想让我的孩子给你们木族卖命？就把你隐瞒的都说出来，我们才会考虑考虑。”

    又喝了一口蜜水，罗森娜抬起头来：“我们的战兽还没有长大，原本它该能长大的，可是在最后几年，岩山部落不来了。现在，我们虽然勉强维持住了战兽的生命，但没有来自于母族的某种特殊物品，它会死。我们木族依靠战兽而生，它死，部落也将走向灭亡。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们现在说，我只要能办到的，回到部落就会满足你们，只要你们答应帮助我们的人走出黑沼泽。”

    也只有原始社会是这么谈判的，刚开始其中一方就把所有的底线都暴出来了。

    黑爸这次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白锐，其他人这个时候也看着白锐。

    白锐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的时候，有点不安的动了一下，他先是想要拒绝，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给我一个晚上，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你们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不会一个晚上也等不了吧。”

    罗森娜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只点头同意。她站起来，对着众人行礼，走了出去。茅部落的两人在私语了几声之后，也离开了，他们算是这里的熟客，应该是去猎满那边找地方住了。

    “你想帮他们吗？”人离开了，黑爸就开了口。

    “一半想，一半又不想。”

    “嗯？”黑爸和猎星都奇怪的看着他。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怎么还有一半对一半的？”猎星满脸的问号。

    “黑爸也说了，他们一直到现在才来找我们，显然是最后的出路了，所以罗森娜应该不是在撒谎，这件事攸关他们的生死。既然是这么多人的生命，我应该帮忙。但是……但是我不想对现在的生活做出什么巨大的改变。”

    黑爸叹气，他坐到白锐的身边，抱住了他。

    他们打猎之后总是抱抱，但是，在日常的时候，黑爸很少这样做。现在，他抱着白锐，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哄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孩子。白锐难受的动了动：“黑爸，怎么了？”

    “你被我们困住了，白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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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    45

    “除了长高了，长毛了之外，你和六年前没什么不同。但我记得你果爸还在的时候，你是怎么样的。那时候的你有很多的……想法。可是现在，你那些想法哪去了？”

    “黑爸，你不是也不赞同我去做这件事吗？”

    “我的拒绝是因为这件事的危险，我现在还是认为这件事太危险，可如果你有十个小青，甚至只有两个小青，我都会觉得它没那么危险。白锐，我一直没问你，是不是有方法得到更多的小青，但是你一直都没有去做呢？”

    “怎么可能？黑爸，你把我想得太神奇了。我得到小青的时候就是冒着必死的风险的，成功的可能和天上掉烤肉的可能差不多。”

    “猎星，你信他这句话吗？”黑爸把白锐放下了，招手示意猎星也坐过来点。

    “六年前我信，现在我不信。”猎星这话是笑眯眯的对着白锐说的。

    白锐从来没觉得猎星笑起来也有这么欠揍的时候，他想辩解，可是只能闪躲黑爸拍过来的一巴掌——拍实了绝对是脑震荡的力度。

    “何必困着自己呢？白锐，你再这种表情我就忍不住打你了。”

    “为什么？”

    “比起困缩起自己，反抗和战斗才更能保护你自己，保护我们。带着猎星，出去吧。不需要和我这个老得快死的人留在这里，你该拥有一个部落，流传下你的名字。”

    “黑爸，你才二十六。老得快死之类的，离你很远。”

    黑爸虽说要打白锐，可最终还是给他一点时间自己想明白。

    白锐走出了山洞，绕开蓉部落众人的宿营地，找了个清净地方躺下。小青和鹿腿一边一个，守在白锐身边。这天的天空上没有月亮，但星星洒满了整个夜空，不过白锐在现代的时候就连北斗七星都忍不住出来，到了这个世界，面对完全不同的星斗，更认不出什么来了。

    “唉……我就是个没大抱负还胆子小的宅男。”这句话白锐是用汉语说的，很久没有使用的语言，现在说出来发音有些古怪。

    “在说什么？”来人是茅巫，白锐瞬间坐了起来，看他的动作和表情，茅巫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已经是熟人了，还这么防备我？”

    “……”白锐的姿势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没说话，靠着小青看着不远处一片黑暗的树林。

    茅巫大咧咧的坐到了白锐身边，换句话说，他也靠着小青。小青扭过头来对他嘶嘶的吐着蛇信，但茅巫一点都没在意：“喂，白锐，你知道木族人能够复活死人吗？就算死了很久也没关系。”

    白锐僵了一下，皱眉看着茅巫：“这玩笑过分了，而且一点也不好笑。”

    “你觉得我不知道这玩笑过分了吗？但前提是，这真的是玩笑。可这是实情。”

    白锐摇摇头：“我不相信，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况且，你知道我果爸死了多少年吧？”

    猎部落残余的人里还是有一个人确定幸存的，那就是猎斧请到猎部落的大巫茅草，他带着那两对被猎部落请走的战兽大兔子回到了茅部落。他虽然没有阻止，但也没有参与袭击，白锐没有为难他。猎部落到底做了什么，那天又发生了什么，茅草已经完全告诉给了茅巫。

    “因为现在告诉你才能有一个好结果。”茅巫随便拽了两根也草，飞快的把它们编织成了一只兔子，“如果六年前就告诉给你，你会怎么做？蓉部落又会怎么做？另外，我就是知道他死了六年还能复活，才等到现在。”

    六年前……白锐会第一时间冲到蓉部落去。而复活秘法这种东西，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一个部落的最高秘法。封闭又骄傲的蓉部落会心平气和的拿出来吗？最终结果，要么白锐死，要么蓉部落被他灭掉，前者的可能更大些，复活果爸完全是痴心妄想。

    况且，茅巫好像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蓉部落的风险，告诉白锐这样一个大秘密吧。其实他现在说出来也是担了大风险的，所以，白锐不但没有指责他的资格，不论事情成与不成，都应该是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

    这脑袋绕得……原始人的智力问题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难道真的能把果爸……

    白锐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坐变成了蹲，随时都能站起来走人。可还是知道，得把话最后说完。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全身都叫嚣着想要相信，可是怀疑依旧遮天盖地的涌上来。他黑爸知道的也不少，可这件事就不知道。

    “你以为我们这些不落，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的吗？”

    “可惜你没能一直在猎茅身边，很多事情她都来不及告诉你。我们的祖先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我们是从外边避祸进来的。”

    “你们不是都过不了黑沼泽？”

    “我们现在过不了，不代表祖先也过不了。关于蓉部落和木族人的很多秘密，是在外边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的。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之前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但是，我们现在都这么亲密了，在一起的时间也长了。该你知道的事情，我一定都会告诉你。”

    “……谢谢。”

    “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需要谢谢。”茅巫笑眯了眼睛。

    “我这么笨，你不怕我把茅部落带进悬崖里去？”

    “你笨没关系，你拳头够大啊。”茅巫笑眯眯的，“而且，有你黑爸，还有我啊。”

    “跟我黑爸商量去吧。”白锐点点头，人刚窜起来就被茅巫一把拽回去了，“还有什么事？！”

    “我跟你一块去。”茅巫现在脸上的笑容让白锐有些发毛，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点头。

    ***

    当罗森娜看见白锐，脸上顿时盈满了惊喜，不过白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这种惊喜变成了惊吓。

    “你们可以将人复活？”

    “这是……是谁告诉你的谎言？茅茅？！”现在罗森娜终于发现跟在白锐身后的茅巫了。

    “看来是真的。”罗森娜的反应完全是害怕和惊吓，如果真的是谎言，她应该是觉得荒谬、可笑或者莫名其妙。

    “罗森娜，你说过只要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吧？”茅巫一把按住白锐的肩膀，原本是罗森娜有求于白锐，他可不能希望因为白锐的焦急，以至于求人与被求人的角色互换。

    “……”一直表现得女强人的罗森娜额头上开始冒出汗水来，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问，“死去多久的？”

    “六年。”

    “尸体保存得如何？我是指完整吗？可以干枯失水，但是不能腐烂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果爸被黑爸带走了，白锐也想过黑爸到底怎么做了，可是觉得都不对。现在当罗森娜问起，有些东西电光火石的掠过他的脑海，他并没抓住它们，却下意识的说：“很好，非常好。”在这个时代保存一具尸体六年，但白锐却就是那么确定。

    “……你确定，你只要这个？”罗森娜的骄傲不允许她撒谎，但是她还在垂死挣扎。

    这真的是奇迹，白锐激动得都有些抖动：“我只要这个！”

    罗森娜无奈的叹息一声：“我请帮忙，这件事看起来只关系到我们的战兽，然而，如果它死了，活在这个区域的所有活的生灵，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一开始并没有这么说，只是把这件事当成我们自己的事情，因为我知道，这样说只会让你们以为这是我在恐吓，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我要的报偿就是复活一个人。”

    闭了闭眼睛，罗森娜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白锐了：“必须在我们的战兽成年之后，并且……一个人活就要一个人，甚至更多的人死，你要做好‘准备’。并且复活者的尸体必须要保存得非常完整，那我们才有‘可能’，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复活它。但所有这些都做到了，活过来的也只是一具尸体，我们没有能力呼唤来死者的灵魂。”

    喜悦，惊骇，兴奋，感动，白锐瞬间浑身都热了起来，复活果爸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但他仿佛已经经历了一轮从死到生，这个原始的世界除了战兽之外，原来还有惊喜在这里等待着他。

    “你们没法做到召唤灵魂，但是不是有能够做到的人？”是他轻看了这个原始的世界，既然复活都有人能够做到，那么召唤灵魂一样有能做到的！

    罗森娜看了白锐一眼，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并没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出奇。可是现在，罗森娜却觉得面对着一团烈火，那种灼面而来的热度，让她忍不住退后了一点，即使那是还不到半步的一点……

    “是的。”罗森娜对白锐说，她感到不安。

    “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两个月，你们能等吧？”

    “可以。”

    “那么两个月后，你们再派人来，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具体如何离开这里。”说完话白锐已经进洞去了。

    “两个月后，我们来接你。”罗森娜对着白锐的背后说，眼睛却是看向茅巫，让锋利的视线让茅巫实在没法厚着脸皮无视，“茅茅，你所做的一切人，让我由衷的‘感激’。”看来原始人已经学会反讽了。

    “只是让一头懒惰的怪兽赶紧从他的洞里爬出来而已，不用太感谢我。实际上，罗森娜首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了正确的选择。”

    罗森娜又笑了笑，虽然那看起来更像是脸皮抽搐，随后他转身就开始招呼着族人开始收拾东西了——就算不需要等白锐和家里人商量，他们也应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的，现在罗森娜却是要连夜回去了。

    茅巫没劝他们，就要进洞里，却跟正好出来的白锐与黑爸撞了个正着。

    “哎？你们……”

    “别跟来。”黑爸瞥了茅巫一眼，他和白锐好像并没注意到收拾东西的木族人一样，匆忙消失在了夜色里。

    黑爸和白锐，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前行。直到黑爸突然停下说：“就是这里。”

    他们开始顺着峭壁向上爬，这里比他家的峭壁还要光滑和陡峭，但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的白锐和果爸在攀爬起来时，且灵活利落。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黑爸从一个岩缝里钻了进去，白锐紧跟在黑爸身后。

    岩缝里又阴又冷，从岩缝的另外一端，还有风吹进来，吹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酸。岩缝里的空间不知不觉的变大了，白锐从爬行变成了膝行，又变成了能弯着腰朝前走，当黑爸说一声：“到了”的时候，白锐抬头，入眼的场景先是把他吓了一跳——眼前山洞的洞顶有一个裂缝，正好有星光从裂缝中投射下来，于是星光照亮的那具干尸，也就异常的显眼了。

    除了干尸之外，这里竟然还有许多的生活用品，草筐、皮毛、还有果爸的那根石茅，以及许多零零碎碎的物品，曾经白锐发现了它们的消失，知道是黑爸拿走藏起来了，原来是藏到了这里。

    早该想到的，黑爸把果爸放进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岩洞里，这也是黑爸选择的坟墓。如果不是复活这种逆天的事情出现，黑爸永远不会带他来这里看他。

    果爸躺在星光下面，尸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水分，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英俊和矫健。黑爸走过去，跪在果爸身边，眼睛里满是温柔和爱惜，就好像躺在那里的果爸依旧和曾经一样。白锐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也有了喜欢的人，能不能做到像黑爸一样……

    “黑爸，我会离开部落。”

    “白锐，生和死对我们来说是必然。你果爸离开的并不算早，用不了多久我就回去见他。我不希望你一直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黑爸……”

    黑爸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可是我也不能撒谎，那就是我也渴望着能够再一次拥抱温暖的他，但那时违背规律的，你必然会为此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管你要做什么，有时间就和我说说话吧。”黑爸心情也挺复杂的，刚还劝着白锐别把自己困着呢，一转头，反过来就要担心他冲太前了。

    但是规劝和阻止对现在的白锐来说，只是在他燃烧起来的斗志上火上浇油，不如让白锐记着和他多说话，在必要的时候还能阻拦一把。

    黑爸也觉得这情况怪怪的，他不是才应该哭着喊着要复活猎果的那一个吗？

    说来说去，就是他接受了死亡，但是白锐却不能接受。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反而有些太虚幻和不真实了，即使他比谁都渴望自己的爱人重新健康温暖的躺在他怀里……

    ***

    黑爸和白锐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蓉部落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但是一进门，就看见茅巫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的茅收，正坐在火塘边上喝着蜜水。

    “和蓉部落的事情商量完了，是不是也来商量商量我们的事情了？”茅巫笑眯眯的对着白锐和黑爸。

    “说。”黑爸坐下，反手从一边的草筐里拿出两个蛋来，打在了陶锅里。陶锅里本来就一直煮着水，水温不低，三个蛋下去转眼间蛋清就变成了漂亮的白色。茅收和茅巫眼睛都是一亮，各自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来。谁知道猎黑对他们嘿嘿一笑，“这是我儿子们和我的，你们没有。”

    “……”

    三个糖心蛋，家里人每人一个，美滋滋的吃着。

    “有什么事就说啊。”黑爸笑嘻嘻的看着没蛋吃的两个“客人”。

    白锐现在对黑爸无比的佩服，当然不是佩服黑爸煮蛋煮得好。而是……

    茅巫刚和他说完蓉部落能让人复活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气势。可是黑爸带着他出去一趟再回来，虽然茅收作为茅族的族长也来了，可刚才的那种气势反而弱了不少。现在黑爸拿三颗蛋这么一折腾，更是渣渣都不剩了。

    而且白锐很确定，黑爸他不是无意的，他是故意的！所以世界上真有天然黑这个物种存在？刚才白锐还觉得茅巫智商高，现在才意识到原来智商压制的大神在自己家里！

    白锐在心里感叹的时候，茅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营造出的美好氛围已经都消失不见了。

    他看了看还对着蛋流口水的自家族长，再看看相继吃完蛋的一家三口，感叹一下后，却又笑了。

    “不用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不是来和你们对着干的。相反，我们是想来要求加入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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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    46

    人多的一方对人少的一方表示要加入，稀奇？看看双方绝对力量的对比，就知道不稀奇了。

    “茅部落的人太多，这种加入，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们的人则太少了，一旦能够和外界恢复联系，我想白锐的脚步也应该不会终止于帮助了蓉部落为止。他和你们，也都需要更多的人手，只有更多的人，才能做到更多的事。”

    “猎黑，你可以来做族长！”茅收拍着胸脯，这保证更给力。

    “我对族长没兴趣，但是……”猎黑突然拍了拍猎星，“我儿子做族长没问题。”

    茅巫和茅收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猎星的脚，茅巫皱了皱眉眉，茅收则大咧咧的说：“他只有一只脚，不够强壮。”

    “他如果战胜你，是不是就够强壮了？”

    “当然！”

    “茅收！”茅巫有点后悔没有及时插话了，可是茅收的话已经出口了。

    “那好，半个月后，部落里举行一次比试吧。最强的人，可以得到族长的位置，怎么样？”猎黑抬起胳膊，示意茅收击掌为誓，

    茅收的手刚要伸，就又收回去了，自以为偷偷摸摸的歪斜着眼睛看着茅巫。

    茅巫气得鼻子都有点歪，心说：你现在想起来看我了？刚才呢？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闷着气对茅收点点头。

    茅收立刻高高兴兴的和猎黑击了掌，之后就被茅巫拉出洞去了。他们只有两个人外加两耳黑，可不敢像蓉部落那样就这么连夜回去，所以两人是回猎满他们的山洞睡觉去。

    走在路上，茅收忍不住问：“茅茅，你怎么这么生气？”

    “你主动让出首领的位置是一回事，通过比武让他们赢得首领的位置又是一回事了。”

    “你就这这么确定那个独腿的猎星能打败我？”

    “你不让他打败，白锐会高兴吗？”

    “这……他不是已经答应当我们的巫了吗？”

    “可是他也答应了蓉部落给他们帮忙，以后怎么样不好说。”

    “那是给他们帮忙？”

    “都说了以后怎么样不好说，你觉得白锐帮他们渡过黑沼泽，外加相处时间久了，他们就真的不会有什么变化吗？”

    茅收挠挠头：“可是其实……茅茅，说到底，你也是为了让白锐做大巫。而且相处了这些年，你也该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怎么个性情。那么其他事，还有什么需要想的吗？”

    “……”茅巫被问得愣住了，突然他闷闷的笑了起来，“是啊，本来就只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自己人而已，既然都是自己人了，还闹腾什么。首领，茅收，虽然以后你就不再是首领了，但今天你真是让我敬佩。”

    茅收略得意的昂了昂下巴，大手就拍在了茅巫屁股上：“那，茅茅，你今天……”

    茅巫一巴掌就把茅收的毛爪子拍开：“滚一边自己撸去！明天还得赶回部落！”

    ***

    第二天，茅收和茅巫早早的就走了，反正这年月也没有告别仪式什么的。

    猎黑把猎满、猎羊、茅白、茅虫四个大人叫过来，跟他们大致说了说茅部落与蓉部落的事情——当然，复活那事是绝对不会说的。

    听到白锐要帮蓉部落打开向外的通路，四个人虽然没反对什么的，但是看起来多少有些忧虑。但再听到他们要和茅部落融合，之前的忧虑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反而多了些欣喜。

    “大巫自然是白锐的，猎黑，你真的不参加比试争夺族长的位置？”

    “不参加。”猎黑很确定，“而且我和白锐也不准备去茅部落住着。”

    四人顿时大惊，之前欣喜不是他们忘恩负义，他们年纪比猎黑都大，全都三十出头了。在这年月已经是“高寿”了，就算因为这些年生活的富足让他们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过度衰老，可他们自己也开始担心起老年父母最要担心的问题了——子女婚配。

    茅部落能够让孩子们选择的对象更多些，他们当然高兴。可如果这个和茅部落的融合只是表面上，白锐压根不去。那生活水准必然大大下降，这些年白锐保护照顾他们的恩情，也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拍拍屁股收拾东西走人。

    “比试之后，不管谁是族长，我都会成为大巫，不过茅巫也依然是茅巫，而且他和他的几个学徒也会搬过来。以后，这里就是巫和巫的学徒住的地方。”白锐开口，白锐这么一说，四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着这里成为了类似于传说中“圣地”的地方，而且巫都在这，不用想也知道，茅部落的聚居地也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他们周围也还是有许多地方很适合部落居住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猎星是不是能胜利了。

    ——猎星也经常和他们一起狩猎，他的努力和他的坚强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且猎星确实不弱于他的同龄人，但也就是如此了。不弱于，不等于高于。

    他们的忧虑都写在脸上，虽然有部分原因为是为了他们自己，但更多的也是为猎黑一家子考虑。

    猎黑笑笑，一巴掌拍在猎星的肩膀上：“猎星，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当族长？”

    “我想。”猎星盯着黑爸，这事其实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但是我不够强。”

    白锐忍了忍，终究没说话。猎星想获胜，那还不简单，蜂子们叮谁，谁就躺。猎星自然稳赢。可白锐知道他的这个兄弟有多骄傲和要强，如果这么做了，那日后也就没兄弟可做了。

    “那你就行。”黑爸笑了，“从今天起，让我训你半个月，你就一定能把茅收揍得屁都不敢放！”

    “嗯！”

    黑爸那种自信和得意，看得白锐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有木有！真想嚎一嗓子“这是我爸！”狂拽酷霸吊炸天啊！！！！

    “白锐，你要帮忙打开通路，那一定要离开，你的虫子怎么办？”

    “我的虫子，可以带走。你们放心吧。”白锐笑了，在猎星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怎么成为族长，他也和系统商量了一夜傻白和它的子孙们怎么办。

    “好。”

    ***

    当猎星和黑爸开始了要死要活特训的同时，白锐对他们挥挥手，留下一句“黑爸记得给猎星留口气，我晚上回来。”就带着小青和二哈们离开了营地。

    他要去大湖，做一件已经推迟了很久的事情。

    小青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次是要做什么，一路上身体各种扭曲，= =白锐都担心它会不会不小心把自己打成结。

    第一次来大湖，还是和猎星两个，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着。远远的看着就再也不敢向前。这一次，人虽然只有白锐一个，但是二哈们、小青，还有傻白和其实一直跟随在四周的蜂子们，应该算是浩浩荡荡的。

    隔着很远，白锐就吹响了虫笛，这是专门对蛇类的呼唤。

    听到笛声，兴奋的小青反而放松了下来。原本四周还有各种动物的叫声，可没多久就只剩下了沙沙与嘶嘶的声响。一条条或五彩斑斓，或平凡普通，的蛇类盘踞在他们四周，在白锐和二哈们每次下脚的时候，这些蛇都会怪怪的让开，当他们走过，各种蛇类又将地面覆盖得看不见一丝青草——至于小青？它完全是碾压式，无视一切同类的。

    当白锐能看见他大湖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笛声，笑眯眯的看向小青：“选个你喜欢的哦。”︿(￣︶￣)︿

    “嘶~”~\(≧▽≦)/~

    白锐的笛声一直响着，感应着笛声而来的蛇一条叠着一条。原本大湖边有很多饮水的动物，更别提就在大湖里生活的鳄鱼、巨蛙，可现在它们都跑得没影了。一条比一条粗壮的巨蟒，仿佛分水的游龙，破开湖面登上陆地，挤压开别出来的同类盘曲着身体，静静听着笛声。

    小青一开始还围绕在白锐身边，但从第一条蟒蛇出现时，它就离开了，转而围着那些体形够大的蛇转。

    虽然这情景是白锐答应的结果，可是……他还是心情复杂，有一种看见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悲痛感。

    巨型蛇类越来越多，有的蛇白锐看着都觉得它们很漂亮，那些花纹，赤红色、亮银色、碧蓝色……如果不是要一直吹笛子，白锐真想对小青说：色蛇！你眼光太高了吧，这么多美蛇啊！

    但想想他通过蛇的感官看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难道这些蛇在蛇的审美力都很丑？算了，让它自己慢慢选吧。

    白锐盘腿坐下来，不去管挑蛇挑得越来越兴奋的小青，随它去了。

    又过了片刻，白锐惊讶的发现，小青竟然回来了？！他能感觉到它的沮丧——这是一条都没选上的节奏？！

    吹奏了这么半天，笛音所达之处的蛇，都在这里了。而且这个音，指的不是人耳朵能听到，而是蛇的感官能感觉到的，所以范围极广。

    “嘶……”小青蛇头探过来对着白锐吐吐蛇信。

    从那张蛇脸上，白锐竟然诡异的看到了有气无力的失望。

    _(:зゝ∠)_小青，你眼光是有多高，或者说，是有多奇葩？没办法，既然它看不上，那就换个地方吧。

    白锐正要把蛇音改成散音，小青忽然整条蛇弹出去了！

    弹射也是蛇的一种攻击手段，但是小青现在这体型，白锐还是头一回看见它这么做。而且，他很清楚的感觉到，随着小青的动作，他坐着的地面颤抖了一下。到底是什么让小青这么的……激……动……哇哦。

    白锐的虫笛有那么一会走音了，不过很快就正了回来。

    如果之前看见的某些蛇让白锐都觉得漂亮，现在的这条蛇，就是让他都不由得感叹一声“绝代佳人”了。_(:зゝ∠)_当然，不要误会，他没有和蛇发展出超友谊关系的意思。

    这是一条珠光蛇的巨蟒——白锐没法用白色来形容它，三角头颅略微靠后的位置有两道胭脂色如柳眉的花纹，它的腹部则是带着莹润光色的米黄，它的双眸血红，蛇信却是淡粉色的。

    看着这条蛇，白锐觉得手痒，有种在它脑门上插两根鹿角的冲动。这妥妥的就是小白龙啊。

    这条蛇上岸之后，蜿蜒着身体向着白锐爬来，虽然蛇爬行的动作都是大同小异，但是这条白蛇，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姿态优美，好像在跳舞一样。

    随着它越来越近，白锐……咽了一口唾沫。这次不是因为白蛇的美貌，而是因为随着的靠近，它的体型也越来越清楚明白。如果说小青是货车，那白蛇就是火车，它比小青大出至少一倍来！

    “喔呜……”这是被白锐“不小心”遗忘了的鹿腿的声音，它和其它几条二哈在白锐背后挤成一团。原本它们已经适应了，但是这条白蛇的到来，显然又把二哈们吓着了，而且白锐闻到了某种不好的味道，还觉得自己的屁股貌似浸在了某种滚烫的液体里……

    白锐飞快的腾出一只手，在挤成一片的毛团上摸过，暂时安抚一下它们，继而重新开始吹奏。

    小青已经欢脱的围在了那条白蛇身边，就算被白蛇视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直接碾压过去，翻身起来也依旧重新紧跟而上！

    ——又不是响尾蛇，为毛要竖起尾巴尖来回摆动啊。想当年初见时，小青也是威武霸气的能把人吓尿。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进二者必二？

    不过，看来就是这条了。

    白锐仰头，白蛇低头，巨大的阴影下，白锐看起来如此的渺小。

    笛音一变，一丝紫色蛊雾从虫笛中溢出……可白蛇竟然一扭头，舍白锐，朝着大湖去了，还把紧跟在它后边的小青再次碾压了一番。白锐立刻重新将笛音变回蛇音，白蛇的速度这才逐渐减慢，转回头来。

    这次白锐没有立刻变音了，他吹奏蛇音，直到白蛇安稳下来，盘曲在身边，这才换成服音。可白蛇竟然又一次转身朝着大湖去了，白锐当然也是紧跟着变回蛇音。

    白锐知道这是拉锯战了，他并没觉得不耐，反而是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小青渐渐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再跟在白蛇屁股后边嘶嘶，而是老老实实的盘在边上，二哈们竟然也凑了过去，温暖的厚毛贴在冰凉的薄鳞上，寻找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白锐吹笛吹得口干舌燥，按着音孔的手指头都有些僵硬了。这次奏起服音来，白蛇终于没有再转头离开，反而是白锐，差点条件反射的改换曲子。

    紫色蛊雾如活物一般缠绕在了白蛇的口鼻间，白蛇抬起的颈项摇晃了一下，仿佛是要躲闪。白锐紧张得瞪大眼睛，一滴汗液滴进了眼球，又疼又酸，但他也不敢眨眼。

    终于，那蛊雾被白蛇吸进去了。初时只是一丝，但白蛇该是发觉了好处，从挣扎变成了静止不动，甚至主动略微低下头，去吸进蛊雾。

    白锐终于松下一口气，僵硬的手指仿佛也重新恢复了灵巧，一直扶在白锐耳后仿佛睡着的傻白飞了出来，停在笛尾，蛊雾中多了一丝血红。小青也跟着昂头张嘴。于是随着笛声涌出的蛊雾在它那里多转了一圈，鲜红外又多了一线碧色。白蛇的脖颈摆动了起来，这次却不是挣扎，而仿佛是在跳舞一般，接着下一刻，白蛇大嘴一张，同时一道带着碧色的蛊雾从它喉咙中吐了出来。

    话说，白锐上次收服小青差点差点变成人干，这次白蛇前边拉锯战了那么半天，白锐已经做好了变成真-人干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

    白锐楞了一下，赶紧吹完最后一个音节。傻白落到他的人中，小青叶凑了过来，白锐将白蛇反哺的蛊毒吸入口中，闭目盘坐……

    ***

    天已经完全黑了，黑爸从获塘边站了起来——他准备去找白锐。

    一边乖乖躺着的猎星也爬了起来，不过他现在鼻青脸肿的程度比上次跟菲卡纳斯互殴之后还要严重，一只眼睛甚至完全肿得睁不开了，两侧的颧骨都肿得隆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你是要自己乖乖躺下，还是让我帮你睡觉？”黑爸举了举拳头。

    猎星捂着自己的肋骨，乖乖躺回去了。黑爸的训练可真的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好几次，猎星都以为他要被自己的爸爸活活打死了。他刚才起身是着急之下的本能反应，被黑爸一威胁，猎星也知道自己这样子跑出去那就是找死外加拖别人后退。不管多着急，多担心，还是在家里等着更好。

    “黑爸，注意安全。”

    “有黑爪陪着，我也会叫上猎羊，没问题。”二哈黑爪原本就站在一边，听见猎黑叫它，立刻凑了过来，大脑袋蹭来蹭去，各种亲近。

    从洞口摆放整齐的一干物品里抽出一根火把在火塘里点燃，猎黑走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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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    47

    与此同时，白锐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家里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不过，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了。

    ——被他召唤来的其它蛇类，并没在他收服白蛇的过程中离开，它们依旧静静的围拢在四周。白锐不知道是笛音的余音作用，还是在流转中散逸出的那点蛊雾对它们的吸引，但这些蛇保护了当时绝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他们。

    白锐喷吐出一口一口的蛊雾，浓紫色的雾气在夜风中渐渐扩散变淡，安静的蛇群瞬间吵闹了起来，每条蛇都抬高脖子，尽量吸进蛊雾，这也是白锐对它们的谢意。别看就这几口，浓度比白锐勾搭白蛇时可大得多了，应该说已经掏空了白锐的丹田储备。

    送出蛊雾，确定被蛇群吸吮干净，白锐这才吹响送音。群蛇转头，还有些依依惜别的，过来或缠绕一下白锐的脚踝，或昂起蛇头在白锐面颊旁蹭上一蹭，这才离开。

    外人看来这绝对是极为恐怖的场景，道别的蛇最多的时候，白锐已经被大小的蛇类埋了。可实际上这些蛇都很有秩序，没有发生任何拥挤和踩踏事件~它们碰触白锐的时候，也非常温柔和小心。

    所以白锐可真是……真是……差点被吓尿了QQ

    小青和白蛇都很体贴的靠边，傻白也没反应，二哈们早早就蹭着小青不放了——因为它们都很清楚，这些围拢上来的蛇，没有恶意。

    只有人才会口蜜腹剑，会用谎言包裹自己的外表，动物们表现出来的是怎么样，实际上它们就是要怎么样，冷些的蛇类也同样。所以它们要道别，就只是道别，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白锐的事情。

    总算蛇群退去，白锐已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还好，只是汗……不对！

    白锐看向挤在小青身边的二哈们，而包括最大个的鹿腿在内，二哈们集体扭头，一副“我们没看见你，你也看不见我”的模样。就算是摸它们的后腿，看看谁的毛湿了，大概现在也迟了，白锐是没法查出来到底是谁尿了他一身了。

    小青嘶嘶吐着蛇信，要向白蛇身上纠缠，但比粗长它哪里比得过白蛇，纠缠两下就被甩出去了。众二哈也不敢装傻了，赶紧嗷嗷叫着又躲在白锐身后。

    白锐懒得阻止小青了，他正在查看白蛇的身份。

    《千虫谱》里多了一页。

    猛陀蛇：剧毒蛇类，灰黄色，一般生活在靠近水面的泥浆里，体型细小，只有手指粗，最多一只长，但只要0.01毫升的猛陀蛇毒液就能在两秒内毒死一个壮年男人。

    第一行是这么写的，除了毒液没试验过不知道准确与否，其它的和眼前的这条白蛇貌似连指甲盖大小的共同点都没有。不过它还有第二行。

    猛陀蛇（白化变异）：千亿分之一的概率，猛陀蛇中会出现可以无限长大的变异品种，毒液的毒性不会减弱，反而会加剧。

    【系统，这个无限长大……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限长大的意思。】

    【……】这六年和系统的沟通很少，白锐都忘了它是一个多么多么欠抽的系统了。不过，这种霸气十足的形容词，应该是好事吧？

    白锐转换到医术模式，一边使用透视功能观察白蛇的身体和骨骼，一边对着白蛇伸出了手。高冷白蛇优雅的低下头，吞吐的粉色蛇信擦过白锐的掌心：“以后你就叫白龙了。”

    “嘶~”

    白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变异的猛陀蛇虽然确实够猛，可是它不属于战兽，没有可以交流的魂晶。所以，白锐就当它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意思了~

    “哎？白龙你也是……雄的？！”把白龙从头打量到尾巴的白锐忽然讶异了一下，因为小青，它也是雄的。

    o(╯□╰)o

    虽然总是说搅基蛇，搅基蛇的，白锐也问过系统万一一对臣蛊都是雄的怎么办，可是，他当时是开玩笑居多。真没想到小青千挑万选结果真找了个基友。

    算了，谁让白锐自己这个上梁不正呢，下梁想歪就歪吧。

    白锐抬手，在小青身上拍了两下。它又被甩出去了两次，现在身上都是泥土。被白锐拍，小青立刻委屈的低头蹭着白锐。

    “加油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总有达成-被压-所愿的那一天的。”至于为什么不是压蛇的所愿？笑话，看看它们俩的size，再看看它们俩的态度，明显那就是高冷美攻和二货赖皮弱丑受吗。好吧，小青也没那么弱没那么丑，可是比较之下真的是……

    可怜小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它家主人腹诽的，还以为主人是怜惜它，一个劲的蹭来蹭去寻找安慰。

    ***

    黑爸知道白锐去了什么地方，所以他和猎羊，带着黑爪的行进速度很快。

    相对于黑爸的平静，猎羊就紧张得多，就算身边跟随着战兽，但离开洞穴的夜晚也是危险和愚蠢的。可是寻找白锐这件事本身，又是最必须和最明智的。

    “嗷呜！嗷嗷嗷~~~~”一条二哈出现在他们身边，猎羊没注意，可猎黑却停下了脚步。

    “猎黑？”

    “没事了。”黑爸正拍着那条二哈的脖子，听见猎羊的声音，他抬头对他笑了笑，“这不是我们带来的战兽。”

    “哎？”猎羊凑过去，才发现这条二哈的身上是潮湿的。

    “黑爸——！”有声音从二哈来的方向传来，这下两个人是彻底放心了。

    以鹿腿打头，更多的二哈跑来，然后……然后黑爸僵住了，猎羊“啊！”的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和小青相处死已经习惯了，甚至还经常拍拍小青的背，在夏天用凉水给它擦身什么的。但不表示它们能平静对待另外一个庞然大物，不，不能说另外一个，和白龙相比，小青简直能算得上是小巧玲珑了。

    尤其它是白色的，明亮的月光照在它身上，好像它也在放光，那双红色的眼睛如同随时都会有血水滴落下来。

    它就像是神，又或者是魔。让看到它的人，感觉恐惧又敬畏。

    “黑爸……黑爸？猎羊，这是白龙。”白龙太抢眼了，以至于白锐都被忽略掉了，连叫了好几声，黑爸和猎羊才回过神来。

    “龙？”这是个没听说过的词汇。

    “一种……传说中的战兽，很强。”

    “嗯……白龙……白龙。”

    “嘶~”

    回去的路上，猎羊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不得不折了根木棍杵着走。不过，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安全问题了。偷偷扭头看一眼白龙，再看一眼白锐，那种得意和满足劲让猎羊挺胸抬头迈开大步！咔！木棍断了。还脚软的猎羊一脚踩歪，来了个正宗狗啃泥。

    “猎羊！”白锐正和黑爸道歉——就算白龙很好很强大，也无法抹消他回家晚了的事实。猎羊这一狗吃屎泥，实在是救了他，白锐赶紧窜过来，把猎羊扶起来。

    “没事吧？”

    “呸！”吐掉嘴巴里的泥土，猎羊跳了两跳，“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没看见路！”猎羊傻笑着，本来以为少说也得崴脚，谁知道全身上下一点事都没有，“都因为白龙啊！”

    “啊？”

    “它是神！我想着它就没事！”猎羊极为激动的，抓着白锐的手大喊着，“是神！是神！”然后跪倒在地，对着白龙行跪拜大礼。

    “嘶嘶？”

    这一下把在场的（不管人还是兽）都弄傻了，还是黑吧，一把长拍在猎羊脑袋后边，就把他拍晕了。

    “黑爸，猎羊没事吧？”

    “吓过头而已，睡两觉就没事了。”

    “哦。”

    结果猎羊被带回去的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烧，幸好白锐两口蛊雾下去，烧就退了。之后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猎羊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白锐道歉。明明昨天那些事是他干的，怎么一觉醒来忽然就觉得做梦一样呢？

    白锐自然不会对这个远古汉子有什么苛责，就像黑爸说的，他是被吓过了，当时的情况大概就跟醉酒一样。

    也幸亏是他这情况提醒，白锐那天晚上才没贸然把白龙带回家里。而是黑爸先一步带着猎羊回山洞，当面叮嘱好三个大人，又给他们看前车之鉴——当时被拍晕的猎羊还在说着胡话。让他们有了心理准备，然后才三个一块带出去见白龙，就这样，也把三人吓得不轻，只是比猎羊略好点而已。

    等到大人们稳住了，再把以白为姓的孩子们带出来看，没想到孩子们的接受能力反而是比大人们强。总是养鸟少有打猎的白鸟，甚至主动提出摸一摸白龙，不过他也有愁的。

    “大巫，一条小青偷蛋就够头疼的了，你家这条大白可得看好了。”

    “一定。一定。”白锐脸上发烧，赶紧答应下来。他还没孩子呢，就已经品尝到了啥叫请家长的感觉。

    猎满他们摸着砰咚砰咚跳着的小心肝回去睡觉，睡不睡得着就不是厉猎黑要担心的事情了。只有父子俩，猎黑想起来了一个问题：“你和战兽们身上怎么都是潮湿的？”

    “因为收服白龙的时候……”

    “嗷呜~~”

    白锐扭头看了一样鹿腿：你果然是都听得懂。

    “嗷嗷嗷~”鹿腿趴在地上，昂着头，明亮的眼睛里几乎能看见星星闪烁。

    白锐哆嗦了一下，二哈竟然也学会这种少女漫画的画风了。

    “收服白龙的时候，我们身上都弄得挺脏的，所以洗了一下澡。”

    鹿腿放心了，亲热的过来蹭着白锐。

    “弄脏？”黑爸语调古怪，

    都见过白龙了，还有另外一个麻烦事——白龙它进不去洞。

    他们家的小山洞，白龙的直径比洞口还粗，而且以它的体型看，就算勉强塞进去了，也没地方让它盘着。而且白龙是刚进家门的，彼此之间还没熟悉，白锐可不敢让它一条自己去猎满他们的山洞呆着。最后，白锐只能在给猎星治好伤后，一步三回头的，带着白龙和小青走了。

    ***

    所以，现在白锐还在大洞待着呢。

    虽然他白天出来练功，只有晚上回去——旁边就是花样对打的猎星和黑爸，或者说是猎星在花样挨打更正确？但就算如此，也够洞里其他人受的，即便不是太怕白龙的孩子们，一进洞就面对着庞然大物，也觉得压力很大。

    没两天，除了几个好不知道事的小娃娃，大洞里住着的人一个两个都顶着两只满是血丝的红眼，而且一个个眼眶青黑。

    这天白锐没练功，蹲在旁边一边观赏猎星被殴打，在他背后左白龙右小青，二哈站中间！真是威武霸气之感扑面而来，真是让白锐看了一眼都不敢回头了。

    “黑爸。”

    “嗯？”黑爸接住猎星打过的拳头，“打得太正！”

    “我在咱家边上开个洞行吗？”

    “咱家边上开洞？”黑爸疑惑了一下，猎星以为抓到了破绽，一脚直接朝下面就踢过去了，黑爸飞快的两腿合拢，夹住了猎星的脚，他抬头，对着自己的大儿子笑笑——作为观众，白锐觉得背脊略凉。

    “！”白锐匆忙跳开，猎星挺大个人被扔了过来，就砸在他刚刚坐的位置。

    猎星胳膊扶地，扶了三四次，才爬起来，他甩甩头，人看起来有点蒙。昨天晚上刚被白锐治好的身体，现在又青一块紫一块了。

    “再来！”黑爸示意，“你要在山上挖洞？”

    “啊？啊！对！”

    一拳把冲过来的猎星击倒在地：“让你再来没让你这么稀里糊涂的来，清醒清醒！好啊，你能挖就挖吧。”

    “那我去挖吧。”上辈子看拳击看散打的时候，只觉得精彩，这辈子看其他人对打也没什么，但是亲眼看着猎星被黑爸各种胖揍，他顿时觉得一阵阵的胸闷气短，还是干自己的事为好。

    白锐走得有点灰溜溜的，黑爸弯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粗喘着，不知不觉视线追在白锐身上的猎星：“还不说？”

    猎星回过神来，对着黑爸摇了摇头：“没到时候。”

    “这有什么到不到时候的？”黑爸坐在了猎星边上，拍拍儿子的肩膀，“直接告诉他，我想和你干，你愿意和我干吗？他说愿意，那你们就能干了，他说不愿意，那你过两天再问他愿不愿意干。”

    猎星看了黑爸一眼，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猎星，你不会是害羞吧？”黑爸发现了很神奇的事情，一巴掌把儿子翻了过来。

    “黑爸，我和白锐的情况和你追果爸的事情不一样，他把我当哥哥。”

    “谁说是我追你果爸？是你果爸问我要不要和他干的，我说愿意，然后就和他干了。”黑爸很得意的表示他才是被追的那一个。

    “……”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

    “……”能说是非常不信吗？

    “起来！这点摔打就受不了了？！继续！！”

    黑爸现在的表现，用个词形容他，就叫“恼羞成怒”。

    ***

    再说白锐，在家边上挖洞，不是他挖，是虫虫挖。

    白锐虽然和黑爸说的笃定，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这个主意，是傻白出的——现在的傻白已经能够向白锐传递一些比较具体的图像了，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图像都比较抽象，但有“蛇眼看世界”作为对比，傻白的图像还是很好认的。

    就算六年里傻白在繁殖上略有限制，但是虫虫和蜂子的繁殖数量，也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尤其，傻白的后代要比普通的蜂类或蚂蚁寿命漫长得多。虫虫白锐见得少，但是工蜂的寿命是三年多，兵蜂则只见增多没见死亡，而且最老的那批兵蜂，现在依旧精力十足，明显不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傻白从白锐的耳后飞出来，红影上下翻飞不见漂亮，倒像是一只杂耍的虫子。乃是因为感受到白锐的不确定，各种愤怒。

    “是我的不对。”白锐赶紧道歉，“稍等，我这就把范围画出来。”他跑到家里从火塘中拣出一块木炭，在离家里的洞口只有四五步的地方，画了个巨大的圈。

    其实也是能够直接扩张他家的那个山洞的，可是那里到处都是曾经的记忆，白锐并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傻白的火气略消了些，它绕着白锐画的圈飞了一圈，这才转头落在了白锐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微后退。

    白锐退了两步，第二步时他的脚刚刚落在地面上，脚尖前的泥地翻开，原来只见小虫两三只的虫虫们，成片的从地下涌了出来，爬上山岩，密密麻麻布满了被黑圈圈出来的范围。

    鹿腿嗷一声，窜回到互殴的猎星和黑爸那边去了，小青和白龙昂起蛇头吞吐蛇信的频率越发快速，嘶嘶声响成一片，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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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    48

    白锐捂着鼻子，也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为什么捂鼻子？

    因为闻到了强烈的酸味，不是醋的那种酸，是高中做化学实验的时候，闻到的硫酸硝酸那种带有极大刺激性的酸味。那味道吸进口鼻，白锐只觉得鼻腔和喉咙的黏膜一阵难受。

    他原本是想在那里一直看着的，再吐些蛊雾以作回报，结果酸味越来越重。别说呼吸了，白锐的眼睛都开始感觉到难受，先是流眼泪，接着开始刺痛。没办法，只能赶紧离得远远的了。

    傻白飞起，绕了白锐两圈，表示白锐走了没关系，这里有它负责就行。

    白锐跑到黑爸和猎星身边的时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不是说挖洞吗？怎么把你自己挖哭了？”

    白锐正在抹眼睛，听黑爸说话瞬间僵硬了。_(:зゝ∠)_黑爸你这这么修辞真的好吗？

    “黑爸，信不信你去了也一样哭成我这样？”一边抹着眼泪鼻涕，白锐一边如此表示。

    黑爸看着白锐，咧嘴笑了，白牙闪的白锐和猎星都后退了一步。黑爸抬手，在白锐鼻梁上刮了一下，说了四个字：“一边玩去！”然后他一把拽过猎星，继续以训练之名，行胖揍之实去了。

    听说白锐命令虫虫挖洞，猎满他们也来看热闹，结果他们显然没有黑爸那么明智，一个个的都是满眼好奇而来，满脸眼泪而去。而且貌似更睡不着了——虽然浓重的酸液味道让他们呼吸不畅泪眼模糊，但每个人还是都看到了想看的，原本的岩石山壁上确实硬生生的出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坑，还有虫子啃食岩石发出的沙沙声，让人不由得联想一下，到底是石头硬，还是自己的骨头硬，尤其这些大虫子貌似就生活在自己不远处？

    就算知道它们遵从白锐的命令行事，但那种背脊发麻的恐怖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尤其晚上白锐回来的时候，他背后还跟着白龙……

    白锐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颇被惨叫声吵醒了几次。不用问，梦里必然不是被虫虫啃了，就是被白龙吞了。

    让众人庆幸又惊恐的是，那山洞两天就好了，极不错的一个洞，从洞口进去四五部后，里边拐一个角，空间宽敞了起来，就如同一个9字。看洞的时候，除了白锐一家子，其他人想到这内壁光滑的山洞是怎么弄出来的，都忍不住双腿打战，即便白姓的几个孩子，虽然不怕白龙，但也吓得脸色煞白，最后不得不被同伴搀扶着出去。

    白龙对于这个洞穴很满意，这里干燥，避风，没有外边那么酷热，但也不阴冷。进去了，就心满意足的盘在角落不动了，小青自然也跟着盘在白龙旁边，隔三差五的挨蹭两下，有时候得寸进尺，蹭得整条蛇都搭在白龙身上了，白龙才会把它抽飞。不过缓过晕眩，小青必然重新爬回去。

    看着这个洞穴，白锐却猜测，这地方并不是两天内完成的，从位置看，这里就在他家旁边，隔不了多远，说不准有些地方早几年就已经挖空了。下次茅巫他们再来“做客”，这也是个大惊喜吧。

    不过，吓归吓，大洞里的人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白锐也终于能回到自己家里了。而且小青去陪着白龙了，它一走，鹿腿立刻带着小二哈们住了进来。不过这当然不是当年搬走的那些小狗了，它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过二哈们毕竟不是真的二哈，它们不像白锐曾经见过的犬类那样，每次能生育至少四五条幼犬，而是一胎最多两条，幼犬需要两年才能完全独立，在此之前，狗妈妈绝对不会再次发忄青。

    过去还有生病夭折之类的，每条幼犬不可能全都成活，所以，狗群就算被部落供养着也一直维持在二十多条的状态。白锐在六年间确保了幼犬百分之百的存活率，也只是让狗群将将达到了三十六条而已。不过，今年的幼犬有六条，等到两到三年之后，狗群的数量应该才会出现一次质的飞越。

    从这一点看，鹿腿当初的决定相当的明智。不再被喂养，不能再享福，必须自己养自己又如何？壮大种群才是真绝色！

    这里没有大洞那么宽敞，再加上那些杂物，甚至称得上拥挤，但是二哈们无论大小，并没有对此表示不快。小家伙们更是并不介意挨蹭在一起，反而很开心的在大人（狗）的腿之间跑来跑去，然后其中某一只被自己绊倒，结果六只都滚成一团。

    白锐抓过来其中最小的一个毛团，幼犬看起来都有一颗大头，它的尤其大，以至于经常重心不稳，摔倒最多的就是它，所以它的名字也就是大头。

    在大洞的时候，白锐就和大头混熟了，现在小家伙在它腿上，细细的嗷嗷叫着，倒像是小孩子的笑声。猎星也凑过来，摸着幼犬软软的肚皮，感受着它的小爪子蹭到自己手掌上的那种温暖柔软的感觉，当然……偶尔也会“不小心”蹭到白锐的手、大腿和小腹上面。

    白锐毫无所觉，又有幼犬主动凑过来，攀着白锐的腿，白锐把它们都拎过来，也递给猎星两条，犹自和猎星低声谈笑着。

    黑爸挑挑眉，对于大儿子的骚扰行为睁只眼闭一只眼。话说他当年和猎果是拳头定上下的，猎星和白锐吗……用拳头打起来白锐一定输，可是白锐是大巫啊，按战斗论，那猎星一定输，可是看白锐这么毫无知觉的模样，说不定哪天莫名其妙就被骗过去了，这俩的上下还真不好说。

    “咳！”猎黑决定把这些有的没的暂时都放下，还是先和白锐说说正事，“白锐，你真的确定你的虫子和蜂子能带走？”

    “放心吧，应该再过半个月，你们就能看见了。”

    “那就好。”黑爸摸摸后脑勺，松了一口气。他表面上没什么，其实那洞也把他吓着了。本来野外最可怕的就不是野兽，而是虫子。以黑爸的能力，碰见凶猛的野兽，就算杀不死，也能跑。可是虫子就不一样了，随便一只不起眼的飞虫，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啃出一个山洞的虫子，绝对就属于能要了他命的那种。白锐一旦离开，虫子窝就在它们家隔壁，一旦脱离掌控……

    呵呵，那睡着的时候他还是活人，醒过来之后，就只剩下排骨了。不，想想啃出来的洞，八成是连排骨渣滓都不剩了。

    “黑爸。”

    “嗯？”

    “岩山部落和蓉部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连蓉部落的人都没见过几次，更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木族。白锐，你这次带他们到外边，如果可能，带些人回来。”

    “人？什么人？”

    “男人、女人，孩子都可以，老人就算了。猎部落已经消失，蓉部落并不和我们通婚，只剩下茅部落，我们需要新的血液。”

    “黑爸，你也真对我有信心……黑沼泽我听都没听过，不过从你们的对话也知道不是个好地方。出去都困难，回来应该也不怎么容易。”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对你有信心。”黑爸笑，一巴掌拍在白锐肩膀上，险些把他拍趴下。

    “黑爸，我也要跟着白锐去。”猎星把白锐扶起来，在他嘶嘶的倒抽冷气的时候，帮他揉肩膀。

    是要，不是想。

    “你不跟着白锐，谁跟着白锐。”猎黑一挑眉。

    “哎？那茅部落首领……”

    “不是还有茅巫、茅收和我吗？况且茅部落原本也还有些长老。”

    “……”白锐和猎星都有点发傻，不明白他家黑爸不是不当首领吗？

    黑爸一人一巴掌拍在他们后脑勺上：“怎么都这么笨！你们都还年轻，不要盯着那个首领的位置！白锐，你就是我们最大的倚靠。猎星，你认为做首领就是要留在部落里受族人的供奉吗？！行了，就这两句话，自己好好想去吧。”

    _(:зゝ∠)_黑爸，是你让我当族长的吧？被拍懵了的猎星表面无言，心中吐槽。

    黑爸把火塘里的火拨弄得小了一点，倒下睡了。白锐也躺在他身边，猎星从晕眩中清醒过来，首先感觉到的就是白锐吹在他胳膊上的气息，很轻，就像是秋天树上落下的一片叶子蹭过。很放松的猎星顿时忍不住绷紧了肌肉，这里明明是最安稳的家，却让他像是遇到最凶猛野兽一样紧张。

    “黑爸。”白锐忽然动了一下，发丝蹭过猎星的胳膊。那秋天的树叶顿时落到了猎星的心里，痒痒的，他想躲，又想靠近，矛盾的结果就是更僵在那里了。

    “嗯？”在他们对面的黑爸翻了一下身。

    “我明天要再去大湖一趟。”

    “再带一条小青或者白龙回来？”黑爸这么问的时候，气势也有点不足。

    “应该不会了，这次不去找蛇，去找蛙。”

    “蛙？那种呱呱叫的东西？”蛙类家里是不吃的，大的蛙都在大湖那种危险的地方，小型蛙类不好捕捉，能吃的肉又少还有些有剧毒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所以就是一种看都懒得看的东西了，“怎么突然想到去找蛙？就算有小青和白龙跟着你也要小心，大湖的里边不知道有多少古怪。”

    “嗯，我知道了黑爸。”

    白锐答得很欢快，他的气息也变得更热烈，猎星糟糕的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发僵，但某个地方却开始发石更了！

    幸好……不！不好，白锐背过了身去，他的气息不再喷吐在猎星的胳膊上，却把整个光滑白皙的背，紧窄的腰，弧度恰好的臀，还有修长的双腿都无保留的展示给了他。猎星觉得自己也该转个身，或者至少闭上眼，可他舍不得，他连眨眼都不想眨！

    白锐其实也睡不着，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正兴奋着呢。而且呱太的形象一直在他眼前呱呱叫着晃啊晃啊晃——呱太也就是玉蟾，是一直金黄色的四爪上套着银饰的超大蛤蟆，虽然它不是毒奶召唤的最多的宠物，但绝对是让每一个毒奶印象最深刻的宠物，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宠物。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因为有了一个固定的印象，到时候可能就会错过真正适合自己的呱，但是想象力很多时候真的是不受控制啊。

    白锐正在“一只呱太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呱太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这么数着。突然听背后声音不对，猎星的喘气声音粗重得厉害。他立刻转过身去，抬手去摸猎星的脸：“发烧了？”按说伤都治好了，应该没有任何炎症，可也说不定呢，“别躲，让我摸摸你额头。”

    “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说话都带着喘的。既然不舒服，你跟我还藏着？”

    “我真没事！”

    猎星躲，白锐追。白锐摸，猎星挡。突然，猎星发出一声细小的口申口今，他的身体也僵住了。白锐一只手抓着猎星的手腕，另一只手总算摸到了猎星的脸上，可是还没摸出对方的温度，他也僵住了。

    “呃……呵呵，打扰了。我都忘了，猎星你长大了。你继续继续，这次我不会打扰你了。”白锐哈哈笑着，收回了手，重新背转过身去了。他也尴尬，突然出现的熟悉的气味告诉他，脸红气喘除了生病之外，还有其它原因。尤其，猎星现在又正是米青足血旺的年纪，正该是如此。听声音猎星不喘了，好像在他背后磨牙，白锐越发朝角落里靠了靠。

    在那一刹那，猎星有种照着黑爸说的，把白锐掰过来问他“你跟不跟我干！”的冲动，可是最后，他还是没伸出手去。翻身，动作尽量小心的把裹腰皮换下来，擦了擦自己，又换上了新的。不过，洞里的那味道反而越发浓重了。把换下来的裹腰皮卷卷暂时塞在自己躺的毛皮下面，猎星也背对着白锐躺下了。

    不一会，两个少年竟然一前一后的真！睡觉了。

    “……”黑暗中，一个黑影爬了起来，正是黑爸。他看看白锐，看看猎星，再看看俩人中间间隔的能躺下鹿腿的距离，思考了起来。片刻后，黑爸站起身，抬脚踹了踹鹿腿的屁股——就在他思考的这点点时间里，这家伙真的跑过来占位置了。

    鹿腿的尾巴甩了甩，歪过头一脸讨好的看着黑爸。得到的是更凶狠的两脚，可怜身为哈里犬的战兽之首，它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族群中去。对自家跑来跑去扰人好梦的首领，搂着孩子的母犬一个个翻白眼给它看。

    黑爸确定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心再小心的开始拽他们身-下的草席和毛皮……

    ***

    “快起了！！！”天还没亮，黑爸一声大喊，白锐和猎星同时被惊的从睡梦中醒来，结果一睁眼既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惊。他们俩，竟然几乎脸贴着脸，还抱在一起！

    手忙脚乱的，两个人就要分开，却没想到越忙越乱，两分钟还没到呢，就已经是第三惊了。白锐的手按住了猎星的胸膛，之间正好压在某点上，猎星的腿曲起，膝盖正好压在某哔~上。白锐除了感受到某种触感外，还能用手感知到猎星的心跳，砰咚砰咚的声音强健而热烈。猎星的腿虽然残缺却依旧有力，但他现在却觉得膝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一块滚烫的巨石。

    刚才一嗓子叫醒两个人的黑爸，现在反而抱着胳膊在边上看好戏。这两个被他养大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是一个脑袋跟石头一样不开窍，另外一个明明开窍了却玩起了害羞，他这个做阿爸的，必须得帮他们俩一把。

    两个人坐了半天雕像，才猛的分两个方向各自弹开。然后，默默无声的坐下吃饭。吃饭中，猎星一直皱眉看着火塘，仿佛深思着什么，白锐则像是愣神一样看着猎星。

    “黑爸，猎星，我走了。”吃完了，白锐拍拍手，站了起来。

    猎星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烤肉，也跟着站了起来：“白锐我送送你。”

    有什么要送的呢？他们家从来就没有这个习惯，可是黑爸没阻止，白锐心跳陡然增加，也就让猎星跟出去了。可是出来了，猎星并没着急说话，白锐也就不催他。

    去旁边叫了小青和白龙，鹿腿屁颠颠的跟着，白锐问它：“我可是要去大湖，你还要跟着？”

    鹿腿抬起的前爪停在了半空中，可最后还是放下了，继而三两步到了白锐身边，大头磨蹭着他。

    白锐叹了一声，拍了拍它的脑袋。

    “白锐，你想跟我一块干吗？”那边猎星也总算想明白了要主动出击，用的正是黑爸教他的话——怎么这也算是代代相传的成功经验。

    “啊？干什么？”白锐还以为自己听漏了。

    “干这个。”猎星上前一步，抬手，一把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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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    49

    Σ( ° △ °|||)︴某个器官被握住的瞬间，白锐就被吓傻了，只觉得无数羊驼驼扬起沙尘自天边奔来，然后在他眼前重复刷屏。

    他醒了？他确实醒了？不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打扰了猎星那啥，于是现在做梦吗？

    “让……让我……让我死一死先。”白锐想退后，可是猎星立刻将自己的手合拢，虽然只是稍微的那么一下下，但是……QQ不想做太监就只能原地站着。

    “什么叫死一死？你愿意不愿意和我干？”

    脑浆子已经火山爆发一样了好吗？猎星那一个字一个字，就好像是继续朝他炸开的脑浆里扔着炸弹。思考？思考是什么？

    而在白锐的脑袋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情况下，某些本能反应却依旧在自然而然的发生着。于是，这些反应，是否就能当做回答了？

    猎星凑过来，手要拽白锐的裹腰皮。白锐一个激灵，卡掉的大脑中算是成功重启，他按住猎星的手——诚实的讲，面对猎星坦言的追求，白锐是挺高兴的，再怎么不承认也隐藏不了烈性对他确实有吸引力的事实。可是，他觉得自己得担负起成年人（？）的义务，猎星这样，是不是因为一直和他在一起，外加黑爸和果爸的影响呢？

    “猎星，你非常的出色，以后会有很多人爱慕你，对你展开追求。”

    “……所以这是拒绝？”

    “不是！”白锐的反驳非常之果断和快速。

    “那么是同意？”

    好吧，不管猎星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显然他就给了白锐两个选择，没有中间路。

    “能等我三年吗？”

    “为什么？”

    “我现在还太小了。”发现自己话说出口之后，猎星的眼神就朝他下面看，话说猎星的手还握着呢。“不是这个小！”

    不是白锐王婆卖瓜，虽然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个头小的就跟个营养不良的土豆似的。可是这些年，吃喝跟上，他就从土豆变春葱了，个头拔高，身形也变得挺拔，虽然身板还有点瘦，可都是肌肉。在从男孩到男人的这个阶段，某个重要部位的生长状况也非常喜人，虽然暂时性还不能和黑爸那个航空母舰级别的家伙比，但在同龄人里横向比较，也绝对算是驱逐舰了。即便是猎星，那里的“块头”也只是和白锐的相当而已。

    “既然这个都不小了，为什么还要等三年？”猎星是不说则已，一旦提出来就是步步紧逼。

    “因为我想，那个时候怎么说，也有结果了吧。”这是借口也是事实，现在白锐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果爸的事情上。

    “……”猎星终于放手了，白锐赶紧把自己的裹腰皮紧紧，“三年之后。”

    “嗯，我走了。”白锐点头，转身，他想跑，可又觉得那样太狼狈，只能一步一步僵硬的走了出去——半天后才发现自己方向走错了_(:зゝ∠)_。

    扭头看看跟着自己的两蛇一哈，小青不算，总觉得另外两个家伙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硬是不说话，全程看戏，真是其心可诛！

    白龙开路，宁静的大湖边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晒太阳的鳄鱼争先恐后的跃入湖里，但一条动作慢的，还是被白龙缠上。堂堂大湖一霸三两下就被缠紧了一勒！咔咔的断骨之声，听得白锐头皮发炸。至于之后被白龙吞鳄的场面，更是让人不忍直视。小青也想仿效，无奈它虽然也算是条巨蟒了，可大湖边的鳄鱼个头也不算小，小青想要吞它们，还得蜕上几次皮。

    不过有白龙那么个大家伙在一边立着，鳄鱼也都急着逃命，到时没打起来。

    小青转了一圈，没得吃，更糟糕的是没法在心上蛇面前表现，急得一阵嘶嘶。扭头一看，白龙已经把整条鳄鱼吞进去了。蛇身上凸起了好大一块，白龙身体伸直，绷紧，猛地一盘！又是一阵断骨之声，被它吞下的那凸起硬生生的顺平了。

    白锐看得都有点发傻，小青消化快，那是它肚子里的消化液八成发生了变异，猎物进去六七个小时就消化没了，但也有那么一阵它身体上看得出来变化的。白龙这个……真不知道它是在跟随白锐日日修炼后同样发生了变异，还是原来就这样了。小青被打击到了，直挺挺一根棍子一样躺地上不动了。

    该是吃满意了，白龙嘶嘶了两声，盘好身体，重新恢复了白富美的高冷模样，一双红眼睛看了过来。

    鹿腿吓得夹着尾巴后退一步，险些被自己绊倒一屁墩坐在地上。白锐能感到的白龙的那种柔柔的温情，他走过去，坐在了白龙身上，吹起了虫笛。鹿腿呜呜几声，看白锐没有回来的意思，也只能跟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白锐脚边。

    笛声悠远，就算如鹿腿，不是被召唤的一类，也竖起了耳朵，胆怯之意渐渐退去。如小青那样的音乐爱好者，也不再挺直了装死，爬起来盘在了另外一边。

    不多时，蛙鸣之声接连响起，不过虽然都是蛙鸣，也有沉闷如牛，又有清脆如鸟的。这些呱呱咕咕的声音本该吵闹的声音，合着白锐的笛声里竟然别有一番忄青趣，如同雨打荷塘雷击深山……非常的……引蛇食欲，嘶~

    ***

    白锐回来得挺早，到家的时候，黑爸和猎星双双停下了互殴，跑来看他。这段日子以来，猎星的进步神速，黑爸身上也能带着点伤了——不过和猎星每天俊脸变猪头相比，黑爸的那点伤大概得用放大镜才能找得着。

    带着两条巨蟒，人还没到，动静已经传过来了。白锐说了再去大湖一趟，先小青后白龙，就算是黑爸也好奇，他能带回来个什么样的蛤蟆。结果什么也没有？

    “蛤蟆呢？”

    黑爸一问，白锐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没带回来，大湖里是找不到呱太了。黑爸，猎星，你们俩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比较大的蛙吗？”

    白锐比划了一下“比较大”大概是多大，他比划完了猎星挑眉，黑爸乐了。

    “白锐，你那不是蛤蟆，那是怪物。哪有比人还大的蛤蟆。”

    QQ白锐欲哭无泪：“黑爸，我要的不是比人还大的蛤蟆，我要的是白龙、小青吞不下去的呱太。”

    对，他们吞不下去的。可怜白锐，兴致勃勃累死累活的召唤出了无数蛙类，一开始还以为凑过去的小青和白龙是对它们好奇，结果这俩货大嘴一张……更要命的是它们俩只捡颜色鲜亮鸣叫有特色且块头大的蛙类吃，白锐连个等字都来不及说啊，无数蛙类就已经丧生蛇口。

    匆忙散走蛙类，白锐对两条蛇各种训斥，耳提面命不准它们下口。被它训斥的时候，二蛇乖乖听话，转头白锐再召，竟然下口比刚才更快更狠！

    又散了群蛙，白锐察觉出来不对劲了。能够和他更清晰沟通的小青也表示：我不是故意吃的，实在是控制不了。

    【系统，求明白。】

    【臣蛊位上各蛊虫后来者可以强于先到者，但绝对不能弱。】

    白锐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一一上位的臣蛊，必须得像是上楼梯一样，一个压过一个，不能下楼梯。

    【如果弱，就是被吃的结果？】

    【不一定，也要看彼此的生克情况。】

    原来很开心得到了小青和白龙，现在才知道它们俩太强也是悲剧。_(:зゝ∠)_上哪找比这俩货更强的呱太啊！更不用说，后边还有蜈蚣、蝎子和蜘蛛。比巨蟒更强的蜈蚣、蝎子和蜘蛛，那是啥？成了精的妖怪吗QQ——不是说建国后的动物不能成精吗？

    “黑爸，没有蛙类，蜈蚣、蝎子、蜘蛛，你们知道什么地方的它们比白龙更强吗？”

    听了白锐一脸惨痛的诉苦，黑爸和猎星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还是猎星想了半天后突然说：“白锐，要比它们更强，不一定就是在体型上，如果比它们更毒，是不是也是更强。”

    “这个我也想过，但要毒到它们俩都不敢下嘴的蛙或虫，总觉得比个头上大过它们的更不好找。”

    “……”三人看向小青和白龙，它们俩非常配合的张开嘴，露出四枚寒光闪闪的毒牙。

    黑爸咧着嘴耸了耸肩，猎星拍了拍白锐的肩膀，表示他也实在是没啥可说的了。

    ***

    “这个月的蜜疙瘩没有长出来。”黑爸站在蜂巢下面，踮着脚抬头朝上看。

    月这个概念也是白锐引入的，他用的是月亮历，按照月亮阴晴圆缺的一个轮回为一个月，正好也是三百六十天，比太阳历简单得多。就算知道这样的一年比太阳历的一年大概要少几天，现在也没必要那么精确。和他们长期接触的茅部落在发现很好用之后，也接受了月的概念。

    黑爸话一开口，白锐顿时就是一僵。

    “怎么了？”猎星正在烤肉，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有那么一丝视线是放在白锐身上的。

    “黑爸，虫虫和蜂子就要跟我离开了，大概在我回来以前，蜂巢都不会有新的蜜疙瘩长出来了。还有……黑爸，我当时和蓉部落约定的是两个月之后吧？”

    “对。”

    “他们怎么知道的月？或者说，他们概念里的月，和我们概念里的月，一样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只是月用得习惯了，众人还真都没有发现到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烦恼的，两个月后，他们不来你去找他们就好了。”黑爸坐回来，猎星烤好的肉本来是要递给白锐的，结果被黑爸半路截胡。

    猎星沉默的看了黑爸一会，黑爸吃得香甜，好像猎星带电的视线反而增添了食物的美味，猎星无奈，最后只能乖乖转头重新去烤肉。

    “那倒也是。”白锐点点头，从已经开始冒泡的陶锅里舀出一杯热汤，递给猎星——这口锅里，只有野菜两三根，但是美味无极限！

    o(*￣▽￣*)o

    坐在中间啃着肉的黑爸，看着被一个碗连在一起的小~两~口~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滋味，他……抬手就把汤碗端走了。

    猎星、白锐：“……”亲爹？

    猎黑一手鲜汤一手烤肉吃得快慰！果断亲爹！两个小兔崽子就快飞了，这是让你们尽孝！

    一顿饭，吃得猎黑心满意足，白锐和猎星咬牙切齿。

    吃完了，猎黑拍拍肚皮，示意猎星出洞，又到了每天必备的爷俩消食时间了！这次却被白锐叫住了。

    “虫巢要出来了，黑爸，猎星，你们要看吗？”

    “那样的？”黑爸指指头顶上。

    “好像不是，得到隔壁去接虫巢。”所谓隔壁就是两条蛇的居所。

    黑爸和猎星原本就好奇，这么一听更没二话，跟着白锐就除了家洞。

    一出来才发现，小青和白龙，这白锐不叫除非捕食都宅在洞里的两条，现在都在洞外边待着。白龙盘在洞口，蛇头昂起，不时晃动。就算小青紧紧靠在它身边，也没像往常那样一尾巴把它抽出去。如此大好的机会，小青也少有的没有进一步吃蛇豆腐，只是同昂起头看着洞中，嘶嘶吐信。即使不像白锐那样和它们心意相连，猎黑和猎星也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紧张和戒备着洞里的东西，而洞里的东西，除了白锐说的虫巢，显然也不会是其它了。

    举着火把，三个人走进了“隔壁洞”。

    当走到两条蛇居室的时候，石壁上的一点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奇怪的红色。不过黑爸和猎星都是谨慎人，又有两条巨蛇的反应给他们打底，所以看见情况有异，不但没靠近，反而还更进一步的退后了些，接着同时看向白锐。

    “那里就可以。”白锐表示那个位置就挺安全的，自己反而走到了距离红光只有一步的位置，坐下，运功。

    傻白从他耳后飞了出来，却没有落到他的人中上，而是飞在靠近红光的地方，等待白锐运功中吐出蛊雾，正好由它将蛊雾和红光连成一些。

    又过了片刻，看热闹的猎星和黑爸听见那里传来了砂石滚落一样哗啦的声响，那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终于红光周围的洞壁仿佛对面有一柄石锤重复敲打一般，不断的开始剥落崩溃，原本弱于火光的红光，逐渐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起来。

    “！”就算有心理准备的白锐，看见了眼前从石壁后脱颖而出的虫巢，也惊得呆住了。

    他想象中的虫巢是和家洞洞顶上那个东西一样的，褐黄色还有点灰突突的那种蜂巢，但不是眼前这个……这个六七十厘米高，最粗的地方直径也有半米左右，棱面晶莹剔透，光华璀璨的巨大梨形红宝石！_(:зゝ∠)_

    虫巢出现，白锐停止运功，傻白雀跃的落在了虫巢的顶端，从一个被光滑遮掩住的缺口中钻了进去。它的举动顿时证明了这是虫巢无疑，打破了白锐最后的一点幻想。

    白锐看着眼前这个大家伙，有兵蜂拽着虫巢，从崩塌的洞壁里飞出来，之后稳稳的把虫巢交到白锐手里。白锐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不小心把它捏碎了，结果一触-手就发现虫巢的外壳光滑结实，用指头弹两下，发出的声音如同弹在金属上，而且白锐的指尖被震得生疼。拽着虫巢的兵蜂也不离开，与更多的从裂缝里飞出来的兵蜂一起结成队列，就飞在白锐四周。当不再有兵蜂飞出，黑压压的虫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转眼间就把洞壁的裂缝用自己的分泌物修补如初了。

    “黑爸，剩下的虫虫和蜂子会在我和傻白离开一定范围之后陷入休眠，如果在一定时间之内我没有回来，它们就会在休眠中死亡，不会造成任何意外伤害。”按照系统的话说，这是对原始文明的一种保护，以防在某些情况下玩家死亡，而残留的蛊虫造成过大的危害——_(:зゝ∠)_是的，玩家是可以死亡的。

    猎星以为虫巢很沉，三两步过去帮白锐。结果刚上手，白锐就给他一个坏笑，还没反应过来呢，虫巢就整个塞他怀里。这东西看着晶莹剔透炫目异常，可也是死沉死沉的。

    黑爸没注意两个儿子的互动，他看见虫虫补墙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后来听到白锐的解释，才略微恢复了一些。黑爸才走到刚修补好的石壁前面，抬手想要摸摸石壁可又少有的有点犹豫。

    “黑爸，小心点，别用手摸。”白锐看见也吓了一跳，虽然这里没有上次闻到的那种浓重酸味，但那种东西只要稍微有一点残留，人手蹭上，都要疼个好歹的。

    “嗯。”猎黑当然能听得进儿子的意见，干脆把手收回来，在地上摸了块石头，用这石头碰两下，敲三下，刚修补好的石壁和其它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不同。颜色上更分不出差别了，反正都是铅灰色的石头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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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    白锐在边上看着也有些咋舌，就算是速干水泥也没这么快吧？

    这几年他真是颓废得太过分了，否则至少稍微在这些小家伙身上放一点注意力，就靠它们的这个能力，高层大厦有点困难，平房怎么说已经盖起来吧……

    一家三口都有点震撼过度，齐刷刷在石壁面前发呆了半天，还是鹿腿大概在外边等急了（鹿腿很不适应白龙的气味，就算知道洞里没蛇，也不进来），跑进来嗷呜几声，才让他们回过神来。

    “白锐啊，你就带着这么点离开，是不是不安全？”黑爸斜眼看着那颗被猎星抱在怀里的巨大梨形红宝石虫巢，对于它的个头不太满意。

    “黑爸，这个其实不能说是虫巢，但它是王台，是整个巢穴的核心。”

    “王台？”

    “族长的家，傻白住在这，除了它之外，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蜂蛹和虫卵，只要需要，它们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黑爸稍微放了一点心，他抬手摸了摸虫巢的外壳，又敲了两下：“你这样带出去太显眼了，能用泥把它糊上吗？”

    “应该可以。”白锐点头，他也在想这事。

    原始世界的人性丑美他都见识过了，这个小小的封闭区域内的人都是这么多姿多彩的，又怎么能要求其他地方的智慧生命一样的淳朴呢。尤其很久之前貌似黑爸和果爸跟他讲过，猎茅提到过外边有奴隶，那情况可就更复杂与恐怖了。虫巢的外形太过闪瞎人眼，被人见宝起意的可能是百分之二百，还是遮起来保险。

    一家三口都是行动派，意见统一之后，立刻就开始动手。

    只不过一动手黑爸就表示，他还有事，先走了。于是，动手的就只剩下了白锐和猎星，不过，他们俩也乐于如此。

    用泥巴糊上一层还不足以放心，猎星提议，用草绳在泥巴外一圈圈绕着捆绑起来，再重新糊上一层泥，在泥外别再贴上些干草之类的，最后塞进一个卡着虫巢的大小编制的草筐里——不用说是猎星赶制的，草筐顶上再盖上一层干草，草筐盖上盖，白锐把它朝背上一背，除了家人，谁也不知道它筐里竟然会是那么一个璀璨夺目的东西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堂堂赤蜂蛊王傻白了，它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巢穴，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疙瘩！

    白锐表示，有意见吗？忍着！

    _(:зゝ∠)_太欺负蜂了……

    “这些飞着的蜂子怎么处理？”虫巢没问题了，但是虫巢只有半冬眠状态的幼虫居住，兵蜂们除了客串工蜂采蜜之后喂食，其它时候是不能在虫巢里的——休眠状态的幼虫对蜂蜜的消耗非常非常的少，不需要频繁的采蜜。看着它们四处飞舞，猎星觉得亚历山大。

    “没关系，它们也都能藏起来。”白锐点点又跑到他耳后去的傻白，漫天的兵蜂瞬间就散到了各处，只有五只飞进了放着蜂巢的草筐，还钻进了遮盖在上面的干野菜里。从外边看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如果真有人能摸到草筐，那必定会接收到来自这几只兵蜂的惊喜献礼。

    两人背着草筐回到山洞里，黑爸看看，也满意了。把草筐先放在一边，白锐把手伸了过去。

    黑爸一看，白锐掌心上躺着一条虫子，白色为底上面有着一道道银色的花纹，整个身体胖嘟嘟圆鼓鼓。顺手把虫子捏起来，黑爸笑了：“凉的？”正好天热，解暑啊。

    “黑爸！别吃！”眼看着黑爸已经张嘴了，意识到不好，白锐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啊？”

    “这不是吃的，它是治病疗伤的冰蚕蛊。”

    “治病疗伤的？”

    “对。”既然决定了要帮蓉部落，要暂时离开，白锐除了去收臣蛊之外，当然也要为留下的人打算，“受伤了把冰蚕蛊放在伤口上，内伤放在肚脐上，生病放在额头上，无论怎么样都别动，随它走。大概三到四个月冰蚕蛊会结茧，化为碧蝶，碧蝶也能疗伤，比冰蚕蛊更主动，但是疗效大概会差一点，慢一点，不过那个时候大概我也就回来了。而且临走之前，我应该还能培育出来三到四只冰蚕蛊给你们留下。还有，它吃花瓣，什么花都可以，但是每天都要换新鲜的，黑爸记着采花喂它。”

    其实傻白生了不少冰蚕蛊，但刚生出来都只有芝麻粒大小，这一只冰蚕蛊是白锐颇费了一番力气催熟的。而且它必须在远离白锐的情况下，做到能够自主活动和治病，饮食上也必须由蜂子们提供的蜂蜜与花粉变成花瓣，这就更需要特别培养了。

    刚才还以为这是解热的“零食”，现在这么一听，黑爸看着这条胖虫子的表情立刻不一样了。他拨弄了一下，胖蛊虫在他掌心中翻了个个，立刻头尾相连团成了个球，掌心中冰凉凉的感觉更清晰了，倒是有几分可爱。

    “黑爸，为了让它听你的，得喝一点你的血。这样它化成碧蝶之后，也会跟在你身边。”

    “好！”黑爸很霸气的把整条胳膊都横在了白锐眼前，“割吧！”

    白锐囧了一下：“就要一点。”掰开黑爸的手，白锐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一划，黑爸食指上就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白锐挤了两滴血在冰蚕蛊身上，又是一口蛊雾喷上去，冰蚕蛊身上银光一闪，那两滴血不见了，原本在黑爸掌心里动弹不停的冰蚕蛊也安静了下来。

    而那把匕首，自然是也被白锐递给了黑爸，黑爸没多说什么，顺手就把匕首拿了过来。乌突突的石头匕首，表面上看匕首的刃和石刀的刀刃没什么不同，可锋利程度完全不可等论。直接用手握着石刀的刀刃，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从刚才白锐给割破黑爸的手指，就知道用手握着匕首那是找死。黑爸用皮子把匕首一裹，系在了腰上。

    这种小匕首，用来和大猛兽打斗不切实际，但黑爸知道，白锐给他不是用来打猎的，是用来防人的……

    接下来的日子，黑爸继续摔打猎星，白锐在练功之余，继续隔三差五的带着鹿腿、小青和白龙出去，有时候去得远了，一连三四天回不来的时候都有，无奈，每次出去都只是让小青和白龙吃得肚饱罢了，还是没找到让它们俩吃不下去的呱太_(:зゝ∠)_。

    然后，茅部落搬过来了……

    ***

    他们是大半夜搬过来的，白锐一家子正睡得熟呢，就被二哈们舔脸按肚子的给弄醒了。

    一开始都没想到是茅部落，黑爸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白锐和猎星也极为紧张。尤其大洞里的人也被二哈叫醒了，白龙和小青同样从隔壁的洞里边出来了。

    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赶进小洞，让他们和幼犬以及狗妈妈们待在一起，其他人紧张兮兮的在二哈们的带领下出发。

    结果，远远的就听见哐哐哐！嗷嗷嗷！啊哈啊哈！的各种噪音，白锐和猎星以及其他小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大人们就已经知道是谁，并且完全放松下来了。

    “是茅部落过来了，你们回去吧，我去见他们。”黑爸挥挥手，表示没他们什么事了。

    其他人都走了，但猎星和白锐有志一同的没动。

    黑爸看他们俩这样，眼神顿时柔和下来：“担心我？”

    两人同时点点头外加“嗯”了一声。

    “行，那就一块吧。”黑爸看着在白锐身后的白龙，把他举着的火把熄了，也让猎星熄灭了他的火把，“别浪费火把，反正这地方离家不太远，今天星光也亮，不要火把一样看得清。”把火把收起来的时候，黑爸还嘀咕着，“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那脸上的笑容贼坏贼坏哒！

    “黑爸，茅部落这是干什么？”声音听着挺吵，没想到离得还挺远，要走一阵才能和对方碰上。

    “这是在迁移。”

    “这样迁移？”

    “不这样迁移怎么迁移？大规模的部落行动，男女老少都有，和三五个人赶路可完全不一样。”

    黑爸开始给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科普，什么叫正规的部落迁移。

    当然，首先这个得是有目的的迁移，不是被迫无奈的逃亡或者是其它。既然是有目的的，也就是有准备的。

    部落里的人会花上三到四天把他们原来的聚居地拆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也挖坑埋掉，以备将来有用到的可能。

    接着，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全部落的人都吃一顿饱饱的早饭，就背上他们的东西上路了。战士在最外边，老人在第二层，最里边的是女人和孩子。一路上战士们回轮流的发出极大的噪音，一般野兽听到噪音都会远离，如果有听到噪音反而跑来的，当然也只能开打了。不过既然是迁移，道路至少提前勘察过，不会有那么危险的常驻野兽，如果是碰到刚好路过的……太倒霉也怨不了别人。

    这一走，除非中途有安全的宿营点，或者到达了目的地，否则迁徙的队伍是不会停留的，跟不上的人只会被部落果断的抛弃。

    黑爸刚科普完，就听“啊——！”一声惨叫，他们左前方的灌木叶子一阵抖动，但很快就归于了平息。

    这是……发生啥事了？

    “黑爸，那是茅部落探路的人吧？”猎星比一脑袋雾水的白锐想明白的快点。

    “嗯，看来是被白龙吓着了。”黑爸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担忧，反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好吧，黑爸让他们灭掉火把的原因，现在看来找到了。

    茅部落里大多有夜盲症，就算是茅收和茅巫也只是稍好，刚才那位大概的情况应该也是强于部落的普通人，而绝对比不上族长和大巫的。尤其当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照到它身上的时候，白龙反射着光芒的身体看起来倒像是个自己在发光的光源。要不然说妖怪修行要吸取日月的精华呢，白龙看起来就想是个吸收月亮光华的妖精。

    至于小青？有白龙在前边，它看着也就是个阴影而已。

    白锐看着自家的搅基蛇觉得各种美，但是白龙在其他人眼里，除了恐怖再也没有其它。

    没一会，茅部落那边还算有劫走的喧闹就停了下来。看来茅收对部落的把持还是很强的。

    这边黑爸等了一会，再不见那边的动静，脸上露出一点无趣，他示意猎星：“喊一嗓子。”

    “嗯？啊！”猎星虽然疑惑但还是喊了。

    黑爸的眉头皱了皱眉：“别喊得像是你和白锐正开干一样，大点声！”

    _(:зゝ∠)_草泥马呼呼跑过白锐眼前，白锐觉得自己脸热得像是要炸了。可是又不能跟黑爸说求文雅，原始人要啥文雅……

    猎星下意识看了白锐一眼，看样子他也尴尬，但还是听黑爸的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声清亮的啸叫。看黑爸没说停，又连着啸叫了几声，直到茅部落的方向传来应和似的叫声。

    “猎黑……”茅部落的怪叫由远到近，直到茅收拨开树丛走出来，他看着黑爸一脸“猜就是你”的表情，再看白锐，那就只剩下恭敬了，“大巫，猎星。”好吧，相比之下，猎星就是捎带的。

    不过猎星对比并没有什么抗议的，他还残缺了一条腿，长到成年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就算黑爸力挺他和茅收争夺首领的位置，但是在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之前，被人轻视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边打个招呼，茅收视线就黏在白龙身上拔不下来了，他有兴奋但也有畏惧。

    “还没到叫我大巫的时候吧？”

    “怎么没到？大巫就是大巫！”茅收稍微把自己的视线拔回来了一点，“至于比武的事情，那是必定的！”

    茅收的意志极为坚定，他这样白锐觉得有些地方貌似怪怪的，猎星则已经皱起了眉。

    “大半夜的搬过来，可没地给你们住。”猎黑拍拍白锐的肩膀，极为嫌弃的说。

    “没事，没事，地方我们自己都已经找好了。”

    “食物也没有。”

    “这个……多少给一点吧。”茅收厚着脸皮凑过来，“都是自己部落了。”

    “没有。”黑爸坚决摇头，“你们今天要是能安定下来，明天早晨那就跟着我们一块外出打猎。”

    “好！”

    ***

    茅收拍着胸大肌表示明天早晨一定带队赶到，猎黑嘿嘿一笑，带着两个儿子回家继续睡觉。

    “怎么不高兴？”回去的路上，白锐察觉到了猎星的反常。猎星可是最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他的不对让白锐都察觉到了，可想而知这个反常是有多反常了。

    “茅收大概不会尽全力。”猎星也不隐瞒，皱着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一说，白锐想想也明白茅部落的想法了。他们大概认为谁做首领都没什么，与其让白锐心怀埋怨，不如一切都按照他想的来。反正猎星身后还站着猎黑，不可能做出像猎部落族长猎斧那样脑袋被黑尾鹿踢了一样的行为。茅收再怎么老实憨厚缺心眼，也是茅部落的族长，再加上有茅巫时时教育，为了部落考虑，他会做戏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他真那么干，那你就照死里打。”白锐想了想，给猎星出主意，“打出真火来，他不用全力也不行。反正有我在，包治！”

    白锐也把自己还单薄的胸大肌拍得啪啪响，猎星一想也对，顿时连连点头，年轻的面孔上，原本的忧虑变成了坚定，还有那么一丝狠辣。

    走在前边的猎黑，把该听的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在肚子里赞叹——是老子的儿子！俩都是亲的！绝对！

    同一时间正和茅巫商量事的茅收却平地上脚一滑，莫名其妙的坐了个屁墩，坐在地上他摸着汗毛突然竖起来的脖子，一副茫茫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表情。

    这时候的人虽然原始，但是干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而且男女老少都知道生命的威胁就挂在他们头顶上，没事无所谓，要是出了什么变化，可能快一点就是生，慢一点就是死，所以每个人都下死力气干自己的那份活。

    所以，当白锐和猎星还没睡醒的时候，距离他们家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茅部落的人们已经简单的安置好自己的聚居地了。先完工的是一圈栅栏，还有两间比较大的粽子房，现在里边住的是孕妇和五岁以下的孩子。其他人要么在忙着就近采摘野菜和野果，要么开始点起篝火，一部分战士们分散到四周站岗，另外一部分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外出打猎。

    部落里的人都一副“啊！崭新的生活我们来了！”的模样，本来也该开始挖洞的大兔子则有点蔫，二哈、小青的痕迹到处都是就已经够让它们心塞塞了。更要命的是这里还有一种新鲜的，陌生的，恐怖的东西的味道，QQ让它们闻到就想尿啊！这还有法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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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    51

    茅巫正带着他的几个学徒各种努力的安慰自家的战兽们，一次次的通过魂晶告诉它们：以后都是一起的，不用怕，这些家伙不会伤害它们，反而会保护它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兔子们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刚直起来的耳朵又耷拉下去了。

    茅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茅巫和他学徒们，每个人身边都围着几只大兔子，且被这些围过来的大兔子紧抱大腿，整个人都看不见了。

    “还不行？”茅收连谁是谁都分不出来，想扒拉开兔子吧，人家立刻扭头对他展示大板牙！——对付那些大块肉不行，对付个人还不是小意思？！茅收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外边发问。

    “慢慢就行了。”茅巫也心疼，毕竟是从小到大一块长起来的，又是保护部落这么长时间的战兽，即便有了白锐的战兽，他们想的也是让兔子们和新的战兽和睦相处，从来没有把它们拔毛剥皮做烤肉的心思。

    “我带着人找猎黑去了。”茅收点点头，拍了拍两耳黑的脑门，早上的这顿饭也没吃，就带着人出发了——能省就省一点。

    茅部落就要正式的将自己获取食物的方式从采摘转向捕猎，虽然有猎黑他们的帮把手，可是到底成果如何，茅收自己其实并没有底，至少在他想来，短时间内，部落的食物不会太充足。可是他们还要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储存食物。困难虽然多，不过他和茅巫，还有部落里的长老们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只是，他们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去吧。”茅巫的注意力仿佛都在哆嗦着的战兽身上了，连头也不抬，随随便便一招手，也就是和他道别了。

    茅部落总共两百多人，因为过去事以采摘为生存的最重要手段，所以部落里老人所占的比例反而比原先的猎部落更多，足有二十多人，未成年的孩子有十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食结构的关系，剩下的壮年男女里，有部分人瘦小虚弱，采摘野果和野菜都只能半筐半筐的来。所以，能够在茅部落被称为战士的，男女都算上，也就四十多人左右。

    这些人往常的工作，更多的是保护采集队，极少数情况下会跟随族长去狩猎出现在部落附近的猎物。这次，茅收在他们当中挑选了十一个最出色的，带着来找猎黑了。他们距离山洞越近，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也就越浓，几乎都忙了一个通宵，还饿着肚子的原始战士们，肚皮几乎是同时打起了鼓。

    猎黑一家子也已经被吵醒了，三个人正围着火塘吃早饭——火塘边上烤着滋滋冒油的肉，看似普通其实这些肉都浸了蜜水又抹了调料。陶锅里边煮着鸟蛋羹，蛋羹里放进了碎肉、野菜和菌子的鸟蛋羹，香气扑鼻。两个大泥球扔在火塘里，虽然没味道看起来还奇怪，实际上是主菜叫花蓝鸟。

    “猎黑！我们来了！”茅收撩开在洞口的草帘子就进来了。黑爸的反应何其迅速，黑影一闪，就挡在了茅收和火塘（陶锅）之间。

    “来太早了，出去，等会！”

    茅收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的朝里边看，他也是很壮实的人了，无奈宽度比黑爸宽出半掌来，高度却足足矮了半头。黑爸这么一遮，茅收只能看见火塘里朝上飘起的烟，美食是想都不要想了。咽了几口唾沫，茅收乖乖走了，丝毫不忿或者贪婪的意思都没有。

    显然就算茅收表现得不错，黑爸也一点把他留下分享的意思都没有。等到草帘子放下，连晃都不晃了，黑爸才慢悠悠的走回来，这时候蛋羹正好是最鲜嫩的时候。黑爸把陶锅端下来，也不嫌烫，直接端起锅来，极为豪爽极为干脆的……半锅蛋羹就进他嘴巴里了。砸吧了两下嘴，黑爸嘟囔一声“味道都没尝到呢。”于是，剩下半锅也没有了

    黑爸！黑爸！你难道没注意到你儿子眼巴巴的看着你呢吗？

    “还有时间，再煮一锅。”

    那意思是下一锅还是黑爸的？_(:зゝ∠)_亲爹？

    虽然一脸痛苦，可白锐的动作却利索得很，没一会，另外一锅蛋羹就已经上了火。随着火苗舔舐陶锅的锅底，热热的香气散逸在空气中，白锐忍不住朝洞外边看了一样。草席子挡住了外边大部分的光景，但白锐怎么觉得听见了雷声？还是此起彼伏的。

    应该没下雨吧？没听见落雨的声音，茅收他们也没进来说没法打猎。

    白锐想着，手上已经用叶子包起了两块烤肉，要递给猎星。他一转头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其实就在白锐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蛋羹上的时候），猎星拿过了他的那根石矛正在一块石头上磨着。猎星的表情也没怎么夸张，甚至该说他看起来很安宁。可是看着他那无比专注的眉眼，看着那磨得锃光瓦亮的石矛，白锐就觉得脖子后边冒冷汗。

    “猎星。”冷汗归冷汗，白锐还是把肉递过去了。

    听见白锐的声音，猎星抬头，分明和刚才的表情没什么不一样，但那个瞬间，他整个人就都柔和了下来，白锐那种冒冷汗的感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突然，白锐就觉得性口小鹿乱撞了一下，他忍不住更凑近了一些，挨住了猎星。猎星正啃着肉呢，顿时表情也是一荡，停下了咀嚼，抬头和白锐对视……对……

    “咳咳！咳咳咳！”黑爸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白锐和猎星忍不住同时去看他，然后陶锅就又递到了白锐的眼前。

    “再来一锅！”

    “……”_(:зゝ∠)_黑爸，求别闹，明明隔三差五就吃的是蛋羹好吗？

    ***

    “对了，黑爸，鸟场的事情怎么办？大洞那边的人既然要搬到部落里去住了，鸟场也要让部落里的人找看吧？”

    “嗯，这些事今天会和茅收一块商量。”黑爸拍拍自己的肚皮，“以后大概就没有这么敞开了吃鸟蛋的时候了。”

    所以这就是黑爸今天吃了四锅蛋羹的原因？不，白锐坚信！他吃这么多还是为了调戏他可怜的两个儿子！

    “黑爸，把茅收他们就这么放在外边，真没问题？”猎星杵着长矛，要是在外边用肚皮打雷的茅收听见猎星的话，非得抱着他哭——还是有实诚人的QQ。

    “占了那么大的便宜，把我一家子都连锅端了，饿着肚子等一会是应该的。况且，又不是我让他们饿肚子的，本来现在就是吃饭的时候，他们心太急。”黑爸伸了个懒腰，舔舔嘴唇，眼睛又朝第五锅已经熟了的蛋羹上瞟。

    白锐赶紧把陶锅端下来，一把塞给猎星，他自己则烫得龇牙咧嘴甩手。话说，怎么猎星也不怕烫呢？看看自己的双手，他干活也不少，但是这双手真不像是原始人的手，太干净也太“完好”了，一点伤疤和茧子都没有。再看黑爸的和猎星的，厚茧子几乎盖满了手，那还真是天然的隔热层了。

    黑爸抽抽鼻子，倒是没去儿子那里抢锅。猎星一手端着锅，另外一只手终于放下了石矛，他拽拽拉拉白锐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的木碗递过来，两个人分吃的这锅蛋羹。

    “咳咳！至于鸟场……”看着这俩人吃得那个心满意足，黑爸有点牙痒，突然后悔刚才没跟白锐抢了，“鸟场的事情以后再说，姓白的几个孩子留下看着，得等到茅部落的人习惯了。”

    “习惯？”

    “不会看到食物就想着都杀了吃，不过茅部落原来是采集的，应该不是太难。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快走！”刚才还优哉游哉的黑爸，忽然大声招呼着猎星。猎星三口两口吃完了蛋羹，拿上石矛跟上了黑爸。

    “黑爸！我要去吗？”白锐一边问，一般匆忙给猎星递上几块裹在叶子里的烤肉。

    “在家待着，茅巫大概会来找你，小心应付。”黑爸头都没回，已经带着猎星掀帘子走了。

    “唉……叫花鸡都没来得及吃。”叫花鸡的泥还有些湿，里边的蓝鸟明显没熟。

    黑爸和猎星到了外边，茅收兴冲冲的迎了上来，一巴掌拍在猎黑的肩膀上，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茅收坦诚率直，他是丝毫都不在意刚刚饿着肚子被晾在外边，在食物的香气里等待的煎熬。跟着他的茅部落人大多数也并没露出不快，但例外总是有的。

    黑爸和茅收把对方拍得啪啪直响打招呼的时候，眼睛在茅收带来的人里扫过，十个人里，只有两个人表露出明显的不快。还有一个发现了他看过去的视线，立刻凶狠的瞪了回来。

    “行了，走吧。”黑爸嘿嘿笑了一声，茅收不错，他是真的不在意，脑袋没那根筋。但他底下的人，是真的蔫哒哒的一群老实木头，还是敢怒不敢言就不知道了。反而是这种把火气摆在脸上的，黑爸看得更满意一点——如果茅部落都是那种木头，别看合并的事情已经事到临头，茅部落整个部落都已经搬过来了，黑爸说不行，这事一样别想成。

    茅部落发火？行啊，开打！干脆别和平过度了，直接打得合并好了。黑爸现在有底气，有白锐那么一个跟魔神一样的大巫，别说茅部落，就是加上那个神神秘秘的蓉部落，也一样得不了好。

    队伍路过大洞，黑爪带着几条二哈来了。猎满和猎羊和猎黑父子俩打个招呼，就回大洞去了，那意思是今天不打猎了。他们虽然也想高兴和茅部落的融合，希望能尽快解决孩子们的问题，但还是看得明白情况的。并不急着搬，而是留在家里，照看好自己的东西，至于什么时候搬家，听猎黑的。

    二哈们的加入，让捕猎队里死气沉沉的众人显得鲜活了一些，就是两个不快的也露出了笑容。

    经过大洞，眼看着前边就是鸟场了。

    因为蓝鸟越来越多，所以干脆众人顺着山势，找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很小的山谷，把蓝鸟都放养在了里边，外边有二哈常驻，白鸟他们每天进去巡逻一圈，然后带着一筐鸟蛋出来。绝大多数蓝鸟都是养熟了的，就算现在不拔掉它们翅膀上的长羽，也没见逃跑的，甚至三不五时的还有外边的蓝鸟自己跑进来自投罗网的。

    至于小青，现在又加上一个白龙，它们俩当然也是常客，其实按照它们的体型，蓝鸟塞牙缝都不够，更何况鸟蛋，这两条却三不五时的必定要去打牙祭。以白鸟为首各种告状，可却从来没有跟白锐红过脸，甚至偶尔看见小青还会问一句“今天吃了没？”因为正是有小青在，其它野兽才只敢远远的对着这个小山谷的蓝鸟流口水，而没有一个敢来伸爪子的。

    离着山谷还有断距离，已经听见蓝鸟吵吵嚷嚷的声音了。有些人的脚步立刻就轻快了许多，甚至不知不觉越过了猎黑和茅收去。

    “干什么呢！”茅收一嗓子，把这几个人都叫回来了，“猎黑，这就是你们的那个什么鸟……鸟场？”

    两边交易又不是一年两年了，鸟场的事情茅部落的人当然知道，他们还和白锐他们换来了六对。可是没过十天，抓来的蓝鸟就死干净了，照看的人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死了，病死了。但茅收和茅巫都知道，这些鸟是被部落里的人自己偷偷掐死的。蓝鸟吃不饱，就不可能三天两头下蛋，没有蛋，长得越来越瘦，每天都抻着脖子叽叽喳喳的叫，还要分走部落里的食物。有食物不能吃，还要喂着，就算有族长和大巫的命令在，但原始人也是有他们自己的“智慧”的。

    “对。”

    “打猎要经过这？”

    “对。”

    茅收傻笑着，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猎黑，这个鸟场还让你们的人继续看着吧。具体鸟和鸟蛋怎么办，等到决定了新首领，再和茅茅商量。”

    “我也是这个意思啊。”

    “族长，他们不是和我们成了一家吗？那么鸟场里的鸟为什么不让我们吃？”问话的人叫茅豆，并不是表现出不满的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茅部落搬过来，很多人私底下都在念叨着鸟场，想着是不是一过来就能杀鸟吃饱了。反正鸟很多，必然能够吃上一段时间了，至于吃完了怎么办？不是还能再抓吗？

    至于说养鸟吃蛋？他们就算表面上不说，私底下也会觉得你有肉不吃，用食物喂鸟吃蛋，那不是有病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局限性，不是所有的原始人都有黑爸那么……黑的。

    猎黑依旧笑嘻嘻的，猎星皱起了眉，茅收大巴掌排开了茅豆：“今天是来打猎的！”

    茅豆被拍得闭上了嘴，低着头退缩到一边去了。之后到了鸟场跟前，猎黑和看守的二哈打过招呼，茅豆和几个战士眼睛死盯着鸟场里，满脸的渴望，只是有茅收的那一巴掌他们都不敢说话而已。

    不过，从这就能知道，鸟场的问题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

    当猎黑带着茅部落的众人阵阵踏上打猎的道路时，茅巫也正在拜访白锐。

    原本大兔子还紧追着他不放，但随着他距离白锐的家越来越近，以两耳黑为代表的兔子们，顿时吓得耳朵都软了，一个二个的跑回了茅部落。

    “大巫。”茅巫学着抱拳，然后才走进山洞里。

    这时候洞里早饭的香气还没散尽，和茅收一样熬夜又没吃饭的茅巫，一坐下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见他这样，白锐递过去了一杯……水。

    茅巫喝了一口，连蜜水都不是啊！就是凉水！顿感白锐是越来越像他那个黑爸了，一样的小气。不过，他终归不是来吃饭的，白水就白水吧。咕嘟两口把水喝干，杯子一放，茅巫说明了来意：“部落里两个重病的人，我是来请大巫去帮他们治病。”

    “好。”白锐没推辞，这也是收服茅部落人心的一个好机会。茅巫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在搬过来的第一天就来找白锐。

    茅部落的居住地那边已经没有凌晨时那么混乱的，留在聚居地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极少数壮年人是留下来保护他们的战士。留下来的人也极少有空闲的，白锐和茅巫到的时候，正看见两间粽子房在做最后的固定工作。这种看起来简单原始的东西，其实技术含量也是很高的。

    看见他们俩，茅部落的众人称呼白锐为“大巫”，称呼茅巫的自然就是茅巫，手上的活能放下的，都恭恭敬敬的行礼，而且也都是抱拳，就是左手抱右手的有，右手抱左手的也有。

    一路到了最大的那座粽子房，进去之后，白锐闻到的是一股呛鼻的烟味，一个孕妇正在火塘边燃烧着某种草药。当初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猎茅也曾经燃烧过某种草药，味道和这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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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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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烧了。”白锐咳嗽了两声，这种植物和艾草的功能差不多，能驱虫，对人的居住还是很有作用的，不过白锐现在不想被呛死。

    白锐的声音很柔和，但孕妇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茅巫，发现茅巫在朝她点头，这才默默的退到一边——在烧完了手里那一根之后。

    两个重病的病人躺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和原来白锐住的那粽子房一样，得用爬的才能到。爬过去后，那味道险些冲得白锐一头栽倒。两个并派躺在那里的人，如果不是还在口申口今和喘气，白锐大概会以为那是两具腐尸。

    白锐弯着腰，先把像是窗户的地方那小帘子先开，放放味道，也是放进阳光来。

    “茅阳和茅石都是被虫子咬了，一开始只是小口子，但现在就是你看见的这样了。”茅巫用手指拨开茅阳胳膊上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黄白的脓水流了出来，他的胳膊已经烂得能看见骨头了。刚刚放气而稍好一些的空气，顿时变得越发的恶臭。不过，茅巫当然是眉头皱都没皱，被熏得头晕的白锐也没有丝毫嫌弃的凑过去，仔细打量伤口。

    这两个人能撑着一路跟到这里，也是意志坚定，不过伤成这样，再怎么坚定的意志也没法了。

    “嗯。”白锐点点头，“帮忙按着他点。”

    茅巫立刻整个人都压在茅阳身上了，那姿势……茅收要是看见了，八成得把茅阳拎起来一顿好揍。受伤？快死了？那不是还没死吗？正好让他一顿拳头送送！

    白锐挑着眉看了看茅巫，但发现茅巫是一点更改姿势的意思也没有，也不再多说。他把覆盖在茅阳伤口上的黑乎乎东西抹下去，让他的伤口最大限度的暴-露出来。整个过程里脓水流得越来越厉害，茅阳只是哼哼了两声，动都没动。

    感觉差不多了，白锐一口蛊雾喷了上去，茅阳哆嗦了一下。又是一口蛊雾，茅阳惨叫一声，与此同时，茅阳伤口里的脓水噗的喷了出来，措不及防之下，白锐被喷了个满脸。恶心得他侧头想吐，但是却又只能抿紧了嘴唇——一张嘴脓水就进嘴了。要用手擦，可是现在他那一双爪子也不干净，只能好歹在胳膊上蹭了两下。

    这一会的功夫，茅阳正在一般惨叫一边激烈的挣扎，不过有茅巫用尽全力压制着他，这点折腾只是徒劳。直到他那条胳膊上的脓水停止外喷，他的反抗才渐渐平息下来了。白锐抹完脸回来时，他伤口里朝外流淌的已经鲜红的血液了。

    又是几口蛊雾下去，茅阳哼哼着清醒了过来：“大巫？”

    “我不是大巫了。”茅巫对他笑笑，从他身上下来了，“身体怎么样？”

    “好……好痒啊。”还懵懵懂懂的茅阳左手抬起来就要去挠自己的右胳膊，却被一把手拦住：“别挠，你的胳膊在愈合。”

    “啊？”茅阳一看，白锐他当然见过，再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在，总算是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他失去意识之前，胳膊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但是现在伴随着一阵钻心的麻痒，那差不多把他的手臂废掉的伤口正在快速的合拢中，“大……大巫！”不管之前茅阳对部落合并怀揣着什么样的态度，这个时候，他脑海里留存的只有兴奋和感激了。

    “你还有点虚弱，养两天就没事了。”白锐劝慰着他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茅巫。结果瞟完之后他反而不好意思了，茅巫带他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救人，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尽快融入部落，这样的场面是茅巫乐于看到的。现在茅巫也确实一脸的放心和乐见其成，倒是白锐小人之心了。

    治好了茅阳，再去治茅豆那就驾轻就熟了，白锐的脸这次成功躲开了脓水的喷溅，但胳膊却没躲开。不过，脏臭归脏臭，既然是疗伤救人，白锐撇撇嘴，郁闷有，却并没有不耐或者嫌弃。

    “你们俩在哪被虫子咬的？”临走前，白锐好奇一问。

    虫子也是有活动区域的，按理说，从茅部落到白锐家的这一段路上，应该是很安全的。因为这也是蜂子们的活动范围内，太“嚣张”的昆虫已经都进了它们的肚子。

    “我们也不知道。”茅阳一脸苦相的摇头，“等发现的时候，胳膊已经开始疼了。”

    “不过我们俩曾经碰巧一块去拉屎，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茅豆突然说。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只有那时候我们俩在一块，应该就是当时被咬的！那好像是出发了半天的时候。”

    “等到能走了，我就带大巫去看我们拉屎的地方！”茅豆很坚定的说。

    “……”白锐确实是对这种毒虫有点兴趣，但是能不能不要说拉屎啊……

    _(:зゝ∠)_作为一个穿越者，白锐表示他经常在原始汉子们的面前各种无力。

    从那个小通道爬出来，正好三个挺着大肚子，面有菜色的孕妇正在分食一锅发出古怪味道的汤。看见他们出来，孕妇们立刻放下手里的碗，对着两人行礼。孕妇和幼儿都是被重点保护的，白锐过去到茅部落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现在看到了，还是这种状况，他的感觉心里有点难受。白锐家里的食物是真-堆成山，拿来一点分给她们没问题。不过白锐只是蹲在她们面前，喷出一口蛊雾。

    三人都有点被吓到，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惊呼了一声，但蛊雾已经进入了她们的鼻腔。三人僵了一下，面上立刻闪现出惊喜，再次对白锐行礼。

    就算现代的女人生孩子一样很危险，多少女性为了孕育生命落了一身病，这种时代的女人生孩子更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更不用说还是长途跋涉之后。她们对自身状况的感觉很敏锐，淡紫色的雾气吸进的瞬间，身体的那种轻松感，不是作假的。

    食物什么的拿出来简单，但后续就麻烦了，他们和茅部落的合并还有很多麻烦事。等到那些事情都解决了，不用他们拿东西，茅部落一样也能拥有堆成山的食物。如果没解决……那就只剩下分道扬镳一条路，更没必要拿出来了。

    尤其，拿出食物只会让别人认为从他们身上有利可图，不如用蛊雾，是施恩，真正意义上提高他们的存活几率，但也是立威。

    从这里出来，白锐又去了另外一座有着两个孕妇五个孩子的粽子房，两口蛊雾下去，孩子不懂事，有傻笑有大哭的，孕妇却又是各种感激。

    完事之后，白锐离开了茅部落的聚居地，却没回家进洞，而是在自家门口，叫出小青和白龙，练起了功来。

    相比起治病时候的丝丝蛊雾，看起来温柔无害，他练功时候的气势，可就吓人多了。原本两边就距离不远，小青和白龙又是大块头，茅部落的人无论有意无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闹不清楚他们是在干什么，但既然这么干的是巫，众人当然只能朝他们敬畏的那个方向上想。茅部落里一心想过好日子的人，惊悚之余对于未来的生活更多了些期待。少数有歪心思的人，也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

    过了大半天，白锐停止练功，小青和白龙还都盘在原地，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往常这个时候，出外打猎的人已经都回来了，今天却还连影子都不见。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白锐多少还是担心，看了看天色，他寻思着天再黑一点要是他们还没回来，就去找人了。

    在白锐给自己限定的时间到达之前，黑爸带着茅部落的人回来了。

    他们打回来了一头巨大的黑猪——具体多大的猪？第一次看见它们的时候，白锐没以为是猪，还以为是体型较小的象，它背高至少有三米，体重绝对要按盹计算了。

    黑爸对它们的评价是：黑猪凶猛，但是眼神不好，其实很容易捕捉。但是它的肉质里有一种难以去除的臭味，而且体型庞大，肉质又过分坚韧难以切割。

    所以，过去只有黑爸和果爸两个人打猎的时候，再怎么艰难也没碰过它，因为打到了运不走，也来不及切割就会召来其它动物。

    现在带着茅部落的人，黑爸就直接把人带去猎黑猪了。反正他们要的是短时间内吃饱，至于吃好，以后再说。

    除了这头黑猪，还有两个茅部落的战士也躺在黑猪身上，一块被众人拉回来了。

    “黑爸！！”白锐一站就待在了外边，和两条蛇玩着“吹雾”游戏打发时间，有二哈欢脱的跑去给白锐报信，他第一时间就跑过去迎接了。和黑爸一阵例行抱抱表示欢迎，看向猎星的时候，双臂张开的白锐顿了一下，猎星原本还闪亮亮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可是白锐不是不愿意和他抱啊，他只是略有羞射而已，看猎星这样，简直送上来的……豆腐干？鱼豆腐？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白锐上前一步一把也把猎星搂住了，往常也不是没有抱抱，但为什么他过去就没发现猎星硬邦邦的身体，实则是劲道十足，手感一流呢？内心里的小人口水流了一地，表面上的白锐就只是道貌盎然的表示欢迎回家。

    猎星也没发现白锐的不对劲，只是抱住白锐，闻着他身上干爽的味道，笑得畅快。

    和自家人抱抱结束，白锐一抬头，发现茅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敞开双臂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顿时没好气的撇撇嘴：“找茅巫去，我这是欢迎自己家人。”

    “把猪心让人给我就好，我们也先回家了。”猎黑一边搂住猎星，一边圈上白锐，下巴对着茅收一挑，也不多说什么，带着两个孩子就回家了。屁股后边还跟着舔舔这个，蹭蹭那个的鹿腿。

    白锐原本还有心看看那两个猪身上的伤员，但黑爸这么一说，他也就闭紧了嘴巴，什么都不说跟着黑爸走了。

    到了家里，早晨没吃的两只叫花鸡被翻了出来扔进火里。白锐和黑爸爬上头顶的山崖，取了存肉回来。肉切成片，在陶锅的汤里泡上一会，再放在火边上烤，虽然味道比不上鲜肉，可是也好过肉干不知道多少倍——用石刀切的所谓肉片，其实和牛扒的厚度差不多。

    “黑爸，那两个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自己找的，让他们疼一会。”黑爸站在火塘边上一阵甩腰扭胯的“哆嗦”，哆嗦得舒服了他就直接躺在地上了。

    “黑爸，躺着吃不好，容易积食。”

    “积食是什么？”

    “就是胃不舒服，消化不良……消化就是……”白锐跪了，给连五脏六腑的概念都没有的人解释消化问题，实在是……

    “不过就是生病的一种，反正有你呢。”黑爸从侧躺变成了平躺，还是直接大字型的平躺，裹腰皮也解了下来，随手一扔。

    _(:зゝ∠)_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白锐捂脸：我家老爸回家就果奔怎么办？急，在线等！

    虽然无奈，但是看黑爸这样子显然今天是够累的：“猎星，你也躺着去吧。还有，把你木腿解下来。”白锐推推正在烤肉的猎星，示意他边上去。

    猎星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是看着白锐一本正经的关怀脸，他乖乖的到一边躺着去了。

    “木腿解下来！还非得让我说第二遍！”

    “立刻！立刻！”

    一家三口，温温馨馨的吃自己的饭，突然帘子一掀，黑爪与其它在外边浪的二哈都跑进来了，随着它们的进门，还带进来了一股……又腥又骚的臭味。

    白锐捂着鼻子，赶紧把二哈们进来后有些歪斜的帘子弄正了，可他前脚刚回到火塘边上，后边又有“人”把帘子掀开了。

    “猎黑，这是你的心！大巫，能去治两个病人吗？”茅收把一大坨血淋淋的东西放在了门口，他也在门口站着，掀着帘子，但是没进来。

    不止白锐，躺着的猎星和猎黑也都坐起来了，怒目而视这个把臭味朝他们家放的人。

    “今天治了两个重伤的，又给孕妇和孩子赐福，我现在没力气了。”白锐摊摊手，没好气的说。谁说茅收憨厚老实的，他这放臭气的行为，看似无意绝对是故意！

    “真的不能……”

    “吼~~~~”这是从一群二哈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人的鼻子都大受摧残，更别说它们。不需要白锐再说话了，一旦茅收继续纠缠不放，它们就能让这位立刻知道能、还是不能！

    茅收嘿嘿傻笑两声，终于放下帘子走人了。

    “你今天给人治病了？很重的病？”

    “两个被毒虫咬伤的人，伤口严重溃烂，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能起来了。另外还给孕妇和孩子分了一些蛊雾，让他们的身体更强壮一些。”

    黑爸点点头：“好，快吃东西，然后躺下休息，一会我们还有事干。”

    “黑爸，这么晚还要出去？”白锐好奇。

    “嗯，都要出去。”

    黑爸这么说，白锐和猎星不再多问，乖乖吃东西。虽然被刚才那味道熏过，略微有些食欲不振，可也得硬塞。吃完了，白锐先去看猎星的腿，常年使用那粗糙的木腿，猎星的断肢处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硬皮。但硬皮也是皮，一天的活动下来红肿、擦伤是常有的事情，但这也比原先好了许多——开始使用木腿那时经常性因为磨掉皮、扎满木刺而鲜血淋漓。白锐给猎星治好了红肿，又确定他和黑爸都完好无损，这次躺在猎星身边闭眼休息。

    大概是因为太安心，本来还惦记着黑爸说的事，可白锐没多久就睡死了。

    猎星看着白锐，一开始还有点偷偷摸摸的，在发现对方已经入睡之后，就变得正大光明了。他从他的额头发梢看起，目光一分一分的在白锐的身上挪动，仔细的打量他的每一个细节，他没有从白锐的身上找到任何的缺点——或者在别人严重看起来是缺点的，在他的眼中只会让他心中的爱意更浓。

    这么看着他，猎星忽然有些后悔答应白锐三年的等待了。因为三年，就是十二个月，一千多天，虽然现在过去了几天，但剩余的时间想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漫长……

    不知不觉中，猎星和白锐越凑越近，当意识到的时候，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片叶子了。猎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可是他又不愿离开，直到“啪！”的一声，他的脑门上挨了黑爸一巴掌。

    “把白锐叫起来，该走了。”黑爸明明能自己叫白锐了，但是却把这个机会交给了猎星，黑爸自己都被自己的慈父心感动了~

    “哦！”猎星坐起来，这时候才听见外边依稀传来的伴随着木鼓声响起的歌声。他伸手要去推白锐，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掌心满是汗水，在草席上擦了又擦，猎星才敢第二次伸出胳膊，“白锐，白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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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三章

﻿    53

    被摇晃醒的白锐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坐了起来，少年伸展开肢体的动作歪歪斜斜的其实挺难看的，可是猎星却看直了眼睛。反过来，当白锐打完了哈气，注意力也立刻就集中在了猎星身上，看着他专注的黑眼睛……白锐心脏顿时一突，本能就让他把爪子伸过去，脑袋探过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贴在猎星的脸颊上了……

    说好的三年呢？！(#‵′)美色误人啊QQ不过口感真不错(≧≦)ゞ

    “哎！该走了！”黑爸穿好了裹腰布，扭头看见发生了什么，却一脸的蛋腚和理所淡然——就知道这两个等不了三年。

    白锐和猎星分开，猎星脸红得像是要爆了，两眼茫然好像还有点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本该深知道啥事礼义廉耻的白锐却一个劲的舔着嘴唇，感觉轰然之间觉醒了某种属性……

    真是原始汉纸有三好，飞檐走壁有身手，身强体壮衣服少，随时随地能推倒。

    我KAO哪冒出来的打油诗？！不过还挺形象的……

    “黑爸，外边是怎么了？”白锐也听见外边传来的喧闹了，某些问题暂且放下，正事要紧。

    “刚搬家，吃饱了饭，当然要庆祝了。”黑爸动了动胳膊和双臂，甩了甩腿，“猎星，这也是你和茅收比武的最好时机。”

    “嗯。”猎星紧紧的绑上木腿。

    “找死里打！”白锐也有点紧张，可是近身肉搏这种事真不是他能多嘴的，也只能握着拳头给猎星打气。

    猎星点点头，黑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的白锐心头发热。

    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外走，刚掀帘子气势就矮半截——要不要这么臭啊_(:зゝ∠)_

    原本要跟着的鹿腿呜呜两声，一头扎进狗群里去了。

    ***

    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没等走到地方，白锐就闻不到臭味了。更正确的说，他什么也闻不到了。

    白锐揉揉鼻子，希望他的嗅觉只是暂时昏迷，不是就此寿终正寝。

    简陋的聚居地里，茅部落的人正在围着一个很大的篝火唱歌跳舞。白锐在人群里还看见了猎满、茅豆还有几个孩子，只是猎羊和白鸟不在，应该是看着鸟场呢。舞蹈就是拍着巴掌，踮着脚男女老少围着篝火跳舞，歌词就是哎哟，哎嘿之类的，但是跟随着鼓点的节奏，别有一番粗犷和韵味。

    茅收在人群里，拉着族人的手正跳得欢畅，茅巫坐在一张草席上，跟前放着一只硕大的猪头，猪嘴张开，两只尖长的獠牙狰狞醒目，猪舌头耷拉在嘴巴外边，看起来真是……真是毫无食欲。

    猎黑拍了拍猎星，猎星点点头，自己走向了歌舞的人群。白锐担心，但还是跟着黑爸一起走向了茅巫。

    一路上没加入歌舞的人群都躬身给他们让路，白锐在部落里已经展现了他的力量，两个原本濒死现在已经治愈的战士正在人群里跳舞，并且他们与孕妇们已经对部落里其他人述说了白锐的神奇。猎黑与猎星也在部落的勇士们面前展现了他们的力量，两个受伤的勇士就是因为不听从猎星的命令，才只能躺在屋里口申口今，如果是过去，他们可能会就这样痛苦的死去，现在幸好有了白锐……

    随着白锐的走近，甚至鼓声和歌舞都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白锐，看着他走到了茅巫的跟前。茅巫站起来醒来，坐下时，已经自动到边上挪了挪，当白锐在正中坐下，茅巫又殷勤的切下猪舌，双手递给白锐。

    看着那条没有任何调味，而且貌似还不太熟的猪舌头，白锐有点反胃。但他绷紧了脸皮，把猪舌头接过来，张嘴就咬了上去。

    穿越至今吃到的难吃的东西不少，但这个绝对是所有难吃的东西之最！白锐绷紧肌肉，调动了他所有的意志力，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总算是把满满一嘴的猪舌头咽下去了。

    咽完之后，他的感觉是在嗅觉离他而去之后，味觉也快离他而去了QQ……但他明明如此悲惨，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张笑脸。

    不过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在他对所有人微笑的同时，茅部落的人也都大声欢呼了起来！

    无论男女老少都嗷嗷叫着，有的人甚至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突然，拍着胸脯大嚎的茅收被人推了出来，因为太出乎意料，他差点就摔了个五体投地，原本欢呼热闹的场面也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归于平静。稳住自己后，茅收愤怒的转头，当他一眼看到那个推搡他的人时，先是一愣，接着明白的笑了起来——那是猎星。

    猎星上前一步，双腿分开，膝盖略弯，两臂张开，就像是一头即将扑击向猎物的雄鹰。

    有些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担忧的看向卢玳，但另外一些人，比如茅部落的长老，知道比斗的事情。于是有一位年长的老人，忽然在一片安静中双手击掌，接着高声喊着：“啊——嘿！”再击掌，又是一声“啊——嘿！”

    渐渐的，更多的人加入了老人的吆喝，人们再次围成了一个圈，只是在对着两个巫的方向留下了一个缺口，他们停在原地击掌喊叫，后来又加入了跺脚，他们的圆心不再是篝火，而是茅收和猎星！

    茅收呵呵笑了起来，眼睛却瞟向了坐在茅巫下首的猎黑。只是猎黑正捧着一大块之前被他各种嫌弃的猪肉大嚼，根本就没看他一眼。茅收心里一阵咬牙切齿，他转头看向猎星，举起双臂喝哈！一声大叫，击掌喊叫的人们停了下来，除了不懂事的孩子，所与人都紧紧闭上了嘴巴，看着场中的两个人。

    猎星猛地扑向了茅收，茅收闪躲得不够快，被猎星一把抱住了腰，但他立刻屈肘下击。后背上挨了两肘子的猎星，手底下也不含糊，一圈接着一圈，全朝着茅收的腰子上招呼！两人打斗间倒在了地上，一阵纠缠翻滚，扑腾得尘土飞扬，再爬起来，都是灰头土脸。一个背上青了一片，一个肋侧紫了一圈，看来是谁也没得着好。

    茅收嚎了一嗓子，这次是他先发起进攻，大拳头朝上挥，脚底下也一个劲的朝着猎星左脚的假肢上招呼。猎星一开始还能应付，可脚底下竟然开始渐渐不稳。

    旁观的茅部落人里，有人开始为他们的族长叫好。白锐和猎黑再怎么做毕竟也是新人，短时间内，威望比不了。他们要是反过来给猎星鼓劲，才是奇怪了。

    明眼人都看着猎星摇摇欲坠，所处的形势越来越不利。茅收一脚踹出，眼看着就要踹在了猎星的木腿上。不只是他，就算是旁观的人也以为，这一下子猎星必然会倒在地上任人鱼肉了，可谁知道，原本还摇摇欲坠的猎星，反而主动递出了左脚和茅收来了个对脚！

    话说，原始人再怎么样铁脚板，那也依旧是一双肉脚，让他们用脚去踹树，结果绝对是指甲外翻、脚骨骨折。

    为什么突然说木头？猎星的脚……是木头的……

    茅收只想着这一脚能踢得他倒地，甚至踢飞了猎星的木脚，可是显然没想到如果没踢飞会发生什么事。

    那个瞬间茅收的脸色就变了，从梗着脖子的红润变成抻着脖子的青灰，但除此之外他没啥大反应，脚落地之后也依旧稳稳的站着，可猎星怎么可能饶了他？原本被视为弱点的木腿，猎星提起来就开踹，一脚阵中茅收的肚子，茅收咬牙忍疼继续战斗。

    茅部落的人欢呼声先是变弱，但转瞬间就又重新大了起来。这次的欢呼，不是给茅收的，而是给猎星的！

    茅收和猎星重新纠缠到了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折腾得烟尘四起。因为拳拳到肉噗噗啪啪不绝于耳，白锐看得龇牙咧嘴，一方面是为猎星担心，另外一方面——(╯‵□′)╯︵┻━┻老子都还没压过的汉子，被一个打酱油的占了多少便宜！

    白锐看得拳头握紧，心也揪紧，整个人都超前倾着，原本是直角坐着，现在都快变成钝角了。猎星揍出去一圈，他就高兴一点，挨揍一下，他就愤怒一分，终于，在他的心情即将“火山爆发”之前，战斗结束了……

    茅收躺在地上摆了一个手势，双手交叠遮住眼睛。在那个瞬间，茅部落人的欢呼到了一个高-潮，并且他们开始有节奏的高呼着：“族长！族长！族长！”

    这次的族长，也不再是茅收了，而是猎星。所以说，原始人在某些方面其实也挺没节操的= =

    不过，腹诽归腹诽，如果不是茅巫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白锐现在已经蹦出去给猎星祝福的抱抱了！看着越走越近的猎星，白锐才反应过来，这大概就和皇帝登基要祭天一样，原始人更要获得神（巫）的支持。

    事先也没沟通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有啥反应的白锐，才意识到这一点后，略微有些麻爪。

    猎星已经走到了白锐的面前，他是个肢体残缺的该被放弃的废人，可是现在他成为了一个部落的族长，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锐的面前，五体投地的跪倒。

    白锐看着猎星，兴奋与自豪不用多说，看着他一身的青紫，心疼也不少的。不过这种情况下，还得装哔一下。他轻轻朝外吹了一口蛊雾。

    白锐的本意是营造一点“意境”，往常蛊雾在距离远的情况下，可是很轻易就消散了，但没想到这一丝丝的蛊雾竟然左旋右绕的直接缠绕到了猎星身上。白锐也抓住了机会，赶紧多喷了几口，让蛊雾后继有力，丝丝的紫色烟雾温柔的缭绕在了猎星的周身，他身上那一块块的乌青和擦伤，眨眼将就消失了一干二净。

    围观的毛部落众人已经从欢呼变成了寂静，茅阳和茅豆虽然恢复了健康，他们所讲述的恢复过程也让人惊叹，但那毕竟并非亲眼所见。虽然后来看见了白锐练功的盛况，但毕竟那不是治疗。之后两个战士受伤，让他们以为有了围观的机会，谁知道却被白锐拒绝，这就让一些人产生了怀疑。但是现在，一切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众人，只觉得震惊与欣喜。

    二心那个东西，在场看见的人都把它扔到了一边——这么强的大巫一定要牢牢抓紧！可不能做一个像猎部落那样的傻子！

    周围重新从寂静变成了欢呼，白锐想的一堆手段还没用出来，但是看已经开始载歌载舞的人群，暗道一声：过犹不及。只是起身把猎星扶了起来，不过，不知道是是欢呼，还是野性原始的歌声，让白锐又那么点热血沸腾，他看着抬起头来的猎星，没忍住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

    这红果果的众目睽睽之下吃豆腐的行为，却引来了一片激动的嚎叫。

    现在白锐在他人眼中还只是大巫，是神的代言，他的行为只是给族长的祝福。

    于是，当把猎星扶起来，另外一个人就跪在了白锐刚才的位置。不是茅收还能是谁？猎星刚才还是青紫，但就这么一会，茅收身上尤其是脸上的伤口已经都肿了起来，看着那张猪头脸，白锐舒服了许多。

    顶着猪头的茅收指指自己的额头，笑得无比憨厚。

    卧槽！能不亲吗？白锐斜眼看向茅巫和黑爸。

    结果两人同时对他微笑，茅巫说：“请大巫赐予茅收勇士祝福。”亲爹黑爸也点头不已，那意思是，败者也该有奖励。

    呵呵，亲就亲……但是治疗，那就算了。你就顶着猪头吧。

    虽然亲，但白锐原本的想法是意思意思摆个姿势错位一下就算了，不沾上茅收的皮肤就退回来。谁知道他刚凑过去，茅收就一个抬身，大脑门就撞在了白锐的脸上。

    顿时，白锐觉得门牙发木，鼻梁子发酸，再重点八成鼻血都要出来了。

    白锐捂着鼻子坐回去：“大巫……”谁知道猪头茅收好没完，又朝前凑了凑，“治治……”

    “大巫消耗过多，茅收，你还是等两天吧。”谁想到白锐还没说话，茅巫先开口了。而且这语气，阴阳怪气的。

    原本还舔着一张猪脸上千凑的勇士茅收，一听茅巫说话顿时缩了一下，然后，他老老实实的坐到茅巫旁边去了——黑爸少有的厚道了一次，给茅收让了位置。

    在此之后，一切顺利。猎星作为新任的首领坐在了白锐的身边，所有人都吃饱了烤肉，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篝火一直燃烧到了凌晨……

    一夜的狂欢，第二天大多数人都睁不开眼，猪肉也还足够一天的食物，猎星直接说不打猎，这天休息。

    对于新族长的第一个命令，茅收和其他人也乐于接受。

    白锐一家三口回到山洞却没休息，黑爸说要找几个女人去照顾蓝鸟，趁着白锐和猎星没走，把事情解决了。

    “猎星，你还是别跟我走了。”白锐挂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黑爸，如果是你当首领我当然不会犹豫，就算他走了有你在，也无论这次离开会给部落带来多大的好处，毕竟他才是首领。”

    “猎星，你自己说呢？”黑爸没立刻回答，而是把问题直接踢给了猎星。

    “刚上任的首领就离开部落确实不好。”猎星沉思了一会回答，白锐赞同的同时又有点失落，他以为猎星不会跟他走了，“但是……”

    “！”还有但是？白锐惊讶了一下，黑爸则开始烤肉。

    “但是，我觉得我更需要出去看看，以及更多的了解蓉部落。那么强大的山岩部落为什么忽然不来了？会不会外边还有更强大的部落？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跟蓉部落的人相处。而且……既然我第一次成功成为了族长，那就算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族长，我也有信心能够再次成为族长。”

    又霸气又威武啊，白锐顿时有一种整个拜倒在猎星裹腰布下面的感觉了……

    ***

    茅部落的一切渐渐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白锐还是给那两个不听话的把伤治好了，黑爸重新宅在了洞里，每天去打猎的换成了猎星，茅部落打猎的勇士们每天都有收获，猎满和猎羊搬进了部落里，几个十几岁的白姓孩子隔了几天也搬过来了，只有白鸟还在大洞里照看鸟场。一开始挑选出来照看鸟场的两个女人一个老人，其中一个女人当天就掐死了三只蓝鸟，被白鸟当场发现，对她的惩罚是饿上三天，一年之内无论她采集了多少食物，分到的都只有别人的一半。换了一个老人顶替她，才没再发生类似事件。

    大兔子们“基本上”适应了新的生活，开始带领采集队外出采集，就是有时候和二哈们碰上，或者两条蛇在附近路过，它们会突然原地躺倒，翻身，保持四爪朝上僵立不动——装死。一般这一装就得是三四个小时，有时候还得让采集队拖回来。

    白锐的大巫位置，更是稳得不能再稳。

    眼看着两个月就要到了，白锐和猎星在茅部落众人极端不舍的情况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直接去找蓉部落。没想到凑巧的是，还没等他们出发，蓉部落的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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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    54

    这次那位罗森娜族长没来，带队的是个身材很苗条的妹子，还有熟人菲卡纳斯，他们一行二十人，前边的十人每一个都背着一个大筐，后边的十人每两个人扛着一条……独木舟。完全是用草编出来的，舟身细长，两头翘起。

    “我是诺丽丝，尊敬的白巫您好，非常感谢您给予我们的帮助。”带队的苗条妹子打头，整个队伍的木族人见到白锐立刻放下阻碍行动的东西，对着白锐行礼。

    诺丽丝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诚恳，她可比那位族长给众人的印象好多了。

    木族人的队伍在蓉部落休息了一天，白锐和猎星也更仔细的向诺丽丝询问了各方面的细节问题。

    让他们略微有些意外的时，这个看起来很年轻，项链上也只有十六颗橡子一样果实的妹子，她同样也是前两次蓉部落派出队伍的首领。

    在白锐忍不住询问诺丽丝年龄的时候，诺丽丝笑了起来，表示她实际上已经有三十四岁了，他们木族人并没有用项链上的装饰代表年龄的习惯。白锐不由得感叹，原来不是所有的原始人都有早老症。同时，他对蓉部落能够将死者复活这一点，信心也就更加充足了。

    “另外……我很抱歉我们的族长对您的隐瞒。”本来都到了休息的时候，诺丽丝坐起来，又坐回去了。在她身边坐着的菲卡纳斯表情一动，露出了几分焦急，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刚还高兴的白锐一家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什么？”

    “如果死亡时间超过十年，复活就是完全不可能了。就算超过九年，复活的几率也会大大的降低。”

    “我们必须在多长时间之内把你们要的东西拿回来，才能确定复活的仪式在三年之内开始？”诺丽丝的话音刚落，白锐的问题已经出口。

    “一年半，因为我们的战兽成年，也需要一段过渡期。”

    “好。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们做到。”

    原本的轻松适意全都消失不见，甚至晚上躺下了，白锐还在翻来覆去，后来一把抱住了猎星的胳膊，才算睡着。第二天，一如既往的每天亮，人就已经都起来了。猎星和白锐背着草筐，带着家蛇和家虫，就踏上了……

    “鹿腿，你该回去了。”白锐没想带着鹿腿一起走的，毕竟它是犬王，还是跟其它二哈留在部落比较好。但鹿腿就是紧跟着白锐，那张脸一点也不二，反而显出那么几分坚定来。就算白锐让小青和白龙吓唬它，它吓得腿都哆嗦了，还是不走。

    “带着它吧。”猎星摸了摸鹿腿的毛，帮它开了口。

    “嗷呜……”鹿腿也立刻顺着杆子爬，发出可怜兮兮的低低呜咽声。

    “好好跟着猎星，保护好他。”白锐没法，这个二货实在是深谙卖萌之道，另外有几条总是追着白锐的二哈也要跟，这次鹿腿倒是尽显狗王的霸气，嗷呜两声就把同族叫走了。临走前它和黑爪彼此嗅嗅舔舔，看样子是把族长的位置交出去了。

    猎星抬头瞟了他一眼，明明是一句话没说。白锐却被他黑眼睛看得脚底下一个踉跄，总觉得这眼神似有深意啊。

    ***

    在全部都是原生态的原始世界赶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_(:зゝ∠)_当然，这是废话。

    不过，木族人已经对他们俩越来越热情了，路上找到了可口的野果，鲜嫩的野菜必定先送给他们俩挑选，打到的猎物，第一刀切割下来的最可口的烤肉也必定先递给白锐。而且这完全是自发自愿，而不是出自任何人的命令。

    因为这些木族也是习惯于出外行走和狩猎的，超过九成的人不是第一次跟随诺丽丝出行，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能感觉到队伍里多出一个白锐之后，身边天翻地覆的变化——蛇虫的骚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小青和白龙的存在也让他们免于被其他大型动物盯上，甚至都不需要有人守夜，每个人都能保证充足的休息。随着渐渐进入不熟悉的区域，原本打猎该是一个大问题，但是鹿腿的存在让他们总能找到合适的猎物。

    这简直比在部落里每天外出狩猎还要轻松，能不让大家这么愉快吗。

    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比之前预计的快了很多，但是当天空响起雷霆，第一场大雨来临时，他们不得不慢下脚步。山洞没找着，木族人倒是也早有准备，他们把草船扎在一起，架起来，这就成了一个简陋的屋顶。所有人挤在下面，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鹿腿。虽然一开始他们都让白锐到中间的，不过白锐还是拒绝了，事实证明他的选择也很明智，只要鹿腿保持干燥它就是个暖烘烘的火炉，大家团起身子挤在它周围，至少靠着鹿腿的地方是暖的。

    大雨下了两天两夜，等雨停了到处都是湿滑的泥泞，原本油光锃亮的鹿腿走了没一会就变成货真价实的土狗了。小青和白龙对这种环境倒是很适应，甚至该说有点惬意。

    分散出去打猎的木族人没打到什么猎物，但每个人都抱回了一大捧蘑菇。

    白锐和猎星在家里时是不吃蘑菇的，白锐有了神农视野后，想过用神农视野来找蘑菇吃。可是很悲惨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活动范围内的菌类，无论色彩斑斓的还是朴素简单的，十种蘑菇里十种都是有毒的。现在木族人带回来的都是一种亮蓝色的明艳到近乎吓人的蘑菇，白锐用神农视野一看，它们也确实都是无毒的蘑菇，甚至晾干之后还有散瘀止血、消肿定痛的效果。

    这蘑菇哪里是蘑菇，简直是宝贝！

    白锐试探着旁敲侧击一下，发现木族并不知道这种蘑菇的功效，只是他们有天生的能力可以分辨出植物有毒或者无毒。想到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毒奶善于群架但也还有加血范围呢，万一够不着奶再怎么大也白费。白锐也没藏私，把蘑菇的功效告诉给了木族。

    木族人也惊喜，立刻整队的人都去采集蘑菇。除了晚上烤熟吃掉一些，剩下的就放在筐里。不过也仅止于此了，毕竟他们这是在赶路。如果还想要，只能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看看还能不能再碰上了。

    接下来的天气就一直是这么雨一阵，晴一阵的，他们花了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到了黑沼泽的边缘。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黑沼泽这个名字，白锐脑海里反应的就是一片黑乎乎的，跟被石油污染的海岸一样的地方。但真的第一眼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至少在白天，黑沼泽绝对是名不副实。

    应该说，这里很美。看起来就像是大雨过后的草地，没有太高大的植物，但到处都是让人心情舒畅的葱绿，又有大大小小如镜面一样平静安闲的“湖泊”散落在葱绿中。土地和沼泽交接的地方，长得满满的都是芦苇，细长腿的水鸟在不远处的沼泽里漫步，它们也不怕人，等到小青和白龙出现，才匆忙飞走。

    白锐从白龙和小青那里感觉到了一种兴奋，显然它们很喜欢这个地方的环境。

    “白巫，猎星族长，我们要重新进入林子，待上两三天收集食物，然后才会向黑沼泽内出发。”走了这么一路，诺丽丝不但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对他们俩越来越尊敬，和她一起的木族人也是这样。毕竟无论什么事，都得靠实力说话。

    “都挺你的，诺丽丝首领。在那之前，我让白龙和小青进入沼泽地探一下路可以吗？”

    “那简直是太好了！请让它们也注意安全。”诺丽丝先是惊喜到近乎失态，但很快就反而变得有些消沉，“这沼泽里有些巨大的怪物，我不止一次的见到族人的船被弄翻，并且掉进水里的族人再也没有浮上水面，但我却依旧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请一定要小心。”

    “当然。”虽然还在家里时，第一次和诺丽丝见面时，就询问到她这些了，但是再次听到，白锐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蓉部落的族长来找他，明显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否则连沼泽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确定他家的小青就一定能保护着队伍渡过黑沼泽？

    不过既然出发的时候白锐没多说，现在更不会多嘴，他只想尽快的渡过这里，然后找到山岩部落，再找到蓉部落要的那神神秘秘的东西。

    猎星、鹿腿与大多数木族人一起出发去打猎了，白锐带着小青和白龙重新回到了黑沼泽边，小青守在他身边，白龙滑进了水中。几只兵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也飞进了黑沼泽。

    白锐拽了根草，刚准备放进嘴里嚼着解闷，就听哗啦一声！他匆忙看向沼泽，结果瞬间呆住了。

    大概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原本平静的水面已经热闹得像是沸水了，激烈翻涌的水花甚至飞溅到了白锐的身上。原因是白龙正在和几个大块头的东西搏斗：“小青！去帮忙！”

    白锐吩咐着的同时赶紧后退，别说他怂，身为一个奶遇敌的时候当然后退，不给对手机会，不给队友找麻烦，才是最应该的。至于那种让奶妈做诱饵的超高战术，还是等他皮更厚了再说吧。

    随着小青的加入，沼泽沸腾得更厉害了。几个正在布置营地的木族人也听到了动静，大惊之下跑来。他们原本以为白锐身边有两条巨蛇应该没事，可要是出了事……

    “我没事，别担心，你们不要朝前走。”白锐一边安慰木族人，一边取出虫笛，开始给白龙和小青加状态，随着杀音吹出，“沸水”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而白锐吹着吹着，突然发现被小青和白龙卷住而剧烈挣扎的家伙，那白白的肚皮还有两条大长腿，怎么这么像蛤-蟆啊！就是一闪而过，不太清楚。

    就在他疑惑的这会工夫，白龙已经把最大一只的一半成功吞进了嘴里，这下白锐看清楚留在白龙嘴巴外边的后半截了，顿时眼睛瞪大了！

    ——就是蛤-蟆！

    “白锐！”猎星和狩猎队赶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白龙依旧是白富美的高贵优雅，小青的身体则鼓起来了一块，而且还是依旧在抽搐的一块。

    “没事。”白锐拿着虫笛，正在寻思着，“诺丽丝，我明天有点事到沼泽去，除了猎星，你们无论听到了什么动静，都请别过去。”

    诺丽丝也正在听族人讲述发生的事情，而且她正在犯愁。小青和白龙确实能对抗沼泽里的怪物，可是它们打起来动静太大了。如果当时他们正驾着独木舟在沼泽里，那独木舟也只有被掀翻这一个下场，到时候一样是除了死只有死。

    “白巫，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们一定遵从。”诺丽丝很干脆，什么也没多问。她的使命就是寻回必要的物品，让自家的战兽真正成年。原本以为这次又得无功而返，谁知道看白锐的意思还有试试的可能，那她当然是满口答应。至于别人的秘辛？她可不想为了满足一点自己的好奇心，就让一切前功尽弃。

    诺丽丝表明了态度，就和族人一起处理猎物去了。

    “明天很危险？”别人都在忙，总是勤恳的猎星却没动。

    “对别人来说有点，对我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没事？”猎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是担心，明天就别打猎了，和我一起去。”

    “好。”猎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那个干脆劲，看的白锐心里暖融融的。

    “你也别跟着去忙了，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刚才那么干脆坚定的猎星顿时露出了犹豫迟疑，脸上发红的退了一步：“今天，不用了吧。”

    “每天都得看！族长也得听大巫的！”猎星脸上更红了，但还是坐下乖乖解下了木腿。

    猎星的假腿就是木头，没做任何处理的木头，不防潮不防蛀，更不透气。

    晴朗干燥的天气里，顶多是磨伤，潮湿闷热的时候，捂得时间也不要太长，几个小时，就会有红肿甚至溃烂的地方。猎星竟然还瞒着，白锐刚发现的时候有多脸黑，有多心疼，可想而知了。从那之后，每天他都会给猎星做检查。

    “有个我这么大的奶爸，竟然受伤也不说，这又有什么好瞒的？”白锐一边碎碎念，一边捧起猎星的腿。

    “你消耗太大……”猎星小声嘀咕着。

    “啊？”正给猎星吹蛊雾，这次倒是没肿，但是起了一层也不知道是不是痱子的小疙瘩，不过，这当然也难不倒白锐︿(￣︶￣)︿

    “你消耗太大，每天都要赶路，如果有谁受伤了，你又为了给我治疗已经提前消耗了。”

    “谁跟你说这点事情就让我消耗大的？”痱子已经消失了，但白锐还是抱着猎星的腿。

    “我和茅收争夺族长那一天，你不是……”

    “你怎么这么老实啊。”白锐轻轻挠了一下猎星的腿，猎星顿时哆嗦了一下，“我那是不想给茅收治伤，谁让他打你打得那么狠。”

    怎么磨都没感觉得地方，痱子又已经消失了，可白锐这一下，却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痒得猎星连白锐后半句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他抽了抽腿。白锐却抱得更紧了：“别动，这还有点红。”一边说，他一边低下头，别说蛊雾，就是他自己的鼻息都喷到了猎星的腿上。

    ——白锐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比如恋-残-癖？可他地球的时候没有这特殊爱好啊，只有猎星残缺的腿……本来该是怎么看怎么丑的。可在他眼里却怎么看怎么美，一次比一次美。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真想抱着舔两下。舌头舔不了，现在他只能用眼睛舔聊以自--慰了。

    _(:зゝ∠)_完了，三年之期是绝对坚持不到了。

    有不小心路过的木族，看见他们俩这样，赶紧远路退回去，然后绕远路做事。诺丽丝知道后，仅剩的那点不确定也扔到九霄云外了：白锐都有心思干了，沼泽里的怪物还是大事？

    于是，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白锐用特别的姿势，安定了军心……

    ***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白锐就带着一家子到了黑沼泽的边沿。

    猎星和鹿腿也跟来了，没等猎星提出，这是昨天晚上诺丽丝主动开口的。白锐再次感慨，这位诺丽丝可是比罗森娜会做人多了。

    两人在岸边坐下，鹿腿第一时间趴在了两人背后充作了靠背垫。

    “看情况不对立刻跑。”白锐取出虫笛，他有些紧张，毕竟昨天看到了那些蛤-蟆的个头，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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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    55

    猎星点点头，换了个姿势，从他比划的动作看，这个姿势更利于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扛着白锐跑路，在一边摆着的放着蜂巢的草筐也能尽快拿到。

    虫笛放在了唇边，蛙音响起，风声带着乐声，在沼泽地的水面上吹开了一道道的波纹……

    一遍，两遍……吹到了第十四遍，白锐嘴唇都吹干了，依旧一只蛤-蟆都不见。蛤-蟆们，你们这么高冷，真的好吗QQ

    白锐正想着，再吹两边，他就得歇歇了，至少喝口水润润唇。

    突然猎星拍拍他的胳膊，指向水中。

    一边吹着一边努力的朝那个方向看，看了半天啥都没发现……

    “水的颜色不同。”猎星怕打扰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而且范围越来越大了。”

    白锐跟本没看出来，但是猎星这么说，就一定是没错！

    对猎星有着绝对（盲目）信任的白锐顿时信心倍增，休息的事情扔在脑后，继续吹！

    十五遍、十六遍……二十三遍。

    伴随着“呱~~~~~”的，是哗啦的水声，以及水花四溅。

    一只蹲着有一米三四左右的巨大蛤-蟆跳上了岸来，这家伙个头大归大，但是皮肤的颜色很漂亮，底色是很浅的蓝灰色上面有着蓝色的花纹，这种天然迷彩沉在水里寻常人的眼睛能发现才怪了。猎星？猎星能是寻常人吗？

    白龙和小青动了一下，不过白锐事先已经各种安抚，这两个家伙总算是忍住了没去吃。

    这只蛤-蟆就是开始，从它之后，越来越多的蛤-蟆蹦跶上了岸边，岸边满了，就蹦跶进芦苇丛里，芦苇丛满了，就蹦跶到其他蛤-蟆的头顶上。之前是死活不见影，没多久，蛤-蟆已经多到围成墙了，“墙”要是塌了，白锐瞬间就得被砸成肉饼，幸好这些大块头的蛤-蟆都很沉稳。小青和白龙也彻底安静了→_→没事般地是让它们有些嘴馋，但又不是傻的，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SHI的。

    白锐吹着吹着觉得不对，蛤-蟆的颜色变了，从蓝灰色变成了黄色——原来还是变-色蛤蟆！成了黄色之后和呱太已经有八成像了！

    现在白锐已经很满足了，按着个头找个最大的勾搭上就好了，可是，从第一只蛤-蟆跳上岸开始，他就觉得怪怪的，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极度类似当年跟小青对视第一眼时的感觉，所以白锐根本不敢停下吹奏。

    突然，蛤-蟆墙最下面的蛤-蟆一阵呱呱乱叫，白锐和猎星下意识的朝上看，恰好，他们和一只探头朝下看的超大蛤-蟆对上了眼——就是因为它爬上来了，所以下面的“小”蛤-蟆才一阵乱叫，压的。

    它到底有多大？白锐和猎星稍微蜷着腿缩着身体，能并排躺在它身上睡觉。

    这个就是让白锐一直心惊胆战的家伙？

    高蹲众蛙之顶的大块头张开嘴巴叫了一声“呱哞~~~”

    过去在电视上看见有牛蛙，但地球上的牛蛙绝对比这个家伙小巧可爱多了，声音也要清脆多了。

    这一轮的蛙音快到结束，服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复习，但是音到唇边，白锐眉毛一跳，吹奏出的却依旧是蛙音。

    ——感觉不对！白锐能很干脆的与巨蛙对视，或者选择移开视线，他感叹它的巨大，却并没有胆寒心颤的感觉，不是它！

    依旧是蛙音，蛤-蟆们咕呱哞的添加着伴奏，白锐吹奏得嗓子眼都冒烟了，不得不短暂的停下来让猎星喂了一小口水。一直吹奏到天渐渐完了，蛙音换成了散音，将众蛤-蟆散去。

    最后一只蛤-蟆的身影消失在水里，白锐才放下虫笛，不断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没有看上的？”

    “中间觉得有东西在一边窥视，但停下来喝水再吹，那感觉就没有了。猎星，你有感觉吗？”

    猎星摇摇头，但又点点头：“我和你的感觉不一样，从它们出现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白锐一想也是，两个人的感觉不一样，不能以对方的感觉作参考。这就让白锐更不确定，到底是他错了，还是真的有那么一只蛤-蟆一直隐藏在暗处。

    “不急在这一两天，你也说了要在这里多耽误些日子，慢慢来，慢慢确定。”

    “嗯。”白锐一边点头，一边张开手臂，猎星脸上有点热可还是上前挪了一点，没想到的是……白锐突然转身，给了鹿腿一个拥抱，“谢谢了。”

    那么爱动的，跟有多动症一样的二哈一直躺着，也就偶尔极小幅度的动一下，中间只有猎星给它喂了两口水，白锐真是心疼。

    猎星：“……”

    ***

    吹了三天虫笛，第三天的时候，他到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有蛤-蟆蹲在那等他了，但就是没有特别的蛤-蟆出现，但是白锐已经确定，不是他神经过敏了。确实有东西，白锐和那个神秘的还不知道是不是蛤-蟆的家伙杠上了！一定要等到它出现，不过在那之前……白锐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不过休息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到了第四天，白锐就把猎星和鹿腿赶去狩猎了。他到了交界地，果然今天等着的蛤-蟆比昨天还多，那个超级大块头也在。白锐吹了一轮蛙音，又连吹了两轮散音，这些家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送走了蛤-蟆们，白锐朝岸边走了走，盘膝坐下，傻白从耳后飞出来，落在他人中上，小青和白龙挨着盘好，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没错，白锐的休息就是练功。虽然现在因为限制问题没法让修为更进一步，但是练功依旧是放松身体的大好途径，尤其对蛊虫们有极大的好处。

    白锐闭上眼睛，蛊雾在他、傻白、小青和白龙之间无声的流转……

    突然之间的心跳失衡惊醒了入定的白锐，他睁开眼，原来现在还不到中午。小青和白龙已经先一步从蛊雾的循环中脱离，伸长了脖子嘶嘶吐信，一副戒备的模样。

    “啾！”

    清脆的鸟鸣让他的视线向下，然后他看见了两只蛤-蟆。大的不过人头大小，在它背上还背着一个只有它三分之一大小的小蛤-蟆。两只蛤-蟆皮肤顺滑，通体都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墨绿色。

    “啾！啾！”它俩同时张嘴，发出的声音和刚才白锐听到的鸟鸣一样，与此同时，白锐浑身的寒毛已经都炸了起来！

    ——就是它们！

    咕嘟咽了一口唾沫，白锐收功，两只蛤-蟆立刻朝前跳了一跳。

    “没事！”不是白锐及时阻止，小青和白龙已经一头扎下来了，可不是因为贪吃，而是蛇的本能就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主动出击。

    对，这两只比起其他巨蛙来说小巧玲珑的家伙，却比原来那个大块头还要让两条巨蛇忌惮。但是白锐在短暂的寒毛直竖后，却不再像是前几天那样感受到一种深切的威胁了，这两个家伙……

    白锐吐出一口蛊雾，蛊雾在傻白那里转了一圈，便自动分成两条细线。两蛙很有灵性的张开嘴，各自吸入一口蛊雾。白锐暗道了一声果然，这两只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蛊雾开始通过傻白大量的送进两蛙的口中，别看它们体型不大，大肚皮一鼓一缩，在啾啾的鸟鸣声中，蛊雾被它们大口大口的吞噬下去，没过多久白锐就算已经有了一边练功一边吐出蛊雾的习惯，但竟然也险些后力不济，却也只能死撑着供给这两个大肚汉。

    【系统，蛊雾供应不上，有什么方法能供应上？！拿点数换？】

    【不需要点数，玩家可以将自身血肉化为蛊雾。】

    白锐惊了一下，但就是和系统交流两句话的工夫，丹田已经见底了，虽然一听就知道这方法略凶残，也只能咬着牙点头。

    【换！】

    【玩家确定要将自身血肉转化为蛊雾？】

    【确定！】

    【转换已开始。】

    【玩家请放心，本系统十分注意玩家的人身安全，在玩家死亡之前，系统会强行中断玩家的行为。】

    好吧，这次系统总算靠谱……靠谱个头啊！！！！白锐的眼泪已经下来了，这情况完全不受他控制——太尼玛疼了！像是肚子里有一把小刀子一点一点的刮他的肉！偏偏这时候连惨叫，发-泄一下自己的痛苦都做不到。

    终于，两蛙发出了两声极为尖锐的啾鸣，各自吐出了一口红褐色的秽物，继而两道鹅黄色雾气回馈了回来。

    得到回馈的那一瞬间，白锐的眼泪更凶了，这次是感动的……疼痛已经不只是小腹而是蔓延到整个躯干了，他疼得已经开始晕眩了，再不完事就要吐白沫了！

    【系统，把它们俩放到臣蛊位！】

    当和两蛙之间的循环变得稳定，小青和白龙此时也加入了进来，重新开始在体内运转的五毒真气就如清澈的涓涓细流滋润着疼痛的身体，白锐都没来等系统回答，已经入定了……

    ***

    因为白锐说了，今天是休息，可是他出来半天都没回来，在两蛙出现前，其实已经有营地的人过来看了。眼前的大阵仗，让来看的木族人默默的匿了。等他们下一次再来看的时候，白锐已经再次入定了。虽然奇怪怎么多了两只蛙，但木族人依旧是静静的匿了。

    当狩猎队回来，白锐还是没回来。猎星担心一问，留守的人一说，猎星和鹿腿就找来了。

    他一来，一边猜着：难道白锐最后选来选去就选了这两只小的？一边等。倒是没让他等太久，一刻钟不到，白锐就收功了。猎星是看过白锐练功的，之前每次练功结束，白锐都是神采奕奕的。可是这一次……刚一收功，他和两蛇两蛙之间的蛊雾联系一中断，人顿时就朝后一仰。

    “白锐！”幸好猎星反应够快，白锐朝下倒的地方正好就有一块石头，要是真倒下去，非得开了瓢不可。

    “我好累……”白锐嘴唇哆嗦两下，睫毛颤抖两下最终没能睁开，接着再次失去了意识。

    猎星把人抱起来就走，顺手拎上装着蜂巢的筐子，白龙和小青跟在他身后，地上的蛙忽然一蹦，啪的一声！大蛙驮着小蛙，又准又稳的落在小青的脑袋上了。

    “嘶嘶嘶~”白龙扭头看了一眼。

    “嗷呜呜~”鹿腿听动静也扭头，那表情，是笑吧？话说二哈明明严肃的时候很英俊，但是它笑起来……怎么那么猥琐呢？

    无论是嘶的还是嗷的，一蛇一狗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回头跟上猎星了，管都没管小青。

    “……”不敢小青内心的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它有心打个滚把脑袋上的这两个家伙甩掉，但是……

    “啾啾！”两蛙发出悦耳的叫声，小青顿时就是一僵，蛇尾一甩，老老实实的开爬。

    白锐睡得呼呼的，他少有鼾声如雷的时候，这次却吵得除了猎星之外，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猎星怕白锐身体有什么状况，一直守他到凌晨，白锐的鼾声渐渐恢复了正常，也没有发热或发冷的状况，猎星才放心的躺在他身边睡去。

    其实白锐已经醒了有一会了，但醒归醒，他还是累，整个人浑身的肌肉都跟面条似的酸软无力，另外还有一种酥麻感，想把眼皮睁开都千难万难的。

    白锐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爬满了蚂蚁的木头人，虽然各种难受，但是猎星不时摸过他的额头，把他扶起来小心的为他喂水，为他盖着兽皮，最后躺在他身边……

    不知道是猎星的举动转移了白锐的注意力，还是随着时间他身上的情况渐渐好转了，白锐终于能把眼皮掀起来了，无奈的是，猎星那时候已经睡着了。白锐没有叫醒他，已经有紫红色的彩霞爬上了天的那一边，可猎星才刚睡下没多久。白锐只是动了一下，从侧躺变成平躺，很轻微的声音却让猎星的呼吸一阵不稳，他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可也已经晚了。

    猎星本来就睡得很浅，又记挂着白锐，就算睡着了眼睛闭上了，耳朵还直愣愣的竖着，白锐的动静比风吹草动还要轻微，可却足以把他惊醒了。

    “饿吗？”

    “饿。”

    “嗯，我给你弄吃的去。”

    _(:зゝ∠)_这种病人醒来的情景不是应该很温馨，很甜美，很言情吗？为什么这平淡的就像是“普通”吃货和饲主的对话？

    不过，专心烧烤的男人侧脸真帅啊。

    猎星已经把篝火拨大了，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几年来这情景本该是看惯了的，但白锐还是看直了眼。就算五脏面抗议得再大声，也没法争取到他的注意力。能回过神来，还是因为猎星递过来的食物。

    蘑菇、野菜、野果外加烤肉穿起来烤，前三种还是新鲜的，烤肉则是昨天烤过的，可一口咬下去依旧鲜嫩华软，一点腥膻的味道都没有。很像他家的蓝鸟肉，不过比蓝鸟肉还要劲道些。

    “这是什么肉？”

    “山鼠，特意给你留下的。”

    “这么大？”要是刚穿过来的白锐，非得吓吐不可，但都到这里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山鼠可不是文明发展起来的家鼠，或者下水道的老鼠，没那么肮脏，其实跟兔子的生活习惯差不多，就是一般比兔子小点，却又更狡猾点。

    “嗯，鹿腿发现的。”

    鹿腿以为叫它，立刻凑过来了，冰凉凉的鼻子在白锐的胳膊上蹭过，白锐一只手把烤肉举高，另外一只手去挠它的下巴：“馋鬼，没有你的份，这是猎星给我烤的。”其实知道鹿腿不是为了烤肉来的，而且这也是它寻到的，但就是想逗它。

    鹿腿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嗷嗷声，极为可怜，看白锐笑了，它干脆倒在地上打起了滚来。可一个没注意，差点滚到篝火里，吓得它赶紧蹦跶起来，大脑袋埋进了白锐的怀里。

    白锐搂着二哈大笑，却没注意边上的猎星已经“……”半天了。

    “放开它吧，我看你眼皮已经打架半天了。”终于，猎星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两下拨弄开鹿腿。鹿腿刚想嗷嗷的表示反对，一看类型的眼神，夹着尾巴乖乖跑一边躺着去了。

    “哎？有吗？”

    “当然有。”

    “好像是有点。不过，你更累吧？”

    “嗯？”

    “打一天猎，还照顾了我一晚上，你先睡，来！我的大腿……”白锐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调-戏一下猎星，结果这酸爽的。半身都麻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悬把自己舌头咬了。

    猎星瞬间就扑了上去，拽着他的腿，各种拉抻，各种按摩——他以为白锐是抽筋或者坐麻。

    “嗷嗷嗷嗷~~别！别别别！别——”好吧，刚才是酸爽，现在是直接-爽-死了！

    【系统！你没说还有这种后遗症！】

    【割肉取血，有后遗症是应该的。】

    就算次元不同，白锐也能感受到系统的鄙视。

    【系统！你出来！咱俩天台见！(#‵′)】

    【呵呵】

    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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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    56

    鹿腿听见白锐嗷嗷叫刚开始还挺兴奋，结果看了一眼就立刻老实趴回去，外加极其熟练的用前爪盖住眼睛，真是太惨不忍睹了。

    猎星一开始没听白锐的，因为抽筋或者坐麻了，一动不动好得慢，不如活动开了，虽然是一时之痛但好得更快。可是渐渐就发现白锐状态不对了，整个人都在抽抽，甚至都翻白眼了。

    猎星赶紧停了手，白锐倒在那，动也不动，感觉有进气没出气一样。

    “……白锐？”猎星焦急不已，不过刚才他就做了错事，现在扎着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白锐僵着不动躺了半天，总算有了点反应：“和你没关系，是我估计错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以为没事了，没想到根本不行……看来得缓两天了。对了，望跟你说最重要的事情了。”

    “啾啾！”两只蛤-蟆爬了过来，刚才它们俩一直趴在小青的头顶上，猎星和木族来来去去看见了都有点好奇，可是也没当太大的事情看。

    “它们俩……等等。”

    《千虫谱》里又多了两页。

    巨蛙：生存范围既广的一种蛙类，有着长达五年的远超一般蛙类的幼生期，一旦进入成年期，就会以惊人的速度长大。

    鸟鸣蛙（巨蛙）：巨蛙的长大不是无限度的，当它们的年龄超过五十岁，就会从长大，变成缩小，叫声也会变小。原来的巨蛙是无毒的，可一旦激怒鸟鸣蛙，它身体就会分泌出一种粉红色极易挥发的粘液，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空气、水都会成为极迅速的传播媒介，创造出一片无生命区域。鸟鸣蛙又成为巨蛙之王，与巨蛙们彼此保护。

    白锐原来以为白龙就够毒的了，但是看看鸟鸣蛙，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要不然它们个头小，但是那两个家伙反而不吃呢。这么毒，它们俩吃下去也会把自己毒死。虽然这两只和呱太一点都不像，而且貌似从肉盾变成……这算法师系吧？不过……看看白龙和小青，这俩货倒是妥妥的肉盾。

    “你们俩……就叫大呱和二太吧，就当纪念呱太了。”

    “啾啾！”大呱和二太听起来对这名字不太满意。

    “反对无效。”白锐妥妥的独-裁。

    “……”两只蛙现在后悔也迟了。

    “猎星，这俩叫大呱和二太，有了它们至少蛤-蟆的领地我们就能通行无阻了。”

    看了一眼两只和巨蛙在体型上实在没有啥可比性的鸟鸣蛙，猎星的头点得却很干脆：“嗯，明天我会跟木族说的，你睡吧。”

    “嗯……”刚才还精神奕奕的白锐，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没一会就再次睡死了过去，不过这次，呼噜声没那么大了。

    猎星把白锐朝篝火再挪近了一点，又把鹿腿叫了过来。没一会，诺丽丝他们就过来了。看白锐这样，就知道一定出了变故，诺丽丝其实也一晚上没睡，把白锐的嗷嗷鬼叫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直到天亮了一些才过来。一来就看见白锐又睡死了，她虽然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忍下了没多问。

    他们前半截路程比预计的快了很多，况且白锐已经说了要在这里多等上几天，现在只超出了预定的一天，没必要太着急。

    “猎星，你今天留下照顾白锐吧。”诺丽丝很很沉得住气，瞬间想明白了脸上的急切也就消失不见了。

    “好。”照顾都是互相的，诺丽丝的表现看在眼里，猎星也立刻就给了她想要的，“白锐说巨蛙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等他恢复过来就能出发。”

    诺丽丝瞬间眼睛就亮起来了，原本算是个冷美人的她，瞬间跳了起来：“太好了！”可是立刻意识到白锐还在睡觉，诺丽丝赶紧降低了音量，“抱歉，我……我带人去打猎了。”

    “不过这片沼泽很大，解决了巨蛙，并不代表后边就没有危险了。”

    诺丽丝不但没有因为猎星泼冷水感到不快，反而在听过之后一脸郑重的对猎星道谢。蓉部落试了六年，时间、物资、人命搭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别说深入黑沼泽，就连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袭击的，也是在看到白锐闹出来的动静后，诺丽丝才知道的。

    刚才她确实喜悦过了头，有点忘乎所以，但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进入黑沼泽，还要过去，要和外边的树梢部落取得联系，获得想要的东西。所以，其实他们只是迈出去了一步而已，可能这一步稍微大了一点，但相对于整条路来说，也就是一步，没什么好高兴的，路还长得很。不能因为这种自以为把大家的命都搁在里边。

    ***

    白锐又休息了两天才能勉强着爬起来，可是走两步，他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而且喘的厉害。这样依旧没法走，不然发生点什么，白锐一点别说自保，连跑都没法跑。木族也很有耐心，并不催促白锐，只是安下心来收集更多的东西。

    “那是今天的晚饭呢？”白锐扶着一棵树站着，别人理解，他也并没有就躺着休息，而是尽量的能走多少走多少，也算是恢复体力。

    “嗯，做叫花鸡。”猎星拎着一只棕褐色的跟雌雉鸡很像，不过更大一些的鸟。虽然不知道叫花是什么，但是不妨碍猎星和黑爸这么叫，“小青它们呢？”小青和白龙竟然没在这，当然总是蹲在白龙头顶上的大呱二太也不见了。它们偶尔也会有一个消失，那是去捕猎的，可是一下子都没影了，只剩下有点发蔫的鹿腿，那就比较特别了。

    “它们从昨天开始就很……活跃，想要到黑沼泽去看看。大呱二太是向导，也正好让小青和白龙多熟悉熟悉，我就让它们都走了，大概得走两三天。”

    “下次跟我说一声。”猎星有点埋怨，“它们一走就只剩下鹿腿，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不只有鹿腿，还有傻白呢，别担心。”白锐大咧咧的回答，可是一看猎星的脸拉得老长，立刻改口，“好！好！下次一定提前说！”

    猎星的脸依旧拉着，不过已经开始拔鸡毛了。白锐赶紧凑过去帮忙，大致的鸡毛拔好，猎星抓着鸡开始在火上烧，不伤一点鸡皮，却能把所有余下鸡毛都烧干净。这也算是绝活了——只有白锐学不会，经常烧糊鸡皮，他认识的人基本上都会的绝活_(:зゝ∠)_

    猎星拎着鸡离开，回来就捧着一个泥球了。

    他离开的时候白锐是坐着，回来的时候，白锐就是躺着了。

    “自己看着鸟，我还得去忙。”看似嫌弃，实则是关心，猎星揉了揉白锐的脑袋，细软的银色发丝如水一样在他指尖流过。猎星看不见他自己此刻的表情，但是白锐能看见，同样温柔的仿佛春日的细流。白锐真想亲一亲他的眼睛，可是猎星已经站起来走人了。

    而手酸脚软的白锐只能仰起头，看他的背……这个角度看背影有点困难，但是从这个角度看去被裹腰皮包裹住的部位好翘好圆啊。

    这画面，刚才还是温情脉脉的，突然之间就变咸-湿了……

    白锐吸了吸发热的鼻子，很好，没流鼻血。

    猎星再回来的时候，隔着几步远，白锐都能从身上闻着一股子血腥味。不过这是常有的事情，收拾完猎物都这样。腥味很冲鼻，白锐在地球的时候很讨厌去卖鲜肉的柜台，但是现在不但是适应了，甚至开始觉得这味道迷人了。

    “怎么没吃？”猎星怀里还捧着一大片树叶，上面是果子和生肉。猎星把生肉串在树枝上上火烤，果子递给了白锐。

    “等你一块。”白锐也捡个树枝，拨弄着泥球，一下、两下、三下……没拨出来，树枝也烧着了……

    猎星笑着把树枝接过来甩两下灭掉火，一下就把泥球拨弄出来了。

    _(:зゝ∠)_幸好当初被捡回来，否则就算没被那大鸟吃掉，他妥妥的也是个无生活能力者，早晚得饿死。

    用一块石头砸开泥球，热气裹夹着香气涌了出来。里边白生生的鸡肉，就算猎星摸上去也烫得嘶嘶的抽着凉气，不过还是给白锐撕下来了一根鸡腿。白锐接过，烫得龇牙咧嘴还是咬了一大口。毕竟是缺少调味料，虽然有一种纯天然的香气，可也有腥气，不过相比之下已经美味许多了。看白锐吃了，猎星却没吃那只鸟，而是去翻火上的烤肉，突然香气飘到了鼻下，原来是鸡腿递了过来。

    “咬一口。”猎星躲，鸡腿跟上，“我现在胳膊没力气，这么举着一会掉地上了。”

    掉地上当然也得继续拿起来吃，可是沾上沙土总归是难吃了很多。猎星没办法张开嘴，咬了一下口。

    “你嘴巴可没有这么小，张大点，让我塞进去！”白锐很有气势的下着命令。

    猎星没办法，咬了一大口。

    ——他们不知道，诺丽丝刚拿着洗干净的某种动物的心脏过来，要给白锐补补，恰好听到了以上那句话，于是诺丽丝默默的转身走了。

    在这里的时间，平静又悠闲，白锐过了很久之前偶尔还会想起来。但是很快，这种惬意就被打破了。

    两蛇两蛙去探路，或者说出去玩，白锐并没想到会有什么危险。一边是地头蛙，另外一边是过江蛇，两边算是强强联合了。他想得挺好，然而事实……

    “——！”

    那四个不省事的家伙离开的第二个晚上，熟睡的白锐忽然醒了过来。浑身的热汗，头疼得仿佛裂开，他就像是宿醉外加做了噩梦一样。

    “怎么了？”猎星去服他，白锐抬手，示意他先别碰自己。睡在四周的木族也醒过来了，但只以为他是在做噩梦，虽然关心但没人过来问。过了几分钟，白锐渐渐缓过来了

    。

    “出了点事，但不算大事，你继续睡。”

    “我陪着你。”

    白锐想劝他，但是看猎星的眼神，明白他是下定了决心死活也不会变的。

    “那咱们这么坐着。”白锐动了动，变成和猎星背靠着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一会你叫我没反应，别担心，我那是在和祖灵交流。”

    “好。”猎星答应着，和白锐紧贴的背顿时又挺直了两分。

    白锐觉得又好笑又心暖，手向后神轻轻拍了猎星两下，闭上了眼睛。

    臣蛊位的蛇蛊与蛙蛊已经都亮了，但是现在蛇蛊有一半变成了红色，这表示着小青受了重伤。白锐暗道一声熊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玩的把自己玩成这样了。如果是白天，还能让兵蜂们去支援一下，但是晚上，除了傻白其它虫子也不能说是夜盲，就是看东西会变得怪怪的。让它们近距离活动没问题，小青它们现在的位置可不近，兵蜂们还没飞到大概也都光荣就义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能让我看到小青它们现在的状况？】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竟然还有种怀念的感觉_(:зゝ∠)_我果然是得了斯特哥尔摩症候群，【所以，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有，那么现在能不能提前使用？】

    【玩家不符合最低标准。】

    【最低标准是啥？】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呵呵】

    QQ为什么同样都是这两个字，系统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我说就是窝囊委屈没底气呢？

    小青重伤的红色不停闪烁，就算蛇类的生命力顽强，但也不能怀着侥幸的心情就这么放着不管，既然系统这条路走不通，也只能把他一开始就放弃掉的法子再次捡起来了。

    白锐龇牙咧嘴的就要爬起来，他一动猎星立刻转过来服住他：“那个筐。”

    装着蜂巢的筐瞬间就被递到了手边，傻白飞进去，没一会拎出来了一只肥肥白白的虫子，正是冰蚕蛊。白锐走之前最后留了五条冰蚕蛊给黑爸，这一条是他在路上又培育出来的。

    “比给黑爸的还差点，不过现在也够用了，本来这是给你的。”白锐拿着冰蚕蛊自言自语。

    他说的这个“你”，自然就是猎星。

    “有你在，我要它干什么？”猎星笑了起来，黑眼睛温温柔柔的，从里边好像能看见波光。

    白锐听他这么说才发现自己把想的说出来了，一抬头，正好对上猎星的视线，只觉得对方的眼神勾人得厉害，真想探过去好好的摸一摸亲一亲。他也真动了，结果酸软的肌肉让他的理智瞬间回到了现实。

    _(:зゝ∠)_当初没说破的时候，虽然也经常觉得猎星很帅，但也没这么急不可耐啊。看来无意和有意的区别，真的是很大。

    “以防万一啊，在外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下一个给我就好了。”猎星忍不住抬头摸了摸白锐的头毛。

    “……”既然喜欢那就是把他当男人看吧？怎么总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他？算了，在等三年，到时候就让猎星身体力行的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很男人！

    一只极大的虫子突然在这个时候落到了白锐的掌心上，六只虫足抱住了冰蚕蛊就要飞起来。猎星立刻挥手就要去打这虫子，白锐赶紧抬手制止：“没事，是自家的蜂子。”

    “怎么长这么……大了？”这只“咱家的蜂子”有白锐的手掌那么大，就算天色很暗也看得出来它通身都是火红火红的，只在翅膀上有左右各有两道金线。随着这只蜂子的起飞而抬头的猎星，看见的就是他们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片蜂子遮住了。有的还是那些有蝉一般大小的兵锋，但其中也有不少已经有手掌大了。

    他大多数时间都跟在白锐身边，也没看见他做什么啊。

    “是收服大呱二太时候的事，傻白召唤了一些蜂子来在边上守着，它们也吞噬了一点散逸出去的蛊雾。我这几天动都不能动，这些小家伙却蜕变了。”

    其实白锐也是刚知道，他躺着不太能动的，这些“小”家伙就在蜕变，这倒是为今晚上的行动增加了一点安全系数。

    猎星忽然凑过来，白锐还以为是他要吻自己，突然放大的脸让他的心脏漏跳了至少两拍，结果猎星只是跟他说悄悄话：“谁出事了？”

    大半夜的召唤来这么多蜂子，还让它们送能疗伤的冰蚕蛊，原因是什么一目了然。

    “小青。”

    让白锐这样小青绝对不是小伤，不过问到这一步，猎星只是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头顶乌云一样的蜂子盘旋了两圈，悄无声息的投入了黑夜里，消失不见了。

    “继续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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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    57

    白锐想说睡不着，本身他就担心小青，和小青的联系更让他神经紧绷，但是他不睡，猎星也不会睡。于是也不多言，躺下闭眼，为了猎星至少做个样子。

    【系统，我用血肉换出的蛊雾和普通情况下的蛊雾有什么不同？】

    【玩家以血肉交换的蛊雾，治愈系的除治愈之外令有强化功能、剧毒系的毒性加剧扩散范围加大、蛊虫系的增加蛊虫良性异变的可能。】

    【这么说还真不错……那以血肉交换蛊雾，除了这种长时间的无力和酸麻之外，还有没有其它附作用？】

    【每二十四小时交换时间限定在五分钟内，无任何副作用。每二十四小时交换时间限定在半小时内，只会有轻微贫血。每二十小时交换时间限定在两小时内，会有长时间的无力、晕眩、酸麻、每二十四小时交换时将超出两个半小时，将会有死亡的危险。】

    【系统，你头一次回答我回答得这么干脆具体，我真有点感动。】

    【……】

    【系统，那我如果直接用血去喂养蛊虫呢？】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系统，我错了！我不该调侃你，你是多么伟大的系统啊，求解答QQ】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_(:зゝ∠)_好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祸从口出了，他已经习惯了。就算系统再次傲娇拒绝回答，白锐觉得自己的血应该也是能力很大的，这时候让白锐感兴趣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那么，如果我天天给猎星喝我的血，或者用我血肉换的蛊雾给他吸收，他的脚还能长出来吗？】

    【只是肌肉和神经的缺失和损伤有复原的可能，肢体整体的残缺无法复原。】

    【如果我把别人的脚切下来，放在猎星的伤口上呢？有没有移植成功的可能？】

    【除非移植的器官与接受者没有任何排异产生，否则该器官会被当做-侵-入异物排斥。】

    【唉……系统，你为什么没有卖假肢的呢？】这句话就是白锐第一句感慨，虽然是对系统说的，但是没想要回答。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以系统的尿性，会这么回答的一般就表示这种东西或者功能是存在的！只是现阶段白锐还没有达到开通这种功能的要求而已。那就继续努力吧！就算没办法让猎星的肢体重新恢复完整，但是系统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算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它的假肢绝对比现在的木腿好得多。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用血肉化为蛊雾，用的到底是哪里的血肉？】一开始太着急没来得及问，后来觉得这个问题略惊悚，而自己也没明显的消瘦，白锐就准备放放。可是既然这件事从一时救急，明显要变成一个长期业务，那就必须得问问了。

    【这一过程实际上很类似于减肥，除非严重超时，虽然略有疼痛，否则玩家并不需要担心发生危险，还有助于保持体态。】

    【……那我怎么没瘦？】

    【玩家体内肌肉比例极高，而且玩家肌肉构造特殊，如果玩家真的明显消瘦，那也表示着玩家即将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

    【我懂了，多谢。】岁然系统的声音一直这么毫无起伏，但总觉得好渗人啊……

    剩下的时间，白锐开始狂翻起了生存商店，虽然很多东西的价目与属性他都背下来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冒出来新东西呢？况且他又睡不着，也只有这件事可做了。

    ***

    接近凌晨的时候，白锐突然心里一动，小青的先是还是红色的重伤，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突然轻松了很多。八成这是蜂子们成功和那四个不省心的接上头了。

    过了一会，猎星他们起来去打猎，他本来想要留下的，但是白锐最近动都动不了，在队伍里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两个人都干坐着等着吃，木族人是无所谓，但他们俩自己不舒服，所以最后猎星还是带着鹿腿走了。

    和猎星告别之后，白锐小睡了一阵，再醒过来时，一只巨大的蜂子啪叽一声落在了他脸上。

    “……”虽然早已经不怕这些蜂子，而且和它们相处愉快，可有时候依旧是吃不消它们的热情。

    “白锐！”菲卡纳斯吓了一跳，他是今天轮到留下照看营地的人，看情况还以为白锐是被这大虫子袭击了——共患难最能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就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方发生了不愉快，腰带都让白锐拿走了，但是菲卡纳斯这个人还算不错。

    “没事！没事！这是我的。”白锐把大蜂子抓在手里，这家伙倒是老老实实的，只是不时的把口的吸管伸出来舔着白锐的指尖。

    “你的就……！！！！”菲卡纳斯整个呆住了，下巴砸在脚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因为此刻悄无声息冒出来的蜂子大军眨眼间就把白锐整个人被包围住了。他曾经看过同族在取蜂蜜的时候一时粗心惹恼了蜂群，被蜜蜂围住的模样。虽然最后那位同族幸存了，但从那之后，菲卡纳斯听见蜂子的嗡嗡声就能绕多元绕多远。

    可就算是个头最大的马蜂，也只有眼前这些蜂子里最小蜂子的一半大小，更别提它们是悄无声息的，如果被这些家伙进攻……强悍的木族战士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腰子_(:зゝ∠)_突然觉得尿急怎么破？

    【系统，我现在如果用血肉交换蛊雾，后遗症的时间会延长吗？】

    【五分钟内，不会延长。】

    【多谢。那接下里五分钟内的蛊雾请变成血肉兑换的。】

    被蜂子包裹着的白锐从系统那里得到了答复，已经算是熟悉的刀绞之痛在体内翻搅，白锐一口蛊雾喷了出去。上次用血肉兑换根本没来得及看，现在单纯以-肉-眼看，这样的蛊雾和平常的蛊雾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味。

    绕着白锐飞行的蜂子们只是完成任务之后来“报告”一下而已，白锐挥挥手就能驱散它们。不过之前的一夜它们必定不好过，数量上从傻白的反馈能知道少了大概五分之一，成功回来的也有许多带着伤，甚至翅膀破碎要同伴拎着。别说五分钟的蛊雾并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就算让后遗症的时间延长甚至加剧了，白锐也不会改变主意。

    蜂子们也不争抢，首先一头钻进蛊雾里的都是带伤的，或拎着受伤同伴的，接着投入其中的，即使都是完好无损的，但看起来也有着它们自己的规律。

    傻白也从白锐的耳朵后边飞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子孙们，这不是它指挥的，这些蜂子很“傻”，没有发生任何的争抢，即使它们可能知道让步可能让自己永远失去进化的机会，但也老老实实的等待着。

    这是一种白锐上辈子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称之为傻的行为。现在的原始世界，有的人类还保持着这一习惯，但是有的人类，则已经开始大踏步的“进化”了。

    五分钟之后，蜂子们一哄而散，傻白并没有去分一杯羹，但白锐能从这个家伙那里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傻白的脑袋，傻白更加得意，两只前足拨弄着自己的头，翅膀震动，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蛐蛐叫的声音，极为悦耳。等到傻白叫得高兴飞回白锐的耳后，白锐才注意到眼前还站着人呢。

    “菲卡纳斯……”

    “我先离开一下！”白锐这一声，僵住的菲卡纳斯瞬间一个激灵，转身就走。

    不过他走的姿势有点奇怪，是内八字的= =

    白锐站起来，虽然五分钟的蛊雾并没有让他的情况恶化，可当然也没有好转，还是无力。不过这些天养下来，慢慢走路已经没啥大问题了，白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朝黑沼泽的方向走。出事的是昨天晚上，今天碰到回来的小青它们可能性不大，但总归是有点可能，他想去迎迎。

    结果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几只巨蛙蹲在岸上，白肚皮一鼓一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晒太阳。就算之前已经有几天的和平相处，白锐依然是取出了虫笛，准备一边吹着一般过去，以免被来了个一口生吞。

    可是刚走了两步，白锐就停下了。在沼泽的尽头，有东西飞过来。他原来还以为是寻常的水鸟，可是就他取虫笛的工夫，飞过来的小点已经变成了十几个，而且打头的那个在他视线中的已经增大了三四倍，并且还在快速变大着——这样的东西，就算是鸟，体型也实在是太大了。

    “呱哞！”晒太阳的巨蛙也注意到了天边的情况，最大的一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原本还懒洋洋的巨蛙立刻继而连三的下了水，眨眼间，水面就变得平静无波了。

    让巨蛙们这种反应，绝对不会是好事。白锐赶紧转身朝来的地方走——他也想用跑的，但这已经是他的最大速度了。

    突然旁边扑过来一个黑影，把白锐罩在下面了，他刚要挣扎，就听耳边响起一声“别动”，这是菲卡纳斯的声音，看来他在解决完某种小问题后，发现白锐不在后主动找来了。

    虽然现在和菲卡纳斯的姿势有些别扭，但白锐还是明智的选择了不动。菲卡纳斯发现白锐和老实，也就略微放松了一些桎梏。

    他们俩就这么趴在一丛灌木里，幸好这灌木不多刺。一开始白锐什么都看不到，菲卡纳斯虽然没盖上他的眼睛，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在沼泽边沿了，有林木的遮挡，能看见东西才怪呢。

    但是渐渐的，他能听到了。那声音就像是指环王里戒灵骑乘的龙怪发出的啸叫，巨大且刺耳，一开始还只是一两声，并且距离他们很远，可渐渐的，啸叫的东西越来越多，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白锐被震得双耳发疼，并且有晕眩的感觉，依稀记得张大嘴巴能减低耳膜的压力，白锐就捂着耳朵张着嘴。接着大地一阵晃动，如同地震一样。啸叫声陡然间变得尖利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水花声与呱哞的蛙鸣！

    那群飞过来的东西和蛤-蟆们打起来了？！

    白锐和菲卡纳斯都没想加入这场混战，可想而知以那些家伙的块头，蹭一下他们都得要命。但是，头顶上突然罩下来一片阴影，白锐赶紧和菲卡纳斯闪开，他们刚离开，一只体长三米左右的大家伙就摔在了他们的背后。

    这个……翼龙？！

    不管这家伙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显然它皮糙肉厚，刚摔下来打了个滚就站了起来。

    白锐和菲卡纳斯各自躲在一棵树后，屏着气——不是他们不想跑远，实在是这家伙起来得太快。好猎手都知道动物的本能，就算对你没敌意的野兽，你看见它就跑，它也会下意识地追你。一旦追出火气来，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一个结局了。

    再怎么好奇，白锐现在也不敢看它，靠着树，紧紧的把自己藏起来。

    翼龙闪动着翅膀，它的翼展少说有八米，恰好一边的翅膀伸到了白锐附近。随着它扇动翅膀，一股恶臭直冲白锐的鼻腔，这家伙显然很不爱干净。

    本以为扇翅膀代表着翼龙要飞走，但是下一刻，翼龙的翅膀一挥，菲卡纳斯还有他靠着的那棵树一块飞出去了！菲卡纳斯摔在地上，翼龙脖子一探，尖长的嘴巴就刺了过去。这一嘴下去，菲卡纳斯死定了，但是一块石头却击中了翼龙的眼睛。

    “吼！”翼龙瞬间扭头，一片蛊雾恰好喷在了它的脸上，并且在瞬间钻进了它的鼻孔和眼睛，翼龙愤怒的昂头发出啸叫，没注意背脊上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下了几只蜂子。

    当翼龙低下头，白锐已经连爬带滚的离开了刚才的位置，特意钻进了树木众多的地方，但他拼尽全力挪移的这点距离，翼龙甚至不需要迈步追赶，只是挥出翅膀就已经扫开了白锐依为保护的树木。顺便把白锐也扫飞了出去，万幸没有树木压在他身上，否则不死也得半残。

    不过在这期间，白锐一直坚持不懈的吐着蛊雾，配合着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情景太美不忍心多看。不同于一开始直接钻入翼龙身体内的蛊雾，大概是距离太远，后来的蛊雾都已经散入了空气中，看起来什么作用也没有，可实际上，在白锐所经之处的草木已经全都枯萎发黑……

    白锐终于爬不动了，意志力再如何强大，本来就没恢复过来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他趴在那，手指头都有些难以移动。

    翼龙一嘴巴就要下去，可是边上突然飞出了一支长矛，正好擦过翼龙眼睛下方，差一点就直戳进它的眼睛里。翼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啸叫，冲向了攻击者的方向！

    咦？这情景怎么有点眼熟？→_→看来翼龙的脑容量也不大啊。

    翼龙刚扭头，白锐就被人拽起来了，不是猎星还是谁？

    看来这边动静太大，捕猎队已经回来了。

    猎星一把搂住白锐的腰，顾不了前后就把他拦腰拎起来就跑。这姿势把白锐勒得要吐，但也知道这时候没工夫讲究，只能咬牙忍着。

    木族人正在用标枪攻击翼龙，分散它的注意力——幸好这家伙智商不高，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网游里弓箭手放风筝，不过他们用的是标枪。

    另外，木族其实有弓箭，路上还看见有木族人用过。不过很快白锐和猎星就对现在的弓箭没兴趣了，因为弓弦和弓身的处理方法太原始，弓箭的威力极小，命中率也不高。所以至少木族人的弓箭只是一种被用来做惊吓野兽的工具，并不是武器。

    跑出没多久，就听背后轰隆一声，接着大地一颤。

    “放下我吧，没事了！”白锐拍着猎星喊着，拍了两下突然觉得手感不错，斜着眼睛一瞟才发现原来他刚才拍的应该是猎星的屁股。

    注：白锐头朝后被猎星拎起来的。

    原本白锐被拎得都快吐了，但发现美景后，身体的不适也奇迹般的瞬间烟消云散。

    可惜，猎星已经把他放下来了……

    白锐双脚落地，那头翼龙竟然在同时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诺丽丝跑了过来，另外一边也有人把菲卡纳斯搀扶过来。

    “别这么看我，我们没击中它几下。”诺丽丝对着猎星摊摊手，她的眼睛看向白锐，瞬间举止也拘束起来，“那头龙怪的倒下，应该是白巫的能力。”诺丽丝低下头，表示敬畏和尊重。

    白锐刚落地，身边的猎星就摇晃一下。白锐赶紧伸手把他扶住，拉下猎星按着自己额头的手，捏着他的下巴，一口蛊雾喷了过去。

    “……”诺丽丝：就算我们原始人不在意这个，但是也请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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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    58

    蛊雾被猎星吸入鼻中，他打了个激灵，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白锐轻拍着猎星的后背，猎星咳了两三分钟，咳出几块黑色的血块，才总算缓过劲，站起来。

    ——白锐的一阵逃亡，使得一片不小的区域都变成了到处是枯草死树的荒地，木族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都注意着不踏入这个区域。只有猎星为了救白锐进入了这片死亡区域，虽然时间很不长，但如果不是他常年跟白锐在一起，蛊雾更是三天两头的进补，那别说咳嗽，普通人刚进去就要昏厥，进而没命了。

    猎星刚站起来，下巴又被捏住了，他看见的就是白锐紧皱的眉头，还有双眼中的关心与担忧。蛊雾进入口中，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咳嗽的原因，他又开始觉得喉咙发痒，因为忍耐咳嗽他动了一下，结果他的嘴唇擦过了什么。

    白锐皱着的眉挑了一下，刚才那算是亲上了……吧？本来只是专注于给猎星治病的，很认真很担忧的心情，忽然就荡漾了一下。不过，现在可不是二人世界的时候：“快离开这。”

    确定猎星无恙，白锐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别拎，背着我。”又不是三寸钉的时候了，这么拎着不说形象问题，也实在是太难受了。

    一群人匆忙离开那头死去的翼龙，躲入密林的更深处。虽然很可惜那头翼龙的尸体，虽然这些日子收集起来的食物更可惜，但是没人在这个时候犯傻。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后一刻，另外两头翼龙从天而降，比死去的那头还要大出二分之一来！

    它们用长长的嘴巴拨弄着死去翼龙的头颅，白锐他们在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一样的死龙，这时候已经从眼睛和嘴巴里流出黑色的血来。两头翼龙分别伸出舌头去舔死去翼龙的脸，自然它们的舌头也沾上了黑血。

    最终确定了同伴已经死去，两头翼龙张开双翼，仰起头长啸起来，这啸声就像是把布撕破的声音放大了几百倍似的。远远的，正逃命的众人全都捂住耳朵。猎星的耳朵是白锐帮着捂的，白锐自己的耳朵？他张嘴就没事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正好砸在了白锐的脑袋上，白锐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只鸽子大小羽毛灿烂的鸟。那鸟落在地上，两只杏黄色的脚还一个劲的抽搐着。再一看，原来还不止是它一个，周围地上，三五步就能看见仰着的小鸟。

    这些翼龙刚来的时候就吓走了不少的动物和鸟类，但是总有没法走的，比如巢穴里有雏鸟，结果就发生这种惨祸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好不了多少，除了白锐有闲工夫看到底是什么外，其他人都是闷着头捂着耳朵只顾着逃跑了。至于是被鸟砸了，还是被石头砸了，根本就懒得看上一眼。

    头顶的树叶哗啦啦一阵响，就算有林木的遮挡也能明显看出来巨大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他们跑得再快，依旧比不了这种庞然大物翅膀一振。

    轰隆两声，两只巨大的翼龙先后落……哎？这姿势与其说是落，更不如说是掉——它们俩都是大头朝下的！

    “吼！嗷！”一头翼龙掉在地上就不动了，另外一头虽然爬起来了，但谁都能看出是强撑着，它想飞，但是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以极为不协调的动作爬行着，它的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血洞，黑色的血从里边流出来，滴落在地上。最后仰天发出半声嚎叫，这头翼龙也倒在了地上，赴了其它两个同伴的后尘。

    猎星扭头看白锐，所有人也都看向白锐。

    不过猎星是单纯的好奇，其他的木族人就有些狂热的意思了。就算不是自己部落里的巫，但是这种手段的大巫，绝对是超级偶像级别的人物！

    白锐也在莫名其妙，不过看看木族人的表情，他没表示不知，反而做高深状。

    “别愣着，继续跑。”白锐拍了拍猎星的胳膊。

    木族人看看已经死去的两头庞然大物，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觉得是必死，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家伙竟然只是“少有威胁”而已了。但是想想这三个家伙都是过了一阵才死的，看来白巫的手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奏效，顿时收起了松懈之心，继续闷头逃跑。

    “猎星，鹿腿呢？”

    “让它留下看守猎物了。”

    “哦，那就好。”白锐放心了。

    话说，翼龙这东西……体型虽然大，但真的是智力非常有问题啊。或者舔舐死去同伴的脸颊，大概还是它们的一种种族习性。所以，原本该是很恐怖的“侏罗纪危机”逃命场景，逐渐演变成了一件很囧的事情。

    大家跑，天上掉龙，大家再跑，天上又掉龙，大家继续跑……

    等到天上啥也不掉，或者说，最后两三条龙发出哀鸣，用极为不流畅的姿势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跑了一天马拉松，就算都是原始世界的男女汉纸，也都累得跟死狗一样（鹿腿：嗷！），一个个或靠着树，或直接瘫在地上，都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休息。白锐则正心疼的捧着猎星的腿，一个劲的朝上吹着。

    虽然有个菲卡纳斯也得被人背着，但他那边能几个人轮换，白锐却是从始至终都在猎星的背上。每次白锐心疼他想要换人，猎星勾着他两条腿的胳膊就会突然用劲，几次下来，白锐小腿上多了两道乌青，换人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提了。

    跑了这么长时间，本来猎星脸上就红，现在被白锐吹来吹去，更是红得发紫。

    “有你这么逞强的吗？”白锐一边吹一边埋怨，木腿上原本就有经年累月染上的血，这下又多了一层新鲜的。

    “不怎么疼。”原本腿就痒，白锐说话更是闹得凉气热气一下下的打在皮肤上，猎星觉得心里长了草一样，慌乱得厉害。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白锐嘟囔着，但也知道猎星就是这脾气，没办法。仔细看着猎星的腿确实没事了，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下。

    猎星松了一口气，看着白锐兀自自言自语嘟嘟囔囔的模样，一时忍不住凑了过去。

    白锐斜眼看猎星：“记住错了吗？下次可不许再……犯？”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了脸颊上，白锐顿时有种魂都飞了的爽感，摸着被亲的地方，傻愣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猎星抱着朝营地走了。

    ***

    “嗷！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呜~”这个跑得脸都变形了，舌头甩出老长，一见他们就扑过来的二货，除了鹿腿也没有别个了。

    猎星的下盘虽然稳到茅收踢不动，可是现在精疲力尽的，他怎么受得住鹿腿这大块头的一扑，抱着白锐朝后就倒，幸好后边没什么东西。白锐赶紧搂住鹿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才从猎星身上滚下来，然后又滚，二滚，三滚……

    看来他们滚下来和白锐的那点力气没关系，而是某二货把打滚当成了白锐道歉的游戏。直滚得白锐头晕眼花，蓬头垢面，裹腰皮都歪扭扭了，才算完。

    不过，露腿也是值得夸奖的，他把猎物拖来了，跟前还有白锐那个装着蜂巢的草筐。没办法，当时太紧急，根本没来得及带上。不过，在白锐夸奖鹿腿的时候，傻白表示了愤怒——原来在白锐和猎星逃跑的时候，是蜂子们把草筐带走了，又在他们回来之前带回来，鹿腿根本就是冒领战功。

    傻白差点蹦出去盯鹿腿，白锐赶紧把它给劝住了。他劝着的时候，猎星和两个木族人过来拉走猎物收拾。白锐这才看见了猎物的怪异。

    “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马头，虎爪，躯干上满是鳞片，还有一条羊尾巴的动物。

    猎星：“不知道。”

    “这可是你打来的。”白锐小看这猎星，自己的猎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打猎是为了要吃它，又不是为了要认识它。”

    “……”真是简单粗暴的原始人，不过……白锐喜欢，甚至看着猎星那认真说话的脸，他有种嘴巴里唾液快速分泌，心脏跳动加快的感觉。

    “这个叫呦吼。”诺丽丝解释着，白锐知道这东西的名字了，可是反而有点泄气。因为诺丽丝只要再迟一点，可能他和猎星就要亲到一起了，“原来有很多，但是最近几年都不见了，没想到是迁徙到这里来了，它的肉味道很不错。”

    “味道很不错？”

    这最后一句话，瞬间把白锐的注意力从那个未发生的吻上转移了出来。

    它的肉吃起来跟羊肉很类似，却更鲜嫩，白锐正吃得高兴，诺丽丝就把整个呦吼的脑袋端过来了。头盖骨已经掀掉了，白生生的脑子让白锐有一种还在蠕动的错觉。

    熟的也就算了，怎么说咱原籍大吃货帝国！但这是生的，就算白锐试过许多生鲜了，但这个也太恐怖了一点。白锐真想说不吃，但看诺丽丝还有其他人的表情，明显表示着——这不只是生脑子，还是我们的心啊！

    _(:зゝ∠)_就算他们看起来像是精灵，但是也不能掩盖他们是原始人的事实……

    接过呦吼的脑袋，诺丽丝还很贴心的给了他一把勺子，一勺子下去，触感明明和布丁差不多，但白锐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却同时起立致敬了。

    “嘿嘿嘿。”白锐对着一脸期待的诺丽丝傻笑，所有木族人都一脸期待，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真是连拖延都没法拖延。白锐把勺子送进嘴里，飞快的一抿一咽，东西都下肚了，那点余味才从舌尖上晕染开。

    噩梦一样的味道！到了原始世界吃了那么多难吃的东西，但把它们都加起来再立方，都不足以和他嘴巴里的这点东西相比较！

    “我族的大巫最爱生吃呦吼的脑子，说吃了它能够更便于与祖灵沟通。”

    “那可真是太好了。”白锐心里吐槽：能不更便于沟通吗？吃了这东西有一种被毒死的即视感，大家都是死人了，那当然是好说话了。

    但是吐槽完之后，或者当他从糟糕味道带来的冲击里渐渐恢复之后，白锐才意识到诺丽丝话里的不对劲。如何加强与祖灵沟通的能力，这种东西就这么对着其他部落的大巫坦言，真的好吗？尤其木族人的习性还是那么排外，可是看其他木族人倒是并没对诺丽丝表现出不满，或者惊吓。

    “看来白巫也喜欢，希望白巫今天吃得开心。”诺丽丝表示白巫你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白锐还在想刚才的事，一抬头只听见她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Σ( ° △ °|||)︴桥豆麻袋（尔康手）！不是吃一口就完了吗？

    鹿腿单独一狗心满意足的啃完了一只前蹄过来找白锐撒娇，白锐赶紧侧一下身，把挖着脑子的哨子递过去。味道呦吼脑子的瞬间，鹿腿露出了一个极为惊恐的表情，往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白锐，卖萌卖蠢卖二的家伙，嗷呜一声蹦跶起来，极没义气的跑了。

    “不想吃我替你吃。”猎星当然看得出来白锐吃那一口有多勉强，“同-居”这么多年，这点事再看不出来，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想和白锐干？其实他等半天白锐把东西递给他了，可是白锐就哭丧着脸一口一口的咽，半点让他分享的意思都没有。

    “不了，我怎么能拿这么难吃的东西和你分享。”白锐果断摇头，好吃的东西当然要跟猎星分享，或者说都给猎星，这么难吃的，算了吧。白锐低着头痛苦的吃着，根本没抬头。所以他错过了猎星此时极尽温柔的表情，用柔情似水来形容，都嫌太冷硬……

    “就着肉吃，会好受一点。”

    “不了。”白锐都想嘤嘤嘤了，可是在那方面意思的人面前，当然要保持男子汉的气概，“吃肉要嚼，我就这么生咽，更舒服一点。”可也不想想他如今的以及之前的德行，面子里子早八百年就已经丢得一干二净了。猎星要是真看重那些东西，也不会想和他干了。

    最终，白锐把那脑子都吃下去了，很诡异的是那东西难吃归难吃，但吃下去竟然没有呕吐的感觉，吃完之后的结果，就是他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的梦，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但诡异的是，原本以为少说还得持续半个月的虚弱状态没有了。

    【系统，我的身体状态是呦吼脑子的关系吗？】

    【是。呦吼脑生吃有固本培元，益气养血，活血化瘀等功效，可以有效补充精力，消除疲劳。】

    【哎？简直是跟蓝瓶一样……于是这是原始世界版本的良药苦口？】

    【可以这么形容。】

    好吧，看来迷信有时候也是挺有用的，那么难吃的东西竟然真的是好东西。

    【顺便问一下，要是熟吃会有什么作用？】

    【呦吼脑制熟之后，某种蛋白会发生异变，从温补变成剧毒。玩家可以尝试。】

    【尝试……那个尝试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吃吧？不过你刚刚说的是变成剧毒？】

    【毒死二十三……二十四头双足飞龙的人，还会惧怕寻常的毒素吗？玩家身为五毒蛊师，应该多尝试各种毒物。】

    【五毒蛊师要多尝毒？】这可是系统少有的透露出的重要细节，同时另外还有个问题，【系统，怎么这个双足飞龙死亡的数量突然多出一倍来，而且还有临时增加的？不会是那什么双足飞龙还在死吧？】

    【正是玩家想的那样。】

    【怎么会……双足飞龙体型那么巨大，毒素在这么多双足飞龙之间传播，难道还没被稀释到无害状态？】

    【玩家所使用的是毒性的紫氤蛊雾，属蛊毒。】系统没有给白锐更多的解释

    “蛊毒？”白锐像是愣神一样坐着。

    蛊这个东西，从根本上说其实就是人养的虫子。和最后雉鸡变家鸡，野鸭变家鸭一样，在人的手中虫子也在变化，于是就有了蛊。白锐原本以为蛊毒，就是蛊虫的毒。现在猛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蛊毒，不是蛊的毒，蛊毒，它就是蛊毒！

    【系统！蛊毒不会是像微生物一样的东西吧？！】说到底，微生物也是虫，极小极小的虫。

    【恭喜玩家智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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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    59

    【……】所以，原来我的智商一直没上线吗？蛊毒没有被稀释到无害，反而继续疯狂传播那就解释得通了，而且，想想这些微生物就在自己身体里……不该怕，人身体内本来就有很多微生物吗。哈哈……_(:зゝ∠)_好吧，还是有点可怕，【蛊毒不会无止境的传播下去吧？】

    【剧毒蛊雾离开玩家身体四十八小时后，将完全失去活性，停止增长。而且，蛊毒具有一定的生物指向性。】

    【四十八小时能够理解，但是生物指向性是什么意思？】

    【生物指向性，是指蛊毒会主要攻击你的第一目标。】

    【哦……】所以猎星当时没事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样一来，白锐稍微松了一口气。否则这么凶残的东西，以后哪敢用。不过，就算知道它有限制，这也得慎用。一方面是它不分敌友，他的蛊雾还会进化，以后毒性只会越来越烈，就算有指向性，万一把自己人毒倒了，那也不一定都能来得及救回来。另外这杀伤力也太大，四十八小时听着不长，可双足飞龙都死这么惨烈了，白锐怀疑这些东西都绝种了……

    白锐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也早就都起了，正都围着篝火吃东西，外带盯着他看呢。

    发现白锐睁开眼，有几个人立刻想张嘴，但是被诺丽丝和菲卡纳斯一瞪，立刻又都把嘴闭上了。

    猎星也早就给白锐准备好了食物，因为白锐在通灵，才没有打扰。这下白锐醒了，猎星第一时间就把食物递过来。第二时间凑过来的是鹿腿的大脑袋，不过这家伙一嘴巴的血，看来大早晨的它已经自己跑出去吃新鲜的了。

    大家就在略微诡异的沉默无言中，吃东西——往常虽然众人也都是不多话的，但也不会真的除了咀嚼的声音，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啊。

    “怎么了？”白锐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听起来都有些沙了。

    “那些大怪物，皮肉还能用吗？”

    “肉大概吃不了了，但是皮应该能用吧？不过它们都有毒，得等我去看看。”白锐话音未落，木族人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兴奋和开怀，白锐更莫名其妙了，“这点事需要这么高兴吗？”

    “那些龙怪的皮坚硬又够大，可以做很好的卡尤恩，还能用来建芒德里克。”这是诺丽丝回答的。

    “卡尤恩？芒德里克？”这两个词语白锐并不理解，应该不是他学到的语言里边的，而是木族人的语言系统里的，“那些大怪物是龙怪？”从系统那知道这些翼龙被在这里被称为双足飞龙，但看来木族还有其它的称呼？

    “卡尤恩就是穿在身上的，不只是衣服，不止能提供保暖，还能够提供保护。芒德里克是住的地方，但不是草扎的长筐，一年从头到尾都能够待在里边，冬天暖和，夏天凉快。龙怪是那些大怪物的称呼，应该说是所有类似怪物的称呼，但具体它们叫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因为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之前迁徙过来的时候，没遇到过这些龙怪吗？”

    “如果遇见了它们，我们就迁徙不过来了。”诺丽丝苦笑，如果不是白锐，这次他们的结果也只能是原路返回，甚至全部死亡。

    “前几次来也没遇到过？”

    “没有……”

    “诺丽丝，你还是记得上一次我们听到的巨大怪物嚎叫声吗？”插嘴的是另外一个木族人。他一提醒，诺丽丝想起来了。

    上一次他们到黑沼泽边上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巨大的咆哮声，当时也把她们吓得够呛，可是后来只听见声音，没看见怪物。过了几天，他们又损失了两个人，只能无奈的退走。

    “当时是冬天。”诺丽丝叹着气，“我们想着冬天黑沼泽会不会干涸，结果赶到这里的时候，正下着大雪，好像把人的手脚都要冻掉了，但是黑沼泽不但没干涸，还丝毫结冰的意思都没有。”

    “可能是周围有热源，或者黑沼泽是咸水的。”白锐点点头，以他那点少得可怜的生物学知识，白锐知道蛙类都是淡水的，所以大概是有热源。但也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有咸水的蛙类呢。

    “山岩部落的人过不来，会不会和这些龙怪有关系？”猎星一边把一块肉递给白锐，一边说。

    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先是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是面色一沉。

    他们非常可能找到了山岩部落被阻隔的原因，但找到原因并不表示能够应付。巨大凶残的龙怪，虽然因为白锐的力量解决了近十头，但显然还有更多，这要是在沼泽地遇到，那是绝对不可能像在岸上一样用跑的方式拖延时间的。

    “大家不用太担心，龙怪基本上已经不会给我们构成威胁了。”白锐非常有逼格的说，双足飞龙显然是群军，但这么大的食肉动物没一群应该不可能有太多，否则食物都成问题。之前已经死亡二十四头了，那时候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总觉得四十八小时之后……也剩不下几头活龙了。

    至于双足飞龙迁徙的原因，很可能是巨蛙。引深来想……那四个家伙不会就是跑到双足飞龙的地盘上溜达去了吧？很可能啊！小青就是个二货，白龙看起来高贵冷艳其实性格挺憨厚老实的，新来的大呱二太就不然了。这俩家伙前几天白锐吹得嘴唇都快烂了也不见它们出来，后来自己送上门来。白锐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它们看见好处了，这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可是比两条蛇聪明多了。个头小，但是脑容量明显占优。

    于是两个一肚子鬼心眼的地头蛙就忽悠着傻乎乎的过江蛇，去找双足飞龙麻烦去了。越想越觉得没错啊！

    _(:зゝ∠)_自家宠物太笨/聪明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白锐心情复杂中，却不知道他的沉默给木族人早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已经了解到了白锐的强大，可现在才接触到了他高深莫测的一面。那恐怖的龙怪，一头机会让部落元气大伤，两头……呵呵，大家直接洗洗干净跳进龙肚子里去吧。白锐这意思，好像不止主动攻击他们的龙损失惨重，就算龙窝里也被一锅端了？！！！

    至于猎星，他也惊讶，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把白锐喂饱了。这边猎星肉一块接一块的递，那边白锐略微有点走神，有已经养成了猎星给什么他吃什么的良好习惯。所以，等到白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妥妥的吃撑了。

    吃撑啊！这在原始社会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猎星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这妥妥的是故意的！既然已经识破了他的奸计，猎星再喂过来，白锐接过来之后就反喂回去。

    众人：“……”

    鹿腿：“嗷嗷嗷呜~”

    好吧，其实他们都一个意思——闪瞎了我的狗眼。

    “木族的语言吗？我们可以学吗？”喂得差不多了，众人的瞎眼也已经恢复正常了，白锐问着诺丽丝。实际上现在白锐已经兑换了木族语言，从和诺丽丝的交谈里，一个分支出来的蓉部落都有着远远高于其他部落的知识积累，学习木族人的语言八成不会是浪费。

    “当然可以。”诺丽丝并没有语言不外传的意思，对于白锐的提议，她反而一副自豪的模样。

    “咳咳咳！”菲卡纳斯忽然咳嗽了起来。

    白锐昨天晚上虽然主要关注目标都在猎星的腿上了，但该他的职责他并没有忽略，菲卡纳斯的伤当然也是治疗了。但是对方这一咳嗽，白锐还以为自己昨天疏忽了：“菲卡纳斯，怎么了？”

    “呃，我没事，吃东西呛着了。”看着过来的是白锐，菲卡纳斯有点尴尬。

    “你确定？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我真的没事。”菲卡纳斯最后只能站起来上窜下跳一番，表示自己现在去和双足飞龙掰腕子都没问题，很健康，白锐才离开。

    “别管那家伙，他只是嫉妒了。”

    “嫉妒？”被猎星提议，白锐才发现菲卡纳斯那家伙现在正屁颠屁颠的跟在诺丽丝身后，摸摸下巴回忆，竟然发现这家伙应该说是经常屁颠屁颠的跟在诺丽丝身后，白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在感情的问题上这么迟钝。

    ***

    众人这天没去打猎，而是准备去收获那些死龙。因为他们之前储存的食物竟然奇迹般的，一点都没有被毁坏。食物的储备本来就已经超出了需要，休息一天不算什么。

    距离最近的，距离最近的是第一头龙，但是有那四十八小时的限制，白锐担心散逸在空气里的蛊雾会伤人，所以提议去的是第二波死在一块的那两头龙那里。到了那里，眼前的景象把众多彪悍的原始男女汉子都吓了一跳，因为在那里的已经不能说是两头龙尸，而是两副龙骨和两张龙皮！这两个大家伙已经完全空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众人绝对不会相信它死在昨天。

    “我过去看看。”白锐说。

    “白巫，这情况不对，我们还是走吧。”诺丽丝和其他人看起来就像是吓坏了的猫咪，尖耳朵都直立起来了。

    “没事，你们放心，真的没事。”白锐这么确定，因为他从傻白那里知道，有自己虫在那边，更准确一点是，有自己虫在龙的尸体里边。

    “我跟你过去。”

    白锐想拒绝的，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你在我身后一步，别太靠近，因为我不怕毒，但是你怕。”

    “好。”

    “嗷呜呜~”鹿腿抬起一只前爪拍着白锐的腰。

    “你跟着猎星。”

    “嗷！”

    都说臭皮囊，双足飞龙的残骸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做臭皮囊。因为只剩下了皮和骨头，而且奇臭无比。距离残骸还有十几步的地方，草木就已经全部枯死了，再靠近一点，枯死的植物都不见了，只有黑色的稀泥。

    “猎星，你和鹿腿就停在枯草的范围内，别走进稀泥里。”这稀泥有毒，不需要询问系统，白锐靠近之后的第一眼就立刻那么确定。

    猎星担忧白锐，可还是老实的停在了枯萎的范围内，皱眉看着白锐的脚踩进淤泥里。

    飞龙的残骸就像是泄了气的热气球，白锐掰开它嘴巴的地方朝里边看，带动着骨头哗啦啦一阵响，果然血肉已经都没了。不过，这双足飞龙的嘴巴是挺臭，可只是它的口臭，掰开它的嘴巴后，从它空瘪瘪的身体里反而飘荡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突然，一道红线从龙皮眼睛该在的黑洞里飞了出来，绕了个圈落在了白锐的肩膀上。猎星好悬就奔过去了，万幸鹿腿从后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裹腰皮。鹿腿从味道上就认出来了，那飞出来的也是白锐的家虫。

    果然，等到那东西落下了，看清了，果然是一只大蜂子。白锐拨弄了两下这只大蜂子，它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这两头龙会变成这样的元凶也找到了，正是白锐自家的蜂子们。

    白锐再把龙嘴掰开，他比较奇怪那清香味的来源，难道是有什么龙丹啊，晶石之类的东西？对了，这双足飞龙是战兽吧？

    一边想着各种问题，白锐的手一边在里边掏摸着，他摸到了一层沙子质感的东西，抓出来一看，是一种浅蓝色的细小砂砾。白锐低头闻一闻，果然清香味是从这些东西上面传来的，好像还有点甜香。

    【系统，这是什么？】

    【赤蜂蛊粪便。】

    【……】幸好刚才没尝，差一点啊。

    【此种赤蜂蛊粪便有明目醒神，化痰止咳，解毒清热的功效。】

    _(:зゝ∠)_瞬间心情更复杂了，不过系统竟然主动介绍，果然是故意的。

    【明目醒神，这东西对治疗夜盲有没有什么帮助作用？化痰止咳指的是咳嗽还是对感冒之类的有帮助？那个解毒清热具体是有什么样的效果？】

    【为了文明的发展，欢迎玩家积极探寻自然的奥秘。】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想和你上天台。】

    【请玩家慢慢努力吧。】

    ***

    从猎星的角度看，白锐愣了一会，然后就捧着蓝色的沙土，阴着一张脸回来了。

    “怎么了？”

    白锐摇了两下头，没说话，首先做的竟然是低头舔了一下自己捧着的赤蜂蛊粪。也怪他之前都没有注意过蜂子们的粪便，既然现在知道了，那以后就要利用起来。毕竟不可能以后治病只靠白锐自己的蛊雾，能够药物解决的最好还是药物解决。既然是要让自己人入口的东西，就算白锐自己用不上，但也不能碰都没碰过。

    舔完了之后白锐有点恶心，但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心里反应。实际上它的味道竟然并不难吃，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味道。

    “这是蓝沙，能治病的东西。”白锐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猎星想用指尖沾一点，白锐却把手躲开了，“回来再告诉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我觉得我还是没法看着你吃下去。”

    “？”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枯草范围，诺丽丝他们也都迎上来了。

    “毒性还很剧烈，两三天内还不能靠近龙的残骸，不过我发现了蓝沙，能吃，能治眼病。”白锐对着木族人抬了手，对于蓝沙的解释，就不像之前对蓝色蘑菇的解释那么具体了，因为这个白锐准备以后弄成自己部落的特产。他们伸手捏走品尝的时候，白锐也没拒绝。

    当木族人纷纷眼前一亮，表示“真好吃，我能再尝一点吗？”的时候，白锐更是把手里剩下的蓝沙都分给他们了。分完了还真有那么点小内疚……

    猎星：“……”

    他虽然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很确定有问题。

    不但他，鹿腿也很确定。这家伙现在整个都躲在了猎星身后，但它那块头，想也知道顶多是把大脑袋藏在猎星腿后边。它藏着还不老实，一拱一栱的，弄的猎星根本站不稳。猎星转过身来，准备搓揉搓揉这个大家伙。

    “猎星！”白锐忽然大叫着猎星的名字，结果转过身弯腰低头的猎星就被撞了一下，幸好他下盘稳，否则这一下就得来个倒栽葱。

    “怎么了？”猎星直起来扭头看白锐。

    “你没感觉？”

    “感……”忽然猎星一愣，顿时就觉得自己烧起来了，“你怎么把我裹腰布撕了？你不是说要等三年吗？”

    “什么我撕？你……你后边破了好大一个洞。我没想今天和你……和你干。”

    白锐原本还是急火火的，因为猎星刚才一转身，白锐才发现他裹腰皮破了一个洞，而且那洞破得极为“正当”。白锐赶紧冲上去，用手帮猎星挡着，_(:зゝ∠)_他真不是占便宜，真的只是用手去遮挡而已，一时情急，他没想到自己整个人站在前边就能挡住了。于是……咳！猎星不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作什么，他一说，白锐甚至还下意识的掐了两把。

    QQ这只手绝对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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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    60

    白锐帮猎星遮挡着换了裹腰皮，其实猎星对于袒露并不在意。小时候都是甩着小鸟过来的，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在他的理解中，无论男人或者女人包裹下-身，都是为了保护，或者为了吸引伴侣的装饰，廉耻这东西还没出现在他的脑袋里。至于白锐触摸他的时候，他会发热会脸红，基本上都是出于谷欠望和渴求。害羞也是害羞他没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和白锐成功交-配。

    哪天白锐真的大白天撕了他的裹腰皮，把他扑到了，他会浑身热腾腾的愉快接受。

    白锐看着那明显被咬破的裹腰皮，然后他的视线斜向了开始玩起追尾巴的二哈——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这个二货！

    “嗷？嗷嗷呜？”注意到了白锐的视线，鹿腿立刻摆出一张笑脸，凑了过来。

    雪橇三傻里萨摩耶那是天生的天使的微笑，鹿腿这个超大型二哈扭着眼睛和嘴巴笑起来，那就是个咸-湿-痴--汉。

    可是就他这二乎乎的模样，白锐反而气不起来了，扔了裹腰皮，抬手对着它的狗脸猛揉，揉得它毛毛四处乱翘，白锐稍微满足了。

    视线从鹿腿身上挪到木族人身上，白锐缓和下来的眼神瞬间变得跟钩子一样！

    “白巫，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

    “白巫，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那张龙怪的皮上。”

    “白巫，如果我们看到了一定会提醒猎星的。”

    “白巫，我们都知道你们俩是伴侣，我们木族人一生只要一个伴侣，并不会做出抢夺他人伴侣的事情。”

    “白巫……”

    木族人各种为自己解释，他们还有话没说，那就是猎星在白锐眼里虽然千般好，但他那容貌并不符合木族人的审美。就算要插足，他们的目标也会是白锐，不会是猎星。

    这事猎星反而比白锐知道得更清楚，他的忧患意识也比白锐强。每天秀恩爱这件事，白锐是无意的，他是有意的。就是为了给白锐盖戳，让木族人知道，这只已经是我的了。

    所以，现在看见白锐忽然也忧患起来了，猎星反而放心了。能把木族人当成情敌，说明他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可追求的那个部分。

    “啾啾！”

    “嘶！嘶嘶嘶嘶！”

    这边正闹腾着，白锐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只是其他人却没反应。

    “不省心的回来了。”白锐说完，转身拎起他的草筐就跑。跑出去两步，筐就被猎星接了过去。熟悉的脚步声跟在他的背后，那种有靠山的感觉，份外的踏实。→_→至于另外一个伴随着呼哧呼哧喘气的跟随者，可以无视~

    跑出大概两百多米，果然就看见白龙以碾压一切之势，直愣愣的就朝他过来了。

    “白龙！”白锐冲过去就一把抱住了大白蛇，总算囫囵个的回来了！

    白龙也弯曲了身体，缠绕着白锐庆祝重逢——说实话，那场景一点也不感人，反而挺吓人的。在旁人眼里，白龙看起来不是高兴，是想开吃。

    旁观的猎星和木族人都面皮抽搐，像是蛋疼一样……

    “小青和大呱二太呢？”抱抱结束，白锐主要找的还是那个伤患。

    就看白龙身体蠕动，尾巴尖显露了出来。而小青的尾巴尖和它的缠绕在一起，小青就拖死蛇一样，别白龙拖了过来。大呱二太就在小青的脑袋顶上蹲着。

    “嘶嘶~”小青扭过头对着白锐吐着蛇信，而且从他那里一波波穿过来的，都是我疼疼疼

    这家伙可怜是可怜，但是白锐怎么觉得还有一种囧感呢。

    “活该，下次都别自己出去玩了。”可话虽这么说，其实白锐还是心疼的。虽然刚见面的时候这条能听音乐的蛇吓得他半死，可除了鹿腿，小青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小青身上的重伤，当然白锐也看见了，它身体大概中段的位置，有两道爪痕。现在两道伤痕上都覆盖着一层白膜，看不出深浅，但只从大小看，就能知道挠出这种伤痕的八成是双足飞龙。

    白锐凑近小青的伤痕，白膜突然破开一点，瘦了两圈的冰蚕蛊从里边爬了出来。

    “辛苦你了。”白锐伸出手指，冰蚕蛊爬进了他的掌心里，软乎乎的卧着不动了。

    这是白锐第一次见到被冰蚕蛊治疗的伤口，摸一下，感觉就像是摸在一层柔软的冰上。这种凉应该不只是因为小青是冷血动物，而是白膜本身温度就很低，看来冰蚕蛊果然是用“冰”的疗伤，下次有机会亲眼看看过程。

    猎星把草筐放在了他身边，白锐顺手把冰蚕蛊放进去。鹿腿凑过来，看着冰蚕蛊有些好奇，鼻子嗅嗅没闻出什么不对劲，接着就要把舌头凑过去。白锐一皱眉，一指头弹在了这二哈鼻子上。

    “嗷呜呜呜~”鹿腿躲在猎星身后，一边伸着舌头舔着鼻子，一边看向白锐的小眼神各种的可怜。

    白锐哪管它，转头就专心的对着小青的伤口喷蛊雾。鹿腿伤心了，但是一会猎星揉了揉它的头毛，鹿腿就又二了起来……

    他先用的是饲育蛊虫的蛊雾，小青扭动了两下，封在白膜下的伤口略有些扭曲，不像是治愈，倒像是疼痛。白锐赶紧换成了疗伤的蛊雾，这次伤口果然飞速愈合了，就是那地方的鳞片没长出来，有两道很难看的疤痕，不过等到小青蜕皮的时候，这道疤痕应该就不在了。在治疗的过程中，那两道白膜并没有被挤掉，或者脱落，反而是被伤口“吃”了进去。

    小青没事了，白龙立刻甩开了它的尾巴尖，小青扭头去蹭它。白龙理都不理，尾巴尖一甩，小青的脑袋立刻被拍到了一边去。在小青脑袋上的大呱二太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就跟贴在了它脑瓜顶上似的。无论小青自己怎么甩，无论白龙怎么抽，它们就是稳稳的蹲着不落下来。

    “我带着它们离开一下。”

    “白巫不用离开，我们正好现在继续去整理猎物。”诺丽丝猜测白锐这是又要练功或者做其它仪式之类的，自然是很懂得眼色的立刻带着木族人离开了。

    “我也……”

    猎星也要走，但是被白锐一把抓住了：“你走什么？别乱凑热闹。”白锐斜瞥着猎星，他还没忘刚才有木族人觊觎他的事情呢。他要是有那个能耐都想把人拴在自己裤腰带上了，怎么还能放他离开。

    “好。”猎星挑挑眉，白锐瞥过来的眼神，让他心里一荡，刚被卢玳抓了两把的部位也热烫了起来。他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貌似无意的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风景，表情如常两只耳朵却已经红得透了。

    白锐这时候却有些傻了，明明看见了猎星的红耳朵，却没想到他为什么耳朵红，还想着难道是风太大吹的？

    “嗷！嗷嗷！”白锐和猎星走神，鹿腿那边却自有一番动静——它在小青身边，舔它的那两道疤痕舔得开心，就算边上的白龙张着血盆大口也不能阻挠它探索的兴趣。话说，果然是二货欢乐多，这家伙当年都被白龙吓尿了，但等到熟悉了，还是该怎么二就怎么二。

    有二哈带头，白龙小青大呱二太也都各种叫着摇着跳着，到是挺热闹。

    “你们……去哪了？”回过神来，白锐眼睛一眯，觉得大家可以商量商量正事了。

    “……”

    猎星在边上看得挺有意思的，那一瞬间，刚才的热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四位就跟冻住了一样。他还是头一位看见白锐这么有威严的大家长模样。

    “确实当初是我让你们出去玩的，但我没让你们去送命。”白锐的眼睛主要斜看着小青，小青整个盘成一团尾巴挡在脑袋前边摇来摇去。可就它那尾巴尖，怎么可能挡住它的大脸。一直端坐在小青闹地上的大呱二太这时候蹦下来了，落地之后一叠声的啾啾啾，一副耻于和这笨蛋为伍的架势。白龙也嘶嘶嘶，怎么听怎么像是嘲笑。

    “白龙老实，你不同意，它绝对不会跟去。”白锐瞪了白龙一下，“你才是地主，它们去什么地方自然就是你带队的。”第二瞪自然是给的大呱二太，顿时这三个都蔫了。

    “快老实说，到底去哪了。”

    白锐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白龙就“呸！”的一声，一个东西带着一股子酸涩的味道被它正正好好的吐在了白锐的脚边——他很镇定的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不是因为丝毫也不吃惊，而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他连吃惊都来不及。

    僵硬了几秒钟，白锐回过味来，蹲下来看脚边的东西，这竟然是一块……蛋壳碎片？

    “别碰，小心伤了手。”猎星也弯腰过来，以防万一白锐说了一声。蛋壳上裹着一层略微发黄的透明液体，凑近了之后，酸涩的味道更浓了，这是白龙的消化液，现在蛋壳周边的草已经都开始枯萎了。

    “嗯。”猎星笑了一下，没觉得白锐多事，反而因为他的关心感到一阵心暖，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杈拨弄这片蛋壳，“这蛋壳可够大的，这个蛋……”

    两人对视：“双足飞龙/龙怪的？”

    白锐也是服了……他虽然质问，却没想到它们能答出来——再怎么心意相通毕竟语言不通。原本以为接下来就能借机把这几个家伙臭骂一顿，谁知道它们真能回答。而且这回答也有部分确实意料，想到了它们是去找双足飞龙的麻烦了，可是没想到它们竟然是去偷人家的蛋去了。

    之前大量双足飞龙来袭，白锐还以为它们就是来捕食的，至于袭击白锐那是这些家伙太傻脑袋转不过弯来。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是窝被掏了，双足飞龙报仇来了！袭击他们，则是因为众人身上有白龙和小青的味道。说起来人家找对仇人了_(:зゝ∠)_

    “过来！”不看白龙和小青，白锐正对着大呱二太说，这两个家伙太聪明，竟然蔫不吭声的就把两条傻蛇带着去给它报仇了，真成了妖精了。白锐觉得以后再收臣蛊，八成都遇不上这么聪明的了。必须得把他们教育好了，否则闹出的事情只会比现在更大。

    “啾啾？”大呱二太那叫声可爱得能让人心都化了，而且虽然是蛤-蟆，它俩的外形却又确实可爱。可惜，它们卖萌对白锐来说不管用。

    “过来！”既然自愿做了白锐的臣蛊，那除了从白锐这里得到好处之外，束缚也是必须的。

    大呱二太硬抗了最多半分钟，大呱还是驮着二太蹦下来了。

    “啾！啾啾！”白锐对这两只蛤-蟆一阵弹，开始的时候他还小心着力道，可是手指头弹上去不像是弹到了肉上，反而像是弹在橡胶轮胎上，劲道十足。别看这俩叫得惨，白锐觉得更疼的反而是他的手指头吧？后来干脆抡圆了巴掌开拍，大呱二太啾啾得更惨，最后二太也不在大呱背上趴着了，两只齐齐倒在地上，白肚朝上，蛤-蟆一蹬一蹬的，怎么看都像是命不久矣，传递给白锐的感情，更是各种内疚和道歉。

    总算，白锐不拍了。

    “都在这待着！晒一天太阳！”

    “嘶！”

    “嘶！”

    “啾！啾！”

    白锐转身和猎星走了，等到了营地里，白锐终于忍不住了。

    “哎哟！”他龇牙咧嘴的拼命甩手。

    “怎么了？”猎星一惊，赶紧把他的双手拽过来看，原来白锐手心通红且肿起了老高，“难道是毒？”

    “不是毒，没事……”白锐抽着凉气把自己的爪子抽回来，“是打的，打种了。”

    “……”猎星还没见过打别人，别人没事，自己手肿的呢，更别提不是打人，是打两只蛤-蟆把自己打肿了……

    ***

    在四个不省心的家伙回来后的第二天，他们这个队伍终于能够继续出发了。

    死掉的八头双足飞龙，他们一一去看了，果然全都只剩下了皮囊，皮囊里边除了骨头，都是赤蜂蛊的粪便。

    每当木族人表示：“这蓝沙真的很好吃。”白锐都会表面上笑呵呵，内里确实悲哀的扭头。他依旧决没让猎星尝试，不过是偷偷的，其他木族人并没发现。

    蓝沙被收集起来，皮革在众人商量之后，被扔进了沼泽里。如果真的像白锐表示的那样，通路被重新打通，那下一次，到底是他们先回来，还是其它人就说不好了，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便宜了别人。扔到沼泽里泡着，巨蛙就成了天然的守护，白锐却也有能力让巨蛙帮忙把皮子拖出沼泽。

    从这看出，木族人和山岩部落的关系也不是多好。

    临到出发，白锐才发现一个问题——船不够！

    就那个木族人一路上扛来的独木舟，一艘只能乘坐两个人，再加物资，独木舟的吃水就已经很深了。又因为鹿腿太大太沉，所以其中一艘只能是一个人一条二哈，物资都不能放。所以，只有九个人能继续前进，剩下十三个人必须原路返回。

    要知道，这回去的路上没有了 二哈，没有了白龙和小青，十三个人听起来人多，可是绝对不安全。唯一还算幸运的是，就是他们这些日子不知不觉积攒起来的食物够多，省去了一段时间之内返程的人打猎的麻烦，就是好像有点太多了……

    独木舟已经放不下了，回去的人也都背着了，再多就要影响脚程了，可还是有剩下的。最后这些食物给了巨蛙，也算是提前感谢它们守护龙皮了。

    岸上的人背着草筐看着他们，独木舟上的人摸摸的划动船桨，想着黑沼泽的深处前进。两条巨蛇陪伴在独木舟的边上，偶尔有巨大的蛤-蟆从沼泽里冒出头来，又消失不见。

    当再也看不见独木舟了，岸上的木族人才转过身钻入密林。在路上，一个木族人忽然说：“有点奇怪。”

    “嗯？怎么了？”他同伴的主要目标还是在脚底下的路上，反问的时候，还是低着头。

    “五艘独木舟，装的东西都一样，但白巫的那一艘，吃水要浅的多。”

    “那有什么奇怪的？白巫本来就没有战士那么魁梧。”他的同伴有点莫名其妙。

    “白巫不魁梧，可是他也不会那么瘦啊。算了，是我想太多了。”一开始提问的木族摇摇头，再也不提这件事，同样闷头赶路了。

    那一边，独木舟一路前进行。大呱和二太被白锐叫到了怀里抱着，禁止它们继续去小青的脑袋上作威作福。这俩也知道惹恼了白锐，所以表现得极为老实，又积极的啾啾叫着，呼唤来巨蛙给船队开路。既然这样，白锐也不在对它们冷脸，反而三不五时的吹口蛊雾给它们作为奖赏。于是两个啾啾得更卖力了。

    第一天晚上，还是巨蛙们带着他们到了沼泽中的一片沙洲上宿营。

    睡得正沉的时候，白锐忽然被一阵啾啾啾叫醒。猎星和木族人甚至已经先一步被吵起来了，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巨蛙围起来了。但这些巨蛙是屁股朝内，头朝外的，明显不是攻击它们，而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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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    61

    “怎么了？”猎星问白锐，别看他们是先于白锐醒过来的，可他们睁眼的时候情况也已经是这样了。

    一天的水路下来，周围早就没有高大的树木了，小沙洲上的都是类似于苔藓的植物，潮湿得厉害，想点火都不行。至于蓝沙是有明目的功效，但他们才吃了多长时间，况且明目也不表示眼睛变成了夜视仪，今天晚上光线实在是太暗，该看不见的就是看不见。这个时候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依靠白锐和大呱二太的交流。

    “有危险，在水里，正在跟白龙小青对峙。”说话间白锐把草筐背起来了。

    巨蛙解决了，龙怪解决了，其实大家都有些松懈，觉得后边的路程应该没有大的危险了。现在听白锐这么一说，顿时都是一凛。同时也赶紧去背好了紧要的东西，围成一圈坐着。

    白锐和猎星紧紧靠在一起，肩膀挤着肩膀，下意识的两人把手拉在了一起，心突然就安稳下来了。

    突然，诺丽丝叫了一声：“白锐。”

    “啊？”

    “我们蓉部落的战兽，是一棵树，我们叫她母树。我们的母树是从树梢部落的母树折下的树苗，要想我们的母树成长，她每年都需要得到一滴树梢部落母树的树汁。能将你的阿爸复活的，就是我族大巫的秘法加上母树的树汁。这是我们的信物。”黑暗中有什么递了过来，白锐伸手挡了一下，他不想接。

    “这是母树的一小截树枝，只有碰到其它的母树才会有反应。”

    其他木部落的，没人开口打断或者指责诺丽丝。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虽然出来的时候，族长再三叮嘱，就算失败都是在外边也不能说出这些。但是，母树真的等不了了，他们蓉部落也等不了了。明明成功的可能就在眼前，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活下去，却能很肯定白锐一定不会死。族长是族长，但族长不代表部落，可母树却代表着部落，在部落利益的面前，别说族长的叮嘱了，就算族长本人站在这抗议，他们也会赞同诺丽丝的做法。

    “如果树梢部落的族长是罗森娜那样的，我可不认为她会老实的把东西给我。”

    “罗森娜族长……”诺丽丝声音有些发苦，“她也有她的苦衷，不过白巫可以放心，只要你拿着这截树枝，树梢部落的人必然会把母树的汁液给你。”

    “他不会认为东西是我抢来的吧？”

    笑声响起，不只是诺丽丝的，还有其他木部落的人：“母树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截枝干，都是有生命的。”

    说到这个地步了，白锐只能把那一小根树枝接过来。想了想，他把这东西塞进草筐的蜂巢里边了，毕竟摸着实在是感觉不出来这个和普通的树枝有什么差别，外形大概也是很寻常的，白锐可不想哪天生火，不小心扔火堆里把它烧了。

    简短的交接刚完成，那边就动起来了。黑夜中只能听见剧烈的水响，闻到沼泽翻搅时冒出来的臭气，感觉到风吹过来的落在脸上的水花。白锐取出虫笛，开始为小青和白龙鼓劲。

    巨蛙们呱呱的叫着，开始前赴后继的跳进水里。大呱和二太也叫了起来，不过不再是那萌萌的小鸡仔一样的啾啾声，而是嘹亮得多的，仿佛白鹤的嘶鸣。黑暗中，众人依稀看到一条巨大的尾巴从水里竖了起来，接着拍回了水面，溅起了好大的水花，外带抽飞了几只巨蛙，它们肚皮翻白漂在沼泽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像是鳄鱼？”白锐悄声问着猎星。

    “尾巴很像，就是个头太大了。快躲！”猎星回答的话音未落，就赶紧拉着白锐闪躲，两只被拍飞的蛤-蟆朝着他们就过来。一群人刚躲开，背后啪叽数声，回头看时，三只蛤-蟆肚皮朝天的落在他们刚刚坐的地方，每一只都砸了个小坑出来。

    因为是混战，蛊毒这时候白锐也不敢用，用了怕是那巨大的怪物还没事，蛤-蟆已经都翻白肚了。不过已经退出站圈的伤号，倒是可以治疗一下。白锐对猎星表示没事，吹着虫笛走到了三只巨蛙身边，紫雾飘散。巨蛙支楞着的长腿弹动两下，呱呱叫着相继翻了身，噗通几声跳回沼泽里去了。

    它们刚走没一会，沼泽水波荡漾，又有几只肚皮泛白或腿断骨折的巨蛙被同伴推了过来。

    冷血动物大多没有族群观念，经常有父母吃掉子女，兄姐吃掉弟妹的情况，但是这些巨蛙却明显不同，它们很聪明，很有族群观念，彼此帮助爱护。

    白锐一边吹着虫笛给战斗中的巨蛙和小青、白龙“加BUFF”，一边给退出站圈的伤患治疗，小青和白龙也各自退下来一趟接受治疗。一时之间，竟然让他找到了一点曾经帮战、阵营战时候的感觉，那时候可不就是DPS在前边冲，奶妈们在后边加BUFF给奶吗？

    这边前赴后继越战越勇，那怪物也是极端凶悍，数次扑腾起巨大的浪头，就跟下大雨一样，扑得包括白锐在内所有人都淋的湿透，听声音有几次这东西也靠近了过来。但被巨蛙硬生生的阻挡在了沙洲之外，渐渐的，四周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鲜血特有的腥味。这味道引来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它们有的被这里的争斗惊走，有的却加入了进来，黑夜中，怪物的咆哮越发让人心惊胆战……

    对于这支人类的队伍，尤其是对于木族人来说，最让他们心惊的不是来自沼泽中的危险，而是白锐的存在。

    交出了母树树枝的原因，就是那夜里的景象太过耸人听闻，在沙洲上，跑又跑不了，白锐的毒又用不了，他们没人以为自己还能撑过去，可能最后的结局就是白锐被巨蛙们救走。可是最后，巨蛙们撑下来了。

    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超出了预计的强悍，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怪物蠢笨，并不知道该首先攻击白锐这个巨蛙的坚强后盾。面对这样的情景，诺丽丝他们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蓉部落和茅部落的对上，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那时候他们当然会首先攻击白锐，不能让他就这么优哉游哉的站在背后。但是，白锐的一方当然也会加倍保护他，更何况还有战兽们的拱卫……这么一想，攻击白锐根本算不上是攻击弱点，反而是一种送死的行为。可不攻击他，任由他治疗，那好像更是送死的行为……

    哎？我们为什么要攻击白锐呢？现在我们不是站在一起吗？那未来、以后、永远站在一起不就好了吗？︿(￣︶￣)︿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白锐在自己根本不清楚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有了最初的来自木族的忠心拥护者~

    天色渐渐变亮，众人首先看到的，是已经染成红色的水面，还有水面上漂浮的巨大尸体。它们都是水生的，有的像鳄鱼，有的像是河狸，也有只是比小青稍微苗条一点的蟒蛇。

    这样体型的凶兽活动范围不可能这么密集，看眼前的情况，大概很大一片范围内的顶级肉食动物全在昨天晚上被报销在这里了。巨蛙也一样有损失，毕竟不是所有的巨蛙都能及时得到救治。但有能力捕猎它们的凶兽都死光光了，下一级的肉食动物根本不敢对它们动嘴。而等到顶级肉食动物再次发展起来，巨蛙的族群也更加壮大了。

    “啾！啾啾！”大呱和二太蹦跶过来，它们的毒虽然厉害，但那属于战略武器，跟白锐的蛊毒一样，用起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昨天就没上去，只在后边蹦跶叫唤给子孙们鼓劲。如今胜了，白锐从这一对蛤-蟆感觉到了亲近、喜爱、撒娇——直到现在，白锐才算是真正的得到了这两个家伙的心吧？

    他伸手，分别挠了挠大呱和二太的下巴，这两只眯起眼睛，明明是没毛的蛤-蟆却显露出了猫咪一样的娇憨和惬意。

    “没有后顾之忧了吧？你的子孙短时间之内都能横着走了。”不管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无意还是有心，但最大获利者都是巨蛙无疑。白锐有点气，但一想自己就要把巨蛙的老祖宗带走了，它们以后没有了最大的依仗，那么临走时帮助大呱二太解决后顾之忧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人家要给自己打一辈子工了。

    “啾！啾！”大呱二太同时伸出舌头，在白锐的掌心上舔了一下。

    _(:зゝ∠)_头一次被蛤-蟆舔，是该高兴的傻笑还是该跳脚尖叫呢？那黏糊糊冷冰冰的感觉，让白锐打了个激灵。他看了看昨天收了一天惊吓，今天有点萎靡的鹿腿，心里说以后二哈舔他，他再也不躲了，被狗舔相对来说还是挺舒服的。不过表面上，白锐当然还得表示非常高兴被大呱和二太舔，他们舔得他太舒服，结果自然是他被舔得手都湿了。

    白龙和小青昨晚上虽然也受了几次伤，甚至白龙被咬掉了一大块肉，内脏都流出来了，但有白锐在，白天时它俩自然都是完好无损且吃得肚子鼓起的——这还是头一次白锐看见白龙没有保持它高冷的形象，也不知道昨天吃了多少。

    虽然一夜没睡，队伍却没有休息，把幸运但竟然一艘都没事的独木舟推进水里，用船桨拨开面目全非的巨兽尸体，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一天没什么事情发生，地头蛙还带着他们去了某处水鸟的聚居地，把鸟爸妈外带鸟蛋一网打尽，正好补充了他们食物的消耗。沼泽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黑色的巨大岩石。白锐估计着，当初小青和白龙离开营地两天左右就被袭击，即便它们俩带着大呱二太速度应该比独木舟更快些，但现在应该也到了双足飞龙的领地范围了。

    白锐也吧猜测告诉给了其他人，只有猎星知道逃走的双足飞龙大概也都被毒死了，木族人知道的只是白锐确定已经解决了双足飞龙的麻烦，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提起了心。那样庞大的飞行凶兽，还跟他们结了仇，只要有一头冒出来就够他们受的。

    可是，没有龙，别说龙了，这地方连虫子都少见，甚至苔藓都越来越少。除了木族人划桨的声音，四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渐渐的，他们看到了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组成的陡峭岩山。这山也怪，就像是一位巨人遗弃的石刀一样，横插-在沼泽的中央。独木舟越划越近，它看起来也越来越来高大压抑，伴随着飘荡过来的恶臭，直让人以为来到了祖辈相传的恶魔领地……

    “咕嘟！”吞咽唾沫的声音本该很轻，可这时候却大得吓了众人一跳，因为他们所有人竟然都在同一时间做着这个动作。

    “快看！快看！”菲卡纳斯突然大叫，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惊，然后用更惊悚的眼神看向了白锐！

    ——就在黑色岩山的山脚下，堆积如山的，都是双足飞龙的尸体。

    独木舟就在那里停下了，即使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现在却只能一头叠着一头，倒在那里腐烂。这些极端龟毛的木族人，这个时候不顾脏臭，奔向这些腐烂的尸体，一头一头的计算着。

    白锐捂着口鼻，看着堆得老高的双足飞龙尸体，他当时是逼不得已，可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种族灭绝的效果，虽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猎星，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而白锐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木族人看到这个场面会这么高兴，本来两边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结果他扭头一看，猎星竟然也是一脸激动，如果不是白锐站着没动，他大概早就奔过去了。

    “凶兽灭绝。”猎星看过来的黑眼睛亮亮的，“白锐，你会是最伟大的巫。”

    “……”好吧，白锐稍微理解一点了，后裔在现代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盗猎者还专找稀少的野生动物杀害，但是在远古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别管这东西杀没杀过自己的族人，只要是对人有威胁的东西，它们死绝了，人都要庆祝高兴。白锐这变正感慨着呢，自家的两蛇两蛙，竟然这次把鹿腿也带上了，看样子是准备开溜？“你们做什么去？”

    被发现了，五个家伙嘶的撕，啾的啾，还有一个汪汪汪。

    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觉得这几个家伙显然知道点什么，同时问对方：“跟上？”

    于是他们一家子就暂且绕路了，诺丽丝他们看见了，但是并没有阻拦。这边木族人结束了庆贺，直接点起了篝火，准备吃一顿热饭。

    小青它们去的地方还挺远，走着走着，白锐背着蜂巢爬到白龙身上，坐到了它的脖子上。猎星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接着就看见白锐朝他招手。

    “不行，我太沉了。”

    “没事，过来。白龙够粗-长！”白锐拍了拍白龙的脖子，狂蟒之灾电影里的蛇王见到它都得跪舔，驮两个人那是小意思。

    猎星拗不过白锐，只能也过去，但是，他原本是要坐在白锐身后的，怎么反而被他抱在怀里了？可是一歪头，看见白锐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疑问反对的话顿时也说不出来了，反正……这样也挺好的。白锐的两条胳膊搂着猎星的腰，掌心贴着他八块腹肌的小腹，猎星的手则盖在他的手上。

    俩人身上现在其实都不好闻，别说他们，就是金发大美妞/男的木族人现在也没有一个好闻的，毕竟沼泽地里的水也不是洗澡的。但两个人就是靠得紧紧的，猎星朝后倒着，白锐向前挨着，你的背背脊贴着我的胸膛，严丝合缝不差一分，白锐的下巴就搁在猎星的肩膀上。呼吸喷在猎星的脖子上，猎星的耳垂就在他的眼前晃悠。

    白锐觉得，那小小红红的耳垂，就像是驴子的胡萝卜和鱼儿的鱼饵，诱得他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白锐的呼吸，白锐的声音，猎星都感觉得一清二楚，听得分毫不差，他忍不住动了动，屁股蹭到了什么，隔得他难受，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白锐想躲的时候，已经迟了，弱点牢牢的被猎星掌握着，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两个心脏，一个在上边，一个在下边，两个都跳得像是要把他的脑浆子震出来。

    猎星嘴巴里干得像是着了火，他略微侧头：“真要等三年？”

    瞬间，白锐奶白的皮肤上只要是有汗腺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一层细汗。

    “别担心，我让你干我，我不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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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    62

    “！”那一瞬间，酸的甜的热的辣的，胸口里涌上来的滋味让白锐差点就扯着嗓子嚎“老子不等了！”然后把猎星就推倒在地上办了！这辈子能够得到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但是，就算他自己打破当初的约定，可怎么说也得准备准备吧？否则……白锐可不想自己爽了，猎星来一个血染的风采。就算他的蛊雾能够让伤口瞬间愈合，但伤就是伤了，那地方撕裂了，痛苦可想而知。

    _(:зゝ∠)_看来回去得问问黑爸，果爸每次都能够应付得来，绝对不只是天赋异禀的关系。

    “我们明天还得赶路，我可不想你起不来了。”

    猎星盖在他手背上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离开了：“白锐……如果你不想和我干，不用找借口，可以直接说。你……嗯！”放在猎星小腹上的手，忽然向下，一边拽开了裹腰皮，一边抓住了……

    “谁说我不想？我现在就要收定金。”

    “……定金……是……什么？”

    “就是把你定给我了，不准在和别人干！”

    “好……手……真舒服……”

    “……”爱人这么放的开可真是……真是……吸鼻血，喜大普奔！

    ***

    话说，虽然只是-手-活，但白锐也是心满意足的，只是觉得略微有点对不起白龙~

    不过，他们俩“付定金”的时候，这是被带到什么地方来了啊？比都是双足飞龙尸体的地方，还要恶臭。鹿腿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它那鼻子娇嫩得很，绝对是受不住这种生化武器一样的味道的。

    原本还说找找还算干净的沼泽水帮猎星清洗一下身体，现在也不成了，白锐只能从草筐里抓了干草出来，帮他简单擦一擦。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两蛇两蛙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山洞前边停下了，看看山洞前的痕迹，这地方应该就是双足飞龙的巢穴，同时，也是恶臭涌出的源头。

    “要进去吗？”白锐问。

    “你不想？”

    “总觉得这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又不是魔幻世界，双足飞龙的窝里应该既不会有金银财宝，也不会有什么神兵利器，又是这么臭，白锐真没太大兴趣。

    “那可不一定，这双足飞龙这么臭，很可能排泄进食都在洞里，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好东西。”

    “……”o(╯□╰)o便便和食物残渣能有啥可以找到的好东西吗？“能……能举个例子吗？”

    “它们消化不了的骨头，一定能打磨出好骨器来。它们分辨里排泄出来的结实，能够辟邪。而且刚才死掉的双足飞龙我发现并没有特别年幼的，那么幼年的双足飞龙不是死后被双亲吃掉，就是还在这里。”

    这就是思考方式的不同，白锐忍不住凑过去在猎星脸上吻了一下，虽然这地点太不浪漫了些，可是这样的伴侣怎么能不爱呢？

    亲完了之后，白锐忽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啊？”

    “我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让大呱二太忽悠来的了，它们是来偷蛋的！”这俩在部落的时候就是偷蛋能手，那天八成来偷蛋结果被撞上了，它们跑了，双足飞龙怒了，去找巨蛙的麻烦了，这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但这也是歪打正着，如果双足飞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那么堆在那里腐烂发臭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进入双足飞龙的洞穴，果然这里就和猎星说的那样，双足飞龙排泄和进食应该都是在洞里，洞中的黑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褐黄色的粪便、里边又夹杂着动物骨骸与皮毛，另外……还有幼小的双足飞龙遗骸，后者是刚死没多久的。

    猎星站在洞口身体摇晃了两下，手按住了额头。白锐当然没错过他的动静，刚想笑，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这味道是臭得跟肚子毒气弹似的，可是原始人忍耐力都强，猎星更是强者中的强者，不可能这点臭气就让他这样。

    【系统，这味道是不是不对劲？】

    【双足飞龙的消化道中有数条毒腺，它们的唾液、肠-液与粪便都含有毒素，且双足飞龙有着喜脏臭的生活习性，它们的排泄物长期积累形成了更为剧烈的毒素。玩家作为五毒蛊师，本系统推荐玩家多多品尝各种速度。】

    “猎星，这些双足飞龙的粪便有毒，你先出去。”白锐听到有毒赶紧就让猎星离开，结果听到系统的后半句话，差点绊倒，好悬栽进粪堆里去。

    猎星也知道不对，他已经晕昏昏全身发木了，可看白锐一绊，依旧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扶住。白锐站稳了，赶紧给他一口蛊雾解毒，扶着他就朝外走，也顾不得那四个二货了。

    出了那个洞，虽然空气里还有臭味，但猎星也渐渐缓过来，没有晕眩感了。

    “猎星，你自己在这里行吗？”

    “我没问题，你要去看木族人？”

    “对。”之前只以为蛊毒已经无害，那木族人无论把那些死去的双足飞龙怎么样了，都没关系，可没想到双足飞龙这东西本身就有毒，那木族人就有点危险了。

    “你去吧。”猎星找了个地方坐下，“我虽然不晕了，但还有点头重脚轻，我在这里缓缓。”

    “嗯。”白锐刚走出去，又回来了，傻白从他耳朵后边出来，飞进草筐里把冰蚕取出来了。冰蚕还是派出去救小青的那一只，比起上次见面它肥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最开始被带走就蛇时那么圆滚滚的可爱，“给你，以防万一。”

    “想太多了，就这一会能有什么事？”猎星无奈的看着白锐，但还是伸手把冰蚕蛊接过来了，“满意了？”

    “满意了。”白锐咧嘴笑笑，终于是走了。

    虽然来的时候，两人沉迷于某种“不能对外人说”的事情，但是这地方也没有岔路，所以猎星也不担心白锐迷路。白锐一走，猎星干脆就躺在了地上，岩石冰凉并且凹凸不平，还有一股股的臭味不断飘来，躺在这里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是猎星却一脸的惬意。按照卢玳说的，他们刚才是互相收了定金，跟对方定下来了。这么多年下来，终于定下里了……

    猎星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就像是晒太阳晒得舒服了的狐狸。小时候被狼咬得都成零碎了，以为必死结果被白锐救了的那次，猎星就看上白锐了，想着这么好的人，不能被其他牲口抗走。虽然双方那时候都还太小，可他也是各种明示暗示，结果就像是黑爸说的，白锐的脑袋真的是木头的，完全没长出来那根筋。

    可是他没长出那根筋，可是用异样眼神看他的人越来越多，比如以白为姓氏的那三个。别看他们对家里人说想找个女人生孩子，实际上没一个有好心的。后来更多是多了茅部落，不但男人，还有了女人。经常有光着身子的女人走来走去，只有白锐以为那是凑巧，那些女人都等着他扑呢。

    只不过他们还想着他是巫，再加上也明白猎星的心思，白锐就算不选猎星他们也是一个洞里长起来的兄弟，在不确定自己能成为白锐的伴侣之前，还没人敢得罪了猎星，所以终究是没人敢做的太过火。

    旁人的躲闪，与白锐的木头，总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猎星伸了个懒腰，从离开部落他就绷着——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来？当然是不愿意让白锐和一群木族人同甘共苦。木族人来的时候，白锐看在他们身上的眼神总是比看着旁人多些，而猎星的形象也很符合木族人的喜好，万一两边有看对眼的了呢？那出去的时候白锐还是他家的，回来的时候就是蓉部落的了。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否则现在躺在这里舒服的就不是他，而是旁人了。

    “咕噜~咕噜噜~~”

    有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响起，猎星爬起来抬头，原来那四个二货已经从洞里出来了，跟着它们一块出来的，或者说被他们一路滚着的，是五颗蛋。

    每颗蛋都有半人高，蛋壳表面裹了一层褐黄色的秽物，随着滚动，蛋壳在石头中间磕碰，秽物也大块大块的脱落下来。就算是不干不净的原始人，猎星看见那样的蛋液忍不住咧嘴，太脏了。不用问这是双足飞龙的蛋，但把自己的蛋都扔在粪便里，这双足飞龙的生活习惯是有多糟糕啊……

    蛋被两蛇用尾巴尖推动着，一路滚到猎星跟前的时候，蛋壳上的秽物已经差不多掉干净了，露出里边青色的蛋壳来。这蛋壳也够厚实的，就算外边有秽物缓冲，普通的蛋这么滚过来也要碎裂在半路上了，但是它们依然完好无损。

    “这是让我拿走吃吗？”猎星屈起指头敲敲蛋，笑看着四个二货。

    “啾啾！啾啾啾！”大呱二太显然比较激动。

    白龙和小青则淡定得多，只是嘶嘶的对着猎星吐信子，猎星无法知道它们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咕噜~”一个蛋又滚动了一下。

    猎星一怔，他很确定，刚才这颗蛋横躺的非常稳，他没有碰它，周围更没有什么其它东西碰。

    “咕噜~咕噜~咔！”五颗蛋都动了起来，而且没听错的话，刚刚那一声，貌似是蛋壳破碎的声音？

    “咔咔咔！”猎星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更多的破碎声响了起来，而且五颗蛋都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了？”

    猎星抬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锐回来了。

    白锐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水，显然是紧赶着回来的。

    “木族人都没事？”

    “我去的时候有两个头晕的，不过基本上都没事。”

    “那就好。”猎星点点头，放心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蛋是它们滚出来的，刚到我跟前就开始动了，然后你就来了。”两人都看向蛋，与此同时，它们看到了一只伸向了龙蛋的毛爪——除了之前被臭味熏跑不见了踪影的鹿腿，还能是谁？

    “嗷~”狗爪被发现，鹿腿赶紧伸了回来，端端正正的蹲在地上，一脸严肃的看着白锐和猎星。

    白锐过去抱住狗头一阵揉，这只毛茸茸的家伙每次都身体力行的阐述着什么叫二萌。

    看着那一人一狗笑闹着滚倒在地上，猎星的脸上也是舒爽的笑容。

    “啪！”这一声可够大的，把猎星的注意力引过去了，白锐也松开了鹿腿跑过来看。

    其中一颗蛋的顶端，已经被里边的小飞龙敲出了一个圆弧状的裂痕，刚才那一声就是里边小龙的奋力一顶！两个人看过去的时候，顶出来的小龙脑袋，又匆忙缩了回去，然后又顶出来。

    看着努力奋斗的小飞龙，猎星和白锐都没多手去帮忙。虽然是第一次看小飞龙出壳，但是家里蓝鸟养的多，小鸟出壳看得多了。一开始就有忍不住多手帮小鸟的，后来大家发现那样的小鸟没有两天都得死，就没有一个再帮忙了。都是蛋生的，小飞龙应该也差不多。

    看着这些顽强求生的小家伙，白锐皱起了眉头“猎星，我们要让它们活吗？”

    “如果部落里有它们，会是很好的助力，不过这种东西全身是毒，也是麻烦。”

    “但我们毕竟完全不了解双足飞龙的习性，之后又要继续赶路，能不能养活还是问题。”

    “养活它们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问问白龙和小青。”

    “哎？他们不是凑巧把蛋滚出来给我们吃吗？”

    “我觉得里边的蛋应该不只是这五颗，但它们只滚出来这五颗蛋，没滚出来的，大概都被它们吃了吧。而这五颗蛋又都是即将孵化的，这也太巧合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白锐想起来上次吐给它的蛋壳了。

    “另外，我记得你跟我说，白龙和小青大概是被大呱二太……嗯，那个词……忽悠？对，忽悠走的。”

    白锐和猎星同时看向二蛇二蛙，白龙和小青各自盘曲着身体，无比惬意，大呱二太从刚才就一直在啾啾啾，现在白锐看过来，啾得更频繁了。白锐心里的感应，也是二蛙焦急，二蛇惬意。

    “这是……这是报复？”白锐也明白了，白龙和小青之前表现得就好像是把被利用的事情忘记了，其实这俩很记仇。这次大呱二太以为还能说动它们俩来把双足飞龙灭族，谁知道两条蛇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是：你要灭族，我们偏不！还把双足飞龙的活口“推荐”给白锐了。一旦白锐点头接受，那就是给它们找了大靠山。

    “如果把它们交给你们，你们能养活吗？”白锐可是知道，蛇是没有育幼行为的，顶多有些蛇类会盘踞在埋卵的地方一段时间保护蛇卵，以防天敌的吞食，可是不会照顾幼蛇。

    大呱二太这时候也不叫了，也安安静静的仰着头看着这俩。

    “啪！”的一声，这次可不是小龙撞击蛋壳的声响了，而是一道白影，又准又恨的拍在了小青的后脑勺上。这一拍，不用说小青就来了个点头领命。

    白锐&猎星：“……”

    “嘀！嘀嘀！”就是这一会而已，竟然已经有小龙出壳了，白锐还以为怎么说也该有一两个小时，看来这种动物的生命力可是真够强悍的。

    就算是双足飞龙那样恐怖的庞然大物，刚出壳的时候也是可爱的。幼小的双足飞龙是大红色的，头大身子小，脑瓜顶上还盖着一小片蛋壳，刚出壳就甩甩脑袋，可是就这么甩，那片蛋壳竟然没掉下来。甩完了，小飞龙睁开了眼睛，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摇晃着大头的小青和收回尾巴尖的白龙。死死盯着这两条的小龙，伸展着它那两条瘦骨嶙峋的胳膊，同时也是翅膀，发出哨子一样的叫声。唯一不可爱的，就是它的身上还挂着透明的粘液，散发出臭鸡蛋一样的味道。

    叫了一会，小飞龙低下头，开始啄它的蛋壳。别看它个不大，蛋壳的厚度至少有两厘米，但这一嘴下去，就是一片蛋壳。

    它啄着蛋壳的时候，其它四颗蛋里的小飞龙也相继孵化了出来，都是一样的头顶着蛋壳，叫两声就开始吃蛋壳。一时间这里都是咔吧咔吧的声音。

    它们吃完了蛋壳，身上的粘液也基本上都干了，臭鸡蛋的味道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覆盖在身体表面的胶状物。

    “猎星，你说蛋壳下面有什么？”看着它们一个个河童一样顶着蛋壳，白锐有点手痒。

    “应该是那里的骨头还没合上，要等蛋壳自己掉下来。”

    “哎？这你怎么知道？”

    “有的鸟就是这样，小时候黑爸和果爸给我捉来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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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    63

    猎星的小时候那就是更小的时候了，白锐一只胳膊撑着地，忍不住身体侧倾，啄了一下猎星的嘴唇。虽然只是互帮互助，还没到最后一步，但看着猎星，白锐感到的是一种不同以往的喜悦和满足，他猜测大概新婚燕尔就是这感觉的。

    猎星有些讶然，但立刻就笑了起来，也同样凑过去亲吻白锐……

    他俩你亲我我亲你，不是想把对方啃到肚子里的激-情，而是温柔细密，甜美如甘泉，不知不觉，两人相拥着倒在了地上，然后被砰诓一声吓得赶紧坐了起来。

    ——是小青把它肚子里的吃食吐出来了，虽然答应的时候不甘不愿，但是它们竟然真的担负起了养小飞龙的任务。

    小青的消化能力越发强悍了，它吃进去的东西几个小时就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现在它团出来的这一团，大概是昨天晚上吃的，现在看起来就是没有四肢头颅的一个鲜红的肉球，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透明的消化液从这肉球上一点点滴在石头上，空气里除了双足飞龙巢穴里的臭味外，顿时又多了一种腐烂和酸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还没等白锐问怎么回事呢，五头已经吃光了蛋壳的小飞龙已经飞快的爬向了小青吐出来的东西，分散开第一时间开始啄食了起来。

    白锐拽拽猎星，指指地上。原来是这些小家伙移动中抹开了滴在地面上的消化液，也露出了一个个很浅的圆坑来，这些小坑分明都是被消化液腐蚀的。

    “它们这么吃下去，死不了吧？”

    猎星看着那些小坑也发憷：“这些小飞龙应该也要吃父母带回来的猎物，你也说了双足飞龙的唾液都有毒，那它们……应该不怕吧？”

    “真毒死了也没办法。”白锐摸摸后脑勺，“它们惹的祸，自己处理。”白锐也没心思做什么龙骑士，他自身的能力已经很强悍了，双足飞龙的存在对他来讲是可有可无的。况且这龙的习性也太糟糕了，它们生活在粪坑上。这也是一种保护自身的手段，就是因为它们太脏又太毒了，所以那么大堆的肉，别说食腐的鸟类，竟然连食腐的昆虫都没来吃大餐。

    _(:зゝ∠)_圣甲虫听起来很美，但改变不了是屎壳郎的事实啊……

    那边五只小飞龙吃得飞快，这时候已经吃光了一侧的红肉。咔咔几声咬断了白森森的骨头，伸着细长的嘴巴，啄食里边各色的内脏。

    “你在这等着，我去里边。”

    “干什么？”

    “去找有没有用的东西，虽然大概最有用的就是那几个了。”白锐一指吃得正欢的小飞龙们，“但可能还能找到些骨头之类的东西。”

    “别去了。”猎星拽住白锐，“你也说了，最有用的东西已经在那里了，至于什么骨头之类的东西，我想，跟你在一块我以后不会缺少的。”

    很平实的话，没有甜言蜜语，但白锐却觉得比自家蜂子产的蜜都要甜美，忍不住抱着猎星又是一阵亲吻，这次就是真的啃了，一直啃到两个人都呼吸困难，嘴唇红-肿这才分开。

    “去吃饭？”白锐咬着猎星的耳朵，他们真不能再独处了，否则白锐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禽兽了。

    “好。”猎星喘着，反咬白锐的耳朵。

    他们俩就这么你咬我我咬你的站了起来，然后手拉着手走着。明明是在个恶臭黑暗的原始世界沼泽地，但竟然走出来了度假胜地情侣海滩携手散步的感觉……

    小青和白龙把脑袋伸过来，都被白锐拍回去了：“照顾孩子去吧。”

    大呱二太这时候得意了，跟在两人身边一蹦一啾，就是撒欢的鹿腿没看准脚下，一脚把这俩蹬了两个跟头，二太甚至都从大呱身上掉下来了。

    小青和白龙正好看见了，顿时一阵的嘶嘶，怎么听怎么像是嘲笑。

    ***

    休息了一天，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白龙的背上多了五只小飞龙。出发之前，刚见到人的小飞龙们时候还嘀嘀叫着张嘴要咬，被白龙一龙给了一尾巴，在地上滚成了球，爬起来之后甩甩晕乎乎的脑袋，立刻都老实了。

    白龙那个尾巴虽然是它身体上最纤细的部分了，但是……木族人都不止一次看见这家伙无聊的时候用尾巴抽岩石玩，那绝对是一抽一碎。这些小飞龙可是够皮糙肉厚的，它们都这样，它们的父母可想而知了。

    看完了白龙，众人就看和鹿腿玩耍的白锐，同时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心口，下意识的感慨如果没有白锐，遇见这些家伙那真的是死路一条没商量了。

    现在它们就老老实实的蹲在白龙身上，正好白锐的那条船并行在白龙旁边，看着这些小家伙白锐吐了一口养蛊的蛊雾过去。小飞龙们吓了一跳，但都是朝中间拥挤，并没朝水里蹦跶。那丝蛊雾飘到了它们的头顶，突然朝下主动钻进了当先一头小飞龙的鼻孔里。

    “阿嚏！”那头小飞龙打了个喷嚏，大头差点扎进水里，它甩了甩头，突然高兴的嘀嘀叫了起来。

    看来是喜欢，白锐当即又是几口蛊雾过去，所有小飞龙都得了好处，就一起嘀嘀嘀了。

    【系统，双足飞龙可以作为臣蛊吗？】

    【玩家臣蛊位只余蝎、蜈、蛛，并无龙。它们不可成为臣蛊，却可成为民蛊，归于蛇蛊之下。】

    【这个好！】

    收民蛊，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是君蛊和臣蛊的后裔，生来就是白锐的臣蛊，比如蜂子和虫虫，白锐无法和它们通过明确的探知双发的想法，但是它们能毫不迟疑的执行白锐的命令。但是……对，还有个但是。说困难也困难，那就是无血缘关系的民蛊，收起来比收臣蛊的时候还麻烦一些。

    这天晚上，靠岸休息的沙洲比较大，白锐吃过饭，就跟诺丽丝说一声自己要通灵，带着自己一家子绕另外一边去了。木族人好奇心有，但又不是活腻了，都老老实实待在营地里，没谁有那个胆子去窥探一个强大巫者是怎么通灵的。

    白锐把小飞龙一头一头抱过来看下面，鹿腿趴在边上歪着脑袋好奇的看。原本小飞龙对白锐还有点抵触，但是大概一路上白锐喂了不少蛊雾给它们，小家伙们被白锐这么折腾竟然还个个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找什么？”猎星看着莫名其妙，凑过来问他。

    “找是雄的还是雌的。”

    “找到了吗？”

    “我看着都像雄的……”大多数两栖类、爬虫类大小排泄和生-殖用的都是一个洞，这个洞一般被保护在鳞片下面，没有生-殖过的就是一片平整光滑。更麻烦的是有些品种无论雌雄，在幼年期的时候下面都有丁丁，大小也完全相同。就因为这种特性，它们在忄生成熟后，如果发生一些特殊情况，也有可能再次改变忄生特征，“原本还说雄的跟着白龙，雌的跟着小青，算了，就随便分吧。猎星，如果有机会让你变强，但是需要冒很大的危险，你会做吗？”

    “怎么样的危险？失去你吗？”

    “不，和我的生死没关系，但是却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

    “你会让我死吗？”

    “不会！”白锐摇着脑袋，“但是你大概会非常痛苦，而且还会发生一些现在完全预想不到的副作用。”

    “既然这样，我要做。”

    白锐的眉头挑了一下，身体前倾把猎星楼在了怀里：“你怎么这么傻呢？对我无害你就要试……不对，我才是傻子，你这么爱我，我竟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察觉到，你说我傻不傻？”

    穿越啊，虽然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连手纸现在白锐都不敢买。因为一卷手纸看起来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那属于细水长流的长期物资，用起来就收不住了，只能忍着。可是，在地球的时候，即使做梦都不敢想的，竟然会有一个人爱他胜过爱自己……对于穿越的所有不甘和埋怨，在这一刻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殆尽了。

    猎星也抱住了白锐：“你当然不傻，一点也不傻……”

    两人抱着抱着就亲到了一起，然后……咳咳，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不过总归白锐守着最后一步。谁让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呢，况且他们还在赶路，不能增加猎星的身体负担。

    两个人整理好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不过现在还是黑色岩石的范围内，两人回了营地一趟，弄回来一些干草和干柴，又点起了一堆火。小飞龙们看见火焰有点惊慌，不过小青和白龙的安抚下，都安静了下来，只是躲得远远的，紧靠着自家蛇爸的身体。

    “猎星，你这样抬着手，对，五指合拢，手稍微凹一下，对……别动，发生什么都别动，你可能会有点疼，但是一定别动。”

    “好。”猎星举着手，白锐不让他动，他就不会动，他相信白锐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小青。”白锐招手，示意小青过来。

    通过感应其实小青早就知道白锐要做什么，这一招呼，他立刻过来，上身直立，三角的蛇头垂下来。

    白锐摸了摸小青的下巴，小青乖乖的张开嘴巴，露出柔软的内里，白锐用从木族人那里借来的骨刺，朝它嘴巴里一戳赶紧把出来，蛇血顿时流了出来，滴落在猎星拖着的手掌心上，不过只稍微洇湿了他的掌心，血就停住了。别说白龙，小青的鳞片都极为坚硬光滑，用石矛戳都不一定能戳透，就算它对白锐毫无防备，无比放松，白锐也不认为自己能揭下鳞片，戳透蛇皮。

    “开始疼了啊，猎星，忍不住你就撒手。”白锐取出虫笛，在开始吹之前，各种紧张的看着猎星。

    “放心吧。”猎星叹一口气，但向白锐的时候却笑得温柔——不是有心，又哪里来的关心？

    小青张开巨口，露出寒光闪闪的尖长獠牙，它慢慢低头，獠牙距离猎星的手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戳进猎星的掌心里，但猎星就那样举着，稳稳的，别说闪躲，就是颤抖也不见。

    就在蛇牙距离猎星的掌心只剩下一二厘米的时候，小青停下了，从它的牙上，开始滴落毒液，不是一两滴，而是如一行细流般。蛇毒融入蛇血，原本大红的蛇血渐渐变成一种可以称之为可爱的粉红，与此同时，猎星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里捧着的并非液体，而是一块烧红的火炭。这也确实并非错觉，他掌心的皮肤开始皴裂，一开始只是毒血浸泡的地方，并极快的蔓延到整个手掌，甚至手腕，他的皮肤就像是干旱的地面一样裂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流出的鲜血很容染红了他半个手臂。

    那情景，吓得鹿腿都嗷呜两声，趴下去前爪捂眼了。在旁边蹲着的大呱二太看了它一眼，蛙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瞧不起，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这个了。

    猎星的手再没有刚才那么稳了，甚至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的脸色白得瘆人，嘴唇已经都成了青色，双眼瞪得大大的。

    白锐的虫笛声响起，蛊雾在猎星满是裂口的手臂上绕了一圈，但这是养蛊的蛊雾，对猎星的伤口并没起到任何作用，它们只是一头钻进了猎星掌心的毒血中。

    小飞龙们看到了蛊雾，嘀嘀叫着冲过来，可是白龙尾巴一甩，立刻就挡住了它们的“上进”之路。

    蛊雾在毒血中绕了一圈，飞了出来。

    小青用嘴巴拱了一头小飞龙出来。那绕了一圈的蛊雾就朝着小飞龙去了。这小家伙一开始还极为高兴，迎头就把蛊雾吞进去了，可是刚吞完就立刻满地打滚嘀嘀惨叫了起来。它惨叫，小青一尾巴过来就压在它身上了。

    虽然是尾巴尖的尾巴尖，但这小家伙哪里受得了，逼急了就算是认定的爹（妈？）也张嘴就咬！但任凭它天生的尖牙利喙，也啃不下小青的皮，又惨叫了一阵，就整个蔫了下来，而且越来越蔫，眼看着它就要没了命的时候，小青脑袋低了下来，尖牙直接戳进了小飞龙的后背，拔出来的同时鲜血跟着喷了小青满嘴。

    这一下子也让蔫得跟枯草似的小飞龙惨叫了起来，它挣扎着两下，发现自己突然有劲了，小青竟然也放开了它。

    “嘀——！”小飞龙赶紧蹦跶着跑了，可是没跑多远，又扭头来看小青，看着看着……它就又跑过来了，“嘀~嘀~”两只现阶段细的跟麻杆一样的爪子抓着小青粗壮的身体，脑袋一个劲的磨蹭着，看起来竟然比之前还亲昵。它不但没有中毒，刚刚被小青戳穿的部位，已经愈合如初，但是如果过仔细看就能发现，它原本伤口位置上的几块鳞片长得和其它的鳞片不一样，是青黑色的。

    之后的第二只也对付，猎星手里掬着的毒血就已经用了个差不多，可猎星手臂上的裂伤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看样子还有继续扩张的势头。白锐赶紧靠在他身边，但却没用蛊雾给他治疗，而是用那把骨刺戳进了自己的胳膊，鲜血浇在了猎星的身上。

    “！”猎星既惊又疼，那疼不只是心疼，而是他的身体更疼了。在烧灼之苦上又加了刀割之痛，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骨刀一刀刀在他伤口上切割。

    不知道过了多久，猎星全身湿透了，尤其左半身，有他自己的和白锐的血，还有疼出来的汗水。但是当猎星从疼痛造成的体力透支中恢复过来，他举起左手，抓握了一下：“我力量变强了？”

    “哎？这个我不知道。”这个意外之喜让白锐眼睛亮了一下，“不过你抗毒性一定强了很多。还受得了吗？”

    猎星现在是躺在白锐腿上的，他看了看白锐的胳膊，那里的伤口也早就愈合了：“又得你放血？”

    “我很强壮的。”白锐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咳咳咳！你看，我把自己拍得都咳嗽了。咳咳！”

    猎星坐起来，无奈的给他顺气：“用蛊雾给我疗伤不就好了？”

    “蛊雾疗伤是治疗，是让你‘恢复’，不是增强。”白锐摸着猎星的手臂，把上面的血痂抠下来，露出下面光滑的皮肤，“又不对劲立刻跟我说，这次这么弄很大一部分是推测来的，我以为是对你好的，但也有可能出现意外。”

    “知道。”猎星低头，跟白锐来了个额头抵额头，“放心，有事我一定和你说，那么，继续？”

    刚才是小青，这次换了白龙。白龙的毒液是金黄色的美丽液体，毒性也比小青猛烈得多了。白锐把白龙放在后边，也就是为了让猎星有一定的抵抗力。可没想到，猎星是有抵抗力了，但白龙毒性之烈完全超出了白锐的预计。即使因为白锐熟练了，白龙也看得清楚明白学会了，三头小飞龙花的时间和那两头差不多，各自背脊上多了三枚亮白色的鳞片。猎星已经被毒血腐蚀得骨头都烂出来，外加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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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    64

    这些年来白锐身边的人还是头一次伤得这么重，白锐倒也冷静，白龙那边完事之后，他依旧没用蛊雾给猎星疗伤，而是再次戳穿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浇在猎星的身上。他的血浸入猎星的骨头，皮肉，和腐蚀着猎星身体的毒血逐渐交融在了一起……

    “嘶！你手怎么这么重。”猎星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是埋怨白锐。

    “我下次不会……”白锐扯出苦笑，心说这次这乌龙事，是让猎星彻底不高兴了。

    “伤得那么重，还不拔下来。”猎星抬起另外一只胳膊，要去拔白锐还戳在自己手腕上的骨刺。

    “……”白锐有种败了的感觉，“猎星，你能别那么惹人怜爱吗？”

    “你爱我我很满意，但那个怜是什么意思？”猎星满意的拔下了骨刺，这时候才去看自己的胳膊，肌肉筋腱绕着骨骼快速生长的情景，看起来也是挺瘆人的。

    “怜就是比爱更爱。”

    “我也怜爱你。”猎星满意的点点头，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愈合。

    两条胳膊，还有部分的肩膀、胸口，比猎星身上其他部位白了许多。接受白龙毒血的左手，更是来了个大变活手，原来猎星手上的疤痕和茧子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手指干净修长，而且指甲……

    白锐捧着猎星的手腕，低头凑近了看，“唰！”白锐眼前蓝光一闪，他赶紧朝后一抬头，慢一点眼珠子就被戳瞎了。

    “白锐！”猎星也吓一跳，他只是在脑海中掠过：让白锐看清楚一点，的想法，然后他的指甲就突然变长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别担心。”白锐已经之后很快就是捧着猎星的手高兴，猎星这指甲明显看着有毒啊，只要有白龙那毒性的十分之一，那就是好啊，无奈只有一条胳膊。不过再来一遍的想法只是在白锐心里一闪，就被他按灭了，那种痛苦一次就好了，两次就算了吧，况且，再来一次也不一定会出现相同的状况，“你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没有？”

    “感觉……胳膊轻了很多。”猎星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灵活很多，力量还没试过，不知道。”

    “这样就好。”白锐松了一口气。

    系统给他指的“明路”一般也代表着巨大的代价，他自己付出代价无所谓，虽然埋怨系统两句，可是结果往往也都是不错的。但猎星也跟着倒霉，他有这一次可就够了。除非……除非下次能让猎星的脚再长出来。

    至于白锐到底是怎么折腾出这种事情的，那就得后退到白锐和系统对话的时候了。

    系统把收服民蛊的过程从头到尾讲给了白锐，蛇血、蛇毒加上蛊雾融合成的物质确实对小飞龙们极有益处，但也在它们的体内添加了一道血脉的烙印。即使它们并不是小青和白龙生育的孩子，但从今以后，就算是它们的父母再活过来，也绝无可能让这些小飞龙移情了。

    【蛇血加蛇毒，对人有什么效果？在没有伤口的情况下，可能对人构成伤害吗？】一般蛇毒在人的身体上没有伤口的情况下，是不会构成伤害的。

    【极烈的补药，是大补，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它的药性。人只要蹭上一点，就会感觉到极大的痛苦。】

    【欸？】白锐根本没朝补药上想，他想问的是这东西能毒死多少人，结果系统给了他一个与想象差距甚远的答案，【那如果用蛊雾呢？】

    【可以治疗伤口，但药效也完全起不到作用。不过，如果加入玩家运行疗伤法门时的血液，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系统，请问这个意想不到，有个大概限度吗？】

    【五分钟后，本系统可以提供给玩家五百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十分钟后，本系统可以提供给玩家三千四百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十五分钟后，本系统可以……】

    【里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断肢再生的？！】

    【………………】系统沉默了十分钟，大概是在计算各种可能去了，然后给了白锐三个字，【没可能。】

    _(:зゝ∠)_

    【但是，优化异变的可能要远远大过劣化异变与无用异变的可能，系统建议玩家多多尝试各种可能，有助于推进文明的发展。】

    文明发展什么的白锐不感兴趣，可是能让猎星变强，就值得尝试了。白天剩下的时间，白锐除了偶尔用蛊雾喂喂小飞龙跟它们培养培养感情，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冒险，最后他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猎星。

    ***

    两人相拥就在这边睡了一夜，小青和白龙巨大的身体就盘在他们外边挡着风，鹿腿在两人脚底下给他们暖着脚。一睁眼，白锐看见的就是猎星安静的睡脸，他刚高兴总算比猎星早起了一回，突然吓了一跳的去摸猎星的额头——总觉得猎星身体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比自己醒得迟。结果手还没碰到，猎星就已经睁眼了。

    事实猎星身体没事的情况下，确实不可能比白锐晚醒。他早就醒了，就是被白锐抱得紧紧的，又不忍心吵醒他，于是才闭上眼睛假寐。发现真相的白锐，一口就啃在了猎星肩膀上，看似凶悍实则没用多大力气，紧紧贴在猎星肩膀上的嘴巴与其说是啃，不如说是吮是吸，还有吧嗒吧嗒小狗舔水一样的声音。

    那边五只小飞龙也醒了，恨不得nen死它们的大呱二太竟然就和它们睡在一块。

    “别舔了，早晨了，再不起来诺丽丝那边说不定就要找过来了。”猎星推推白锐的脑袋。

    白锐抬头舔舔自己的嘴唇，不过他整个人都压在了猎星身上，显然是不准备起来：“咳！猎星我第一次做，要是不舒服你说话。”

    “嗯？做什么？”

    “舔……你……”

    “别！等……脏！”

    “昨晚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我……唔……簌~~啵~看见~~簌~了……”这块沙洲边上有一处还算清澈的水，猎星昨晚上就是在那清洗的身体，当然不可能做泡到水污染水源那种事，只是在边上掬水清洗。白锐站在五十多米外全程围观，为什么不跑过去站边上？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才过去“帮忙”。

    猎星的反抗也不是那么坚决，男人吗╮(╯▽╰)╭，又是两情相悦的，能爽到是第一位，其它的都是渣渣。

    等到心满意足，两人又到那个水洼处整理好自己，正要去和木族人回合，白锐忽然顿了一下——白龙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是两块红塑料。

    白锐摸了摸白龙的鼻梁，巨蛇伸出蛇信来舔着白锐。

    “白龙要蜕皮了？”

    “应该是，这几天都没注意它和小青的饮食……”白锐满心的自责，他早该发现白龙没怎么吃东西的，“幸好，我们应该也快渡过沼泽了，它的眼睛是第一天变化，也就是说还有五天的时间。”

    “你要让白龙在上岸之后蜕皮？”

    “是这么想的。”

    “我倒觉得不如在沼泽里找个地方停留几天，毕竟我们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而白龙蜕皮又是最虚弱的时候。”

    “嗯，你说的对。”白锐点头，确实猎星的考虑更安全些。虽然要耽误时间，但白龙蜕皮的时候几乎就是反抗能力，整个过程要持续三天，它又不是小蛇，扔筐里就背走了。

    两人回去跟诺丽丝一商量，诺丽丝比他们更干脆：“要不然我们就留在这里，一直等到白龙蜕皮之后再走？”

    这块沙洲面积不小，有两处净水，一处比较少的就是白锐和猎星清洗身体的地方，另外一处更大些，昨天晚上喝的就是那里的水。这里原来是双足飞龙们的领地，没有危险的大型野兽。食物可以跟随巨蛙们去捕猎，甚至巨蛙们能直接把鱼吐给他们。

    于是队伍就在这里停下了，五天后，白龙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这恰恰表示它就要正式进入蜕皮期了。巧合的是，就在白龙正式开始蜕皮的第一天，小青的眼睛也混沌了起来。看来他们停留的时间，要进一步延长了。

    结果拖延他们前进脚步的，竟然不是危险，而是两条巨蛇的新陈代谢。前前后后一共在黑沼泽里度过了一个月零三天，他们的独木舟才终于真正的上了岸。

    “嘀嘀嘀！嘀嘀嘀嘀！”众人还在把独木舟朝岸上拖，五头小飞龙已经钻进树林中大叫了起来。紧跟着它们，白龙和小青也扭动着巨大但是无比灵活的身体钻进了树林。

    小飞龙本来就各种灵活，尤其当它们能够撑开双翼短暂滑翔之后，在白龙和小青身上都没老实过，好几次落地不准陷进沼泽里，还得让人把它们拎出来。这次五头小飞龙先众人一步扎进岸上的树林里，怪吼怪叫也是正常。它们这样吵归吵，却也给大家枯燥的行程上增添了一抹活力。

    突然，白锐脸色一变：“有人！”

    顿时，除了拖船的五个人，其他人全都手持着武器集中了过来。

    原始世界，除非是非常知根知底的部落，否则在陌生的地方遇到陌生的人，正常反应都是“危险”。

    “啊——！啊啊啊！”他们刚站好，就听树林里传来了惨叫声，先是跑出来了两个孩子，接着又跑出来三个大人四个孩子，小青和白龙就在他们身后，显然正是他们把人吓出来的。

    因为太过惊惧，这些人根本看都不看他们这些手持武器的人，跑出来之后竟然直接就越过了他们朝沼泽地里奔去，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众人没有一个伸手的，就听沼泽里水声响起，原本看不出蹊跷的地方，站起起来了一排巨蛙挡住了逃亡者的道路。这大大小小的人，有的一头撞在巨蛙身上，跌倒在地，痛哭失声；有的又是一声惊叫转身跑，可是看见两条爬出树林的巨蛇，于是也只能蹲在地上抱着头；还有的干脆停下脚步，麻木的站在原地。无论什么反应，他们都以为自己只剩下一条死路了……

    白锐走到两蛇身边，两条蛇原本是贴着地面爬行的，白锐一过来他们立刻抬起脑袋，让白锐摸它们的下颌，被摸到之后，嘶嘶的吐着蛇信，蛇的面部原本该说是没有表情的，但现在，却就是让人觉得这两个庞然大物是一脸的惬意。

    噗通几声，无论原来是倒着、蹲着还是站着的那些陌生人都跪在了地上，头紧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白锐眉头皱了一下，巨蛇和巨蛙虽然让他们畏惧，甚至失去了求生的信念，但总觉得，他们这种反应不是能够活命的惊喜，反而有一种看见他这个操控巨蛇的人，比看见怪兽更可怕，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畏惧。

    “嘀嘀嘀！”慢了一步的五头小飞龙出现了，他们还拖着一个女人。

    话说五头小飞龙身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它们刚出生的时候是红色的，现在两头的身上以背脊上被啄到的地方为中心开始出现碧绿色的鳞片，另外三头则出现白色的鳞片，现在它们的身上鳞片看起来就像是乱七八糟的调色盘，或者做坏了的迷彩服，极为的滑稽。

    猎星和诺丽丝也过来了，三个人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这个女人，顿时脸色都有些古怪。

    因为这是一个死去了的女人，刚死的，八成是刚被吓死的……

    “你们蓉部落知道这周围的情况吗？”

    “我们知道的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虽然也有些山岩部落带过来的情报，但那也是六七年的了，我们知道的在沼泽这边生活的只有一个山岩部落……”诺丽丝看了一眼那些现在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的人。

    山岩部落在传闻中是个强大的部落，虽然多强的部落也都该有弱者，但是，稍微不会饿死的部落，都不会然让孩子冒着危险跑出来寻找食物，更别说还是到这种一步之遥就是黑沼泽的地方来。他们沼泽那边有危险的传闻，相信这头的传闻只会更糟糕。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问问。

    “听得懂我说话吗？”走到那些人面前，诺丽丝开始用一种白锐没听过的语言询问。

    【系统，兑换。】

    【玩家已购买三级语言。】

    诺丽丝一连换了四五种语言，可无论她怎么说，这些人就是趴在地上发抖，半个字的回应也没有。只是便宜了白锐，接连兑换到了新语言。但他也因为短时间诶兑换的语言太多，有点头晕脑胀的。

    “怎么了？”猎星凑过来帮他揉着额头。

    “……”白锐摇摇头，现在他不敢说话，因为一张嘴不知道吐出来的到底是哪门语言了，得缓一缓。

    白龙把脑袋凑了过来，嘶嘶两声。

    白锐吸口气，把它的脑袋拍开，对它摇摇头。

    这家伙刚传递过来的意念是想吃，吃地上的死人。

    在没有收服白龙之前这家伙吃没吃过人？不用多想都知道，不只是它小青也一定吃过。毕竟人可是一种分布很广，对于白龙这种个头来说很好捕捉的猎物了。可以不管它的过去，但白锐可不能让它们继续吃了，否则哪天一个不小心再把身边人吃了。

    白龙表示了一下可惜，就盘回去了。

    所以白龙这是看见食物就不浪费的好习惯，它对人肉并没有什么执念。人对白龙来说是猎物，却不是美食，因为人骨头太多肉太少，需要它花更多的时间去消化，但得到的却没有同体积的其它野兽多。

    但是他俩的互动却吓得那边的几个人惊叫出声，一个大人惊叫着：“魔神！魔神！”从地上蹦了起来，转身就朝沼泽里跑，这次就算依旧有巨蛙挡路他也死不回头，甚至对着比他还高的巨蛙，连踢带踹的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勇气……两个木族去抓他，结果这家伙挣扎的力量竟然超出了想象，两个战士都控制不住他，最后只好把他打晕。

    他晕了，跪在地上的那群人一个个哆嗦的就跟大风里的树叶一样，感觉稍微再有点事，说不定又得吓死俩仨的。不过，至少那个人惊呼的“魔神”，让诺丽丝知道该用什么语言了。

    可是，无论诺丽丝怎么说，那些跪着的人就是一言不发。

    “别问了。”最后猎星拉住了诺丽丝，“他们把我们当作了敌人，他们沉默不言是在保护部落。”

    “……”诺丽丝叹了一声，她也认同猎星的话，就是有点奇怪，一般会采取这种行动的 ，是在确认敌人不会留下部落里任何一个人生命的情况下。看来这个部落本身就处于某种危险之中，以至于就算是孩子在这个时候也能拼命。

    “不过他们都能到这个地方来采集食物，看来他们的部落距离这里也不会太远，我们直接找上部落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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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五章

﻿    65

    这些跑出来的人，不是弱者就是孩子、女人，他们的体力都很差。离开部落、采集食物，再回去必须在他们自己身体承受的范围内，那部落一定不会太远。不过，把家安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个部落也够惨的。

    “是不是分些人手看着他们，否则带上他们麻烦更多。”白锐指了指那些人，就这么带着这群视死如归的人一路朝他们部落走，八成还没走到这些人就大喊大叫起来了，本来就有误会，真闹起来，误会也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了。至于把他们打晕都带着，这群人人数也不少，虽然没反抗能力，可是都带着更麻烦，还不如就留在原地看守，等到和他们的部落解开误会，有什么事再说。

    诺丽丝和猎星也点头，于是，不管大人孩子都揍晕了事，只留下了两个木族战士守位。其他人都进入森林。

    完全不用他们派人探查，直接鹿腿就一狗当先顺着那些人来时的味道找了下去。鹿腿跑得快，白锐也懒得追，就在后边坐在白龙的脑袋上慢悠悠的跟着。

    白龙和小青体积大，但是心很细，驮着白锐的时候，更是会尽量平稳。它们很少会横冲直撞碾压一切，虽然以它们的体型来说很容易做到，但是基本上它们行进的时候都是盘绕着走的，小花小草被压扁是自然的，可是稍微有点年头的植物都不会被破坏。所以一般它们行动起来噪声很小，但毕竟块头大，稍微靠近就知道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大家伙了，不过没靠近……当然就只以为是什么寻常的动物了。

    猎星没跟着白锐一块，他在前边和其他战士在一起，毕竟他也是个战士，而并不需要白锐的保护，白锐对猎星的这种刚强也是爱得厉害。不过，当前面传来明显打斗的声音，白锐一点也不爱了，反而对猎星的前冲恨得要死了！

    ——有机会就把你的木脚藏起来！让你到处蹦跶！

    ***

    他们这一队里，如果说谁是最烦躁的，那一定是鹿腿了。

    它本来就不太喜欢水，可是沼泽地不但到处都是水，还潮湿，弄得它的皮毛各种不适。如果不是白锐这个包治百病有能控制百虫的在，只是寄生虫和因为潮湿起的皮疹就够它受的——这点其实也适用于其他人，别看现在没有了双足飞龙，但就算过了巨蛙那一关，只是自然环境的变化就能要了很多人的命。

    现在四条狗腿总算踏上实地了，还一上来就有用得上它的地方，鹿腿当然是撒了欢。

    可是追着追着，它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猎星一直跟着它，他们也算是长期合作的伙伴了，鹿腿怎么样的表现是为了什么，类型看得很清楚。所以猎星也慢了下来，对其他木族人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一脸戒备的散开。

    突然，鹿腿朝向侧方一跃。

    它跟前没有动物也咩有人啊？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就看见鹿腿刚刚站的地方，从地下冲出来了一颗丑陋的怪头，这个怪头大概有人的手臂粗细，伸出地面的一截像是开花一样分开了六瓣，但是暴露出的内里却一点也没有花朵的美好，里边一圈一圈的是密密麻麻的牙齿还有涌动的恶臭粘液。这东西一击不中，立刻缩回了地下。

    “上树！”猎星和菲卡纳斯几乎同时喊出声，而在喊的同时，他们俩也已经抱着树干上了树。

    能到这里的木族人都是最精干的猎手和战士，反应也只是比这两个人慢了半秒，在他们俩“上”字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也都开始动了。只是有的人身边恰巧没有树，但也赶紧纵跃了起来，总之不站在原地。

    果然他们这一动，又有三四根怪物从地下钻出来，万幸没人受伤。

    可有个问题，人能上树，鹿腿它上不去啊_(:зゝ∠)_

    如果是地球的哈士奇，大概能让人勉强抱上去，但是鹿腿这份量，就算有人抱得动它，这附近也没有能承受得住它重量的树……

    鹿腿只能在下面不断的跑动，怪物速度太快，每次出现又都和鹿腿贴得太近，包括猎星在内也没人敢用投矛帮忙，稍微差一点就戳在鹿腿身上了。幸好鹿腿看起来二，但是经验丰富跑动灵活，一时半刻的倒是没有危险。

    过了一会，情况再变，除了鹿腿，他们必须再担忧起自己来了。

    菲卡纳斯和另外一个战士所在的那可大树忽然摇晃了一下，他们俩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动作的连带反应，但是大树又震动了一下，两人彼此看看，都知道不好。

    “有东西在啃树根！”菲卡纳斯叫着和另外一个人分别跳了下来。另外那个战士还没落地，摆上草丛里就已经飞出了两根怪物。半空中难以借力和躲闪，干脆用石矛戳进了一个怪物的嘴巴里（如果那是嘴巴的话），这根怪物嘶吼着甩动着石矛缩到一边去了，但另外一根一口咬中了战士的脚踝。这东西看起来软乎乎的，好像都是肥肉一样，但是咬合力巨大，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啊！”木族战士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他的脚踝传出咔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怪物咬着它朝下一拽，战士整个人跌倒在地。草丛中一阵颤抖，更多的怪物探出了脑袋，那个之前被长矛刺中的也在其中，六瓣的嘴巴张合间除了唾液还流出橘色的血水来。这个木族战士拔出了随身的骨刀，眼前的情形，他心里知道自己大概只剩下死路一条了，但并没有闭目等死，而是想着能拼死一个是一个，也好为其他人减少哪怕一点的危险。

    他一条腿几乎就是废了，拖在地上无法移动，他干脆躲也不躲的握着骨刀，瞪大眼睛看着这些怪物朝他扑来！木族战士挥动骨刀，可是前冲的怪物绕了一个古怪的弧线，重伤的战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单靠一条腿扑了上去，抱住一头怪物连刺数刀！然后……然后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把怀里的这个怪物虽然还在动，但没有太大的力气，就像是垂死挣扎一样。而且在他周围的其它怪物，也没扑上来，反而像是一条虫子那样在地上蠕动。

    感觉除了怪异，他身上的那股气势也弱了下去，精神也没有刚才那么集中了，这一下，他听到了一阵笛声传来。下一刻，他的两条胳膊被人拽住，一路被人拖拽着狂奔，木族战士看了一眼，原来那怪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掉了。

    “先忍一会，处理完眼前的事情，我给你治疗，别担心。”白锐坐在白龙脑袋上，喷出一口蛊雾暂时给伤员止血。那木族战士险死还生，只是迟一会治疗而已，当然只是点头。

    白锐话音刚落，两只红色的大蜂子抱着一条断掉的怪物飞了过来。白锐看了一眼，心说都过了黑沼泽了，碰见的东西反而越来越重口了，这连角虫手都出来了。

    他对着大蜂子摇摇头，重新吹起了虫笛。这两只就在半空中，所有人的面前，咔嚓咔嚓的把从头到尾一直抽搐的角虫手吃掉，这才飞走。

    除了地上的几个大洞，除了一棵歪斜的树木，除了一个咬紧嘴唇忍痛的伤员，他们周围一切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菲卡纳斯有点事想问白锐，可是刚张嘴就被诺丽丝瞪了一眼。诺丽丝看出来了，明显还有事情不对，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猎星皱眉看着白锐，他知道他吹笛那就是在给自家虫虫助阵，另外……白龙在这，但是小青和两只蛙呢？

    大概过了多半个小时，笛声停下，白锐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只是蜂子们找到了攻击他们的敌人，然后就开打了而已，绝对的远程战斗。

    “你们到前边去看看吧，人应该都没死，只是中毒晕倒了。”白锐看了一眼菲卡纳斯，后者翻了个白眼，显然还记得自己曾经的遭遇，“以防万一，我让小青跟着你们。我在这把伊博尔治好，诺丽丝你带着人先走吧。他伤到了骨头，要花一点时间。”

    “我也在这等着。”猎星也表示留下。

    “我们去处理好了就回来。”其实木族人也想留下跟伙伴在一起，但是诺丽丝看了看白锐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走了族人。

    “那东西嘴劲还真大。”木族人都走了，白锐蹲下看着伊博尔的脚踝。他虽然开启了正骨的能力，但是到现在他就把透视能力当扫描用，还从来没有真的用在正骨上。但是今天看来，他是要开张了。

    角虫手整个把伊博尔的脚踝骨咬碎了，之后拖着他逃命的时候，他的脚骨有错位了，现在他这样子就算是放在地球上，大概也是一台大手术了。

    “要把我的脚切掉吗？”伊博尔紧张的问，他看了看猎星的木脚，又不好意思的把视线躲开，“如果是，请告诉我，我可以接受。”

    他是战士，蓉部落神秘，外人少见，可他们终究还是会打猎的，否则这一身的能力怎么练出来的。所以自己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他心里有数，这样的伤，不切掉脚踝，那就等着受伤的地方烂掉，然后等死吧。蓉部落的生活条件好，要是其他部落，现在要么是给他一刀，要么就是随便扔在一边了，甚至有更残忍的把他带回部落就直接上火烧烤了。

    “我能把你的腿治好，不会切掉你的脚，但是，过程会非常的痛苦，而且多少会有一点跛。”就算有系统指正，而且不用担心消毒更不怕感染，但面对这种伤势，白锐真没有百分百治好的信心。

    “感谢白巫。”伊博尔坐着对白锐行礼，能保住脚，就已经让他万分感激了，“我可以忍受痛苦，动手吧。”

    “伊博尔，你咬着这根木棍。猎星，你帮我按着他。你们……哎？稍等。”白锐正准备“强-上”，忽然一拍脑袋，他怎么这么笨啊！

    一只火红的大蜂子划过一道红色的线条，落在了白锐肩膀上。

    “不是吃过那角虫手的吧？”那些角虫手的断裂，就是这些大蜂子的功劳，它们没法像虫虫们那样吃岩石，但是对付血肉之躯却绝对没问题。那角虫手浑身都是肉，正是蜂子们最爱吃的。

    听白锐提问，这只大蜂子立刻飞走，又换了一只来。

    这一来一去，伊博尔和猎星刚才的那股紧张劲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囧了。

    “它蜇你一口，你就睡着了，应该不会感觉到疼痛。”白锐也是一时糊涂，竟然忘记了自己有生物麻醉剂在手，“不过这棍你还是咬着，以防万一。”

    大蜂子毒素是神经麻醉，一般它蜇人的时候，不会注入过多毒素，只会使人昏迷。可是如果对方身体太虚弱也会有例外，肺部被麻醉停止呼吸，心脏没麻醉停止跳动，大脑被麻醉停止思考，人就会那么睡过去，进入毫无痛苦的死亡。

    大蜂子个头挺大，它屁沟后边的针，当然也是等比例的大，都能赶上后世注射器的针头了。伊博尔看着针，还没等白锐继续说什么，已经咬着木棍晕过去了。

    白锐：“……”这个……原始社会原来就有晕针的汉纸了。话术你刚才的那种大义凛然的形象呢？全毁了啊~

    猎星：“还要蜇他一下吗？”

    “蜇！”

    “猎星，还是以防万一，你继续按着他。”

    “嗯，明白你的意思。”

    人已经摊平任处理，猎星也在以防万一。白锐手里拿着一把骨刀，悬在伊博尔的脚踝上，很长时间白锐都没有动，他并不是被吓住了，而是通过透视仔细观看者伊博尔伤腿的情况，看清楚每一块碎片的位置，想好自己下刀，以及拼凑的方式。在一边看着的鹿腿一开始还满眼好奇，但看得久了就打起了哈欠，就在它闭上嘴巴的瞬间，白锐动了……

    他割开被咬的破碎的皮肉，摸出一块块碎裂的骨头贴合在断骨上——他的行为，就算是一个医学生的学生看到了，也会破口大骂他是在胡闹，不过他只能这么做。

    坏了，汗水……汗水滴进眼睛了。

    白锐手上按着骨头，不断的眨眼，他现在动都不敢动，就怕给伊博尔伤上加伤，可是不动眼睛被汗水辣得根本张不开。一只温柔的手帮他揉了揉眼，白锐眨眨眼，流下两滴酸涩的眼泪，终于能看清了。这个时候会这么帮助他的，当然也只有猎星。继最不合格的主刀大夫之后，又出现了最不合格的助理护士。

    连感谢也来不及说，白锐低头对着断骨吐了一口蛊雾。蛊雾绕在了道道裂纹的断骨上，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平整。但这个时候，意外却出现了！

    “嗯……”伊博尔发出小声点口申口今，猎星和白锐同时反应过来——蛊雾开始治愈他但是伤口，同时也解除了他的毒性。白锐动不了，猎星第一时间按住了他的腿。

    白锐也下了死力气压住伊博尔的小腿处，另外一只手托着他的伤脚，不断的喷吐蛊雾。伊博尔惨叫着睁开了眼睛，他甚至攻击了猎星两下，但是很快，初醒的朦胧消散，他开始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咬着牙躺了回去。他几乎全身都在发抖，流出的汗水就像是被水浇了一样，但是他在完全恢复意识之后，那条伤腿就再也没动过。

    终于，伊博尔的脚踝完全愈合了，白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猎星松开了伊博尔转身扶着他，而伊博尔还躺在原地身体一阵阵的痉挛，三个人都喘得像是一口气爬了几座山一样。

    “感谢你，白巫……”伊博尔最先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已经一点伤痕也不见的脚踝，再次感动的对白锐行礼。

    白锐挥挥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是……很疼。”

    “还疼？”白锐用透视看了看他的脚踝，绝对没有遗漏的骨头渣子，肌肉和血管也正常，应该说这次粗糙的手术出乎意料的成功。再一想，结合看过的一些艺术作品，白锐大概其找到了原因，“这次我施法很成功，你以后甚至不会瘸，而是完全恢复到最好的时候。现在疼，是因为你的骨头还有点松，你站起来，走两步，把骨头压紧了就没事了。”

    “是。”伊博尔现在对白锐是无比的信服，听他这么说立刻站起来走，第一步迈出去还存着犹豫，差点摔倒，但是他自己扶住了树，第二步、第三步……渐渐的，他从摇摇晃晃变成了脚步沉稳平静，不需要以后，现在的他就和过去完全一样，而疼痛也消失不见了。

    “没事了吧？”

    “对，骨头压紧了确实没事了。”伊博尔感激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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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    66

    伊博尔的骨头哪里有什么压紧没压紧，白锐怀疑他就是完全心理上的原因，因为好的太快，刚才还是疼得要死要活呢，一眨眼没事了，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但直说，很可能伊博尔不理解，反而造成长期疼痛，那不如给他一个原因，心理上接受了，疼痛也就消失了。

    ——感谢某小品艺术家的提示，虽然人家是卖拐让人变瘸，白锐算是反过来。

    伊博尔没事了，他们当然就去追诺丽丝。一路上伊博尔简直就是一蹦一跳的，其实他受伤都痊愈的时间很短，但这段过程短暂却对人的冲击也实在是太大了。白锐正想笑话他，但看见了猎星，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猎星正一脸羡慕的看着伊博尔。

    白锐叹了一声，低下头，取笑伊博尔的心思烟消云散。可惜，他来得太迟了。

    “不迟。”手忽然被猎星抓住，白锐心中一动，看着猎星，立刻反握了回去……

    ***

    “我们正要去找你们。”看他们来了，伊博尔还是用自己的脚安安稳稳走来的，诺丽丝眼睛一亮，松了一口气。

    木族人跟前正捆绑着七、八个人，这些人中有两个衣着最是不同，一个年纪大的脑袋上戴着扎满了鸟毛的头冠，身上披着一块灰黑色的满是脓包的皮子；另一个是个剃光了头的少年，这年月剃头的技术想也知道不怎么样，他脑袋上坑坑洼洼的都是小伤口，而且包括光头在内，他浑身上下都抹满了彩色的颜料。

    不过，无论这一老一少还是其余寻常打扮的汉子，比起他们之前碰见的那些人，明显都健康强装得多。

    “那边还有个……怪物，我们没敢去碰。”诺丽丝表情怪异的朝着两棵树后边指指。白锐和猎星走过去一看，要不然原始人都说是怪物呢，那真的是个怪物，看一眼想吐的那种，相比之下，又脏又臭的双足飞龙都是英俊小生了。

    这东西就像是一条放大了的鼻涕虫，全身黑灰色，一头像是种在了地里去一样插-进地面，另外一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一个叠一个的脓疱，不过到底哪一头是脑袋，哪一头又是屁股，白锐和猎星都没找出来。

    它倒是没有臭味，但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子浓烈的土腥味道。白锐捂着翻腾的胃，心说要不然诺丽丝要把人绑到这边来呢，那东西就算死了也确实杀伤力太大。

    “哎？你想吃？你们都想吃？”可是没想到，白锐刚转过来就收到了来自傻白的波动，下一刻小青、白龙还有大呱二太也都凑了过来。

    “嗷~~~嗷呜呜！！！”从鹿腿蹭来蹦去的情况看，显然它也想吃。

    如果只是自家的蛊虫想吃，那可能是角虫手怪有什么特别的毒素让它们感兴趣，鹿腿也这样，那事情就有点微妙了。

    【系统，这东西是什么？】

    【烂泥兽。】

    白锐抽抽嘴角，倒是挺怪如其名的。

    【它有什么功效？那啥，要点数你就自己拿吧。】

    【烂泥兽：战兽的一种，拥有特殊能腐蚀，因为善于遁地，能够快速修复伤口，所以战斗力较强。烂泥兽外形丑陋，却肉质鲜美，富含多种营养物质，是滋补上品。尤其除了魂晶之外，烂泥兽体内还会生成一种特殊的结晶体，可以强化战兽的体魄，甚至有一定几率使普通野兽进化为战兽。】

    【……】这简直是太意外了，这么丑的东西的，竟然浑身是宝，看来这就是怪不可貌相，【系统，这战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未知。】

    这可是少见，系统确切这么回答，那就说明是它是真的不知道。

    【那么战兽的特殊能力到底是啥？我到现在都没看见过。】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_(:зゝ∠)_矮油……为什么现在听到这句话不但一点也不觉得郁闷或者愤怒，反而有种“啊~~~又听到了真好”的赶脚呢？白锐觉得自己是没救了。

    “鹿腿！你去吃吧。不过你吃了这个，后边的可就没有份了。”白锐拍了拍鹿腿的脑袋，他的蛊虫都可以通过蛊雾来一点点进化，但是鹿腿不成。别看鹿腿依旧二得活蹦乱跳，但是白锐想着它在狗群里其实已经算是老人家了。白锐的蛊雾能治病，而且能一定程度的减缓衰老，这大概就像是地球上说的，衰老其实也是人体的一种疾病。可是蛊雾终究无法带来不死，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延长战兽的生命，可增强体力就是好的。

    至于说以后不能吃，因为这个烂泥兽既然是战兽，那么应该就不止有一只。

    鹿腿听话的点头，“嗷嗷嗷”的叫着就扑向了烂泥兽……那恶狗扑食的模样，看得白锐后悔直——应该转过去看不见了再跟它说的，现在那场景……算了，还是别说了，太反胃了。

    “那东西能吃？”

    “嗯……刚问了史蒂芬周，他在祖灵里是最会做饭的，甚至被称为食神，他说那东西能吃，肉的味道不错，是滋补的好东西。”

    “我去割一块肉。”猎星转身就去了，白锐胃里翻腾着，手都抬起来但还是没阻止猎星。他知道猎星去冲的不是美味，冲的是滋补。对于原始人来说，能吃的，又滋补的，别管长什么样，那就是好东西。

    “白巫，猎星怎么又回去了？”诺丽丝看着他们俩来来去去，也是奇怪。

    “他去割肉了。”

    “啊？”

    “晚上吃。”

    “……”那一刻，所有听清楚的木族人脸色都是白的，除了伊博尔。他正向族人展示自己完好无缺的脚踝，他现在活动起来已经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了，一是奇怪也过去看了，然后……然后他就去真的吐了。显然烂泥兽本身，加一个在它身上啃咬的鹿腿，再加一个割肉的猎星，杀伤力太大了。伊博尔的表现，让其他人的脸色正由白色转向青色。

    “咳咳！烂泥兽是战兽，这些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巫。”白锐觉得还是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吧，不然一会更多的人就要去吐一吐了。

    包括诺丽丝在内木族战士们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那一老一小，扒光了他们全身上下的所有布料皮革还有装饰，外带把这两人重新捆绑了一遍，那种捆绑法，手指头想弯曲一下都有些困难。

    他们折腾完人，猎星拎着一块两尺多长一尺多宽的肉过来了。众人只在那条肉上看了一眼，就立刻把眼睛挪开了，不过他们刚刚好些的脸色再次开始变青。

    “先从谁身上开始审问？”诺丽丝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斜着的，

    “先从普通战士开始吧。”猎星笑了笑，边上正好有一丛叶片很大的植物，他过去看看，摘了几片叶子下来把肉裹上了。

    “我们也这么想。”诺丽丝和菲卡纳斯也点头，脸色也恢复了很多。

    ***

    这些人并没有预料到自己被这么干脆利索的撂倒，更不用说事先串词。身上没有特殊符号的战士被一个个的叫醒，再被一个个弄晕。他们的语言正是诺丽丝知道的一种，这些人的反应各种各样，大喊大叫的有，沉默不语的有，威胁喝骂的也有。

    木族人对他们只问，不审，猎星没见过类似的情况，白锐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出来严刑拷打。不过，从这些破碎的嘶喊和咒骂里，众人倒是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后。

    他们来自黑泥部落，距离这里有半天的路程，今天来这，是给族长的儿子举行成人仪式的——猎人外加……食人。

    不是像猎部落那样，只有极端困难的时候才会吃人，黑泥部落食人则是一种日常和传统。

    要是地球听到吃人的消息那大概都得炸了，可是在场的人包括白锐在内，也只是皱了皱眉，甚至反胃和恶心都没有，还不如看见烂泥兽呢。

    因为食人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就像是地球上一些人不吃动物内脏，但另外一些人吃一样，只是饮食习惯不同。不过一旦被逼急了饿坏了，不吃的人也回去吃。白锐清楚这一点，现在的他反应和其他人一样，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至于山岩部落，竟然已经在四年前被包括黑泥部落在内的三四个部落联合起来灭族了？！

    众人彼此看看，这可有点麻烦了。

    “你们不能直接去找树梢部落吗？”白锐问。

    “我们根本不知道树梢部落在哪里。”诺丽丝苦笑，“部落迁徙的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

    “看来只能试试，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树梢部落的消息了。”猎星说。

    诺丽丝看着剩下没审问的光头孩子和鸟毛冠老人，神色间满是凝重。看来果然是渡过黑沼泽才是这段路程的开始而已。

    诺丽丝点点头：“白巫，把这个叫醒吧。”她指的是那个光头，族长的儿子。

    白锐一口蛊雾过去，光头还是被捆在那里低垂着头，众人顿时都笑了。他们对白锐是无比信任的，那么光头没醒，绝对不会是白锐失误，而是他在装昏迷。

    “看来是活不久了。”诺丽丝用刚才和其他黑泥人对话的语言说，同时抽出骨刀，“等死了人肉就不新鲜了，你们把火升起来，我破开他的肚子，直接烤熟。”

    “是！”菲卡纳斯也用黑泥人的话应答着，同时招呼着其他人去生火。

    诺丽丝的骨刀作势扎到一半，光头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最多十一二岁，可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表情——就算这里十一二岁已经算成年，但也该是充满闯劲的朝气蓬勃，而不是这种样子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就算他看着的不是你，也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杀了我，吃了我。我的生命将在你们的血液中延续，并从你们的身上重生……”

    原来是个中二少年啊= =

    这组长的儿子说话神神叨叨的，要不是刚才那些人说到族长儿子的时候，眼睛看着他，大概众人都会以为他才是巫，那鸟毛冠老人才是族长的儿子。

    “魔神与我同在，大地之神在我的脚中！沼泽之神在我的手中！天空之神在我的头顶！火焰之神在我的胸……嗝！”中二少年突然吓得打了个嗝，白锐懒得听他忽悠了，状似无意的招来了白龙。它们那一群都在那边蹲着看鹿腿吃烂泥兽呢，可想而知对于吃到那家伙的执念有多重。

    巨大的蛇头昂起来直接从树梢中间穿过来，遮挡出了一片阴影，白锐抬手，摸着它的下巴，而它惬意的小幅度摇晃着脑袋。

    “沼泽之神早就抛弃了你们，它与我同在，怎么可能在你的手中？”白锐用黑泥部落的语言反问着，蓉部落的人都惊讶的看过来。

    猎星虽然也小小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只剩下得意了——我家的大巫，什么都会，棒棒哒︿(￣︶￣)︿

    中二秃头少年吓得打了个嗝，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总算稍微符合了一些他的年纪，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身体就猛地一绷，如果没有被捆绑的那么紧，这一下子他大概会扑上来：“我的！我的力量！你窃取了我的力量！让我吃到你！你的血你的肉！那些都该是我——”

    诺丽丝一巴掌拍在秃头少年的后脑勺上把他打晕了，大蜂子又在秃头的身上补了一蛰，事实证明，中二少年就是中二少年，没办法和他正常交流。结合他们部落那几个战士的表现，这个部落看来是有中二传统的。

    那现在就只剩下那个老巫了，希望他的年纪能让他比其他人多一点理智。

    老巫醒了，有点意外的是，众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智慧的安宁，这对比也太大了。

    “这位老巫，你知道山岩部落在哪里吗？”诺丽丝问，就算对方已经是俘虏，但也应该给一位巫他应有的尊重。

    “木族人？蓉？”

    “是的，我们是蓉部落。”诺丽丝眼睛一亮，语气倒是还算平稳，其他木族人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了。

    “封闭的土壤，困顿的死水里，竟然生出了一个通神者，你们真幸运。”老巫看向了白锐，在白龙已经离开了白锐身边，他看起来就是个瘦弱青年的情况下，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白锐，“你们想找的其实不是山岩部落，而是树梢部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必须杀光黑泥人。”

    原本老巫才是被捆绑审问的囚徒，可是两句话之间，主导权就全归在老巫身上了。而且，身为一个巫让外族人灭掉自己的部落？是这个老巫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中二的巅峰，还是有什么他们理解错了的？

    一边疑惑，白锐一边歪头给猎星做翻译。

    “有点怪……”

    “何止有点，是非常怪。”

    “白锐，你说……这个老巫，他是黑泥部落的巫吗？”

    “啊？”

    “那些黑泥部落的人没有一个正常说话的，我们也只是推断出来，他们这群人里边有一个大巫，一个族长的儿子，但如果这两个人是一个人呢？”

    猎星这话就像是一块冰放在了白锐的脑门上，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同时通透了。

    “那么……那么这个老巫很可能也是祭品之一？！”要不然那个中二少年看见谁吃谁呢，很可能他们部落就是认为通过吃掉活人，获得人的力量和智慧。所以那些放出去，又被他们捉到的奴隶，应该只是正餐前的甜点。

    “很可能是。”猎星点点头，“但也可能这些都是他迷惑我们的，毕竟现在他们处在绝对的劣势，而我们看起来又都不怀好意。但最重要的是，他在我们什么都没透露的情况下，说出了蓉部落和树梢部落，甚至看样子他还很清楚我们为什么穿过黑沼泽到这里来。”

    “他要么就是山岩部落的人，要么是和曾经的山岩部落关系颇深。”白锐也点点头，“我觉得……我们或许该把那些留在独木舟那里的俘虏带过来，说不定他们反而能从他们那里知道一些消息。”

    “嗯。”猎星也同意。

    两人把诺丽丝和菲卡纳斯叫过来，把他们商量出来的事情也对两人说了。原本他们来有些着急，听白锐和猎星一讲，顿时暗骂自己昏头了。这事情里确实蹊跷颇多，他们总共就只有九个人，在完全不知道黑泥部落消息的情况下，真让白锐去灭族？稍微出点什么闪失，那都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承受的——就算是看似温和的木族人，也没想过分辨什么老巫和黑泥部落的善恶，现在的世界里，拳头大的才是真理。让他们自责的，只是自己的冒进而已。

    稍后，菲卡纳斯带人回去了独木舟去带俘虏。又有人生起了火，准备在这里吃些东西。

    老巫躺在地上，依旧平静的看着他们忙碌，就在大家以为他就这么平静到俘虏被带来的时候，老巫说话了：“你不想知道通神者是什么意思吗？”他的提问明显只对着白锐。

    白锐心说，我哪是通神者，我是穿越者。

    “不想。”这个老巫怪怪的，他的感觉倒是让白锐想起了猎茅，他们的年纪以后世的人来说，不算老者，但是放在现在，能活到这个岁数的那就都是老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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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

﻿    67

    “……”老巫看着白锐，那表情明显是对白锐不按照道理出牌的无奈。

    “这位老巫，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转弯。”

    老巫轻轻的哼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不说话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傲娇，可一点都不萌啊……

    “嗷。”鹿腿回来了，它看起来反而蔫哒哒的，总是直立的耳朵都软了下来。走到白锐身边慢吞吞的蹭了蹭他，大狗就趴在地上了。

    不是该有好处吗？但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吃了好东西之后的饱足，反而像是提前衰老了。

    “老巫，那只烂泥兽是谁的战兽？”

    傲娇的老巫把脑袋转过来了，他看了看鹿腿：“你们把烂泥兽吃了？”

    “吃了。”

    “呵呵。”老巫冷笑了两声。

    如果不是看着老巫一副满脸都是褶子的样子，白锐现在就把他按地上臭揍一顿，他最讨厌傲娇了……

    “看来我根本不需要和你们交易，你们已经和黑泥人不死不休了。而且，要不了多久，黑泥人就要找来了。”

    这话刚放下，白龙忽然一脑袋顶在白锐后背上，把他顶到了自己头上。这事小青和鹿腿常做，白龙还是头一回。同一时间，蔫哒哒的鹿腿也猛地一窜，蹦到了白龙身上，另外一边小青也把鹿腿顶到了自己头上，大呱和二太就在他怀里。

    “白龙，你怎么突……”白锐刚说出了一半话，他背后，无数角虫手从地下喷泉一样的喷了出来，逆稍微慢一步，他就要被这些东西撕碎了。至于诺丽丝和伊博尔，两条蛇就对待他们就不像对待主人和（女？）主人这么温柔了，只是一尾巴把两个人推得老远而已。

    白锐在白龙的身上接力一跃，姿势略囧的落在了一根树干上，赶紧伸手抱住，爬到枝杈上。猎星和诺丽丝他们也几乎同时快速找了树爬上去。鹿腿无奈落地，不断绕着两条巨蛇奔跑。

    猛然爆发的角虫手一击即退，但是当它们缩回地下，俘虏中的秃头青年和老巫已经不见了踪影。

    白龙和小青紧跟着冲上去，但却只撞了一嘴巴的土，这些角虫手在离去时，已经把留下的坑埋上了，如果不是它们钻出的地方没有了植物，完全无法发现它们的踪迹。

    突然，白锐和猎星所在的大树突然晃动了起来，救了人之后，角虫手并没退走，而是再次发动了攻击。

    白龙盘起了身体，白锐和猎星干脆跳到了白龙身上，角虫手放弃了啃咬树根，在白龙身-下发动了攻击，但白龙在的地方，它们连出头都不可能，那轻易能咬碎木族人脚踝的嘴巴，对上白龙的鳞甲却只有一个劲打滑最后无功而返。

    白锐吹起了虫笛，傻白从他耳后飞出，贴在他的耳垂下面，抓着他的一缕头发摇摇晃晃。

    鹿腿紧咬住了一根角虫手，谁知道没等它高兴，后边一根角虫手就咬在了它的尾巴上。

    “！！！”尾巴被咬断，鹿腿却仍旧死咬着角虫手不松口，三窜两蹦蹦跶上了盘起来的白龙身躯，小青趁机绞上了被鹿腿咬住的那根角虫手，谁知道刚一用劲，角虫手就软了下来，再绞两下，整条角虫手就被从洞里带了出来。白龙嘶嘶的吐着蛇信，金黄色的瞳仁都竖了起来，一波波恼怒的心情传递给了白锐。因为这不是它绞断的，是烂泥兽自己断掉的。

    白锐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在另外一边，大蜂子已经找到目标打了起来，不过，从傻白那里传来的情况看，这次有点棘手……

    “猎星，抓稳了。”白锐转身抱住白龙，同时想着，是不是日后设计个蛇鞍子之类的东西，“诺丽丝！伊博尔！”

    剩下的俘虏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看守了，它们是留在原地被野兽拖走吃掉，还是被救走，都无所谓了。两个木族人也跳了上来，紧抱着白龙的身体。

    “嗷~”鹿腿刚蹦跶上来，松开嘴里的角虫手，甩着尾巴正要撒娇，白龙瞬间张开盘起的身体，“嗷嗷嗷！”狗爪如狗刨一般扑腾了两下，四仰八叉的就滚了下去。等它从眼前冒金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青都只能看得见一条尾巴尖了。鹿腿赶忙站起来跟了上去，至于尾巴的伤？

    其实鹿腿尾巴上毛长，角虫手的那一口基本上咬下来的都是毛，只伤了鹿腿一点皮肉。只不过，它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要做秃尾巴狗了。

    这次白龙不像过去那么温柔小心了，它庞大的身体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所有阻碍它的东西都只剩下“搬家”一个下场。在它的惊天声势遮掩下，飞在它前方的一只红色虫子实在是太过不起眼了——那是为它引路的傻白。

    就在它们前进的正前方，有一片红云正在和无数的角虫手搏杀。这里看不见烂泥兽丑陋的身躯，但是突兀的出现了一片没有林密的空地，在空地蠕动着三个直径少说四米冒出无数角虫手的巨大黑灰色肉球。

    大蜂子们扑在角虫手上，两只蜂子一起，三两秒就可以啃断一根角虫手，但没等它们再次飞起来，就被支援的角虫手吞掉，大多数蜂子都能够啃破角虫手，但往往因此被弄湿了翅膀难以飞行，在地上没爬两步就有被角虫手吞掉，它们再次啃破角虫手，可也有再也啃不破的，那样的蜂子已经不知道被吞掉多少次了……断掉的角虫手被其它角虫手撕碎分食，或拖进蠕动肉球里消失掉。而铺天盖地的角虫手，完全看不出减少。

    白锐他们也遇到了阻挠，角虫手从地下冒出，或纠缠成网，或拧成一股，可也一概被白龙碾过，徒留一片鲜红色的肉泥。但到了小青，角虫手重新集结，这就给它造成了麻烦。小青嘶嘶的吐着蛇信，这是看着它没有火车头白龙那么大，以为它好欺负吗？

    小青抽动尾巴，因为速度太快，巨大的蛇尾甩动中竟然响起了撕裂空气的啸声，蛇尾过处，抽断的角虫手如同被镰刀划过的麦子，成片的落在地上。没等角虫手重新集结，小青已经摇摆着身体跟上了白龙。

    地方虽然还没到，但大家已经各自找了一棵树爬上去。白锐靠着树干，想着如果有虫虫跟来，这习惯打洞的烂泥兽就是送上来的菜，大概连看到它们的真面目都来不及，就已经变成虫虫的分辨了。不过终究这次出来的距离太远，又是走的水路，虫虫们是跟不上来的，只能算是遗憾了。

    “去吧，这次是谁的猎物，就是谁的食物。”白锐说着，坐在树上吹起了虫笛。

    杀音响起，本来就是吃货的白龙和小青越发斗志几乎都化成实质了。大呱二太之前只是蹲在白锐旁边的树枝上，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也蹦了下去——这两家伙整个就是无利不早起啊。

    白龙延续了赶路时横行无忌的作风，以碾压一切的姿态冲了进去，大蜂子们瞬间飞散，给白龙让出地方。角虫手的嘴巴开合，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但对白龙来说，就只是给它挠痒痒一般，它一嘴巴就咬中了其中一个肉球。蛇类特殊的下颌构造，让它能吞进比自己的嘴巴大得多的东西，比如这个肉球。但贪吃的白龙很快就得到了教训，原来无法伤害到白龙的烂泥兽恰好可以趁机攻击白龙柔软的口腔。

    刚刚还美滋滋的白龙，瞬间扭起庞大的身体将肉球甩了出去，它闭上嘴巴，明显有血迹从口中滴落在地上。不过肉球也不是无伤的，它跌落在地上，顿时从整体的中掉落出了两只烂泥兽。原来每一颗肉球都是几十只烂泥兽的聚合体，这两只死掉的是倒霉被白龙的毒牙直接刺中的。

    小青跟着也到了，刚过来就发现白龙满嘴是血，正好它甩出来的肉球又到了小青跟前，怒极的小青一尾巴就抽在了肉球上。肉球吃了这一蛇尾，眼见的憋下了一块，真的跟个球一样的飞了出去，撞塌了一片树木，落在地上后，又有几只烂泥兽掉落了下来，明显是被抽死的。

    白龙吃了教训，又有小青作了示范（无意中的），也抡起了尾巴，抽向另外一只肉球。这肉球被抽上发出的是“噗叽”一声，在抽飞出去的同时还爆出了绿色的液体，那是烂泥兽被抽爆出来的血。

    小青和白龙找到了喜欢的拍球游戏，抽得肉球到处乱飞，满地都是烂泥兽的尸体，鹿腿总算追到，一看这情景只能可怜巴巴的留在空地外，否则被这俩货蹭上个边，它都要筋断骨折。两条巨蛇正要再接再厉。三个已经被瘦身了两圈的肉球突然四散分开，重新分成了无数烂泥兽，它们一落地就是一阵尘土飞扬，等到两条巨蛇过去，只有少数动作慢的被碾压成肉饼，大多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们入地了。

    现在只能找这里原生的虫子们帮忙了。但是既然这些家伙在地下活动，八成自有一种防护手段，寻常昆虫大概没什么作用，不知道能不能以量取胜。

    原本巨兽的战斗已经让许多蛇虫临时搬了家，虫笛的声音却召唤着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入地下……

    白龙、小青和鹿腿回到了猎星和白锐的树下，守护则他俩。

    白锐吹着虫笛看了一眼树下，没找着大呱和二太。如果不是从感应上知道这俩没事，还很愉悦，白锐都要以为它们俩不小心被压扁了。这俩到底哪去了？

    正想着，他突然几乎是同时从二蛇二娃还有傻白那里得到了消息——安全了。

    它们到底怎么确认的白锐不知道，但是既然它们都这么反应，那就绝对不会错。尤其，向他反应完了安全之后，白龙和小青立刻接着向白锐反应“吃！吃！能吃了吗？！”

    “……去吃吧。”

    重新回到空地，两条巨蛇就跟吸尘器一样，把烂泥兽吞一头接着一头的进口中。没有半刻钟，这片空地就重新干净整齐了。

    “啾啾！”刚才没了踪影的大呱二太这时候又不知道从哪蹦跶出来了，白锐把它们捧起来，发现它们俩身上都有些细细的泥沙。

    “跟着跑到下面去了？吃饱了没？”

    “啾啾~”两只蛙吐湿黏黏的舌头，在白锐的胸口上舔过。

    “……”一只一个脑崩！不知道他的胸连猎星都还没舔过吗？！

    大呱二太老实了，从白锐手上蹦跶下去，老老实实蹲在他旁边。

    不够，看来这两只确实是去地下面浪去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独食。

    至于鹿腿？那家伙就蹲在边上，甩着秃了毛的尾巴，却并没有耍赖索要烂泥兽去吃。不过也可能是它确实没力气了，这家伙蹲着蹲着就变了趴着，现在看着它，不注意还以为就是块狗皮子……

    “我们是就此放弃，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还是继续顺着黑泥人和老巫的方向找？”四个人聚在一起，白锐问。

    “现在这个样子，看来只能从那些俘虏祭品身上找了。”伊博尔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白巫，我们还能继续顺着黑泥人和老巫的方向寻找吗？”诺丽丝却听出了白锐的言外之意。

    白锐眯着眼睛笑了：“我家的孩子们，还没吃饱呢。”

    “嘶~”

    “啾啾！”

    “嗷呜呜！”

    同时白锐也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早就想这么装-逼一次了！

    和菲卡纳斯那边的人会合后，大家准备继续追击，不过前提是先把这些俘虏解决了。

    “你们谁知道山岩部落？”

    没人说话。

    “这次跟着那个黑泥部落族长儿子来的人里边，还有一个老巫，你们谁知道那个老巫的情况。”

    还是没人说话。

    “……”如果不是之前听到他们歇斯底里的时候发出声音，众人还以为这些祭品都是被割掉了舌头的。

    “你们都走吧。”诺丽丝叉着腰，叹了一声。

    那边俘虏的绳子都被解开了，两个孩子站了起来，但看其他大人和其他孩子依旧不做声的坐在地上，他们也立刻坐了回去，一个大人终于开口了：“请让我们服侍你们，做你们的奴隶吧。只要一点点食物我们就能活。”

    他们是俘虏，大多数都是战俘，成为祭品是可悲的，可是却又是幸运的，因为更多的人在自己部落毁灭的时候就已经被杀掉了，他们至少还能活到现在。可是现在就这么离开，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你们没有用处。”诺丽丝说。

    “我……我知道山峰老巫……”一个女人忽然说。

    这才是真正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刚才问不说，现在不问了反而自己开口了，刚才想着

    “说，你说，我们就让你留下。”诺丽丝蹲在了她面前，放柔了声音，“我们放你们走，因为我们并不食人，现在也带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但是如果你们其中有人对我们确实有用的话，我们也可以带上一两个人的。”

    “带我！带我！”

    “啊——！”

    冲得最靠前的一个男孩被诺丽丝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在边上看着的白锐刚才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审问的事情，一看这个情况，顿时服了。

    “我说了，有！用！”诺丽丝展现出了她凶狠的一面，那个男孩看起来帅得狠，落地之后一骨碌爬起来，显然并无大碍，“你继续说。”

    那个女人在男孩飞出去的时候哆嗦了一下，诺丽丝一问又是一哆嗦，不过开口说话时口齿却很清晰，看来是应对类似的情况已经有经验了：“山峰老巫是山岩部落的一位老巫，山岩部落被围攻的时候，部落里族长的儿子带着大巫、几个战士和战兽跑了，老巫守着成年的战兽留下了。战后，老巫就被分给了黑泥部落。”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山峰老巫在山岩部落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你们知道树梢部落的事情吗？”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

    “我！我知道！”一个男人-插-嘴进来，“树梢部落是一个很大的部落，非常大！”

    诺丽丝看了他一眼：“对，树梢部落确实非常大，而且那里的人皮肤黝黑，身体粗壮高大，全身覆盖满了黑毛。”

    “对！对对！没错！那里的人都高大极了，一个胳膊就有我的腰这么粗，那身上的毛又黑又粗，它们跟野兽长得差不多！”

    “但是那个部落里的人说话声音很美。”

    “没错！说话声音就像是……像是鸟在唱歌一样，好听得……就从来没有哪种动物，或者是什么人能发出那样好听的声音。”

    “他们的战兽是大得像座山一样的乌龟。”

    “是乌龟！是乌龟！像山一样大，能驮着很多很多的人和货物。”

    “我们就是树梢部落分族出来的。”

    “对！我们就是树梢部落……”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闭上了唾沫横飞的嘴巴，脸色青灰。

    “那你们知道怎么去黑泥部落吗？”

    众人都摇头，有一个孩子说：“我们是从地下过来的，也住在地下。”

    “地下？”众人都是一怔，只有白锐脸色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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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    最后留下的自然是这个一直说话的女人与另外一个出声的小孩子，女人叫草芽，小孩子还没有名字。至于那些没被救走的黑你战士，就扔在原地随他们是被救走，还是被野兽拖走，众人是不会管了。

    其他人依旧耍赖要留下，吃满足了的白龙扭啊扭的过来了。

    “可以，留下就做白龙和小青的食物吧。”白锐发话了，那些人看情况就知道白龙小青指的是谁了，只能站起来仓皇逃走了。

    白锐看着他们大大小小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是因为部落扩张有人送上门来，那白锐乐的有更多的人口，可现在他们人少得还不凑一个两位数，又面临着外敌，留下两个人，应该是诺丽丝计算后他们能力的最大限度了，这点其他人清楚，白锐当然也清楚。

    “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一时有点不适应。”白锐笑了笑。

    但是他们俩留下来后，就有点麻烦了，原来所有人都是战斗人员，说一声走大家就都走了。可是多了两个拖油瓶，留下人保护他们？烂泥兽和黑泥人神出鬼没的，留下来的人很可能遭遇危险。直接带着走？一个瘦得像是麻杆的女人，一个饿死鬼一样的小孩子，战斗中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不如只把她们俩留下吧，她们不是攻击目标，黑泥人很可能不会为了她们特意发动攻击。我会留两只虫子保护她们，寻常野兽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危险。”白锐提议。其实“很可能不会”也就是七、八成的可能，以黑泥人那中二的种族特性，也说不定特意跑来一趟对付这两个根本不构成任何危险的女人和孩子。但是相较之下，对双方而言，真的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刚才还难受，现在却能说出这种话来。白锐想着这也算是他大踏步的向着本地人靠拢的鲜明证据了。猎星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手掌，顿时让他心里的不快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诺丽丝和菲卡纳斯也同意了白锐的提议，就是草芽和女孩知道了自己将被独自留下来后，也很温顺的点头，没表现出任何的抗议或者不快。把她们放在树上的时候，甚至连一句害怕之类的话都没说，只是对给她们留下的食物表示了感激。

    按理说她们这样的表现该让白锐放心高兴，可他只感觉到更加的心酸——在这个年月活下来的大多数普通人，也只能说是活着而已了。

    队伍重新出发，诺丽丝他们没问白锐是怎么知道路的，就只是跟上而已。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过今天的星光很明亮，吃多了蓝沙的木族人在星光的照耀下，想跟上两个庞然大物是没问题的。

    因为不像上次那么着急，所以这次还来得及在白龙身上系了几根绳子，白锐和猎星就拽着绳子，比单纯爬在白龙身上轻松多了。

    “猎星，那些人为什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却表现得那么积极？”路上太无聊，之前发生了那么多沉闷的事情，所以白锐忍不住和猎星开始闲聊。

    “因为他们一开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吧？但是发现我们没有吃他们，而是把他们放走，那就是说跟着我们比和黑泥人在一起，活命的可能更大。”

    猎星是第一次知道奴隶，反而是比白锐这个来自资讯爆炸时代的人更加了解奴隶的心理。

    “活着……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不活着，我怎么能遇到黑爸和果爸，又遇到你？忍过了苦难，总能等到自己想要的。忍不过，只能怪自己太弱小了。”

    从根本上来讲，这话就是适者生存。既然是“适”，就是强者有强者适的道路，弱者有弱者的，而猎星，是既是弱者又是强者，更应该说是坚毅者！那么自己呢？白锐想来想去……觉得幸运者最符合自己的适_(:зゝ∠)_，或许等到回家的时候该和黑爸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他的名字从白锐改成狗屎运。

    “我们已经进入到他们的范围内了。”这里看上去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鹿腿屁颠屁颠的离开，没一会就拖回来了一个陷入昏迷的大活人。接着又离开，又拖回一个人。连续四次，拖回来了四个人。这些人应该就是黑泥部落的外围守卫。

    “诺丽丝，你们在这里就都上树吧，注意安全。”

    虽然不愿就这么置身事外，但是木族人也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是属于战兽和巫的，猎星可以旁观，但他们却无法参与，只能老老实实的各自找树爬上去。

    白锐带着自己的家小继续朝前走，突然，他听到了鼓声。比那次听到的茅部落的鼓声更润了一些，以一种野性的节奏从他们前进的方向传来。

    “黑泥人这是在祭祀？”刚打完败仗，敌人还在外边就这么大咧咧的祭祀，黑泥部落的习俗也是够心大 。

    “不是，这是黑泥的巫在邀请你斗巫。”

    “哎？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猎茅大巫和茅巫斗过，虽然我已经忘了原因是什么，但茅巫来的时候，部落里就打着这样的鼓点，只不过，鼓声没有这种鼓声那么好听。”

    “……”这种记忆力，白锐觉得要是猎星生在地球上，那绝对是学霸等级的，这样的好白菜，哪里还轮的上自己这个学渣去啃？

    巫之间的斗巫对吧？妥妥的得好好表现！

    “白锐，要不要把诺丽丝他们叫过来？”

    “不了，黑泥部落的人性格太乖张，还是让他们继续躲在暗中吧。其实我都想让你也躲起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赶不走你的，所以不是没说话吗。”

    ***

    黑泥部落，三堆篝火，三面皮鼓，穿着染成奇怪颜色布制长袍的巫们，正绕着火堆跳着模仿自野兽的舞蹈。

    白龙和小青从林中爬出来的时候，围在篝火边的黑泥部落许多人都发出抽气的声音，烂泥兽虽然也能集合成超级大的个体，但那是集合的，而不是像它们这样，单独的个体就是庞然大物。

    “路过的巫，你打扰到了我们黑泥部落神圣的传承仪式！”那些跳舞的巫里，年纪最大的一个站了出来说。他也是光头，身上穿着衣服，可是礻果露的手脚和脑袋上都涂满了各种颜料。从装扮看，果然山峰老巫不是黑泥部落的巫，中二少年才是。

    猎星虽然听不懂，但看这架势也知道了哥大概，他多嘀咕了一句：“原来在外边脑袋锐的才是巫，果然白锐是巫。”

    “……”我都已经快把那个残酷的事实忘掉了，而且我现在不锐啊！我确实不锐啊！！！

    (#‵′)黑泥部落！我和你们不共戴天！

    “我是茅部落的大巫白锐！鼓声不就是要斗巫吗？斗战兽！斗治疗！斗草药！还是斗通灵？！”白锐也没从白龙身上下来，反而拽着绳子直接坐在了它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黑泥部落短暂的骚乱了一下，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要冲出来，被巫叫人拉回去了。

    这部落确实有不少人挺中二的，但看来至少这些巫不是都像中二少年那样欢乐多，这些巫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他们也奇怪，到底哪里蹦跶出来了这么一个年轻又强大，还和他们对着干的巫，难道是族长又在外边得罪人了？正凑过去偷听的族长立刻不住的喊冤，他再傻，看着有那样战兽的部落，也不可能没事去招惹人家啊。他冤枉啊，根本就没听说过茅部落，不认识什么大巫白锐啊，好吗？！

    那就只能是族长小儿子招惹人家了，就说他当不了巫，族长非要让他试试，结果还没正式成为巫呢，光是个仪式就惹来这么一个强敌，可真是……

    但商量来去，借着这个机会把族长骂成臭头，不过，族内该怎么处理就是日后的事情，首要问题是得把先把白锐这情况处理好了。

    该比什么，黑泥的巫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白巫，这次斗巫我们只斗一场，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比斗的内容是治疗，比斗的奖励我们黑泥部落愿意拿出三口锅、五块布与五十个奴隶。我们也不要你的奖励，只希望如果你输了，能够就此忘记和我们部落的不愉快。”

    “……”说好的狂拽酷霸呢？一口气能拿出五十个奴隶的部落，不会是小部落吧？你们可是食人部落，要不要这么退让啊。

    白锐各种不理解，事实则是，黑泥部落被白锐吓着了……

    之前战兽全出，虽然把山峰老巫和中二少年救出来了，但是战兽损失的数量却让众巫想哭，一个个都大叹得不偿失，就算族长看着往日喜爱的小儿子也没有了好心情。从黑沼泽那边封闭世界走出来的白锐，不会知道战兽对于这边世界的部落来说有多重要。

    之前还有人出主意，斗巫是假，把白锐引过来直接干掉，可是一看到白龙和小青，那想法立刻都被他们埋进地下去了。这样的对手，就算勉强战胜了，那损失也是惊人的。至于什么战兽不够，战士上？黑泥部落的战士都不怕死？真是呵呵一脸，那种体积的战兽，随随便便尾巴一甩，看看不怕死的战士还剩下几个？至于陷阱？以为站在战兽头顶上的巫是瞎子吗？战兽的强悍和巫的智慧结合起来，战斗力是惊人的。

    大概是互补，在有一堆中二族人的情况下，黑泥部落的巫们都很实际。

    “我不要五十个奴隶，我要老巫山峰。”既然是比治疗，那白锐真心觉得自己没有输的可能。锅和布都是好东西，人就算了，“我们茅部落曾经和山岩部落做过一笔交易，结果他们六年没来，我们只好自己出来找他们，但没想到，他们已经被你们灭了。你们如果不交人也可以，那就代替山岩部落和我们交易。”

    “能问一下是什么交易吗？”白锐这么一说，黑泥部落的巫就有人起了贪心，但是很快就被年纪最老的巫骂醒了——无论是布、陶器还是其他东西，就算当年被山岩部落藏了起来没有人发现，那现在也都烂光了！

    “我们交易的不是东西，是树梢部落的消息。”山岩部落已经死光了，真没必要为了一个老巫口里不知虚实的消息，就和一个外界的部落你死我活。虽然对秃头有些怨念，但如果黑泥部落知道树梢部落的消息，那也没必要起争斗。

    黑泥的巫们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刚才没注意，现在细看，这个白巫是很像树梢部落的人。”“大概是混血？”“看来一定是山峰对他说了什么。”“那个老家伙，当年就该直接杀掉他。”

    “白巫，我们知道树梢部落的消息，但是六年前，树梢部落已经被山岩部落灭族了。我们当年就是应树梢部落的兄弟部落长枝部落的邀请，才集结起来为树梢部落复仇，灭掉了山岩部落。”

    “哎？那长枝部落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我们曾经是长枝部落的下属部落，在灭掉长枝部落后，就搬到了这里来。不过，虽然六年没有联系，但长枝部落应该不会换地方，如果你能在斗巫后，将那些昏睡不醒的战士唤醒，我们愿意派人将你送往长枝部落。当然，山峰也会给你。”最后把山峰给白锐，那是表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白锐尽可以去质问山峰。

    “……”这乱的，有线索固然好，但这也太神神转折了，白锐歪头，用眼神询问猎星怎么办。

    猎星朝他眨眨眼，那意思貌似是让他答应？

    “先斗巫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病人，如果白巫能治好他，我们黑泥部落甘愿认输！”打头的巫说完，一个土丘后边抬出来了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干瘦干瘦全身画满颜料的秃头老人，显然这又是一位黑泥部落的巫。

    白锐从白龙身上滑了下来，猎星抬手拦了他一下，自己走过去和另外一个黑泥人把草席抬了过来。十几只大蜂子分了出来，分方向盘旋在老人的四周，一旦他有任何不对的动静，那这些蜂子就会给他一针。处理好，白锐笑得傻兮兮的看着猎星，猎星对他一撇嘴这才放他过去了。

    这个老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一只手按在腹部上，嘴巴张着一口一口艰难的吸着气，可是就算他把嘴巴长到最大，也没见他的肚皮鼓出来，他这个模样怎么看都是垂死挣扎了。

    黑泥部落把老人送过去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其实这个老人才是他们的大巫，是带领黑泥走到现在的整个部落的爸爸。但是他就要死了，黑泥的巫，友好部落的巫，没有任何人有法子，某些手段反而让老巫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老巫就要死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但如果不是老巫自己提出来，也没人敢把他当成斗巫的“道具”。

    忽然白龙和小青动了，它们盘卷起身体，遮挡住了所有人看向老巫与白锐的视线，黑泥人记得跳脚，可连大声说话的也没有，就怕不小心惊扰了他们，发生意外。

    时间过得很快，篝火依旧烧得旺盛，可黑泥人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当白龙和小青重新分开，甚至有人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叫出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自己最尊敬的老大巫，那个老人正在呕吐，他在坐着呕吐！这太让人高兴了！更让人高兴的，是在呕吐之后，老大巫用他自己的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皮子或者布料，开始跳起了舞，老大巫也加入了欢呼的人群开始跳舞。

    而白锐……他拉着猎星赶紧躲到白龙身后去了。尼玛，要瞎了！

    ——黑泥人这次的舞蹈，是抓着自己的大象跳的，在场的没有女人只有男人，想象一下，近百老年和青年全都一手抓着自己的大象甩来甩去，另外一只手不断拍着自己的大腿和屁股……尼玛，又要瞎了_(:зゝ∠)_

    “猎星，你也跳过那种舞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要去学学吗？”

    “别！千万别！说好了的，咱俩都别跳那种舞，怎么样？”

    “……好。”

    那边黑泥人欢庆了半天，才总算把白锐这边想起来。

    老大巫主动带头过来感谢，战兽够强大，本身还拥有这样强悍的治愈能力，即便他年轻，也已经足够让老大巫敬畏了：“尊敬的白巫，感谢你的救治，我是黑泥部落的大巫泥滚滚。你获得了我们黑泥部落的友谊。”

    “先不要急着感谢，你的病并没那么容易治好，我想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在距离活动之后胸口又再次疼痛了起来。不是我骗你们，而是要完全治愈，至少需要我施法六次。而且，就算我把你现在的病治好，但你太老了，影响你生命的并不是疾病，而是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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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    泥滚滚干脆的把老大巫山峰交给了他们，双方商量好了，一天之后再来继续给泥滚滚治病。

    完全治好之后，黑泥部落就会将能够带他们去长枝部落的向导交给他们，至于其他斗巫的奖品，依旧放在黑泥部落，他们可以随时来取。

    白锐坚定的谢绝了泥滚滚留他们下来参加狂欢的邀请，白锐和猎星回去找木族人了——他们狂欢的“大餐”，掏干净了腔子的活人，已经都摆上来了，留下作为主客一定会被分到最好的肉，再怎么融入这个失控，吃人肉还是算了吧。

    ***

    回去的路上没再骑蛇，两个人赤脚走在星空下，如果猎星手上没有拎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倒像是约会。再次被“救”的山峰这次闭紧了嘴巴和眼睛，显然是打定主意做一个锯嘴葫芦。

    “看来黑泥部落说的是真的，树梢部落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还是被山岩部落灭族的。正好还有一个山岩部落的老巫，交给诺丽丝，她正好用这人来祭祀自己的族人。”

    “你的同伴听不懂这种语言，想要跟我说话，直接跟我说就足够了。”山峰眼皮掀动，终于说话了。

    “你还能带我们找到树梢部落吗？”

    “你相信我能打你们找到？”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收集更多的消息而已。”

    “你们要找的是母树的树汁，我不知道树梢部落现在怎么样了，但我知道他们的母树在什么地方。”

    “谎言！”当诺丽丝知道山峰说了什么，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她抓住山峰，看情况是要把老人撕碎，“厚颜无耻的人！你怎么敢说知道母树在什么地方！”

    “那个小巫又怎么可能身上带着母树的树枝？”

    这句话让能听懂的人都怔住了，尤其是白锐，自打发现蜂子们在他不在的时候就自动保护装着蜂巢的草筐后，他就经常性的把草筐“遗忘”了，现在他正抱着草筐朝身上背呢，听到山峰的话他把筐又放下了。把那一小截树枝被白锐放进了蜂巢里，就连同行的木族人也都只是心里清楚，可树枝的事情他们提都没提，这个老人怎么肯能发觉得了？

    “看我的耳朵……”山峰长叹了一声，他的耳朵……他不提没人注意，这一下子才发现他耳朵的上耳廓不对劲，不是正常人的那种弯过来的圆滑弧度，那是伤疤，这就像是耳朵上边应该还有一截，但是被割掉了。

    “你是被驱逐者？！”

    白锐挑挑眉，被驱逐者应该也是木族人，山峰对母树的树枝有反应，不知道因为他是个巫的关系，还是木族人都有。

    “对，我是被驱逐的，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山岩部落的女人。割耳虽然是很痛苦的事情，但是离开树梢部落之后，我反而得偿所愿。山岩部落并没有和树梢部落发生冲突，毁灭这两个部落的是长枝部落。”

    “木族人……”

    “木族人不会伤害同族？曾经树梢部落和山岩部落也是这么以为的，得到的就是灭族的结果。我的妻子和孩子们都死于那场战争，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但只要你们去到长枝部落，那就再也别想回来了。”

    “既然他知道树梢部落的母树在哪？那就让他带我们去。”白锐看着山峰，“别再谈什么条件了，你想让我们做事，那就得让我们确认自己有利可图。如果你让我们找到了母树，拿到了树汁，那我们就回来灭掉山岩。”

    “……”

    “别犹豫了，如果你真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那么渴望复仇，那就该知道，我们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不能在我们面前证明自己，那你也就只能怀揣你的那些不甘去死。”

    “就算最糟糕的结果，我也能救活一棵母树。”山峰看向了诺丽丝，点了点头，“你们蓉当年是因为自私与嫉妒才会离开，但毕竟也是树梢部落的延续。”

    诺丽丝一惊，匆忙看向白锐，万幸白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锐，我们蓉部落……”从山峰那里没什么可以知道的了，诺丽丝拉着白锐避到了一边。

    “我对你们蓉部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我和你们的情况就是一笔交易，我需要知道的只是树汁在哪里，怎么把树汁带回去，其他的事情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感兴趣。”

    “非常感谢。”诺丽丝这么说，可多少有点失落。不过她振作得也很快，“你说好了要给那个老巫去治病，现在多了这件事怎么办？”

    “你们和鹿腿带着山峰还有草芽和那个小姑娘去山峰说的地方，我和猎星六天后去长枝部落。”

    “可我们怎么联系呢？”

    “这给你。”白锐抬手，四只大蜂子在他小臂上停成了一排，“无论是成功得到了树汁，还是出了意外，你都可以这样。”白锐做出画五角星的手势，“连续三次，它们就会来找我。如果你们都死光了，它们也会来找我。”

    诺丽丝点了点头，抬胳膊想要接住蜂子，但三只蜂子瞬间飞得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只落在了她的长长的马尾发辫上，看起来倒真像是发辫上的装饰。诺丽丝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就是当她晃悠出去的时候，伊博尔变了下脸色。

    ***

    六天后，白锐和猎星从黑泥部落接走了他们名叫泥勇的向导。那是个有些年纪的人了，但应该还没有到体力衰退的阶段，身上的肌肉还是鼓鼓的。原本黑泥部落还要附送一筐珍贵食物的，不过依然被白锐和猎星拒绝了——那一筐都是煮熟的人头，有男有女头发已经都被刮掉了，一颗颗人头脸上的表情或狰狞或痛苦，它们就像西瓜一样堆在草筐里，有的人头鼻子或者嘴唇的位置缺了那么一两块，从伤口形状上看分明是不知道被哪个馋嘴的黑泥人咬掉的。

    这样的食物别说吃，看一眼白锐晚上说不定都要做噩梦。

    黑泥人的首领不太高兴，但是泥滚滚老巫看来理解他们，并不强迫。被泥滚滚劝说后，首领也不强迫了，只是气哼哼的一把从筐里拿出一颗人头，朝着边上的石头一砸。这首领的力量极大，这一下子人头的头盖骨就被砸掉了一块，露出里边的脑花来，首领一边看着他们哼哼着，一边就开始大嚼起来。

    白锐急急忙忙的向泥滚滚道了别，拽着猎星，带着向导，用最快的速度跑路了。等到他稍微缓过那种呕吐的劲来了，一看猎星，才发现他也脸色青灰，看来刚才那场面，对他的冲击力也是不小的。

    至于向导？他显然有点晕蛇，闭着眼紧抱着小青，正在哆嗦呢。

    猎星背后的草筐里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赶紧把筐打开，把里边的五头小飞龙一头一头拿出来，把它们嘴巴上的草绳解下来。小飞龙一出来就各自奔向小青和白龙的大头，各种挨挨蹭蹭，嘀嘀嘀叫个不停。白锐和猎星怎么听怎么觉得，它们像是在跟告状——警-察叔叔！就是这两个坏人，把我们酱酱酿酿的捆起来的！

    刚睁开眼睛爬起来的泥勇看到五头小飞龙后，吓得一屁股从小青身上滑了下来，他甚至不敢站起来，就是用爬的逃命，可是因为哆嗦得太厉害，他爬都爬不稳，甚至几次摔了个狗啃泥。

    “你是我们的向导，有什么需要这么害怕的？”白锐堵在了他逃跑的路上，小飞龙对他的惊吓，比小青和白龙对他的惊吓都大。不过，黑泥部落确实也算是在双足飞龙的活动空间里，大概就是因为他们生活在地下，才没有被双足飞龙一锅烩了，不过，如果黑泥人和双足飞龙打过交道（不愉快的那种），泥勇更害怕双足飞龙也是应该。

    “你们……你们竟然偷了魔神的幼崽？你们……”

    “从我渡过黑沼泽，已经听到很多东西都被称为魔神了。不过，我可没有偷了幼崽，我是把它们的爹妈杀干净，直接拿的。”

    “！”泥勇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我不信！”

    “你到底带不带路？不带路我们就回去再换一个人。”

    “……”泥勇看了看白锐，又看了看那边和两条巨蛇玩耍的小飞龙，他神州指向一个方向，“看到那座山了吗？山脚下有一条峡谷，我们通过那条峡谷，到山的另外一边，在走上大概七天，就到了长枝部落的范围了。不过峡谷阴冷潮湿，缺少食物，还居住着奇怪而凶猛的蛇。”

    白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转过身去招呼着猎星，“猎星，我们再来练习对话。”

    猎星正在跟着他学习其它语言，猎星学习的过程也是打击白锐的一个过程。真学霸不解释！那记忆力！那理解力！就算扔到地球的大学里，猎星也一样能够傲视无数天之骄子，让白锐骄傲的同时还略微有点小心酸。

    走了两天已经敢在小青身上睁开眼睛的突然大喊：“方向错了！”其实昨天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了，今天才确定。

    “秋天、快到了。”猎星磕磕巴巴的回答他。

    _(:зゝ∠)_这才学了几天，就能简单的对话了。

    秋天快到了，再怎么着急也必须要找地方过冬。即使过去六年里，小青表现出了远超于一般蛇类的耐寒性，甚至在某些调养还好的冬天它还能出去狩猎，但冷血动物毕竟是冷血动物，畏惧严寒是它们的天性。更何况还有白龙呢，它可是新蛇，就算底子比小青强得多，但是某些方面的强化却还达不到小青的程度。

    寒冬对人意味着什么就更不用说了，另外，他们也想等一等诺丽丝那边的消息。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能够赶到长枝部落度过冬天。”泥勇建议着。

    “但你也说了峡谷里有危险的蛇，我们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白锐回答，这种比较长的对话猎星暂时说不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我们黑泥部落过冬？你们不信任我们？！”

    “因为你们吃人，我们不吃。”

    泥勇愤然的看着两人：“我们只吃奴隶和敌人，不会吃朋友！别想让我告诉你们什么地方适合过冬！我只管带你们去长枝部落！你们自己找地方去吧！”怒吼完，泥勇闭上了嘴巴。

    “他这样的表现算是不对劲吗？”白锐和猎星咬着耳朵。

    “算是正常的，但他在知道我们的不信任后，故意给我们过冬增加障碍，也可以理解成敌对。到底黑泥部落和山峰谁说了谎，还是猜不出来。”

    “可惜……山峰死活也不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四天，小青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下面发现了一个洞，应该是某种动物挖掘的，没等白锐和猎星去看，小青和白龙就前后下去“装修”了一趟，斜向下的坑道到了下面忽然转了个弯，接着变得宽敞了起来。前一个大洞室后边还带着两大一小三个洞室，白龙和小青占据一个大的，剩下的都可以用来储存食物。洞室宽敞干燥，通风良好，两人试了试在洞里生火，烟雾很顺畅的飘了出去，竟然丝毫也没有烟熏火燎的感觉。唯一麻烦的就是水源问题，最近的水源点，在两个小时的路程之外。要是下雪当然可以储存冰雪来当做存水，但如果长时间没下雪那可就麻烦了。

    猎星又开始了他编制草筐的工作，准备多存上更多的水。捕猎的事情交给了白锐，而白锐则把捕猎交给了蜂子们，他每天都能带回大量的猎物，而且都是活的，只是被虫子蜇到昏迷了而已。你用主动要求帮忙狩猎，可实际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倒地的猎物背回来而已。

    叶子开始变黄了，白锐还是没收到报信的蜂子，但这也说明诺丽丝那边并没有出现危险。

    白锐在半夜里被惊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第一时间去打开了洞口的草盖子，在外的蜂子们成群结队的飞了进来。

    “怎么了？”白锐一动猎星就醒了，白锐爬进通道里，他就在同道口守着，结果没一会就看见蜂子们径自飞了进来，一只只紧挨着，爬满了墙壁。

    “下雪了……”恰好最后一只蜂子飞进洞里，白锐感觉手上一凉。树上的叶子还没有落光，甚至有的还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的，就连猎星也以为秋天至少还有十天半个月的，但是冬天就这么突兀的来临了。

    这场雪一开始很小，但是以防万一，白锐和猎星还是粗糙的在洞口和通气口的上方各自支了个架子。地洞和山洞毕竟不一样，虽然地洞本来就有一个倾斜的弧度，可万一雪大了把洞口压住，他们很可能会缺氧而死。

    他们的这个“以防万一”是非常正确的，通风口上的架子搭到一半的时候，风和雪忽然都大了起来。等到他们搭完了架子朝回走的时候，雪已经大得像是打脸了。

    他们一进洞，就看见泥勇趴在通向小洞的通道里，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明显是昏过去了，另外他的左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骨头。

    这是白锐和猎星的安排，放着食物的大洞和小洞里原来就有蜂子守卫，一旦泥勇靠近它们就会蜇他。

    白锐把那块骨头从他手力掰了出来，这是动物骨头非常粗大的一头，专门挖空了，还用不知道什么材质念了一个同样骨头材质的小盖子在上面。这个骨头盒子里放着一种青绿色的草泥，闻起来有一股花的香气，不过这东西同时也是剧-毒。

    “这是什么？”

    “毒-药。”白锐指了指里边的草泥，“能看出来这是什么骨头吗？”

    “……人的大腿骨，和人的头盖骨。”猎星知道白锐就是好奇才问的，他也知道白锐要是知道了八成会吓尿，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然后就看着白锐的脸色瞬间跌破正常值，举着骨头的手抖了一下，看他的意思是想扔掉，但是大概想起来这东西有毒了，又没敢扔。

    QQ我干嘛要这么多嘴？我这嘴欠的！

    看他那模样猎星反而后悔了，白锐不扔只能是怕里边的毒伤到他，至于家里其它的大大小小八成都不怕这个。

    “给我吧，谁带来的，让谁把这个吃下去。”

    “等等，我还有些事要问一问他。”

    ***

    泥勇睁开眼，发现白锐和猎星正在看着他，而猎星手里把玩着的那个东西，让泥勇知道他不但没能成功下毒，而且被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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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    70

    “白巫。”没等白锐问，泥勇直接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族长的小儿子泥奔不希望看到你们回到部落里，他答应，只要我把你的肉带回去，他就能够不吃掉我的第三个女儿。”

    “你们部落连自己的人都吃？”

    “头一胎和第二胎的孩子是不会被吃掉的，如果部落的收获不好，就要从年纪最大，却又没有成年的第三个孩子开始吃。最近部落的收获很好，但是……泥奔更喜欢吃人，吃女孩。”

    “泥奔就是被我们抓到，然后又让你们救回去的那个？”

    “他是天上落下火焰的那一天降生的，他的母亲死了，他却安然无恙，泥滚滚老大巫说，他有火神的保护，会带领部落走向光荣。”

    “……”那么一个欢乐多的中二少年，真让他带领部落，更大的可能是让大家手拉着手黑泥走向光荣的灭族吧。

    也说不好这件事泥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泥奔显然是被族长寄予厚望的，泥勇如果向族长告发，泥奔可能会被训斥，但他的女儿大概一样要被吃掉。为了自己的孩子，他想方设法杀了白锐还真的是唯一的选择。

    人和人之间真是复杂，想要弄清楚真相各种困难。

    “峡谷里有什么？”白锐挠头的时候，换成了猎星提问。

    “蜈蚣。”

    “！”白锐不挠头了，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

    “蜈蚣？”猎星也知道白锐一直在提的五毒是什么，“你不是说奇怪的蛇吗？”

    “对，很大，非常大的蜈蚣，可能只是比它们小一点。”泥勇打了个哆嗦了，面带恐惧的看向了背后的通道，白龙和小青就住在那里，“我说是蛇，因为白巫能控制蛇，那他应该就不怕蛇，就不会畏惧山谷。”

    这人倒是会用脑子，可惜了，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应该会是一个好向导。

    泥勇抬起头来看着白锐和猎星，现在他反而没那么畏惧了：“我知道我活不了，甚至可能，我的女儿现在已经被吃掉了……但是，总该试试。”

    原始部落没那种男人在外边劳作，部落照顾好对方家小的观念，尤其是有吃掉自己族人传统的部落。吃掉自己人最开始是因为部落食物短缺，只能吃掉部落的老弱，可是时间长了，吃掉自己人变成了寻常的观念，甚至宗教上的习俗，那就改不了了。尤其是泥勇这种年纪不老不老的，他们的体力开始衰退，对部落的贡献变得越来越少，却还能生孩子，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也就成为了部落里被吃的主要对象。

    泥勇想要改变，想要抗争，但是他也没有勇气向部落抗争，也确实抗争不赢，而且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吃着别人过来的，他的唯一希望就只有杀掉两个外人，就算他们看起来强悍到恐怖……

    “即使不经过峡谷，但只要翻过那座山，你们就能遇到其他的部落，从他们口中知道长枝部落的消息。我并不知道什么树梢部落，但是几年前，确实是长枝部落召集我们，一路过来攻击山岩部落。我还记得山岩部落的战兽，那巨大的能够吐出火焰的蜥蜴。山岩部落覆灭只是几个月，就有龙兽在黑沼泽里安家了。如果你们要灭掉黑泥部落，请留我的妻子和小女儿一条活命，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如果你们不想灭掉黑泥，也请在带走奴隶的时候把她们当做奴隶带走，我的妻子叫江由，女儿叫泥兔。”

    然后，泥勇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跪坐在那，静静看着篝火。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被火光映衬着，看起来竟然清明了很多。

    不过，他这些话要是早说，可能还有点作用，现在才说出口，已经迟了，两边的信任已经彻底没有了，谁心里都明白，泥勇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白锐和猎星不可能让一个无法信任的人在冬天里和他们同处一室。

    猎星站了起来，可是被白锐拉了一下手：“让我去吧。”

    虽然有点不放心，但犹豫了一下，猎星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泥勇，我们去外边吧。”

    这个时候，这种天气去外边是干什么？再清楚也不过了。

    泥勇瑟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走到了朝外的洞口，开始爬。他出去的时候差点碰倒只在洞口的架子，正扶着的时候白锐出来了。

    白锐杀过人，但是还没有自己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过，有过人命但却没沾过血，所以这次他主动要求沾沾血。

    外边的雪更大了，刚出来身上的热气就被雪吹光了，胳膊腿僵硬得厉害。泥勇脑袋有点懵懵的，准备好了要死，和真的就要死了，还是不一样的。人都是想活的，他想跑，可是直到这种大雪梨他跑不出多远，就得被冻僵冻死。转头看着白锐，并不是多健壮的巫，洞里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还是个瘸子，之前下毒是因为担心那两条恐怖的蛇战兽，但或许……或许现在只有白锐一个人的时候，他能试一试？

    “啊——！”泥勇忽然一声大喊朝着白锐扑来，他觉得仗着自己的体型他这一下就能把白锐扑倒在地上，直接扼死！

    但是白锐的速度出乎他预料的快，一个闪身就让开了他，泥勇前扑的力量太大，冲出去三两步才止住脚步，他转过身继续冲向白锐，这次白锐抬胳膊挡住了他的双手，看似瘦弱的双臂却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拨弄到了一边。

    这次没等站稳，泥勇就开始向前跑，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求生的欲-望充满，心爱的小女儿和妻子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没跑出去多远，泥勇就倒在了地上。

    我的脚冻僵了吗？可我现在只感觉到热……奇怪，雪应该是白色啊，为什么是红的？

    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泥勇却发现地上一片鲜红，他低下头，左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一个深深的口子。白锐已经追上来了，沾血的骨刀直接捅在了泥勇的后心上，他挣扎了一下，手还在向前抓着，可最后只是无力的放了下来，整个人软下来趴倒在了地上。当刀子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出来，溅了白锐一脸。

    白锐站在那发了一会呆，知道有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擦着他脸上的血，他一躲，才猛然意识到地上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半了……

    尸体没掩埋，而是就那么仍在了原地，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发现这顿大餐。

    白锐和猎星回到了他们的地洞里，在外边的时候没有觉得，到了温暖的地方，反而感觉到冷。白锐和猎星紧紧挨在一块，裹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子，俩人一块哆嗦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是说我解决吗？”

    “是你让你解决，我只是怕你迷路了才出去找你的。”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笨？”

    “你当然不笨，我只是……”刚要解释，猎星僵住了，因为皮子下面某人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嗯？你只是什么？”

    “……”好吧，现在猎星知道了，白锐跟本不是生气，他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突然间，猎星也意识到了，这可是只有他们俩的冬天啊。提问：冬天里的原始人做的最多的是什么？回答：做的最多的就是做！

    原来和黑爸在洞里住的时候，白锐还教教他们数学和文字，还有些扔石头游戏之类的。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揭开了彼此之间的盖子，在封闭的只有你我的空间里，怎么可能还玩什么游戏？

    雄性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原本老实盘着睡觉的小青忽然抬起了头。虽然外边的是人，和它不是一类的，但是那种春意十足的欲-望味道，大概也有白锐这个主人和它们紧密相连的感应问题，还是让小青也在冬天里躁动了起来。它鬼鬼祟祟的开始绕着白龙盘了起来，让自己的身体和白龙的紧贴在了一起。

    大呱二太还有五头小飞龙原本也都和白龙紧挨着，这下都被它挤开了。小飞龙冬天里也有点打蔫，不像过去那么叫着闹腾，现在更是有点傻呵呵的老老实实的靠在一边。

    小青美滋滋的盘着盘着，一抬头……正和白龙看了个正着。

    “嘶~”“嘶~”

    两条蛇面对面的吐蛇信，小青首先缩了，可是没等它从白龙身上下来，白龙也动了，它只是动了一下，就把小青和它卷在了一起，再然后，就发生了一些让小青痛并快乐的事情……

    小飞龙们懵懵懂懂的看着，还不太理解这到底是啥事。

    大呱二太嘀嘀叫了两声，是什么心情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它们做快乐的事情，是要在水里的，所以无论是什么心情也只能干看着。

    ***

    虽然挂心的事情有很多，但这个比往常都要寒冷也更加漫长的冬天，白锐和猎星过得却很愉悦的。不过，就算白锐和猎星在身体上对彼此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他们也依旧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一开始猎星还会勾引，但在白锐明确说明了原因后，猎星就不那么做了——既然白锐都那么爱惜他的身体，他当然也要更爱惜自己。

    虽然雪还没有化净，但是地上的野草已经见青了，树梢上的叶子也开始抽嫩芽了，野兽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树林里。

    土洞的附近并没有发现泥勇的尸体，连点骨头都没见到。

    白锐敞开洞口也没见洞里的蜂子们有外出行动的意思，那白锐和猎星也就不准备出发，事实证明他们俩的选择非常明智。

    又过了两天，俩人外出狩猎，就他们俩，猎了一大一小像是树懒一样的东西，猎星被划伤了胳膊，不过有白锐在当然一切无忧。背着猎物朝回走的路上，前脚迈步的时候还是晴天，后脚放下的时候，风呼啸着已经带着云把整个天都遮挡住了。两人知道不好，迈开了长腿就朝着家里飞奔。

    白锐跑着跑着他左前方“砰！”的一声，顿时楞了一下，一块冰球就滑到了他脚边。瞬间，四周围都是“砰砰啪啪”的声音，这是下冰雹了。到了这地方还是头一回遇见冰雹，不过俩人反应都快，直接把猎物顶到头上了继续跑，幸好路不算远，可等到他们跑回家的时候，背脊和屁股也不知道中了多少冰弹了。

    进门第一件事，看猎星的伤。他身上最严重的地方是后腰的一大片发黑的乌青，白锐心疼得要死，也不知道砸中他的冰雹到底有多大。

    “我帮你揉揉。”白锐心疼猎星，猎星又何尝不心疼白锐。不过白锐的蛊雾是怎么着也没法吐到自己后背上去的，就算现在能够远距离的用蛊雾治病，可对象是他自己的时候，这个远距离就不管用了。

    “没事，先吃东西。”把那头大树懒直接扔到一边，五头小飞龙立刻就蹦跶过去开始吃了，小飞龙也是很好养的，冬天当然不能给它们吃饱，可五个小家伙也长了几乎一倍，现在最瘦小的一个也已几乎到了白锐胸口了。它们身上的鳞片也总算不再是那种迷彩一样的了，两头白的，三头青的，随了各自的爹。

    两个人正剥着那头小树懒的皮，忽然白锐停下了手。猎星当然无所谓自己做事，其实他乐不得能够养着白锐，可是他的希望和现实不同，白锐这样不正常。猎星刚想问白锐，白龙和小青就从洞里出来了，大呱二太紧跟在后边，五头原本吃得正欢的小飞龙也放下了到嘴的美食，叼住白龙和小青的尾巴，坠在它们后边，这一大家子都是直奔洞口。

    “不对劲，快跟着！”发呆的白锐有反应了，拽上装了蜂巢的草筐就朝着洞口冲。

    白龙和小青体积大，但是钻洞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去了，白锐和猎星根本等都没等。

    外边还正噼里啪啦的下着冰雹，最小的有鸽子蛋大，最大的竟然已经有人的拳头那么大了。白龙就在洞口盘起身体，支撑下一个安全的空间，蜂子们紧跟着白锐他们飞出来，一层层贴着白龙盘起的空间内部落下。可冰雹的到来除了物理伤害之外，还有寒冷这个“魔法”伤害。在白龙的掩护下也不能点火，两个人就算紧挨着，但没一会也开始上下牙打架了。

    但两个人都没提要回去，在这个时候舍弃安全温暖的地洞，因为他们对同伴的信任。

    然后，山摇地动开始了！

    大地开始在震动的时候，猎星突然就站了起来，他没经历过冰雹，不知道地震。冰雹还能用猎物阻挡，但是地震……就他感觉到混乱和恐惧了。

    “猎星！”白锐一把就扑在他身上，然后把他紧紧抱住了，“这就是地震！没事的！”

    猎星脑袋还有点懵，大地还在剧烈的震动，但是忽然间一切也没那么恐惧了。他回抱住白锐，一直到大地的震动平息下来，那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度极端的酸软。

    等到白龙松开身体，外边的冰雹已经停了，地上积下来的冰块已经没过了人的脚踝。强悍如白龙，在伸展开身体的时候也明显有些无力。

    白锐赶紧爬过去查看白龙的身体，还好，白龙确实够皮糙肉厚，骨头都没事，只是稍微有点淤血。

    可就是他查看白龙的这段时间，地震又来了两次，从远处还传来了隆隆的声音，感觉像是什么地方的山崩了。

    “猎星，你回地洞去了？”治好了白龙，白锐一个扭头，就看见猎星拖着剥皮一半的小树懒从洞里出来。

    “嗯。”

    白锐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不过还没等他发火，那火气又自己熄灭了：“地震完了有余震，就是很可能再震起来，万一地洞塌了，我大概得哭死。”

    他知道关于地震的常识，但是猎星不知道啊。况且猎星显然也知道不对劲没长时间在洞里，而是把食物拖出来。本来他的火气也是因为担心猎星，没必要把火撒在猎星身上。

    猎星听白锐说完脸色已经变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坐了多危险的事情。还没等他说话，两人脚底下又震起来了。原本地洞在的地方，轰隆一声整个坍了下去，猎星离得近，当时脚底下就一滑，不是白锐眼疾手快，他大概也要跟着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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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    71

    余震都已经过去，俩人依旧互相抱着，坐在坑边上，半天都没动。白锐吓得一直在哆嗦，一开始还是他搂着猎星，后来就是猎星搂着他了，猎星刚才只要稍微再慢一会，晚一步……他就真的要被陷在坑里了。

    地洞没了，俩人是什么洞都不敢钻了，本来就冷，满地冰雹更是让温度降低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大蜂子们在半空中聚拢成黑压压的一团保暖，两人最后只能在空地上点燃了篝火，把树懒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了五头小飞龙，树懒的皮一人一块保暖。晚上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又经历了几次余震，终于度过了这个晚上。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两人都觉得气温没昨天那么低了。虽然担心地震的危险，但是也得外出狩猎，不光是他们俩要吃东西，蜂子们，白龙和小青应该也到了必须进食的时候。而本来以为觅食会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结果走出去没两百米，他们就碰到了不少被冰雹，或者被倒塌的树木砸死的野兽。

    一家子吃了个肚子溜圆，紧绷着的弦暂时也缓解了下来。而且当天晚上，白锐终于收到了来自傻白的感应——关于诺丽丝那边的消息，他们成功得到了母树的树汁！不过再怎么急着回去，冬天也只能找个地方过冬。得到消息的蜂子，大概是温度一旦回归到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就立刻出发了，如果不是忽然发生的冰雹和地震，或许昨天他们就能收到消息了。

    不过，高兴之余，两又都有些隐约的担忧。因为这一路上的不顺利实在是太多了，突然之间的大顺利，反而让人难以接受了。

    另外，蜂子应该是地震之前飞来的，那么，木族人应该也在这场地震的范围内吧？他们能应付得来吗？

    “蜂子能带路，我们明天先去找诺丽丝他们吧。”

    “不去峡谷了？”

    “不去了，峡谷里说不准会遇到什么状况，万一耽误了的时间太长……总归这次能过来，下次还能过来的。那位泥勇的话，还是只信一半的好。怎么，你觉得我们该先去峡谷？”

    “我们回去，或者诺丽丝他们回来，还是会进入黑泥部落的范围，他们的战兽不是很强。”这么说的时候猎星心情有些微妙，其实烂泥兽算是比较强的战兽了吧？就是遇见白锐，完全没脾气了，“但是烂泥兽能钻地，如果突然袭击，除了白龙和小青，其它无论人还是兽，都有可能受伤甚至被抓。如果峡谷里真的是蜈蚣，它们能钻地，体型又够大，对上烂泥兽会安全很多。”

    “确实……”白锐点点头，猎星这么考虑也对。

    原始社会的好处就是空地多，地震之后没有房倒屋塌，电线断裂，煤气管道泄露之类的危险。木族人就算是第一次遇到地震，但除非是倒霉到他们站地方忽然塌陷，把所有人都陷进去一锅端了，否则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可以让蜂子回去看一样，那么与其急着和诺丽丝他们会和，还真的不如按照原定计划去增强战斗力。

    另外，黑泥人生活在地下，这次地震他们的损失绝对不会小，食人部落的攻击性都很强，又受到损失……更加危险了。

    “嗯，我们去峡谷。”白锐一把抱住猎星，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闹得商量完事情就要睡觉的猎星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了？让我用手还是用嘴吗？”

    “没，我就想这样。我竟然把你勾搭到手了，感觉太幸福了。”白锐傻笑，不动了，只是把有热烫的脸贴在猎星的胳膊上——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撒娇，真是略囧，但是却又实在是想这么做，根本就忍不住。

    猎星揉了揉他的头毛：“快睡。”

    “哦。”

    当天再次亮起来，白锐和猎星也已经出发了。

    结果这一走，出问题了。白龙的速度比他们猫冬之前慢了一倍不止，而小青懒懒的，尤其这一走才发现，小青肥了很多。大呱二太蹲在了白龙的头顶，五头小飞龙过了一个冬天长大许多，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白龙这种速度下，它们连跑带飞的正好能跟上。

    停了蛇，白锐下来站在小青身边，手按着它脑袋上的魂晶，一人一蛇交流了半天。白锐站起来了，脸色……怪怪的。

    “怎么回事？”

    “……”白锐懵懵的，站在那半天才反应过来猎星是在问他，“小青……他有了。”

    “啊？有什么了？”

    “蛋……”

    自从见面头一回，白锐从猎星的脸上看到了囧这个表情，还是持续了至少三分钟的。

    “蛋？什么蛋？蛇蛋？肚子里有的那种？！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它是雄的。”

    “嗯，它是雄的。”

    “那现在它怎么会有蛋的？”

    “其实我刚刚得到白龙的时候，女娲就对我说它们还是有繁育后代的可能的，但是没想到……稍等，我再问问女娲。”

    女娲大神当然没的问，但是有系统可以问。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那种改造？什么时候完成的，你也不说一声。】

    【小青的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在玩家获得大呱二太后，并与它们一起第一次练功时，改造已经完成。玩家并没询问。】

    _(:зゝ∠)_好吧，自家系统这种打一棍子走一步的性格，当然是不问不说了。话说系统的那个声音，说“大呱二太”这个词，异常的富有喜感……

    【还有大呱二太的事情？或者这种改变就是因为有了大呱二太才成功的？】

    【有。是的。大呱二太的蛙类基因，允许它们在雌雄不平衡的状态下，部分雄性的性别发生改变。实际上，自然界中可以改变性别，或者具有双性的物种很多，玩家不需要太过激动。】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侏罗纪公园的剧情吗？】

    【与虚构的电影剧情无关，这是科学的事实，请玩家注意摆正自己的位置。人情虚幻和现实的区别。】

    【换句话说，我的臣蛊之间是可以互相影响的？等等，你不用说了，我想起来了，你说过类似的话。是我有点吃惊，没想到互相影响到这种情况。小青怀孕期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具体情况请玩家和臣蛊交流。】

    系统这是表示这事不归它管。

    白锐睁开眼，猎星就立刻问：“怎么样？”

    “小青确实是有了，具体怎么样，我还得看看。”白锐用透视看向小青的身体，这才发现小青体内并没有蛋，而是有一枚枚很大的卵泡，一个卵泡里大概有六到七条小蛇，以小青的身躯，它体内有着上百卵泡。

    小青其实依旧是蛋生，那些小蛇并不从它的体内，而是从卵泡的蛋黄里吸取营养，小青给它们体用的，只是一个保护。小青的速度会慢，是因为这些小蛇在它体内，让它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行动灵活，除此之外，身体倒是没有太大的负担。

    白锐放心了，给猎星讲了讲大概的状况。

    “继续走，还是停下来？”

    “继续走。现在这种情况，小青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等到小蛇出生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面，还是尽量多增添战斗力比较好。”

    猎星点头，这个情况白锐最清楚，那就听白锐的：“不过，雌蛇不都是更大的那条吗？为什么小青反而是雌的？”

    “这个……”他们俩商量的时候，白龙和小青正好也在“交流”。冷血爬虫类原本应该是没有夫妻观念的，但是跟在白锐身边越久，它们的智商就越高，当然本身被选中的它们就有着远高于同类的智商，智商高带来的还有感情的出现，现在的白龙可是比刚进家门的时候有活气多了。

    大概是明白两个主人正在谈论它们，两蛇条都扭过头来，对着白锐和猎星吐着蛇信子。正常然被两条巨蛇（尤其是白龙它真的真的太大了）这么看着，大概就要吓尿了，白锐却竟然从这俩现在的姿势看出了呆萌来——他的审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扭曲了。

    猎星看着这场面忽然笑了起来：“我是明白原因了。”

    “什么原因？”

    “先爱上的，也总是首先愿意俯身的啊。”

    “！！！”( ω )你是原始人啊猎星，要不要说什么让人脸红得炸掉的情话啊。

    重新上路，速度慢点也就慢点了，正好也可以等等诺丽丝那边之后的消息。

    可是这次，一直到峡谷就在眼前，蜂子也没有飞回来。而不顺利的不只是诺丽丝那边的消息，峡谷这边情况也很糟糕——因为地震，峡谷两边的山发生了滑坡，大大小小的碎石把整个峡谷都塞满了。

    不过白锐还是想试试，他面朝着被封闭起来的峡谷，坐在地上，吹起了虫笛。因为对泥勇的话有怀疑，所以白锐吹响的不只是呼唤蜈蚣的笛音，召唤五毒的轮流来，召唤所有蛇虫的笛音也加了进来。因为过去都是单独吹奏来，练习的时候，也是一曲一曲的来。俗话说熟能生巧，现在白锐不需要看着曲谱，闭着眼睛吹都没问题了，可还是头一回这么连起来。

    唤虫的每一曲虽然都极为短暂，但是曲风、节奏全都不同，按理说连起来吹奏应该是会给人杂乱的感觉，可没想到竟然反而有一种连成了一曲的感觉。不但猎星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家里的其它成员也都安安静静的听得舒服，尤其音乐爱好者小青，一反这段日子来的蔫哒哒，一下下的点着头好像是给白锐打着拍子。

    因为有了白龙最后时刻出现、以及大呱二太几天都蹲在水里不露面的前车之鉴，所以白锐已经做好吹上三四天不见合意的虫子就走人的打算。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套曲子只吹了三遍，响应笛声过来的寻常虫子也并不多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在他跟前，地面一点一点的挖开一个洞，探出来了两条小指粗细的鲜红色触须，触须后就是一颗同样鲜红色的脑袋，当它整个从地理爬出来后，能看到它的体长至少有一米，身体算上双足展开的宽度足有一巴掌。

    面对这样的大蜈蚣，白锐也只是极为淡定的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吹笛。白锐的眼光可是很高的，这样的蜈蚣还不会让他心动。

    这条蜈蚣的出现，也确实只是开始。更多的蜈蚣开始从那个洞里爬出来，一条比一条粗大。这样的情况让白龙有些紧张，它把听入迷的小青卷在了自己身上，不过它的动作很小心，不会对。小飞龙们也有些畏惧与不知所措，看情况也跟着蹦跶到了白龙的身上。反而是大呱二太，在蜈蚣群里很有些怡然自得的意思。

    这些蜈蚣虽然霸道，却又很知道进退。它们出来之后就开始吃，这还是白锐头一回碰见在之前没开打的情况下，响应低声来的虫子发生这种捕猎的行为。可是它们并不去招惹白锐的一家子，不提庞然大物白龙，以及被白龙保护起来的，面对大呱二太，还有猎星，都是直接无视的过去，即便那个距离已经近到蜈蚣的足或者触须擦在它们和他的身上了。

    所有蜈蚣都出现了，是白锐以为所有蜈蚣都出现了，有身体和足黝黑发亮头却是红的，有浑身墨绿的，有颜色灰扑扑趴地上就几乎看不出来的，还有全身都是极鲜艳橘红色的。

    看来看去，白锐正觉得灰扑扑不错的时候，那个已经被扩充得比小青现在的腰（这些日子小青的腰围又见宽）还粗的洞里，又探出两……一条半粗-大的触须。

    它有一根触须是断掉的，没断的那根探出来就直接戳在白锐的腿上了，白锐心里一动，也没躲，那根触须就在他腿上点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触须的主人从洞里爬了出来，这个洞口让它没办法顺利的出来，白锐也不得不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给这头巨大的蜈蚣让开空间。

    这蜈蚣很漂亮，浑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是亮灿灿的金黄色，如果没看见整体形象，就只是抽冷子瞥上一眼，大概会以为是看见黄金了。可是它伤痕累累的，最明显的是身体的第六阶和第十一阶之间被砸过，整个身体凹了进去，它的很多脚都断掉了，爬起来歪歪斜斜的，但是其它蜈蚣都会帮几脚，帮它稳住身体。

    这头巨大的金色蜈蚣爬出来后，白锐正在犹豫，看样子就知道它是最强的，可是它也是伤得够重的，最麻烦的是白锐可没法断肢再生，这种情况下收了它，如果这里其它的蜈蚣不跟着走，那是没办法形成战斗力的。

    他正想着，金色蜈蚣竟然又一头扎进去了。

    行了，也不用犹豫了，金蜈蚣伤这么重都没看中他，那他还是选那灰扑扑的吧……欸？

    看来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太快下结论，金蜈蚣竟然不是回去，而是停在洞里，或者说它在把什么“东西”朝外拽。片刻后，答案揭晓了，它拽的是另外一条金色蜈蚣，或者说是三分之二头。

    看起来这两条金色蜈蚣完好无损的时候是一样的块头，可是现在，一条伤痕累累，另外一条直接断掉了一截。如果它不是节肢动物，现在早就死了，不过就算是节肢动物生命力强大，它也快撑不住了。

    白锐吹奏的已经只是蜈音了，他到底选谁，这是个问题……

    在心里叹了一声，傻白已经第一时间飞到了虫笛的笛尾。

    蛊雾飘出，分向两条金色蜈蚣。这大蜈蚣也是有些智慧了，完整的那条就然还躲闪了一下，不是怕蛊雾有害，是想要分给同伴。它的举动让白锐的行动更坚定了些，单只是这一份对同伴的关爱，就值得了。

    上次收大呱二太就已经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这次两条蜈蚣也都是没了半条命的，白锐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内力不够，不用系统提醒，直接用血肉转换。

    到最后，他收服金蜈蚣的全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白锐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他在中途就已经是半恍惚状态了……

    “喝点水。”白锐醒过来的时候，猎星正用一片叶子小心的朝他嘴巴里滴水，猎星的上嘴唇则有一个明显的牙印，还肿了起来。

    “你……”

    “你咬的。”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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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二章

﻿    72

    猎星看着白锐叹了一口气，“明明你都没意识了，浑身上下也软得跟没骨头一样，但我嘴对嘴给你喂水，你一口酒咬了过来，力道一点都不差，幸好我没把舌头伸过去，否则舌头都要给你咬断了。”

    猎星话没说完，上嘴唇的伤口已经因为说话裂开了，血顺着嘴唇流了下来。猎星随手一抹，结果好想反而把伤口弄大了。

    “呼！呼呼……”白锐想吹蛊雾，结果吹了半天，啥都没有QQ，反而丹田里一阵阵剧痛，他真的差点变干尸。

    “别吹了，睡觉。”猎星按照以往的经验，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正因为这样，他才那么没好气，“我只是小伤而已，等你好了，再给我治疗。”

    “嗯……”QQ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白锐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他这次睡的时间绝对不断，睡觉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猎星给他喂了几次东西，还让猎星帮他清洁了几次身体_(:зゝ∠)_。等到白锐终于完全清醒的时候，有一种后脑勺都已经睡扁了的感觉。猎星就侧躺在他身边，上嘴唇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显然是这段日子累坏了，否则不可能白锐动了他还没醒。

    这已经是个晚上了，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他昏迷的第一个晚上了。

    白锐又恢复成红果果的状态了，一低头就看见小兄弟正和他打招呼。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阳气上升，而是因为白锐急需放水。昏迷的时候身不由己，都醒了当然不能再吵醒猎星照顾他了。白锐轻手轻脚的准备爬起来，可是一扭头就看见三条半金色的触角比了过来。

    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更是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就算收了两条金色蜈蚣，其它的蜈蚣也都没走。

    白锐刚高兴，膀胱就又催促起了他，他赶紧爬起来，一路分开无数蜈蚣，找了个地方放水。

    结果他刚完事就看见猎星急匆匆的找过来：“我又不是三岁大，撒尿你也这么着急。”嘴上这么说，被人时时刻刻担忧着，其实白锐是暗爽的。

    “你要是三岁大，我就把你拴腰上了。”猎星在必要的时候嘴巴上也是不饶人的，“越大越不好管。”

    “别碰，刚尿完。”

    “都是你的，有什么可嫌弃的。”

    “这叫卫生观念，叫神农的祖灵告诉我的，说要注意卫生才能不生病。”

    “不是有你吗？生病算什么？”

    “……”_(:зゝ∠)_说得好对，我竟然无言以对，“不生病也要注意卫生！”

    “好~好~”

    “……”(#‵′)明明是我说得对，怎么反而变得我像是无理取闹一样？！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_(:зゝ∠)_好吧，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

    两条金色蜈蚣被白锐很喜闻乐见的取名金角和银角，银角是截肢了的那一条，现在在被截掉的部位上它重新长出来了一个尾巴，不过没了的那一节它是长不回去了。

    按照《千虫谱》里的说法，蜈蚣们的名字很直接就是巨人蜈蚣，不过比起地球上二三十厘米就被称为巨人蜈蚣的，这里的才是真正的巨人。略微有点出乎白锐意料的是，它们个头大，外形也很能唬人，但实际上毒性却并不会致人死命，只是后边有个括号里边写着：中毒之后产生极端剧烈，甚至于让人渴望截肢的痛苦。

    这样的中毒效果，倒是和速死的毒药各有优势。

    白锐苏醒后的第二天，就被猎星绑在了金角身上，前进了没十分钟就停下来了——峡谷里的蜈蚣都跟出来了。

    “白锐，白锐？”

    “嗯？啊？”白锐睡着了。

    金角虽然少了许多条腿，但架不住它总数多，跑起来依旧底盘很稳，比扭来扭去行动的蛇还要稳得多，跑起来小风一吹，舒服得出了想睡就剩下想睡了。

    “怎么办？”

    白锐从金角身上爬起来，很显然，这里的蜈蚣和黑沼泽的蛤-蟆不一样，蛤-蟆们独立性较强，虽然也集体狩猎，但是老祖宗走了，它们也依旧自顾自的在黑照着里继续生存。蜈蚣们应该是群体性更强，同时峡谷也已经被毁了，这是要跟着一块搬家了。

    “猎星，你说……我们那块地方的动物，养得活它们吗？”

    “养活它们应该没问题，但是如果它们开始大量繁殖，过一段时间就有问题了。”

    蜈蚣是春末夏初产卵，眼看着就到了产卵的时候了。小青肚子里的要不了多久也出来了。大呱二太还不知道会不会凑热闹产卵。还有本来就是生生不息的傻白。到时候……那场景不要太美。原本这种体型的家伙就没什么天敌，跟了白锐从混单帮的变成跟帮派的，那更是只剩下横着走了。

    白锐抓抓腮帮子，想着他们那地方。他们那周围的地形应该是类似于一个盆地，想要离开黑沼泽是一条路，可能大湖也能出去，就是没那么大的船。不与外界沟通，意味着危险少，但是内部的生态相对于外界来也更加脆弱，等到这些大大小小都发展起来，那其它物种也就只剩下一种选择了——洗洗干净等着被吃。

    “几年之内应该还是没事的吧？”计算了一下自家宠物们的生长时间，白锐问。

    “三五年内，看它们的生长速度。”

    “嗯，等到那时候就在把它们带出来。我想了想，大湖是巨蛇的地盘，黑沼泽是蛤-蟆的地盘，我们原来住的石山只是虫虫和蜂子们住稍微大了些，金角银角在那附近找个地方。等到它们繁殖得太多的时候，我们就离开那里。”

    猎星的回答是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的笑容，白锐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他看着真是心痒痒。

    “为什么突然笑了？”

    “就是突然想到你离开的模样了，会有很多很多的人高喊着你的名字跪拜在你的脚下。”

    白锐抖了一下眉毛，怎么听着像是恐怖大魔王似的，没想到猎星还有这种审美。

    “我是大巫，你是族长，有跪拜我的人，也有更多的人跪拜你。”

    猎星歪着头看着白锐：“白锐，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啊……我是从星星上来的。”白锐半真半假的回答。

    “那你还会回星星上去吗？”

    这句话要是早几年有人问，白锐一定哭爹喊娘的大叫着“回！一定回！”但是现在吗……他极为干脆的摇了摇头：“不回去了。”虽然那个世界有电脑，有柔软的床，有热水器，有抽水马桶，还有草纸，_(:зゝ∠)_。但是，白锐愿意用这所有，换与猎星在一起。

    猎星没再问其它的，他们再次开始上路，不过，两人的心里都有一种如蜜化开的滋味。躺在金角的背上依旧还是那么舒服，可是白锐这天接下来竟然都一直没睡着，可他又没做什么，想什么，就只是那么晕陶陶的发呆。清醒过来的时候，猎星已经点好了篝火，猎物都烤上了。白锐摸摸脑袋，舔着脸过去吃了。

    第二天的早上，去诺丽丝那里的大蜂子回来了。

    “怎么样？”猎星忍不住问，白锐在金角身上已经坐了半天了，就是举着胳膊，傻白和那只蜂子都落在上面，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有点乱。”毕竟不是语言，这种心灵感应一旦信息量较大，就会变得非常混乱，这个时候就只能一点点来一点点顺了：“诺丽丝他们不知道有了什么想法，想把树梢部落的那棵树一块带回去。”

    “已经种下去的树战兽还能动？”

    “应该……还能动吧？结果正好碰到地震，不过那棵树把他们救了，于是更要带着树了，因为这个情况他们行进的速度比较慢。另外我让它们去看了一下黑泥部落，它们告诉我，黑泥部落那附近有很多人的尸体。”冰雹黑泥人并不怕，但是地震……而且地震最剧烈的时候还伴随着冰雹，谁都受不了。

    “这样我们回程的路上也就安全多了，”

    “嗯，我也这么想，另外……”白锐摸着下巴。

    猎星看他：“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吗？”

    “应该是一样的。”白锐嘿嘿嘿的笑着，“蓉部落的罗森娜族长说过，一个人的生，要用其他人的死来换吗？原本我是想买奴隶的。”

    买那种老得快死的，或者有什么未完的愿望愿意拿命和他交换的。其实还有一点没说，就是遇到罪大恶极的，他也准备偷偷抓回来。

    这年月想找白锐概念里罪大恶极的人其实是挺容易的，杀人狂在这里是英雄，弓虽女干的行为是理所应当，更强的人抢夺弱者的物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还有黑泥部落，整个部落的人都以食人为寻常，其实才知道他们的习性之后，白锐还暗地里高兴了一会，因为他当时想的是，果爸的“粮食”有着落了。

    有没有地震，诺丽丝他们的行程如何，甚至黑泥部落当初协助灭掉山岩部落的事情，到底是帮树梢部落复仇，还是落井下石，白锐都无所谓，他总是要灭掉黑泥的，只是早或者晚的关系。

    猎星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没多说，不过白锐却隐约知道，猎星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治好泥滚滚，对黑泥部落没表示出太大的敌意，只是因为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锅里的菜了——总归要上桌的，跑不了。

    ***

    用大蜂子来传递着两边的消息，接下来的路上倒是轻松，白锐中间还停下一天练功，在加入了金角银角之后，那练功的场面……真-群魔乱舞。白锐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想象一下，觉得他要是个旁观者，八成是惨叫一声“黑山老妖来了！”，然后转身就跑的_(:зゝ∠)_。

    “猎星，你……”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白锐忍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练功的时候，那种……各种颜色的雾气，还有它们在边上吞云吐雾的。”

    猎星是眼睛亮晶晶的回答白锐的：“很美，很迷人，而且充满了力量！”

    “……”换个人来白锐以为这回答是逗他的，可是再想想，白锐反应过来他那种想法根本就是逗他自己的。

    ——他之前只见过猎茅施展法术的样子，而且那不是什么大法术，就是这个小病，或者给新生儿祈福。火塘里燃烧着奇怪的植物，所以呛人的烟扑腾扑腾不停，猎茅脸上抹着颜料，嘴里忽而嚎叫忽而口申口今忽而又变成了rap风。还有黑泥部落由几个巫带头跳大象舞，那貌似也是一种谢神的仪式……

    相比之前，白锐自己都觉得自己和自家孩子们互动的时候真是很美，很迷人，充满了力量了。

    QQ太美了我竟然把自己都感动了，怎么办？

    这天，白锐没躺在金角身上，而是和猎星一起，骑在白龙身上。当天色渐晚，两人落地，活动着身体。

    突然！白锐的四面八方都充出来了数条角虫手，白龙距离太远，眼看着白锐就要因为回护不及被角虫手撕成碎片，边上几道黑影窜了过来，正是胳膊粗的蜈蚣。角虫手的速度快，蜈蚣的速度更快，眨眼间白锐脚边就落了一堆角虫手的“嘴巴”，失去了“嘴巴”的角虫手瞬间缩回地面，但那些蜈蚣依然仅仅爬在角虫手上不放，它们这一缩，蜈蚣自然也跟着被带进了洞去。

    其余没搭上顺风车的蜈蚣，速度也丝毫不慢，能进洞的一溜烟就钻进了洞里不见了踪影，体型太大的嘴巴上的鳌肢嘶嘶一阵颤动，已经自己挖出坑来追上去了。

    白锐和猎星也不多话，又上了白龙的背，跟在金角银角后边，一路追了过去。

    蜈蚣对于地面的震颤感觉非常灵敏，地下的角虫手打洞，无异于把自己送到了它们的嘴边上。不过这样子来说地震它们应该也事先感觉到了，大概没想到山崩了，金角银角才会重伤。

    “白龙，停吧，前边就是了。”百龙听，跟得有点吃力的小青也停了，但金角银角继续上前，跑出去五十多米，找准了一个位置，头向下略偏，直接也打洞进地了，在它之后，所有之前没追进地下的蜈蚣，也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洞里。白锐吹起了虫笛，可是别说两条蛇，就是大蜂子们也只能盘旋在各处，这种地下的战争，它们帮不上忙。

    有一种它们这是特意要在白锐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的感觉，白锐忍不住看了看大呱二太。说好的呱太最憨-厚呢？为什么这俩反而最喜欢偷奸耍滑？

    “嘀嘀！”大概也是感知到了白锐的想法，大呱二太立刻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眨巴着大眼睛。

    这是啥？卖萌？

    白锐嘴唇抽搐，没感觉萌来。

    惨叫声忽然想起，打断了白锐和大呱二太的“深情对视”，一个怪物的身影突然从两百多米外的一棵树后边窜了出来，它用双脚走路，身形看上去甚至算得上矫健高大，但是却有着一层像是烂泥兽那样青灰色，并且满是水泡疙瘩的皮肤，还有明显断掉过的角虫手在它的背上长牙五爪着。

    烂泥兽本身的口味就够重了，这是要来更重的？

    怪物又跑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那层满是水泡的皮肤竟然从它身上脱落了下来，原来那不是它，而是个他。倒在地上的也变成了一个四肢抽搐的人，和一头瘫软的烂泥兽。

    这是烂泥兽裹在人身上，保护那个人？白锐猜测着，却又觉得不对，总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只是还差一点灵光。

    很快，“灵光”自己送上来了。

    更多的人从那个位置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他们有的和之前那人一样裹着一层烂泥兽，但其中有一个人明显不同，他身上大体都是正常人皮肤的颜色，只是前胸后背和脑袋裹着一层灰色的看起来像是干硬混凝固的皮肤，他的脚步也比其他人稳定许多。蜂子们早就跃跃欲试了，眨眼间已经冲了上去，这人扬起手臂，他的胳膊瞬间化成仿佛章鱼角虫手一样的存在，朝着天空中抽了出去，冲过去的蜂子措不及防之下被它抽飞了出去。

    还好，这几只大蜂子皮厚，飞出去后六腿朝上掉在地上，静止了一会就翻身爬了起来，就是飞起来时不住绕着S显然还有点晕。

    先头部队虽然被抽飞，剩下的蜂子们依旧前赴后继，眨眼的工夫，这个人已经裹成了一个蜂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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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三章

﻿    73

    白锐正在惊喜中，他知道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了——合-体！不过，这是烂泥兽特有的能力，还是所有战兽都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是后者，为什么包括猎茅和茅巫在内，没人说过呢？

    那被裹成蜂球的人，白锐以为是必死的，可是那些蜂子竟然一片片的莫名其妙从他身上掉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体表现已经覆盖满了灰色的皮肤，现在这些皮肤正在以一个古怪的频率抖动着，因为这种情况，大蜂子竟然在他的身上落不稳。

    不过，蜈蚣们已经从后边追上来了，追得最紧的蜈蚣背脊一曲，紧着着这条蜈蚣弹着飞了起来，落在这人身上之后就身体一盘，几十条腿紧紧抓住男人，让人看着胆寒的嘴巴就咬在了这人的身上。这个能故技重施，可是能抖掉大蜂子的办法，抖不掉蜈蚣。他上手去抓，意图把蜈蚣拽掉甚至拽断，但这甲壳坚硬，身体结实的程度不是赤手空拳的人的力量能够伤害到的。

    更多的蜈蚣已经弹跳着捆扎在了它身上，前进了二十多米，这个人终于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它身上的烂泥兽也脱离了下来。

    算上追击，前后时间不到两个小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着三十多个脸肿成猪头，就算在昏迷中也口申口今不止的壮汉，还有几个被大个头的蜈蚣拖出来的中年人（三十多岁的）。

    “我下洞里去看看。”白锐说，他已经想好了，并且决心坚定的准备狠心一把。除非年纪太小的，其他人他都要带回去给果爸的复活作原料。因为这个部落和猎部落不一样，黑泥人食人嗜杀，本身就极为危险。而且还有个长枝部落做靠山，而且听原来黑泥族长的意思，长枝部落的下属部落应该还不只他们一个，一旦消息泄露，那就要不知道横生出多少枝节来。

    至于融合这一族，白锐可没那么心大，茅部落还是半生不熟的，万一把吃人的习俗带回去，那玩笑可就大了。

    “我跟你一块去。”

    “怕我下不了手？”

    “嗯。”白锐想做什么，猎星果然清楚明白。

    “好，一会你帮我。”白锐想着这大概就是“你当贼公，我给你当贼婆”的感觉，别有滋味的幸福感。

    白锐的这种感动没能保持多久，不是因为他要杀人，而是因为……

    “呕！”半个小时后，白锐扶着一棵树在呕吐，而且这次猎星在他身边，呕吐+1。

    他们的手上不用浸上老弱的鲜血了，黑泥人已经帮他们解决了。

    那个地洞应该是黑泥人在地震之后挖掘出来的临时居所，里边又脏又臭，已经没有了活人，但却在角落里堆放着许多人的尸骨，甚至有许多散落的颅骨上能看到烟火熏烧的痕迹，看来它们被当做了一段时间的食器。

    一口气能拿出来五十个奴隶的大部落，即便地震死伤惨重，现在却只剩下那么点人了——就说那些躺在地上的，除了几个年纪稍大的应该是巫，剩下的全都是壮汉，原来的泥滚滚老巫也不知道是死在地震中，还是如何了。

    其实白锐还是有点误会的，黑泥人的部落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不过这一点，他要接触到更多外部世界后，才能意识到。

    烂泥兽这东西虽然长得极丑，但是它对于战兽和野兽都有好处，白锐还是想养一些的——是不是美味不知道，因为当初猎星割的那块，白锐最后还是没吃，那东西看着就像是生化危机的丧尸肉似的，真的太挑战他的接受能力了。猎星貌似也没进嘴，最后到底谁吃了已经不可解，也懒得解了……

    但是，巨人蜈蚣那种对人并没有致命性的毒液，对烂泥兽却不然，从黑泥战士身上离体的烂泥兽，全都死亡了。而其它地方白锐也没再找到烂泥兽的身影，看来想从黑泥部落这里得到烂泥兽那是不可能了。

    干脆把烂泥兽都给这次的功臣蜈蚣们吃了，虽然这本来就是它们该得的，但白锐还是从金角银角那里感受到了喜悦与感谢。更让他意外的是，金角和银角竟然主动拖了六头烂泥兽过来，分给白龙、小青、大呱二太，还有傻白与蜂子们吃，

    “……”这么知道礼貌懂得分享的虫谁见过？尤其是见多了二货、囧货、呆货、心机货后，简直感动到哭啊。

    看看黑泥人，再看看大蜈蚣，白锐一把搂住了猎星的腰。幸好他先碰到了人性的美，否则面对多了这样的情况，他想不变-态，也得变-态了。以防万一，白锐和猎星杀了那几个年纪大的巫，就把他们扔回那个满是尸骨的地洞里。杀掉泥勇的时候，白锐还有些难受，杀这几个人，他吃觉得畅快。

    扔完了人之后猎星甩了甩手，说了一句：“真脏。”

    猎星可是经常溅了自己一身血的，他会说这种话，原因是什么也是一想就知道。

    其他黑泥人就扔在那一边，蜈蚣们围在他们外围，白锐也不给他们解毒，任由他们疼痛得痉挛，口吐白沫，乃至于休克昏厥。他放出了大蜂子，去给木族人引路，就在这里扎营等他们过来。

    当一天过去，这些黑泥人一个不少的都恢复了清醒——白锐挺可惜竟然没疼死俩仨。当然，不是说这时候毒性就退去了，他们一个个依旧脸肿得如同猪头，外加脸上肌肉抽搐不停就是证据。他们只是……适应了，只能说人体的承受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除了疼痛之外，这些人一个个眼神平静淡漠，其中脸最肿的那个，在看清情况之后扯着嗓子喊：“白巫！我们愿意做你的战士！”

    白锐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种的，做我的战士？只是听他们说出这种话，都想吐！

    “我是来接受你们黑泥人输给我的五十个奴隶的。”

    黑泥人略微有点小骚动，但是看着摇动头上触须的巨大蜈蚣，大多数人都没废话，有两个还被同伴捂住嘴巴，制住四肢。

    那说话的人怔了一下，立刻就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高呼着：“主人！”其他手脚没被占着或者压着的人，也都跟着跪伏在地上，呼喊着“主人！”

    之前白锐还想着这部落中二，看来他们只是在自认为自己强盛的时候中二，在面临生存的威胁时，还是极端能屈能伸的。白锐点点头，无所谓他们怎么称呼。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

    “阿爸！我们怎么能做奴隶！”被压制的其中一人在被放开后，立刻窜到了刚才带头说话的人身边。不过他还算没有傻彻底，用的并不是原来黑泥人说的话，而是另外一种语言。

    可惜，无论他用多偏远的语言，在他开口说话，并且被白锐听到之后，那也都是没有秘密的——当然这个前提是白锐的点数现在非常的充分。这个声音和说话的强调他倒是有点熟悉，这不就是那个欢乐多的中二少年吗？看来另外那个人就是部落的首领了。

    “不做奴隶，难道做百足兽的粪便吗？而且我们的巫和战兽都死光了，周围的部落都怨恨我们，如果不跟着这个白巫走，你认为我们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我是巫！只要我吃了那个该死的白……”

    “啪！”首领打了中二少年一巴掌，打得他满嘴是血的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手一摸嘴，除了满手鲜红色的血还摸出来了两颗牙，“阿爸！”他显然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对待他。

    “不要总是想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的事情！”首领的猪头脸整个涨红了，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烤熟了的猪头？然后他大声的对部落里所有活下来的人说，“不要以为我们黑泥人成为了奴隶，就再也翻不了身了！白巫是一个强大的巫，但他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废物，想来他的部落也不大，如果我们能让他看到我们的强大，从一个奴隶变成一个背后站着强巫者的战士也只是眨眼而已！而且，长枝部落一旦得到消息，一定会派人来，如果白巫和长枝部落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败，我们都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看来首领会说的这种话，黑泥部落的其他人也都能听得懂。现在，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和向往，包括另外一个刚才不甘愿而被压制的人，甚至很多人都笑了出来。

    “是呀，我们这样的勇士，很快就会被那个大巫看出我们的强大的。”

    “呕……”偷听的白锐恶心的又想去呕吐了。

    “怎么了？”

    “听到了某些人的过度YY，恶心得想吐。”白锐把那些人说的话说给了猎星听，猎星听完之后，果然和他一个表情的，都是想吐又吐不出……

    不过猎星也有担心：“看来他们让其他人去给长枝部落送信了？”

    “不用担心。”

    “因为地震的关系，消息不会送到？”

    “人可能死在半路上是一方面，另外，就算消息送到了，长枝部落所在地地方可不算近，想要有大队人马过来，少说要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能做到比现在更多的事情了。”白锐看了一眼放在小青身边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草筐，那里边第一批碧蝶就要孵化了。

    他和猎星入冬闷在地洞里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傻白开始孵化碧蝶，只是孵化的时间比他想的要长。另外因为一直在赶路，跟出来的又都是兵蜂，不善于采蜜采粉，幼虫的食物跟不上，所以没办法哺育因为收了大呱二太而开启的幻蛊。至于最近收了金角银角而开启的枯残蛊，更是没办法哺育了——幻蛊可以化为金蝶，枯残蛊可以化为褐蝶。

    原来的游戏中，只有碧蝶一种可以回血的蝴蝶宠物，但是现在他的蝶蛊就是长大的蛊虫，所以对应不同的蛊虫，会孕育出不同的蝶蛊。蝶蛊和蛊虫的相同，不过比蛊虫更凶悍和强大，蛊虫要接触到人才有效果，蝶蛊是怎么样发挥作用的，因为现在还没用，所以暂时不知道。

    不过只要回到家里，大量的工蜂苏醒，食物跟上来，蛊虫和蝶蛊那当然也就紧跟着来了。

    白锐没再听那边黑泥族长怎么跟他的族人畅想未来，直接拉着猎星去睡觉了。

    黑泥人那边被族长说得焕发起了对美好未来的希望，精神亢奋的同时，却是又渴又饿，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可是一看白锐已经倒下睡觉了，想想现在自己的奴隶身份，却是谁都不敢大声索要什么了。

    幸好，第二天白锐起来和猎星去打猎之后，分给了他们一些烤肉、水果，又让两个人跟着他们去水源地背回来了易匡水，食物很少，就够他们每人吃两三口的，只是让他们饿不死而已。

    就这么在这等了四天左右，中间换了两次地方——黑泥人吃喝拉撒都在原地，那地方过了一天多就待不得了。第五天的中午，白锐还没看见木族人，但是鹿腿已经嗷嗷嗷嗷嗷的一路叫着跑来了。

    “鹿腿！！！”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白锐还真想它，“啊！”

    _(:зゝ∠)_如果它从白锐身上下来，而且不再用它的舌头给白锐洗脸的话，大概会更想。

    当鹿腿终于从白锐身上下去的时候，白锐整个人都已经湿哒哒了，而且好臭啊QQ。

    白锐抿着嘴唇，对猎星指了一个方向，他不敢开口，因为一开口鹿腿的口水就进他嘴里了。

    猎星同情的耸耸肩：“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白锐去洗脸了，以防万一金角银角跟着他去的。当他回来时，木族人也带着母树回来了。

    在此之前，白锐已经想了很多种他们到底是怎么把一棵树运过来，几个人拉拽是最普通的，可能那树就像是电影里的树人一样自己也能走就是速度慢点，又说不定那树根本就不大，树根带着土放进筐里就行。结果，他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那是直径三到四米的一大团的……树枝？树根？还是树梢？从那一根根的枝杈嶙峋的外表上看，很明显那不是一团藤蔓，白锐还是头一回见到有树能把自己扭曲成这个样子的。至于那些木族人，他们每人都拽着一根枝杈，在看到白锐的瞬间，眼前一亮，集体坐倒在了地上。

    现在的木族人哪里还看得出来当年跟精灵一样的干净与美貌，一个个都脏得像是在泥里滚过似的，过黑沼泽的时候也没他们这样的。哦，对了，那位山峰大爷也夹杂在这群泥人里边。

    “你们就这么一路把它拽过来的？”白锐走过去，绕了两圈才找着谁是诺丽丝——本来白锐看着木族人就有点脸盲，觉得他们漂亮归漂亮可都一样，现在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衣饰上的不同也被模糊了，认出来实在是有点困难。

    诺丽丝看着白锐，略微有点愧疚，说实话，就算这是木族人极为重要的战兽，但如果不是知道有一个白锐在等着，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把这棵树拖出来的，就算它救了他们所有人。实际上，如果不是鹿腿跟着他们一块去了，那他们大概应死在半路上了。每天这么大体力劳动之后，他们根本没法打猎了，这一路都是靠鹿腿养活的。草芽和小女孩也帮上了大忙，她们虽然体力不行，但每天做饭背水靠的都是她们。

    可是他们的体力也达到极限了，撑到这里的最后两天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让他们再继续拖着这棵母树，拖过黑沼泽，拖回蓉部落……

    那是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白巫，我恳请你能够继续帮助我们，我愿意在渡过黑沼泽之后，脱离蓉部落，成为你的战士。”这时候说恩情，说感谢，都是虚的，诺丽丝不可能代替部落答应下来什么，那么她能够作为回馈的，就只有她自己。

    “白巫，我也愿意成为你的战士！”“我也……”

    在诺丽丝这么说之后，其他木族人先是一惊，接着接二连三的表示了相同的意见。

    白锐看了她一眼，其实他现在的心情是在高兴中夹杂着一点点的不快，那一点点就是木族人显然要把带这个大球回去的担子转嫁到他身上了。不过当这些木族人这么说时，这一点点的不快也消散殆尽了。至于他高兴什么？

    ——“它是成年的母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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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十四章

﻿    74

    能分泌树汁给蓉部落那个幼崽，必须是成年啊！猎星原本也有点皱眉，现在白锐这么一问，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是的。”被两双亮闪闪的眼睛紧盯着，诺丽丝忍不住身上发凉，咽了一口唾沫才点了点头。旁边那团母树好像也哆嗦了一下，不过也可能只是风吹过而已。

    “那就好，我一定会把它安全送回蓉部落的。”为什么不能复活果爸，那不就是因为蓉部落的树没成年吗？这下好了，等都不用等了，直接把这个运回去就好了，“而且我很高兴接受你们的忠诚。先休息一天吧，你们恢复体力，明天我们出发。山峰，你呢？”

    山峰这时候正死死盯着那边的黑泥人，听见白锐的提问立刻回过头来：“你灭了黑泥部落，我的命就归你。”

    现在应该算是事实证明，山峰说的话里真相更多些，可也还是不那么可信，不过，山峰也是个巫，那么是不是能从他哪里知道战兽和人合-体的事情呢？不过现在暂时还不是问的时候。

    “先别去惹黑泥人，我们出发时，还需要他们拉拽母树。”

    安排好了，白锐和猎星说了一声准备出去打猎。鹿腿嗷嗷叫着跟了上来，白锐揉着它的大脑袋：“你一路辛苦了，谢谢，留下来休息吧。”

    “嗷~嗷呜呜呜~~”鹿腿眯起眼睛，蹭着白锐，没有要闹着再跟，转身找了个地方惬意的趴下睡觉了。这说明鹿腿真的是很累了，否则这二货一定不会同意留下的，可见这一路上的艰难。

    “白锐，把母树带回去，可能会有些变故。”这次还是金角银角跟着，猎星却有些走神，一路上绊到了好几回，白锐刚要问，他开口了。

    “什么变故？”

    “从过去的消息看，他们木族人分离出来的部落，每个部落里，貌似都是只有一棵母树。”

    这一点白锐之前还真没想过：“或许我们该先让这团母树把树汁交出来，等回去后，不管蓉部落怎么闹，至少先把果爸给我复活了。”

    “嗯。”猎星也点头，“或许……你应该先和山峰谈谈，他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

    “猎星，你说……如果我说愿意帮他重新建立一个树梢部落，让他复活果爸，是不是比让罗森娜动手，阻力更小？”

    建立一个部落，需要的是人口、战兽、巫。巫是山峰，战兽有了，人口……树梢部落只要木族人，诺丽丝他们可能是人数少了点，但是，那也算是人口。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明显对蓉部落很忠诚的诺丽丝，以自己作为代价给白锐“工作”是一回事，但离开了蓉部落自己单干，那又是另外一说了，他们会不会这显然是要画个问号。

    “得去找山峰谈谈。”白锐说，这个时候，山峰就成为了最重要的那一点了。

    “总觉得这也是山峰的意思。”猎星皱着眉头，他是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猎到了两头大野猪，两人回到了营地。他们回到营地，木族人立刻上来接手了收拾猎物的工作。

    “白巫，那些蜈蚣是你新收服的吗？”诺丽丝则脸色有些古怪的凑上来问问题。

    刚来的时候，角度遮掩着，虽然能看见蜈蚣，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多啊！稍微恢复一些体力后的木族人，起来遛弯外带熟悉周围环境的时候，简直吓尿了好吗QQ！！！

    要不然那些黑泥人的俘虏一个个都那么老实呢，吃不饱只是一小方面的原因，把谁放这么一堆巨型蜈蚣的中央。你稍微动一下，蜈蚣也跟着动，一副“你快动！我正好饿了！”的模样，那谁还敢动？

    “是的。”

    “祝贺你变得越来越强大。”诺丽丝行礼，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来问就是废话，可是，真的不问不安心啊。虽然问了也没安心多少就是了……

    面对强大的人，人会下意识地产生攀比意识，更何况大家生活的地方还很接近，从某个角度来说，双方还是有着产生竞争和碰撞的可能的。所以，木族人都想过，如果蓉部落和白锐现在所在的茅部落对上，谁赢谁输？很遗憾，他们发现拉出去打野战，那自己必输无疑，蓉部落的人不是问题，白锐这个巫的能力强到邪乎。如果是在部落里防守，以自家战兽的能力，还是能守住的。

    不过，这一切在看到这些蜈蚣之后，就都得被推翻重来了，这怎么打？能赢才怪了！

    木族人现在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想着占便宜，而是很诚恳地愿意用自己剩下的生命侍奉白锐，就算不能让两个部落互为兄弟盟友，但至少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友好，不要走向敌对。

    木族人也确实很幸运，因为他们表是用自己的后半生换取白锐帮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任何“我为了部落竟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身为一个木族人去侍奉你这么一个人”的傲慢。他们当时很诚恳，很单纯，就只是交换而已。所以白锐才收下他们，否则，白锐有美丽漂亮萌萌哒犯二犯蠢各种犯的虫虫们，人？不是猎星，不是俩爸，能滚多远滚多远！

    _(:зゝ∠)_白锐的审美已经越来越歪了。

    吃饱喝足，木族人立刻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他们要努力的恢复体力和精神。

    而且这天晚上，黑泥人得到的食物也更多了些，因为再过两天白锐就要让他们付出体力劳动换取食物了。

    另外，白锐和猎星把山峰叫出来了。

    “我和蓉部落的交易，是要他们复活一个人。”白锐开门见山，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山峰，但是相比之下，竟然蓉部落首领罗森娜更让他反感一些。尤其，复活这件事必须是在蓉部落的母树成年之后的，但那个时候有求于人的就换成白锐这变了。原始人就算善良和诚实更多的也是对自己人，尤其罗森娜一开始就隐瞒了复活有时间限制这回事，万一她来个拖延时间，拖到时限之外，最后扔给白锐一堆专业术语，然后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那白锐也只能抓瞎。

    相比之下，什么都没有，但又算计着白锐的山峰——换个角度看也表示着他依赖者白锐，反而就是送上门来的更好的后备方案。

    “我从诺丽丝那里知道了。”山峰点点头，诺丽丝忠诚有能力，但也过分老实单纯，不过这也是好事。如果蓉部落的族长是诺丽丝，白锐一定一刀砍了山峰，“他们的母树得到树汁之后，还要半年才能真正成年，这半年之间，是很容易产生变数的。如果给我一块合适的地方，我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和母树获得共鸣，用那些黑泥人，只要你要复活的人身体的主要器官没有残缺，我就能让他‘活’回来。”

    “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保护。一定的区域内只能有一棵母树存在，当两棵母树有着恰当的距离，它们可以彼此支援和保护，但如果距离太近，却只有一棵吞噬另外一棵的下场。”

    “诺丽丝以为你们拖这棵树回去是给蓉部落原来的树当养分的？”

    “不，他们以为蓉部落就能有两棵母树了。母树可以互相吞噬这件事，只有巫知道。”

    “你认为他们在知道实情后，会愿意加入你的部落吗？”

    “一开始或许会不愿，但是未来他们只有一条路。”

    “这个前提是白锐愿意保护你。”猎星插-嘴。

    白锐则是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山峰说只有一条路——他保护山峰，原树梢部落的母树蓬勃发展，蓉部落的母树死亡，只剩下一棵母树，蓉部落何去何从？

    “我不明白，为什么战兽对你们那么重要。”茅部落邀请白锐成为巫，他们原来的大兔子也还留着。可是另外一方面，白锐敢肯定如果他要求茅部落的人放弃原先的战兽，茅部落也会那么干。而黑泥部落就算掌握着和原本的战兽合-体的能力，在战兽都死光之后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悲哀。

    “我们木族人和你们不一样。”山峰很光棍，或者对他来说现在重要的是取得白锐的支持和信任，其它的什么部落种族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都可以拿出来说，“母树之所以叫母树，因为她是我们的半个母亲。成年的母树，每年夏天会结一种被我们称孕果的果子，只有吃下孕果的男女才有可能孕育后代。”

    “……”这情况是木族人的男女缺少某种激素，树上结的果子正好补足了。

    “另外，母树所在的地方，土地会越来越丰饶，植物会越来越茂盛。但是，一旦一棵母树在这里扎下根来，而当她非正常死亡，那曾经受到她恩惠的地方反而会渐渐失去生气，变成一片荒芜。年岁月大越是枝繁叶茂的母树，在世的时候惠泽的范围越广，死亡后毁坏的部分也越大。这也是为什么，在树梢部落覆灭之后，长枝部落没有毁掉他们的母树。”

    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要不然罗森那说母树的事不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呢。他们那个盆地，范围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了，八成都在蓉部落母树的影响范围之内。

    “那么现在我们把这棵母树移走……”猎星说。

    “她不是枯萎，而是自愿离开的。”

    母树这种战兽，总觉得好邪乎。

    “你认为如果我保护你，那么蓉部落可能坐视自己部落的母树枯萎吗？在被逼到不得不聚拢在你这棵成熟的母树下之前，很可能因为战斗，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个干净了。”

    “你以为他们还剩下多少孕果？”

    “啊？”这个问题略微有些莫名。

    “蓉部落分族的时候，带走了一批孕果，以保证在自己的母树成年之前部落的人口还能安稳发展。之前和山岩部落的交易，偶尔他们也能获得少量的孕果补充。但是，那少量的补充也已经断了六，不，七年了。而罗森娜是一个贪心的人，蓉部落应该有很久都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哦！你的意思是……蓉部落会有部分人，很高兴可以立刻从成年的母树这里直接得到孕果？”

    “对，而且这棵母树也有很多年没有开花结果了，一旦它开花结果，得到的孕果会是让人尖叫的产量。相比之下，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足以碾压那棵刚刚成年并且营养不良的小树结出的孕果。另外，这和你也有直接关系。复活一个人，就算祭品丰厚，母树也同样消耗巨大……”

    两个听众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了。本来就急着让树结果，好让部落的人口延续，六-七年没有新生儿的缺口是大到恐怖的，这时候再分出资源履行复活的约定？

    山峰的话，又在蓉部落毁约的可能上添了极重的一笔。

    “那么为什么蓉部落不会直接接受你呢？”

    “因为对一些人来说，如果接受，那么蓉部落就不是蓉部落，而是树梢部落了。”

    这种应该完全就是象征意义的，他们过去吃的就是树梢部落的孕果，也没那么在意。

    “而且……”山峰还隐藏了点什么，可显然在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一棵母树一次只承认一个大巫，除非这个大巫死亡。而现在，她承认的是我，虽然我是一个被放逐者。我从诺丽丝那里打听了一些关于他们现任族长和大巫的事情，应该说，他们已经尽量美化了自己的领袖，可是我得到的消息依旧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一朝天子一朝臣，尤其是大巫这种重要职位。虽然白锐和猎星都没接触过蓉部落的巫，但这些事真是只用猜的基本就能猜个八成了。罗森娜和她的大巫已经合作多年，让她弃过去的巫不用，而用一个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峰？还真是可能性不大。

    其实，现在三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合作已经敲定了九成了，不过到底成或者不成，那就得看罗森娜到时候会采取什么样的选择了。

    “现在直接推开罗森娜和你合作，看起来反而更简单干脆一些。但是我答应了蓉部落的族长，那么如果她履行她的诺言，我也会履行我的。”

    山峰笑了一下，从第一次看见他到现在，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看见他笑：“当然，我会等待。”如果白锐直接弃了罗森娜而选择他，山峰反而还不放心呢。

    山峰回去了，猎星一扭头发现白锐又愣神，开始“通灵”了。

    白锐通灵的是啥呢？他正在和系统商量蕨菜问题。就在他穿过来之前，剑三游戏升级，五毒多了一个技能，爱称“蕨菜”，实名迷仙引梦。就是在地上种一根越长越大的粉色“蕨菜”，在一定范围内的回蓝回血。

    这对于现在已经发生两次蓝不够血来补的白锐来说，简直就是救星啊！当然，是真能种蕨菜的情况下。因为现在点亮的技能里，显然是没有迷仙引梦这个技能的。至于仙王蛊鼎……白锐觉得那太遥远了，让石器时代一口气跃进到可以炼制大鼎的青铜器时代，还得让他自己亲手炼制……_(:зゝ∠)_

    【要开启下一步的技能，玩家必须首先集齐五臣蛊。】但是，系统的尿性你们知道的。

    白锐已经开始犹豫，是不是要随便找两对稍微好点的蜘蛛和蝎子，暂时补上臣蛊的位置，等到碰到了更好的再换了。但是……虽然白锐现在对外人是越来越不心软了，但是对自己人（虫/宠）是越来越心软了，一旦收了，很可能到时候他自己就不想换了。

    “又是哪个祖灵找你了？”

    “孙行者，是我找过去的，我想问问他知道不知道蜘蛛精和蝎子精在什么地方，他很伤心的告诉我他不知道。”

    “为什么他很伤心？”

    “因为那俩都是他女朋友，呃，就是近乎是老婆，可是还没到老婆那个地步的意思。”白锐在心里说：大圣，你应该不在意吧？

    之后，两人又把女奴草芽和小女孩叫来了。

    “我们想问问你，在这周围还有其他的部落吗？”

    “……”

    “你不用担心，我们并没有攻击其他部落的意思。”白锐着自己就笑了，“我知道我只是这么说你大概不会相信……但你知道我们是来找东西的，现在找到了，要回家去，并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不落在什么地方，我们只想知道，这里是不是除了黑泥外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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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十五章

﻿    75

    草芽最终还是选择开了口：“这里有很多部落，我的苦草部落，她的皮多部落，山熊、土龙，还有些部落我也不知道名字。不够现在这些不过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好，我们没其他问题了，你回去吧。”

    草芽行个礼，赶紧抱着小女孩走了。

    “外边的世界好热闹。”无论是之前和山峰的交流，还是刚才和草芽的交流，他已经都不需要白锐翻译了。

    “等到果爸好了，我们带着他们一块出来旅游。”白锐笑着说。

    “旅游？”

    “就是到其他部落转转，看看。”

    “不怕被人当成是去打架的？”

    白锐咧咧嘴：“敢打，就打回去呗。”

    猎星的眉毛挑了起来，原来的那个从肉-体到灵魂都白白的小孩子到哪里去了？不过现在的这个……他也喜欢。抱住白锐，猎星吻了上去。面对送上门来的伴侣，白锐当然会更热情的回应……

    ***

    休息了一天，隔一天早晨起来，所有人开始全速前进。木族人从纤夫变成了监工，每个人都骑在一头大蜈蚣上，看着黑泥人拉拽着母树前进——一开始骑蜈蚣还有人脸色不太好，但适应之后就蛋腚了。

    白龙开路，小青紧随其后，归队的二哈各种欢腾，五头小飞龙们跟着二哈一块欢腾。

    _(:зゝ∠)_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五头超级二货即将诞生。

    再后边，是浩浩荡荡的蜈蚣军团，蜂子们也不隐藏踪迹了，就跟在他们头顶上飞。

    一路上别说危险了，就是打猎也得去得远远远远远……最后干脆猎星和菲卡纳斯每天轮流，带着几个人绕个大圈出去打猎，否则别想打够猎物。

    本来该行动快速的，但因为大累赘母树，所以来的时候要不了半天的路程，回去的时候整个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而且，当他们看见黑沼泽的时候，它竟然已经变成黑水潭，或者说黑湖了。八成是地震改变了地下水的水脉，让水源更丰沛了。

    木族人的船在他们离开时藏了起来，倒是一找就找到了，可是木族人的草编船只涂抹过简单的药物来防虫蛀，但在经过一个冬天的风吹雪打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霉烂。别说坐着它们渡过黑湖，就是稍微用点劲，都能从船上抓下一把来，谁敢坐。

    诺丽丝代表木族人表示：“我们立刻开始编船！”

    “你们等会，我先问问，她能浮在水上吗？”白锐指着那团母树问。

    “……可以。”山峰没草率的直接回答，他按在母树身上隔了一会回答。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不做草船，做木筏。”以木族人草船的精细程度，要编制出能让所有人渡过这个黑水潭的船来，那还不如直接等冬天结冰了再说呢。

    “木筏是什么？”

    “就是把木头并排着系起来，让它们浮在水上，载人载物。”

    “白巫，你的提议非常好，可靠着我们现在的工具在应付木头上，稍微有点困难。”

    何止是“有点”困难，简直是非常困难。用石斧砍伐木材，绝对是一件极端考验人的耐力和臂力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不行，但是，有它们啊。”

    “倒啦——！”

    “嗡——轰！”

    它们就是蜈蚣们，它们拥有着极为坚硬有力的咀嚼器，三到四条蜈蚣围住一棵人腰粗的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把这棵树啃倒。

    看着一棵棵倒下的树，黑泥人都有些身上发凉，它们当初没有被咬断胳膊腿，只是疼得痉挛打滚显然是这些虫子嘴下留情了——这点没错，因为白锐可不想浪费任何一点蛊雾在这些黑泥人身上，所以，让金角银角给蜈蚣们下的命令不是攻击，而是捕获。

    花了三天先后制作了十二个木筏，其中三个入水不浮反沉，两个入水就散，但是木族人和猎星的手工能力是极为强大的，很快就摸索到了窍门，后边的七个质量越来越好。

    确认木筏全部完工的第三天晚上，白锐把大呱二太放进了水里，所以，第四天他们“收获”了一群巨蛙~\(≧▽≦)/~，这样没有船桨的情况也解决了，全员下水！

    ——这个全员也包括蜈蚣们，白锐原来以为蜈蚣们不会游泳，可是第一天啃树回来，他就看见有蜈蚣跟白龙小青一块，在黑湖里游了一圈，还抓了几只水鸟回来。不过，它们的所谓游，不能把身子探到水面下，而是只能漂浮在水面上，那情形简直可以用踏水来形容。_(:зゝ∠)_对，用几十只脚踏水。

    蜈蚣们在木筏后边用脑袋顶着，巨蛙叼着绳子在木筏前边拉着，当然还有更多的蜈蚣和巨蛙轮不上班，它们就散在四周作为保护。白龙和小青看着这些巨蛙神色古怪。当然，白锐理解自家两条吃货，是饿了。不过它们俩很理解现在的情况，饿归饿并没有下嘴，只是跟白锐说一声自己去觅食了。

    这一路上唯一的痛苦，就是大家只能吃生食，因为大多数来时停留的沙洲都被淹没了。

    不过，有白锐在，闹肚子肠胃炎神马的情况都是小意思。唯一最大的危险，就是半路上有两架木筏直接散了。运气好的是，那两架木筏上坐的都是黑泥人╮(╯▽╰)╭谁让他们人太多，木筏太挤。不过，那时候距离靠岸也用不了多久了，干脆就让巨蛙背着他们。黑泥人本来就让他们的族长给他们画了一个美好未来的大饼，再加上原始人本身就有极大的服从性，早就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就算有的，在经过这些天的长途跋涉后，也老实了。

    唯一不老实的前族长小儿子，被他爹臭揍了两顿，又因为逃跑让大蜈蚣逮着划了个口子，疼的嚎叫了一天，也早就老实了。

    没有中途休息的地方，但是水域变得宽广，而且这一路上八成都是巨蛙的领地，安全无忧，反而比沼泽时前进得速度快得多。

    他们渡过黑沼泽时用了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结果靠岸之后，没过多久，就冬天了，可是回去时则只用了十天出点头——如果不是木筏中间有散了的，可能还会更快一点。

    终于踏上土地的那一瞬间，白锐忍不住扯着嗓子就发出了一声狼嚎，惊起一片飞鸟。猎星紧随其后，第三的是二哈。木族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外放的，可是被白锐和猎星感染，忍不住也跟着嚎了起来。

    在黑沼泽那边的时候，回家的渴望还没那么强烈，可是脚踏实地了，白锐反而有一种把所有人都扔下，拽上猎星，骑在白龙脑袋上就这么跑回去的冲动。看看猎星，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眼睛里异彩连连，显然和白锐的感觉差不多。

    两个人都嚎完了，差不多发泄了一些，彼此看看，互相对着对方笑了笑。

    白锐用好处费送走了巨蛙们，转过身来很有领导气质的手一挥：“走，尽快出发！”

    黑泥人大多数还都是湿淋淋的，脚踏实地之后更是摇摇晃晃的，但这个时候白锐一声令下，更重要的是刚歇上枝头的蜂子，和刚趴在地上的蜈蚣们又都飞了起来，抖了起来，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疲劳也只能一边在心里念着大饼，一边迈动着两条腿把那团母树拽起来。

    “白巫，我想派人去通知族里！”

    “诺丽丝，你不觉得，如果按照远近来说的话，茅部落比蓉部落更近吗？”

    “但是他们不一定能分出人手来帮我们拉拽母树。”

    诺丽丝倒是没有坏心，她想的也没错，白锐还要再拒绝，转念一想，或许早见到罗森娜，早把事情挑明了也好。

    “也是，你让人去吧，不过我也会给家里带信，毕竟他们担心了快半年了。”当时就有大蜂子离队而去，黑爸虽然没法和大蜂子交流，但是只要看见它们回去了，就知道是白锐回来了！

    这些强悍虫子的传讯速度当然要比人的快，不过诺丽丝让白锐帮忙的想法一开头就让她自己掐灭了。白锐家里有认识蜂子的人，他们蓉部落可没有，去了也是白去。而且，这个时候的诺丽丝，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不对劲的预感，不过她再想仔细思考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

    ***

    上岸后的第三天夜里，白锐忽然醒了过来，当然他一动，猎星就跟着醒了。

    “怎么了？”

    “来看。”白锐把蜂巢的筐子拖了过来，打开，傻白从他耳朵后边飞出来一圈一圈的在筐子上方绕着。没过多久，一只虫子探出了头，然后，它带着紫色的荧光飞了来，随着它的飞舞，洒出一片紫色的鳞粉，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是紫蝶？”

    “不，这是碧蝶。”

    “那为什么他是紫色的。”

    “这个……大概是碧蝶比紫蝶好听点。”_(:зゝ∠)_

    “哦。”猎星点点头，“我就是好奇一问，蜂巢里都能爬出蝴蝶来，那么碧蝶叫紫蝶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呃……这个我倒是能回答，虽然这东西是蜂巢，但是实际上来说应该是蛊巢。这里边培育的都是蛊虫，所以它们同出一巢。对了，我让你看不是说这些理论问题的，以后它们就都跟着你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碧蝶从蜂……蛊巢里爬出来，因为它们身上的亮光，两人周围竟然被照得有些亮，再加上洒落的鳞粉，这场面应该说很是浪漫。不过，原始人不知道什么是浪漫。

    “它们跟着我太显眼了。”原始战士猎星表示，有这些小东西跟着，那他别打猎，也别战斗了，朝那一站整个就是个靶子。

    “它们也不都是一直这么显眼的，这就是之前跟着你的那只冰蚕蛊，而且，它们白天就没这么显眼了，应该是……”

    “怎么觉得你也不太确定？”

    一只碧蝶得到了命令，落在了猎星的肩膀上，随着它停止飞舞，身上也不再有荧光闪烁，就是一只有着美丽翅膀的蝴蝶，猎星动了动，蝴蝶稳稳当当的趴在他肩膀上，

    “呵……”白锐傻笑。

    “那就是它了。”

    两个人肩并肩躺了回去，猎星还担心压着那碧蝶，结果小蝴蝶很知机的飞了起来。和其它碧蝶一起（其实总共也就十几只，毕竟资源有限），在两人的上方翩翩起舞，它们洒下的带着香气的鳞粉。按说蝴蝶翅膀的鳞粉不管有毒没毒，多了都会让人窒息。但是碧蝶的鳞粉只让人感觉到一种舒适和惬意。

    “猎星，你发觉没有，山峰有点不对劲。”

    “他变年轻了。”刚见山峰的时候，他就是个老得快死的那种老人，可是现在，他还是老，却已经渐渐接近中年人了。

    “对！不过，不怕有变化，就怕没变化。”

    “嗯……”

    第五天，正在前进的时候，蹦跶了一路的鹿腿突然就窜了出去，猎星也同时从白龙身上跳了下来。这个时候白锐当然不可能再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黑爸来了！

    他也跳……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爬下来然后蹲这等吧。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撒欢的鹿腿带回来了一群撒欢中的二哈，在撒欢中的二哈后边……

    “黑爸！”

    奔上去！熟悉的抱抱！还有熟悉的好像要被勒断骨头的黑爸の巨力_(:зゝ∠)_

    “嗷嗷嗷嗷！！！”别误会鹿腿和二哈们，这是白锐叫的，“黑爸！我想你！！”

    没见到黑爸的时候，知道自己想家，但是看到了黑爸，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想家。即使猎星一路上都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这感觉就是不一样。猎星也在边上，黑爸干脆一胳膊搂一个，把两个儿子都搂得龇牙咧嘴，他自己却笑得畅快。

    “大巫！族长！”好吧，还有被忽略的路人甲乙丙，实际上是茅部落的众人。

    “白巫，我们今天要停下来吗？”对于猎黑他们首先赶到，诺丽丝和其他木族人并没表现出不快，事实上，他们看起来反而很为白锐的一家团聚而高兴。

    “不，继续走。”白锐说。

    “部落里的战士出来了一半，要尽快赶回去。”黑爸也是一个意思。

    诺丽丝有点奇怪，毕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他们竟然没想过要来聚聚。可是既然人家表示赶时间，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大巫，看来你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啊。”茅巫的眼睛一直朝黑泥部落那边看，他们还没有奴隶的概念，只以为白锐从外边带了人口回来，这么多强壮的男人，对部落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不过你怎么带回来的都是男人？虽然女人不能打猎，但却是采集的一把好手，而且男人毕竟是要和女人结成家庭的……大多数男人。”

    “那不是‘人’，那些是祭品，只有那两个才是人。”白锐指了指草芽和已经被取名为星星的小女孩，“她们是我带回来加入部落的。”

    “这么多？都当祭品了？”茅收看着可惜，“能留下两个吗？”

    “那些都是食人成习惯的，地震之后不敢出去找食物，就先把自己族里的老弱和伤者吃了，现在你们看着一个个黑瘦黑瘦的，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又白又胖的。”

    “……”

    “还让我给你们留两个吗？”

    茅收和茅巫赶紧摇头，连说“不留”。

    “黑爸，茅收，茅巫。地震大家都没事吧？”

    “震伤的倒是米有，就是有人被吓着了乱跑，反而把自己摔了个满脸花！唉哟那个场面啊！”茅收大概是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了，拍着大腿捧着肚子，笑得后槽牙都看得见了。茅巫朝边上挪了两步，不和某人站在一块。

    白锐和猎星看他这样子，也是莞尔。

    几个人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说。

    “诺丽丝？”对他们来说这也明显是胜利在望了，而且人家团聚了会忽略其他人，换他们也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菲卡纳斯和其他人也开始感到一种不对劲了。

    “白巫做到了所有他承诺过的。”诺丽丝感觉到了同伴的不安，比其他人都更敏感，也是最早感受到不对劲的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不安，因为白锐在疏远他们。并肩作战而产生的情谊，正在这种疏远中变得越来越浅淡。

    但是他们又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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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    76

    白锐的这种疏远，原因就来自于罗森娜曾经给他们留下的糟糕印象吧。而且，必须得承认，她现在也有点紧张和害怕了，她怕罗森娜根本搞不清情况，以至于真的做出最糟糕的选择，和白锐交恶。

    “我说了，只要白巫帮助我们将母树拉过黑沼泽，就愿意献上我的忠诚。”诺丽丝希望，她的这一选择，能够在白锐和蓉部落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至少让事情不会滑向最糟糕的方向……

    ***

    因为不知道罗森娜的反应，所以这最后一段的回程路，谁都走得不安心，谁都心里揣着忐忑。

    然而，竟然一直到真真正正回到了家，母树停在了茅部落外边的一处空地上；蜈蚣们被白锐一挥手，大部分悄无声息又迅速无比的消失在了山头上，剩余的依旧围着黑泥人的，当做活的围栏。山峰被安排了住处的第一时间，就跑去睡觉了。草芽和被取名为草莓的小女孩白锐交给了茅收，不过不是奴隶而是族人，而且白锐特别说了，不准强迫她们选择丈夫，大小两个妹子当时就站在一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白锐带着剩下的十几口子，回到了石洞里。

    刚进门他就直接倒在毛皮上不动了，鹿腿跑过来蹭他，他干脆一把抱住鹿腿，然后让这家伙做了他的活垫子。其实天气热得很，可是就算热，他也不愿意放手，大不了一会再抱着小青去去火。不，应该说抱着猎星最去火……心思忍不住朝歪的地方转，突然脑海里的旖-旎就被浓烈的香气打断了。

    白锐嗖一声就爬了起来，看着火塘上的那口小锅，咕嘟咕嘟的咽着口水。

    ——他最思念的除了两个爸爸，就是这口锅了！不过黑爸去接他的时候没带着锅。

    “舍得起来了呢？”黑爸放下正搅着锅的勺子。

    “我不是就躺了一会吗？”白锐立刻把勺子接了过来，舀了一勺汤，然后……用手托在勺子下面，送到了猎星嘴边上。

    猎星正笑呵呵的看着白锐吃，没想到勺子送过来了，瞬间，猎星的眼神柔得能化出水来。他张开嘴喝下了汤，可是竟然没尝出是什么味道来，因为注意力都在白锐的身上呢。

    “你们俩，干过了？”就在这俩你侬我侬互相对视的时候，黑爸忽然问。

    “嗯，不过还没做到最后，猎星说怕我伤着，想找黑爸要点润滑的东西。”

    “咳咳咳咳！”

    那个被呛着一样的咳嗽声，不是来自刚喝了汤的猎星，而是来自白锐的，他被自己的口水抢到了。

    _(:зゝ∠)_白锐给自家猎星跪了，要不要说这么直接还说这么具体啊。

    黑爸因为意外怔了一下，眼神在正咳嗽的白锐和正帮忙拍背的猎星之间游移了半天：“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行，明天我带你去找一种果子。”

    “我？”白锐总算不咳嗽了，指着自己问。

    “当然是你，不是你要给猎星找的吗？”

    “哦！好的，黑爸！”

    “你们路上还有些事，因为不方便，所以就没说吧？”黑爸一边说，一边颇为霸气的“啪啪”两巴掌，把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小飞龙打飞了——真的是打飞了，贴到墙上才停下来的那种。小飞龙皮糙肉厚就是头一回被这么对待有点发懵，之后嘀嘀叫着就要把场子找回来。结果忽然就蔫了，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显然是隔壁小青和白龙发威，它们被俩爹召唤回去了。

    白锐和猎星当即把母树的事情，以及可能和蓉部落闹翻的事情说了。白锐主讲，猎星在边上补充。

    俩人说完之后，黑爸挠挠下巴，眼睛里眸光闪烁：“要不然那些木族人都愁眉苦脸的，罗森娜那么着急母树的事情，可是直到现在也没露面呢。看来，她也是在发愁。”他看了白锐和猎星一样，“别以为罗森娜就是刚见面时那样子了，她要是真那样，蓉部落怎么可能憋了这么长时间，让茅和猎的大多数认见都没见过。真让她选，她是巴不得的选新大巫和新母树呢。”

    “哎？黑爸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知道的，是猎茅大巫知道的。很多事，当年她都当作故事讲给我和你们果爸听。比如她当年怎么帮了蓉部落的忙，不过是救了罗森娜一命而已。而他们蓉部落大巫和罗森娜的关系，跟原来猎部落里猎斧和猎茅大巫的关系差不多。不过，蓉部落大巫的权力比猎茅大巫大得多了。”

    白锐两口子同时点头，这个可以想象，毕竟没有母树木族人连繁衍都做不到，而大巫又是和母树关系最近的，大巫的地位高是一定的。可从猎茅大巫把这种事都讲出来看，白锐总觉得那个老太太当初是把俩爸当猎部落下一任首领培养的，就像当初他把白锐当成下一任大巫培养，可惜……都没能如愿。

    “那么，她几次三番的别人不派，只把诺丽丝派出去，应该也有点其他方面的意思吧？”猎星忽然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和蓉部落接触得太少，并不清楚现在他们部落的内部到底是怎么样的。”

    “黑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两个月，要是蓉部落在没有反应，那就直接让那个山峰把母树的根扎在蓉部落边上。我太想你们果爸了……”黑爸感叹着，这点猎星和白锐当然都是无比相信的，只是……

    _(:зゝ∠)_黑爸把手按在自己裤-裆上，还龇牙咧嘴揉两下的肢体动作，实在是让人心情微妙。

    “对了，我把你们果爸挪到咱们头顶上了。幸好挪了，地震之后，之前的那个洞就被落石埋住了。”

    “黑爸，你把果爸……和干肉放一块了？”白锐表示这消息略微惊悚。

    “没挨在一起，放心吧。”黑爸摆摆手，那意思显然是觉得白锐大惊小怪得太奇怪了。

    猎星拍拍白锐的肩膀上，在白锐看过来的时候安慰说：“放心，黑爸不会认为果爸和食物一样的，果爸当然比食物重要多了。”

    “……”白锐面部肌肉抽搐，每当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家人，了解原始壮汉的思考方式时，他都会受到一次沉重的打击……

    白锐觉得他需要好好修补一下自己破碎了满地的玻璃心，修补方式就是大吃一场，然后大睡一觉！当然，睡的时候得抱着猎星……(﹃)

    石洞里安静了下来，猎黑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小的，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他们呲牙咧嘴了一番。睡梦中的两个人同时皱眉动了动，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们汗毛都立起来了。龇牙咧嘴完了的猎黑，叹了一声，刚刚的气势消失不见，倒是有一种浑身黑气缭绕的感觉。又叹一声，猎黑出去了……

    ***

    白锐醒的很早，刚睁眼的时候，甚至猎星还睡着，他也就继续闭上了眼睛——至于黑爸在哪呢？~\(≧▽≦)/~白锐表示不知道，他眼睛里只有猎星一只。

    不过闭上眼的白锐可没睡回笼觉，有一件他思考了很久很久的事情，现在应该能拿出来问问系统了。

    【系统，我想问问你……】

    【本系统并不知道碧蝶为什么是紫色的，且并不具有对剑-三设计者托梦的功能。】

    【囧……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啊。】不过，囧归囧，自家系统竟然少有的一改过去鬼-畜的画风，呆萌了一回，实在是难得啊，难得。

    【哦。】

    【系统，我想问问，使用凤凰涅槃，如果对着果爸已经活起来的身体使用凤凰涅槃，是不是能让他那彻彻底底的复活？不是植物人。】

    【凤凰涅槃是玩家所有技能中，使用限制最大的一个，不只是对使用对象，还有对玩家本身。它虽然可以越级使用，但前提是玩家至少集齐四对臣蛊，玩家生存点数在十万点以上，而且无论是否越级使用，玩家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嗯，我知道了，答案是‘是’。】

    【……】系统沉默了有一阵，【玩家，如果那棵树的能力真的能够保证你死去的父亲肌体复活，那么你的能力又可以长时间的保证他的身体活力，你也有充足的时间，一点一点打开技能。虽然都是付出代价，但是在你已经点亮这个技能后使用，代价还是少了很多的。】

    【嗯，我知道了，答案还是‘是’。】

    【……玩家请不要复制粘贴，另外请看清重点。】

    =。=虽然看不见系统，但是总觉得这时候系统的形象应该是青筋暴起的，能让系统这样，白锐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苏-爽感……不过也很感动的，原来系统也并不单纯是个混蛋啊。

    【当年没能复活果爸，如果可能，现在，我一个小时都不愿意多等了。对了，我能问一下，是怎么样的代价呢？】

    【本系统要提醒一下玩家，玩家将会有三千个小时一旦使用能力，就会品尝到极致的痛苦。注意，这三千个小时指的是你使用能力的三千个小时。不过在日常状态下，你是无恙的。另外，两年内，玩家的技能效果只有正常状态下的百分之三十。本系统在提醒一下玩家，不要想着随便抓一对蜘蛛或者蝎子在你的臣蛊蛊位上充数就可以了，蛊虫的能力不平衡，施展凤凰涅槃技能将非常可能失败，不过就算失败了，你也是要付出同等代价的。】

    白锐只觉得无数羊驼驼卷着滚滚烟尘自天边而来【那么，如果三千个小时没到，但是我的技能树点开凤凰涅槃了，三千个小时能否提前结束？】

    【不能。】

    【那我的宝宝们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

    【那就行了，系统，多谢了。我现在只需要找一对够强的蜘蛛或者蝎子了。】

    系统保持沉默，不过即使这家伙对于白锐的决定极端不满意，他也改变不了白锐的决定。

    实际上……看似云淡风轻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坚毅果敢（以下省略三千字）的白锐，他还是挺害怕的……

    QQ娘哎！过去系统对于它所带来的副作用，都是以“小病”“不适”“略有疼痛”等等来形容的，但已经把白锐折腾得欲仙欲死了。尼玛这次直接说“极致的痛苦”，这得多极致嗷嗷嗷嗷啊！

    _(:зゝ∠)_不过那些省略了的形容词也没白用，就算心里如果忐忑不安和惨叫不止，白锐也会去做的。反正就是痛苦而已，又没有生命危险，没事~没事~~没……QQ宝宝还是好害怕啊……

    “白锐……白锐？白锐！！！”

    “啊！啊？黑爸？”

    “快吃，然后和我出去找果子！”

    “哦！！哦哦！”白锐狼吞虎咽之后，懵懵懂懂的就跟着黑爸出去了，猎星对他摆摆手，去了茅部落，毕竟他才是族长。

    跟黑爸走到半路上，白锐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要去干什么，刚反应过来，黑爸扔过来一句：“以后好好过日子。”

    “嗯。”白锐心里热烘烘的，虽然已经和猎星做了很多害羞的事情，这时候羞涩感突然又浮现了上来，新婚之前的新郎都是这种心态的吧？

    “猎星很细心，可是太细心了，反而不是好事，会想多，会想歪，这点和他果爸很像。所以，你有什么事最好都和他明说，免得他自己琢磨，就算最后误会能解开，猎星也会受伤。”

    _(:зゝ∠)_热烘烘的羞涩感觉木有了，现在这个……怎么觉得像是黑爸已经笃定了他会出轨，甚至抛弃猎星的意思呢？

    “黑爸……”

    “你太招人了，太强了，也和猎星的差距太大了。”黑爸皱着眉看了白锐一眼，“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子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黑爸，才像是个大巫，会读心术的那种。

    “我不会和猎星分开的。”

    “我知道你不会，但别人不知道，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总有些脑袋抽筋的傻子。”黑爸挠挠头，“算了，不说这个，我就是提前说一声，让你自己心里做个准备，毕竟你太迟钝，猎星追了你几年，还是我推了一把，你才总算明白过味来。我要是不推，说不定你的眼睛就盯到别人身上去了。”

    “哎？黑爸，那天是你……”要不怎么说那天早晨起来的情况有点怪呢？

    “是我，怎么样？”

    “谢谢黑爸。”

    “嗯~~”黑爸拍了拍白锐的后脑勺，“醒了，地方到了，就是这些果子，你摘吧。”

    这地方白锐还是头一回来，也是头一回看见眼前的这种植物。这是一种藤类植物，但不是菟丝花那种缠绕在大树上的，它虽然也攀爬在林木之间，但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绕着自己成长。藤类已经结了果，拳头大小的绿色果实，看起来挺像是等不利缩小的椰子。不过奇怪的是，不光是这些藤类，还是这些果实，都没有任何昆虫或者野兽啃食的痕迹。

    “这东西有毒？”

    “藤有毒，结的果子没有毒，但是外壳硬，里边的果肉非常的难吃，吃下去就会吐出来。所以，野兽和虫鸟都不会吃。而人除非特殊需要，否则不会有来采摘的。这还是猎茅大巫当初告诉我的。”

    至于猎茅大巫“当初”为什么会告诉黑爸？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以黑爸凶兽一样的勇猛，还有巨兽一样的尺寸，白锐默默的在心里给同为当初的果爸点了一根蜡烛。

    白锐摘了一个果子下来，壳很硬，黑爸刚要说“用石头砸”就看白锐举着果子送到了金角嘴巴边上。

    “咔”的一声，金角的嘴一合，跟嗑瓜子似的就把果子嗑开了。

    黑爸：“……”

    其实，白锐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让黑爸无语了很多次了。

    果子一嗑开，顿时就流了白锐一手的油，淡黄色透明的油，都是从这种果子里边流出来的。这种果子的果肉是海绵状的，中空的内里满满的都是这些油。没有臭味，但是有浓烈的腥味，白锐离得这么远问一下，也呛得想要咳嗽。

    黑爸拿过白锐手里的果子，用一片大叶子裹住：“这东西呛人，但是晾一会味道就没那么重了，弄点花瓣之类的一块晾，还会有花的香味。流出来的果汁不用管，只等晾完了，用残余果肉里边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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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七章

﻿    77

    白锐高兴了，虽然在没有炒锅没有铁板的情况下这东西没办法改良食谱——说用石板代替？要得到够薄的石板，必须要一点点用磨的，等到磨好了，那都是下辈子时候的事情了。用厚石板？石头的导热效果是非常差的，要想让石板的一头烫到足够煎肉，白锐可浪费不起那份柴禾和时间。

    但是，它也是极好的武器，并且以后制作火把也就方便了。而且黑爸和果爸用的时间也有几年了，在这种根本说不上拥有医疗条件的时代，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好，菊花和黄瓜都非常的健康，这说明这个东西八成还有杀菌的作用。白锐开启神农视野，只针对这种藤类植物。

    “黑爸，这东西有名字吗？”

    “没有。”

    “那我就叫它油果了，黑爸，这个可是好东西。”

    按照神农视野的反应，油藤虽然“有剧毒”，但是“在经过适当处理去除毒性后，对于脾肾有极好的温养作用，可以治疗伤寒。在保证适量对人体无害毒素的情况下服用，可以有效的取出寄生虫，以及治疗风湿和关机骨痛等病”。油果里边的油除了白锐想到的杀菌，还有消肿止痛杀菌，以及通润肠胃等等的作用。

    这绝对是天然的菊花用油！！！

    白锐指着油藤和油果，是把神农视野显示出来的功效对黑爸复述了一遍。黑爸听着眼睛都亮了，他们这些人随着年纪增长，最怕的就是骨头疼，但这也是最普遍的疾病。因为所有人都是风吹日晒的，冬天还住在山洞里，二三十年下来保准骨头出毛病。白锐来之前，其实黑爸和果爸也有点风湿的趋势了，可是等到白锐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就算知道自家白锐神通广大，但白锐毕竟只有一只，可是人还要世世代代的生存下去，有了药物，却代表着以后的人也可以和疾病抗争的。当然，现阶段这药效还是只有自家知道~~

    ***

    白锐带着油果回家的时候，猎星还没回来。

    黑爸把白锐留下的冰蚕蛊交给白锐，白锐把虫巢放回原先的地方，猎星依旧不见踪影。

    白锐处理好油果之后，猎星依旧没回来。

    傻白产卵结束，他们这里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想象这个时候无数工蜂以及无数虫虫，已经都结束了休眠，各自出发了。猎星还是不见踪影。

    白锐……

    总之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了，还是见不着猎星的影子。这让前段时间一直和猎星从早腻到晚的白锐不适应了。

    “滚去找人吧。”黑爸正烤着肉，看着白锐坐在那就跟屁股底下有跳蚤一样，挑挑眉毛，很嫌弃的对着白锐一摆手。

    白锐立刻滚了！

    他找到猎星的时候，猎星正在和茅收、茅巫商量怎么应付蓉部落。和蓉部落的矛盾，其实完全来自于他们一家子的私人恩怨，茅部落的族长虽然是猎星了，但是到底怎么回事，双方心里都清楚。让茅部落这么一个刚吃了几天饱饭的屌-丝，去对付蓉部落那种身强体壮神秘危险的高帅富，这就等于是让他们在饿着活与饱着死之间做选择了，而好死不如赖活着……

    猎星已经做好了，茅收与茅巫一言不合，转身带着部落就走的准备了。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俩竟然眼睛发亮的答应下来了。

    按照茅收的说法：“战争才能让一个人的血和另外一个人的血流在一起！”

    意外之余，猎星在心里感慨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了。茅收和茅巫当初能直接让出大巫和族长的位置，确实是来占便宜的，可说他们俩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这就不对了。其实这俩货一直在寻找着能够表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寻找着能够让白锐一家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的机会，然后这个机会终于送上门来了，虽然难度较大，不过正是因为难度够大，才能够让经此建立起来的纽带更加牢靠！

    其实猎星刚说完，这俩已经开始期待罗森娜带着人不管不顾的直接杀过来了。

    不过期待归期待，他们还是很合格的大巫和族长的，三个人很严肃的商量了半天，到底应该怎么布置。因为研究得太专心，以至于就把时间给忘了。这时候白锐找来了，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在最大的粽子房门口听了半天：“你们说来说去，没发现到把黑爸和我拉下了吗？”

    “！”屋里的三个人已经商量完了怎么布置哨兵，怎么转移女人孩子和老人，战士们怎么安排，正在研究打起来的战术时，被白锐一句话灭掉了斗志。

    “唉……”白锐进来的时候，茅巫叹了口气。

    “这么不想看见我？”白锐耸肩。

    “不是，我是在想，蓉部落的人口到底有多少，他们禁不禁得住你的蜂子一波推的，如果再加上蜈蚣和两条蛇，罗比兽和哈里犬完全不用上了……”茅巫摇了摇头，原本以为很有难度的事情，结果发现其实这件事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这辈子就和你们拴在一条绳上”的决心，让人略忧伤。

    “我觉得你不用失望得这么早。”

    “嗯？”

    “因为到时候，我是不是能派上用场还是一回事，我的能力，是有范围限制，也是有操纵数量限制的。而在我们开打之前，我大概会做一件让范围和数量都大大缩小的事情。”

    “不能不做吗？”茅收莫名其妙的问。

    “不能。”白锐很遗憾的答。

    从茅收和茅巫那里出来，白锐和猎星没急着回家，而是慢悠悠的走回去的。第一天回来，和刚才跑来找猎星的时候，白锐都没来得及看一看茅部落，说起来他们来也真的是有些不负责，放下部落就跑了将近半年。不过现在来往的人看见他们俩，没人表现出反感，反而都一脸发自内心尊敬的让开路行礼。

    茅部落的变化也确实大，刚来时他们大多数人都面有菜色，很多人走路时都低着头驼着背，不是茅收和茅巫没能力，是他们确实吃不饱。对比一下猎部落改变战兽之后的情况就知道了，战兽的强弱，影响了一个部落的人口和人们的精神。现在不能说他们满面红光有点夸张，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足，走路的时候劲头也更足了。

    “让范围和数量都大大缩小的事情，是要真正的复活果爸吗？”

    “对。”白锐点头。

    猎星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白锐：“……”

    “我一定行的，果爸会回来的，你放心。”

    “你今天取回要用的果子了？今天晚上能用了吗？”

    “……”_(:зゝ∠)_亲爱的，你这节奏跳跃太快，为夫跟不上啊，“呃……那个，还得等一天。”

    “哦，好的，明天晚上我就准备……白锐你流鼻血了！”

    这一夜，是白锐在各种“美梦”中，辗转反侧，备受煎熬的一夜……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睡了一夜比没睡还累呢。今天的早饭是蛋羹和叫花鸡，外加几根苦蔗，别问为什么大早晨吃这么油。刚嚼两口苦蔗，白锐忽然一拍大腿：“黑爸，要是我们和蓉部落交恶，是不是就没法采摘苦蔗了？”

    “现在才想起来啊。”黑爸吸溜吸溜的两口就把蛋羹当汤一样喝下去了半锅，“猎星昨天就问那个山峰了，苦蔗和他们的母树是什么伴生植物，所以，最迟两个月之后，我们就能采摘自己的苦蔗了，还能赶上今年冬天的储藏。”

    白锐看看猎星，再看看黑爸，不说话的吃自己东西了。这些大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办吧，他只要负责治病和打架就好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被黑爸赶出去了，他们也确实要多去部落里走走。

    “白锐，金角银角呢？”走出家洞，猎星笑看着白锐打哈气，可是却有觉得少了什么，看了周围半天，反应过来少什么了。

    “去找它们家孩子了，貌似蜈蚣们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家长去助阵了。”

    “不找其它……”小青待产，白龙跟它一块盘在洞里。大呱二太……本来就不指望它们，而且这两口子最近和小飞龙们玩疯了，小飞龙们又跟二哈们玩疯了，二哈们又因为首领回来更疯了，首领因为很久不见自己狗已经完全变成疯狗了，所以，只有金角银角跟着白锐，可是今天它们俩也不见了。

    “没事，有傻白呢。”白锐拨弄了一下耳垂，傻白立刻冒出头来，表示一切有它在。

    “……”虽然没说话，但是从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来，猎星明显并不认为傻白够靠谱。

    一开始是茅收、茅巫，白锐还有猎星四个人一块展望未来的，不过中途黑爸出现拎着茅收去打猎了，不过他们走后不久，山峰也来了，并且非常高兴的加入了议论的行列。

    一开始他们谈论的还是蓉部落的事情，后面就直接是干掉蓉部落后，部落该怎么发展了。

    白锐表示想建房盘炕，冬暖夏凉的那种。众人眼睛发亮连问怎么办，白锐表示……不知道。众人表示(#‵′)凸。

    _(:зゝ∠)_他又不知道穿越这事落在自己身上，要是早知道，那拿出当年高考的拼命劲来，也会把什么建房、盘炕、炼铁、探矿、纺织……哎，等等，这事他没背下来，但是系统知道啊。

    “你们等会，我和祖灵沟通，问问他们有人会吗。”然后，白锐就闭眼了。

    这情况对猎星来说完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但是，对于茅巫和山峰这两个巫来说，可就不那么稀松平常了。他们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等他们怔回来，白锐已经闭眼了。怎么回事？！和祖灵狗头？！这就沟通了？桥豆麻袋！尔康手）

    茅巫：“不需要集合部落所有人吗？”

    山峰：“不需要在篝火里放进秘-药燃烧吗？”

    茅巫：“不需要击鼓歌唱吗？”

    山峰：“不需要跳舞呐喊吗？”

    茅巫：“不需要……”

    山峰：“不需要……”

    俩人说完之后彼此看了一眼，双方都有一种“啊！原来不是我的技术不行，还有人跟我一样”的感慨。

    猎星也被这俩巫一人一句弄得愣了半天：“白锐经常和祖灵交谈，听他说都有女娲、刑天、伏羲什么的……”猎星表示太多了我记不住，而山峰和茅巫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蹲角落里去画圈圈了，这还要不要巫活了？！_(:зゝ∠)_

    白锐的祖灵，当然只有系统一个。他和系统研究了半天睁开了眼睛，都怪当初他一时缩了，结果很多事情放下了，就想不起来了。

    “方法倒是从祖灵哪里找到了，不过，大概要等到明年了……”一方面很可能和蓉部落开战，这时候搞建设不是时候。另外一方面他六年来积攒的生存点，凤凰涅槃之后就只剩下了三位数不到的零头，虽然他没想直接兑换成品，但也不够兑换图纸的。

    茅巫：“……”

    山峰：“……”

    “他们来怎么了？”白锐小声的问猎星。

    “被你通灵的简单和快速惊到了，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话说当初猎星其实也被惊到过，只是时间长了，早就都适应了。猎星忽略了一点，就是他并不是行家，而茅巫和山峰则是专业人员，他们俩知道通灵有多难，所以现在才会那么一脸的暴漫脸……所以，想要适应，他们俩必然会花上更长的时间，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愉快的商量完了正事，白锐和猎星要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黑爸他们打猎回来。黑爸和茅收哥俩好的挎着对方的膀子，不，是只有黑爸非常的哥俩好，茅收鼻青脸肿且正在龇牙咧嘴……

    “茅收请我今天住在他家，我就不回去了！”黑爸豪爽的手，大巴掌在茅收的肩膀上拍啊，拍啊，拍啊。

    “黑爸会打死人吗？”白锐不无担心的问。

    “黑爸下手很有分寸的，应该……”

    在对茅收表示了各种担心之后，白锐和猎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脸红了。而脸红的原因有羞涩，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他们回到洞里，默默的做饭，默默的吃饭，默默的围着火塘坐在一起。然后猎星忽然站起来，扛着一筐水出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白锐却知道他是去洗澡了。白锐把油果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也扛着一筐水出去了。两个人没碰上，但是却几乎同时回来，身上都带着水汽。他们进到洞里，白锐把油果拿在手里，猎星已经解下了自己的裹腰皮，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他看过来的黑眼睛，让白锐有一种昂头狼嚎的冲动。

    “猎星，我爱你，无论健康、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我这辈子都给你了。”

    “白锐，我也爱你，只要我的血还是热的，就只为你流淌。”

    一条龙，两人好，三声吟，四臂缠，五指绕，六连冲，七不停，八泣求，九升天，满堂红！！！（作者菌根据行酒令改编=。=）

    ***

    作为一只童子鸡，白锐觉得自己的表现还是能够打个十……好吧，至少有八分！

    和猎星一起事后清洗——白锐有越玩越HIGH之嫌，说好的清洗又把猎星弄哭了一回，不过哭过之后两个人都表示心满意足，环抱着彼此，睡了过去。

    “嗷——！”这是心满意足睡一半的时候，白锐惨叫但是声音。他的丁丁没有出事，是蜈蚣那边出事了，情节请参考上回不带奶跑去招惹双足飞龙的小青和白龙，这次又是重伤。

    “怎么了？！”

    白锐捂着心口喘了半天，蛊虫出事他的感觉就像是心绞痛发病一样，总觉得再来这么几回他就真要没命了。

    “金角出事了，这家伙大概是觉得自己太长了，非得弄得和银角一样长短。”虽然没到事故现场，但是白锐觉得伤情发展八成就是如此，“我大概得去找它们一趟。”

    “现在就走。”外边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嗯，我叫上白龙，带着大呱二太去。”白锐招手，从他们回来就不见了踪影的碧蝶，这个时候飞了出来，一只挨着一只落在了岩壁上，“我让碧蝶留下，有人受伤了或者生了重病，你把手放在它们下面，它们会爬上去。”

    “好的，自己路上当心，别总想着尽快回来。”

    这种时候发生意外，白锐怎么可能不想着尽快回来，何况还有加油孕夫的白龙。他对着猎星做了个鬼脸，外带偷了一个道别吻，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新婚的第一个晚上，夜还没过呢，就有公事，白锐为自己的鞠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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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八章

﻿    78

    从甜蜜的家，与英俊的爱人身边离开，白锐很郁闷。从甜蜜的家，与怀孕的倒霉鬼伴侣身边离开，白龙也很郁闷。

    “啾啾。”大呱二太表示最近活动不足，有长肥的趋势。

    “嘀嘀嘀嘀嘀……”这一溜跟坏掉的喇叭一样的声音，是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浪，结果碰上他们，死活跟上来的小飞龙们。哦，对了，后边还跟着两天不见对白锐表示思念的鹿腿。

    他们这一家子，大半夜就这么蛇爬蛙蹦龙飞狗跳的极速前进着。

    第二天匆匆薅了点路过树上的野果子垫肚皮，在天光大亮，差不多上午八九点的时候，白锐碰上了金角银角的蜈蚣大队。

    银角倒是没什么事，金角倒是没有像白锐想的那样和银角齐平，不过它身体的中段，大概占了整个体长五分之二的部位，已经完全烂掉了，动都不能动，只能被银角和其它蜈蚣拖着前进。

    白锐下蛇，金角溃烂的伤处竟然能闻到一股像是发酵葡萄的香甜味道，对，葡萄酒的那种。他对着伤处喷吐蛊雾，随着蛊雾进入身体，金角竟然疼痛得颤抖起来。而且，往常无往不利的蛊雾，这次在治愈金角伤口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反复。明显能看到金角的身体刚刚长出好肉，眨眼间好肉又烂掉，脓血从它的伤口里前赴后继的淌出来，地上很快就积了金黄色的一小滩——味道竟然还极为诱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色的葡萄酒。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金角的伤口才总算愈合，但是，那些脚现阶段是长不出来了。无论它的脚再多，这个时候也处于一个不平衡状态，整个身体歪向了一边。

    白锐用感应询问到底这是和什么东西打架闹的，不过它们“归顺”白锐的时间太晚，感应太过模糊。以白锐的理解力，只能知道对方同样是群居的巨大昆虫，不过数量比蜈蚣还要多，而且显然比蜈蚣们还要能打。

    白锐摸摸下巴，眼睛却亮了起来——穿越者果然还是有狗屎运的！！！他坚信，这次遇见的虫，不是蜘蛛就是蝎子！

    实际上白锐也猜对了，因为地震的关系，某处地下溶洞坍塌了，溶洞中生活的一群蜘蛛在逃亡中越过了岩山，并且直接在这边安了家。结果和同样来寻找家园的白锐蜈蚣大军碰上了，双方都看上了一个地方，开始互掐，结果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更熟悉地形并且已经到处结网的蜘蛛获得了胜利，蜈蚣战败，被赶了出来，小吴工们先把自家老祖宗叫了过来，然后又把老祖宗的主人给叫来了。

    “无论是蜘蛛还是蝎子！！快送上门来吧！！！”白锐吹着蛊笛，双眼放光如同饿极了的狼一样，慢慢走进了蜘蛛的领地……

    白锐去勾搭蜘蛛了，而在蓉部落，将近中午的时候，罗森娜竟然亲自带着蓉部落的人来了。

    跟随她的队伍一起来的，还有大量的食物，陶锅，布料，和极为美丽的项链、耳环之类的装饰物。当队伍在茅部落力停下，卸下物品，茅部落的大人孩子都围拢到了物品那边，就算他们现在生活好了，可以就是穷人，这些财富让他们不得不议论，赞美。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罗森娜一改上一次到来的咄咄逼人，说话时语气温和，表情柔美，现在在她周围的，都是蓉部落的人，还有茅部落的主要人物，“今天我就是来带走母树，顺便送上谢礼的。”

    “罗森娜首领，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们当初的交易吧？”猎星才是现在的首领，所以茅收、茅巫、山峰，连带着黑爸这个时候都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当然，等到我们的母树成年，我们立刻就会履行诺言，不过这需要时间。”

    “能问一下需要多久吗？”

    “请不用太过焦躁，毕竟母树的成长并不是我们人力能够决定的，而时间也并不漫长，只是三年而已。”

    白锐当初的猜想成真了，三年，果爸的复活时间早就过去了。白锐的凤凰涅槃只能复活“新鲜”的死者，没有母树的复活，白锐也就束手无策。不过从罗森娜的表现看，那个回去部落里报信的木族人也并没把事情都说了，否则现在过来的直接就是蓉部落的军队了。不过，罗森娜也真是把他们都当傻子了，就算没有诺丽丝的忠告，一拖三年，他们也不会答应。

    “罗森娜首领，我们当初的交易，只是带回母树的树汁。”

    猎星抬手，山峰把一枚泪滴形状，看起来应该是琥珀材质，但却是浅绿色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树汁，我们履行了我们的承诺。你想要成年的母树？什么时候你完成我们的前一个交易，再说后边的吧。”

    罗森娜接过了树汁，可是这个曾经让她那么渴望的东西，现在真的握在了手中，她的表情却显得并没有那么在意了。站在罗森娜身后的木族人，有的表情平淡，有的愤怒，还有的竟然一脸嘲讽，只不过那嘲讽不像是对着猎星，反而像是对着他们自己人。看来蓉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就算是罗森娜带出来的人，都这么表现不一。

    “猎星首领，据我所知，母树并不是你们的人带回来的，就算现在它正在茅部落外围扎根，也只是暂时……”

    “要说的都说完了，罗森娜首领，你们要么完成交易，要么就来抢吧。”

    “族长，我曾经对白巫许诺，只要他能够将母树带过黑沼泽，我就愿对他献上我全部的忠诚。”这是回去报信的木族人，不知道是否是巧合，他是伊博尔，那个被白锐治愈了脚踝的木族人，“现在我作为木族人的职责已经履行完成，请原谅我要去履行我自己的诺言了。”原先他是站在罗森娜身后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站到了她的跟前，跪倒行礼。

    诺丽丝和菲卡纳斯也带着其他那个木族人小队的人出现了，他们正好听到了伊博尔说的，这个时候也跪倒，重复了几乎和伊博尔同样的话。

    虽然茅部落的人距离都很远，听见他们说什么的只有木族人和茅部落的高层，但刚刚还表示母树是自己木族人带回来的罗森娜，现在还是觉得脸上又热又烫，还针刺一样疼得厉害……

    不管伊博尔和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诺丽丝会这么干脆的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罗森娜的脸，一方面是因为她有遵守自己的承诺，另外一方面就是她之前和其他人说的要给蓉部落与茅部落留下最后的一线机会。毕竟，罗森娜现在的选择，那真是让双方的仇结大了！而且这种行为也太不符合木族人的价值观了。

    蓉部落六年没做到的事情，在和人家商量好报酬之后，人家做到了。然后还把人当傻子耍，给点东西就想要把成果拿走。

    至于如果诺丽丝不告诉白锐复活还有个十年的最大期限，那么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且不说还有个山峰呢，就算没有，真让罗森娜拖延了三年，到时候给白锐一个“抱歉，我们失败了”的答案，白锐就能答应吗？那时候才更是无法挽回。

    “罗森娜！菲卡纳斯！伊博尔！国伦特！……”罗森娜把七个木族人都叫了一遍，“你们是选择背叛你们的族人吗？！”

    诺丽丝沉默不语，现在没有必要做这些口舌之争。

    “不，我们只是选择为我们族人的挽回诚信！”但不是所有人都像诺丽丝那么平静，那个小队里的其他人早就因为自家族长的做法愤怒得要炸了，代表人物就是菲卡纳斯。

    “那你们就留下来吧！”罗森娜冷哼一声，扭头重新面对猎星，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就像是要用尖下巴把人戳死，“茅的猎星，你给你的部落带来的战争和灭亡！”

    “蓉的罗森娜，我们的茅和刀都已经磨得雪亮。”

    “约定十天之后在大湖东边开战吧，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来，那么十五天后，蓉的战士就会踏平你们的村落，杀死你们所有的老弱和女人！那些东西留下了，我们还是感谢你们送回树汁的。”

    罗森娜带着木族人走了，猎星他们开始分配她带来的东西——应该把这些的东西都扔了，砸了，烧了？

    对于原始人来说，务实才是第一位，食物、陶器和布料都是绝对不能浪费的。尊严？面子？战场上打赢了，那就是最大的尊严和面子。日常情况下，谁知道那两个词该怎么说。

    也不知道对罗森娜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白锐就回来了，他半夜离开的时候，骑着的是白色的巨蛇，下午回来的时候，骑着的却是火红色的大蜘蛛……

    时间倒退回白锐跟着小蜈蚣们走向他们敌人的领地，当看见那些明显不自然的痕迹时，白锐吹起了蛊笛。

    所谓不自然的痕迹，并不是曾经地震之后山崩的痕迹。确实山的一面塌了，滚落的大小石块积累在一起，但是因为地震是在初春，而大自然的生命力是极强，经过一个春天和小半夏初，很多藤类植物与矮小的草木已经在那些碎石上扎了根，可能再过两年，这里就完全看不出曾经灾难的痕迹，而是和整座山脉融为一体了。

    所谓不自然的痕迹，指的是一个一个的大洞。直径大概四道五米，就挨着山脚，一个洞和一个洞之间又有两米左右的空隙。

    这绝对不是蜈蚣们逃命时挖出来的，它们挖的洞都是扁平的，这些却是圆的，而且直径也比蜈蚣洞大多了。蜘蛛和蝎子谁挖洞是这样的？或者都不是？

    白锐暂停了一下笛声，他的唇离开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患得患失而变得烦乱的心情，无论这里边的虫子是谁，要是让它们是听出来他的混乱，那这些家伙们可就不会那么愿意爬出来了。

    吹奏了大概只是十分钟，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洞中传来，买个洞都有声音，但就是没有东西冒出头来。

    又吹了半个小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可还是没一个冒头的。

    “啾啾。”

    “嘶~”

    话说，蛇和蛤-蟆也是吃虫的。还有刚跟它们打了一架的蜈蚣，好像它们不冒头也挺好理解的。

    白锐心中一动，傻白飞到了它的笛尾，一丝丝的蛊雾冒了出来，飘向了地洞上方……

    “嗖——啪！”有东西从洞里喷了出来，喷向蛊雾，不过蛊雾是无形的，除非是用吸烟机，或者塑料袋套，否则大多数其它方法都只会让蛊雾散得更快。

    不过那喷出来的东西……是丝吧？！蜘蛛丝啊！！！

    “啪！”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但是这个世界的昆虫蛇蛙，都能先天的感觉到蛊雾对它们的好处，所以喷丝的东西，从洞里弹跳了出来，它确实是一只蜘蛛，不算八条腿，都有人头大小。

    这种体积的蜘蛛本该是让人尖叫，但是这蜘蛛的形态极美，主体有点像是蚂蚁与蜘蛛的混合体，有着优美的弧度。八只脚上并没有其他蜘蛛那样很多的褪毛，相反很光滑，整个蜘蛛的体色更是珊瑚一样经营的红色。随着这一只跳出来，更多的蜘蛛开始跑出地洞，分享那一丝丝的蛊雾。但蛊雾被它们争抢殆尽，珊瑚蜘蛛们倒是也没有贪求更多，反而老老实实的一个挨一个的在他半径无米外站着，听着白锐的笛声。

    已经半个多小时没有蜘蛛再蹦出来了，现在要是和蜘蛛们打起来，白锐这变绝对是完败，但不是因为单体作战能力，而是群体能力略差。至于为什么白锐肯定单体绝对强过蜘蛛？从白龙那里传来的“能吃吗？！能吃吗？！能吃吗？！”已经吵得他有点眼晕了……

    换句话说，眼前的蜘蛛都是食物，而并没有谁能够和白龙并列。

    蜘蛛们顿时骚动起来，可还没等它们争抢，据里白锐最近的那个地洞里，忽然爬出来一只两层楼高的蜘蛛……就算见识到了白龙那种火车头巨蛇，还有比战斗机大概都要大一点的双足飞龙，第一眼看到这蜘蛛后，白锐也惊得笛音顿了一顿。

    不过这只巨大蜘蛛并没在意白锐的笛音，它一爪子就把其它“小”蜘蛛们拨弄开了，如果不是白龙挡了一下，八成那些被它拨飞的蜘蛛就要砸在白锐身上了。在它攻击范围外的蜘蛛，赶紧有多远跑多远，顿时白锐周围又空出一大片空白。独自享用了蛊雾后，巨大蜘蛛转过身来看着白锐，对着他“咔咔咔”张扬的敲击着自己那狰狞的口器。

    虽然还没收服它，但是白锐却觉得自己充分能理解它的意思：再来点！还没饱！

    同时，白龙也不嚷嚷着要吃了。

    虽然只有一只，但是也够了！白锐笛音一边，服音吹起，连绵不绝的蛊雾飘向了蜘蛛，而白锐在经历过两次以血肉换蛊毒之后这次终于不用再品尝那种突破极限之后的苏爽了。感动啊QQ

    但是当每次有信臣蛊加入的行功结束之后，白锐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感动的。当然轻松了，毕竟只有一只雌蛛。

    刚要问自家蛛娘老公在哪，白锐一抬头，就发现白龙和蛛娘对上了？当然，不是看对眼，是对峙。

    怎么回事？

    “嘶嘶”不知道，但对方的第一是冲着我来的。

    “咔！咔咔！”虽然白锐和蛛娘还没有形成良好的默契，但他觉得自己的理解应该没错：老娘、才是、老大！

    (⊙o⊙)

    其实白锐并没区分过自家臣蛊到底谁是老大，谁是老二，毕竟它们各有千秋——二货、呆货、傻货、心机货神马的。╮(╯▽╰)╭

    “啾啾。”

    “咔哒咔哒。”

    大呱二太和金角银角这时候也跟着在边上凑热闹，具体翻译的话，前者表示：呵呵。后者表示：等我们俩把腿都长好了的！

    “你们去边上打吧。”白锐摆摆手，反正有他在这，死不了蛇/虫。

    白锐一声令下，白龙嗖的一声弹出去，蛛娘唰的一声蹦了过去！

    “咔！咔咔！咔咔咔！”

    “嘀嘀嘀嘀！”“嗷嗷嗷呜！”“啾啾。”

    这是双方助威团的声音，一方整齐威武，一方多姿多彩。

    _(:зゝ∠)_

    白锐决定乖乖的去看蛛娘的消息，不理这些二货。

    蛛娘的名字白锐竟然猜中了一半，它们叫做珊瑚巨蛛，而且在《千虫谱》里，关于这种巨蛛的解释词条有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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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七十九章

﻿    79

    珊瑚巨蛛：这是一种能够将洞挖掘到地下数百米深，白天躲藏中洞中，夜晚出来觅食的，夜行性巨型蜘蛛。

    珊瑚巨蛛（雄）：雄性的珊瑚巨蛛体长不会超过五米，无毒。

    珊瑚巨蛛（雌）：雌性的珊瑚巨蛛体长最大可达十二米，且蛛网和牙齿都含有剧毒，蛛网能够让猎物麻痹，牙齿上的毒液则会溶解猎物。一个巢穴里只会有一只，一旦幼蛛生长到一岁性别分化为雌性，就会立刻被巢穴中的雌蛛吃掉。且雌性珊瑚巨蛛在食物缺少，或者种群过大时，也会吃掉群里的雄性巨蛛无论幼体或成年体。所以珊瑚巨蛛的一个种群不会超过一千只巨蛛，而且在一定范围内，只会有一群珊瑚巨蛛。一直到雌蛛死亡，新孵化的雌蛛会各自带领一群雄蛛分路扬镳。

    白锐再次(⊙o⊙)了，要不然这位蛛娘一上来就要争老大，原来人家确实是女皇级别的。这咋办，得是一对啊。白锐盘着腿，手肘顶在膝盖上，手撑着脸，看着那边打的尘土飞扬的两只，其实胜负差不多分出来了——白龙胜。

    白龙的体积优势放在那，而且因为蛛娘加入了臣蛊的行列，刚刚又一起练功，蛊雾的交流，其实也是他们彼此能力的互补和进化，虽然只有一次，但它对蛛娘的毒液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抵抗力，虽然有几处伤口血肉模糊，但并不会有肌肉溶解或者血流不止的状况发生。

    而蛛娘看着大，不过也就是七八米长度的样子，还没有生长到它应该能达到的最大体型，所以大概还是在青年期。战斗经验本来就不如白龙，从体积和重量上算它当然也弱于白龙。白锐把实现转移到它们俩身上没多久，蛛娘就在失掉一条大腿之后认输了。不过，虽然它只有起跳腿还是能站得稳稳的！

    白锐也是无言了，这些家伙就是不掉腿心不死啊。白锐还想试试在有残腿的情况下，他是不是能把腿重新装上去，蛛娘就已经脚快嘴快的把自己掉了的大腿吃掉了……

    好吧，这事可以不在意。白锐在心里让蛛娘给自己找一个老公，好在臣蛊位上跟它配成一对。

    结果蛛娘反馈回来的信息大概是这样的：没有，每年，交-配，吃掉。去去去去年，最美味，可惜，都不如。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如此黑寡妇的回馈，原来在白锐心目中还很女皇的蛛娘，忽然就变成了一只吃货二大娘。它要是犬科，八成和二哈很合得来。

    二哈？好吃？

    “不好吃！”不小心把想的说出来了，白锐赶紧为二哈“正名”免得哪天肥狗被拖进蜘蛛洞了！

    白锐是知道了，在蛛娘眼里，其它雄蛛应该都不过是储备粮加按-摩-棒（什么鬼！）的综合体，于是他干脆从其余蜘蛛里选择了一头最大的，再次来了一次收服。不过蛛娘表示练功很好，很舒服，可是新加进来的雄蛛，它很看不顺眼，不过表示可以在今年交-配期的时候，试试味道……

    “你们俩就叫盘丝和拔丝吧。”白锐给两只蜘蛛命名，而且名字也一如既往的无良。

    拔丝已经是一头成年雄蛛了，体长五米，其实和它个头差不多大的雄蛛有很多，白锐看上它因为它的身上伤痕累累的，左边的第三条腿缺了一小截，而且颜色比其它雄蛛也要更深，它应该是要蜕皮了。然后，白锐就看上它了。

    然后，白锐就帮着金角银角和盘丝商量了一下它们居住环境的问题。其实双方并不是竞争关系，因为虽然大多数蜈蚣虽然也是夜行性的，但巨人蜈蚣却是日行性的，而且它们虽然也生活在地洞里，却是比较浅的位置。珊瑚蜘蛛的习惯是一次捕猎一堆，挂在洞里慢慢等它们融化。巨人蜈蚣却喜欢吃新鲜的，不过两边都是吃一顿能管几个月的类型。所以它们稍微磨合一下，就能生活在一起。

    最大的问题，反而是盘丝的食性了，它算得上是什么都吃了，巨人蜈蚣？战友？吃过两条的盘丝表示味道不错。

    于是白锐只能以吃一条蜈蚣，没一次练功为要挟。盘丝在沉思良久之后，决定：主人，你说什么我都听。

    再然后，白锐就带着两只大蜘蛛回家了。

    话说，要是他再早一点回来，罗森娜看见浩浩荡荡的蜈蚣，两只巨大的蜘蛛……她可能还会三思而后行一下。

    ——虽然伊博尔回去之后详细描述了白锐现在的实力问题，罗森娜和她的大巫，还有许多蓉部落的高层都表示：“呵呵，信你才怪，你不想开战，也别把谎言编得像神话一样啊。”

    而茅部落现在可能和蓉部落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多数人的反应时战！当然战！

    对部落来说，战争等于扩张和壮大，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这和两个蚂蚁群开战的意思差不多。没有配偶的战士可以通过战斗展现自身的强大，获得配偶，有配偶的，通过战争中的功劳，为自己的配偶和后代争取更好的生活。

    虽然也有人畏惧，但在看到骑着蜘蛛归来的白锐后，那点畏惧就扔到脑后去了。

    白锐归来，知道了罗森娜的作为，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山峰。

    “能复活果爸吗？”

    “族长和猎黑也已经问过我了，母树已经彻底扎根，后天，把你们要复活的人带来吧。不过，复活一个人引起的反响是巨大的，你们准备和部落里的人交代？”

    “不需要隐瞒。”猎星很平静的说，“也隐瞒不了，可以明明白白把要付出的代价告诉他们，谁获得了同样的物品，那也可以复活他们的家人。”

    果爸死了很久，这是一个既定的谁都知道的事实。而且这年月也不能跟别人说只是假死，只是去了国外之类的借口。一旦果爸活过来，那事实就是明摆着的。

    藏着掖着，其他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到时候一定会有茅部落的人求上门来。这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不如直接一些，你也想家人复活吗？可以，要付出代价。这对于茅部落的其他人来说，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毕竟，完整的保存一具尸体就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了，更何况母树和奴隶。大多数人都会知难而退，不过，面对生死，依旧有人不甘当然是必然的，不过那也比自己先闹起来的情况好得多。

    稍后，茅部落的所有人都被聚集了起来。过程很快速，毕竟大多数人本来就在那看蓉部落带来的“礼物”。

    别看是原始部落，但族长一声令下，表示“有事要说”的时候，除了不懂事的婴幼儿，没有任何人继续多嘴多舌，所有人都专注的听着。

    猎星的声音还到不了那种耳朵都要怀孕的男神音，但是吐字清晰有力，并且有一种属于他的特别的韵律，让听的人，对他充满了信任。白锐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起来昨天晚上这个声音的别样音色，然后赶紧在心里给自己两个巴掌，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来，放在他们即将面对的事情上。

    复活，就算是在这个蒙昧的时代，依旧让人们震惊。无论是任何一种文明，这都应该是神和魔的领域。

    无论之前他们想得再怎么好，人性毕竟是复杂而又难以掌握的东西。

    让白锐意外的是，他想到了很多——大多数都是朝坏处想的，甚至已经做好了和茅收反目，与茅部落开打的准备，毕竟，就算猎星做了首领，其实白锐还是没把这个部落里的人当成自己的人。可是最终，事情的结果却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他们五体投地的跪倒了……

    年轻的男女，怀抱着幼子的女人，强壮的战士，瘦弱的老人，复活的这个事实一开始确实吓着了他们，让他们彷徨无措，惊讶，自然也有人产生了渴望。然后有人忽然端正的跪在地上，上身前倾，两手向前再地在地面上伸展开，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这就像是提醒了其他人，越来越多的人也紧跟着这样做了，直到周围再也没有还坐直的人。

    就像是白锐想的，这是神和魔领域，他只担心会不会有人因为他们触摸了这一个领域，而引起茅部落人的愤怒、敌视或者厌恶。可他没想到的是，人们因此把他当成了神或者魔本身……

    为什么是白锐而不是别人？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才是使这一切成为现实的主体。

    “战——！”一个战士高喊着。

    “战——！！”所有茅部落的人都高喊了起来，在此之前他们愿意与蓉部落开战，此时此刻，他们贪求着和蓉部落开战，这其中还有着一种宗教式的狂热，而他们的神，就是白锐本身。

    ***

    “真要谢谢猎茅和猎羊他们，黑爸，猎星，你们是什么时候和他们商量的？”一家三口回到自己的山洞，白锐坐在地上，舒服的叹了一声。白锐看得很清楚，带头跪倒的是猎羊的老婆茅白，那声慷慨激昂的战则是女汉子猎满喊出来的。

    “我们可没和他们商量。”黑爸摇摇头，“他们的表现并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感情的流露。”他大手拍过来揉了揉白锐的头毛，“你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对吧？是不是最近越来越不锐，也越来越不聪明了？”

    “嗷！”白锐眼泪汪汪外加头皮生疼，因为黑爸的揉搓可没有猎星那么温柔，这根本就是揪头发。他捂着脑袋，赶紧溜到黑爸对面去了。

    “今天晚上我可不会去茅收他们那了。”黑爸拍拍手，果然有两！缕！亮银色的头发，从他的指缝间掉落下来。黑爸一把抓起来，扔到了装洞内垃圾呃筐里，“你们俩要干，小心我揍你们。”

    好吧，知道为什么黑爸下“黑”手了，果断是昨天晚上茅收和茅巫没在意有外人，让黑爸看了一晚上了现场版。黑爸这些年来本来就都靠了五兄弟，无论是长期伴侣还是一夜-炮-友都没有找过，最近又知道果爸真的是要复活了，那方面的需求就跟大夏天一两点钟的太阳一样，那是火烫火烫的，昨天被茅收他们还加了温，现在已经不是从地球上看到的太阳，而是太阳这恒星本身了……

    敢靠太近的，果断都会被轰杀成渣渣。

    白锐和猎星互看一眼，极端鄙视自家老爹，想当初他和果爸玩勇者打-BOSS的游戏时，可没想着顾忌青少年儿童的价值观。他们俩可还是新婚燕尔呢。

    “有意见？”

    两人赶紧收回了朝着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齐声说：“没有！”

    _(:зゝ∠)_先让这老家伙快活几天，谁让他是我们爹呢。

    但就算俩人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天晚上，黑爸还是惨无人道的睡在了猎星和白锐中间，两人别说做夫夫该做的事情了，就是拉个小手，甚至看上对方一眼都成极其困难的事情。

    “山峰，到底什么事情能开始？”白锐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跑去母树那里找山峰了。他是知道了黑爸的阴谋了，刚回来第一天黑爸自己出去住根本就不是体谅他们俩，而是故意让他们尝尝啥叫美味佳肴的滋味，然后再霸道无理冷酷无情的-插--进来，让他的两个儿子只能闻味道，干看着，却死活再也没法咬一咬，插-一-插。

    QQ亲爹也没这样的？！

    “不是昨天说……”山峰吃饭睡觉都在母树下面，现在的他，比白锐和猎星发现变化的时候更加年轻，他已经不是老，而只是中年人了。白锐这么气势汹汹的，山峰被问得一懵。

    “今天不行吗？”

    “最早也要到后半夜了，你看。”

    母树有一部分的树枝直接耷到了地上，随着山峰这一说，有几根树枝抬了起来，让白锐看见了原本被遮掩的部分。那原来就是普通的野地，但是现在多了一个神坑。

    “猎果就是要被放进这里。”山峰招手白锐站得更近一点再看。

    白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从刚才这里就有一股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香气，像是茉莉，一开始他以为是母树的味道，走进才发现原来味道是从地洞里出来的。而地洞里，或者说地洞底部，现在只有一滩相对于美妙的味道来说，外观极端不雅的泥汤子。

    “这里是树汁，我稍后会让人把黑泥人带来，有他们补充营养，树汁的产出会更快一些。但最快也要到今天后半夜，这里才能被树汁注满了，这就是第一步。”

    “那么今天后半夜，我们就开始。”

    “你那天说过，如果把猎果的能力带回来，你的力量会有一定程度的削弱，我们现在正面对着和蓉部落开战，你有必要虚弱自己的能力吗？”

    “与其说是依靠我，不如说是依靠我的宝宝们。虽然我个人的能力确实会减弱，但是它们的能力并不会变弱，我操控它们的能力也不会变弱。”大概就是使用的时候会“疼一点”QQ。

    “那么你的治愈能力呢？”

    “我的能力会变弱，但是会有另外的替补上来的。”

    “另外的？不会是茅巫，或者其他的人……你的蜘蛛能疗伤。”

    所以说……谁说原始人的智商低？这些家伙分明智商一个比一个高。

    “不是蜘蛛，是蝴蝶。而且，其实我最厉害的虫子，你还没有见到”

    “……好吧，听你们的。”只要白锐控虫的能力依旧在，虽然山峰并不十分了解蓉部落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可也知道他们会强过过去的树梢部落或者山岩部落，而拿树梢和山岩的战斗力和白锐的虫子们对比一下，他们都不一定能胜利，更何况是蓉部落，“今天晚上你们过来。”

    “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问你，该怎么让战士和战兽合-体？你们木族人各个部落的母树也能和人合--体吗？”

    “……”

    “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是非常想笑，却又不得不忍着？”

    因为作为一个巫，我终于在某件事上强过你了QQ。

    “你看错了，我只是有点惊讶，作为一个如此强大的巫，原来你并不会……”

    “现在我觉得你的脸已经变成幸灾乐祸了。”几道红色的身影飞过，几只威风凛凛的大蜂子悬停在了白锐头顶，充满威吓的看着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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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八十章

﻿    80

    “不用这么冲动啊。”山峰赶紧让自己严肃起来，只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上弯，“让战兽与战士合-体，首先，这个战兽和战士本身要足够配合并且有一定的感情，最好是和战士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战兽。其次，巫的意志要足够强大，但是我想一个能够随时随地和祖灵通灵的人，你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意志。”

    =。=你现在是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嘴脸，你造吗？

    “战兽的身上有两枚魂晶，巫按在一枚上面，战士按在另外一枚上面。巫将战兽和战士的意志沟通起来，不过一个身体当然只有一个主意识，所以巫也要在同时抚慰战兽的意识，让它并不会和战士抢夺主导权。”

    白锐点头。

    “你如果想要回去实验的话，要注意一点，因为新手很可能闹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主导权在战兽身上，或者人和战兽的合-体并不成功，以至于弄出来一个怪胎。至于我们木族人的母树，她比较特别，并且永远只和历代的大巫合-体。”

    “……”话说这家伙脸红心跳什么？难不成还是人树恋？白锐看了看母树，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某种极（chu）其（shou)和（luan）谐（u）的场景。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母攻男受了，还是大叔受……会不会肠穿孔啊？

    “为什么你的表情让我背后发冷？”

    “呵呵，没什么，我没想什么。”白锐打着哈哈，和山峰道别离开了。

    ***

    一进家洞，就看见在洞里玩的毛团了。

    白锐和猎星走之前，因为大蛇搬到隔壁去了——现在其它臣蛊也搬过去了——所以二哈们又搬回来了。但是当他们出门一趟又回来，原本住在这里的狗妈妈就叼着幼崽跟着归来的鹿腿一块回到狗群大集体住的地方去了，现在这是刚回来。

    除了狗妈妈和幼崽，鹿腿当然也回来了，现在正卧在火塘旁边的一块鹿皮上，打着哈气。而猎星也在旁边，用小陶锅正煮着野菜鸡蛋汤。

    “黑爸去找果爸了。”看他回来，猎星把野菜鸡蛋汤盛在碗里给他递了过去。

    白锐美美的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向鹿腿。被他一看，刚才明明就要睡着的二哈突然窜起来就要朝外走，可是被白锐眼疾手快的一把就抓到了尾巴上。

    “嗷！嗷嗷嗷呜！”二哈扭过头来，对着白锐各种嗷呜，那声音可是各种可怜，但就是没动摇白锐的铁石心肠——也有可能是不管声音怎么可怜，二哈的表情都太二了。

    ╮(╯▽╰)╭

    “怎么了？”戳着一只已经清理好的蓝鸟，正要朝火上放的猎星奇怪的问，鹿腿顿时也充满期待的看过来。

    “还记得那个合-体的事情吗？我问过了山峰，现在打算试试。”

    “怎么试？”

    白锐没答，只是看向鹿腿。

    “嗷嗷~”_(:зゝ∠)_鹿腿知道自己完了，求救命！(ㄒoㄒ)

    目睹一切的狗妈妈们，用爪子把自家的毛团们拨弄到了怀里，不知道是预感到了即将有什么悲惨的遭遇发生在自家族长身上，又或者只是不想自家宝贝看多了二货卖蠢。

    于是，意识到自己反抗无效的鹿腿，终于停止了反抗。

    猎星和白锐匆匆分喝了汤，把还没上火的鸡扔给了狗妈妈们吃，就带着二哈到了洞门口。

    虽然猎星和鹿腿的关系并不像山峰说的其他战士那样，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但是他们确实关系不错，一方面是有白锐的关系，更多是并肩作战培养起来的。这种战友情谊，应该也同样不差。现在的问题，一是白锐和鹿腿的沟通还只是单方面的，鹿腿能感知他，他却不能感知鹿腿，那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个联系；另外白锐、鹿腿和猎星都是初次尝试的新手，缺少经验。山峰虽然有类似的经验，他们也是合作者，但双方的信任还没有深厚到那个地步。

    白锐抚摸着鹿腿脖子后边的毛，鹿腿的左后腿一下一下的蹬着地面，不是它想刨土，是鹿腿因为过度紧张腿肚子有点抽筋QQ。

    白锐安抚了鹿腿半天，干脆先让猎星把手按在鹿腿左边的魂晶上。

    猎星并没有巫的天赋，他按上去后，鹿腿能感觉到的也只是“猎星把手按在了我魂晶”上的事实。鹿腿斯虽然从生下来就不知道有合-体这码子事情，但是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本能。他的腿忽然不抽筋了，紧绷绷的肌肉也松弛了很多。它扭过头来看着猎星，猎星也看着它，鹿腿咧嘴笑了：行，挺好的。

    可是当它信心十足的看向白锐，它腿不抽筋，它又改腿软了，虽然已经这么多年了，但是它一直没忘记过当白锐按在它魂晶上的时候，它看到的恐怖场面，吓死狗了！

    “嗷！”

    可惜，白锐听不懂鹿腿再说什么，他只是知道鹿腿没那么紧张了，于是在将一只手伸向猎星和他交握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就按在鹿腿右边的魂晶上了。

    鹿腿瞬间一哆嗦，险些直接软在地上！白锐传递过来的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感知，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鹿腿本身能力的增长而变得平淡，相反，那更可怕了。瞬间的冲击让鹿腿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直到一种陌生的温暖从不知道何处传来，鹿腿的意识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鹿腿依恋着那份温暖，在它的精神世界里，一头大狗笑得舌头拖到胸口，嗷嗷叫着顺着温暖一路跑去，当前面出现光明后，它纵身一跃！

    白锐啥感觉也没有，可是猎星和鹿腿的表现都不对，他们俩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僵住不动了，所以白锐也不敢有什么反应。知道他按住的魂晶，握住的猎星的手，都越来越烫，并且在下一刻，那热烫变成了电流，瞬间把白锐击飞了出去。

    等到白锐站稳了时，站在那里的两个身影，正在一点点的靠近，并且融合成一个——诚实的讲，那场景略惊悚。但是作为唯一观众的白锐，看着这个场面，却根本不会觉得惊恐，只感觉一种喜悦和兴奋。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崭新出现在白锐眼前的，是……

    身高至少变成了两米三四，脑袋上顶着一对黑色的耳朵，肩膀、胸口厚厚的毛，两只手变成了两只爪子，两条腿变成了二哈后腿的那种反关节，脚也是犬类的，哦！对了，还有一条甩来甩去的大尾巴！黑白的！

    又过了两三分钟，合-体后的猎星才恢复了神智，他看着白锐，说的第一句话是：“嗷！”

    “……”( ω )白锐才不会说他萌出鼻血了呢。

    “嗷嗷呜！嗷……白锐……”

    “猎星？”

    “嗯，是我，嗷~”猎星眉头挑了一下，“还有鹿腿。”

    “我能摸摸你吗？”

    “可以。”

    于是白锐当先摸的，就是猎星的尾巴。他不摸猎星都不知道自己还多了这么一个零件，被白锐摸着，感觉略微有点怪。而且……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裹腰皮在融合的过程中已经撑碎了。

    其实白锐还想摸摸猎星的耳朵的，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猎星，我去给你拿裹腰皮，然后我们一块去找山峰。”

    “嗯？”

    “我没想到第一次试验就成功，所以，我忘了问在合-体之后，又该怎么样把你们俩分开了。”

    “……”

    ***

    白锐逗比的时候，蓉部落的内部也陷入了一场混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开战的。

    从蓉部落“搬迁”到这里后，五十年间都没搞什么称王称霸的事情，把另外两个部落灭了，就能看出来，木族人，至少是蓉部落的这些木族人他们应该是多少都有点宅属性的。毕竟，五十年的时间，在现在这年月已经至少是两代人生老病死了。

    木族人是高傲的，结果他们的族长先是欺骗，又是谎言。当时因为在外要给族长面子，所以没人和罗森那唱反调，但是队伍里就有人不同意，回来了不同意的人就更多了。他们把当时发生了什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部落里所有的人，并没有添油加醋，可已经足够让整个部落的人都不满了。

    原本蓉部落大多数人就不愿意打仗，这事也确实是族长自己不对，蓉部落现在所有人都击中到了族长的住处外边。

    ——蓉部落人的住处，勉强能称为是一个屋子了，他们用木棍插在地上，中间拴上草席，再在草席上糊上泥巴。泥巴的外边再裹上草席，房顶上盖着的，是草席、稻草还有兽皮。他们管这个叫木屋，可其实就是茅屋。没人的茅屋都被他们自己用颜料画上不同的花纹，相比起同时代的其他部落的住所，还是挺有艺术气息的。

    罗森娜住在最大的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背靠着的就是母树。

    现在，普通的蓉部落民众就坐在屋子外边的地上，屋内则是左右蓉部落的“大人物”们。

    “如果你们反对我的决定，我可以放弃族长的位置。”他们刚进来，坐下，罗森娜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族长的位置怎么能轻易更换呢？”说话的是坐在罗森娜身边的女人，或者说萝莉，她叫碧桃丝看上去就是最多十一二岁的少女，可实际上她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所有在座的人出生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模样了，原来她是树梢部落的一名巫，当他们从树梢分出来，她就是蓉的大巫了，“况且，我并不认为族长的决定有错。”

    有人皱眉，在蓉部落，族长和大巫虽然也是权威，但具有反对他们权力的人也有很多。

    “族长，大巫，这件事如果一开始我们把对方的亲人复活，就能够解决。”这是一位男性，木族人的女性在体力上并不比男性差，而且他们是以种植为主的部落，所以女性的地位反而要高于男性，在这个部落会议上，十个人里只有两位男性，说话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叫维纶，身材较其他木族男性来说更高大一些，皮肤是麦色的，他是蓉部落最强的战士？不，他是蓉部落最好的织者，他能将麻线裁开，并用线织出

    “我们为什么要复活一个野人。”碧桃丝直视着维纶，她锐利的视线像是刀子。

    “因为我们答应了，我以为身为木族人，诚信是我们的美德。”说话的是一位女性莎拉，她才是蓉部落最强的战士，此刻的维纶虽然没有躲闪碧桃丝的视线，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看来木族人已经发展处道德来了。

    “木族人的美德只要对木族人就好了。”碧桃丝无所谓的笑了笑，“所以，现在还有人反对吗？”

    此时的蓉部落族长罗森娜正把头微微歪向左则，她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

    事情很明白了，大概在罗森娜带着礼物出发之前，事情就已经决定了，但是，决定这一切的却并不是罗森娜，而是他们的大巫。

    “我不会参与的，我想大巫也并不缺少我这个战士。”莎拉平平淡淡的把这句话说完，就站了起来。

    “请等等我。”维纶说，“我想大巫和族长也并不需要一个织者。”

    这两个人正要一起离开，碧桃丝忽然说：“我知道你们已经准备结婚了，那么你们又准备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呢？”

    “等我们觉得新生儿，不会被臭东西弄脏的时候。”

    莎拉和维纶走了，碧桃丝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却并没动怒，反而像是一个看到了顽皮孩子的长辈一样，慈爱的笑了笑：“真是年轻人，那么，你们呢？还有要离开的吗？”

    有三个人干脆对着碧桃丝叩拜：“听从大巫的吩咐。”

    其他人彼此看了看，最终还是接二连三跪下去了。

    虽然对外人来说是七年没有生育后代，实际上蓉部落已经十多年没有新生儿了，孕果这东西，蓉部落的女性不吃绝对生不出孩子，但吃了，也不一定就有孩子。他们部落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大巫一直没有收徒弟，以后不管怎么样，还是她负责孕果的分配，而大巫是个怎么样的人，大家也早就都知道了，可又能怎么样呢？

    木族人比其他部落的人寿命更长，但十几年也是把最好的生育期过去了，从两三年前开始，去世的人里就有一辈子都没能生下一个孩子，满怀遗憾离开人世的人。

    他们没法让大巫换人，没法改变大巫的决定，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没有莎拉和碧桃丝那么年轻，他们耗不起了。

    ***

    “你试了几次？”看着狗狗猎星，山峰张大嘴呆了一会。然后看着白锐的时候脸色更复杂了。

    “一次。”白锐记得这事他刚才好像已经说过了。

    “……”山峰深吸一口气，“结束合-体有两种方法，一，他脱力或者失去意识了。二，你看他的耳朵后边，找到魂晶了吗？在上面拍几下就行了。”

    “谢谢。”猎星弯腰，好让白锐分开他的头发找耳朵后边的魂晶，却是有。这下白锐放心了，不过他也不急着让猎星变回来了，毛茸茸的猎星啊，(﹃)，因为这身体应该算有一半是鹿腿的，所以白锐不会做什么带颜色的事情，可是摸摸揉揉应该还是可以的。

    “等等，战士和战兽的合-体其实分成了三种，一种甚至并不能算是合-体，因为只是表象而已，你在黑泥人身上也看到了，黑泥怪只是在他们身体的体表包了一层。当战兽与战士真正的发生融合，那才能算是合-体。第三种则是完全的融合。”

    “猎星现在的情况算是哪种的？”

    “他还算是第二种的，不过他已经接近第三种了。”

    “什么样才能确定是第三种的？”

    “战士的外表除了战兽形态的纹身之外，不会有其他任何战兽化的痕迹，然而他已经有用了战兽的全部力量和能力。白锐，能告诉我你将鹿腿和猎星融合的时候，发生了具体怎么样的状况吗？”

    “可以。”这个时候山峰算是老师了，而且在讲解合-体的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隐瞒，至少白锐是没看出来。所以，现在白锐也乐于说给他听，希望能在两个人的研究中渐渐完善这种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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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八十一章

﻿    81

    山峰听白锐讲完，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试验，就让猎星和鹿腿融合度这么高了——鹿腿已经完全放弃反抗了。这其实可以算是合-体中最困难的一点，毕竟战兽大多数智力还是很高的。让它们和战士融合，则要放弃自己的自我，贡献出一切，作为一个生物，本能的反抗是必须的。而融合双方的对抗越激烈，融合度也就越低。

    到底为什么战兽会这么怕他？山峰略微产生了那么一点好奇心，甚至有一刻他都想让白锐去和母树沟通一下了。如果再年轻几岁，他大概真的就那么做了。可是最后山峰还是忍住了。

    “你再试几次，更熟练的时候，大概就能做到完全融合了。”

    白锐点了点头，其实第一次都是稀里糊涂成功的，确实得多试几次：“山峰，你愿意亲眼看看帮我指导一下吗？”

    “当然。”

    “那我们就走吧。”

    “不是猎星……”

    “我想试试用罗比兽是不是也能行。”

    “如果是不熟悉的战兽……”山峰刚想说不熟悉的战兽，融合度大概不会高，他自己就把话咽回去了。和白锐朝夕相处的鹿腿都吓成那样了，如果是见不了几次面的罗比兽会怎么样？确实值得试试啊，而且，被打击的也不能只有他一个，“快走！”

    白锐去找山峰，是从茅部落外边绕过去的，但猎星此刻的那高大体型，还是被人注意到了。等到他们直接抄部落里边走，看清楚了猎星的模样，更是让人想不注意不行了。

    大概是饮食结构的关系，类部落的人本来就比茅部落的人高大，比如黑爸和果爸，放到现代都能算是一览众山小的。猎星现在的身高，基本上就等同于巨人了，而且他虽然变得毛茸茸的，但是那张脸还是没变的，都能认得出来。看到的茅部落众人，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原来只能算是有信心，在这瞬间则完全是信心爆棚了。

    山峰以为白锐是有意这么招摇的，而且效果确实不错。而白锐……╮(╯▽╰)╭宅男根本没有啥政治敏-感度啊。

    ***

    白锐和猎星找过去的时候，茅收和茅巫正在……咳咳！（偷偷说，茅巫当时正坐在茅收的腰上自己动得激烈，明明茅收才是挺剑而出的那个，但感觉上倒反而像是茅巫在攻伐~场面可是够热烈刺激的。）

    一开始那两位对于被打扰了好事，还表现得各种愤怒，但是在发现了猎星的不同，并且白锐说明了来意之后，那点不甘愿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五个人干脆就转移阵地，直接去了兔子窝。

    现在罗比兽居住的地方，看着就只是普通的小山坡，可实际上下面已经都被罗比兽挖空了，只是表面上盖着干草和叶子，谁不知道的一脚踩上去，那就跟掉进陷阱里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两耳黑最近没跟着你？”都到了地方，白锐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它怀孕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生产。”

    “恭喜。”

    “鹿腿是不是也要尽快找配偶了？”之前没过问过鹿腿的事情，因为茅巫觉得双方的关系还没那么近，不过现在，应该也已经可以了。

    “没办法，怎么说它也没反应，这种事也不能压着它。”白锐摊手。

    虽然有少数哈里犬伴侣是固定的，但大多数情况下哈里犬每次发-情时的配偶并不是确定的，到现在，狗群里成熟的母犬都生育过宝宝了，年纪大的还有过两胎。成熟后的公犬也没有谁是处的了，就算不找母犬的也都和其它公犬有经验。可只有身为首领的鹿腿，母犬一旦发-情基本上都是第一时间到它眼前晃悠，可是却没谁得到过鹿腿的回应。

    说鹿腿看不上人家？那二货怎么可能那么高傲。说鹿腿身体不行？那二货唯一的优点就是族群里最强壮了。

    好吧，其实原因早已经是明摆着的了——就是因为那家伙是个二货啊

    _(:зゝ∠)_或者是个大龄熊孩子？那家伙根本没意识到成熟母犬的魅力啊，更要命的是它连公犬的魅力也都感觉不到啊。

    “唉……”山峰和茅巫一块叹了一声，这事确实麻烦。

    说话间，山丘上的草丛一阵颤动，一只只大兔子从里边蹦跶了出来，两耳黑也在中间。看来它最近营养不错，原来肥的是椭圆形的，现在已经接近正圆形了，尤其它不动的靠在茅巫身上蹭的时候。如果不是靠着那对长耳朵，白锐从背后都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哪是头哪是屁股。

    “可以让我也试试吗？”茅巫摸着两耳黑的脑袋问，作为一个巫，白锐那样的力量，他羡慕，但是从来没有提出过希望能够学习或者拥有，但是这种能力，他已经听诺丽丝他们讲过，白锐刚刚说得也很详细，显然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当然。”当然是掌握这种手段的巫越多越好。

    两耳黑有孕，当然不能用它作为融合的对象，否则……

    另外一只黄白花的兔子蹦跶了过来，身高上它比两耳黑只矮了一点，横宽则少了一半，这是一只一看就是兔子中的战斗兔的那种。

    合-体的战士，当仁不让就是茅收。这一路上茅收也没和猎星闲着。巫者们在谈论巫的事情，他猎星也没闲着，他问了猎星很多现在的感觉，顺便和猎星握了握手，试了一下他现在的力量，试过的结果，就是茅收现在左手还又酸又涨，握拳都有点困难，而很显然猎星这还是控制了力道的。茅收也对于合-体充满了期待了和向往。

    应该说，茅巫的能力也是非常出色的，他尝试了五次，在一次次询问了白锐和山峰，主要是山峰，改进了自己的手法后，在第五次的时候，茅巫和茅收拉起手后，茅巫忽然被弹开了，而茅收和黑图在一番恐怖的融合场面之后，成功实现了合-体，只是……

    虽然说战兽也有一部分原因吧，但是猎星和鹿腿的融-合让猎星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狼人的存在，棵很明显能看出他还是猎星。茅收和黑兔的合-体，那还是一头大兔子=。=

    或者说，白锐就像是看到了地球上游乐园里穿着布偶装的游乐园工作人员，只不过这只兔子布偶是活的，身上并没有拉链。

    “酷？”这是茅收第一时间发出的声音。

    “……”其他人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办法开口，他们能说什么呢？你看起来很好吃吗？

    而茅巫做了一件，猎星变身之后白锐就很想做，但是没做的事情，他摸了一把茅收的……咳！你知道的。

    “怎么没变大，反而变小了？”

    “酷酷酷——！！！”茅收这次叫得不那么淡定了，也不知道是被摸了，还是被质疑了。

    茅收现在还不会说人话，让白锐是有些得意的，还是我家猎星棒︿(￣︶￣)︿。就在他得意的时候，茅巫突然看向了猎星，而且眼神不大对劲。

    “你干嘛？”白锐第一时间就挡在猎星前边了。

    “猎星是真变大了，还是你给他塞什么东西了？”

    “谁会在这么热的天气下，给自己的伴侣在那地方塞什么东西啊！更何况猎星现在身上的毛这么多！”天气热，部落里的人外出还裹着裹腰皮，会到部落里很多人就光着了，因为皮子不透气，时间长了那地方会生痱子、起疹子，甚至开始溃烂。至于说茅部落的布料都到哪里去了？白锐把布料都分配给新生儿了，不归新生儿的父母所有，等到他们的孩子一两岁之后，布料要交还给部落。

    “……”山峰捂着脸，他突然对于自己加入白锐的阵营不那么确定了，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那你让我摸……呃，呵呵，开玩笑的。”两只兔子抓搭在了茅巫的肩膀上，而且红光闪过，那盘旋在白锐头顶上的蜂子已经亮出了尾针……茅巫还是把话收回去了。其实他真的没有猥琐的意思，他只是好奇，_(:зゝ∠)_因为那个真的挺大的。

    之后茅巫收起自己有点浮动的小心思，又试了几次，也更换了战兽试验，成功率倒是很高的，基本上两次就成功一次了。不过，每次茅收依旧只是两只脚的兔子。

    山峰有点感慨，其实茅收也是很有天份和能力的巫了。他看了看白锐，嘴角忽然又抽搐了一下，不过茅巫还算是在人的范围之内。

    “白锐，你来试一试吧。”茅巫死心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进步的了，那么，还是让白锐来试试，他也想现场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最好找个胆子最大的罗比兽。”

    “黑黑就是胆子最大的。”

    还是那头浑身全黑的战斗黑兔，白锐点点头，手摸在了黑兔的魂晶上——让他触摸过魂晶的战兽，只有小青和鹿腿，小青没事，但是鹿腿被吓SHI了。从猎星的合-体看来，战兽被吓坏反而是优点。如果黑兔也被吓坏，那么可能它和茅收的融合度，反而会比在茅巫引导的时候融合度更高。

    “茅收。”

    “哎？不让猎星吗？”茅收现在已经解除了合-体，虽然和自家战兽合-体之后的形象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但是茅收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合-体之后，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大大的提高，一蹦就能蹦到树上，不带喘气的哒！

    “你和哈比兽们更熟悉。”

    “好！”

    白锐握住茅收的手之后，按在了黑兔的魂晶上。噗通一声，黑兔直接四腿变软，摊平在了地上！白锐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会成功了，可下一刻，一股反弹的力量传来，把他从黑兔和茅收的身边弹开了。合-体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看到自己成果的时候，白锐笑成傻--逼了！

    尼玛，谁见过野兽派的兔男郎啊！！！

    ***

    “哈哈哈哈哈！”就算是在回家道路上，白锐也依旧笑得猖狂，其实他肚子都笑疼了，气都有些喘不上来，可就是停不下来。

    茅收脖子粗、肩膀粗、腰粗、大腿粗，有两块没切的吐司面包一样的胸大肌（大概接近E杯吧~），有绳子勒出来一样的腹肌，而且茅收本身的体-毛就略微有些重。但在白锐引导的合-体之后，他有了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胸口两大块肌肉上长了两团可爱的黑色绒毛，腹-股-沟和脚踝上则有更长更密实的兔毛，至于他的屁股后头，当然也有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短尾巴，这些再配合他身体上原本就有的毛……

    （不过茅巫倒是很满意，因为貌似这次没变小，变大了。。。）

    完了，只要一回想，就笑到停不下……

    突然，白锐又开始哭了。尼玛难道以后部落和人开打，就得面对一半帅酷到没朋友的狼人，再加一半恐怖到没朋友的兔男郎？

    “怎么了？”猎星刚才只需要帮助白锐注意脚下，不要让他不小心绊倒自己而已，当发现白锐不笑了，反而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猎星更担心了。

    “猎星，我绝对不会让罗比兽接近你的。”

    “啊？”自家大巫思想的跳跃幅度是不是有些大？不过谁让自己已经习惯了呢？猎星伸出手摸了摸白锐的脸颊。

    猎星的手是爪子和人手的混合体，现在一只手能糊住白锐整张脸，而且被他手上的毛一蹭，白锐觉得略痒。他一伸手就抓住了猎星的大爪子，猎星僵了一下，以为自己弄疼他了，结果白锐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爪子里，反而是弄得猎星哭笑不得了。

    “你这表现让我觉得你更喜欢的是鹿腿。”

    白锐赶紧把脑袋抬了起来：“来，低头。”

    “？”

    白锐的脑袋在猎星后脑勺上碰了一下，猎星觉得眼前一花，摇晃了一下，再站稳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从两米四五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在猎星的身旁，鹿腿四爪朝上躺在地上，他看过去的时候，二哈才一咕噜爬起来，不过它好像有那么一会想要用两条后腿走路，结果刚站起来就摔了个真·狗吃屎。

    看着委屈的爬起来，嗷嗷低声叫着的鹿腿，白锐和猎星同时上去一顿揉，把二哈全身的毛毛都揉成了一个个的小旋涡状。可怜二哈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变疯狗了。

    “白巫。”诺丽丝表示，她真的不是故意打断他们的，但是她已经在边上站了很久了_(:зゝ∠)_。

    “诺丽丝？”

    “我并不是偷懒，我们已经把人送到了，山巫已经同意了让我过来。”诺丽丝赶紧解释，因为木族人和二哈与蜈蚣的混合大队负责把黑泥人送到母树那里去。

    “啊，我并不是……”白锐知道自己刚才的口气大概是被误会了，有点尴尬，但解释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有事吗？”与其没用的解释，不如直接进入正题。

    “很抱歉，这次与荣部落的战争……我们是否能够不参加？当然！我们绝对不会回到蓉部落那边去，只是……”

    “这种问题可不应该问我。”白锐笑眯眯的后退一步，直接站到了猎星的背后。他知道自己要是主动回答，猎星不会在意，但是，一起生活的两个人就是得各有负责，各有谦让才能活得愉快和圆满吧？一切都自己大包大揽，就算猎星心胸宽广并不会在意，但白锐自己也不希望因此而对他们俩的感情产生任何不良的影响。

    确实就算是白锐直接回答了，猎星也无所谓，他对权力的谷欠望并不强，会成为族长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是因为黑爸推了他一把。可白锐推的这一步，却也让他心中一暖，不是因为这代表着白锐尊重他的权力，而是因为白锐对他这个伴侣的重视。

    “部落里也是应该留下一些人手的。”猎星说，“我希望你们能够留下保护部落的老幼和女人。”这个决定他们早就定了，诺里斯不来，白锐迟一些也会去找他们。至于这迟一些的原因，正是因为猎星在等他们像现在这样自己找上来。

    诺丽丝松了一口气，原本就有些紧张的脸上，流露出了轻松：“誓死守卫部落！”她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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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    82

    “猎星，你先回去睡一觉吧，今天晚上大概要闹到很晚。”看着诺丽丝离开，白锐转身对猎星说。

    “你不回去？”猎星这么问，可是脸上浮现出来的却是了然的微笑。他理解白锐。那些黑泥人已经被送到了母树那，也代表着他们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就算他们该死，但在明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白锐不可能睡着。

    “这个……虽然他们该死，但既然这个决定是我下的，那我想我该去看着他们走完最后一段路。”

    白锐总有一些猎星不太理解的奇怪的坚持，但只要是他希望的，猎星就会帮助达成：“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希望枕着你的腿入睡。”

    “……”白锐和猎星对视，最终他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表示让步，猎星也是很倔强的。

    ***

    黑泥人的集体死刑，是非常安静的，因为当他们被送到的时候，每个人就都挨了大蜂子一针。

    白锐把臣蛊们也都带来了，毕竟死刑后边就是复活，到时候也就到了用上它们的时候了。

    到达母树那里时，山峰正在绕着母树跳着舞哼着歌，他穿着用叶子连起的衣裳，身上和脸上露出的皮肤都也抹上了绿色的颜料，头发扎了一根根的小辫子。山峰的舞姿看久了竟让人会失去他的踪影，因为已经把他当做了母树的一部分。他的歌声很细碎传进耳朵里，那种陌生的甜美感直让白锐感到耳根发麻，可明明山峰的声音很男人。

    母树的枝桠已经完全伸展了开来，巨大伞状树冠上翠绿色的叶子哗哗作响，仿佛是为山峰打着节拍，明明是深更半夜，母树的叶子却闪烁起了嫩嫩的翠绿色光芒，舞动着的山峰也跟着亮起了光来……

    那情景静谧美好得以至于白锐和猎星都有些看入了迷，直到白锐首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因为刚刚他好像看到母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了一个惨叫挣扎的男人身影。

    不过那是不是错觉，他推了一下猎星，结果猎星竟然摇晃了一下，好像是脚软站不稳的样子。白锐扶着他，两人退到了快五十米外，猎星才从一脸的恍惚里完全恢复了过来。

    “怎么回事？”猎星张口，他的声音竟然嘶哑干燥得像是沙漠中的旅人。

    “看那些黑泥人。”

    那些倒地的黑泥人，最靠近母树的一个人，已经从人彻底变成了人干，第二近的两个人身上也明显开始缩水。

    猎星拍了拍白锐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他心里还有些感慨，白锐把那些人弄晕做对了，否则现在的场面，就算他们最终逃不过意思，可总归是混乱。

    白锐则紧闭嘴巴，正在跟系统沟通。

    【系统，刚刚我看见的那不是幻觉吧？难道那个是人的灵魂？】

    【并不是幻觉，玩家你的大脑正常，精神……现阶段并没患有会引起幻觉的精神疾病。那确实是人的灵魂。】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灵魂？】

    【玩家，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首先思考一下，如果没有灵魂，那么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系统，在你吐槽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上一句那个只说了个开头的精神后边到底是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有精神病吗？！】

    【实际上，人类并没有谁是绝对的无精神疾病者，某个人在某个特定阶段精神都会发生偏差，玩家请不要自卑。】

    QQ

    ***

    山峰一直在跳舞唱歌，白锐和猎星没再走近，就在他们之前退下来的地方坐下看着，一直到黑夜的降临。

    “回去吃点东西吗？”猎星用胳膊顶了一下白锐。

    “不了，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反而觉得胃部发胀。你去吃吧。”

    “我和你感觉一样。”

    两人彼此看看，就在他们同时露出苦笑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黑爸。”其实他们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没看见来人，但是却已经确认了来者的身份。他们也没喊错，那确实是黑爸。在他怀里，用一块完整的棕熊皮包裹着果爸，那看起来就像是黑爸抱着熟睡的爱人一样。

    黑爸对他们点点头，他没说话，而是站在了和白锐他们并列的位置，朝母树的方向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很明亮，黑爸脸上明显的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汗珠，可他分明没做什么大运动，这些汗水单纯的来自于紧张。

    时间继续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当山峰终于停下了他的舞蹈，那种感觉就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白锐期待着，可是当山峰向他走来时，他又有那么点患得患失了。有点像是绝症病人临上手术台的心情，他舔了舔因为一天没喝水略微有点干裂的嘴唇，耳中传来了吞咽唾沫的声音，不过这吞咽的可不是他。白锐扭头，正看到猎星也看向他。两个人忍不住握住了对方的手，黑爸已经抱着果爸走上前去了。

    “你……你需要休息吗？”黑爸的焦急和迫切只会比白锐更多，可是看到站着都晃悠，明显体力消耗巨大的山峰，还是忍住了催促的谷欠望。

    “不需要。”山峰摇头，“把他放下，先让我看看。”

    黑爸依言，小心的放下了果爸，他掀开熊皮，极为深情的看了一眼干尸干瘪失水的面部，接着满含期待的看向山峰。

    山峰从头到脚看了一眼这具干尸，将视线转向黑爸、白锐和猎星：“接下来我要做的，你们只能配合我，绝对不能阻止我。”

    三个人当然只会用力点头。

    “好，现在我们分头去折母树的树枝，不要折长着叶子的，只要小根的树枝，没人折回来十几根就好。”

    四个人都是行动迅速的，母树又并不是那种参天的巨木，不到十分钟地上就堆起了小小一堆柴禾。山峰又把这一堆分成了四堆，果爸的头顶两堆，脚下两堆，然后分别点燃。这种母树的树枝点燃的小篝火是绿色的，没有烟，而且仔细看，那火焰竟然仿佛漂浮在树枝上方。旁观的三个人都闭紧了嘴巴，这个时候没人把自己的好奇心翻出来。山峰已经再次开始了舞蹈，这次他手上多了一截有着嫩叶的树枝，他没有绕来绕去，就只是站在果爸的头顶处。

    之前的舞蹈看起来还有一分神秘和野性的魅力，现在山峰的舞就像是触电的倒霉蛋在抽搐。但是他抽得越来越快速，越来越频繁，甚至超出了人体应该能承受的极限，简直都能看到他身体快速震动出现的残影……

    “轰——！”一声炸响吓了旁观的三人一跳，然而实际上应该是四声炸响，只是它们重叠在了一起。是那四堆篝火爆炸了，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小木堆，当火焰缩小到正常大小的时候，那些树枝竟然是在刚才的瞬间就已经被后延燃烧殆尽，原地只留下了一点黑色的残渣还有彻底浮空的绿火。

    山峰身体的抖动变得舒缓下来，四朵绿火则开始移动，它们在果爸的腹部上方汇聚，然后向下没入果爸的肚子。山峰猛地扑了上去，把他一直抓着的树枝戳进了果爸的腹部。

    黑爸动了一下，猎星和白锐同时伸手拽他，可是拽住了，两人反而发现黑爸没有用力前冲。他对着两个孩子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当绿火完全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母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紧接着开始掉落。

    “去收集树叶！”山峰跪在地上，拽着熊皮开始拔果爸朝他展示给白锐和猎星的那个小水潭拉，“动啊！”

    众人还没从刚刚看到的场景中恢复过来，听到他的喊声怔了一秒，他喊第二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都开始动了起来。

    地面上各种树叶、草叶是最常见的东西，但是，所有人都不会把母树的树叶弄混。因为母树的树叶还很新鲜，并且散发着一种甜丝丝的，竟然和桃子很像的味道。

    他们第一趟把树叶抱回去时，果爸就已经被彻底浸泡在了水里。山峰让他们把叶子直接放进水坑里，一次又一次，直到那些叶子把水坑里的空余空间塞满，也盖满了果爸的头顶。山峰跪在地上，双手向着母树的方向张开，仿佛要拥抱住谁，或者给谁一个拥抱。

    他再次开始唱歌，几次山峰的歌谣白锐都听不懂，系统也没提示这是某种语言，它们好像就只是随意组合在一起的古怪发音，只是从歌声蕴含的情感中，白锐多少能猜测到，它们都是颂歌，是赞颂那棵母树的……

    母树身上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树干也发起了光来，当光芒达到最盛的时候，这些光开始流淌起来，并最终汇聚成了一条细小的溪流，倾泻进了那个埋住黑爸的坑里。

    白锐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双眼酸涩浑身僵硬，很久没有这种累过头的感觉了。然后，他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昨天他一会觉得度日如年，一会又发现流光飞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了。

    “过来看吧。”跌坐在地上，看情形只比白锐现在身体状况更糟糕的山峰招呼着他们。

    黑爸嗖一声就窜过去，白锐也想快过去了，奈何身体不配合，想起身反而差点趴地上，幸好猎星一把把他搂住，拽了过去。

    坑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深绿色的泥状物，并且这些绿泥正在一点一点的下降中。慢慢的，果爸的头露了出来，现在的果爸看起来比过去多了点水分，叶子泥继续下降着，当能看到果爸的胸口时，果爸的皮肉已经整个鼓起来了。然后，他们终于看到这些叶子泥去了什么地方，因为很明显下面出现了一个侧着的漩涡，这个漩涡小的那一头连接的位置应该是果爸的肚脐，原本也是扎在差不多位置的嫩树枝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最后一滴叶子泥消失，果爸已经几乎就是果爸了，只是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直到……

    “赫！”果爸突然张开了嘴巴，他的喉咙里发出像是孩子大哭时的喉音，可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大概五分钟后，果爸重新闭上了嘴，他的胸腔也开始随着呼吸起伏。

    “他活了，只是没有灵魂，下面是你的事情了。”山峰长舒出一口气，结果对面三个人没一个动的，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动手啊！我可没力气把人拉出来了！”

    他话应刚落那边傻住的三个人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人拉了出来，然后，所有人的视线这次集中在白锐身上了。

    “我不确定一会要发生什么，黑爸、猎星，你们俩带着山峰离远点。”

    黑爸和猎星二话不说把山峰拖走了，只是猎星一路上都在回头，明显是担心。

    【系统，我现在要使用凤凰涅槃。】

    【越级使用凤凰涅槃条件达成，玩家可选择自助释放技能，或者由系统在释放技能期间暂时接管玩家的身体。】

    【为什么会有第二种选项？】

    【因为玩家施展凤凰涅槃的前置技能均未点亮。】

    【这意思是有失败的可能？】

    【是。】

    【选择第二种。】

    【确认，系统暂时代管玩家身体。请玩家先把臣蛊召唤过来，另外命令君蛊配合。】

    【系统你不行吗？】现在白锐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说实话多少有点下意识的恐慌，毕竟现在他就跟高位截瘫一样。白锐的脑海里虽然也一闪而过会被系统取而代之，或者被系统篡改大脑神马的，但是自家系统虽然经常不靠谱，不知道为毛却让白锐信任。

    【我是系统，只是你的合作者和引导者，并不是蛊虫的主人。臣蛊已到位，凤凰涅槃仪式开始，玩家三千小时疼痛开始倒计时。】

    【哎？】白锐刚把臣蛊召唤过来，放下一口气，等着第一视角目睹果爸复活，就听到了系统后半句，【等……】然后，他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剧烈的，或者按照系统来形容“极致的痛苦”侵袭了全身，那就像是他被塞进了切片机里，一片片的被削下身上的肉；或者装进了满是钢针的箱子里，全身上下都被钢针扎透；又或者，是他被扒了皮……

    意识已经在绝对的疼痛中变得模糊，甚至哭泣、喊叫、求救都已经来不及，他能意识到的，能联想到的，充斥了他所有精神和意志只剩下了一种感觉——疼！疼！疼！

    在旁观的三个人看来，白锐愣神了一会，原本在他们后方待着的臣蛊们这时候却动了，两两成对，占据了四个点，只是因为缺了一种臣蛊，所以有个位置是空的。接着，白锐睁开了眼睛，虽然他们都在五六十米开外了，可现在天亮了，三个人的视力都很好，他们能清楚的看到白锐此刻的状态，一种……绝对陌生的状态。

    他明明还是他，还是那张脸，可是那种表情，那种眼神。最熟悉他的黑爸和猎星都有一种浑身毛发完全竖起来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之前各种蹦跶抽搐的山峰打底，八成现在两个人就要冲上去了。

    然后，白锐拿出了虫笛，傻白落在了笛尾，笛声响起的同时，蛊雾开始飘散。

    白锐并不是站在原地的，一开始一边吹着虫笛，一边绕着果爸走动，飘散的蛊雾分成八股，臣蛊们各得一股，又反馈回去。这颜色各异的八股，不，还要加上一股从傻白哪里过来的，九股蛊雾在半空中重新纠缠成一股，竟然回复成了紫色，继而并没回到笛尾，反而是钻进了笛首。

    来回循环的蛊雾越来越粗壮，白锐的姿势也不再只是没简单的走路，他跳跃，旋转，蛊雾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各种弧线，却凝而不散。

    “唔！”山峰其实想惊叫的，可是他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白锐，竟然踩着他自己的喷出的雾气，走上了半空。

    山洞里的碧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它们在白锐头顶飞舞，洒下紫色的闪闪烁手的鳞粉。大蜂子和工蜂也聚拢了过来，它们没有鳞粉却有花粉，淡黄色的花粉与鳞粉一起，在空气中飞舞。归属于白锐的蛊虫能赶来的这时候都到了，它们或在地下，或在空中，聚拢在白锐的身边。

    白锐在空中，旋转翻飞，那蛊雾明明是雾，可是已经紫得发亮，到如同是光一样，围绕纠缠着白锐……

    突然，白锐的笛声猛的一个拉高，观看着的人瞬间都只能闭上眼睛，他们刚才好像看到了极其刺眼的光，把眼睛刺得生疼。又仿佛看到了极其幽深的暗，让他们眼晕得不得不闭眼。可到底是太亮还是太暗，一直到他们睁开眼睛也没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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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八十三章

﻿    83

    当旁观者们睁开眼睛的时候，白锐正在地上吐着白沫抽搐，魂都从嘴巴里飞出来了——一秒从神变……咳咳！

    猎果？猎果他还是躺在那，跟刚才被从洞里抬出来时一样。

    “！！！”黑爸和猎星跑了过去，一人抱住一个。猎星第一时间把树枝塞进白锐嘴巴里去，怕他把自己舌头咬断。

    “黑爸……”白锐都这样了，但是果爸还没反应，难道是失败了？

    “没事。”黑爸咧开嘴笑着，露出满口闪亮亮的白牙，“他我已经很满足了，回家吧。”

    确实，回家吧。

    喂！桥豆麻袋！！！你们是不是忘了谁啊？

    _(:зゝ∠)_脱力倒在地上的山峰在心里流泪。

    ***

    白锐醒过来的时候，大脑空白了那么一阵，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锐觉得自己是领教到什么叫“疼傻了”了。

    空白的不只是他的大脑，他的四肢百脉也是“白”的，白锐先从手指头开始重新唤醒，他脖子终于能动的时候，一扭头，正好看见躺在身边的果爸。瞬间，白锐眼泪就下来了，可是他左半边脸的眼泪还没流过鼻梁子，猎星就扑进来了！

    “白锐！”猎星看着饿虎扑羊一样，可是动作很轻，丝毫也没压着白锐，只是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白锐配合的跟着他动了动手脚。

    发现他什么零件都没事，猎星小心的把他放下，转身端了一杯水过来，一点点喂进了白锐嘴里。而跟在猎星后边的黑爸，这个时候才坐下来，一脸温和的看着两个孩子。等到白锐喝完了水，他凑过来，摸着白锐的脑袋。

    “白锐，你果爸很好。”

    白锐刚要点头，可是强忍住了，因为黑爸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太对劲。

    “怎么了？”

    “没事，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听黑爸这么说，白锐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果爸傻了？”

    “果爸没醒过来。”猎星手里握着那个木杯子，白锐也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他们还以为白锐也跟着出事了呢。

    “哎？不对啊。我刚才还看见果爸睁眼了呢！”

    “啊？”

    白锐很确定，他刚才扭头时看见的果爸眼睛是睁着的，虽然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那种。

    猎星和黑爸看着白锐，两个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试试能不能让果爸恢复得快点。”白锐是明白过来了，这就像是植物人醒过来一样，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复建才有可能真的恢复健康，尤其果爸这情况比植物人可严重多了，他都死成干尸了。

    白锐立刻就要用蛊雾给果爸治疗，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可是……

    “唔！噗！”

    蛊雾刚从他嘴巴里喷出来一点，白锐就像是被呛着了一样，整个人缩在地上发抖，等到他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在猎星怀里了。

    “白锐，别继续了。”黑爸的大手伸过来盖着白锐的眼睛，“知道你果爸能醒过来就好，不用着急。”

    白锐咬牙坐了起来：“不，我得继续练，不早点适应这种感觉，我怎么能在战场上站在你们背后。”而且因为怕疼而不使用技能是躲不开的，不如早早把三千个小时用过去。

    白锐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痛苦的适应练习，而且事实证明，不只是他使用蛊雾的时候会疼得要死要活，就算是他和宝宝们沟通，也一样会痛苦无比，好在如果是宝宝们主动跟他沟通，是不会痛苦。

    _(:зゝ∠)_有一种自己是欠费电话的赶脚，打不出电话去，但是别人能打进来。

    在果爸复活后的第五天。

    白锐浑身脱力的躺在地上，比起复活果爸之前，现在的他瘦了两大圈，肋骨都凸出来了。猎星和黑爸刚回来，就从白鸟和茅草手里接过了照顾白锐和果爸的工作。

    猎星正在外边清洗被白锐呕吐弄脏的皮子，其实现在白锐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他一开始只要产生使用力量的念头，就会直接把自己疼晕。随着练习，现在他已经能够使用持续使用一两分钟力量再晕。不过，每次晕倒后醒过来，第一件事一定是呕吐不止。所以现在白锐已经养成习惯了，就顶着几块皮子吐，不弄脏其它地方。

    猎星回来时手空空的，皮子在外边晾着晒太阳，他已经清洗好了自己的手，之前就热在火塘上的汤也好了。猎星坐在白锐身边，给他喂汤——白锐最近和果爸一样少吃多餐。

    黑爸帮助果爸活动关节，按摩肌肉。虽然白锐没学过真正的医疗上的按摩手法，交给黑爸的只是最简单的家常手法，不过再配合他每天积少成多的蛊雾，果爸肌肉形状看起来健康了很多，帮他活动关节时，也明显灵活了不少。

    白锐喝好了汤，闭着眼睛休息，猎星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让他舒服得昏昏欲睡……

    “砰！”一声骨头大力撞在石头上的声音惊醒了白锐，他赶紧坐起来，当看见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愣住了。

    ——黑爸终于看到了果爸睁开的眼睛！

    “猎果——！”黑爸把果爸抱在怀里，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白锐看见黑爸哭泣。那种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丑得不能再丑的嚎啕大哭。而且黑爸一边哭还一边抽噎着，整个矫健高大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猎星和白锐对视一眼，白锐抬手将胳膊钩在了猎星脖子上，猎星把无力的白锐扶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的父亲。

    当时间前进到邀战前一天的时候，白锐已经能够持续使用十分钟左右的能力了，而如果是使用一两分钟休息一会，那么他的“续航”时间可以延长到四十五分钟左右。

    在白锐做适应讯训练的同时，果爸也在快速恢复着，他已经可以倚靠着坐起来一会了，可惜的是现在的果爸只能发出丝丝拉拉的喉音，还没法说话。每天黑爸没事就把果爸抱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点一点的轻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果爸就眯着眼睛，安静的听，经常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看着那样的画面，白锐总是可惜自己不会画画，要不然那必定是一副极美的画。

    不过，除了好消息之外，也有一个坏消息——和战兽的合-体也并不都是那么成功的。

    就算白锐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把兔子和二哈都吓得一脑袋空白的金手指，但有的人在合-体之后，不出几分钟就立刻翻白眼倒在地上晕倒了，随着他们失去意识，和战兽的合-体也自然解除。

    最后加上黑爸、猎星、茅收、猎满、猎羊在内，能够合-体的只有十四个人，正好这十四个人按照部落里能力排行都在第一梯队。看来合-体也是有一个“基本身体素质要求”的。

    而茅部落的人毕竟过去长期营养不良，虽然现在过上了好日子，但毕竟也只不到一年，身体还没养回来。

    白锐后悔不后悔把那么多符合合-体要求的黑泥人都当祭品了？

    当然不后悔╮(╯▽╰)╭他宁愿一点点把吃素的菜鸟养成凶禽，也不愿意养着食人的豺狗。

    ***

    临出发那天，黑爸亲自把果爸抱到了母树那边。蓉部落的老人孩子还有不参战的女人，以及留下保护这些弱小的战士、诺丽丝他们几个木族人，还有山峰也都在那。

    这段时间除了给果爸治疗，尽力让自己适应疼痛，在商量即将到来的战斗时当然也少不了白锐，又为他扩充了不少相关知识。

    蓉部落邀请茅部落到大湖边上开战，这种的叫做邀战，是这里很常见的一种战争模式。一旦确定邀战，双方在正式开打之前，大多就不会采取其它手段伤害对方的部落民。这是一般定居部落采取的战斗方式。

    还有一种就是直接闯进别人的部落居住地里去烧杀抢掠，但这种的一般是两个部落有死仇，或者其中一方远远强过另外一方才会干的事情。毕竟部落之间的战争无外乎是为了打猎区域、食物、女人等等这些，邀战赢了就能得到双方开打之前定下的彩头，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过几年再来打过。而且被自己部落输了甘愿送出去的人，也和抢走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直接杀到人家部落里去，经常糟蹋的东西反而会比抢到的东西更多，而且双方就成了死仇中的死仇了，彼此的战争将不会只是一场邀战就结束，而是时时刻刻的。你杀进别人的部落，就得想着会不会有人趁着狩猎队的离开也杀进你的部落，会不会在外狩猎的队伍已经被敌人的探子跟踪，会不会有某个做饭的女人在全部落人的食物里放毒。

    之前茅部落这边的各种布置，就是怕出现第二种情况的，因为蓉确实比他们强得多。

    当然，这些都指的是部落和部落之间的战争，得到人口也只是填充自己，所有都还秉承着“留一线”的做法，如果是那种以捕捉奴隶为目的的战争，相信就完全不同的。另外，这些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或者一代代用故事传下来的消息。毕竟他们这些人，除了山峰其实还没有谁经历过真正的部落战争呢。

    安排好了部落的事情，十三个合格的人排排站——在白锐面前——等待合-体。为什么不找茅巫？当然不是因为茅巫还只能引导第一阶段，他毕竟常年和兔子们在一起，感情深厚，这段时间的练习，也能进入第二阶段了。

    但是！显然二哈比兔子更雄壮威武，锋利的狗爪也比软嫩的兔爪更有杀伤力，最重要的是，不是所有人的审美都那么奇葩的……

    白锐则让二哈们自己选择合-体的搭档，谁都看不上也没关系。他用特殊的能力吓唬二哈们，已经有些内疚了，只希望能够尽量做出补偿。

    鹿腿选择了猎星，黑爪选择了黑爸（一对黑_(:зゝ∠)_），其他战士也都有被二哈选择了，并没出现轮空的情况。

    所以，出发的时候，队伍里有十三只狼人，一只兔男郎。并且，一路上所有人都视而不见了茅收哀怨的小眼神~

    “黑爸，我刚想到，我们和蓉邀战，貌似只有蓉说了如果他们赢了能得到什么，可是没说如果我们赢了能得到什么吧？”白锐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结果这都事到临头了，他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了。

    黑爸一揉白锐的脑袋，大概是手感不错，所以不止一揉，他还两揉、三揉了，白锐脑袋都晕了，他才把白锐放开。

    “如果我们赢了，你认为蓉部落的东西，我们又有什么得不到呢？”

    “……”捂着脑袋，白锐服了。黑爸这话说得太对了啊！

    “白锐啊，你还是把你的头毛剃掉吧。你现在不锐了，脑瓜也越来越笨了，哈哈哈哈哈！”

    刚刚还在心里称赞黑爸的白锐，立刻就收到了来自黑爸的致命一击。

    “黑爸，别欺负白锐了。你再这么说，等回来我们就告诉我果爸你觉得他脑袋太锐了。”走在白锐身边的猎星凉凉的来了这么两句，然后脸黑……不对，脸比平常的黑更黑的黑爸老实了。

    ——至于为什么说果爸锐？╮(╯▽╰)╭果爸在干尸阶段的时候，身体大多数部分都保养的很好，除了头毛。复活之后，仅剩的几缕头毛也掉了个干干净净。如果说当年白锐的拿到是小鸡蛋，那现阶段果爸的脑袋就是大鸭蛋。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顺便说一下，这次白锐没让小青和白龙跟着去，小青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后半截的躯体比前半截粗出来了两三倍。白锐透视过后确定了小青和白龙的后代是属于卵胎生的，通俗的打个比方，就是母鸡并不着急下蛋，而是等着小鸡在蛋里边发育完整，才把蛋生下来。而刚生下来的蛋，小鸡也立刻破壳而出，拥有了一定的生存能力，比单纯的卵生，卵胎生能为幼生体提供更多的保护。

    同时，它肚子的动静也一天比一天激烈，白锐总觉得它要生了，当然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

    他们天没亮就已经出发，本来以为会是早到的那一方，可实际上他们来晚了。

    木族人的军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排着方块阵，举着长矛和盾牌，身上穿着用绿色的藤蔓编制的铠甲，整齐，安静，肃杀，确实已经能够称之为军队了。如果那他们作为对比，原本还算得上是威武雄壮的茅部落的汉子和女汉子们，突然就变成了灾民了。

    而且，对方的人数少说有两百五六了吧？他们这边也就是六十出头。

    装备不如人家，其实不如人家，人数不如人家，想想诺丽丝和菲卡纳斯他们的身手，除了那十四个合-体战士，其他人单兵作战能力也绝对不如人家……

    “你们刚到！可以休息到太阳在中天！”他们还没到，隔着远远的，罗森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白锐看了看天：“下午的时候太阳照的可就是我们的眼睛了。”

    看来罗森娜也不是在什么事情上都那么傲慢，本来人数就占优，不想着速战速决，反而这点小便宜都占。说明她实际上很重视蓉部落这个敌人，并且非常谨慎。

    “反应的还挺快。”黑爸笑笑，但脸上却凝重起来，“看来蓉部落是昨天就到了，在这里过了一夜，我们还是经验不足。接受他们的‘好意’吧，我们确实需要休息。”

    其他人也都是一个意思，虽然下午太阳会照他们的眼睛堆战斗造成困难，但这也只是在初期，混战起来到底视线在什么方向就谁都说不清了。他们赶了半天的路，确实需要休息，恢复一□□力。

    没办法，这种战争，他们确实都是新手。

    所有人坐了下来，没人吃东西但都在喝水。白锐他们几个当然是聚在一起的。

    “……我还要要留到后边才出手吗？”

    “不需要改变！”茅收头一个大声回答。

    “那我们损失会很大。”

    “白锐，你不可能一直抱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路。”猎黑拍了拍白锐的肩膀。猎果复活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是，说他自私也罢，猎黑可不希望之后白锐继续这么“尊重生命”。这种违逆自然规律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白锐，你是我们的大巫，我们很高兴得到你的庇护。你也确实能养着我们所有人，让我们不会饿肚子，但是，知道我和茅收为什么从来没要求过你也加入狩猎队吗？”这话时茅巫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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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八十四章

﻿    84

    部落里的人不是没人这么要求，那些人表示，就算白锐是大巫不加入，至少让其它他控制的虫加入，但是都被这两人压下去了。

    “因为你们不想做被圈养的蓝鸟。”

    茅巫想了想顿时觉得这个比喻恰当的很：“对，虽然不愁食物，看起来又好像没有天敌的威胁，它们也长得越来越肥，甚至有些蓝鸟都开始忘了自己会飞。”

    白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他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别误会，这次不是白锐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是有正当原因的。

    现阶段茅部落里，能战斗杀人，捕猎的才是有价值的。其他的都是弱者，是被轻视的，也是在遇到困难危险的时候，首先考虑被舍弃的。

    可在现代，点亮杀人这个技术点的，不是军人就是变态。不会杀人没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工，就算是个捡破烂的，他的生活水平也高于此刻的一个酋长。

    白锐想着，在这次战斗之后，就把心思放在茅部落发展上面，农耕必然会出现，养殖、放牧也不会少，更会有各种手工业，运气好的把金属也找出来，规则和道德这样的概念也会开始开始灌输给部落民。就现在茅部落这点人，真不够看的。

    虽然确实需要一些精锐战士，保护部落，维持部落内部稳定，但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挑选。

    可惜，白锐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解释了大半天，其他人依旧迷迷糊糊的，包括黑爸和猎星在内都表示想象不能。而部落的当务之急还是赢下来这场战争，白锐只能表示在战后再给给他们一点点细说加演示。

    不过，谁都没想到蓉部落竟然有这么多人，都以为对方顶多比他们多四五十人，这样牺牲还在白锐的接受范围内。但是现在对方人数是他们的四倍还要多了，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普一交手就得不知道得扔进去多少人命，这可就……

    手忽然被握住，白锐转头，就对上了猎星的黑眼睛。

    呃……这眼神，一看就知道自己想什么猎星都知道了，而且，并不是限制或者警告，这是猎星在支持他，在表示着：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然后，猎星突然眨了一下眼睛！黑爸好巧不巧的也咳嗽了一下，在白锐看过去的时候还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好吧，这个他一样理解，那就是黑爸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_(:зゝ∠)_我就这么容易让人看透咩？~\(≧▽≦)/~不过，被家人支持就够了！

    ***

    时间到了，作为首领，猎星走在了最前边，黑爸紧跟在他的身边。

    蓉部落的那边，白锐只能从声音认出来他们带头的是罗森娜。

    蓉部落的队伍沉默无声，茅部落的勇士们则高举着长矛一声一声的呼喝着。蓉部落的后方传来了鼓声，茅巫只慢了一点，同样敲击起了他带来的鼓。蓉部落的鼓更清脆些，茅部落的则更雄浑些，他们的鼓点则是一个轻如微风，一个快如暴雨，实际上双方已经开始了交手。

    白锐没办法，他只会虫笛，但虫笛显然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所以现在只能看着茅巫了。即使现在茅巫正在渐渐落于下风，明明他们这边开始听的时候应该是更容易引导节奏的，可是现在茅巫已经几次被带着跑调了。

    “嗷呜——！”猎星和黑爸同时仰头嚎叫。

    “嗷嗷嗷呜——！”“吼哈！”其他战士们，还有跟过来的二哈战兽们也反应过来，变身了的和二哈们一起跟着叫，没变身的则扯着嗓门大喊。

    至于茅收？他那兔子的叫声不提也罢=。=

    猎星举起了自己的长矛，身体后仰，胳膊一个用力，长矛飞了出去，飞过双方的中心地带，夹带着冷风，直直的戳进了一个反应不及的木族人的胸膛。

    这是正式开战的信号，黑爸的长矛紧跟着猎星的，第二个木族人倒下了，所有茅部落的战士都在跟随着猎星冲向蓉部落的同时，投掷出自己的长矛，而蓉部落反击的长矛也到了。

    茅部落的人是向前跑的，但并不代表蓉部落的长矛就会落空了，随着噗噗噗的声响，一个个的战士倒下了。其实当场死亡的反而是少数，更多的人被长矛的力量钉在地上，惨嚎着流血。

    不只是放在家里的白龙和小青，实际上，白锐的身边没有任何的宝宝们，他是跟其他人一样走着来的。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自己扑上去，一个一个的给伤者施救。万幸的是长矛的投掷只有一轮，因为每个人没那么多长矛，也因为现在双方已经进入了近距离的肉搏战模式，再没有了远距离投掷的空闲。

    冷兵器时代人类之间的争斗是最残酷的，即使眼前这加起来不到五百人的冲突，放在华夏的古代也就是小规模的械斗（仅止于华夏古代，其他文明地区这众人数八成也算是大型会战了╮(╯▽╰)╭）。

    木族人的列队方式应该也算是一种战阵了，最前排的人双腿微微弯曲，身体下压，他们的盾牌紧挨着盾牌，握紧自己的长矛，从盾牌的下方伸出去，后排人的长矛从他们的肩膀后边伸过来，从盾牌上方伸出去。茅部落的盾牌投掷让他们的前排损失了一些人手，但后排的人很快补充了上去吗。受伤倒地的人咬紧着牙不露出一声痛苦的口申口今，任由自己被更后排的战友拖拽出去，当然，也有的人就此永远闭上了眼睛。

    猎星冲上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坚固的盾牌与仿佛无数的长矛，他用手分别抓住左右刺来的长矛，用脚踢开攻向下-半-身的长矛，但还有两根长矛朝着他的头部刺来。他张嘴，锋利的牙齿咬住了其中之一的矛尖，在另外一个的矛尖竟然被他用脸颊和肩膀夹住！猎星脸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肩膀一动！咔嚓一声，不只是他嘴巴里咬的，被夹住的、握住的、踩住的，所有的长矛都断了。

    “呸！”在吐出矛尖的同时，猎星以左手的手肘作为突入点，冲向了盾牌。

    砰的一声，木族人的盾牌墙竟然只是被他冲的歪了一歪——他们联合起来战斗，却也彼此支援，这等于与猎星做力量对抗的，不只是最前排的人，还有后边所有人。就算现在的他力量增强了至少三倍，也无法在对抗上胜过这么多人的合力。

    “砰——！”但他身边也发出的响声，乃至第二声第三声。黑爸他们也紧跟着赶到了。

    茅部落这边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人受伤，但以这十四个合-体战士为尖兵，竟然渐渐的有动摇木族人阵线的趋势？木族人战争的中央位置不得不后退，已经和两边不在一条直线上了。

    两边的人都并没有分出人手去袭击对方的巫，此刻的白锐身边躺了十几个伤员，他们的身上裹着敷着药泥，伤口已经都不致命，有几个的伤口边上还落着一只不停扇动翅膀的紫色蝴蝶。白锐的注意力现在全都集中在战场上，茅部落不断有人倒下，可是现在他只能看着，不可能跑过去把伤员拖走。

    战队的对峙，茅部落的步步紧逼让白锐高兴了一会，可是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木族人不是在后退！他们是在包围！

    白锐扭头看着茅巫就想示警，现在茅巫的鼓声就不只是和对面较真了，还有一定的通讯作用。可是话都到嘴边了，他咽了回去。

    看茅巫表情就知道，他并没发现自己人正一步步的踏入陷阱，要说服他就得花上不知道多少的时间，可能说服了也已经迟了。即便茅巫快速相信，并且通知了前边他们快被包围了，那又能怎么办？

    退回来？一旦退，他们就保持不了现在这种在战斗中形成的箭头阵型了，一定是呼啦啦一大群跟惊恐的鸭子一样朝回撤。作为一个宅男，军事方面的东西接触得再少，也知道散兵游勇对上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到时候就是被碾压的结果。

    想了想，白锐决定保持沉默。不如继续让他们这样一点突破，木族人中央部分的后退，是战术需要，但对方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现在就看是木族人的包围圈先形成，还是茅部落首先将对方的阵线撕成两半！

    一个一个的木族战士倒在兽化战士的爪牙下，但他们也一个一个前赴后继。猎星的脚被一具不知道是哪方的尸体绊了一下，一根长矛从他的胸前划过，在他的胸口上带出了一道血痕。猎星抓住这根长矛，猛地一拽！长矛那头的木族人被他拽了出来，这个人原先的位置飞快的被另外一个人补上。

    “吼——！”黑爸忽然从边上冲了过来，那个补上来的木族人以及他后边的族人都还立足未稳，竟然被黑爸冲飞了出去！

    缺口，打开了！

    兽化战士咆哮着一个接着一个冲向这个缺口，但在他们背后，也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惨叫。有的继续战斗，有的人回头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包围，也在几乎同时合拢了……

    有人惊恐了，不等着族长猎星的命令就想要逃亡，但这个时候又能逃到哪里去？四周围都是敌人，惊恐离群的下场，只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更多的人埋着头紧跟着同伴的脚步厮杀，他们反而活得更久。动摇的人也定下了心，逃只是死，战还有生的可能。

    木族人也在完成了包围的同时，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那个缺口合拢，他们从其他压力不大的地方分出了人来，看起来那已经断裂的包围圈，正在重新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死亡陷阱。

    茅巫兴奋的鼓声变得急迫了，甚至有一阵该说是慌乱的，相比起站圈中只能看见眼前的人，他和白锐一样，更能看得清事情的发展。

    时候到了，白锐取出虫笛。

    虫笛的声音是那么细弱微小，仿佛淹没在了战场中的呐喊惨叫与双方巫者的鼓声中，但是有什么确实变了，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在人们忽视了地方，在树梢后的阴影里，才深深地地下，在高高的天空中……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这本来该是没什么人在意的，但却在木族人中间发生了一场骚乱。

    因为惨叫着忽然倒地的同族，不是在最前方的，而是在他们身后的。这下转身的变成了木族人，虽然他们不是为了逃跑，只是为了看看是否背后来了敌人。更多的惨叫声响了起来！这次许多木族人确实看清了，看清了那些战友并不是倒下，而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地下！

    有人举起长矛，戳进脚下的地面，如果那些长矛是金属的，或许还会造成一些伤害，但它们再怎么精致也只是石头的矛头，最多戳进去半个矛头也就进不去了。大多数人只是做了无用功，但也有人戳了一下地面之后，那地面就忽然塌了，有东西从里边窜了出来！

    巨大的蜈蚣，对着一个木族战士冲过去，它鳌肢合拢的瞬间，那个木族战士就被切成了两段。而且这些蜈蚣并不是一只，地面正在不断的坍塌，更多的蜈蚣接二连三的窜出来，它们甲壳坚硬，鳌肢锋利，力大无比。

    刚刚还严谨整齐，胜利在望的队伍，瞬间混乱了起来，

    而随着轰隆两声巨响，比蜈蚣更恐怖的巨型蜘蛛也从地下冒了出来，它们的腹部下方一颤，喷出成片的粘液，遇到空气就变成了粘稠的蛛网，将人整个黏住，蛛网上的毒液会直接渗进皮肤，十几秒之内就会让强壮的木族战士浑身麻痹。

    罗森娜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族人，闭了一下眼睛：“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即使面对这样恐怖的怪物也依旧顽强战斗的木族人们，在听到族长的声音后，接二连三的停下动作，放下了武器。

    已经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湿透的白锐，也命令自家的宝宝们退了下来。

    宝宝们都很听话，只有盘丝女王陛下咔咔的不断闭合着大牙，一再表示“只找几个小的尝尝”，白锐也坚决都给她否了。

    战场上安静……不，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蓉部落的巫依旧在敲着她的鼓，白锐也知道这可不是表示认输的意思。不过看看那些已经开始救治伤者的木族人，这是巫和族长没达成统一意见？

    “管他呢。”白锐嘀咕了一声，也冲向了战场，他在外边犹豫一会，就得多死上一两个人。

    不过体力原因，他的速度很慢，其实跑出去没多远，黑爸就把他拦住了。在黑爸身后，茅部落的其他人已经抬着自己的伤者过来了，倒是确实不需要再靠前了。

    白锐把几个伤势最重的稳住，坐在满是血的地面上干呕了一会，黑爸不知道从哪招来了一片味道和薄荷有点类似的叶子，递给了他。白锐嚼了两口叶子，稍微缓过来了点，才发现对面的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然后，就看见猎星和茅收他们带着几个木族人过来。

    猎星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白锐现在的脸色，比那几个刚就过来的还难看，但猎星现在得履行自己族长的职责。

    “站在这里就好了。”猎星转了个身，拦住了还想朝前走的罗森娜和碧桃丝。

    罗森娜很干脆的就站住了，本来现在虽然战斗结束了，可还是敌对关系，而对方的大巫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好，防备他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碧桃丝抬头看着猎星，少女模样的她，身高也是少女的，猎星现在又是兽化状态，两米四五的身高，乍一看，碧桃丝也就比他的腰高一点。身为蓉部落说一不二的大巫，碧桃丝有多久没有被人违背过了，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必须要让她仰头看着的人。

    碧桃丝那张白嫩细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了和她年龄不符的一种怨毒。

    “战胜我们的并不是你们，你们是弱者！”

    “这时候还说这些？”猎星对着碧桃丝很温和的笑了一下，“罗森娜首领，你们为什么要一个小孩儿做大巫？”猎星是真的不知道碧桃丝状况特殊，他是很认真的这么问罗森娜的，但是老实人的话有时候更气人╮(╯▽╰)╭。

    碧桃丝的脸顿时红得都发亮了，就好像随时都要炸开一样。

    “她很快就不是大巫了。”

    “罗森娜！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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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八十五章

﻿    85

    罗森娜瞟了碧桃丝一眼：“与母树相通的大巫才是大巫，没有母树，也就没有大巫。我想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这个“我们”指的显然不只是木族人，还加上茅部落这边的众人。

    “你要我们的母树和供奉母树的巫？作为战败者？”猎星觉得这位是不是想太好了？

    “不。”突然，罗森娜跪倒在了猎星的面前，“我，蓉部落的族长罗森娜，在今天臣服在茅部落族长猎星的脚下！”

    其他蓉部落的人彼此看看，相继跪倒在地，最后蓉部落那边还站着的，就只剩下满脸难以置信的碧桃丝一个了。

    猎星表示：“……咳！罗森娜族长你能说清楚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蓉部落从此就是茅部落的附属部落。”

    虽然这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是……貌似最后最得利的还是蓉部落吧？

    可是他们又能从蓉部落那里得到什么呢？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我不同意——！”碧桃丝尖利的近乎破音的声音响起，她扑向罗森娜，如果现在是晚上，她的动作和表情简直就是一个女鬼。

    罗森娜抬起手挡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的把她推开：“幼苗在枯萎，你的力量也在枯萎，碧桃丝，你早就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为一个大巫的职责到底是什么。你正在做的，是让我们整个部落跟随着你陪葬！”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且，就算我们真的都为你陪葬了，到时候你也只会咒骂我们的无能和愚蠢。但是最无能和愚蠢的有是谁呢？‘你’不同意，那就不同意吧。来人，割掉她的耳尖，放逐这个罪人！”

    有些木族人在犹豫，但有些木族人立刻就冲了出去。碧桃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挣扎，反抗，在凄厉的尖叫中，被割掉了耳尖。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两耳鲜血淋漓的碧桃丝趴在地上，充满仇恨的看着罗森娜，“在我和母树最虚弱的时候，骗我离开部落！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傻子！你们的族长早就知道这场战争必败！她带你们来就是送死的！我才是问部落着想的大巫！跟随这样的首领，等待着你们的就是成为那些野人的奴隶！”

    这又是怎么样的神转折啊！碧桃丝这些话可真是信息量略大！

    ╮(╯▽╰)╭总之，之后罗森娜表示会送上供物，然后再和茅部落商量，以后每年多少供物交换孕果更合适些？

    白锐也就是靠了！这和买东西有什么不一样啊。不过，看着忽然没有了原先那种傲慢清高的模样，笑得温柔得体的罗森娜……总归是多个盟友，比多个敌人好。

    当然，罗森娜来请求白锐给族人治病的时候，白锐也只能出手了。这也毫无意外的导致了，他直挺挺硬邦邦的像是个死人一样被抬回去的结果，_(:зゝ∠)_

    ***

    “感谢你，白巫。”

    白锐这一次又睡了两天，才气息奄奄的醒过来。得到他醒过来的消息而赶来的茅收和茅巫，两个人一见他就跪在地上致谢。尤其是茅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写满了羞愧。

    他终归是茅部落的首领，虽然对白锐和猎星表示出了尊敬，但是说实话，承认他们的作战实力是一回事，承认他们的领导能力就是另外一码子事了。

    但是这次，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圆了，依旧没来得及反应，木族人就又被虫子包圆了。

    白锐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但是现在还活着的人，应该说都是被白锐救下来的。

    茅收和茅巫也干脆，说完了话，道完了谢两个人就走了。

    白锐喝了些猎星熬的肉汤，肚子里有了东西，虽然身上依旧有些酸疼，但精神依旧好多了。

    “果爸和黑爸还没回来？”他刚睁眼的时候，就没看见那两位，知道是黑爸抱着果爸出去晒太阳了，不过都这会了，俩人还没回来。白锐倒不是担心，他就是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两天了，想看看果爸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快了。”猎星凑过来舔了一下白锐的嘴唇，那里有半片野菜叶子。

    湿软的舌头擦过嘴唇，白锐就觉得同时好像有把小刷子从他的心脏上刷过去一样，无奈，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过，说起来从第一次之后，他们确实好久没做过了啊。

    “猎星，你想要的话，你在上边吧。做好了的油，应该就放在那边。”白锐摸了摸猎星的脸，虽然忄生不是爱情的全部，但没有的忄生的除非双方都七老八十了否则绝对不是爱情，白锐觉得挺对不起猎星的。

    猎星眼睛亮了一下，手按在了白锐肩膀上。白锐心脏跳得更用力了，没有反感，就是有点别扭。不过，既然对象是猎星，他很配合的躺下，正想着要不要再做点勾引的动作时，猎星忽然退开了。他不是去拿油，而是摇了摇头，说了声：“不要了。”

    雾艹！！老纸就差脱裤了！你跟老纸说这个！！！

    “为什么不要！！”刚才还有点含羞带怯（？）的白锐，现在就差扑上去强上了。

    “感觉有点怪。”猎星皱着眉头。

    “感觉怪？！感觉……那如果现在是我主动呢？”

    “……不怪了。”猎星想了想，眉头舒展开了，“只不过你手都是软的吧？”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啊？！可是……_(:зゝ∠)_好吧，他现在真的是不行。

    另外，他家亲爱的看来是纯零。白锐倒是也进过一些同-志的QQ群，知道他们这圈子里其实纯零最多，纯1才是稀有动物，双面插头的碰一块一般也是争着做零。白锐顿时就一把把猎星搂怀里了，就是他体力还没怎么恢复，力量不大，但是猎星很配合，而且主动搂着他后背，免得他手上一脱力再摔着自己。

    “怎么？”

    “幸好我来了，否则你这这么好的一棵白菜，不知道便宜谁了。”白锐对于穿越的感受，已经从一心想回去，变成安于现状，又变成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了。要是他没来，他坚信猎星一样能够勇敢坚强的活下去，不过那时候，就真不知道谁会得到这样一个好伴侣了。

    虽然不知道白菜是什么菜，但也知道白锐这是在夸奖，猎星笑着拍了拍白锐的后背：“要再吃点吗？然后躺下休息？”

    “不了，我想起来走走，体力应该是没关系了。”

    “好，出去走走，也跟我商量一下，你上次说的养殖黑尾鹿还有要重新拿起来的建房。”

    “对。”白锐拍拍脑袋，他属于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人，睡了两天起来，脑子里就有点糊涂，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也忘了很多。他家这棵好白菜，明显还具备着领导才能。白锐只觉得越看越稀罕，但凡他要是还有一点体力，他就要把猎星办了，无奈……“去走走！哎……猎星，扶着点我。”

    QQ尼玛，老纸是攻啊！！！

    ***

    白锐希望部落能够改进的、他想做的事情非常多，而且他自己也想试试开始弄装备了——虽说那个必须全手工制作的要求太恐怖了些，但只要开始尝试，就总是会有进步，不开始，那就永远也别想穿上装备。

    不过，因为事情太多，现在猎星说起来就有些混乱，白锐自己也知道，可这真的不太好系统的说。因为部落太原始了，就好像是一张白纸，而白锐的原料有一大把，他又没学过真正的绘画并不清楚该怎么把这些颜料按照顺序一点点的铺满整张画纸，让它最终变成一幅杰作。

    其实在这点上猎星也差不多，因为白锐说的很多他听都没听说过，只能凭想象。

    “黑尾鹿如果也能养殖，那当然很不错，但夏天和秋天没问题，冬天它们的食物有些成问题。其实现在冬天蓝鸟的食物，已经有些供应不上了。”

    不再越冬的蓝鸟越来越多，他们冬天准备的蓝鸟的食物也就越来越多。虽然蓝鸟在冬天也是他们的食物，但也不能全杀干净。

    黑尾鹿的胃口可是比蓝鸟大得多了，两头成年黑尾鹿一天的食物等同于五十多只成年蓝鸟一年的食物。

    “农耕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们自己种苦蔗挺好，可是种完了之后要怎么分配呢？另外蓝鸟的分配，现在其实也开始出现问题了。”

    原来茅部落的人没来的时候，蓝鸟就是白锐他们这块十几个人的，蓝鸟很多，鸟肉很多，鸟蛋也很多。谁想要就自己去杀蓝鸟，自己去摸鸟蛋。

    等到茅部落来了，众人也都知道不能像是过去那样无限制的，敞开了供应。所以规定鸟蛋是给孕妇，还有五岁以下的孩子吃。如果狩猎队有伤者出现，那就给伤者加餐。每隔十天，杀掉一直蓝鸟，同样给孕妇和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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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八十六章

﻿    86

    有孕妇有孩子，就有好东西吃。这样的规定，让原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茅部落民众，比原来还要热衷于造人。

    但是，首先一直养着蓝鸟的白鸟开始有意见了，因为这些鸟他付出的努力最多，可是现在变成他没有资格去吃了。当然，原来能敞开吃的时候，他也是吃的最少的。他的意见不是吃不吃的问题，而是为什么我养鸟，我反而不能吃的问题。

    他之外，茅部落里有各种意见的人也更多，觉得养蓝鸟就是浪费的人一直都有，但还有其他各种情况的。出现了打猎时故意让自己受伤，就为了吃鸟蛋和鸟肉的人；有明明每天采集的物资是最多的，可只能吃野菜和得到每天分到的烤肉，但是却一点鸟肉和鸟蛋都吃不上的人；还有身为家长，抢了孩子或老婆鸟蛋和鸟肉的人……

    猎星的提示，让白锐冷静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这是有点太超前了：“看来，首先，得让人们有私有财产的概念，不对，应该是先得造房子。”

    为什么无论茅部落还是猎部落都还没有私有财产？因为他们必须平均，才能让最多数量的人活下来，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必须所有人都生活在洞里，等量的消耗累积了一冬的物资。猎部落那样做主要是因为草房子抗寒能力太差，人在里边只有冻死一个下场。茅部落过去是因为食物太少，现在的原因则和过去的猎部落一样。

    如果大家一年到头都能在自己的家里渡过，不是那种跟鸟笼子一样，人钻进去除了躺着就连转个身也困难的粽子房，而是有一定的空间，能摆放家具，养殖家畜家禽，情况就会好上很多。

    白锐曾经跟猎星说过房子，现在他蹲在地上，更详细的说着屋子该怎么建。

    猎星默默的看着，最后问：“白锐，你说的这种房屋太复杂，我们短时间内大概是建不了，我们挖地洞怎么样？”

    “地洞？”

    “对，那样就可以每个人占用一个洞。冬天更暖，夏天多挖通气道，或者直接在自己的地洞上面建草房子，下面就成了那个按照你说的地窖？”

    白锐也反应过来了，眼睛顿时就亮了，抱着猎星就吧唧亲了一口。

    其实猎星是根据他说的，与外出看到的黑泥人的居所想出来的办法。要想到很容易，但白锐就是想不到，因为他已经有了房子的概念，可是猎星没那个概念，反而更能结合实际情况。

    “但是，建房的人的食物要怎么分配呢？而且他们有了住房，以后会去务农、放牧，谁又会去做战士呢？而战士的食物要怎么办呢？还有你自己，你是大巫，你的食物要怎么来？”不过，白锐刚高兴了一会，猎星就又开始朝他泼冷水。

    “这就是税收的问题了。”

    “税收？”

    “嗯，这是一个整体的问题，让我想一下，该怎么跟你说……”

    人类的文明发展到了什么阶段，最符合的就是什么样的制度。而且人心原本就是很复杂的，私有财产的出现，代表着人们最基本的生存谷欠被满足，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那么其他谷欠望也会随之而来。现代的时候，白锐总看见电视上说，人之所以之人因为人有感情，一开始他还觉得挺对的，可慢慢的就觉得那是狗屁了。

    人之所以站在了自然界的顶点，其实是因为人比动物有着更强烈的谷欠望，比动物更贪婪。

    直接把现代的制度挪到这里来？再怎么理想主义也知道那不可能。封建制度，甚至奴隶制度？

    白锐想明白了，拔了两把草，拿一根棍子在泥土上写写画画：“部落里的人将会有私有物品，但并不是从一开始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私有的。比如蓝鸟，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是否领取蓝鸟，但那必须要用等量的食物交换。而务农的人，他们所有的收获都要上交，但上交之后收获更多的人，分到的食物也更多。至于打猎，整个部落集体狩猎得来的猎物依旧算是集体的，但如果几个人独自外出，得到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能影响到部落的工作。”

    猎星点点头：“这其实就是部落留下的猎物更少了，把东西分给了部落民。那冬天的存粮怎么办？有人一开始没有养成存粮的习惯呢？”

    “我们可以借给他们，来年再让他们还。”这种情况是非常可能的，现在部落里所有人的习惯都是分给自己的食物有多少，他们就吃多少。

    “如果不还呢？”

    “你是族长，由你来决定。”

    “嗯，等召集了其他人我们可以一块商量。你继续说。”

    “那就是我们这些管理者，巫、族长，还有长老们，族长还是族长，掌握着最大的权力。”白锐看着猎星。原始世界，独-裁才是正道，别看长老的存在弄得跟议会似的，其实基本上都是族长或者大巫的一言堂，“族长管理着物资的分配，人员的任免，决定罪人的生死。巫只管神权，管治病。长老们，就让他们到时候分别管理不同的方面。详细来说，就是……”

    白锐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表格。

    他想来想去，决定把整个部落当成一个集团公司来看，猎星就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在最上层。他是……保健医生？下面的分叉是各公司的管理者，以及各部门的经理。最下面的就是普通员工了。至于赏罚细则，那真得等所有人都到一块了再细说了。

    两个人坐在地上，研究了半天，一个不注意，等两人意识到的时候天都暗了。

    “快回家！”白锐赶紧就要站起来，没想到他坐竟然坐麻了半个屁股，起来一半整个人就倒了，最后只能让猎星把他背回去。

    QQ身为一个攻，实在是略惭愧。

    撩开洞口的席子一进门，就听有个沙哑走调的声音问他们：“汇来腊？”

    “果爸！！”

    虽然果爸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不能说话交流，还是让猎星有点提心吊胆的。万一果爸来个失忆、痴呆，或者更糟糕的，里边醒过来的灵魂已经不是果爸的，那要怎么办？毕竟白锐自己就是魂穿的，总是担心的。

    猎星把白锐放下，白锐左半边还是有点酸麻，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弯下腰，和果爸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抱让白锐差点流眼泪，果爸比他还瘦，胳膊搂到他后别上，那肩胛骨明显得都隔手。

    “窝‘水浇’浅，泥采呐麽达。”果爸比了比白锐当时的身高，又比了比现在他的样子，“张答腊。”

    “嗯！我长大了！”

    “别说话了，先吃。”黑爸咔啪摔开一只叫花蓝鸟，掰下一只鸟腿递给果爸，第二只鸟腿掰下来也递给果爸，白锐伸手，把一巴掌把白锐爪子拍开，“去！找猎星去！”不过还是递给了他一只鸡翅膀。

    白锐拿着鸡翅膀，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笑着跑到猎星跟前去了。黑爸瞪了他一眼，原因就是白锐那一模——猎果的头发，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了，而且看状况要不了多久，这几根也保不住了。

    不过，果爸就算是光头也很帅哒︿(￣︶￣)︿，那是标准的漂亮的鹅蛋型的脑袋，从后边看锃光瓦亮的。

    猎星刚接替了黑爸的位置，照看火塘里叫花鸟，看白锐和黑爸这样子，顿时也笑了。

    白锐坐下，撕了一条鸟肉塞猎星嘴里，一边塞一边问：“我们刚才还说蓝鸟问题，黑爸这算不算是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这个词挺好的。白锐，我也想起俩了一个问题，我们的蓝鸟能活这么好，因为你给它们治病，但是分给其他人，你还会给它们治病吗？”

    “会治病，但不是无偿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不过如果实在太贫穷，可以用劳动作为报酬。”这个问题白锐也想过，收取报酬不是因为他抬高自己的身份，而是当私有制产生，那么白得来的和花钱买来的就会变得不同。白锐不想自己给人或者动物治病的行为，被看成是轻松和平常的事情。

    “你们俩在说什么治病不治病的？”黑爸一边啃着鸟屁股一边问——_(:зゝ∠)_黑爸很喜欢吃鸟屁股。

    “黑爸，我今天和白锐谈了很多……”

    于是商量的人变成了四个，而在第二天的上午，这个人数变成了七个。茅收、茅巫还有山峰都加入了进来。山峰在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是，对自己也被邀请过来表示很意外。在猎星表示“不需要意外，你确实应该在这里”后，山峰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天下午，他们的议论稍微中断了一下，因为蓉部落那边送来了大批的物品：布料、陶锅还有一筐一筐的苦蔗。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对着母树的方向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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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八十七章

﻿    87

    看着这些东西，所有人都在想。苦蔗可能会储存起来作为过冬的食物，但布料和陶锅……很多人都想着，或许自己能分上一份了。然而，除了少部分布料和陶锅被分给了参加战斗的战士，其他大多数物品都被猎星吩咐收了起来。一些部落长老去问茅收和茅巫，可是那两个人也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一问三不知，但是却尊重并且支持族长的做法。

    直到五天之后，猎星公布了一件事，以后所有十一岁以下的孩子，白天都要集中到山洞去“上课”。

    实际上，众人一块商量着，敲定的事情不少。但是其中大多数改变，都是无法在今年实行的。

    首先就拿白锐觉得最重要的建房子来说（现在变成挖地洞了），虽然白锐和猎星有过在地洞里过冬的经验，可是那洞也不是他们俩挖的，怎么样教别人挖出保暖的洞，他们也不知道，而且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白锐的宝宝们代劳，因为人都是很容易变得懒惰的。代劳一次，很可能就会被其它人当成理所应当了。

    而以后这件事是要长长久久做下去的，把这些人养懒了，那就表示白锐的改变跟没改一样。

    所以，至少要拿今年冬天当做一个实验。当然做实验的坑，挖的时候依然得让宝宝们挖，不过白锐和猎星会认真学习哒！最适合的就是蜈蚣们，它们挖的坑深浅和湿度都很符合人的需要。另外众人也得开动脑筋琢磨出一宗工具来，能够让部落民更便于挖掘，而且制作不会太复杂的工具。

    不能办的事情就放下，能办的事情大家就分开来办。

    教学的事情是白锐和茅巫的，主要是白锐教，茅巫也算是跟着学的，山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母树养好。猎星、黑爸还有茅收三个人最重要的工作，依然是轮流带着人去打猎。白锐和猎星准备在今年冬天来临之前，再走一趟黑湖——黑沼泽果然是已经成为黑湖了，但暂时不知道是只有短期内如此，还是以后都会那样。

    白锐教的内容，主要是简单的数学、药草和野菜的辨认，他也会让养伤的战士讲解一下简单的打猎经验，让手巧的族民教导他们编织，另外还要带他们玩耍。男孩女孩学的都一样，部落里现在还没有重男轻女的概念，男人也有在家里采集带孩子的，女人同样有背着石斧石矛外出打猎的。小孩子们中午在这里都能够喝上一碗蓝鸟蛋花汤，同样的汤白锐会带着孩子们每天送到那些孕妇手里，所以原本分到每个人家里的鸟蛋和蓝鸟也就取消了。

    不管其他人肚子里怎么念叨的，反正是没人敢当面反对的。现在白锐的声望极高，他就算大喊一声：“我是神之子！”，茅部落里人八成都会跪倒高喊“神子啊！”。

    猎星抱着一条鹿腿回家的路上，看见两帮孩子在玩叫做拔河的游戏，他们一个个都紧咬着牙，一个个因为用力而憋红了小脸。当其中一方终于胜利的时候，几个孩子拥抱在一起高声的呼喊，而败的那一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里燃烧的都是下次赢回来的渴望。至于战利品，那些堆在地上的青涩的果子，反而被所有孩子们都忽略了。

    “嗷呜~”鹿腿（二哈）凑了过来，口水滴滴答答的。

    刚站了一会的猎星赶紧再次走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抱着鹿腿，因为跟它一个名的家伙，已经觊觎了一路了。

    猎星一进家门，就看见白锐摊平的躺在火塘边上，一动不动的。二哈这时候却不去管那条修长健壮而又撩人的大鹿腿了，直接在白锐身边躺下，一脸惬意满足的把自己的大头放在白锐的肩膀上。

    自打因为在战场上救人，回来之后又昏迷了两天后，白锐就意识到不能再那么硬来了，虽然长时间的使用能力，确实适应忄生强了，但对身体的损害也不小，没看都没法满足自家亲爱哒了QQ。所以，现在白锐虽然每天依然坚持使用能力，但不像之前那么自虐一样不间断了，养了半个月下来，总算长回来点肉了。

    他现在这情况，应该就是今天刚练习完。

    至于黑爸和果爸，那两个当然是又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猎星用一块麻布浸了水，小心的给白锐擦去脸上的细密的汗水，他刚才两下，手就被白锐抓住了。白锐睁开眼睛，这样的角度，两个人正好看进了对方的瞳仁里。白锐另外一只手撑着自己抬起了头，猎星也向下低下了头。一开始只是嘴唇贴在一起，但很快就变成了彼此舌头的深入交流。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滚在地上。刚才还跟白锐腻乎的鹿腿？╮(╯▽╰)╭那家伙早就被挤到角落去了，可怜的二哈只能一脸伤心难过趴在地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锐和猎星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不过嘴唇分开了，他们的手臂却还紧紧的搂着对方不放开，纠缠的大腿也时不时的磨蹭过彼此。

    “黑爸和果爸……还得回来吃饭。”猎星喘着，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因为白锐把他的裹腰皮解开抽走了。

    “那你要等到晚上再继续？”扔了猎星的裹腰皮，白锐的手在猎星胸口上略重的捏了一下，又让他一颤。

    “……”好像确实是应该等到晚上再继续，现在他肚子也有些饿了，黑爸果爸也应该快回来了，但是……实在不舍得放手啊。

    白锐一个翻身，猎星被他压在了地上，手向下，拽住猎星捆绑住木腿的皮绳把那东西解开。砰咚一声，木腿也被白锐扔了，当那条残缺的腿被白锐抬起来，丑陋的断肢处疤痕被白锐各种舔-吮-啃-咬之后，猎星就彻底大脑一片混沌了……

    到底什么时候“做”完事的，白锐不知道，等他终于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在余韵的餍足和双方火热的汗水与体温里沉浸了很久了。

    然后……然后白锐发现他要有点酸，胸口有点闷，整个人都有点虚_(:зゝ∠)_

    这就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那啥啥的必然结果。

    猎星动了一下，白锐啪叽一声，从他胸口上滑下来，脸朝下拍在了席子上，顿时一种酸爽感从鼻子直奔脑门，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白锐！”猎星听声音不对，吓了一跳，就要把白锐翻过来。

    “我没事！没事！”白锐死抓着席子，就是不让猎星把他翻过来。他可是攻啊！攻啊！啊！虽然知道猎星并不介意，但是，他还是要脸皮的！

    “真没事？”猎星看他抓着席子力气还是挺大的，略微放了点心。

    白锐吸吸鼻子，眼泪也蹭在席子上了，这才扭过头来：“真没事！”

    “行，我去做饭。”

    “我做吧，你去洗洗。”白锐把木腿拽过来，就要替猎星捆上。这年月又没有套子他们俩憋的时间有点长，存货也就较多，交货自然也猛，猎星现在坐着，他屁股底下那块席子也很快就被弄脏了。

    “好。”猎星躲了一下，他身上什么地方吻痕最多？第一是肩膀，“过程中”白锐总喜欢一边吻一边用力，可想而知那灾情多严重了。第三是大腿根，不知道害羞的原始汉子偶尔低头，看见那部位，脸上也发烫，第二是哪里？第二就是他残缺的腿了，层层叠叠的痕迹，几乎把皮肤都盖满了。

    猎星的躲闪，让白锐错以为把猎星弄疼了，虽然都是吻痕，没有咬痕，但按理说吻痕也算是淤青。他低头两口蛊雾就喷了上去，等到那些痕迹痕迹都消失，白锐也再次一头栽回地上去了——刚攒回来的那点体力，又在剧烈的疼痛中消耗光了。

    “我去清洗一下，然后回来做饭。”猎星把木脚系牢，抹了一把白锐额头上的汗水。

    “没事……你别赶，我躺躺就起来了……”

    猎星笑了下说了一声好，把裹腰布粗略的包在腰上，转身走了。白锐侧头看着，很明显发现猎星走路还是有点僵硬，心里冒出了一点点的得意，但很快就被他掐灭了。对男人来讲，把伴侣干-得行动不便确实是挺能满足雄性虚荣心的一件事，但是想想伴侣因此而感觉到的不适，反正白锐是半点也虚荣不起来了。这么一想，白锐反而越来越心疼。

    第一次之后猎星看起来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忍着。

    白锐体力还没恢复，但依然咬着牙爬了起来去做饭。

    ——事实上，猎星确实是有点不适，虽然白锐很小心，用的油也足，但猎星毕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名器受，会肿起来是必然的。不过那点不适，还不到让猎星行动不便的地步，断肢的疼痛他都经历过，这点肿胀算什么？

    猎星走起来动作僵硬，其实只是不想让里边的东西流出来，毕竟一路走一路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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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八章

﻿    88

    他为什么第一次的时候没在意这事？因为第一次事后是白锐和他一块去清洗的，有白锐挡着，那猎星当然就无所谓了。至于那场面刺激得白锐在两人清洗的时候又来了个恶狗扑食，那也是情趣。

    小陶锅里边加鹿腿肉，加野菜、加蛋、加苦蔗煮汤是必备项目，鹿腿肉切片，当然骨刀切片只有厚片，在汤里涮一涮，然后用树枝一串上火烤。过段日子蜂蜜也有了吧，到时候就能做蜂蜜烤肉了。

    白锐吸溜着口水，洞口的帘子一动。

    “猎……”

    鹿腿和其它原本在洞里的狗妈妈们叼着小二哈进来了，不用问，都是刚才白锐和猎星激情碰撞的时候，它们躲出去的。白锐扔了两根骨头过去，鹿腿眼睛死盯着最大的那根。

    “别想了，这一会是要给猎星的。”白锐把骨头放在火上烤了，大骨头里骨髓丰富，一会就要砸了给猎星补补。

    “嗷~~嗷！”鹿腿还要卖萌，屁股就被踢了一脚。

    当然不是白锐踢的，他还没那么长的腿，而是黑爸和果爸也回家了。门口的帘子还没完全撩开，黑爸大脚丫子就踢在了鹿腿的屁股上。不过黑爸毕竟不会太用力，鹿腿那个部位的肉（脂肪层？）又太厚，这一下当然是伤不到鹿腿的。只是把二哈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就乖乖叼着白锐给它的骨头到角落里蹲着去了。

    鹿腿的表现，让狗妈妈们都不自觉的用前爪捂住了幼犬们的眼睛，那看着鹿腿的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鄙视。

    _(:зゝ∠)_或许，这才是鹿腿找不到老婆的真正原因……吧？

    果爸是被黑爸搀扶着进来的，他的身上都是细密的汗水，整个人依旧还是消瘦得厉害，但皮肤已经没有最开始时那么不正常了。黑爸搀扶着果爸一坐下，直接就把陶锅端走了。喂了果爸吃了两口，黑爸大手一深，一大半的肉串都被他抓走了，要知道那可不是后世那种迷你版的肉串，而是每块肉有拳头大，一串肉有手臂长的超级大肉串。

    等到猎星回来，白锐赶紧把剩下的那小半肉串递过去。

    黑爸瞪了白锐一眼：有这么当儿子的吗？这是防着我们多吃东西？果爸在边上挑眉。

    白锐低头对手指，突然左右两边同时递过来了一串肉，正是来自果爸和猎星。

    白锐：亲爱哒，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黑爸：亲爱哒，你有了孩子就不爱我了(ㄒoㄒ)

    “怎么蓉部落那边突然没消息了？”其实，以白锐的饭量，他吃一串就差不多吃饱了，他一边重新做上蛋汤一边问。

    “不知道。”黑爸摇摇头，“不过，让一个大巫下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有点变故很自然。”

    “要不要让诺丽丝他们分几个人回去？”猎星问。

    “没必要。”黑爸还是摇头，“真有事那么事情应该也快解决了，最多还有半个月，要么蓉部落那边派人来攻击我们，要么就是派人来商量那棵母树的事情。”

    白锐和猎星一想也是，两个人都点了点头。正吃着的黑爸突然肩膀上一沉，原来果爸也吃完了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猎星，白锐，过两天我准备和你们果爸搬出去。”

    “为什么？”

    “因为干起来不方便啊。”

    好吧，这个答案可真是简单又直接=。=

    “那也该是我和白锐搬，这是……”

    “好，那就你们搬吧。别的东西都拿走没关系，这锅留下。”黑爸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子，“你们没有异议吧？”

    “……”_(:зゝ∠)_黑爸，你脸皮这么厚果爸造吗？

    果爸打着小呼噜，鼻涕泡都出来了，用实际行动向两个儿子表示——我不造啊~\(≧▽≦)/~

    于是，黑爸的大脚丫子在踢了鹿腿的屁股后，又踢了白锐和猎星的屁股，把两个儿子残忍的从洞里赶到了……隔壁。

    对，就是白龙和小青、大呱二太，还有五头小飞龙现在住的地方。

    ***

    发现黑爸是铁了心了，白锐只能让虫虫们又弄了一间房出来，现在那洞里的结构就像是一个丫字。左边是白龙它们的住处，占的地方更大，更宽敞，右边是白锐和猎星的住处，相对来说小了一些，可是对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开始搬家的时候，他们明明和搬出来之前一样，依然是从早忙到晚的，可是，无论是白锐，还是自立性一向极强的猎星，都有一种两眼一抹黑，没着没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惶惶然的感觉。

    不过，每天都来拜访的黑爸和果爸，生活的痕迹越来越多的山洞，还有那个分享这个家的伴侣，渐渐的把那些不安驱散了。

    “砰！”这天的课程是黑爸教孩子们搏斗，原始人当然没有什么这个道，那个道的概念。每个人的战斗方式都是在从小和伙伴的打闹，以及长大后和猎物的搏斗中学来的，和野兽幼崽的学习方式没什么不同。但是白锐一跟黑爸提，黑爸就自己总结出了一些打斗的手法，他和猎星演练出来的时候，白锐怎么看怎么像是摔跤和散打的结合，而且更具有杀伤性——白锐总觉得自家老爸简直就是开了挂的代名词，

    学习搏斗中的小家伙别看年纪都不大，却一个恶凶悍得厉害，面对着自己的玩伴甚至是兄弟也能下狠手。如果不是大人们看的严，今天的课下来，少不了就得有被戳瞎眼睛的、打断骨头的、踩烂下-体的……

    即便如此，也是隔一会就有一个头破血流的被拎到白锐跟前治疗。可这些小家伙好像一点都没觉出疼来一样，大眼睛一个个都瞪得亮闪闪的，治好了伤就再次去拼命。

    他们年纪小，但是早就知道自己随时都有着生命威胁，学习对他们来说是让自己更强的途径，是获得配偶的方法，也是让自己能活得更长久的手段。

    “砰！砰砰！”看着毫无花巧的一个个摔在地上，或者把人摔在地上，听着那声音，白锐觉得一阵心慌慌的，甚至让他有一种声音不只来自身前，就连背后的石山也颤动起来的感觉。

    “啾啾！”“嘀嘀嘀！！！”

    大呱二太和小飞龙突然跑了出来，围着白锐一通乱叫，白锐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的错觉！背后确实有声音，山确实在颤抖！小青要生了！！！！

    白锐以为把山抽的砰砰响，微微颤的，是正在生产的小青——而且这一生还不是一条两条的_(:зゝ∠)_

    然而当他跑进洞里，才发现小青根本就像条死蛇一样，摆成了了S形盘在那，过了很久才蠕动一下。

    抽山洞的是白龙，白龙显然非常的焦躁，动不动的就一尾巴抽在洞壁上，抽得山洞窸窸窣窣的朝下掉碎石。

    白锐也顾不上劝慰白龙了，赶紧跑过去照顾小青。蛇是没有叫声的，它们发出的嘶嘶声，是舌头摩擦过口腔的声音。蛇也是没有眼泪的，它们甚至连泪腺都没有。但看着此刻的小青，它无声无泪静默反而更让人感觉到它的痛苦。生孩子果然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对着小青的嘴巴喷了两口养蛊的蛊雾，小青把蛊雾吸进去后动了两下，使用能力的疼痛还没消失，但白锐好像听见了什么被撕裂的声音……

    紧跟着一股浓郁的腥气，充斥了白锐的鼻腔。

    “咳！咳咳！”白锐被这味道冲得一阵咳嗽，不过鼻子适应得倒是快，再呼吸，虽然腥气依旧，可就没觉得那么冲鼻了。他赶紧三两步朝小青的尾部走，还没到，就看见地上有一包小蛇。

    之所以用一包形容，因为那一团椭圆形的胎衣里边，包裹的小蛇不是一条，至少有十几条。

    “黑爸已经把孩子们送走了，你这要帮忙吗？”猎星也跟着来了，不过他就在进入这个洞室的通道口站着，再要往里走，白龙就朝他嘶嘶吐蛇信了。那可明显不是以往亲近的信号，不过猎星还算好的，其他人都被挡在洞外边了。大呱二太虽然体型上看着没啥优势，但五头小飞龙最近的个子可是发疯一样朝上长，都到人胸口了，满口锋利的牙齿，再加上青黑色的口水，它们龇牙咧嘴朝那一站，除非嫌自己命长，否则没人愿意朝前靠。

    “帮我弄点柴来点堆火，再那点吃得来。”山洞毕竟阴冷，小青因为生产和失血，体内的热量大量流失。白锐还没法给小青治疗那个撕裂伤，毕竟治好了还得从那生。

    这一会，小青已经生得很顺溜了，已经有四五包小蛇落在地上了。最开始那一包的胎衣已经被里边的小蛇顶开，或青或白，或又青又白的小蛇四处乱爬。其实白龙这种基因变异的，按理说应该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也算是一种自然的平衡，但是现在它和小青都成为了蛇蛊，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实际上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没生育能力的变成了有，雄蛇的小青也才能生蛇╮(╯▽╰)╭。

    白锐把胎衣拎起来，想着一般这东西都是父母吃掉的，就拿去给小青，小青嘶嘶了两声，果然张嘴乖乖吃了。白锐又对着它喷了两口蛊雾，小青抬起脑袋，蹭着白锐的脸颊，一-波-波的委屈感传向了白锐心头。

    “有什么可委屈的？谁让你自己送上去的。”虽然到底怎么发生的白锐没看见过，但明显是从白龙出现小青就各种招惹人家，白龙虽然长得白净美丽，妥妥的白长美，但显然人家也是个1。两个1相遇必有一0，那怪得了谁来？话虽这么说，白锐还是抱着小青，拍着它滑溜溜凉飕飕的身体，安慰着它。

    猎星抱着干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白锐抱着小青，而白龙嘶嘶的吐着舌头，那超级大的脑袋就悬在白锐头顶上。这要是换一个人进来，妥妥的吓死。

    看见猎星来了，白锐放下小青，牵着猎星的手把他带进来——白锐到现在还不太会点火呢_(:зゝ∠)_。

    白龙有点紧张，小青抬头去碰它，它才略微安稳下来。

    那边火已经点起来了，野生动物都是怕火的，可是家养动物聪明的都能感觉出火的好处。比如小青，脑袋就朝那边凑了一凑，白龙也帮着，把它朝篝火那边挪。

    那些小蛇们，也凑了过来，闹得猎星和白锐都是蹭着地面走的，就怕一不小心一脚踩上小蛇。

    “我出去拿些吃的进来。”

    “猎星，你顺便说一下，别吓着。”

    “？”

    好奇心最强的小孩子已经都走了，本来白锐和猎星住的地方，一般人出于敬畏也不会随便跑过来，能自由进出的人发现小飞龙堵着，只有猎星被放出去，也就都离开了。所以，猎星出去的时候，外边小飞龙已经从堵着洞口，变成了在洞口晒太阳。而猎星刚走出三四步，就看见一片红黑相间的浓云眨眼间从远处压到了他面前！

    正是自家的大蜂子和工蜂们，不过这些家伙擦身而过的时候猎星看得清楚，它们爪上都抓着猎物。多是各种昆虫，但也有小鱼，大的也不过是老鼠和小型鸟类。

    “猎星，这怎么回事？！”吭哧吭哧汗流满面的跑来问的，正是茅巫，毕竟那阵势也太大了点，还有人以为是闹虫灾了呢。

    “没事，只是喂小蛇的。”

    “啊？那条大蛇生了？”

    “对。”

    “那个……”

    “怎么了？”

    “那大蛇生下来的小蛇，能不能给我一条？”这情况就像是后世亲戚家里的猫或者狗生了崽，也就有相熟的人想要抱走一只。只不过，想想小青的身材，就知道小蛇的发展潜力无限。而且小青是战兽，虽然白龙不是，但怎么说它的后代也有一半的可能同是战兽吧？那么这里边关系的情况就又更加复杂了一些。

    这事猎星可以推给白锐的，可是猎星很直接的告诉茅巫：“白锐的蛇，你养不了。”

    这么干脆的拒绝，茅巫尴尬的点点头：“呵呵，我也觉得，白锐和我们都不一样。”

    “白锐是茅部落的大巫，你也是茅部落的巫，无论是他有，还是你有，都是部落有。”

    “当然，白锐越强，我们茅部落也就越强。”话虽这么说，但茅巫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愉快。

    ***

    “茅巫……”白锐听到猎星的复述，心情略有些复杂。现在他和猎星一快坐在篝火边上，篝火上烤着肉，还有一串串的虫子。后边小青在吞咽着半头野猪，地上从胎衣里爬出来的小蛇们，一个个的也都在努力的进食中。其实蜂子们也落在地上，但是小蛇们都能清楚的认出谁是同伴，谁是食物。就算蜂子们在嘴边，它们也不会张嘴。

    “虽然当初和我们合并是茅巫提议的，但是现在表现得最排外的也是他。”猎星接过白锐递过来的一串烤虫子，咔嚓咔嚓的嚼着。

    “因为他现在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吧。”白锐叹气，他挺喜欢茅巫的，也理解茅巫现在这样，并不是他反对什么，或者破坏什么，茅巫比谁都希望茅部落越来越坏，他只是在寻找自己新的价值而已。毕竟，原来茅巫是带领部落说一不二的大巫，族长的权威都不如他。可是现在，他越来越没什么用了，前后落差太大，就算有了思想准备，也不是誰都能尽快调适过来了的。

    巫者们要干的事情就那么几件：治病、传承知识、辅佐族长、养育战兽，可能有的地方的巫还要干点预言啊之类的。至于侍奉神灵，传递神灵的声音之类的，那是奴隶社会的祭司干的事，他们现在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偶尔和祖灵对话，也只是传达点：我们这边挺好，你们别担心，之类的。

    现在这些事白锐都能担当得起来，后来白锐又带回来了山峰和战兽合-体的技巧。

    山峰那人更邪乎，还是个木族人，他过来之后虽然小事没干多少，但只是和白锐一起复活了猎果，这一件大事就够确立他和那棵母树在部落里的地位了。

    茅巫努力的在战兽上面钻研，之前站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硬是让黑兔和茅收的合-体从前期变成了中期，但是……茅巫的审美挺正常的，他当然知道兔男郎的形象有多惊悚。不说形象，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战斗力上，就算都是战兽战士，狼人也确实比兔男郎强啊。

    所以茅巫再怎么努力，到最后选择和自家兔子合-体的，还是只有茅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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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八十九章

﻿    89

    能说别人喜新厌旧，有了二哈战兽就不要大兔子了吗？不能。因为人在原始社会的本能就是要让自己越来越强，让自己活下去。甚至，当茅收以兔男郎的状态上战场的时候，茅巫自己都在后悔。他知道茅收说喜欢这样的形象是为了他，他也为了能保存自己的那一点点巫的骄傲，而没有阻止。可是如果茅收死在战场上，那就不是死在敌人的长矛下，而是死在他的自私上。

    战斗结束了，茅巫再不去研究合-体的事情了。因为他不可能像白锐那样，身边有那么多的宠物，还有那么多的战兽，他那是是特例中的特例。战兽也是很骄傲的，一个巫只能和一种战兽交心，贪多的巫，结果就是被所有的战兽厌弃。

    茅巫现在处于迷茫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他还顶着巫的名头，可是有时候他宁愿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部落民。

    “白锐，这次去黑湖的对岸，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唔！咳咳咳！”白锐的一句“为什么”和半块虫肉一块呛进了喉咙里，差点把他呛死。

    除了小时候跟着猎茅在猎部落待着的那段时间外，他什么时候和猎星分开的时间超过一天了？可是，猎星要留下，因为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他要让部落发展得更好，他……现在他是族长了。

    猎星看白锐不咳嗽了，才停下拍打他后背的行动，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让黑爸和果爸和你一块吧。”

    白锐摸了摸鼻子，突然把猎星的手抓过来轻轻咬了一下：“这次我离开，会把虫巢留下，也不会让虫子们进入睡眠，有事了你就带人躲到岩山这里来。你现在会写的字也越来越多了，可以让它们给我送信。”

    “放心，放心。”猎星笑着用还沾着白锐唾沫的手，去蹭他的脸颊，“白锐，要干吗？”

    “啊？干什么？”

    “干--我呀。”

    “！”鼻血差点喷出来了有木有！！！诱受也木有你这么诱的啊！！！

    不过……我喜欢(﹃)！

    “干不干？”

    “干！”白锐三口两口咔嚓完了木棍上最后的两只虫子——不能浪费粮食，拉着猎星就奔回了自己住的那边~

    ***

    “干”了一回，猎星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白锐搂着他的腰，在他肩膀上啃了两口，才算放人。

    白锐这回咬得有点重，猎星走出洞来的时候，肩膀上还带着牙印。

    “族长！蓉部落的人来了！”他一出洞口，外边就有人等着，赶紧拉着他就走。

    这也是巧了，要是没事，就什么事也没有，一旦有事，就所有的事情都跟着来了。

    蓉部落这次带队来的人是莎拉，蓉部落最好的女战士。她并不是空手来了的，还是带来了很多布料和食物，这些并不是交换的物资而只是礼物。莎拉没去茅部落的草房子里呆着，而是在距离母树有一百多米的地方站着。她也想再近点，守位母树的茅部落战士倒是给她放行了，可同样作为守护者的蜈蚣已经对她挥舞着触角，明显摆出威胁的架势了。

    “你好，茅的族长。”看见猎星的到来，莎拉楞了一下才行礼，因为她实在没想到猎星就摇晃着那么一身的痕迹过来了。

    猎星并没意识到莎拉在意的是什么，部落里的男女都是这样的，甚至会以又欠爱的痕迹为美，因为这代表着家庭生活的和谐。

    “你好，蓉的勇士。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什么，但就像是上次我们说的，两年之内，这棵母树没法结果了。我想你们也看得很清楚。”

    “我们并没有怀疑你，我们这次来，为的是……”莎拉脸上发红，这次不是因为那些痕迹了，而是因为她要说的话，“不知道你是否有意卖出这棵母树？”

    猎星的表情变得比较怪异了：“莎拉勇士……本来双方开战的原因，你还没忘记吧？就是因为我们拒绝了你们带走母树，是什么让你认为，在我们战胜之后，反而会愿意让你们带走母树呢？”

    猎星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实际上他的意思就只有一个：你们没病吧？=。=

    “不、不，是我的话没说清楚，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直接用人口交换，也可以！”

    “……”猎星没着急回话，而是让后边跟着来的众人离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黑爸现在正照顾果爸呢。茅收今天带队出去打猎了，茅巫也不知道哪去了。长老们也各自都有事。诺丽丝他们也没想和过去的族人再叙旧，更是早早的就躲开了。

    莎拉看他这样做，也让蓉部落的人离开了。没一会，这里就只剩下猎星和莎拉了。

    “确实，我们茅部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口，但是，你们木族人没有这棵树的果子，是无法生育后代的。如果我们接受了你们的人口，再把母树给你们，然后呢？”

    猎星不知道木族人和普通人通婚的话，生育是否还有什么影响。但假设无论通婚与否都依旧需要孕果，那茅部落这边的到时候还是得和蓉部落换取孕果，于是反而变成茅部落求着蓉部落了。何必呢？╮(╯▽╰)╭那属于是真有病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莎拉也知道这一点，她只是想要做一点最后的努力，但事实证明是她异想天开了，他们确实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选择了，那就是整个部落踏上迁移的路程，离开这里。当然，他们还是有另外一条路的，就是和茅部落合并，但是绝大多数木族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要误会，这个提议只是我自己做出的，和部落没有关系，我这次来只是想再换取几滴树汁。”

    碧桃丝失去了她的权威，已经被族长处决了，母树也已经重新选择了她的巫，虽然那是个根本就没有学习过怎样做一个大巫的年轻人，但他总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巫的。上一次罗森男带走的树汁原本应该足够让他们的母树成年，可是这片区域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棵母树，他们的母树不但没有成年，反而越来越萎靡不振。而迁徙过程中，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能够得到一些树汁总是好的。

    “我只能再给你们两滴。”猎星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他没那么大的野心吞并蓉部落，对方愿意选择离开，避免再次的冲突，猎星当然愿意。

    “不能再多吗？”

    “我们的母树也在恢复当中。”猎星摇头，不是他故意为难，他们和山峰商量过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山峰表示最多再分出两滴树汁。猎星是直接把自己的底线告诉对方了，绝对的诚实交易。

    莎拉看向那棵母树，她就在那边，明明是夏天万物发荣滋长的时候，她树冠上的叶子却稀稀拉拉的，枝条也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叹了一声，莎拉知道自己不该在是再纠缠了，否则一旦把猎星惹毛了，可能连这两滴树汁也没有了。

    “好吧，那么，你们想要多少东西交换？”

    “我们只要诺丽丝他们一趟家，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跟来，你们不要阻拦。”

    “好。另外，我们还会给你们送来一些布。”莎拉不认为诺丽丝他们的家人会有多少愿意跟来的，一口答应了猎星的要求。至于布，则是她觉得白拿了两滴树汁实在太不好意思，才主动要加上的。

    猎星也无所谓，布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虽然比皮子穿在身上舒服，但是也仅止于此。就算是有山一样高的布，在不能用于交换的情况下，这些布也只是看着好看而已。更何况，白锐也表示他同样正在跟一位嫘祖的祖灵学织布，学会了可以教给部落的人。

    莎拉走了，诺丽丝在他们走后也暂时离开了部落。

    小青则在洞里闷了五天之后，带着它的孩子们出洞了。小青生了三百多条小蛇，每条小蛇都有两指粗细，它们浩浩荡荡的跟在白龙和小青的身边，身体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比之野兽的咆哮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却让所有它们前进道路上的鸟兽全都逃之夭夭。只剩下一些呆笨的，一旦被小蛇们围住，就只剩下成为肚中餐一条路。

    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一直到了大湖边上，轻松了不到一年的湖中鳄鱼早早的就都下水逃了。小蛇们到了岸边，前赴后继的冲进了水里。等到小蛇一套不剩了，小青和白龙又在湖边待了一会，这才转身回家。

    臣蛊们对待后代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它们俩显然就是要把小蛇们野放了。不过，这些小蛇毕竟和寻常的蛇类不同，它们都是属于两套蛇的子蛊，自然有一种不停的感应，智商也高过普通动物，不会像其它蛇类那样单独生存，而是群体捕猎。况且遇到大危险，还能向自己的爹们求救，属于有靠山的蛇。要不了多久，它们一条条的就都会长得膘肥体壮，称霸大湖啦~\(≧▽≦)/~

    之后，小青就和白龙勾搭着，三天两头不见踪影了。

    ╮(╯▽╰)╭这家伙本来就是个疯癫二货，因为大了肚子在家里窝着这么长时间，显然是憋坏了。原来白龙对小青是很高冷的，但是有了孩子们这件事之后，两条蛇的感情也是急剧升温，白龙这朵冷艳的高岭蛇花，也大甩尾的奔上了逗比妻奴的道路，可悲可叹啊~

    这些事之后，猎星召开了一次全部落的大会。直接表示，今年过段时间，就要带一部分年轻人去走婚，有想出去找个老婆或者男人的，自己做好准备。

    ——和外边的人生的孩子比和一部落的人生的孩子更健壮，这是部落里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

    确实和猎部落的人生的孩子，比他们茅部落自己的孩子要健康，成活的也更多。但是猎部落没了，很多人就以为再也没有走婚这件事了。听猎星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新近结了亲的人有些后悔。但原始社会没有离婚这一说，茅部落原来又是生活比较艰辛的部落，想多娶老婆或者多找男人根本没那个精力。所以部落里一直都是两个成人结成一家，长时间下来人们已经养成了习惯。

    现在知道原来还能走婚，那些没结成家庭的男女顿时兴奋了起来。

    “是不是和蓉部落走婚？”只要见过蓉部落的木族人，无论是否婚配的人多少都有点眼馋。木族人的块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他们健康并且强壮，是最好的婚配人选。

    “不，是走过密林，渡过黑湖，到更远的地方走婚。”猎星一句话，有些人就打了退堂鼓，“就是我们去年去过一趟的地方。”

    在此之前，茅部落的大多数认，他们听都没听说过什么黑湖，而且白锐和猎星出去花了一年，这地方绝对不算近，要长途跋涉的。差的那些很多就打了退堂鼓，因为他们都不确定自己的体力能不能跟上。

    “这次去不回花上一年，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冬天之前就能回来。想去的就开始准备吧，半个月后出发。”

    “族长，那边部落的生活怎么样？”猎星话音刚落就有人问，走婚的习俗是带走一个，留下一个，问话的就是觉得自己要是去了很有可能被留下的人。

    “有的比我们好，有的没有我们好。另外，那边的部落，不需要一个换一个。”这些消息都是从草芽和山峰那里知道的。

    其是黑泥部落被他们灭了之后，黑湖那边一定范围内，就再也没有比茅部落生活更好的部落了。在此之前，因为那些部落不但要对抗大自然，还要面临同为人类的黑泥的骚扰，甚至一旦人多了，还会被黑泥人当成主要目标侵扰杀戮，所以除了黑泥人之外，其他部落都尽量让自己的人口不会太多。很多小团体甚至只是三两个家庭集合在一起艰难求存，那种都不能称之为部落。所以，走婚的时候，都是希望其他部落能多带人走，反而没有了一换一的习俗。

    这一说，不少人就放心了。众人没了问题，开始三五成群的议论，这次要不要跟出去。

    猎星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回家去了。

    而白锐正在折腾什么呢？他正在折腾要带走的货物。

    走婚虽然不需要一换一了，但是需要东西换了，布料确实不错，但对于那些生活困难的部落，布料昂贵得过了头，又没有实际用处，可能人家反而不愿意换。食物沉重，占的地方又太大，长途跋涉的带过去太麻烦。同样是在和草芽与山峰商量之后，白锐想到了盐。

    那边的部落，使用的是石盐和沙盐，是黑泥人从北方换回来，再跟其他部落交换来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一头黑尾鹿那么大的猎物，才能兑换一块大拇指那么大小的盐块或者同样体积的沙盐。可是不吃盐，人就缺少体力，尤其小孩子更不容易存活，所以不换不行。

    那么盐应该是很好的货物和礼物，至于说他们茅部落没盐？苦蔗就是啊。

    所以，猎星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白锐撅着屁股困难的朝外拉拽着一个石盆。这石盆大概有人的腰粗，有半截手臂那么高，不是部落里做石器的人磨出来的，而是白锐昨天让从虫子们用唾沫“粘”出来的。所以虽然石盆是普通石头一样的青灰色，但是石质细腻，有一层莹润的光泽。

    “白锐，要我帮你吗？”

    “要要要，当然要。”白锐赶紧让出地方来，他虽然拖着这石盆就拖了两步路，但也已经腰酸背疼腿抽筋了，两只扣着石盆的手，更是差点被掀了指甲。白锐拖着它的时候，不知道埋怨了多少次自己的脑抽了，一开始让虫虫们就在外边做盆不就好了吗？结果现在还得没事找事。

    猎星过去，把石盆倾斜了一些，竖起来，“嘿”的一声一用力，整个石盆就上了他的肩膀了，然后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走出那条他们家的通道了。

    “猎星，放边上就好了！”嘎嘎嘎，这强受！我家的！不过，白锐在心里嘚瑟的同时，也心疼猎星。到了外边，赶紧让他放下。

    猎星点点头，把盆放地上了。白锐第一时间窜上去看猎星的肩膀，压得有点红，但是没事，揉揉他的腰，又低下摸摸他的腿，确认没事了，白锐总算才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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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九十章

﻿    90

    猎星任由他摸摸碰碰揉揉的，看着白锐一脸的关心，他的心情也格外的号。等到白锐放下心来了，猎星才问：“弄个盆做饭？”

    “不是，它是用来榨汁的。等一下，还有点零件，这就送来。”

    送来的是金角银角，这俩已经蜕过皮了，虽然银角还是更短小一点，但是明显已经拉近了不少和金角的距离，金角的那些腿，也在蜕皮之后都长了回来。它们带回来的是一些长短不同的木头，白锐把那些木头接过来，开始组装。

    “金角，看这，戳一下，对，戳透了，再晃悠两下，把洞弄大点，好好好！这个也戳一下，这个削一削。”

    折腾了半天，在那个石盆旁边，白锐立起来了个木头架子。他忘了什么时候在电视里看见的，那种脚踏式的用来捣米捣面的工具。看着差不多的，白锐上去踩了一脚，然后……没踩动_(:зゝ∠)_。其实白锐做的没错，就算没学过机械制图，但毕竟是现代人这点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干脆，白锐整个人都踩上去，用力的蹦跶了两下，那头作为捣锤的木桩子才抬起来了一点点。

    “我来试试。”猎星看明白了是要踩起来，拍了拍白锐的肩膀，示意他上。

    猎星……也失败了=。=

    好吧，白锐终于认识到自己把这东西做太大了的事实。

    “你们俩干什么呢？”

    白锐和猎星的家门口，其实也相当于黑爸和果爸的家门口，两家住得毕竟近。所以黑爸和果爸遛弯回来，就看见两个儿子蹦蹦跳跳的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

    “白锐作了个用来榨汁的东西，可是我们俩都踩不动。”

    “踩？踩着个？”黑爸离近了看见那怪模怪样的东西了，他一脚上去，也没踩动。果爸已经恢复得跟普通的比较瘦的人差不多了，也有些力气了，看黑爸用力踩不动，他到了另外一边，跟着一块踩。他们俩一左一右，猎星就到后边去，也上了脚。

    ╮(╯▽╰)╭所以说做大了也有好处，就是踏脚的地方放下三只脚完全没问题。

    于是，这个木桩子终于起来了！

    “起来了起来了！”黑爸哈哈笑着，果爸和猎星也笑着，笑完了，他们觉得有点囧，黑爸表示，“汁呢？这不是榨汁的吗？”

    “还没放东西呢，所以没有汁。”白锐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人力资源消耗的比较大，但能踩起来就好。

    “那就放吧，反正现在没事干。”果爸一声令下，原本只是想要试试榨汁机的白锐再次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时候猎星才发现，原来那个石盆上还有个洞，他搬的时候也没注意，现在白锐找了片叶子，卷一卷-插-进了洞里去，叶子口的下面放了一个蓉部落送过来的陶锅。又抱来了苦蔗，在捣锤踩起来的时候塞进石盆里——整个过程白锐是心惊胆战的，稍微一不注意，他觉得自己就要被那个捣锤砸死了QQ。

    然后三个人开始踩起了踏板，做的大虽然用起来困难，但是也够给力，在砰咚砰咚的声音里，塞进去的苦蔗两三下就成了泥，汁水顺着叶子流了出来，都滴进了陶锅里。茅收和茅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好把体力消耗殆尽的果爸，还有腿上吃力的猎星换了下来，玩起了榨汁机。然后不知不觉得，大半个部落的人都来了_(:зゝ∠)_

    原始社会的娱乐活动，确实太少太少太少了……

    于是，一开始的时候，白锐只是想榨点苦蔗汁，然后试着从里边熬盐，结果在众人的喧闹下，苦蔗榨够了，就塞水果，水果榨完了，就捣肉馅，然后点起篝火，用陶锅煮肉丸。

    因为佐料稀少，肉丸虽然不错，但是终归去不掉肉的腥味，使用的又不是变废为宝的小陶锅，其实肉丸挺难吃的，可是对原始人来说，相比起烤肉，肉丸已经很美味了。结果这就变成了一场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的庆典。不过，茅部落现在不差肉！所以，大家都来痛快的胡吃海塞吧！

    于是，白锐想要试着熬盐，只有第二天了。

    没想到，这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掀开可盖在苦蔗汁那口锅上的布，发现陶锅边沿的位置上，结了一层透着绿色的细小颗粒。白锐用手指蹭了一点尝尝，瞬间眼睛就亮了。

    “猎星！你尝尝！”猎星正在煮鸡蛋汤，虽然没有小陶锅的蛋汤好喝，但这已经成了他们每天的习惯。他一扭头，白锐的手指就戳在了他的嘴唇上，猎星张开双唇，迎进了白锐的手指，用舌头包裹着指尖，将上面的小颗粒舔得一干二净。

    “咕嘟！”白锐刚才就只顾着让猎星分享惊喜了，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这是多么考验他意志力的一件事。

    “好吃。”猎星的声音，及时在白锐变成禽兽前，拉回来他的理智，“这就是盐？”

    “这是苦蔗汁析出的盐，不过这是自然蒸发的，我不知道过滤之后再熬，味道会不会一样。”那些颗粒中的盐，除了咸味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味道很正，吃在嘴里很舒服，不像吃苦蔗的时候，多少还有点苦涩的味道，“可惜太少，不然现在熬汤时就能放进去了。对了，昨天榨出来的那些渣滓，当时一团乱也不知道都哪去了，口感可能不会太好，但人吃着应该没问题，不然也能拿去喂蓝鸟。以后黑尾鹿也能吃这个，不过，我们大概没那么多东西需要榨汁，唉，人还是少。”

    猎星笑眯眯的看着说个不停的白锐，这好像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么“絮叨”，但却也充满了活力和冲劲。他挺喜欢这种絮叨的。

    白锐叨叨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啥，顿时脸红了。他是宅男，应该是深沉少言的安静的男神（经病），怎么能是话唠呢？脸啊，脸啊，好吧，脸早就没了_(:зゝ∠)_。

    白锐试验之后，发现只是一次过滤卢玳渣滓的苦蔗盐熬出来后和蒸发析出的盐味道是一样的，至少白锐尝着没什么不同。可只要两次过滤，盐就会变白，失去草木清香，所以这说明，有时候杂质也是好东西。

    总共这些实验也就花了一天时间，等到晚上的时候，陆续就有年轻人找来表示想要跟着去走婚了。

    找来的人，都是十五岁以上。要是放现代都是些孩子呢，可是这些孩子无论男女都已经一脸成熟，并且承担起生活的责任了。其实这已经算猎星和白锐强令改革的后的了，否则今天来的就该是十一二岁以上的了。

    ——在白锐组织了“小学”的同时，也已经下了命令，十五岁以下禁止“交-配”，原因是十五岁之前他们的身体还都不够强壮，无论男女交-配对身体带来的伤害也都太大。

    他也想一口气把这个年龄提高到十八，甚至二十，可是这事不能着急。他能提到十五岁，因为食物充足，再加上白锐这个超级奶爸，茅部落的人身体状况都好了很多，他们都明白自己能活得更长，虽然祖祖辈辈都是十一二岁就成家的，可既然是族长和大巫提出的意见，那么他们还是愿意听从的。

    但如果提到十八岁，整个提了七年，对原始社会的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的生命了，这么长的时间明明长大了却不生孩子，现阶段他们就难以理解了。到时候就算是用威望硬压，也压不住了。难道白锐还能让自家的宝宝们盯着，不让人家过夫妻生活？那原本的好事，就会反被当成暴政了。

    尤其，原始人大多数都是实诚，那就是十五岁。但到了年纪之后，最出色的和最差的青年，一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伴侣。出色的是眼光高，差的别人看不上他/她，他们找到伴侣花的时间就更长些。所以想要来走婚的，十五六的最多，可也有十七八的。

    原始人决心下得都比较快，基本上有这一天半的思索，就都拿定主意了。白锐也就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开始大量的煮苦蔗盐。恰好他们自家的苦蔗也有能收获的了，于是就一边收获，一边煮盐。至于剩下的苦蔗的渣滓，蓝鸟极其爱吃，它们吃不了的就在压实之后晾干储存起来。

    对了，白锐又先后做了两套小的榨汁机，并且和猎星偷偷吃了一顿肉丸子。用的是鹿肉，加了苦蔗盐和有辣味的野菜，味道棒棒哒。

    不过，他们俩刚尝了两口，鼻子比鹿腿还好的黑爸就找来了，把剩下的丸子连锅端了QQ。

    那之后，这两套小的榨汁机，不，碾肉机白锐都摆在了外边，部落里的人愿意用都可以用，但必须拿出成品的一部分交给白锐，作为“制作和维护费用”，另外使用后必须把东西清理干净。一开始没人用，毕竟用碾肉机碾完了，肉也还是那么多，可是却还要拿出一部分来，这在原始人的脑袋里就是亏了。

    后来还是茅巫和茅收带头，并且，他们发现肉碾完了之后，其实是神奇的变多了，如果再混上野菜，加一点苦蔗盐，那看起来就更大了，可是吃着还是肉味的，这样才渐渐让人们接受了“花钱”碾肉的概念。

    “猎星，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白锐抱着猎星，亲吻他的额角。

    没错，这法子是猎星出的。虽然部落里已经有了交易的概念，但是那个概念非常的死板和生硬，白锐不想把私有制直接砸到部落里民众的脑袋上，可是又不太知道怎么办。每天各种问问题的猎星，就给白锐出了这么个主意。一开始白锐做出来碾肉机完全是想白给人用的。但是猎星表示——那是你做的东西，你的财产，你自己的，你都没有私有的概念，你怎么能让别人也有私有的概念呢？

    各种忙碌和准备渐渐走向了正轨，在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五天的时候，白锐到了白龙和小青的那间屋，原本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墙壁，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密密麻麻的不能飞的虫虫和能飞的蜂子们，就在那倒裂缝上爬来爬去。别说有密集恐惧症的，就算没有的，看见也会觉得浑身发麻。

    白锐摸了摸手臂，把鸡皮疙瘩抹下去。

    这石山是连绵的山脉，现在他们一家住的这个矮山头，被虫虫们掏空了至少有一半了，它们是白锐最大的杀手锏，真要放出去，杀伤力比《木乃伊》里边的圣甲虫，只会更强。要是几千年后，这里的人也来考古发现这种状况会怎么说。

    白锐盘腿坐下，一口蛊雾喷了出来。蛊雾摇摇摆摆的，钻进了缝隙里，在那里趴着的虫虫和蜂子们顿时一阵热闹，各个仰着头吸入蛊雾。不过它们自有自己的一套秩序，前边的吸了一口就直接退下，不会扒着缝隙不放，后边的立刻又新的顶上来，同样是吸了一口就退下。

    白锐坚持了三分钟多一点，停了下来，果然前些日子的修养很有必要，现在体力恢复了，一次能坚持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他离开的距离太远，虫子们到时候会自然的陷入沉睡，除非白锐给他们补充能量，比如现在他做的。这天白锐给它们补充了两个小时，汗水已经让他浑身湿透了，白锐知道自己这是体力就快透支了，停下了供给蛊雾，坐在地上缓了缓，站了起来。

    一直趴在旁边的鹿腿凑了过来，身体挨向白锐。白锐刚想我现在没力气跟你玩。就意识到鹿腿根本不是要跟他玩，它的位置近归近，可只有一点毛毛蹭在白锐的身上，并不会妨碍他走路，鹿腿这是意识到白锐没力气，让他扶着它呢。

    白锐的手按在了鹿腿的肩膀上，用的力气并不大，只是那么一个动作而已，毕竟白锐今天也是量力而行，没把自己逼迫到极限，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鹿腿却立刻得意了，歪着头对白锐得意的嗷嗷了两声，尾巴更是甩得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似的。

    这个二货，总是这么可爱~

    他低头正看着鹿腿呢，忽然一只手过来扶住了他。

    “猎星！”

    可爱的二货？！╮(╯▽╰)╭那谁？~\(≧▽≦)/~我的眼里只有我家可爱的猎星！

    白锐就那么跟着猎星走了，就算鹿腿在后边叫地嗷嗷呜呜，他也头都没回一个。鹿腿的心啊，那是拔凉拔凉的，QQ。

    又过了两天，回到蓉部落的诺丽丝他们回来了，当初莎拉答应得干脆，她回去后对罗森娜说时，罗森娜点头同意得也干脆。谁都以为他们回来一趟，带不走多少人。甚至可能，他们七个人反而还能再留下来。然而，事实却是这一趟诺丽丝带回来了八十九个木族人。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少数了！

    罗森娜她们虽然在没有了碧桃丝的掌控后，会做人多了，但归根到底，她们还是有一种身为木族人与其他人不同，比其他人高贵的骄傲劲。然而实际上，蓉部落里的很多人已经等不了了。

    一次迁徙要多长时间？迁徙之后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就算找到了新地方，但是母树到底多久后才能成熟，多久后才能结果？我这一生里到底还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一个一个谁都不能确定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离开的人不是不骄傲的，但是他们已经被长久的等待磨掉了那份乐观和自以为是。茅部落那边虽然也要等待，但是有一个确定的时间——两年，两年之后，母树就能成熟，就能结出孕果来。同样是等，茅部落至少有一个确切的当代时限。

    况且，茅部落是战胜了他们的部落，到那边去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他们又不是作为战俘去的，而是主动过去的，那地位又不一样。

    当知道自己的部落有那么多人选择离开时，罗森娜的表情实在是精彩，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那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猎星和白锐知道之后。顿时也吓了一跳，两个人虽然寻思着应该会有人同意过来，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白锐想的是让这些木族人围着母树住一圈，猎星摇摇头，直接让他们在茅部落的聚居地外边开始建房子。

    两边的人一开始混居，各种问题就层出不群，猎星整天忙到不见踪影，白锐想帮忙也帮不上。当一群碧蝶飞出缝隙，在猎星和白锐家门口安家后，白锐出发的时间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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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九十一章

﻿    91

    这次要求走婚的人，并没全带去，而是选了年纪大的带走了十个人，加上黑爸和果爸，还有七个能力中等偏上的战士，再有白锐一只，总共就二十个人。

    这样人数的队伍，要长途跋涉去做交易去走婚，其实在这个年代是很危险的。但是，╮(╯▽╰)╭谁让白锐不是以常理来论的呢。一旦加上他那浩浩荡荡的宝宝们，那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大呱二太这俩自然是被白锐揣着走，当然更少不了鹿腿~他这次没带走白龙和小青，小青生产之后，消耗还是很大的，而且它们的第一批后代，还没长大，正是最危险的时候，留下它们很有必要。五头小飞龙正是长身体的少年期，需要大量进食外加被保护的时候，当然也跟着俩爹。白锐带走的是金角银角，一群大蜈蚣，还有盘丝和拔丝，盘丝那位吃货大姐头，万一留下，白锐觉得自己回来八成就看不见一个活人，只能看见蜘蛛洞了……拔丝虽然不太受大姐头待见，但是白锐挺喜欢它的，_(:зゝ∠)_在一群二货里猛然看见一个深沉成熟的正常雄性你们造有多让人感动吗？

    不过，拔丝还是伤痕累累那样子，一直没蜕皮，询问系统之后，系统给的原因是拔丝的年纪已经很老了。那意思就是拔丝快死了，不过因为它现在是臣蛊，所以身体正在被潜移默化的改造中，如果能活过今年，那应该就没问题了。所以，最近白锐一直在给它吃小灶（蛊雾），希望能让这只成熟大蜘蛛撑过去。

    白锐带着大呱二太现在就坐在拔丝身上，鹿腿在下面绕着拔丝跑来跑去，自从出过一次远门，好像鹿腿喜欢上这种到处跑的感觉了。黑爸和果爸两个人骑着金角，银角没人骑，其他人也是两个人一组骑着一只大蜈蚣。因为货物是两筐盐，所以倒是不怎么占地方。至于盘丝？这家伙没人敢骑着_(:зゝ∠)_，因为它在陆地上行动的时候是蹦跶着的！每次一蹦就蹦老高，落下来快速的爬两步继续蹦，遇见树时一根蛛丝出去，它就上树了，晃悠着把自己晃飞老远，再继续蹦。这是个真·蜘蛛侠！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离它远点为好。

    白锐一直朝后看着，到后来干脆就转了个身坐着，甚至站起来，可是再怎么抻长乐脖子，终归他们是朝前走的，又有林木遮挡，总归是早就看不见人影了，只能看见他家一直住着的那座山。不过白锐那么站着，抻着，这也幸亏拔丝不像那位女王陛下那么跳脱，走得又稳又快，否则白锐早就掉下去了。

    猎黑看着儿子这样，就要叫他，可是刚出口一个：“白……”坐在他背后的猎果就猛地一勒，现阶段果爸的力气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是技巧还在，这一下子顿时就让猎黑岔了气，别说叫白锐了，白天光咳嗽了。

    “别叫他了。”猎果赶紧帮着猎黑顺气。

    “咳咳，早就见不着人了，有什么可看的。”

    “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心里看得见啊。白锐知道，猎星一定还站在那看着他呢。猎星大概也知道，白锐一直抻着脖子朝回看呢。”猎果叹了一声，“我就是一个闭眼一个睁眼的工夫，解雇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俩要是有一个是女孩，那孩子大概都会叫阿爷了……怎么了？”猎果正念叨着，就发现猎黑的眼神不对。

    “我不老。”猎黑刚还弯腰咳嗽呢，现在腰板直得不能再直，脸也板得就跟冻僵了的似的。

    猎果顿时笑了：“当然知道你不老啊，我现在身体应该没问题了，做吗？”

    猎黑差点现在就抱着猎果来个蜈蚣震，可是他板起来的脸，很快就皱成了一团：“回来再说吧，都没带着油。”

    “那我先用手帮你。”果爸笑得更开坏了，两只手重新搂住了猎黑的要，顺着他的小腹向下滑，就解开了黑爸的裹腰皮……

    慢慢的俩人变成了面对面坐着，彼此用手给对方快活。本来这时代的人对这种事就极为放得开，果爸和黑爸更是其中放得开的翘楚。除了依旧做望夫石状的白锐，其他都是没女人也没男人的少年人，他们看着这两个“老不休”各种畅快，听着那一声声好像敲在心口的上的叫和喘，一个个的也都跟小猫挠心一样。

    有的甚至就直接找了同骑的伙伴，解决一下。等白锐被他们那叫声弄得回过神来，可真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_(:зゝ∠)_所以说，不能说后代扔掉了节操，实在是老祖宗一开始就没多少节操。

    等到他们到了黑湖边上，去走婚的小年轻里，有一对男女已经看对眼直接内部解决了~不过只他们俩回去太危险，况且两人也想继续跟着看看外边，所以白瑞没有赶人。

    他们找到了原来过来时用的木筏，竟然还能用，那比起新做木筏的时间可就快得多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白锐刚躺下就突然噌一声爬了起来，穿上裹腰皮就要走。

    “大晚上干什么去？”他那边翻腾了两圈，黑爸睁开一只眼睛问——他和果爸就躺在边上，果爸一边是黑爸，另外一边就是鹿腿。毕竟这里距离湖边近，夜里风凉。这也是为什么鹿腿没和白锐一块睡的原因。

    “找大呱二太。”

    “我跟你一块去找。”

    “不是我去找，是它们俩正在叫我，我自己去就行。”

    “注意点安全。”

    “放心吧。”

    白锐拍拍自己不甚宽厚的胸大肌，一路朝着湖边去了。宝宝们也没跟着，因为它们很确定，这周围没有能给白锐早晨危险的动物。

    到了湖边一个挺不显眼的地方，白锐蹲下了。只是过了一会，大呱二太浮上来了。而且大呱的屁股后头还连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的卵带，二太就在大呱背上不断的蹬腿，其实是给卵带受米青。

    湖面上浮出一连串气泡，原来巨蛙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到了周围。

    大呱二太从到了湖边开始就各种兴奋，本来跟白锐表示了，这段时间让它们就在湖里玩耍，不上岸了。白锐也觉得就它们俩离家最远，所以也乐得见它们回家。结果刚刚这俩突然就向白锐求助了，不过不是那种重伤求助，是要生了。

    虽然大呱二太经常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白锐倒是相信，因为大呱二太对自己的后代很重视，它们躲起来产卵白锐这边一样会知道，因为都是民蛊，而且现在产卵的季节也不对，小蝌蚪还来不及完全长成青蛙大概冬天就到了。尤其当着白锐的面，反而能得到各种好处。比如，让白锐用蛊雾给这些蛙卵进补——也就是白锐来了之后做的。

    大呱生了一个多小时，黑乎乎的蛙卵沉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看着可不太好看。几头巨蛙露了一下面，看来它们是要蹲守保护这些卵了。

    产卵之后，白锐头一会见到二太从大呱背上跳下来。大呱则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显然是消耗颇大。白锐也倒在地上，略微喘着说：“明天再用蛊雾帮你。”

    因为大呱二太的产卵是持续的，所以白瑞是吐两分钟左右的蛊雾，停下来喘口气歇一歇，这个时间不超过十秒，然后继续吐出蛊雾。所以虽然时间是一个小时，但消耗比他之前都大得多，身体对疼痛的承受，也已经即将到临界点了。

    感觉缓一点了，白锐爬了起来，直接问两个蛤-蟆：“你们俩怎么突然产卵了，吃错了什么东西？”

    这也是他找到的敲门，虫子们有的能听懂他的意思，那就能够可以不用精神沟通，不算他使用能力，不会疼。

    二太听白锐一问，噗通一声跳回水里去了，不过一会，它咬回来了一种水草。这个水草上面结着很小的紫色果子，闻起来有一股清甜味道。

    白锐一咬牙开了神农视野，就只是看这根草。

    小菊藻：果实微甜，性甘，大补元气，复脉固脱，助米青易肾。根茎皆可入药，有和缓药性，养血安神之效。

    这东西的名很好很平凡，但是后边说的效果可是够吓人的。尤其是果实的那个“大补”白锐看的药草也是不少了，有补气功效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但这个简直等同于人参了。略微犹豫，白锐想想自己的体型，咬了一颗果实下来。其实这一颗果实直径还不到一厘米，舌头卷一下也就没了。

    一般水里的东西都有一种水腥味，但是这个果实却不同，进到嘴里有一种微苦的清香。等到这果实下肚，那么小的一点东西，却让白锐觉得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慢慢的扩散到了全身，那种舒服，就像是大冬天洗了个桑拿一样。唯一不好的是，有个副作用——下面也抬起头来了。

    结合这东西的功效，白锐大概猜出来大呱二太为什么突然产卵了，因为它们火气太旺盛，营养太充足了。╮(╯▽╰)╭好东西吃太多，自找的啊。

    “这种东西，水里还有吗？”

    “啾啾！”二太一叠声的叫着，就又要朝水里跳，白锐一抬手，把它挡住了。

    “别，告诉巨蛙们把它们保护好了，别让其它东西祸害了，这些可是宝贝。其实我觉得，我不说你们俩也知道。”

    二太传递给白锐的讯息立刻涌了上来，它不会赌咒发誓，但显然就是类似于那个意思，各种表示它们绝对不是吃独食，只是看见了新东西，先试吃一下，确定没问题了，才敢带给白锐。

    白锐就呵呵了，信这俩大嘴巴白肚皮的家伙才怪。

    他之后又吃了小半个小菊藻的果实，把另外半个塞大呱嘴巴里了。二太还吓了一跳，但是看大呱吃了果实后没有再产卵，反而啾啾叫了几声，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这才平静下来。这俩货不管怎么闹腾小心思，对于对方是没说的。白锐的下面则肿的更厉害了QQ，只能找个地方疏解了再回去。

    没办法，那小菊藻的果实效果太强，他怕一个全喂了大呱对它反而有害，可是吐掉，又太可惜。至于吐在手里拿回营地去？给谁吃？猎星又不在，就算白锐现在也是不干不净的原始人了，但也保持着“我的口水只给猎星吃”的底线，黑爸果爸也不行。于是他就只能自己吃了。

    白锐带着小菊藻和大呱二太回到了宿营地，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了七、八步，走到了营地的篝火边上，白锐摸着手里的小菊藻就不对劲了。它的根和茎开始发蔫，再一看小菊藻的果实，它的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葡萄干一样的皱褶。

    【系统，这怎么回事？】

    【小菊藻正在进入失水状态。】

    【功效呢？】

    【完全干化后，会折损百分之五十。】

    白锐龇牙咧嘴的，忍受着和系统对话的疼痛，跑到了黑爸和果爸身边。果爸睡得熟，黑爸却早就醒了，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

    “黑爸，把果爸叫醒，有好东西，快让他趁着现在吃了。”

    黑爸也够直接，抓着果爸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就把果爸摇晃醒了。果爸还迷糊着呢，嘴里就被扔进了“野菜”，听见黑爸一句“快吃”，他闭着眼睛就开始嚼，等到把“野菜”咽下去，果爸也同时又睡着了。

    这也算是本事了吧~

    “吃完了。”黑爸看着白锐，那意思：你还有事吗？没事滚。

    _(:зゝ∠)_白锐略有些小心塞：“黑爸，果爸可能会有那个反应，他有了你别闹他，让他自己平息下去。”

    “为什么不能闹他？”出发那天的蜈蚣震还让黑爸意犹未尽呢，正想着他们在岸边停留的这两天，找个时间和果爸干一场呢。结果白锐就给他下禁令了，黑爸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觉得自己该知道个为什么。好吧，黑爸他就是不乐意了。这都素了多少年了，为什么肉回到嘴边了，反而就不能吃了呢？

    “果爸他元气大伤，现在要慢慢给他补回来，不把基础打牢了，就重新开始折腾，对身体不好。”

    “伤气了，多吸几口不行吗？”

    “……”元气这东西也就是受文化熏陶长起来的华夏人能理解，鬼老都很难理解，更别提原始人了。白锐自己虽然明白，但是让他解释，他觉得道理挺多，却连个头都不知道从哪开，“元气不是我们呼吸的气，是人的底气……”

    黑爸眼睛里的问号，白锐都能看见了。怨气、底气不都是气吗？那为什么气又不是气呢？

    “黑爸，你想让果爸和你长长久久一块活着吗？”

    “想！”满脑袋的问号瞬间被黑爸一巴掌扇飞，只留下斩钉截铁的这一个字。

    “那现在就别闹他，你现在闹他一次，那救少了以后跟他闹十次的机会。”

    “好！明白了。”黑爸数学一直是学得最好的，所以一和十到底哪个更多哪个更少，他清楚明白。应下之后，黑爸还很嫌弃的看了白锐一眼——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非得弄半天气气气。然后黑爸就抱着果爸睡过去了，徒留他可怜儿子白锐一个人站在萧瑟的黑夜里。

    QQ猎星，你造我多想你吗？你造咱爹有多欺负我吗？猎星（尔康手~~~

    习惯了每天抱着自家热乎乎的伴侣，虽然被对方胳膊膈醒，大腿压醒，胸大肌闷醒——这种情况一般发生于白锐趴在人身上(﹃)——但那也好过现在只有两只蛤-蟆作伴啊。而且蛤-蟆也是成双成对的QQ。

    唉……宅男好想回家啊。

    ***

    竹筏加固修好，一群人/虫在巨蛙的护卫下，人上木筏，蜈蚣下水。唯一不同的是两只大蜘蛛，拔丝和盘丝其实按重量来说并没有蜈蚣们重，可它们“占地面积”太大。盘丝刚到湖边的时候就试过像蜈蚣一样直接下水，然后……它沉了_(:зゝ∠)_。

    虽然也有蜘蛛能够直接在水面上走，但是人家都是小巧玲珑的，一整只蛛还没有盘丝一只眼珠子大。就在众人还以为得给它们俩各扎一只超大木筏的时候，拔丝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它们也是能自食其力的！

    所以此刻，就看拔丝腹部一动，身寸出一道白色的蛛丝，蛛丝到了湖面上却摊开变成了一层牢固的白膜，它连身寸出数道蛛丝，这些白膜结成了一片范围巨大的网，拔丝轻轻一跃，就跳到了网上，蛛网虽然略有下沉，但成功承受住了拔丝的重量。它就这样，在湖面上开拓出了一条路来。盘丝则一改往日的活泼，老老实实的跟在拔丝的后边行动，因为之前实验的时候，盘丝曾经很不老实，结果，它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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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九十二章[捉虫]

﻿    92

    沉在深水区和沉在浅水区可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是巨蛙和蜈蚣们都是大力士，八成盘丝就会成为第一只被淹死的蜘蛛女皇陛下了。

    拔丝开出的这条路，其他人和蜈蚣曾经也试着走过。如果能成，连木筏都不需要了。结果除了白锐和金角银角之外，其他人和蜈蚣都走不了，因为蛛网上有毒，人走不出十步两条腿就麻了，蜈蚣好点，可也走不了太远。

    大家虽然有点遗憾，可是后来又发现蛛网周围有不少毒的肚皮翻白的鱼——没死，也是被麻翻了。于是大饱口福之后，那点失落也就烟消云散了。

    “大湖里，能用木筏吗？”和果爸躺在木筏上晒太阳的黑爸突然问。黑爸一说话，嘴角血就流下来了。

    ——那天白锐说果爸可能会有的反应，然而却并没有。等到早晨，白锐又带着他们去湖边，让果爸吃了新鲜的小菊藻，黑爸也跟着尝了一点点。结果，本来就米青足血旺的黑爸，毫不意外的悲剧了。他当场鼻血流了满地，等到好不容易止了血，黑爸才发现自己的牙床子肿了，嘴角的燎泡叠着燎泡，白锐给他治了好几次，但每次治好了，一转头十几分钟燎泡就重新冒出来，牙床上也重新肿起来，后来黑爸也不让白锐治了。

    可是吃的比他更多的果爸，只是吃了之后觉得很舒服，身体力气更足了，除此之外还是没有大反应。

    这样的对比，让黑爸有那么点了解元气这种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里有巨蛙护航，所以才没问题，大湖那里，等到那些小蛇长起来才行，现在会被湖里的东西顶翻。”

    黑爸点点头，他的想法和白锐的答的差不多：“如果能在河里走，那么春夏的时候也能捕鱼了。”

    捕鱼这种活动，仅限于冬天，湖面冻结实的情况下。但因为捕鱼的范围仅限于凿开的冰窟窿，所以收获的随机性很大。有时候就像白锐和果爸第一次去捕鱼那样，冰凿开，鱼自己跳上来送死。但有时候冰凿，放下鱼线半天也不见有动静。白锐也听说过冬天有很多民族都会拉网捕鱼，可他也就是听说过，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又没有制作渔网的材料，用草藤子编出来的渔网下水晃悠两下自己就散了，所以每次捕鱼依旧只能凭运气。

    不过现在，网有了，只要能在大湖里占住地盘，他们就能“进化”成渔民！

    “对，而且到时候还能让它们帮我们赶鱼。黑爸，你少说点话，多喝点水。”白锐看着黑爸的嘴角都心疼，那两边烂掉的燎泡就像是小丑化的那种夸张妆容一样，“要不我再给你治治？”

    “没事。”黑爸抹了一把嘴角流下来的脓、血掺杂的混合物。

    白锐叹口气，那边有巨蛙浮出水面，吐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水生植物，白锐赶紧过去看了。他在努力找清热去火的东西，希望能对黑爸有帮助。

    夜里，猎黑按住了猎星的一只手：“不是说了不做吗？”

    “我用手帮你，又不是我做。”

    “别……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忍不住了。”猎黑这辈子几乎没做过后悔的事情，但是吃下那个小菊藻，绝对是其中名列前茅的一件。他干嘛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这么作死呢_(:зゝ∠)_。

    按照白锐的说法，他是火气太旺了。也确实挺形象的，因为猎黑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不只是嘴角和牙床子，还有胸口，自然还有下面！他们之前能用手来纾解，现在猎星可不认为自己能忍得住。

    “那我用嘴巴？”

    “我怕把你闷死。”

    “……”猎果嘴角抽搐，知道猎黑是担心他的身体，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的伴侣总对他说：我怕把你-干-死……猎果这些天浑身都有劲了，此刻就有一种把猎黑按地上臭揍一顿的冲动。

    猎黑这时候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各种胡思乱想，于是有些姿势他就无师自通了：“你用大腿把我夹着，别动。”一边说，猎黑就已经开始行动了。猎果现在正气着，可是猎黑的大手一摸过来，他也就不知不觉顺着他的意思走了。

    于是，三更半夜的，木筏摇晃了起来。

    喂，黑爸果爸，你们还记得木筏上的白小锐吗？QQ本来就孤枕难眠的白锐，感觉着木筏那有规律的摇晃，听着水流与两个爹嗯哼啊哈的声音，身体的某个部位硬得都能当锤子了，默默的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数天后，他们平安的上了岸。果爸一上岸就踉跄了一下，他大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在木筏上待着还不显，上岸一走疼得钻心。一直看着他的黑爸赶紧伸手，把人扶了下来。白锐看了一眼，打着哈气紧跟在后边下了木筏，他的生物钟已经成功的完成了昼伏夜出的转变，另外他也有点好奇，黑爸那里到底是怎么个构造的？果爸都磨成那样了，黑爸不但成功的消了火气，精神头还越来越好了？

    可惜，那都是两个爹的隐-私，他也不好问。

    “黑爸，下面就是你带路了！”白锐拍了拍黑爸的肩膀。

    草芽和山峰知道一些这边的部落，但是黑泥人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能大嚼下肚，可想而知周围的部落是不敢长期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的。否则，那可真的要被当场养猪场，隔三差五的被光顾一趟了。

    所以，黑爸和果爸来不只是因为要让果爸散散心，也是因为他们俩的经验和能力。白锐的虫子虽然也能找人，但是范围太广，有了两个爸爸支出的范围，那就简单多了。

    “别这么着急，先走出去，到了黑泥人部落在的地方再说。”

    “嗯。”其实白锐有些膈应那地方，那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被黑泥人吃剩下的死人骨头，但是黑泥人部落的所在地应该又确实是附近最好的地点。所以，黑爸的选择没错。

    走了两个小时，白锐放出去探路的几只大蜂子回来了，在白锐从傻白那里了解情况的同时，队伍停下来了。

    “怎么了？”

    “那地方被人占了。”

    “黑泥人？”

    “不知道，虫子还没有那么高的分辨能力。”

    “那我和你果爸去看看。”

    “黑爸，是不是太危险了。”

    “骑着蜈蚣去，没有危险。”白锐抗议无效，黑爸一摆手，白锐和其他人就在这扎营了，黑爸和果爸带着一小包苦蔗盐，骑着金角，两个人就优哉游哉的走……走不了。因为白锐说了一句话。

    “黑爸，你会说他们的话吗？”

    正潇洒的抬手准备拜拜的黑爸，把手收回去了。

    看着黑爸郁闷的表情，白锐顿时觉得舒爽无比！不过下一刻他就被黑爸捏着脖子拽上蜈蚣了_(:зゝ∠)_。

    ***

    “不是黑泥人，放过他们的哨兵吗？”远远的看着对方的草房屋顶，白锐就下了结论。

    黑泥人在地面上虽然也留下了一些活动的痕迹，可是很少，只有一些篝火啊、栅栏啊、戳着人头的木棍啊之类的，那些痕迹与其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更不如说是黑泥人做的一点点缀。

    对于白锐的提问，黑爸和果爸同时点头。

    于是，某个可怜人，得以用嚎叫声通知自己的族人，有陌生人到来，丝毫不知道他头顶上停着一只大蜂子，更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晕倒后从五米多高的树上摔下来的命运。

    听见嚎叫声，金角也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白锐看见了比兔男郎更加让他瞎眼的松鼠汉子！

    他们的头上都顶着或棕红色或浅灰色的可爱三角形耳朵，他们的脖子上、手腕和脚踝上都围着一圈和耳朵同色系的绒毛，他们的屁股后头都有一条又大又蓬松的可爱尾巴。但是！他们虽然不是大块头，但一个个又黑又瘦（当然，还是比黑爸白点的），身上肌肉就跟是千锤万凿的钢铁一样，一看就坚硬无比。

    白锐觉得，他普通人的审美实在受不了这种一口气乘以三的铁汉芭比啊！

    “你们是谁，从哪来的？”打头的战士一边挥舞着长矛，炫耀着自己大概比白锐脑袋还大的肱二头肌，一边大喊着。

    “我们远方部落的，来交易的。”

    “来交易的？用什么交易？”

    “盐。”

    打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你们来的方向……你们是从黑沼泽……我们奎山部落不需要盐，你们离开吧！”

    “他刚才看起来对盐很有兴趣，可是忽然又拒绝了。”白锐给两个爸爸翻译。

    “白锐，你当初灭掉黑泥部落的时候，有人知道吗？”果爸问。

    “当时放走了一些奴隶，他们有可能知道。”

    “你觉得这些人假冒了白锐的功绩？”黑爸这话时对果爸问的。

    “虽然我们没怎么经历过这些，但猎茅大巫说过，只有胜利者才能占有战利品，这片土地是黑泥的，除非确定黑泥人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卷土重来，否则在山峰和草芽的描述里，怕黑泥就像是鹿怕狼一样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自己的部落建在黑泥原先营地的头顶上？”

    “那现在怎么办？”白锐对这些人占了自己的名声，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这又不像是后世争功，有切身利益的损失，这地方距离他家这么远，不管这些人占还是不占，反正白锐自己是占不了的。

    “把虫子都叫来，然后直接表明你灭了黑泥人的身份。”黑爸说，果爸显然也赞同。

    “这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点？要是打起来了呢？”

    “那就按着他们的头揍。”

    “……好。”=。=白锐虽然知道他俩爸都很强悍，但没想到他们俩暴力倾向这么严重啊。

    “喂！你们在干什么？！”对面的松鼠真汉子等不及叫了一声。

    “我们的坐兽转弯有点困难！等一下！”

    也是原始人都比较老实，白锐说是转弯有点困难，对面的人虽然疑惑又戒备，但也继续站那等，甚至都没有过来驱赶。

    于是……

    “窣窣……哗哗哗哗！”树叶子一阵乱响，已经因为蜈蚣过境吓飞过一次的鸟儿们，再次叽叽喳喳叫着远离了自己的家。

    松鼠真汉子们立刻摆出随时硬战的姿势，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更是瞬间都肥了一圈！

    _(:зゝ∠)_更难以直视了！！！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巨大的蜘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刚才还满身战意的三个汉子，瞬间都吓得脸色惨白，其中的一个甚至吓得当场坐在了地上。他们并不怯懦，他们都曾经空手与虎狼搏斗，但就算面对成群的虎狼，即使明知道无法幸免，却还有拖一个垫背的希望。可是面对这巨大的蜘蛛……他们脑海里浮现的只是：如果吃了我能让它的肚子饱足，是不是就不会去找族人的麻烦了？

    “盘丝，退后点。”

    白锐皱褶眉头，其实是忍着疼。

    他家的宝宝们，别管原来是什么地方翻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只能听懂白锐最早学到的土著语言。所以，现在白锐用的和当地人对话的语言，他们就听不懂了，白锐这是一边口头上命令，一边在心里吩咐，那就得忍着疼了。

    盘丝尾部扭了两下，这位女王陛下不但暴力倾向极重，还是个吃货。现在是看见陌生人了，正在和白锐商量能不能吃。结果被白锐再三否定之后，才退到了他们身后去。

    这时候周围林木又是一阵摇晃，十几条大蜈蚣露出了头来。

    松鼠汉子们的背后也闹了起来，不过那就不是白锐的原因了。该是他们部落里的人也知道了大概情况，正乱呢。

    “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灭掉了黑泥人，他们的地方却被你们占了吗？”

    噗通！对面三个人跪下了两个，那一个没跪的是刚刚已经吓得坐在地上了，腿软得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我我我我们……”

    “其实我们对原因不感兴趣。”白锐露出他自认为的最温和的笑容，“我们的部落距离这里很远，当初灭掉黑泥也是因为他们先招惹我们在先。现在，我们就是来交易和走婚的。”

    领头的咽了两口唾沫，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看起来是冷静了许多，他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看白锐没有表现出不满，就弓着腰小心的说：“刚才……刚才都是一些误会。我们跳林部落正在举行夏末的祭祀，欢迎所有部落的客人来交易和走婚。我是族长林勇。那个……我让他回去报个信。”

    “我是茅巫部落的大巫白锐。”白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对那个被林勇丰富报信的人点了点头，那人吓得步子迈太大，大概是扯着蛋了，一个大马趴啪叽都拍地上了，白锐都觉得疼，他却却脸上鼻血都来不及擦，撅着屁股用狗刨一样的姿势爬进村了。白锐挑了挑眉毛，侧着头问两个爸爸，“他让我们进部落去，说现在是他们的夏末祭祀，我们进吗？”

    “进！不过让他们给我们空一块够大的地方。”黑爸和果爸一块点头。

    白锐看了看自己四周，这时候最慢的拔丝也来了，吓得林勇和他仅剩的族人又哆嗦了一下。

    “黑爸，这得让他们腾多大的地方啊？”

    黑爸给了白锐一个白眼：“往常不是看你挺聪明的吗。他们当然没地方，那时候你再说让他们把聚居地边缘都让出来。”

    原来是这意思，白锐“哦”了。

    果然林勇一听他们都要进部落，虽然知道对方不好惹，可也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表示：“白巫，我们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能不能让你的战兽……留在外边？”

    “既然不行，那就让我们挨着你们的部落，自己搭营地。”

    刚刚发生了一场误会，林勇也知道人家防范着自己，其实她已经觉得白锐很好说话了。要是换个巫，比如黑泥人那样的，现在大概早就开打了。所以，林勇也干脆拍板了：“好，你们跟我来。”

    刚走两步，派回去传信的那人，就过来了一个脑袋上套着个熊头，举着根树根拐杖的老人，他一过来就对白锐行礼。

    白锐和黑爸、果爸从金角的背上下来，对他回礼。因为猎茅的关系，他们对这样的老巫都是很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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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九十三章

﻿    93

    老巫对他们笑笑，因为这笑容，老巫一脸的褶子印显得更深了。他对林勇说了一句：“照顾好客人们，转身就走了。”带着老巫过来的人有点发傻，林勇瞪了他一眼，那人赶紧跑了——这位也是之前拽了林勇一下，提醒他什么的人。

    “那位是我跳林部落的大巫，跳脚。”

    “……”白锐对大巫很尊重，但是，为什么除了猎茅大巫之外，其他大巫的名字都一个比一个怪。不过想想他自己，白……那个锐，好吧，他好像也没啥资格觉得别人名字怪。

    _(:зゝ∠)_

    他们就是蹭着跳林部落原来的栅栏走的，林勇把他们带到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然后让人过来，把那块的栅栏撤了。

    “交易都在我的屋子前边进行，走婚的话要到晚上，每个人都带着猎物集中到部落中央，不但我们族里的未婚男女会去，现在附近部落也有许多人过来，同样会参加。”林勇看白锐他们对这块地方还算满意，赶紧把话说到，“另外……关于黑泥部落的事情，我们是听一些跑回来的族人说的，他们说黑泥部落是被一个骑着蛇和尖耳人在一起的大巫灭掉的。他们来自很远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刚才没认出白巫来。那个……我们愿意付出陶器、布料和食物，关于黑泥部落的事情，能不能请白巫……”

    黑爸和果爸已经招呼着其他人开始清理营地了，这些事就都要白锐唯一能和他们沟通的白锐负责了。

    “我们的部落很远，不可能扩张到这里。但是以后每年我们大概都会来上一趟，或者交易，或者走婚，我们很愿意交一个朋友。至于陶器布料和食物……我们要陶器，你们有没有装水的陶壶？。”

    林勇这下高兴了，这时候还有点后悔，要是之前没听弟弟的话，直接把他们迎进部落里，也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了。

    “有的！当然有！我们跳林部落很愿意和茅部落结下长久的友谊。那个……我能不能和你们换一些盐？”林勇虽然有些小心思，可心思也并不复杂。听白锐说愿意结下友谊，就不会再胡思乱想，直接提出换盐来了。

    “盐我们不用东西换，只要人口。”

    “没问题！”林勇依旧是拍着胸脯，半点犹豫都没有的保证着，他们这边部落众多，就算没有了黑泥部落的欺压，一样生活艰辛。部落里最强的那些勇士当然不能都离开，可是中等的，下等的，要走也没问题。

    “那我现在先让首领尝尝我们的盐。”白锐转过身去，拿出一小袋盐来。其实就是一块裁剪成手帕大小的皮子，再用草绳缠上。一袋里边放着的也就是婴儿拳头大小的盐，白锐打开这一袋，让林勇品尝。

    盐是颗粒状的，还是绿色，不过林勇一点都没觉得奇怪。这年月盐的来处多种多样，有黄色的砂盐，还有一块一块就跟石头一样的石盐，制盐的方式也粗陋得很，基本上那些盐都带着怪味。林勇捻了一旦绿色的盐放进嘴里，顿时眼睛就舒服得眯了起来，盐的好坏他还是分得出来的。原来从黑泥人那里得来的盐，难吃不说，往往一把盐大半都是砂石，白锐的盐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味道极好，绝对是不能错过的好东西。

    不过高兴没多久，林勇就想起来价钱问题了。他大着胆子出了个高价。

    “五……五袋盐，一个人。”

    “啊？五袋盐？”

    “三！三袋！三袋也行！”林勇赶紧改口。他们用盐都是很节省的，过去的黑泥盐，都是用树叶子弄一点点出来撒进锅里，分给全部落的人喝。只有孕妇和伤者才能偶尔多分一口而已。这么好的盐，就算是和过去差不多的价格，其实也算是他们赚了。

    “……”对于盐这个东西，白锐也就是当初霓虹核电站出事的时候，因为大妈们都买，他莫名其妙的跟风也多买了两袋。后来到了这边，苦蔗也能大把大把的啃。所说白锐是个运气挺好的娃╮(╯▽╰)╭。他从来没有过缺盐的烦恼，也从来没意识到盐的宝贵。三小袋盐，还没一只老鼠重，结果就能换一条活人，“林勇首领，就算不是走婚带走的人，我们也不是要吃的。我们的部落没有食人的习惯，我的战兽和骑兽也不吃人。只是我的部落最近需要更多的人干活，才买人回去，这些人干完了活，就是我部落中的子民了。”

    白锐也不是真傻，没说回去就是部落里的人了，而是说干活。

    听到林勇耳朵里，他自认为明白了。

    还是奴隶，只不过不是储备粮的奴隶，而是干活的奴隶。至于白锐说的会成为他部落里的子民，林勇很自然的当没听见。能随随便便拿出这种盐，能操控着那样强悍怪物的部落，可能随便从外边找人回去当部落民享福吗？至于为什么白锐还穿着破烂皮子，身上一块布都没有？那是人家喜欢，爱好，谁管得着？硬实力在那摆着，没人去在意那点门面工夫。

    林勇点点头，他以为白锐这是警告他，别随随便便找点老弱病残，他要壮劳力。

    “白巫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部落里最强壮的人介绍给你们！”当然不可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不过也不会给他们病弱得快死的，“白巫，你从其他部落换人，也是用盐吗？”

    “对。”白锐斜他一眼，“我要两边都自己愿意，如果是不愿意的……”

    林勇也不算是什么良善人，白锐觉得他很可能是起了心思要去劫掠别的部落人口然后卖给他。白锐可不想给部落里弄一群满肚子怨气的人回去。

    林勇立刻笑了，那笑容无比的憨厚实诚：“当然不可能。”

    “如果到时候有人让我给他们的部落报仇，我说不定就顺手干了。”

    林勇僵了一下：“我一会让人来帮忙，顺便带你们熟悉情况。”他这才完全放下了去抢人的心思，白锐可是主要来走婚的，而且这个大巫还这么年轻，万一有和他勾搭上的，那以后发生什么事还真说不好，“今天你们食物，我也包了！”

    白锐点点头，那边黑爸他们已经点起了篝火，他们正在学着跳林部落房舍的样子，搭建草棚子。

    草棚子就是一边在地上插一根丫形的长树枝，再在中间搭上一根树枝，用草绳绑好。把长茅草的一头用绳子捆上，从中间扯开，搭在那根树杈上，用石头固定好，再糊上点泥，盖上点兽皮什么的。

    这棚子极端简陋，招虫子不说，稍微风大点大概就会被吹散，还不怎么避雨。

    不过，搭建起来倒是简单快捷。

    他们还没完事，就来了七、八个跳林人，带头的是个少女，其他人主要是带着食物的，其中四个人合力扛来了一头新鲜的野兽，这野兽的躯干部位很像是鼠类，可是体型大得多了，长了一颗羊头，但是獠牙龇出老长，也不知道到底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其他人手里捧着各种水果。

    少女大概十五六的年纪，不像跳林部落的男人那么黑瘦，皮肤颜色只能说是略深，上身也裹着布，头发披散着，鬓角别着一朵很漂亮的紫花。少女叫：“林蛋。”

    ……给妹子起这个名，要是地球上那妹子非得跟爹妈拼命不可。

    看着白锐和林蛋商量交易和祭祀的事情，果爸拍了一下黑爸的胳膊：“猎黑，白锐没跟他们说他不是来走婚的吧？”

    “反正也没事。”黑爸耸耸肩，“白锐像我们俩，眼睛里都只看得见一个人。”

    “你以为我是担心白锐变心？”猎果翻了个白眼，“能少一个麻烦总是好的，哦……看来不用我们担心了。”

    那边林蛋已经走了，现在跟白锐说话的，是四个抬野兽过来的青年中的一个。

    白锐也看出来对方是什么心思了，林蛋刚介绍了两句，就要朝他胳膊上搂。这年月的妹子可是比现代的妹子还要能放得开。

    “我在部落里有伴侣了。”白锐躲了一下。

    “我可以当你的第二个妻子。”林蛋很干脆直接的说，她和林勇早就想过白锐会有妻子的可能，毕竟这么强的大巫除非是战兽的要求特殊，否则不可能被人放过。

    “我只要一个伴侣，而且他是男人。”

    林蛋叹了一声，被连番拒绝也没什么尴尬或者恼羞成怒的：“那我可以要求你一夜吗？”这也算是原始社会的特色，甚至现代的地球上还有很多原始部落有这种习俗。遇到强悍的男人路过，就让村里的女人去招待，希望能留下他们的种子来，生下更强的后代。

    “不，我们说好了，种子都给彼此留着。”

    “那我就不在这待着了，跳牙！你来给这位白巫介绍吧。”林蛋终于有些恼怒了，两个都是男人都生不出个蛋来，竟然也不想留一夜！她招呼另外一个人过来，也就走了。

    白锐原来以为姓茅就已经够囧的了，结果发现了更囧的。先有跳脚后有跳牙，他一时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部落里有叫跳蚤的吗？”

    “没，白巫有认识的人叫跳蚤的吗？”

    “对。”

    “那我可以问问其他部落的，有几个是我们跳林部落分出去的小部落，可能他们那里有人叫这个名字。”

    白锐也只能尴尬的笑着说一声谢了，然后赶紧转移话题：“现在还有交易在进行吗？我能去看看吗？”

    “现在已经没人交易了。”白锐这么一问，表情古怪的反而是跳牙了，他对白锐指了指，“他们都在那呢。”

    之前林勇带着他们一路走，就不断有人过来看热闹了，现在人更是多。不过白锐还以为都是跳林部落的人，原来来交易的人也都被吸引过来了。

    现在白锐看过去，有些人立刻缩头离开了，但是留在那继续看着的人更多。

    “要交易吗——！”白锐一看，干脆摇晃着手臂，吆喝起来。

    那边稍稍混乱了一下，片刻后还真有人站了出来。

    “我们茅部落主要是来走婚的，另外还卖盐，不过主要用人口和可食用的植物交换。”白锐看着走来的人，突然脑筋一动，又加了一条。除了苦蔗之外，他们部落急需另外一种可以大面积种植的粮食。在茅部落的范围内他没找到合适的，那就看看从这些人手上能不能拿到好东西吧。

    “你们要多少人？要孩子吗？”第一个来问话的是个驼背的老人，但这边的人并不是按照兽牙项链标志自己年龄的，所以白锐不知道他确切的年纪，白锐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一个苦字。

    愁苦、困苦、贫苦……白锐在他见过的年纪最大的猎茅身上，都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看着他，就是觉得这是一个拼尽了全力挣扎求生的人。

    “我不是要吃的，是要带回去干活的。”

    “哦。”老人点点头，“那如果把夫妻两个都卖给你，他们能带着孩子吗？”

    “你等等，我找人商量一下。”白锐还真没想到过会把一家子都卖了的，他跑过去问黑爸和果爸。

    “要。”黑爸点头，“而且这样的更好，带着孩子，为了养活孩子，会更卖力。”

    “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呢。”果爸却感觉不太对劲，“有孩子的，一般都是最有力气的时候，看它们也不是大部落，就这么把一家子都卖了？”

    果爸这么一说，黑爸也觉得不对劲了：“那就说可以，但得先看见人才能交盐。”

    原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很显然，事情不简单，只是他们过去想得简单了。

    白锐按照和黑爸果爸商量的说了，那几个人要求看一下盐，白锐又打开一小袋给他们看。尝过之后，他们麻木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点稍微不同的喜悦来，然后就离开了。

    还没到跳牙说的祭祀开始的时候，竟然就有人带“货物”来了，不过却不是任何之前询问白锐“售价”的买家，而是边上的旁观者。

    他带来的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三个人身体看起来都还算健壮。

    “都是健壮的男女，这个还刚生了孩子，有奶水。”卖家抬手就抓在了一个女人的胸口上，果然就有奶水喷了出来。而那个被他这样侮辱的女性，就那么依旧如常的站着，甚至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就好像对方手上抓的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白锐吓得退后了两步，不过吓着他的不是人奶，是这种情况。对于一个从现代来到这里的平凡宅男，再怎么有心理准备，直面这种不把人当人看，而是等同于牲畜的行为时，那种冲击也是难以想象了——甚至比第一次看见死人，或者自己亲手动手杀人时的冲击还要大。

    “呃……我、我失礼了。”对方赶紧行礼道歉，只是以为他嫌弃奶水肮脏。

    果爸扶住了白锐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好了白锐的心：“果爸……”

    “没事，你要是觉得她可怜，那就问问她的孩子在哪，我们一块买过来。”

    “嗯。她生的孩子呢？”

    “你们也要孩子？真可惜，路上已经被我们吃掉了。”这个人遗憾的说。

    白锐的胃一阵抽搐，他忍住呕吐和杀人的冲动：“八袋盐。”

    “太少了，十袋吧。”

    “七袋。”

    “哎？你们是不是不想交易啊？”

    “六袋！”

    “别！别！七袋行吗？”

    “六袋！”

    “好……好吧，六袋。”

    对方拿到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白锐买了三条人命，一个人两袋盐……

    价是他砍的，人是他买的。但是把人买回来后，白锐盯着三个人看了半天，把三个麻木的人看得都抖起来了。可实际上，白锐就只是在发呆而已。

    “白锐！让他们过来帮忙！”还是猎果喊了一嗓子，才让白锐反应过来，叫三个人去帮忙。那三人倒是松了一口气，被这么一吓，脸上倒是反而多了点鲜活气，倒是也算因祸得福了。至于和其他茅部落的人语言不通，倒也不是大问题，现在交流不需要太多的词汇，连比划带猜，倒是都能弄懂对方的意思。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跳牙也看出来了，这个强悍的大巫，竟然不是队伍里拿主意的。

    “白巫，请问那两位是……”跳牙起了点挖墙脚的心思，但是得先弄明白了那边的人和白锐是什么关系，双方是否足够信任，否则贸然行动，挖不来白锐，反而激怒他就乐子大了。

    “那是我两位阿爸。”

    跳牙暗道一声：幸好没开挖。那是白巫的两个阿爸，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不是……哎？

    “两个？都是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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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九十四章

﻿    “对啊，亲的。”白锐一脸你怎么这么少见多怪的表情。

    “……”哦哦！搜嘎！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容易反应过来，但是，坏就坏在白锐还加了个“亲的”。所以，面对白锐这个如此强大的巫，就想法歪到另外一个次元去了╮(╯▽╰)╭。而且看白锐这么淡定，跳牙就以为是自己少见多怪了，他觉得如果被发现那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所以立刻一副“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竟然没想到”模样的点了点头。

    “白巫，今天的祭祀就要开始了，你是不是尽快准备一下食物，同时让你的族人打扮一下？”

    “准备食物？”

    “对，到了祭祀上，所有人都要吃带来或者狩猎得来的食物，当然也可以和其他人交换，这也算是一种展示自己部落实力的手段。当然，白巫的部落并不需要展示什么实力。”不是不需要准备，是让别人替他们准备也是一种实力。

    白锐唇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也有当恶霸的时候。

    “我去跟我阿爸他们说。”没接下面的话，白锐转身走了。

    烧烤猎物这种伙计，原始男女们都是驾轻就熟的，三下五除二把东西烤上，就开始准备打扮起自己来了。

    除了跟来作为护卫的勇士，还有半路上看上眼的那一对，其他人都拿出了自己背了一路的宝贝。各种或者是漂亮的彩色石头做的项链，或者是兽皮的披风或者鸟毛的头冠，更多的用各种花草碾磨出的，涂抹在身上的颜料。

    于是就在白锐眼前，原来青春野性的小伙子和大姑娘，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化妆成了阿凡达人、黑山老妖、披头士、非主流等等妖魔鬼怪。

    然后他们举着石茅或者其它的什么器物，嗷嗷叫着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白锐还是头一回看见茅部落的人这么的……这么的活泼。但是看黑爸和果爸那欣慰的小眼神，显然这情况并没脱出发展，而是应该的。

    “能带着坐兽去吗？”眼下这情况，那就得一块去了。

    “不……不能带太多。”跳牙想完全拒绝的，但是看了看那些现在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乖，但面目也一个比一个狰狞的巨大怪物，那话就说不出口了。

    “行。”白锐也没得寸进尺为难跳牙，决定就金角银角和鹿腿了。

    跳牙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有点羡慕的瞟了那些茅部落的人一眼，想着只要是愿意挪窝的，那最好的男人女人大概就都要跟着他们走了。

    跳牙想的也没错，白锐这个从来没人听说过的部落的到来，在其他部落那边引起了一阵骚动。实力（战兽和坐兽）本来就是明摆着在那的，又听说他们交易盐，确实也是来走婚的，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动心了。

    这些人都是在黑泥人的残酷压迫中成长起来的，都有很强的生存谷欠望，并且适应忄生极强。看到一条能够生存得更好的康庄大道，都想上去走一走。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确定这个听说叫茅的部落说的话是否可以信任，因为这个部落表现出来的情况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他们有点怀疑，这样的部落需要大巫带人出来走婚吗？

    不过，要是现在还有可能租借房子、车子、仆人等等装门面，假扮富豪的可能。可是这年月，说租战兽？！那绝度是天方夜谭，虽然有的战兽极为聪明，能听得懂人的话，可以和人交流。但是，战兽高傲，除了它们认定的巫，其他人想要控制它们，那只有被当粮食填肚子的份。而坐兽的智力不伦高低，它们缺少能和巫直接沟通的魂晶，想要降服困难度更大，那就更不可能出现非主人的巫对它们指手画脚的情况了。

    于是再怎么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人，看着蹦跶得欢脱的鹿腿、看着老老实实给人当坐骑的金角银角，看着巨大狰狞胆小的一眼就能吓尿的盘丝和拔丝，也必须得相信，那就是个有个超级大的馅饼掉到自己面前了！

    所以，白锐他们一被带到地方——其实就是几张席子拼起来的那么一个……席位？白锐总算知道这词是怎么来的了╮(╯▽╰)╭席子布置出来的位置啊。按理说每个部落的都一样大，不过茅这个临时加塞进来的部落，却直接占了一排三个席位，看两边人的脸色，反而一脸的兴奋，并没什么不甘心的表现。

    他们一站定，还没摆下东西呢，就有同样化装得更要魔鬼诡爱一样的健壮男女走了过来。他们或者在原地跳舞唱歌，或者直接用能烧着的温度盯着某个茅部落的人不放，还有胆子更大的就直接上手来拉人。

    ╮(╯▽╰)╭被关注最多的竟然是黑爸和果爸，就算他们俩没化妆，明显表示自己不是求偶的，只能说这些人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渐渐这边也有人看上了找来的人离开的，白锐原本还担心语言不通造成恋爱困难，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基本上的步骤是这样的：

    有人来嗷嗷呦呦，茅部落的人看上了走出去。双方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看起来有点像是要打架。突然，其中一方猛推另外一方一下，对方站稳了脚，立刻推回去！

    雾艹！那真是打架吧！Σ( ° △ °|||)︴

    如果不是黑爸和果爸看得乐呵呵的，白锐早就叫一声“鹿腿！咬他/她！”了。

    推得人都坐地上，彼此脑袋上的花和鸟毛已经歪扭扭乱糟糟了。突然“啪！”的一声，茅部落的人一个大巴掌扇人家脸上的。又是“啪！”的一下，对方反扇回来了！

    =。=看来是没……成？

    他们手拉着手，脸肿着脸，欢欢喜喜的走了！走了！了！

    另外一边，又有一对开始打脸了。

    “黑爸，果爸，怎么两边离这么远，走婚的习俗还是一样的？”

    “所有地方，走婚不都是一样的？”果爸表示奇怪。

    看来因为走婚是个流动性很大的，范围很大的事情，所以竟然在不知不觉下，大家把习俗统一了。不过，也可能是有不同习俗的部落还在更远的地方。

    “那一个部落的人求伴侣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都和猎星过日子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黑爸也奇怪的递给了白锐一眼

    。

    “那就是问一句愿不愿意，然后搬到一块就好了？那太好了。”白锐摸着自己的脸松了一口气，他担心有什么该有的仪式，猎星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没举行，真那样可就委屈了猎星了。但要是跟现在这样一样上大巴掌扇……白锐对猎星绝对是下不了手，而看样子他们那是越满意扇得越重——(╯‵□′)╯︵┻━┻尼玛这到底是怎么闹出来的狗屁习俗！猎星对白锐，他一巴掌下去白锐颈椎都得错位，QQ

    茅部落带来的人并不多，等到找伴侣的人都有了伴四散开，围在他们部落外围的人，还是最多的。历来都是水往低处流，人朝高处走的。既然是来走婚的人，不管男女，当然都想“嫁”进好地方，有豪宅高门能够选择，觉得自己情况够好的人，除了是早就有目标，有真爱的，谁会朝贫民窟走。

    而且这年月再怎么懒惰的人，也不可能像懒到像后世那样，大饼套在脖子上都能把自己饿死的，一样都是打猎、持家的好手。而且白锐掌握着绝对的震慑力量，也不怕这些人折腾什么。

    可是渐渐的，看他们这边确实是再没人找配偶了，开始有人散开。也有人问过了他们明年还来，就干脆的坐回到自己部落那里去了。显然是打算明年早点来求嫁。

    “你们还买人吗？”不过也有人问出了让白锐意外的问题。

    “买。”虽然跑到大型相亲会上来谈买卖比较奇怪，但是白锐也不会把别人推出去。

    “那你们把我买了吧。”

    接下来这句话可就更奇怪了，因为对方并不是那种看起来一看消瘦得要命，看起来没活路的人。恰恰相反，他个子不高，但是身体还是挺壮的，圆脸，浓眉大眼，鼻子大嘴大，看着挺憨厚老实的一个人。

    “只有你？”

    “对。”

    “你们部落的人呢？”

    “我想跟你们走。”

    “黑爸，这有个人说要把自己买了，好像他部落里不知情。”

    “不是不知情，是不敢过来。”黑爸拍拍白锐的肩膀，让他朝另外一个方向看。

    白锐的注意力之前都被这个奇怪的人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到其它变化。那边有一群人，身高和肤色和他们眼前这个人很像，他们发现白锐看过去，立刻转身跑了。

    “我们是来买愿意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的，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怕麻烦是一回事，自找麻烦那就是神经病了。

    “我是土力部落族……前任族长的儿子土硬，刚传来的消息，我阿爸败给了挑战的人，我如果回去，就会被当成祭天的祭品。但我如果跟其他部落远远的走了，他们也不会追我。我不会惹事，我也只想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这边大概是黑泥部落的影响，各部落的习惯都是极野蛮和彪悍，杀人、食人、以人为祭，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白锐扭头和两个爹商量，最后决定把土硬留下。

    土硬说，至少跟着他们走是想要活命，这点是真的。至于那些土力部落的人是不是找过来……有黑湖，有高山，除非气候特殊，否则没有白锐这根粗壮的金手指，敢跟着他们跑的，就是找SHI。

    至于土硬本人是不是够信任……反正做饭之类的事情，都不会让这些新人上手，等到回到了部落，把他们朝下面一分，那更不怕出事了。

    “回去给你三袋盐，现在你坐进来吧。”

    一直紧绷着的土硬，瞬间放下了心来，坐到了他们那席位的最边上。

    白锐以为这个下插曲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再过一会就准备回去睡觉了。所以就给有点无聊的鹿腿的梳毛，鹿腿被梳得极其的舒服，整个狗干脆翻了个身，四爪朝上。

    白锐看它张开的那两条后腿，尤其是后腿中间的……顿时有种双眼略痛的感觉，不过再看鹿腿的那一脸惬意，也就装没看见了。

    突然，鹿腿翻身站了起来，头压低，整个身体蹦极，喉咙里发出示-威的低声咆哮。

    黑爸、果爸也几乎同时站到了白锐的前边，还有其他的那些战士，原本还笑哈哈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现在也都呼啦啦的站到白锐前边去了。

    白锐的手拿着个木梳子，保持着刚才给鹿腿梳毛的姿势呢，他的已经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人墙的那边先是安静，接着有个人说：“我是来寻配偶的，不是来打架的。”

    “黑驼首领，茅部落剩下的人已经没有再找配偶的意思了。”说话的是跳牙。

    “那让我亲口问一下总可以吧？”但来人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白巫！白巫！”跳牙没办法，对着人墙喊。

    白锐站了起来，示意前边围着的族人站开一点。随着空间慢慢变大，白锐看见对方立刻知道为什么自己这边都这么警惕戒备了。

    他头一回看见跟黑爸一样黑，但是比黑爸还要高的人。这人少说得有两米了，算是个冷硬的帅哥，脸颊和额头都抹着白色的颜料，身上在肋骨的位置也同样画了一些白色的横道，裹着一条淡黄色的布料，脚上还穿着草鞋，这是妥妥的原始社会高富帅了。

    但是，看第二眼的时候，白锐就险些岔气——别笑太困难了，因为跟在这个高大帅哥身边的战兽……尼玛是袋鼠啊！！袋鼠！！！比这个两米高的首领还高出一点，浑身皮毛褐红色，胸口四块肌肉，两臂肌肉浑圆，两条大长腿，一条大粗尾巴，也一脸严肃的看着白锐。

    黑驼看他出来，立刻一抬手，他手里的多了一个缀满各色打磨过鲜亮石头的项链，边上很多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男女立刻发出赞叹的惊呼，这项链在这年月绝对算是顶级工艺品了。黑驼自信满满的上前走了两步：“白巫，你可愿意做我黑驼的伴侣，我黑天部落的巫？”

    “不愿意。”

    黑驼送项链的动作卡顿了一下：“我的部落极为强盛富有，我也是最强的勇士！”

    “没我们茅部落富有，也没有我的伴侣强悍。”这就是个中二青年，白锐懒得给他留面子。

    黑驼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向黑爸：“那我要和他决斗！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得到你！”

    “我的伴侣这次没来。”

    黑驼冷哼了一下：“让自己的伴侣……”

    “闭嘴！想和我的伴侣战斗？行啊，你先和我来场决斗，战胜我，再证明你有那个资格和他战斗吧。黑爸，果爸，麻烦让下。”

    金角银角摆动着触须，从分开的人中间钻了出来。

    真动起来拳头，白锐八成会被人家抬手捏死。但要是考虑综合实力，一个人和白锐单打独斗？那真的是找死没商量。

    “好。”黑驼看了看两条蜈蚣，反而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白锐才稍微高看了一点这个黑驼，看样子他竟然是故意要和自己挑战的，为什么？他有什么好处？

    就算知道不对劲，就算现在因为疼痛惩罚的关系，白锐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他也一样要战。

    这不是今天晚上的第一场决斗，许多人看上一个人，在对方无法做出选择的情况下，那就要通过决斗来分胜负。这事现代的地球一样有，只是变文雅了而已。决斗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男人们开打，女人们也一样有互殴的，甚至还有男女混合打的。不过，显示这种被看上的对象，和求-爱-者开打的，绝对是头一回。

    又因为双方都是明摆着的强者，所以很快，围观的人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单从外表看，白锐绝对比不上威武霸气的黑驼，但是看看他身边的两条狰狞的蜈蚣，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黑驼没有和他的袋鼠合-体，但是从对方的架势看，显然它也是要参与战斗的。

    “准备好了吗？”黑驼歪头看着白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即将被惩罚的小孩子。

    白锐嘴角抽动一下，反感这个人的态度，但却也没多说什么：“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黑驼和袋鼠已经分两头冲了过来。

    金角扑向袋鼠，银角守在白锐身边，鹿腿直接冲向了黑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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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五章

﻿    94

    面对金角，袋鼠直接用尾巴支撑身体，两条腿猛地蹬了出去。金角啪的一声头部抬了起来，躲开了袋鼠的两脚，同时对着袋鼠喷出一股棕褐色的毒烟，袋鼠显然没想到竟然有能喷云吐雾的蜈蚣，它的脚还踢在半空，就让毒烟喷了个正着。袋鼠的反应也是极快的，瞬间闭气，脚一落地，立刻先前一跃，蹦跶出了将近三米，恰好避过了金角的飞扑。不过，它前进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袋鼠的腿部构造，它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金角和袋鼠斗得激烈，金角还明显是占了优势，可同时，鹿腿却已经处于下风。

    黑驼很强，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当他和鹿腿斗在一起，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过程，鹿腿已经被踢飞了出去。而且这一下显然不清，倒在地上的鹿腿，发出呜呜的叫声，几番挣扎，竟然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银角已经代替鹿腿，扑向了黑驼。黑驼可不敢像是踢飞鹿腿那样，把自己的腿脚向银角身上招呼，这种很可能有毒的东西，划破了一点皮肤都是致命的。

    “嗷呜……”鹿腿终于爬了起来，左后腿却不敢碰地，他走回了白锐身边，大头蹭着他。

    白锐摸着鹿腿的脑袋猛然觉得不对，鹿腿外表像二哈，可是体型巨大得多，体重大概能和成年棕熊相比，速度上却又更快，它奔跑起来重力加速得是多少？就算这里的人身体比地球的现代人身体健壮，踢开还算是正常范围，可是踢飞，还飞这么远，甚至把鹿腿的骨头都踢出了问题，那就不正常了。

    这个黑驼，他已经是和战兽合-体的状态了！

    白锐自己用战兽和坐兽决斗，那么以别人战-兽合体状态决斗，按理说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可是，连说都不说一声，甚至脸上还涂抹着颜料，那明显就是覆盖了他合-体后的徽记，这就太阴险了。另外能让他处于合-体第三阶段的巫，那说明他们已经有一个很强的大巫了，却还要找白锐这个巫，白锐从中感觉到的是让他反感的贪婪。

    正寻思着，傻白忽然对他示警！可说对方的时机找得实在是太好了，现在白锐朝前的路都被打起来的四位遮挡住了，而危险来自于背后，回头显然不明智，白锐只能向左前一个飞扑。几乎是他人扑出去的同时，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后背就过去了！

    原来刚才忽然有人冲进来决斗的场地，一棍子差点敲在了白锐的后脑勺上。白锐这一躲开，茅部落的其他人当然不会干看着，就要朝前冲。可是没想到，原本在他们旁边一起观看决斗的人，突然掏出短棍、石头，和茅部落的人打了起来，甚至还有战兽从人群的背后跑出来，加入站圈。

    好好的一场原始社会相亲大会，顿时变成了原始社会群殴大会。

    “嘶！”银角嘶叫着逼退了黑驼，飞快的转身一窜，回到了白锐身边，接着一卷，巨大的身体卷在了白锐身上，把他彻彻底底的包裹住。

    周围混乱得厉害，但是银角这么一来，顿时没人再敢靠近白锐了。

    “首领！”黑天部落的人递给了黑驼一根长矛。

    “不需要，把他的阿爸抓住，这头坐兽一样是我们的。”黑驼接过了长矛，却没再去攻击银角或者金角，而是大步朝着黑爸的方向走去。看着和果爸并肩作战的黑爸，黑驼同样是一脸的欣赏——这也是个强大的战士，会是他不错的助……

    正想着没事的黑驼脚下一空，无论多强的人，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也都会有短暂的不稳，黑驼也不例外。在他不稳的时候，脚底下的空洞再伸出什么……

    “啊——！”惨叫的不是黑驼，他及时用手中的长矛插-进了洞里，只是脚底被划伤了一个口子，并没有像是其他那些倒霉蛋一样，整条腿都被拽下地面，拔出来的时候，腿已经没了。

    黑驼还要冲向白锐，但是地面翻开，比金角银角小一点，但是体型同样惊人的蜈蚣从地下冲了出来！黑驼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救下一个族人之后开始后退。更多的人，无论是参与进攻的，帮助茅部落的，还是看热闹的，除了茅部落之外的人，大多数人都开始逃命。可是他们没逃出多远，跑在最前边的人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开始没人察觉不对，只以为是那些人跑太快一时失足。但黑驼拉住了他的族人们，他看向半空，有拳头大的蜂子正悬停在那里。刚刚他注意到，有一道红从倒地的人身上飞出来，应该就是这些巨大的虫子。

    生死之间成长起来的原始人反应速度都不慢，很快众人就都停下了脚步，但是后边已经被蜈蚣们占据，他们也只能像呆子一样站在原地。

    白锐坐在银角的身上，倒地的所有人和战兽，被蜈蚣们一一拖了回来，摆在一边。白锐的脸色很苍白，别人以为他是气的，黑爸和果爸知道他是疼的，但现在白锐就得撑着。甚至黑爸和果爸都不敢让担忧和心疼出现在眼睛里，只能用更凶悍的眼神瞪着那些退回来的人。

    “你们部落的那是十个人在我手上，不过白巫放心。我们只是把他们控制起来的，没死人。”站出来说话的还是黑驼，虽然计划失败，不但没抓到白锐，反而还落在了白锐的手里，可黑驼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的灰心，反而那双盯着白锐的眼睛，更火热了两分。

    十个人，八个是看对眼了跟人出去的人，还有两个，就是那路上看对眼的一对，大家也让他们出去玩了。剩下的人，除了猎果和猎黑之外，都是单身出来的，都没想着再找人。至于那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土硬，刚才倒是一直和茅部落并肩作战，现在倒是得到众人的处不信任了。

    白锐看看他，呵呵一笑，抬手指想北边：“看那边。”

    拔丝正从那边过来，它嘴里叼着根线，线后边缀着白生生的一大堆，少说有四五十人。那里边的除了黑驼的人，茅部落自己的人也在里边了。茅部落的人拔丝倒是都认识，可本来树林的环境它就不是很好施展，再加上茅部落的人很可能会被当成人质那就更麻烦了。所以得到白锐的同意后，干脆不分敌友全都罩网下面了。

    “伟大的白巫，这件事我们跳林部落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啊。”一直不说话的林勇这时候赶紧蹦出来了。

    有他带头，又有许多部落跳出来喊冤。

    黑爸在白锐耳边说了几句，白锐点点头。

    “跳林没参与我是知道的，因为这么多的人手，开始的时候根本也不是冲着我们茅部落来的吧？”白锐笑了笑，林勇的脸色则更难看了，“凡是受伤的跳林人，我一定都会为他们治疗，林勇首领，把你的族人找出来，站到边上去吧。失去意识的人跟睡着了一样，明天这个时候就醒了，不用担心。”

    之后又有几个部落的人站出来喊冤，白锐不说话，反而看向林勇。

    其实，在场的人大多把自己画得面目全非了，打完那场之后，除了黑驼和他身边的人，外加缺腿的十几个确定是对着茅部落动手的，其他人白锐根本认不出来。不但他，其他人包括黑爸和果爸一样，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就算是和他们正面交手的，现在混在人堆里，再说谁是谁，他们也认不出来。

    那这个时候，还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林勇，虽然他对林勇也没多大信任。

    但白锐可不信他们刚来还不到一天，就会有人组织起来这么大的行动。眼看着林勇开始配合白锐甄别，黑驼说话了：“白巫，你可真是信错了人，这件事正是林勇命令我们做的。”

    “你撒谎！”

    “这里可是他们跳林部落的地盘，而且他们灭掉了黑泥人，现在是最强的部落，他们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不听。”黑驼的话引起了许多人的附和。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但我只要知道林勇首领比你更让我信任就足够了。”白锐站了起来，黑爸和果爸站到了他身边，看起来是保护，实际上果爸在后边用手扶着他的背。白锐貌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我困了，林勇首领把你认为无辜的人带走，剩下的就让他们继续待在那里吧。”

    回到他们的营地时，三个买来的人，跑了一个。剩下了一个男人，和那个还在哺乳期的女人。在他们回来之前，这两个人还在安静的睡觉，听到动静立刻惊醒，但也是一动没动。他们没跑，不是因为被茅部落的亲近友爱所折服神马的——总共就相处了半天能看出来个毛——而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开了，再跑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原来自己的部落到底在什么地方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再坏又还能坏过被杀，被吃吗？

    白锐回到营地里，被放进草棚子，盖上了皮子。

    “黑爸，果爸，我没事。”

    “没事才怪。”黑爸挑挑眉毛，“别多话，躺下休息。”

    “先把鹿腿叫过来，我给它治好了再睡。”鹿腿一瘸一拐的跟了一路回来，白锐心疼，可是为免多事，他也没多话。

    “白锐，你确定你还受得了？”黑爸没说话，果爸很担心的问。

    “受得了，没问题。”白锐点点头。

    黑爸和果爸对视一眼，果爸去叫露腿了。这一叫竟然还花了点时间，而鹿腿跟着果爸进来的时候，从它那狗脸上竟然还能看见一点不情不愿。

    它也知道白锐现在身体不舒服，知道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是因为使用力量，这大狗，虽然总是二乎乎的，但是……

    “你怎么总是这么惹人疼呢？”白锐抱着鹿腿的大脑袋，揉了两下，“放心，我没事。”

    “嗷嗷呜~”鹿腿舔着白锐的脸颊，口水臭得要命，但白锐竟然还感动的把脸凑过去，让鹿腿多舔两下。往常虽然他也不嫌弃，可从来也没有送上去的。所以，人啊，真是感性动物。

    跟鹿腿亲昵了一番，白锐先用透视看了鹿腿的骨头，结果看到了两条明显的裂痕，不过万幸，只是骨裂，骨头没错位。

    等到白锐给露腿治好，他人还坐着，就直接闭眼睡着了，还是一边受着的黑爸和果爸把他小心放平的。鹿腿就在他身边躺下，长长的毛毛蹭在白锐的身上——今天晚上，夜风还是有些凉的……

    “猎黑，跳林部落的首领和大巫来了。”其实早来了，但是蜈蚣们根本不让他们靠近，茅部落的人也都忙着照顾躺倒的自己人，就算有空的，也知道自家大巫现在身体不适，谁管他们。有本事闯进来，╮(╯▽╰)╭被蜈蚣划伤一点，保管就让他们哭爹喊娘的。

    刚刚和白锐他们发生冲突，虽然其因不在他们这，林勇和跳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又多事。

    而且，说到底，白锐算是帮他们挡了一次灾，可是刚才乱起来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帮助茅部落，反而袖手旁观，甚至当时林勇还想过趁乱把白锐杀了，或者抓了。不过被跳脚以等他们两败俱伤为由制止了，不过两败俱伤没等到，只等到了白锐发威。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把人的得罪了。

    “我们都不会说他们的话，就让他们站着吧。”猎黑伸了个懒腰，和猎果帮着安置好了昏迷中的族人，也去睡觉了。

    结果林勇和跳脚就一直站在原地不敢离开，就这么等到了天亮，白锐吃饱喝足才来找他们。

    “别过来了，就在那站着，有什么事说吧。”白锐起来，这次也没让两个爹跟着，就他一个人，溜达到了大蜈蚣们组成的保护圈外围，随便找了个蜈蚣坐在它背上了，对着林勇和跳脚摆了摆手。

    “我们来主要是想表达感谢，如果没有茅部落的大巫和勇士在，我们跳林部落就要消失在这个也晚了。”跳脚弓着背，哑声说着，他们是来尽量修补双方关系的。

    “哦。”白锐的回答就一个字。

    “？”林勇看着自家的大巫，这就一个“哦”字，怎么接下去？

    跳脚这个时候也有点惴惴，同样闹不清楚白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于是白锐对着他们伸出一只手来。

    “？？”问号从一个变成两个了，林勇眼角抽搐，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外加他词汇量有限，八成林勇会大声咆哮“说人话！”

    “二位不是来感谢的吗？那表示感谢的诚意呢？”

    诚意=礼物

    “当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大巫跳脚反应快，对边上的人招呼一声，没一会，就被人带过来了五男五女，“这就是我们的谢礼，希望白雾满意。”

    茅部落对布料和瓷器并没有啥需求，不差盐，不差食物，既然他们只差人，那就只能送人了。这些送过去的人，也能多了解一下茅部落。当然，只是了解，绝对不是探听，他们现在可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了。

    “行，让他们过来吧。对了，你们今天晚上的祭祀还有吗？”

    “……”都闹成那成那样了，这位还惦记着祭祀呢！

    “我是带部落里的年轻人出来走婚的，他们还没找着配偶呢，当然得继续，还有交易也是，我依旧在这里收人，收东西。”这两位的颜艺够精彩，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白锐想不知道都难。

    八个人，白锐醒了先把他们弄醒了。事情也问清楚了。八个人里有三个找的并不是对方安排的人，而是在两个人亲昵的时候，同时受到了袭击。然后拔丝过去，把他们一网成擒了。但还剩下五个没着落呢，外加初恋就经历这种事情，打击多少还是有点的。白锐不想把他们带回去明年再来一趟，就决定在今年解决了。

    林勇一咬牙：“今晚继续！”

    ***

    白锐处理完了这边，一转身，黑爸已经准备好带着人出去狩猎了。果爸还在睡，就算吃了不少小菊藻，元气的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昨天一夜没睡，还打了一场群架，就有点被累着了。没找着伴的那五个都在打猎的队伍里边，显然这也有带他们散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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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九十六章

﻿    96

    “黑爸，黑驼那些人要怎么处理？”这是今天白锐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还没想出来怎么处理？”

    白锐爪爪后脑勺：“我想的杀掉最简单，但是，那样我们不利于我们以后和这边部落的交往。那就只杀掉黑驼？”

    “茅雨！你先带人出去，我随后跟上！”猎黑对着已经整理好准备打猎的人们喊了一声，招呼着白锐坐在地上，“黑泥部落灭亡，跳林占了一个先，所以现在成为了这里领头的部落，但显然他们得来的这个位置并不稳，不服的人很多。”

    白锐听得仔细，天赋这东西是很神奇的，比如他一个现代宅男，就算来自知识大爆炸的现代地球，很多事情也懵懵懂懂的。可是黑爸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但看事情却通透又明确。所以，穿越大概真的能在某些方面改变一个人的习惯，不过却难以从根子上发生什么变化，他在地球的时候就早已经定型了，他就是他。

    “袭击我们的人，原本是对着跳林来的，但是我们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我们的危险更大。”

    “可我们是外来人，他们怎么只想着把我们赶尽杀绝的，没想过和我们合作？”

    “他们没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你昨天大概没注意，他们当时的举动明显是要活捉你，不过，他们大概没想到，那种距离下，你依旧能操控这些大家伙。”

    白锐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毛，如果不是和自家宝宝们心灵相通，那他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黑爸拍拍金角，蜈蚣的外壳坚硬平滑，手感还真不错：“这些人活着对我们反而有好处，放他们走，和我们不追求跳林的责任其实原因一样。现在的跳林不是过去的黑泥，跳林做不到控制其他全部。如果没有黑驼这样的人，跳林看见我们首先想到的就会是‘茅能灭亡黑泥，那也能灭亡他们’。可是现在，他们需要我们在后边作为靠山。其他部落在意识到用强迫的手段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为了不被跳林打压，也会反过来希望和我们交好。”

    “换句话说，就是不把他们都留着，等他们统合成了一个势力，就要回过头来给我们找麻烦了。”

    “对。”黑爸点点头，“至于怎么处理那些人，我的建议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赎命。首领一个换五个人，战士一个换两个。”

    “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你可以自己加价。”黑爸拍了拍白锐的肩膀，“我去追打猎的人了，我的建议只是我的建议，到底怎么做，还是你自己拿主意。鹿腿！走了！”

    “嗷！”鹿腿蹭蹭白锐，就撒着欢跟着黑爸跑了。

    黑爸走得干脆又潇洒，白锐坐在原地想了会，把银角留下看护果爸，他带着金角进了跳林部落，径直到了那群俘虏的所在地。有些昨天受伤严重的，比如被啃掉一条腿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尸体，被他们曾经的伙伴与同族遗弃在一边。虽然天气炎热，但一个早晨的时候还不至于让尸体发臭，可已经有苍蝇在尸体周围嗡嗡营营的飞舞。天上也有食腐的鸟类盘旋着，但这里活人太多，那些警惕性十足的鸟类只能一声一声叫着望尸兴叹。

    黑驼已经解除合-体了，在他身边倒着一头昏睡不醒的大袋鼠，看来他昨天夜里也没闲着，应该是试验了逃亡的可能，结果很显然以失败告终。

    看见白锐开了，黑驼拽了两下，解下了自己的裹腰布晾鸟！

    “……”人都有下意识的情况，更何况白锐对黑驼心存警惕，黑驼这一动，白锐就看过去了——尼玛，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我比那个没跟你来的伴侣要强吧？”黑驼很得意的、很不要脸的、很让白锐面部抽搐的，把两条腿对着白锐张开了，还用手拨弄了两下大鸟。

    “你再晾着那东西，我就直接给你剪掉，还有，别总想着和他比了。”

    黑驼一直注意着白锐，他无奈的确认，白锐那表情真不是渴望或者惊喜，只有嫌弃和恶心。他倒是真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这么挑剔的小大巫死心塌地的。

    他也没系上裹腰布，用手合拢了腿，把布朝某个地方一搭。

    “我不准备杀你们，但是你们所有人都要赎回自己，我要人，部落的首领或者大巫一个人换五个人，黑驼一个人换十个，其他人一个换三个。”

    剩下的这些人明显是以黑驼为首，黑驼跟白锐说话的时候，没一个人出声的，直到白锐说出了惩处方式，他们才闹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如果我不想被赎呢？”

    “什么意思？”

    “你不是来买人的吗？我把我自己卖给你。白巫可以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黑驼露出一个几乎可以说是迷人的笑容，极富亲和力，“如果我知道你就算隔了那么远一样可以联系到你的坐兽，我根本就不会做这种傻事。”

    虽然是悔不当初的意思，但从本质上来说，黑驼根本就没后悔。

    “如果你抓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让你把你的力量教给我的大巫。”

    “如果我不教呢？”

    黑驼又笑了一下，还是那么富有亲和力，可直面他微笑的白锐更想砍死他了。

    “砍断你的四肢，让你无法逃脱，只能为我所用。”

    “你说的这么直白，不担心我也砍断你的四肢吗？”

    “如果我的谎言被拆穿，那结果只会被砍断四肢更惨。”

    “选出给你们部落带信的人吧，我会杀光八天之后还没有被换走的人。另外，明年我还回来，如果到时候跳林发生什么意外，我会给跳林复仇的。”白锐溜达着走回了营地，心情糟糕。

    黑驼这个人是个枭雄人物，绝对的狂拽酷霸吊炸天，这要是从艺术作品里看到这样的人物还是挺有魅力的。可是当和这样的人面对面，那可就一点也不好了。白锐真的挺想干掉他的，可黑爸说的没错，有这么一个人在这，跳林就得依靠茅。黑驼被压制，他的部落的侵略性也就不会完全暴露出来。这样两边对峙，就不会产生第二个黑泥。而这边只要不统一，那么茅部落每年过来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情况……有点像是现代地球五大流氓面对某些不发达地区军火两边卖，或者为了更大的利益，扶一方压一方。

    看来就算时间不同，文明发展程度不同，但其实这种最根本的政治上的东西，永远都是差不多的。

    ***

    林勇和跳脚回去，原本以为继续祭祀的这件事不会太顺利。毕竟发生刚刚的混乱，死者都是和茅动手的主力，大多是黑水部落的，其他部落损失不大，但是出了那样的事，应该其他人都想着离开，没什么心情再走婚了。

    可谁知道，他们一说，有几个部落算几个，都要继续留下参加。

    林勇闹不清楚怎么回事，跳脚却想明白了，拍了拍他家族长的背：“族长放心吧，是好事。”

    “好事？”

    “对，别说他们没死人，就算是死人了，看到了那个白巫的表现，又有谁想走呢？你也去吩咐部落里的人，只要还没有配偶的就都来！”

    被跳脚这么一提，林勇顿时明白了，但是却又有点太明白了：“有了的……不行？”

    “别。”跳脚摇摇头，“那个大巫显然并没有再找其他人的意思，他们那个部落里另外和配偶一块来的，也都不再找人，他们的习俗大概跟我们的不一样，不要好心办坏事。”

    “好！”

    林勇和跳脚吩咐了一圈，白锐那边的生意已经开张了。

    这次不是送人的，是卖植物的。

    “我是山水部落的大巫水鬼，白巫看看，这些植物是否有你要的。”山水不落一共来了四个人，这四个人的身材都很干枯瘦小，但看起来还算健康，打头的是一个脸上描着绿色油彩的中年人——至少看起来是中年人。

    =。=这又是个名字棒棒哒的大巫。不知道是对方理解错了，还是白锐说的不清楚，他们送来的明显是处理过的药用植物。

    水鬼一边把植物递给白锐一边很详细的解释：“这个叫紫果，能够治肚子疼，但吃多了会拉肚子。这个叫刺须草，可以止血。这种六瓣黄花点燃之后能够通灵。”

    “水巫，外边的植物交易，都是像你一样，解释得这么详细吗？”这种知识应该是应该是每个巫的机密吧？就这么容易告诉他了？

    “对啊。”水鬼对于白锐的疑问有点疑惑。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交易，我们那……教导我的大巫刚去世没多久。”

    “哦。”水鬼了解的点点头。“药草的交易是巫之间最平常的交易，不过一般都是大家彼此交换药草，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药草来换盐。因为盐可是比药草要贵重多了。”

    水鬼笑起来很温和，让人觉得很舒服，在白锐见到的所有巫里，就算是茅巫都没有水鬼给他的第一印象好。

    从他说的情况看来，就算每个部落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但是部落的知识交换还是很自由的。

    白锐也拿出了两种有解毒和止痛效果的药草，和水鬼交换知识之外。又交给了水鬼三袋盐。因为除了六瓣黄花那个效果听着有点类似于毒--品，白锐觉得还是谨慎使用外，其它两种都很有用。

    水鬼极高兴的走了，没多久，白锐这里又来了个阴溪部落，同样是以植物来交换东西的。

    山水部落的人就够矮小了，阴溪部落的人还得加个更字。领头的族长溪石大概也就是一米四左右，其他人比他更矮小。其中一人的胸口上有着极其狰狞的伤疤，看样子他当初几乎是被开了膛，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也太不容易了。如果只看背影还以为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这次对方带来的除了几种水生的野菜之外，还有一种叫白泥果的，有婴儿的脑袋那么大，果子的外皮像是菠萝一样，都是刺。用石头敲开后，流出来的是白色浆糊状的液体。

    “这种白色液体也是可以吃的，就是味道不好。但最主要的是把它浇在伤口上，能够止血。还有白泥果的种子！”溪石看白锐冷着脸，什么话也不说，以为他不满意，赶紧各种演示外加解释，“它的种子很好吃！虽然挺小的……而且……而且白泥果的果实随便洒在地上就能长出来一片。”

    溪石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头低着，两只胳膊因为用力绷得紧紧的，看样子白锐再不说话，他就要忍不住离开了。

    实际上，溪石绝对是误会了，白锐的面无表情哪里是不高兴，他是太高兴了，但不敢表现得太露骨。

    白泥果的浆液刚刚流出来，白锐闻到了一种就为了的淀粉的味道。他当时口水就下来了。面条！大饼！包子！饺子！鸡蛋饼！实在不行面疙瘩也好啊！或者把肉裹上一层粉再裹上鸡蛋上火烤！

    他都要感动得哭了QQ。

    “这些东西都很好。”白锐把白泥果和它的种子都接过来，蚕豆大小的种子，有一颗种子还发了芽，看来这小东西真的生命力旺盛，“四袋盐，怎么样？”

    “好！当然好！”溪石刚高兴的点头，可是当他的手放在盐上，他并没有把盐收起来，反而将它们推回到了白锐的跟前，“白巫，你们还要买人吗？”

    “买。”

    “如果我们整个部落都跟你们走……你要吗？”

    “哎？”

    “我们……我们只有四十多个人，我们愿意做茅的奴隶！”

    “……”现在要是有镜子，白锐一定要照照看，什么时候他也王霸之气如此充盈，坐在这里就有小弟上门了？“溪石首领，为什么你好好的族长不做，却愿意做奴隶呢？”

    “白巫，我们阴溪部落最早就是某个大部落迁徙时遗弃的老人孩子和伤者组成的部落。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一块安定的聚居地，只能顺水而居。”

    虽说人不能没有水，未来的大城市都是靠着水建立的，但在这个年代，靠着水居住的，都是最苦逼的部落。一方面因为水里生活的和岸上路过的野兽，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寄生虫。在加上看阴溪部落也不像是有网，会制作鱼钩的，八成他们的捕鱼手法还在用茅插鱼阶段，从他们发育不良的体型上就能知道，显然部落里的人是吃不饱的。

    “还有白泥果……”溪石的脸又红了起来，“白泥果虽然好，不，其实白泥果一点都不好，它不止这么多。”

    溪石把盐推了回去：“白泥果最大的茎不能吃，一长出来就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厚厚的叶子还带着刺，轻易就会划伤人的皮肤，而且伤口痒得人想要惨叫，只有抹了白泥才好些。白泥果的种子不是长在果子里的，而是果子上头长出花，花谢了才能结出种子，一棵白泥果只有四五枚种子。我们除非是饿极了，否则都不会去吃这种东西，大多是一把花把它们烧光，然后从灰烬里寻找还能吃的种子。但是，最近我们居住的那条河里，来了一条怪物，已经吃掉了我们六个人了……”

    做奴隶，舍弃自由，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在别人手里，听起来真傻。是自由的活着，还是被奴役的去死？当自由只能带来痛苦、饥饿和死亡的时候，被奴役看起来就成了一条不错的生路了。

    当然，这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国家、民族和种族概念的时候，虽然有部落，有XX族，可是大多数人的理解力，人就只是人。那么这种选择，也就更简单了。

    “这次你们是来投奔跳林部落的？”他说到这，白锐明白点了，把很少去招惹的白泥果都带上了，带这次阴溪部落是举族迁移了。就像黑驼不可能事先想到他们来了这里一样，阴溪同样不可能预见这一点。

    “对。”

    白锐有点想要找黑爸商量，但是黑爸现在还没回来，果爸睡得还沉。白锐倒是能让溪石等着，等到黑爸回来再说。但是白锐有感觉，这件事黑爸大概还是会让他自己决定。按黑爸的说法，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时给他拿主意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种“日常琐事”，首领和大巫可是猎星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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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九十七章

﻿    97

    “溪石，你回去带人搬到我们旁边来吧。”

    一直不安的溪石首领，不，以后他就只是溪石了，大喜过望的他五体投地的俯下身，亲吻了一下白锐的脚趾，然后站起来快快乐乐的走了。

    “咔！”这是白锐转动脖子的声音，溪石刚才动作太快，白锐没反应过来就让人亲上了。尼玛这惊吓太大了！！！！

    黑爸带着人打猎回来的同时，溪石也带着阴溪部落的人来了。

    看了一眼阴溪部落的人，白锐在心里点了点头。他就是看那个伤疤人，才决定把他们留下的。如果是其他部落，伤成那样，八成就要被抛弃了。可是那个人活下来了，必然得到了部落里很好、并且长时间的照顾。猎星和白锐的茅部落现在什么都不愁，就愁可以信任的不会多事的人口。

    现在阴溪部落过来的人里边，有男有女有老人还有孩子，这样白锐就更满意了。另外，阴溪可真的是个小部落，甚至没有战兽，没有大巫，也不奇怪他们走投无路了。

    “选一些你们部落里比较强壮的人，明天跟我阿爸出去打猎。”

    “好的！好的！”溪石被白锐吩咐也更高兴了，让他们干活，这说明白锐认为他他们有用。

    而黑爸回来没多久，跳林部落又像昨天一样送了食物过来，虽然明明是他们自己说的以后不会再送。

    本来黑爸就是大丰收，再加上跳林部落送来的，这边当然是敞开了肚皮的吃，那边也给阴溪人送过去了半头猎物。阴溪人虽然以为这是今后好几天的食物，但也一样高兴，毕竟他们是来做奴隶的，而且还什么事都没干呢，就白得了食物。实诚的阴溪人有些过意不去。匆匆吃完，就开始打扫营地，外加手脚勤快的搭起了几间简易的草房，他们搭的可是比白锐这边的仿制品好得多了。

    ——阴溪人先是用石头片挖坑，大概挖出半尺深，在地面上铺上干草和草席。他们摆弄树枝的手艺也精巧得多，不多时就扎出来了一个梯形的框架，再盖上草席，搭上干草和叶子。美观了许多不说，也更厚实更坚固，一间草房茅部落这边大块头的能睡五六个人。

    茅部落人的学习能力也很强，第二间房子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上手了，有了这群身高腿长营养好力气大的男女，后边房子的搭建速度更快，也更结实了。等差不多能让所有人住进去的房子都搭好了，跳牙又来了，表示祭祀的时间已经到了。

    “溪石，你们有人要去吗？”

    “不了，白巫，我们没有人要去。”溪石一边笑一边搓着手上的泥，从茅部落人的反应上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他们并入茅部落，可能……不会成为奴隶，反而会生活得很好，“白巫，我们阴溪人会用河泥与稻草混合建房子，我们愿为白巫建一座最温暖的房子！”

    这也是阴溪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因为他们住在河边，挖地洞会渗水，山洞更别想，那就只能在房屋上下心思，也幸亏阴溪人算是各部落“废物”的集合体。他们就算是废物，但是自己部落的拿手绝活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上一代阴溪人里就有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废物捉摸出来了和泥盖房子这一手。

    白锐此刻除了惊喜就只有惊喜了，原始社会最缺的啥？人才嗷嗷！！！

    “好，等到回到了茅，我们就盖房子！”

    ***

    第二天的相亲大会很成功，没有没事找事的人。到了晚上，白锐拿了溪石砸开的那个白泥果，捣鼓了一番，才去睡觉。

    天亮醒来的白锐，还没吃饭，就把溪石叫过来了。

    “白巫。”溪石原本愉快的心情在看到黑泥过之后，再次不安了起来。

    “溪石，有些事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下。这些是我昨天用白泥果晾干后得到的。”他昨天晚上把白泥果里的浆液都倒了出来，摊平在几片大叶子上。他以为会得到了一些干干的面片，结果比他想的要好得多，他得到是洁白细腻的粉状物——连碾磨的工序都省了啊！

    “是的，这个我昨天忘记告诉的白巫。”溪石更不安了，“这些粉末没有味道，吃进嘴里会糊住喉咙，没什么用处。”

    “你试过，再把水加进去吗？”

    “啊？”

    “你等等。”

    黑爸和果爸已经吃完了饭，见白锐不知道在做什么，两个人也过来蹲下好奇的看着。

    面里加了一点水一点盐，白锐在石头上把它和成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一团面，面的韧性出乎意料挺足的。

    由于工具不太干净_(:зゝ∠)_，所以面团已经不再是可爱的白色，而是有点发灰了。不过，这年月，不干不净吃了没命！

    白锐揪出一块面团，拉平贴在一块石头上，把石头放在了篝火边上。火灼烧着面皮，不一会儿，就有一股焦香充斥在了空气里。还没等白锐动作，黑爸已经伸出爪子，把那块贴着面饼的石头拿了出来——石头还没烧热呢。

    黑爸就把这个世界的第一块面饼掰开，其实饼还没完全烧熟呢，明显还有点黏糊，但黑爸不在意这个，一半递给了果爸，一半……两口进了他自己的嘴巴。

    “味道……说不出来该怎么形容。白锐，再烤点，我们再尝尝。”

    “果爸……”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再烤点吧，白锐。”

    虽然果爸的话表面上听来，没有黑爸那么冷酷那么自私那么无情，但实际上，这改变不了，果爸一样是那么冷酷那么自私那么无情的本质。QQ你们还真是一口都不给我啊！

    当白锐把那一团面都烤完了，黑爸吧嗒了两下嘴，做了一下总结：“能饱肚子的东西，不错。猎果，今天我们一块去打猎吧。”

    然后，他们俩就走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溪石在，白锐现在就扑倒在地嘤嘤嘤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俺家猎星啊~你在哪儿啊~

    “溪石首领，你也看到了，白泥果其实是非常好的一种植物。”这些果子白锐带回茅部落是要广泛种植的。与其到时候让阴溪人发现，然后产生不快，不如现在就明说，他们是走是留自己决定。

    “白巫，我们并不想离开。”要是那个面饼烤出来的第一时间白锐问他，说不定溪石就高高兴兴的说要走了，但经过了这一会的冷静和思考，他已经没有要离开的想法了，“白泥果原来是没有用的东西，就和我们阴溪部落一样，所以才有我们能够去采集。我们也是最没有用的人，所以才少有其它部落来攻击我们。如果它的用处别人都知道了，那么我们的部落也是守不住它的。可能到时候下场更悲惨。”

    另外，溪石在心里感激白锐，在知道白泥果用处后，竟然第一时间找他来。这也让溪石更坚定了留在茅的决心，以后，就再也没有阴溪部落了，他们也都是茅的一份子！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茅部落的人早就有了看上的人，不过他们依旧没走。白天的时候，白锐开始主动拜访其他部落，跟其他的巫或者首领交换物品，除了药草之外，又让白锐发现了另外一个好东西——姜！姜能御寒，能去腥，能防止胃病，好处多多。白锐美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俘虏们也已经逐渐被换走，茅部落的营地里，自己跑来的，加上换来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白锐和猎黑虽然没商量过，但是也有志一同的没有看管他们。就算溪石来问，两人也都说别管。有的人跑了，还有跑了之后被送回来的，但是送回来的一概被舍弃。

    不过，在并不看管的同时，他们却又开始组织人手。打猎的，采集的，清洁的，处理猎物的，照顾孩子和少数病人的，建造房屋的，编织草席的，还有给虫子们做美容护理（？）的。

    茅部落的人都学会了这里的一些简单的通用语，这两百多人也同样学会了茅那边的简单词汇。

    他们这个挨着跳林部落的营地，倒像是个另外一个欣欣向荣的小部落了。

    在一切都顺心的情况下，还有一件不顺心的事情。

    ——黑驼。

    获得自由之后，每个白天这家伙都会扛着一头猎物送到营地，白锐禁止他进入，他就把野兽放在外边。每个晚上，他也都会带着人参加祭祀，就就站在（白锐允许的）距离白锐最近的位置上，用那种白锐想把他戳瞎的眼神看过来。

    明天就要走了，黑驼又来了，他这次扛着的东西很像老虎，但它的背上有一层爬行类一样的甲壳。当黑驼把这头有甲的老虎扔在地上的时候，竟然发现白锐走出来了。黑驼兴奋了，灼灼的目光看着白锐，浑身的肌肉瞬间被活力注满，从头到脚都写着跃跃欲试。

    “看来你已经认……”

    黑驼感觉到不对，抬起了头，原来跃跃欲试的不只是他，还有一头大蜘蛛。

    盘丝原本以为是好玩才跟出来的，结果发现没什么好玩的，连拔丝都被白锐派出去了一趟，只有它，什么事还没干过。好不容易，这回白锐给它活干了，蜘蛛女王表示一定要干个够本！

    “别玩死，别玩残。”这就是白锐给盘丝的底线。

    “噗！”蛛丝喷了出来。

    黑驼转身就跑，可惜，任他腿再长，长得过一条大腿十几米的蜘蛛女王吗？任他跑得再快，快得过八条腿的蜘蛛女王吗？任他反应再迅速，迅速得过眨眼就到的远程武器蛛丝吗？╮(╯▽╰)╭

    没五分钟，或者该说黑驼竟然能坚持五分钟，这已经是非常强悍的了，但他还是逃不脱被蛛丝裹住，别女王陛下拎起来带边上“玩”的下场。

    我摔！我拖！我踢！我扔！

    盘丝真的是太无聊了，一个人就让它玩了一下午。等到白锐想起来盘丝还没回来，叫它的时候，盘丝使用六条腿走回来的。它最前边的一条腿拎着裹了黑驼的蛛网，另外一条腿不停的拨弄来去。至于黑驼……反正如果不是知道那个人是他，白锐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变成了猪头，活该！

    虽然知道放了黑驼没事，但心里依旧堵着一口气的白锐，看着这张猪头脸，顿时心里舒服多了。

    “鹿腿，来，把他扔出去。”他招呼着鹿腿，大狗已经在绕着黑驼转了好几圈了，显然也一样等着报仇雪恨。听到白锐的命令，鹿腿上来就一口咬住了蛛网，然后……然后它被麻木了嘴巴。

    =。=好吧，主仆二人都犯二了。

    最后还是盘丝一脚飞来，黑驼贴着地一路滚了出去。黑天部落早就有很多人等在外头，看见自家首领被踢出去，赶紧上手……于是又悲剧了。二哈都瞬间中招吗？没一会，几个人两条胳膊就不能动了，还有抗毒性较差的人，直接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了。最后只能是还没中招的人去拿了绳子和席子，用棍子把他们伟大的族长戳到席子上，然后拉走。

    白锐给鹿腿喂了蛊雾，抱着终于能重新“嗷嗷嗷”的狗头，笑看着那些人的狼狈。

    到了晚上，天一黑，在猎星不在的情况下，做不了任何晚上应该做的喜闻乐见的活动，白锐只能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白巫，外边有一个自称是黑天部落大巫的人，想要见你。”外边说话的就是最早送来的那个仍旧在哺乳期的女性，她叫曲芒，名字在白锐的审美里好听进前十。但是命运却也极其的悲惨，她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生死不知，还有一个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主人下锅吃掉了。正常的爱着自己孩子的女性，经历这种事，大概会疯掉。曲芒却在这十天里逐渐恢复了起来，初步获得了猎黑的信任，现在也算是这两百多人里的一个小头领，管着十几个女性和少年，并且被猎黑允许睡在白锐附近。

    “我去见他。”正没事干呢，送上来找乐子的，白锐当然不会拒绝。

    ***

    曲芒给他指的那个方向，在蜈蚣们的防护圈外边，只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性，身材矫健修长，并且他的身体表面用深蓝色的颜料描绘出野性的花纹。无论是最早的时候黑驼和他部落里的人被俘虏了，还是之后黑驼每天都来给他送食物，白锐都没在黑驼身边看到过他。看来，黑天部落在此之前把他保护得非常好。

    “你好，白巫。我是黑天部落的大巫，天食。”

    “……”白锐对大巫们的名字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好。”

    “我们的族长黑驼做了一些让白巫不快的事情，我替他来道歉。另外，不知道白巫是否愿意出售能够解除黑驼现在所中毒素的办法？”

    “不用解，他躺上三四天就好了。”话音刚落，白锐忽然脸色一变，原本老老实实趴着看起来像是熟睡的大蜈蚣们也突然动了起来，把天食围在了中间。

    天食笑问：“白巫，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锐弯下腰，拨开他脚边的几片草叶，有几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外形像是跳蚤的白色虫子，六条腿朝上的翻倒在地上，显然是已经死了。白锐把虫子托在掌心，站了起来。就在刚刚，白锐得到了来自系统的警告。

    【玩家被大人蛊虫攻击，不过玩家不必担心，那些低等蛊虫已经死亡。】

    天食看着那些死去的虫子，笑容终于保持不住了：“果然你也是虫巫，”

    白锐美誉回答，他面颊的肌肉有些抽搐，却并不是因为天食的反应，而是和系统对话引起的疼痛。

    【系统，蛊师不是单一的吗？】

    【蛊师职业，为玩家所熟悉的游戏内容与本地土著文明结合的产物。】

    【也有和我一样的蛊师？甚至比我更强的？】

    【很多时候，文明的发展实际上是充满了随机性的，本系统只是尽量为玩家的文明之旅提供帮助，至于本地的其他土著如何发展，系统并不知道。】

    凸！凸！白锐送给系统两根中指，很简单的话，非要回答得那么深沉那么文艺。总结起来不就是说他不知道吗。

    “你是收虫的虫巫。”天食看着那些蜈蚣，眼睛里的贪婪再也无法隐藏，“如果你和我合作，我们能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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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九十八章

﻿    98

    “我觉得我已经得到所谓的‘更多’了。”白锐不是个擅长套话的人，但是在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和蛊师类似的虫巫后，他迫切的需要了解到更多。

    天食将视线从蜈蚣转移到白锐的身上：“你不准备回去了？”

    “我不认为我有回去的必要。”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要“回去”个怎么样的地方，但白锐还是这么回答。

    天食点点头：“祝你能够得偿所愿吧。”他转身，但是蜈蚣们并没开放一条出路。

    这个时候，白锐脑袋里正在天人交战，他一边觉得该放天食走，以后有机会再继续套话。另外一边觉得，天食的反应不对劲，虽然刚才就说了两句话，但必然那两句话里有说错了，但白锐自己没意识到的。否则，看天食的意思他对自己也很感兴趣，这么快就想要离开必定有问题。要是放了他，那就要惹出大-麻烦来了。

    “白巫，所以你拒绝了合作，但是又不愿放我离开吗？”

    “天巫，你刚刚对我展示了你的恶意，然后就认为自己能这么干脆的离开吗？”白锐把从刚才平举到现在的手掌摇晃了两下，几只虫尸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

    “本来我就知道它们伤害不了你，况且白巫是收虫的，我是养虫的，就算有斗虫的规矩，但完全不一样，怎么斗？”

    “你‘知道’它们伤害不了我？”白锐挑挑眉，“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太聪明，还是觉得我太傻？你说那是斗虫，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挑衅和攻击。”

    白锐想明白了，不能留这个天食的命在。就算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同时也有太多的危险，而且这个人身上满含恶意。就算他是哪个黑驼的大巫，但白锐宁愿不知道秘密，宁愿惹上麻烦，也要把危险消灭在萌芽！

    大蜈蚣动了，天食也动了，从他身上那蓝色的纹身下面，窜出了无数与死在白锐脚下的白虫一样的小虫。它们直朝着白锐而来，但道道红线划过黑夜，无数大蜂子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了出来，护卫在白锐身前，这些白色的小飞虫反而就像是送上门来的食物，被红色的大蜂子纷纷捉了个正着，三口两口成了它们的宵夜。

    天食本人则已经被两只大蜈蚣分左右捅穿了腹部，鲜血从伤口中喷涌出来，却并不是红色，而是青绿色的，就像是……虫子的颜色。

    白锐禁止大蜈蚣们食人，就算它们隐藏在地下啃人大腿，实际上也只是咬断或者咬伤，并不进食人肉。所以在戳穿了天食的肚皮后，两头蜈蚣分左右甩动头部，瞬间把天食的肚皮豁开了，上下的身体中间仅剩一根脊骨相连。这样的场面，内脏本该已经流了满地，但地上除了那些青绿色的血什么都没有，天食也并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咳嗽，但从天食的表情看，他更像是在大笑。

    “撕碎！”这家伙虽然还有一个人的外表，但都这样了，怎么还能称之为人。

    蜈蚣们冲了上去，可是“嘭！”的一声，天食的后脑炸裂，他的脊椎骨也从内部扯碎了自己的肌肉而张开，有一团东西从这团炸飞的混乱血肉里蹦了出来。

    这团东西还有着一张人的脸，但是这张的两只眼球一个朝上翻，一个朝左转，鼻子歪掉了，嘴唇随着它的大笑和嘟囔正从口腔的位置脱落下来：“咳咳咳！正好……我……换个身体……”它有一对蚊子一样的翅膀，蝎子一样的尾巴，还有六只脚。

    大蜂子聚拢了上去，阻拦这突然出现的怪物，白锐也匆忙后退。但没想这个怪物猛然加速，大蜂子们竟然纷纷被崩飞，慢了一步的白锐跟它来了个脸贴脸，白锐伸手去拽着怪物的同时后颈一疼。接着这怪虫就掉落在了地上，它吐出一口青绿色的血，黑色的舌头歪在口腔外边，两只眼珠几乎完全掉出了眼眶。

    白锐抹了两下嘴巴，恶臭的味道却依旧萦绕不去，最重要的是——尼玛刚才就是和这种东西KISS了一下，不要太重口！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替生虫。】

    【这是个替身？根本不是天食？】

    【替——生——虫！生命的生。是一种寄生虫，被它寄生的最初身体表象是记忆力变强、思维能力更清晰，精力更充足，如果是巫，还能够增强与战兽的沟通能力。担当寄生进入最后阶段，也即是替生虫的成虫阶段，整个脑都与虫融为一体，活着的到底是虫还是人，就已经分不清楚了。】

    【本土虫巫全都是这种东西？！】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_(:зゝ∠)_矮油，忘了系统最爱的这一招。

    “白锐！”黑爸和果爸、溪石、曲芒等人这时候都朝这边跑来了。

    众人住的地方都离蜈蚣圈有一定距离，留出了一定让大蜈蚣们活动的空间。而作为活围栏的蜈蚣们只允许人出去，不允许人进来。已经安心留下的人，当然都乖乖的听从安排。所有人都认为自家的大巫很强大，对方的大巫又是单身一人来的，没人以为会出什么大事。现在闹腾起来，还是因为有距离近的人偷偷看，有尖叫声传出去，或者反应快的跑去叫人了。

    地上掉着的怪虫太显眼，过来以后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第一眼看见白锐，第二眼看见那只虫子。就算原始人见多了死亡，但看见那东西也有几个人直接惊呼出声，就算黑爸和果爸也变了脸色。再一看不远处的残尸，就算是原始人也知道这东西是从人的身体里爬出来的，他们顿时收回了朝白锐走来的脚步，反而一脸警惕戒备的看着他。

    “黑爸、果爸、溪石、土硬……”白锐把众人挨着个的从头到尾叫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一句，“我没事。你们过来也没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爸首先走了过去。

    “发生了一场……大巫之间的决斗。我赢了。”这么一说，除了黑爸果爸之外，其他人都一副：我们的大巫果然是最棒哒！的表情，“这些东西你们别碰，一会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众人顿时也跟着点头，大巫是神秘感十足的存在，让所有人敬畏，即便是死了的大巫也依然如此。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有许多都是某个大巫在死后对人降下诅咒，让大地荒芜，疾病横行。白锐说不让他们管，众人大多祝贺了白锐两句，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白锐，你脖子后边的血是怎么回事？”天黑，血看起来也是黑色的，会让人误以为是污渍，但果爸显然比大多数人妖细心得多。

    “刚才被这东西扎了一下，没事。”替生虫想要让白锐成为它的新皮囊，结果没想到白锐的血肉不是寻常的东西可以消受的，相当于自己送上门来“服毒自尽”了，“我手脏，才一直没碰。”

    “走，我给你抹点药。”

    “我还得收拾……”

    “让你黑爸收拾。”果爸拽着白锐的手，大踏步的就走了，他回头看时，黑爸还没放下他的尔康手……

    ***

    再天亮，跟随茅离开的人都很自觉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十天里他们的财务也就是一小块兽皮，在包裹着一些他们找来或者自己摔打出来的合用石器。

    这天更多的蜈蚣翻开地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些茅部落的后备人才发出大声的怪叫，早就对蜈蚣们消除了恐惧的孩子们发出快乐的叫喊声，如果不是大人们拉着大概已经去爬蜈蚣背了。

    但也有人脸色极端的难看，比如那些今天来“送行”的其他部落的人们。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是怀着恶意，准备来看好戏的——两百多人的大队伍，而且其中的合格战士只有还不到四十个人，注意，是合格的战士。阴溪部落那样，全部落都算上也没一个合格的。其他部落卖的和俘虏交换的，发现就算老的、残的白锐他们一样要，那干脆一股脑都送过来的。这里边还有几个刚缺了腿的，都是十天前被蜈蚣腰断了腿的，结果十天前还是敌人，十天后他们就成了茅部落里的一员了。

    之前的蜈蚣虽然也不少，但是行动中的队伍，可是和原地不动的驻地完全不一样的。这样的的队伍进到密林里，更像是给野兽送菜的。

    可是，陡然发现原来那些蜈蚣只是九蜈一爪而已，那可就是半点看好戏的心情都没有了。想到这个茅部落还是给跳林部落撑腰的，有些人顿时更心塞了。

    在许多人看不成好戏，选择离开的时候，黑驼反而走向了白锐。当然，他也没能走多近，就被蜈蚣拦下了。不过黑驼还不愿意放弃，干脆扯着嗓子喊：“你杀了我们的大巫！”

    “所以呢？”白锐其实也被天食惊着了，所以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让黑驼靠近。

    他气势汹汹的看着白锐，可最后竟然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黑驼也知道天食的古怪，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但那又如何？天食让他成为了强大的战兽战士，无论是黑天部落的，还是黑天部落外的人，都拜倒在他的面前。他已经准备好了，再积蓄两年实力，就向黑泥部落发起挑战。可是还没等他挑战，黑泥部落的领地就被跳林人占了。他们自称灭亡了黑泥人，黑驼知道这些人是骗子，就算黑泥人在地动中损失惨重，也不是怯懦的跳林人能够战胜的。

    然后他看见了白锐，和他带来的巨大的虫，黑驼当时就确定了，战胜黑泥的不会是跳林，而是这个陌生的茅部落。他也把攻击的对象改成了白锐——灭亡跳林有什么用？获得白锐，获得他控制的强大战兽和坐兽才是真正的胜利。

    结果……他失败了，不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他不只是作为一个首领失败了，同时作为一个强大的战士也是失败的，因为那个白巫看着他的眼神，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强大的巫让战士更加的强大，同时强大的战士也引来巫者的青睐。

    茅的首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放心的把这样的巫放出来，有能够真的让这样的巫不将任何注意力分给其他的战士。

    黑驼攥紧拳头，他曾经好奇，但现在，当白锐再一次拒绝他的示好，甚至吝啬于多给他一个眼神之后，这些答案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会变得更强，总有一天，会把白锐，还有他的首领，他的战士，他的部落一起踩在脚下！

    在一个中二青年欢乐多的念叨着复仇的时候，白锐也正在欢乐多的狂奔在回家的路上。

    猎星！！！亲爱哒！！！我好想你！！！

    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是白锐现在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年都要来往几次，就更想哭了。

    _(:зゝ∠)_

    所有人都有蜈蚣可以乘坐，行进速度是非常快的，就是偶尔有调皮的小孩子从蜈蚣背上掉下去，摔个头破血流。

    不过这年代养育小孩子也都是粗放式的，前边孩子掉下来，白锐还没说停下来，后边路过的人就直接一伸手把小孩捞上去了。抱着孩子的人，对小孩的哭、闹、嘶喊也不会哄劝——不只是捞着孩子的人，就算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也是这样的——只等着小孩子自己哭声慢慢弱下来。所以，哭闹小孩的年纪一般都是在五岁以下，五岁以上的孩子，就非常具有原始汉子/女汉子的风采了。

    一路顺利的到了河边，队伍才停下，开始安排人建造木筏。

    这次要过河的人多，但是建造木筏时人也多。别看这些人都是别人不要的，大概正是因为这样，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这种需要技巧的工作上都做得很不错。无奈，原始社会的技术型工人要的太少，反而是膀大腰圆的力量型人才各种多多益善。

    三天后，木筏下水。

    看得出来，坐在木筏上的人，很多人很害怕，水对于原始人来说是生命之源，同时也是危险和灾难的来源。在陆地上遇见野兽还能跑得过，在水里很多是时候莫名其妙身边的人就没命了。但是看看浮在水上的蜈蚣群，走在旁边的盘丝和拔丝，还有时隐时现的巨大蛤-蟆。这些人在惧怕的同时，双眼中又浮现出一丝期待和希望。

    大多数人和茅部落人的相处还不到十天，但是茅部落买人显然不是做储备粮的，又对他们各种和善。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次他们交了好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概是不再需要做奴隶了！

    至于那些认为茅部落对他们好，无外乎是别有所求的人，早就已经逃跑了——他们这种废物身上，其实有什么可以让茅部落别有所求的呢？好吧，就算是有。但是比起在心惊肉跳的一段单身生活后被野兽吃掉，跑回旧部落被杀死，或者就算被重新接受但也只是过上曾经的那种烂泥一样的日子，更多的人宁愿过上几天温暖饱足的生活，然后平静的迎接死亡。

    这两百多人，至少成年人和大多数少年人，都是死心塌地的跟过来的。

    他们成功过河，茅部落的人早就已经得到消息来迎接了，打头的当然是猎星。

    “猎星！”白锐可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冲过去就抱住了他家的族长大人。

    QQ我被俩爹欺负了一路啊，猎星，你造不造啊！

    族长和大巫抱在一起对啃，其他人各干各的。就算没白锐，两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鸡同鸭讲，但竟然也相谈甚欢。

    “你们怎么跑出这么远来接我们？”总算过足了嘴瘾，白锐的大脑总算开始正常运转。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白锐再次抱着猎星啃上了——这过电一样的情话，怎么能让他不想啃？要不是现在他的节操还在，那现在就不只是啃，只是是滚了。

    这次啃完，大家都已经安排好营地，开始烧烤猎物了╮(╯▽╰)╭。

    “其实还有个惊喜。”猎星和白锐并排坐在一处篝火边上，其他人都很有眼色的和别人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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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九十九章

﻿    99

    “还有惊喜？”

    “对，不过现在你看不到，要回到部落才能看见。不过，这个惊喜不是我给你的，是茅巫和茅收给你的。”

    “那是什么惊喜？”

    “告诉了你，不就不是惊喜了吗？其实你给我的惊喜也够大，尽然带回来了这么多人。”

    “我也没想到，原本以为七八十人就顶天了。”白锐略微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不过这次也得罪了不少人，还遇见了一个叫黑驼的。”提起黑驼白锐嘴角就开始抽搐，虽然总想忘，但每次想起那家伙来，脑海里最先浮现的，绝对是他没羞没臊张着大腿的情景。想起来一次瞎一次狗眼啊！

    白锐把这次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了猎星听，猎星一开始听着的时候还面带微笑，渐渐的整张脸就板起来了。尤其是竟然有人觊觎他的大巫好伴侣，听白锐的意思还不是一个两个！那个黑驼只是冒出来的最强悍的一个，如果白锐稍微弱小一点，那是不是那次送走他，也就是这别字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白锐正说着呢，就被猎星一把抱在怀里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白锐怔了一下，反手抱住了猎星的腰，“而且除此之外我带回来了这么多人，还带回来了一些好东西，尤其是白泥果和姜，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慢慢的猎星把白锐放开，但是白锐看他的样子却不像是放松了，反而有点灰心丧气的意思。

    “怎么了？”

    猎星默然的摸着自己的小腿，左小腿，眼睛看着自己的残肢。无论是打猎、采集、战斗，还是率领一个部落，猎星从来都不比其他人差，白锐从他身上看到的永远都是自信和骄傲，但是……他就真的一点也不自卑，一点也不痛恨残缺的身体吗？

    【系统，我把我自己的脚砍下来能给猎星装上吗？】

    【玩家，请别闹。】

    【那你告诉我假肢这个选项到底怎么在系统商店里开启？！】

    【假肢为特别装备，玩家人物等级60，五臣蛊集齐后，达到初步开启要求。】

    白锐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脸担忧的猎星：“没事，我现在就差小蝎子了。”

    “？”猎星刚才有那么一会陷入自己的思绪，但是他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更何况他又不知道白锐是想着给他弄专业假肢呢，所以这话在他听来就有点没头没脑的，“白锐，那个长枝部落没有消息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按照上一次到黑湖对岸的经验，原本白锐和猎星都以为会找他们麻烦的，应该是那个传说中灭掉黑岩部落和树梢部落的长枝部落。但是结果，长枝部落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是奇哉怪也。

    “对了，白锐，部落里的老人说，明年大概会很不好过。”

    “哎？怎么了？”

    “今年的雨水太少了，明年可能有可能发生干旱。”

    “啊！”这么一说白锐也恍然了，确实，今年的雨水太少了，他们这的气候，入秋的时候就开始频繁大雨，在雨水中气温不断地降低，可是今年的秋天太舒服了，“我们靠着两个湖……不，还是自己多存水更放心，让虫子们挖山洞，把水存在洞里？”

    “可以试试看，我去把其他人叫来一块商量。”

    ***

    那边茅的众人正在商量怎么度过很可能即将到来的旱灾，而那个被他们以为会来惹事，结果却没来的长枝部落，现在正在和已经到来的天灾斗争着。

    去年冬天的地震，阵中没在茅部落，也不是在黑泥，而是在长枝部落的附近。长枝部落的总人数超过三千人，在这个年代算是一个人数恐怖的庞然大物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山崩地陷，河水倒流，巨木倾倒，更引起了山火，更糟糕的是大批的动物死亡和逃散，原本清澈的水源也都变成了泥汤子。就算长枝部落的食物主要获取方式已经是农耕，但是地震和山火毁坏了大片的庄稼，存粮更是差点被猎火焚烧一空。

    所以地震之后的初春时节，疾病和饥饿一直伴随着长枝部落。当长枝部落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距离他们部落不远的一座高山开始了频繁的震动，甚至在一个月前喷吐起了浓烟和火焰。

    “山里的祖灵生气了，他们要祭品。”长枝的大巫诺维卡对族长捷特娜说。

    “祖灵为什么会生气？”祭品是什么，捷特娜当然知道，如果是地动之前，那么大巫要祭品，差不多也就给了。但是现在，部落在地动之后损失惨重，本来就人心不稳的时候，再送人出去做祭品……

    “因为去年你没有给祖灵他们想要的。”

    捷特娜的眉皱了起来，去年祖灵要的祭品，是婴儿，出生一年到出生一个月的，健康鲜活的婴儿。木族人的寿命虽然比其他野人的要长，可是他们的生育必须借助于孕果，出生率也就比野人低了许多，一对木族男女一辈子最多也就是生育出四五个孩子，而野人一辈子能生七、八个，少的也有五六个——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死亡率来说，这种生育率真的不高。每一个婴儿都是贵重的宝物，是被父母悉心养大的。

    “去年这样的祭品我不会给，就算现在祖灵也要婴儿做祭品我一样不会给。”

    诺维卡是个少年的模样，如果有蓉部落的人在这，就会发现她的表情和举动与蓉部落那个被驱赶走的大巫碧桃丝都很像，他们都是一样的冷漠和空灵，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尊冰雕：“那就用成人，但不能超过二十五岁，要六十个人。”

    “太多了。”捷特娜吓了一跳，“可以用其他部落的人吗？”

    “你还想让祖灵再一次愤怒吗？”

    “……”

    “我再去和祖灵商量一下吧。”诺维卡叹了一声，“但一个木族人，必须要至少五个健康的野人来代替。”

    “感谢大巫。”

    捷特娜的反应速度很快，当天晚上就已经把三百个壮年男女集合起来了。这也是在地震之后，来投奔他们的周边部落的所有壮年男女——长枝部落以农耕为主要生活方式，所以部落人口虽然多，可是却并不和其他小部落争夺生存空间，反而他们还经常和周围部落交换物品，所以周围的大小部落确实不少，地动之后大小部落四散奔逃，也有一部分人向长枝部落求助。但显然是没想到这一求助，反而让自己他进了鬼门关吧？

    诺伊是长枝部落的一个极其普通的女性战士，如果说她身上唯一有什么和别人不同的，就是她到了该找伴侣的年龄，对部落里的一身白皮肤的同族不感兴趣，却一直忍不住把眼睛投注在有着古铜色肌肤的野人身上。

    长枝部落是禁止和野人通婚的，或者说所有的木族人部落都是禁止和异族通婚的。诺伊不能把自己的心事向任何人倾吐，她原来以为这种不正常的兴趣总会渐渐消失的，到时候她就能找一个同族……

    可是有些事不是自己以为就能过去的，诺伊在这次天灾中，爱上了一个野人，这个野人也有他的伴侣，还有孩子，甚至他只和诺伊说过两次话。诺伊也没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她甚至不准备告诉对方，她只是想在这次天灾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他会带着伴侣和孩子离开。诺伊会把这份爱情埋藏在心里，然后去找一个同族结合。

    而这天，族长吩咐把那些强壮的男女野人找出来。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吩咐，一般都是要干什么重体力活，清理烧焦的痕迹，断裂的木头之类的。一般会很辛苦，但是可以得到一份食物。在这种食物匮乏的时候，这一份食物是非常珍贵的。

    于是他把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都挑选了出来，看着他们和其他野人站在一起……

    当大巫和族长一块出来的时候，诺伊意识到自己这次大概想错了。她应该想到的！原本部落每年也都会有两三次用人祭，偶尔还会用本部落的人，只是常用的战俘和奴隶早就已经都死光了，这些依附来的野人正是最好的祭品人选！

    “我发现那两个野人走路的状态不太对劲，我怀疑他们俩生病了，但却蒙混……”诺伊第一次对着她的族人，她的队长撒谎了。

    队长抬起胳膊：“他们足够强壮了，没关系。”

    诺伊只觉得嘴里发苦，她知道，队长也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了。队长这么做其实也是好心，这里带走两个生病的，那就要补上两个健康的。而那些依附来的野人，已经没剩几个健壮的男女了。

    大巫开始唱起了歌，风吹了起来，带来烧焦灰烬的气息。

    野人的男女们一开始还懵懂着，不太明白为什么长枝部落的祭祀却让他们这些外人站在最里层。

    直到突然有人倒了下去……他身边人下意识扶了一把，原本健康饱满的肌肉在他手中却快速的脱水成了一根干瘪得如同木柴的手骨……

    扶人的人惊叫起来，旁观的人也跟着惊叫，人群乱了起来。

    诺伊一开始看不见前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人群开始骚乱，只是族长命令他们拦住这些人，诺伊跟着她的兄弟姐妹们动了。诺伊一脚踢在了一个野人的小腿上，有一拳打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这个人失去了反抗能力，诺伊正要迎击第二个人，却发现其他人已经都倒在地上了，但只有极少数是被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打到的。

    其余更多的人，包括诺伊暗恋的男人，他们的下-半-身干瘪枯萎，甚至已经断裂，可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们的上半截身体却还是健壮的样子，只是它们的面容扭曲狰狞，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诺伊想要去救他，可是他的脚还没来得及动，那个人就变成了枯萎的干尸，在他脸上的皮肤完全失去水分的同时，诺伊甚至还看见他的眼珠最后动了一下，褐色的瞳孔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但当诺伊的手碰触到他的脸颊时，那最后的光也消失了，干瘪的头骨碎成了粉末。诺伊匆忙伸手去抓，但那些细细的粉末从她的指缝间消失了。

    诺伊站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献祭？他们的祖灵就是这样吞噬着血肉的……恶魔？她转身，朝野人们的聚居地跑去，那男人的女儿还在，她要把她养大！

    诺伊跑了，她只是跑的最快的一个，很多当时参与围堵的木族人都跑了，所以诺伊并不怎么惹人注意。不过，其他人多是跑去呕吐，并没有跑得太远。

    “这样，够了吧？”捷特娜看着诺维卡，虽然命令是她下的，但是现在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后悔。

    诺维卡对着捷特娜笑了笑，那笑容极为纯真天真，但捷特娜看着却只觉得背脊一片发冷。

    “轰——！！！”

    随着一声巨响，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当众人以为是地动又开始了时，冒出黑烟的那座大山却开始喷涌出更多的浓烟，甚至还能看见赤红色的火。

    “看来，还是不够啊，祖灵还要更多……”

    “什么？”捷特娜趴在地上，在一片巨响中，她却清楚的听见了诺维卡的声音。

    “看来祖灵并不满意用野人，他们还是想要木族人。族长，你可以放心，为祖灵献身的木族人，也成了祖灵的一份子。”

    诺维卡的歌声再次响起，倒在地上正震惊于天灾再次来临的木族人，从他们的首领开始，已经像之前的那些所谓野人一样，干瘪枯萎，最终倒在地上。

    在这个时候诺伊已经抱着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密林里，她不敢回头，因为这是对部落的背叛，她只顾着跑得越远越好，并不知道在她的背后，长枝部落在被奔腾而下的岩浆淹没前，已经是一片死寂了。

    那棵被长枝部落供奉的母树，也在熔岩中燃烧，倒塌。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切，就会发现，原来那棵茂盛的大树，早就已经是只剩下树皮的空心树了……

    长枝部落的村庄完全被岩浆淹没，曾经赫赫有名的大部落，就这样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

    “这就是惊喜？！”白锐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土丘，实际上这是一个地洞的入口。就像是电影里小矮人的地洞一样，不过这个地上的部分更矮一些，地下的部分因为是成人居住，所以反而更高深一些。

    “对。”猎星撩开这在洞口的草席，示意白锐进去。茅收和茅巫也在两边，茅巫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白锐刚离开时的那种茫然和无所适从。

    ——这些洞就是和大兔子们合-体的兔男郎战士们作为主力挖掘的，之后再由其他人进一步修缮。

    白锐的蜈蚣、蛇和蜘蛛都是挖洞能手，甚至蛤-蟆上了岸其实也能刨坑。可是白锐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传承，而挖洞建房盖屋这一类事情，显然不能是他这一代就完了，但是这些问题他不能直说，另外一方面也确实不能把人都养废了，所以当时商量的时候，白锐就只提出后一个原因，不说前一个。

    结果挖地洞的事情就因为工具的问题一直没法真正的实行，石器沉重又粗糙，就算弄出外形类似石铲的工具，使用起来也是极其困难的。

    寻找自己未来定位的茅巫，在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兔子们的窝。然后，突然之间他就想通了！

    为什么摆在眼前的出路，他却一直视而不见呢？

    白锐说不能把人养废，因为除了小青和二哈群之外，他其他的宝宝们都不是战兽，没法和战士合-体。它们干活，人就不可能参与其中了。但是兔子们是战兽啊，能合-体的。

    合体的兔男郎们在战斗中没有狼人强大，可是在挖洞上，绝对比狼人强。

    实验之后，效果甚至比茅巫想象的还要好得多。原本对于挖洞没有丝毫经验的战士，在和兔子合-体后，就变得深知挖掘的道理。他们也有了兔子的本能，知道从哪个方向挖更顺手，知道怎么挖地洞才会更牢固，甚至知道什么方向不能挖，否则会坍塌或者进水。

    他们挖出来一个大体的框架，其他人就下去平整地面，拓宽空间。而茅部落的人们，对这种地下的空间适应得也非常良好。即使通风还做得不好，地下味道比较重，但它比地上的草席房子更让人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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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一百章

﻿    100

    白锐从地洞下面爬出来时，发现大多数人都在说笑，只有溪石表情不太好。

    因为白锐之前说了让他们盖房子，溪石也和原来阴溪的人说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可是现在这一弄，好像就没有盖房子的必要了？

    “房子还是要盖的。”白锐拍了拍溪石的肩膀。

    溪石眼睛一亮，接着又想大概也就是改那么两三间房子，摆在地面上看的，有和没有区别不大，顿时眼睛又黯淡了下去。不过他还是对白锐说：“白巫，我们一定盖好。”

    “不是要盖两三间，是要盖很多，每个人都要有。地下的空间和地上的空间，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溪石不知道，但他知道白锐这话不会是安慰他的，他刚要表表决心什么的，轰隆一声，天上就落下来一道炸雷！

    原本他们回来了，该有个大的篝火聚会作为庆祝。但是现在虽然雨还没下来，天上的雷一道接着一道，云更是铺天盖地的从天边奔腾而来遮蔽了整个天空，这下谁都知道聚会不成了。幸好之前已经有人回来报信，该怎么分派这些新来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虽然有点赶，倒是总算在雨水落下来前处理好了。

    白锐和猎星刚到自己的洞口，白锐就把猎星压在石壁上壁咚了。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解，裹腰皮更是已经变成了踩在脚底下的破皮子，要看着他们就要在门口的地上滚起来。白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像是……去年地动那样的不对劲。”白锐感到一阵心慌，虽然自家的宝宝们一个都没出现，都在洞里老老实实待着。但以它们的二货属性，这貌似才更不对劲吧？

    猎星神情一凛，站起来掀开了洞口的席子。外边已经黑得像是午夜了，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就像是天上天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风大得厉害，这一会工夫，就把雨水朝洞里吹来，打湿了白锐和猎星的身体。

    “哎？雨水？”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的。

    白锐难受的在身上抹了几下，触摸到的除了冰冷的雨水还是泥沙。又不是现代地球雨水被各种硫化物、粉尘污染，脏得要命。这年月的雨非常的干净。这还是头一回，白锐遇见这种夹杂着大量泥沙的雨水。

    “白锐，你去找黑爸和果爸，我去找其他人。”

    “别！让金角银角它们……”砰的一声在白锐和猎星的头顶上炸响，白锐和猎星同时低头，并且感觉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落在头顶和脖子上，接着外边就噼噼啪啪的响了起来。

    这是白锐第二次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二次冰雹。

    这次的冰雹没有上一次的那么大，基本上都只有黄豆大小，而且里边夹杂着砂石，可是越下越密集，很快外边就没有雨水只有冰雹了。

    “幸好人们都住在地下了……”在洞口根本站不住，只能退回到洞里的猎星和白锐都心有余悸的彼此看看。

    上一次下冰雹的时候是初春，部落里的人还住在洞里，所以情况虽然比这次严峻，但除了被吓坏了乱跑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没受伤。这次可是夏末，树叶子还没开始落呢。如果不是挖了洞，大家住在洞中，冰雹下来不知道要被砸伤砸死多少人。

    这次冰雹来得快，持续的时间也长，直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当冰雹逐渐停止，也并不表示一切就过去了。因为天空上竟然拓麻的开始下雪了。

    除了吃饭和处理生理需要，几乎可以说是坐在洞口边上整整看了两天冰雹的白锐和猎星，当时就举着块皮子迎着零星落下的冰雹冲出去了。

    猎星去联络茅收、茅巫和山峰他们，白锐去找溪石、土硬和曲芒等人。而大家基本上也都有着相同的心思，没让他们找上门去，都是半路上遇到的，接着他们这群人就到了黑爸和果爸的洞里，那里也已经熬好了热汤等着他们。不过汤没来得及喝，他们进去坐了大概五分钟，就转身分别出门了。

    白锐先是和茅巫一起，让能和战兽合-体的战士都变成了狼人和兔人。因为来了一群木族人，合格战士的数量大大增多了，所以二哈和兔子们都上了。即使木族人们都时头一回和战兽合-体，但适应得很快。再加上跟着来的两百多人也有少数人是合格的战士，比如土硬，茅部落合体战士的数量第一次成功过百。

    这些人分成了三队，分别由猎星、猎黑和茅收率领，骑着有些不安的蜈蚣们外出狩猎——白锐还给他们都带上了些姜，可以驱寒暖胃。

    天气不正常，没有什么比尽快储存到食物更重要了。

    他们离开，剩下来的三个巫则开始把所有人重新划分成三十到四十人为一组的大组。本来这件事他们只商量了个开头，还准备慢慢的研究，到了入冬的时候再正式施行，但现在也只能求快了——这也算是私有制的过渡阶段，不能一口气就把东西都分给部落里的民众，完全没这个概念的人们，大多数人都很可能在短时间把食物都吃光，柴火都用光。但也不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的生存习惯就是这样。

    茅部落、木族人，白锐从黑水潭的另外一百年带回来的移民，加起来已经快有六百多人了。这个部落从一个极其弱小的部落也算是变成了一个大部落了，但只是从人数上来说。实际上，这个部落还一片混乱，需要时间仔细的把各方面梳理整齐。可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万幸白锐的武力强大，而且上层都很团结，所以除非是被逼迫到一定的极限，否则没人敢明面上闹出事端。

    原本每个大组的族长，众人是想在分组之后，让普通部落民自己推选的。可是现在情况紧急，而且面临天灾，他们需要的是把所有人拧在一起，那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直接安排信任的人。

    至于分组，原来他们是想把所有人都拆开，每个组里都集合了三种来历的人，也都是老弱病残齐全。因为原本的想法是在开春之后，居住的组之外，还有不同的工作划分——种地的、打猎的、打鱼的，还有手工艺人，乃至于商人。但职业是要在工作中让人慢慢适应的，现在却没有这个时间了，再按照原来的想法来，大概很多人都会闹不清楚怎么回事。

    所以只能木族人自己分出来两组，原先茅部落的人和移民稍微掺和一下，伴侣双方都是身强体壮的战士家庭分出三组，剩下的人，一共分出了十一组。因为除了阴溪部落那边是整个部落过来的，所以是完整的家庭外，其他的移民虽然有男有女，但都是光棍。他们正好打散，和老弱多原茅部落家庭掺杂在一块，所以按照平均水平来说，这十一组倒是并没有哪一组特别差的。

    分好了组，三个巫开始安排起了搬家。让那些一个组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区域里，虽然外边的雪更大了，走出地抖动就让人冻得打哆嗦，但没有人埋怨，都老老实实的搬家。

    当猎星带领的第一队狩猎队回来的时候，搬家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跟那次冰雹一样，几乎不需要我们找猎物，随便捡就好了。”猎星喝着白锐递过来的热蜜水，眉头却一直没松开。虽然丰收，但是回来的人们并没表现出太大的喜悦。

    “河里的鱼应该损失没有这么大。”白锐朝猎星的耳朵上吹了一口蛊雾，那里已经生了冻疮。

    “这倒是。”猎星点点头，接着躲了一下，“别，你疼。”

    “不只是你，一会我也会去给其他战士治疗的，冻疮虽然小，但要是放着不管，也是会出事的。”他们其实有治疗和预防冻疮的药物，但那是秋天才开始准备的，谁知道夏天还有个尾巴呢，突然就暴雪临头了。

    “那就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还要出去一趟？”

    “嗯，我看时间还够，而且这雪一点也没有变小的样子，反而越来越大了，能多攒点食物是一点。”

    “注意安全。”

    “放心。”

    猎星这队刚走，黑爸和茅收也各自带队回来了。黑爸那一队只有一头猎物，而且还有四十多个伤员——大蜈蚣和人加起来，因为他们带回来的那头猎物是一头巨熊。这里的巨熊指的是站起来有八米高，四肢着地少说也有两米五左右。这种庞然大物人当然是躲着它们走的，它们的生活区域也是密林的更深处，这头巨熊大概是被冰雹轰得懵了，而且发了狂，正好和黑爸的狩猎队碰上。

    如果没有大蜈蚣们，如果她们不是战兽战士，这次他们这队人大概就一个都回不来了。

    所有伤员都运进了白锐和猎星的山洞里，地面上铺着干草和兽皮，他们暂时被安置在上面。碧蝶们飞来飞去，扇动着翅膀，在轻伤员的身上落下紫色的粉末。

    受伤最重的是一个木族人，他几乎被一熊掌挠成两半，肠子都断了。但因为是合-体状态，他的生命力更旺盛，而且温度比较低，伤口被冻住了，没有大面积的失血，所以他才能撑着回来。

    “别……”当白锐想用大蜂子把他弄晕的时候，这个木族人却阻止了白锐，“我……失去意识……罗比兽……”

    虽然断断续续的，但白锐也明白了而他的意思。他失去意识，那么合-体结束，会合罗比兽分开，到时候他的伤势会减轻，但罗比兽却非常可能死亡。

    “好。”虽然有诺丽丝、菲卡纳斯，还有山峰那样该算是朋友的木族人，但是白锐一直对木族人不太感冒。但他们都是属于可远观不可近聊的那种，让白锐有种“我等凡人还是退散吧”的感觉。不过，这个木族人的反应的，倒是让白锐对他们产生了一点亲近的感觉

    放飞了手里当做麻醉针的那只大蜂子，另有两只普通工蜂各自拎来了一只肥肥的冰蚕，白锐将两只冰蚕都放在了木族人的腹部伤口上，咬牙强忍的木族人表情并没什么大改变，他一直都在疼，肠子上的这点感觉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木族人的肠子都断了，如果白锐自己上手，那就得用手住着他两边的肠子一边接上一边吐蛊雾。这和当初伊博尔的脚踝不同，伊博尔是失去意识的，白锐当时的能力也能无限制使用。对这个人也使用那么粗暴的方法，白锐觉得中间稍微有点蛊雾接不上，那这人就要大面积内出血死在这了。

    冰蚕则是温和的治疗方式，这两只胖乎乎的小东西落在了木族人的肠子上就开始反似慢实快的蠕动，它们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层白色的膜，当它们爬到肠子的断口处，先把已经腐烂坏死的部分咬掉，白锐把另外半截肠子接上，冰蚕同样咬掉腐烂的部分，然后在肠子断裂的两边开始爬动，白锐配合它们喷吐蛊雾。如此几次，伤员的肠子虽然缩水了那么一点，但是看起来已经完全接上了。他腹腔里的积血和秽物，也被冰蚕拱了出来，由白锐扔掉。另外他脾脏和肾脏上的小裂口，也被冰蚕一一粘合。

    当白锐把这两个小家伙拿开的时候，它们俩已经从大拇指粗细，瘦到小拇指粗细了。白锐给了它们各自一口蛊雾，这两个小家伙吸了蛊雾就软哒哒的被工蜂运走了。

    白锐转头再看，那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从他身上脱离的大兔子却是清醒的，三瓣嘴凑在这人的脸颊边蹭来蹭去。

    连人带蜈蚣，还有大兔子一个个的治疗过来，最后是黑爸。这也是黑爸自己要求的，因为时间紧迫，黑爸的伤势也确实不是太重，白锐才没给黑爸一针来个强制执行。

    黑爸的外伤不重，但是肋骨断了两根，他一路小心，骨头没错位，也没伤到内脏。

    “白锐，没事吧？”果爸扔下黑爸，过来搀着自己儿子。

    “有点晕乎乎的，没事。”白锐舔了舔嘴唇，因为喉咙发干，他声音有些嘶哑。

    “你去躺着睡一觉吧。”

    “我等猎星，他不会来我不放心。”

    “那你去你们俩的屋里等，这里太冷了，可你又全身是汗。”

    “嗯。”白锐一想也是，虽然他没病过，但是现在使用能力有限制，说不定就有个万一呢，到时候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外边的天从下雨开始就黑成一片，到底过了几天，只能按照大家的生物钟自己算，白锐没有本地土著那么敏感，看着外边石洞走道里的伤者，听着呼呼的风声，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万幸，猎星和同样出去了第二趟的茅收都安全回来了。

    猎星还带回来了几个冻得半死的木族人，来求救的蓉部落木族人，带头的是蓉部落最强战士莎拉。几个木族人都围着篝火裹着兽皮，手里端着热汤，一边哆嗦着一边喝汤，木杯和牙齿碰撞的声音听得旁人都觉得牙疼。他们刚被救回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因为失温，身体对冷热的感知失衡，再严重点，就稳死了。

    “他们这是打猎和队伍走散了？”白锐用肩膀顶了顶猎星。

    “不是，他们是朝我们部落的方向来的，而且刚碰见的时候莎拉还能说话，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什么生病求救的意思。”

    “有瘟疫吗？”虽然他们这有了近一百的木族人，可是那些木族人并没有带来蓉部落之后的状况，猎星他们也无意打听，毕竟又没有什么并吞蓉部落的意思，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只要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就足够了。所以，只是依稀听说，荣部落在失去一个大巫之后，动员全部落的人，找出了一个能够和母树模糊交流的人顶替了上去，算是有巫了。不够这样的巫，显然不合格。要是真有什么流传性很广的疾病，他们还真应付不来。

    “是！可怕的瘟疫！”莎拉抬起头来，回答了白锐的问题。她还没完全恢复，舌头还是僵硬的，“很多人……很多、死去。请求你们，救救他们。”

    “你慢慢来，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白锐蹲下来，有给她盛了一碗热汤，让她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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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一零一章

﻿    101

    莎拉把鼻子凑到木杯口，深吸了两口热腾腾的蒸汽，开始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有八十多个人跟着诺丽丝那几个人离开后，部落里就开始有人生病，一开始谁都没在意，以为只是简单的热症。不需要找巫医治，木族人的体质本来就不其他人好，而且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治疗热症的草药，喝下去，躺上两天就好了。可是，很多人躺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一般在发热三到四天之后，开始咳嗽，六到十天，开始呕吐，呕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恶臭污血，呕吐的情况发两天之后死亡。

    因为一开始没在意，所以等到发现情况严重性的时候，大量的最初患病者已经开始呕吐，甚至死亡了。他们那个刚成为巫几个月的少女除了哭泣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原本、我、我们、想、找人，冰雹、来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大雪天跑出差点被冻死了，因为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们等不了了。

    “嘭！”

    这边莎拉刚解释完，就有一个和她同行的木族人手一松，木杯落在地上的同时，人也昏了过去。

    “阿莲娜！”

    “出去！都出去！用热水洗手！用盐水擦身体！”白锐转身就把猎星、黑爸、茅收和茅巫还有其他等着消息的一干人等都赶出去了。这个倒下去的人有可能只是因为寒冷的体力不支，但也有可能带来了瘟疫。他能治伤，可是传染性的疾病蛊雾是不是也这么好用，白锐还没试过，而且他也不想试。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特殊，如果这种病在整个部落里传播开来……

    【系统，透视！】

    系统强大的透视功能下，能清楚的看到这位名叫阿莲娜的女性木族人呼吸道以及肺部的严重病变。他在疼痛中，并没将检查一掠而过，而是越发仔细的查看那些病变的区域。

    【那个地方，放大。】

    莎拉和其他木族人有点尴尬，尤其是现在白锐的动作，感觉就像是在抚摸阿莲娜的胸。但是这位年轻大巫的眼神太凝重，也太认真，莎拉对着要动手推开白锐的族人摇头，她相信白锐不是占同族的便宜。

    过了片刻，白锐直起腰来，他闭着眼睛平复着因为疼痛带来的眩晕。

    “你们那些死去的族人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埋、埋葬在、母树下。”

    “全都埋了？”

    “天气、有些人、还没来得及……”

    接下来白锐稍微垫高了一点阿莲娜的背，让她抬起下颚张卡嘴巴，接着喷进了一口蛊雾。

    莎拉他们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但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锐喷一口蛊雾看一下，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接着他沉吟了一会：“你们按着她的手脚，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按住她别动。”

    几人忙不迭的照做了，白锐接下来喷进阿莲娜口中的蛊雾忽然变得细小了，只有若隐若现的一丝。

    阿莲娜的手抽动了一下，莎拉刚想表示惊喜，猛地意识到白锐刚刚的吩咐，把她按紧。下一刻，阿莲娜开始抽搐，挣扎，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都流出了黑色的血。

    木族人都有些被吓着了，可是他们死死的按着阿莲娜不放，隔了一会白锐又对着阿莲娜喷出一口蛊雾，这次的雾气更浓郁一些。阿莲娜的挣扎才慢慢平缓了下来。

    “行了，放开她吧。”

    心有余悸的众人慢慢的撒开手，突然阿莲娜的身体又是一抽，众人下意识的又把她按住了。“呕”可阿莲娜只是开始呕吐。

    “按着她干嘛？想让她被自己的呕吐物憋死吗？”白锐的声音让这些木族战士们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傻瓜，傻呆呆的赶紧把自己的同族放开。白锐把还没有恢复意识的阿莲娜稍微扶起来一点，让她侧着身子。阿莲娜在几声干呕之后，终于开始吐出了东西。

    莎拉心里原本还想着：完了，完了，阿莲娜竟然来年咳嗽的过程也没有，就开始呕吐了。但当她悲伤了看过去才发现，阿莲娜根本不是吐出污血，她吐的是一些白色的东西，一个一个的细细密密，就像是，不，就是虫子！

    “给她喝点汤，她会继续吐，直到吐干净了。”

    “感谢你救了她的命，白巫！”莎拉和其他人赶紧接手，欣喜的照看自己的同伴。

    “别感谢我……我现在真想把你们全砍死，因为你们也全都病了，而且非常可能已经把这瘟疫带到了茅部落。”

    刚遇到了一个虫巫，结果回来没两天，先是天灾，又遇到了这种寄生虫病，白锐也是醉了。

    面对这种寄生虫传染病，白锐的能力更多的依靠系统，就算尽量学习和积累，但本质上他并不是中医或者西医科班出身的缺陷，就显露出来了。

    他能够有效的杀灭这种寄生虫，但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检查。而且这是寄生虫，并不是像天花之类的传染病一样，一次治愈后就可以终身免疫。治好的人一个不甚就能可能再次感染，尤其现在这种不正常天气的严寒中，许多人连排泄都只能排泄在地洞里——这还算好的，地洞至少能挖坑排泄，原来的山洞，所有人就只能拉尿在洞里。总之这种卫生环境，绝对是寄生虫大面积传染的温床。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检查出寄生虫。或者有没有什么药草，可以杀灭寄生虫？】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唉……”这是头一次系统说这句话，白锐没觉得他欠抽，本来系统的这个金手指就已经足够粗壮了，而且系统也不是一个养废人的系统，面对眼前的情况他避而不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现阶段，只能按照最笨的法子来了。

    “那些虫子都死了，我先给你们治病，然后你们自己收拾。”

    只用单纯的治愈蛊雾，并不能杀死这些寄生虫。必须用少量的，对人短时间内不会致死的毒性的蛊雾，先把这些虫子都毒死，然后再用治愈性蛊雾治疗。

    总共五个木族人，每个人都吐了一大滩细小的白虫。他们呕吐之后，白锐虽然着急去看自己的家人，但是却并没着急离开，有些事需要问清楚了。两个木族人起身收拾那些死虫，阿莲娜还在昏睡，莎拉和另外一个木族人解答白锐的问题。所有清醒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木族人们已经意识到，家里的同族们就算看似健康的人，其实也已经全部患病。他们出来的这一会儿工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痛苦中死去。现在，白锐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你们最早患病的人有什么样的表现？能回忆出他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感染这些虫子的吗？”

    “最早患病的……是贾妮亚和雪拉这两家人。”被折腾一顿之后除了清除了他们体内的虫子，另外他们的口齿也恢复了清楚。

    “说点我能听懂的。”

    “他们都不是战士，两家人除了跟着队伍出去采集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部落里织布。”

    “也就是说你们经常外出的战士没生病，总是留在家里的人反而是最早开始生病的？后边的人呢？也是这样？”

    “对。”莎拉回答得很干脆。

    在人类文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疾病都被看做是恶魔的手段，巫与医都是一体，所以木族人并没有对疫病的起点来自内部感觉到奇怪。

    他们不奇怪，但是白锐奇怪。他接触的木族人也不少了，知道他们的卫生习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很靠前的。如果这种病不是外出的人带回部落，那么这些寄生虫到底是怎么跑到他们的部落内部又把人传染上的？

    不过这疑问虽然在白锐的心里烙下印，却也很快被他按下。

    “你们把那些虫子的尸体挖坑埋掉，然后就待在之类不要外出。”

    “白巫，我们蓉部落……”

    “如果闹不好，我们茅部落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白锐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爬出了这个地洞。

    莎拉叹了一声，他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人家帮忙了。甚至万一茅部落真的损失巨大，那白锐把他们拉出去祭神，都是应该的。

    白锐顶着风雪到了黑爸和果爸家里，果然刚才在场的人都在这，而且看他们光礻果的样子，显然都有好好的按照白锐的安排用盐水擦身。但是白锐挨个用透视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黑爸、果爸、猎星、茅巫、山峰总之基本上大家都没事，中招的只有一个——茅收。

    “茅收，你身上有被虫子咬的痕迹吗？”

    “这种天气怎么可能还有虫子？”茅收大咧咧，甚至都忘了把自己的鸟裹上。

    “有。”茅巫却看白锐表情凝重，知道不对劲，白锐一问，他就很认真的开始看着茅收的全身上下，结果果然找到了像是虫咬的痕迹。

    “哎？什么时候？”

    “你转过去。”

    “哪呢？哪呢？”茅收一边叫着一边扭头，但也乖乖的转身。茅巫指着他的肩胛骨下面，那里确实有一个类似蚊虫叮咬后的小红点。

    “茅收过来，我先给你治病，然后再说其他，你张嘴……”

    茅收受到了和木族人一样的“款待”，先中毒，再被治。呕吐完之后，光着屁股倒在地上缓着气。

    白锐也就趁着这个时候，把瘟疫的事情跟众人说了。

    “不过，按理说，接触那些木族人时间最长的是猎星，果爸是身体最弱的，如果这种虫子的传染性真的这么快，不应该只有茅收一个人被传染上。有什么东西是他身上没有，而你们身上都有的？或者是茅收没吃，而你们都吃了的？”

    众人的交情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而且之前并不知道瘟疫的事情。只有茅收一个传染上，那他可是真·倒霉蛋了。所以听白锐这么一说，包括茅收在内，都立刻把精神集中在了寻找异同好应付这种恐怖的寄生虫上面。

    找来找去，大家还真找到了不同——姜！

    白锐虽然很高兴找到姜，可是相比之下还是白泥果更重要，所以也就是在之前队伍外出的时候，给了众人一些姜。又在和茅巫、山峰他们忙起来后，大家也各自带了一些姜，自己吃或者给搬家的老弱吃。

    在不久前，除了茅收之外的几人都嚼了姜吃，他们大多数人身上也带着姜。

    只有茅收，别看这家伙个子大，可是他吃不下辣。姜到手后，就直接分给他队伍里的人了，自己一块没留。

    “把所有送那些精灵回来的人都召集起来。”不只是人，大蜈蚣、二哈们还有大兔子也都被白锐召来了，只有蜈蚣没事，二哈被传染了四个，大兔子被传染了八个。和牧族人有过接触的人里，有六个人被传染，果然他们都是吃不惯姜，直接给了其他族人的。顺着他们的线继续差，就是这些人回家和家人在一起的这一会，他们的家人又有八个人被传染。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被传染的。

    “麻烦了，这孩子太小了，还有孕妇。”白锐脸色暗沉沉的，凑到猎星身边，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寄生虫在进入孕妇体内后，也同样寄生在了已经成型的胎儿肺部。他的蛊毒再怎么精简剂量，也是一种猛毒。小孩子八成就要受不住了，胎儿更是稳死。

    “他们撑不住？”

    “对，只能用姜试试了。”

    “嗯，你照看这些人，我把那些战士带到另外的地洞里去，跟他们说明白了。”

    “这里让茅巫来就行，他们都在患病初期，还没有危险，那边反而需要我看着。别担心，如果说这种病谁是最不会被传染的，那绝对就是我了。”

    那些战士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他们吃不惯姜，没重视这种东西，随手给了其他人，结果就让自己，让自己的家人陷入了随时都可能死亡的危险。但再难以相信，看着族长，看着大巫，还有其他几位部落重要人士的眼神，谁都知道这不是没事吓唬他们。

    “现在让你们试试现在吃姜还有没有用，你们愿意吗？因为虽然有治疗的方法，但是大概孩子会撑不下去。”

    六个人，基本上家里都有人被传染，但也不是都有孩子，可没人摇头，都选择了愿意。按照和白锐商量的，一半人直接嚼着生姜，一半喝姜汤。同一时间，其他人已经吩咐全部落的人开始吃生姜，年纪太小的孩子，就喂他们吃捣碎的姜末。

    他们喝完了之后，白锐就开始观察。

    但结果是糟糕的——能预防不表示能治愈。

    无论是生姜还是姜汤，大概十分钟后，六个人都开始呼吸困难，咳出血沫，白锐透过透视看到的，是本来还算老实的寄生虫，开始在宿主的肺部乱窜。

    看样子，姜是这种寄生虫极端讨厌的东西，它可以有效地防止寄生，但在被寄生后服用，反而只会让寄生提早进入活跃期。

    犹豫了一下，白锐把虫笛拿了出来。

    寄生虫，也是虫。

    随着虫笛的抚音响起，原本躁狂的寄生虫渐渐安稳了下来。可是第一遍的抚音还没有完成，笛音就已经荒腔走板了。

    【系统，能像上次救果爸那样，你强制接受我的身体吗？】

    身体被系统接管的感觉并不要，就算当时他疼到失去了意识。可是，他实在没办法一边承受凌迟加火焚也不足以形容的剧痛，一边吹笛子。

    【[蜡烛]】

    想把系统拽出来一通胖揍显然是不行的，而因为笛声的停止，寄生虫已经再次狂躁了起来。白锐深吸一口气，虫笛重新帖在了唇边——这是我的子民！我对他们有义务！我得救他们！

    笛声再次响起，猎星和黑爸刚得到消息，更多的人在喝过姜汤之后起了反应，他们正在把这些人也挪到洞里来。正在他们忙的额头冒汗的时候，笛声传进了耳中。而那些痛苦翻滚的人，也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白锐！”猎星脸色顿时一变，这笛声毫无疑问来自与白锐。而白锐因使用能力而痛苦的模样，他更是清楚……

    猎星刚离开，陆续就有人开始咳嗽、呕吐，有细小的虫子，从他们的嘴巴里、鼻子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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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一零二章

﻿    102

    这些人的反应，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幸亏部落的主要人物都看过茅收被治疗时的状况，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病发，而是白锐用笛声在治疗。众人安抚这些病人，或者把反应过激的人敲晕。

    猎星赶到了白锐在的那个地洞里，但是却不敢动，不敢打扰那个面色苍白浑身冷汗，还在努力吹笛子的人。

    QQ我不疼！我不疼！我真不疼！吹笛子！吹笛子！吹笛子！

    这就是白锐现在脑海里唯二想的两件事，应该说他是在催眠自己，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用虫笛吹奏出的音符上，虽然偶尔有些偏差，但大体还在那些调子上。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集中在了白锐的脚边，这洞里的原本六个战士已经不再咳嗽了，他们跪拜在地上，一脸崇敬的看着白锐。

    猎星跑出了洞去，又跑回来，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他注意到白锐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对了，他明明睁着眼，但实际上什么也没看。

    “好了！没有了！剩下的都被冻死了！”猎星在他耳边大喊，可笛音还是不停，“跟我一块喊！”

    那六个人反应过来，也跟着一块喊。

    白锐颤了一下，低头，对着围在自己脚边的寄生虫喷出了一口蛊雾，这是毒雾。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烟雾飘过，这些虫子彻底死绝。白锐也在同时，昏倒在了猎星的怀里。

    白锐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搂抱着猎星的腰，和他睡在洞里。

    “头还疼吗？”猎星第一时间感觉到白锐的苏醒，用大手摸着他的额头，过度使用能力后，白锐就算醒过来也会头疼。

    “有点。”白锐把额头抵在猎星的肩膀上，左右蹭着，“情况怎么样了？”

    “你睡了一天，外边的雪还没停。只有两个孕妇流产了，其他人都没事了。不过，我们的姜不多了。”

    大手摸过白锐的头，白锐知道他是害怕自己难过：“放心，我没有怎么难过。”

    他还是知道什么事叫力有未逮的，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回来的时候，白锐带回来了八筐半的生姜，把那个部落卖的姜都买空了。反正姜这个东西可以放，而且白锐想着要冬天去捕鱼，正好用姜去腥。没想到一回来就遇见寄生虫这种事情，反而不够了。而且还要留种子，就算姜生长得很快，但是现在外边的暴雪连天的，根本没办法种植，另外还要给明年的栽种留种……

    “你们有什么主意？”

    “把年纪小的孩子和孕妇集中起来，每天的姜汤给他们喝。不过，这样你就辛苦一些了。”

    那意思是只给孩子们和孕妇预防，其他人不管当没事，一旦显出病症了，再让白锐治疗。

    “嗯，没问题，如果是治疗少量人，我也不会把自己再折腾昏迷了。”白锐点点头，把猎星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个早来的冬天，绝对不好过啊。

    雪下了至少十天还不见晴朗，乌云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昼夜，而且为了减少消耗，每个人都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闭眼绝对不睁眼，生物钟已经都开始紊乱，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按照之前分的那十一组，身体强壮的前几组，轮流着，每隔一段时间出来扫开雪，以防雪盖住了通气口，把人闷死。因为雪越盖越高，地洞里倒是越来越温暖，让担心木柴储存不够的众人反而松了口气。身体稍好的几组也没有闲着，同样轮流清理大家的粪便，或者集中烧水、做饭给大家送去热水、热汤、热饭。

    不知道是不是酷寒冻死了肆虐的寄生虫，整个茅部落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病。而所有人在面临苦难的时候，也都表现得平静和淡然，不管是木族人、移民还是原来的茅部落人，都安静的住在他们的地洞里，但只要得到命令只要被分配到工作，就会拼尽全力。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依靠部落，跟从部落，否则就是死！

    人们在灾难中顽强的求生，但身边是伴侣家人，是兄弟姐妹，是后代儿女，好像这一关也并不是那么难过？

    “食物不够了。”茅部落需要动脑子的众人集中在黑爸和果爸的洞里，一个个眉头都皱得死紧。

    “我带着小青和白龙，能动的宝宝，另外再给我一队人出去狩猎。”白锐直接开口，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了。

    “不行，让我带着小青和白龙就够了！”猎星眉头一皱，头一个出声反对。

    “有什么事，你和它们来不及沟通。”白锐拍了拍猎星的手。

    “但是……”

    “白锐得去。”黑爸打断了猎星，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打断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确实白锐带队出去最方便，只是他们不方便开口而已，“或者猎星你以为你保护不了白锐？”

    这不是保护得了，保护不了的问题，明知道外边危险，谁希望自己心爱的人陷进去？但确实这事白锐躲不了……

    一旦做出决定，人手准备得也快。

    五十多个人大队伍，里边茅部落原来的勇士就十几个，大多数都是木族人。诺丽丝、菲卡纳斯还有伊博尔他们自然都在，原本来报信的莎拉竟然也在。

    白锐看见莎拉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因为莎拉这些日子并没有开口恳求白锐去蓉部落，毕竟寄生虫被他们带过来了，白锐总不能扔下自己的族人不管，冒着暴风雪去蓉部落救人吧？而现在这些天下来，蓉部落还有多少人活着？再不敢想，却又只能接受现实了。这些时候有不少木族人生了重病，并且在病中还痛哭不止，那是心病。

    毕竟不光是自己选择离开蓉部落的，还是跟着莎拉来报信的，谁都不相蓉部落会死绝。不过更多的人，并没有寻死觅活的，只是沉默的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因为蓉部落里的人到底是死是活还不清楚，但他们还活着，并且还要努力继续活下去。

    小青和白龙的体质已经改变了许多，就算它们还身披鳞甲，否则天寒地冻的，这俩早就冬眠了。蜈蚣们个头比较大的也依旧能够在雪地上爬行，就是速度慢了不少。大蜘蛛却完全不行了，海拔太高，风太大，拔丝一从地下面爬出来，差点就被风掀了个跟头，白锐赶紧让它回去了。至于大呱二太，就当他们……吧。

    所有已经完成合-体的战士都用绳子尽量把皮子裹在身上，唯一一个不能合-体的白锐，更是被猎星险些裹成一个球。其实猎星不想白锐去，白锐又何尝愿意让猎星去？

    尤其猎星的木脚，和木头紧贴的那块皮肤最容易受冻，往常轮到他带着人挖雪回来，那里情况好的时候生了一片冻疮，要是糟糕就要烂上一层了，白锐第一时间心疼的给他治腿。这么出去一趟，他那腿……

    可是这事还不能说，白锐忍得胃疼：“别裹我，你自己呢？”

    “我比你抗冻。”猎星摸了摸白锐的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白锐的眼睛一直朝他左腿上看？猎星知道白锐是心疼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白锐看他一眼，挥舞手臂大喊：“谁要是在路上感觉到身体不对劲，一定告诉我！”他瞥了猎星一眼，虽然是对所有人喊的，但是最喜欢藏着掖着的就只是这一只，“我把你们活着带出去，就要活着再带回来！”

    “噢——！”众人嚎叫着作为回答。

    两三个人一组，彼此紧抱着骑着一只大蜈蚣。蜈蚣体积大，但是带的人再多，就要陷在雪里去了。

    队伍先朝着黑尾鹿聚居的山谷去了，大概是两边都有山挡着，这地方的雪倒是相对小一些，可也只是相对。不需要进到山谷里边，他们就在外围挖到了冻死在一起的四头半黑尾鹿还有两头狼的尸首，一头半是小鹿，一头大着肚子，一头，最后那头其他人都说大概是老鹿了，那两头狼瘦得都是皮包骨头，应该也是饿的受不了出来觅食的，结果食物是找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依旧被冻死了。

    他们继续朝更里边的地方找，后边找到的倒毙的黑尾鹿，肚子越来越瘪，这种体型巨大的鹿，需要的食物也多。每天除了睡觉和躲避猎食者，其它时间几乎都用来啃食植物，这次冬天来得太突然了，它们根本没来得及迁徙，只能被困在了山谷里。

    白锐和猎星他们找到了一个大雪包，拨开之后，发现对着他们的是一个个的鹿屁股。这些鹿为了保暖治好头朝内，屁股朝外，幼鹿在内，强壮的成年鹿在外，衰老虚弱的鹿则在更外边，它们挤在一起，靠吃彼此排泄的粪便艰难求生。

    找到这一大群鹿的时候，最外的鹿已经大半冻死了。

    之前找到的冻死的鹿，还有这一大群不管死活，都被带上了——就算还活着的鹿也都浑身虚弱，白锐带着人扒开雪层，给它们找了些冻硬了的草吃。这些鹿一个个狼吞虎咽，肚子里有了东西，它们也稍微恢复了一些精力，但也没从人的身边跑开。黑尾鹿的智商虽然不太高，但这时候它们也意识到了，跟着人，才有活路。至于是不是最后依旧逃脱不了死亡，都说了它们智商不高，为了今天哪里还顾得了明天。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鹿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其他捡到的尸体被连一串，拉在小青、白龙还有蜈蚣们的后边。

    事情说起来挺顺利的，可实际上只是和寒冷与风雪抵抗，就已经让大家的体力和精力消耗得厉害。

    回去的路上有人突然掉下蜈蚣背，原来是睡着了。白锐让大家挨着个的喊自己的名字，虽然傻一点，但是在这种歌曲只有嗷嗷乱喊的年代，也只有这样了。

    众人就这么嘶嚎着，一路回到了家。

    下面的事就其他人接手了，白锐用冰蚕和碧蝶配合，治疗好了众人和宝宝们的冻伤，看着已经恢复灵活的蜈蚣们拖着死鹿进入地洞。再看着二哈们都到了原来猎羊、猎满生活的大洞里，鹿腿这段时间一直跟其它二哈在一块，面对天灾时身为头犬的责任是它的第一位，总算显得不那么二了。那个大洞里还住着蓝鸟，之后活鹿也被赶进来了，原来给蓝鸟准备的各种草籽和干草，现在就成了活鹿的饲料。最后看着两条搅基蛇没羞没臊的缠在一块搅基去了。白锐急匆匆的正要朝外走，没想到却被猎星叫住了：“还干什么去？”

    “哎？你没在外边？”白锐还以为猎星依旧在外边忙。

    “被他们赶回来了。”

    “快坐下！让我看看你的腿。”白锐先是高兴坏了，但很快就不高兴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猎星的腿抬了起来，闹得猎星差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但这时候猎星可不敢出声——进入某种状态时，白锐还是很可怕的=。=

    白锐低着头，亲吻猎星和木腿紧贴在一起的残肢，他不敢现在吹蛊雾，就怕白锐的腿真根这该死的冰冷的木头长在一起。他把猎星连着残缺木脚的小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温暖着。

    暖好了，白锐开始拆下木脚。大片的皮肤被冻坏又磨烂了，木脚一拆下来，伤口撕开，那大片血肉模糊的模样，让白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白锐对着猎星的腿吹蛊雾，猎星虽然姿势别扭，但也一只手撑着地，空出一只手去摸白锐的脑袋。等到他的腿被治好了，白锐却还是抱着他不放，一小口一小口的在那里亲吻着。猎星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再也没法揉白锐的头发了，只能倒在毛皮上。他不明白，平常踩着木脚，磨烂了都不会让他皱一下眉的部分，为什么只是白锐亲上两下，就让他除了一个地方硬，其他地方就都软了呢？

    猎星略有点气喘，但结果白锐虽然揭开了他的裹腰皮，却只是用嘴巴让他爽了一次。

    “不做吗？”当白锐躺在他身边明显结束了的架势，猎星感到了那么一丝失落。

    “不做，本来就消耗了不少体力了，而且还要为突发事件做准备。”

    猎星一怔，倒是脸上有点发热了，一般说这种话的应该是他，但是这次反而是他忽略了。

    “睡吧。”白锐拉过皮毛把两人裹在一起，“他们让你回来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休息的，是我不好，刚刚没忍住。”

    感受着白锐说话间喷在自己脸颊上的吐息，被毛皮包裹的猎星感觉自己的心口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还略微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我挺想做的。”真话。

    白锐哄孩子一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睡吧。”强受这么累还想着照顾他下-半-身，白锐只觉得各种感动。猎星要是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大概也会喊一声冤枉。

    ***

    雪终于停了，谁都不太清楚，雪到底是下了二十天，还是一个月了。

    看见云层消散，太阳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出来，而且每个人都在庆祝：“我们活着！我们活着！”

    以往遇到这种天气，不要说是毫无准备的夏末发生突变了，就算是准备好的冬天，也得有不少人死于寒冷或者食物匮乏。但是这次，除了最早因为寄生虫有女人流产，并没有谁死于寒冬。

    “去打鱼！”高兴之余，茅部落的主事人们，却再次开始为食物担忧了。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漫长的冬季，食物是最重要的。

    这次蜘蛛们当然得多带去了，不止盘丝拔丝还有许多成年的大蜘蛛也都从地下爬了出来。原来在寒冷的冬季，蜘蛛和蜈蚣们一样，都是在地下以半冬眠状态度过的。对于陌生的寒冷，盘丝适应得很快，一路撒欢到了大湖边。

    这次倒是白锐先确定位置的，因为湖里的小蛇们，已经得到消息开始聚集起来了。

    冰面凿开，立刻有鱼自己蹦跶了出来，这却不是因为缺氧，而是被小蛇们一路赶来的。

    头一次参加冬季捕鱼活动的众人，大笑着抓鱼，破冰的劲头也更足了。

    “都停手！后退！后退！”突然，白锐喊了起来。

    众人一惊，继而都反应迅速的开始朝最近的蜈蚣或者蜘蛛身上扑，这些大家伙干脆的带着一身的累赘，以最快的速度朝岸上狂奔。

    “咔！砰砰砰砰！”不远处的冰面突然裂开，继而向上拱起，那下面明显有个大家伙，而且看这一路凸起的冰面，这个大家伙的目的地可是非常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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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一零三章

﻿    103

    白锐前脚一个标准狗啃雪扑在了雪地里，就听身后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被飞溅的冰块砸得生疼，知道这时候要逃命的白锐撑了一下，结果_(:зゝ∠)_没爬起来~猎星把他裹得太球了……

    幸好离得最近的两个人拽起来他就跑，一个是茅部落的，一个是木族人。

    好像电影里恐龙的巨大叫声，让白锐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尼玛！不是好像，是真的恐龙！不是小飞龙那样形似的，而是白锐在某些科普节目上看过类似的！不是说好了在人类出现之前，恐龙就已经灭绝了吗？！

    它的身体到底有多大白锐不知道，现在只能看见它已经退化成鳍的前肢，长长的脖子，还有那一口绝对不是素食动物能长出来的牙。

    小青和白龙已经一左一右缠上去了，小青且不说，白龙的腰围还不如这头恐龙的脖子粗，白锐回头看见的第二眼，就是白龙被恐龙一口咬得鲜血淋漓然后甩飞了出去。那情景，看得白锐同时从感情和感觉上都觉得心疼不已。

    盘丝和拔丝的蛛网喷了出去，罩了恐龙一脸。彪悍的蜘蛛女王盘丝陛下甚至直接跳到了恐龙的背上，一嘴巴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恐龙再次咆哮起来，甚至没管缠在它脖子上的小青，扭头，不，是意图扭头，然而它没能成功——这头恐龙虽然脖子很长，但是它不会扭头。

    愤怒的恐龙飞速沉入了湖里，盘丝可不会游泳，只能从它的背上跳下来。

    恐龙一进水，众人赶紧有多远跑多远。他们在前边跑，后边那头龙在水面下翻腾起的巨大水花声，还有越来越多冰面被它从水下砸开砸碎的声音，听得人背脊不住发寒。

    等到蜈蚣们也累了，必须停下来，众人还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白·球·锐翻身从金角身上滚下来，在厚厚的积雪上砸出来了一个深坑。白龙嘶嘶着爬过来，它身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但是白锐凑近了看那伤口，更觉得心疼——皮肉鳞甲都被咬烂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幸好这被咬的是白龙，如果是小青，这么一口下去，八成就要从一条蛇升级成两条蛇了。

    两口蛊雾喷上去，白龙的伤口愈合，但那一块的鳞片只有在蜕皮之后才能长出来。小青凑过来，缠在白龙身上，蛇信子一下一下的舔着白龙的那处难看的伤疤。然后，两条蛇一起转头看着白锐。

    “白锐，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打鱼吧。”猎星看白锐治好了白龙，过来把他从雪里拔了出来。队伍里的其他人缓过劲之后也凑了过来。

    “……”

    “怎么了？”

    “怪我，我和它们的交流也不太仔细。水下面现在也很乱，因为没做好过冬准备的，不只是地面上的我们。”

    包括白锐在内，大多数人都以为，水下世界看起来比陆地上受到的影响更小，所以，白锐之前对小蛇们传达的消息只有“帮我找个可以捕鱼的，安全的地方”。于是它们就白白锐引导到这里了，可是看看这种安全的地方他们遇到了什么？一头巨大的水中怪物。

    “什么意思？”

    “这地方已经是整个大湖里，对我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

    猎星惊讶的睁大了一下眼睛，周围注意着他们俩谈话的人也小小的发出惊诧的议论。

    “等一会，我仔细和它们交流一下。”

    仔细交流之后，白锐得到的大湖的情况是这样的：

    大湖的北边湖底忽然出现了一股暖流，能烫死鱼的暖流。而且暖流掀起了湖底的大量淤泥，使得大湖一部分区域水质变得污秽浑浊。无论是为了躲避高温，还是为了远离糟糕的水质，反正原来那部分区域的水生物种开始向外围迁徙。这些动物不仅指的是那些正常的鱼虾，还有各种恐怖的水下掠食者。

    更糟糕的是，几乎是同时水面结冰了，而且是在短时间内结成了厚厚的冰层。体型巨大到能够顶开冰层的水生动物只是少数中的少数，那些暖流覆盖的区域深水区已经是一团乱，水上又被冰层封盖，大量的鱼类死于缺氧，它们腐烂之后，使得水质的恶化范围越来越大。

    小蛇们因为小，而且抗毒性强，所以这些情况对它们的影响倒是不大，反而为它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和它们类似的，大多数体型小，消耗小的动物，受到的影响也越小。

    可是相对的，栖息在湖中的巨兽们的生活却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它们不得不离开原本的栖息地，这种行为必然和新地盘的巨兽发生争斗，无论谁输谁赢，这种争斗带来的影响必然在不断扩散。甚至原来被以为是大湖中霸主的各类巨蛇们，现在都只能困缩在自己的洞穴里，不敢轻易冒头。

    “大湖里也有大变动，这种巨大的怪物已经都到了外围来，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大巫，族长，黑尾鹿和蓝鸟还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总是勇猛无畏的茅收现在也不得不服软了，毕竟被他们敬畏为部落守护神的白龙都被那么轻而易举的一口咬伤，他们这些人，不更是送死的。

    “不行，剩下的蓝鸟和黑尾鹿是留作种的，不能吃。”白锐摇头，剩下的蓝鸟和黑尾鹿，都是他特别挑选出来的，驯化得很好的。蓝鸟是经过了几代的淘汰，有的偏向肉多，有的偏向蛋多。黑尾鹿则是最温顺亲人，没什么野性的（说实话黑尾鹿的情况有些让白锐比较心虚，毕竟鹿是感激人们的救命之恩，人们养它却是为了它的毛皮和五花肉），如果都吃光了。以后再想得到这样的好种畜，那就不知道又要花多长的时间和精力了。

    “而且就算吃了，我们也撑不了多久。”猎星也同意白锐的，“到最后还是只有大湖，是我们唯一可能获得大量食物的来源。白龙和小青斗不过龙，我们难道不能斗过吗？”

    “我们当然不能……”

    “斗不过就死，我们先死，给部落里省出点食物。部落里的人多活几天，再死。”猎星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却让听的人先是感觉到一股寒凉，可紧接着一股数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的热气就涌了上来——斗不过就死，不斗，但后者是等死，一样是死，那就斗！

    没有什么口号，战士们只是脱掉皮子，整理自己的武器，然后踩着积雪，聚集到他们的首领身边，等待着命令。

    “准备绳子，我们得去它身上。白锐，你能把它再弄出水吗？”

    白锐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对着猎星点了点头：“能。”

    “其实说是我们斗，主要还是靠着我们的大巫。”猎星看着他，第一次，他的眼神不像是看着亲人，看着伴侣，而像是看着自己的战友。他脑袋上尖尖的狗耳朵立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也挺直了，可丝毫也没有分走白锐的视线（真的！）。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水里的战斗，小蛇们还没长成只能用于骚扰，巨蛙们远在黑湖，帮不上忙，小飞龙们其实在水里也有一定的战斗力的，可是同样还是小孩子，所以现在只能靠小青和白龙了。

    这会工夫，那头恐龙已经重新沉到了湖底。就连刚刚打破的湖面，都再次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看着小青和白龙各自滑入了冰洞中，过了好一会，冰面下有黑乎乎的巨大影子一闪而过，不远处哗啦一声，白锐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巨大的灰绿色鳍状肢重新落入水中。紧接着，本来就坑洼不平的冰面被是不是冒出的恐龙的各部分弄得支离破碎。

    此刻只是站在冰面上对人来说就已经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举动了，但是所有人都安静的站着，脸上只有警惕和凝重，没有谁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看到类似的情况，白锐一定会说这些人傻瓜，以人搏龙，真以为是屠龙勇士吗？可是这个时候，他也是站在这里的傻瓜的一员，原因就是猎星说的那样，不斗，还是死。

    轰隆一声，终于恐龙的大半个身体露出了水面，而且还距离大家非常的近。

    所有人几乎都投出了石茅，当然没有人想用粗糙的石茅扎破恐龙厚厚的皮革，他们更多的是用巧劲，让茅缠绕上恐龙的脖子和鳍。恐龙恼怒的甩动长颈，水下的大蛇小蛇已经让它极端愤怒了，结果冒头出来还遇到了这些小跳蚤。

    “啊！”有倒霉的人被随着这动作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倒在不远的冰面上，一路滑了出去。白锐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几个同样被绳子带了起来，可不但没有被甩飞，反而落到了恐龙背上的人，猎星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紧紧的攀在龙身上，这条恐龙也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完好无损了，它的身上密布着很多伤口，不过那些伤口对它来说都不用在意，伤到真皮层一下的伤口都没有几处。

    白锐看着猎星用自己的骨匕-插-进了那样一处伤口，进一步固定住自己，那伤口正在恐龙的脖子上。盘丝和拔丝也在这个时候，再次跳到了恐龙的背上，咬住它的一块皮肤。恐龙扯着脖子嚎叫了一声，再次潜入了水中。盘丝和拔丝自然智能再次无奈的跳回冰面上，攀在恐龙身上的人也有人无奈放手。

    ——或者是位置不好，被浮冰磕碰，或者本身不会游泳。

    白锐扑到了一个冰洞口，边上保护他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住。

    “我没要跳。”白锐挣扎了两下，那两人根本不方手，他也只能退回来。

    这种水，他要是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可能直接就因为寒冷心脏停跳了。

    这笨蛋，干什么这么拼。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总能慢慢把恐龙磨死的。毕竟这东西体积大，可是脑仁太小。

    不多久，两个人浮出冰窟窿。赶紧有人拿着皮子把他们裹上。

    “哐！”恐龙的尾巴抽在了冰面上，整个冰面都震动了一下，同时有巨大的裂痕从被龙尾击碎的那一点开始向四周扩散。众人只能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后退，一直退到岸边，而这时候除了猎星之外的其他人也已经都出水了。

    白锐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全神沉入和小青白龙的感应上。但不能影响它们交战，讯息总归是模糊的。白锐勉强能确定的是猎星没事，而且还趴在恐龙的身上，否则小青和白龙会第一时间把他救上来的。血水越涌越多，甚至冰窟窿下黑洞洞的水都开始染上血红……

    终于，白龙和小青把浑身血和碎肉的猎星送回了岸边。

    白锐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劲，一把就把身上层层叠得的兽皮扯开了，直接把湿淋淋的猎星抱在了怀里。猎星竟然也少有的没推开他，反而靠在了他身上……

    ***

    “我正好在龙脖子和身体连接的那个位置，它没法弯脖子，而且那个位置它在水里打滚也伤不到我多少。而且，我发现它的皮肤下面有空气。”回去的路上，在白锐的怀里——虽然因为体型关系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有些怪异，“而且它的血是热的，我就呼吸他皮里边的气，和它的血，不知不觉间它脖子的伤口就越来越大了。”

    “要不然你头发上的碎肉这么难弄下来，下次别再干这种冒这么大风险的事情了。”白锐伸手撸下纠缠在猎星头发上的肉丝，猎星说得简单，可是里边的凶险和刺激，听得白锐既骄傲又后怕。

    “……”猎星表情略微有些微妙的挑起了眉毛。

    “干嘛？不愿意？你下次再这么冒险，我就把你干得腰都直不起来。”

    猎星动了一下，不知打他有意还是无意的，恰好蹭到了小白锐：“我只是以为，只有我会劝你别总冒险。”

    “咱俩明显是你更喜欢朝前冲，你是T又是进战，我可是远程还是奶妈。”

    “……啊？”猎星表示他没听明白。

    白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我们俩说好了，都为了对方珍惜自己。否则，你就等着让别人睡你的床，住你的家，被你的大巫干了。”

    “我怎么会不珍惜我自己呢？”猎星伸出手来要摸白锐，白锐赶紧把他的手握住塞回皮子里，猎星只要再被捆扎成粽子的情况下，艰难扭动着身体，吻在了白锐的唇角，“都是我的，绝对不会给别人。就是有点可惜……”

    “嗯？”

    “那头龙捞不起来了。嘶！”

    白锐恨恨的咬了猎星的鼻子一下，虽然没破皮，但是牙印少说要三两天才能消掉了——刚刚还柔情蜜意呢，转瞬间就回到现实，不知道很打击人吗？

    ——那头龙沉到了水底，一方面它的血肉里很可能还残存着蛛蛊和蛇蛊的毒素，它皮糙肉厚不畏惧那些毒，可是人就不一定了。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太沉了。让小青和白龙带着绳子下去把它捆上了，可是在冰面上用力的众人，得到的结果是差点把之前侥幸没有破碎的冰面崩碎。所以虽然不舍，众人还是放弃了把它弄上来的打算。而是靠小蛇们驱赶鱼群，再由蜘蛛们吐网捕鱼，收获倒是也极其丰盛。

    所有人都在高兴，即使他们知道，这次捕来的鱼，支撑的时间其实也没多久。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又到哪里去吃呢？下次来这里，是否又要面对什么更恐怖的怪物？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再次面对食物短缺的困难之前，他们再次面临了气候的折磨。

    气温没有如很多想象的那样，继续寒冷下去，然后他们将面对自己记忆以来的最长的冬天。气温反而开始升高了，一开始大家是高兴的，说不定能趁着短暂的回暖补充一些食物？然后，随着积雪的大量融化，一道道细流汇入河中……

    这天，白龙和小青，以及小龙他们的洞壁忽然碎裂了，巨大红宝石一样的蜂巢被蜂子们拎了出来。在它们的背后，是更多密密麻麻的蜂子和虫虫。

    “所有人都带上东西，朝山上撤！”

    之前白锐虽然因为它们的感应而多少知道危险，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着危险到底是什么——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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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一零四章

﻿    104

    大量的雪水都在融化后汇入湖泊和河流，不只是这里的，还有其它地方的，而他们的居住地正好在黑水潭和大湖中间，这地方又是个盆地，一旦发大水，都没地方躲。

    他们撤的山不是石山，毕竟那地方可没法立足。而是另外一座地势较高，林木茂盛的土山。原本住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大量蜈蚣和蜘蛛也用最快的速度和他们赶来会合。刚扎根没多久的母树也收起了根脉，被拉上了山。在山上住着的第三天清晨，所有人都被万马奔腾一般的巨响吵醒，他们看着从大湖的方向一道水线滚滚而来，眨眼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白锐看着石山的方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那里，是他的家，住了近八年的家。

    很多人都开始哭泣，尤其是木族人，原来他们对于蓉部落的延续还存在着一线希望，但是现在，那点希望已经彻底被淹没在这一片汪洋之下了。

    虽然有人觉得可以等水落下去，但是茅部落的领导层意见还是很一致的。虽然他们达成一致的初衷不太一样——有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潮水会退，有的人是担心水里的怪物，还有的人则是想的更长远些。再过一阵，真实的冬天可就要到了，到时候他们还困在这个山头上，那除了死就只剩下死了。

    “不能在这等着，我们得离开。”

    能砍的树都被砍了，扎成了木筏，索性干这个的熟手不少，大家速度够快。

    在木筏扎成之前，又有了一件高兴事，应该算是高兴事吧？

    ——巨蛙们来了。

    这次的洪水把大湖和黑湖连成一片，原本还觉得巨蛙们太离群索居的白锐，这下终于也来集合了。

    而且有了巨蛙们的护航，走水路也安全了很多。终于，在气温明显下降之前，部落所有人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地面。不过他们还是失去了四个族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生病了，却并不说，为了不给部落添麻烦，分到的食物也都给了年轻人。毕竟这是大规模的彻底的迁徙，六百多男女老少，白锐的宝宝们就是个恐怖的数字，二哈、大兔子、小飞龙、蓝鸟、黑尾鹿。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含笑去了……

    附近的水，大部分都朝盆地去了，但是黑湖的也明显吞没了大片的土地，包括了原来的黑泥部落旧址，原来住在那里的跳林人更是早已不见任何踪迹，不知生死。而且这里明显也有被冰雹和风雪肆虐后的痕迹，树木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干干净净，一些幼嫩的树木枝折茎断，顽强生存的野草野花明显也是新近生长出来的。

    “得继续朝前走，毕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天灾发生。”茅巫在火堆里加了两根干柴，一脸舒服的感受着火的热度。现在部落的大多数管事人都围在这个篝火周围了，正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他们在河上的时候已经商量了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不过当时没看到具体情况，所以总达不成共识。

    “是得朝前走，可我们食物不够了，现在从水里获得食物反而更简单。”猎星弯腰盛了一杯热鱼汤，递给白锐后才去盛自己那碗，然后把汤勺递给了果爸，“而且也不能走太远，因为白锐的一半力量都在水里。”

    茅巫挠了挠头：“这倒是，不该总想着逃跑。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确实挨着个食物来源，比逃跑更重要。”

    “现在谁不想着跑啊。”山峰现在已经是个年轻木族人的模样了，甚至他两个被割掉耳尖的耳朵也恢复了尖尖的模样，不过他的举止已经完全是“野人”的举止了，大概算是木族人里最不像木族人的一个了。

    现在他们都是白锐的坚定拥护者，之前发生的明明都是灭族的灾难，只有好运气的人才能活下来。而茅部落的人明显是没有好运气的，如果没有白锐，他们早就该丧生在大水，不，更早的冰雹里了。所以原本他们以为到了黑湖的这边会有一部分人逃逸，然而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离开，每个人眼睛里燃烧着的都是“我能活下来”的坚定的信心。

    于是部落就在原地——在距离河边大概五六百米的地方，扎下了临时的营地。兔男郎连夜挖了两个地洞，让体弱和年少的人搬进去。除此之外，部落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了捕鱼上。

    木族人在水上的时候，就已经顾不得藏私了。拿出了他们用来编织衣物的纤维，和其他人一起研究着，编织出了渔网。虽然一张网子现在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单那么大，网眼也很粗，但在这个世界来说已经够用了。

    在小蛇和巨蛙的配合下，一网一网的鱼被汉子和女汉子们捕上岸。体力稍好的人外出采集野果和野菜。体力不好的人或者在家里熬盐，或者处理渔获。

    帮忙的宝宝们当然也要获得一部分猎物的分成，白锐的其它宝宝们则大多被散了出去，让它们自由狩猎。这些家伙的心情也很愉快，它们的智力越来越高，也同样越来越意识到协作带来的巨大力量。

    ╮(╯▽╰)╭所以它们觅食的队伍经常都是四毒混杂，还要带上大蜂子和虫虫的。每次不但在外边吃饱喝足，还会带回来，不过白锐只守下很少的一部分，让他和猎星还有黑爸果爸打牙祭的，其它的让虫虫们拖回自己的巢里存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人“看不过去”，原始人大多数还没有那种好逸恶劳的坏毛病，都很明白他们是被这些大家伙保护着的，人家还得自己养自己，他们没那个资格开口要吃的。

    天气越来越冷，储存的食物越来越多，人们心上勒紧的那根弦也渐渐松开了。

    这个临时营地的地洞也挖的越来越多，至少这个冬天，他们是要在这里度过了。

    ***

    睁开眼睛，白锐感到了一阵恍惚，他捂着脑袋爬起来，才意识到这已经是在地洞里猫冬的第三……还是第四天了？

    之前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一件事赶着一件事，真个人就跟开动了的机器似的，只顾着连轴转了。结果很显然是累过劲了，等到等到终于闲下来，都不知道是怎么闲的了。

    在原地坐了一会，让发傻的脑子重新开动了起来，白锐把火塘里闷着的篝火拨弄得大些，转头看着猎星在火光下的脸——少有的他醒了，猎星还没醒的日子。也难怪，猎星比他还要累，而且大多干的是重体力活。

    “嗯……”猎星哼哼着，白锐动了一下，遮挡住火焰，他才重新入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们这个地洞的入口处响起，白锐尽量轻的爬上斜向上的通道，一推开盖着的草席就看见了张对人来说很惊悚的蜈蚣脸。虽然最近没下雪，但是气温下降得厉害，人们已经尽量减少外出活动了。但虫虫们依旧活跃，而且现在他们的狩猎队伍里又加入了狗群。

    “金角，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白锐爬出了洞，他模模糊糊的记得金角它们已经出去两三天了，他还以为金角是又给他送“手信”来了，结果一爬出通道，看见地上用蛛丝裹着的东西，话立刻就被咽回去了。

    ——那轮廓怎么看怎么是人啊。

    虽然有虫虫们作为守卫，但为防万一，还是有人每天在外作为哨兵的。

    白锐朝注意到他的哨兵们挥挥手，那些人也就不靠过来了。白锐在一个人茧身边蹲下，用骨匕拨开一个人身上的蜘蛛丝，那下面是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耳朵上还穿着大耳环的人，不过还有气。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白锐对着刚把他叫出来就躲到蜈蚣群里的金角招招手——总觉得这家伙的举动像是做贼心虚。

    金角抬了一下头，然后才一点一点的把事情经过传递过去。

    其实事情也挺简单的，就是盘丝出去玩的时候玩疯了，一时没注意，闯进了一处人的宿营地。它知道不对，赶紧跑。但那些人可不会把这个八只脚的大家伙当成不小心走错地方的熊孩子，于是就打起来了。盘丝竟然还吃了点亏，它的援军当然很快就赶过去给它撑腰了。不过，智商很高的它们，也明白这事到底是谁对谁错，所以没有杀人，可是把人放在原地，他们还能必死无疑，所以就把人都带回来了。

    “做得没错。”白锐摸了摸金角的脑袋，“去把黑爸、诺丽丝、茅收还有溪石叫来。”

    金角开合了两下鳌肢表示高兴和亲昵，不用它动，已经有其它蜈蚣去敲其他人地洞的洞口了。人还没来，白锐就一个个的把这些人身上的蛛丝揭下来。这里一个他认识的人都没有，而且他们的体型也不像是白锐夏天到这边交易时遇见的任何一个部落的人——这边的人都很矮小瘦弱，那种瘦不只是肉少，也和骨头架子的结构有很大关系。唯一例外的黑天部落，除了黑驼之外，其他人壮归壮，但也不高大。

    但是这九个人，骨头架子一个赛一个的大，就算脸颊都瘦成骷髅了，但一个人的体型也能赛过石溪他们部落里的人两个。

    黑驼不和袋鼠战兽合-体都眉他们这么大块头，高大健壮如黑爸更是直接少了两圈。

    白锐也是第一次看见原始社会的耳环，他好奇掂了掂分量，质地应该是某种石头，一个少说有半斤，要不然耳垂都快垂到肩膀了呢。

    “魔怪！”白锐正想着要不要先把他们捆起来呢，就听见了一声惊叫。

    “溪石？”看起来这位吓得不轻。

    “大巫，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跟盘丝发生了一点冲突，然后就被弄来了。”

    “哦……”溪石松了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等一下，我去叫猎星。”虽然不愿意打扰猎星休息，但是这事不能少了部落的族长。

    “大巫！”白锐刚站起来就被溪石一声大叫吓了一跳。

    “啊？”

    “我能跟着你一块吗？”

    白锐在躺一地的茧子上瞟过一眼，溪石虽然个头小，但敢于把自己连带着整个部落都“卖”给白锐的人，可不是怯懦的人。他相当果断，并且有勇气。结果就被这九个明显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吓得一副快尿了的样子？

    “行。”知道这些人身上必定有什么秘密，白锐干脆的点点头，钻进自己的地洞里去了。

    “猎星？猎星？”

    “嗯……嗯？”猎星揉着眼睛慢慢爬了起来，白锐好像听见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白锐暗骂自己粗心，连做点饭都忘了。不过现在大家应该都被叫过去了，也没时间让他做饭了。

    “出了点事。”

    “！”猎星刚还茫茫然的眼睛瞬间就瞪亮了，整个人瞬间坐直了，“怎么了？”

    “不是大事，你别太着急，天气没有变化，就是金角它们回来了，然后还带来了九个人。”

    “？”

    猎星戴上木腿，裹好自己跟着白锐爬出去时，其他人都到了。白锐约略讲了讲这些人被弄到这里来的原因，接着说：“我本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是不是留他们下来，但是溪石显然认识这些人。”他对着溪石示意。

    溪石站的位置是离那些人最远的，而且从白锐开口就一直皱着眉：“我觉得，这些人就是我们这里传说中的魔怪。他们生活在更北的地方，那里天气更燥热，树很少，大多是高高的草。魔怪住在草地的深处，他们偶尔到我们这边来，把他们看见的人托进草地的深处，而只要是被拖走的人，在没有一个能回来的。”溪石哆嗦了一下。

    但是，白锐真没觉得这个传说有多恐怖：“黑泥人更恐怖，还是他们更恐怖。”

    “遇到黑泥人，还能逃，但是只要被他们看见的人，从来没有一个逃掉的。”

    “如果没有逃掉的，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抓人的呢？”白锐好奇的问。

    “因为……因为……”溪石因为半天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茅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个屁啊，以后只有别人害怕我们，没有我们害怕别人的事！”

    其实原因不外乎就是一个因为了解，所以恐怖也变成了习以为常，另外一个因为不了解，所以未知就变成了最莫测的恐怖。

    总共溪石的解释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这些人应该是来自很遥远的草原部落的。

    看来这次灾害的面积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也难怪，正好是在即将入秋时候的大灾，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算没有像茅部落那样遇到水灾的，也一样不好过。

    “把这几个人安排在最外围吧，派人看着。等到他们恢复意识了，就让金角银角把他们送回去。”猎星的决定也符合大家的想法，既然有了关于这些魔怪吃人的传闻，现在他们绝对没有探明真假的精力和时间。溪石虽然略有反对，他显然更想把这几个人都宰了，但看大家都同意也没多话。

    决定作完，又商量了细节，叫来战士把这些人搬走，众人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自己的地洞里，白锐拿出陶锅来开始煮鱼汤。他爱的小汤锅依旧在黑爸和果爸那里，这辈子是没办法拿回来了_(:зゝ∠)_。所以，这锅由原始鱼干+干野菜+姜+苦蔗盐熬成的汤，有多难喝就不说了……不过白锐的味觉已经锻炼得极端强悍了，能面不改色的跟猎星把这东西当美味佳肴吃干抹净。

    “还困就再睡一会。”白锐捏捏鼻子，他是被呛得难受，不过热汤上锅，地洞里倒是确实越来越暖和了。

    “不困了。”猎星在他身边坐下，“白锐，你的宝宝们在外边还是碰到过其他人的吧？”

    “嗯？”白锐正在搅合汤，一听他问手上顿了一下，“嗯，不过只是刚过来的时候碰见过其他人，最近都已经不见什么人影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这事是该告诉其他人的，但是他一直没说。

    猎星抬胳膊捏住了白锐的下巴，白锐愣神的工夫，脸已经被猎星捏着转过去了，接着就是一个吻……话说在那锅鱼汤的熏陶下白锐还能沉醉在这个吻里，这说明他绝绝对对已经是一个原始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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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一零五章

﻿    105

    温暖的唇离开，白锐忍不住要追上去，可是主动开始这个吻的猎星却阻拦了他一下，白锐失望又委屈的看着猎星。

    猎星笑了一下，用手点着他的唇：“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很大一部分人看见它们就逃了，确实没什么必要告诉你们。少部分——我猜是之前来走婚的时候看到过它们的——倒是主动找上来，可是头几批找上来的人，都发现了他们在食人的迹象。”

    “不是只有黑泥部落……”

    “黑泥大概是最严重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这里大多数部落都有那样的习惯。尤其大灾之后，捕猎人比捕猎动物要简单得多。所以我就让宝宝们把这些家伙驱逐了，有一定要跟的，也都让我杀了。后来再遇见，都是直接赶走。所以，我想这些事还是不告诉你们的好。”

    “……”

    看着猎星把眉头皱了起来，白锐抬手揉了上去：“别担心，那些移民应该大多数都是没吃过人。如果有吃过的，就算他们运气好吧，混进来了。但以后我们的部落里绝对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九个人醒过来后，白锐去看了一趟，本来是想要偷偷学到他们的语言，然后再偷听点什么，结果这九个人根本不说话。他们沉默的吃，沉默的睡，一直到被放走的时候，也依旧是紧闭着双唇。如果不是白锐用系统透视过，确定他们身体无碍，大概真以为他们是哑巴了。

    ***

    鱼腥飘飘的冬天，终于是过去了！~\(≧▽≦)/~

    但是，当白昼越来越长，白锐和猎星商量着把原来称为组长的部落管理者们都改称为长老，因为原来的称呼大家叫了几个月，还是觉得很怪。

    他们在四周探索了一下，最后干脆就在原地开始建立部落。

    可是，不管大家展现出来的是微笑还是严肃，但心里却都异常的凝重——整个冬天，一场雪都没下。

    这一年春天过得飞快，好像只有两天，酷暑就已经来临了。部落的人十一组人各有工作，打猎的、打渔的、做饭的、放鹿和放鸟的，栽种苦蔗、姜和白泥果的，还有打草和建房子的，每个人每天都在忙碌着。

    母树重新扎下了根，而且在它的树根下面还有一个碧悠悠的小池子，每天都有人被安排骑着蜈蚣从水位一天比一天降低的黑湖那边打水灌到这个小池子里。而小池子好像也从来不会被灌满，它第一天出现时有多深，现在还有多深。

    部落里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房子建立了起来，泥胚房，白锐看着很像是后世那种简易的粮仓，下面是圆筒状的上面是圆圆的屋顶。房子的下面是地洞，可以储存食物，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钻进去躲藏。而这座房子，猎星给了部落里年纪最大的一对夫妇居住，在之后的房子，也都是按照年纪从大到小安排下去的。

    当所有人都住进房子里去的时候，他们的周围，只有母树的树荫下还留有小小的一片碧色。

    即使发了大水，但该来的旱灾一样来了。

    “嗷~嗷嗷~~”这是一只走路还不稳的小二哈，纯白色的跟个分不出头尾的毛团子一样，那张小脸严肃的萌着，并且就算连翻带滚着，也朝着树荫外前进。不过还没等他的鼻尖触碰到光明，就有个满面皱纹的妇人把它抱回去，和几只小兔子塞在一块了。

    树荫下，现在是白天时幼崽们的幼稚园。在母树树荫的外围，还有几个简陋的伞形草亭子，有些老人现在正在里边，或者磨制石器，或者编织草绳，同样也看顾着这些孩子。其实也就是战兽的幼崽调皮一些，人的小孩子超过三岁就已经开始学着做事了。

    现在，白锐站在一个地洞的洞口边上，双目紧闭，眉头蹙起。

    “白锐，你小心晒病了。”

    白锐睁开眼睛：“果爸，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都晒脱皮了。”

    “喝口水。”果爸挑挑眉，递了个木杯子给白锐。

    “嗯。”果爸递给白锐的水是温热的，还有股说不清什么的怪味道，喝到最后舌头上明显能感觉到有泥沙的残留，“果爸，黑湖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当年看到的黑沼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我看着那地方就是黑沼了。那些巨蛙已经不得不退到更远的地方去了，现在都看不见它们了，倒是小蛇还能给我们指路。不过，明天大概就要去更远的地方打水了，现在打上来一筐水，运回来最多就剩下三成了。”

    “泥太多了？”

    “泥太多是一方面，一路上也总会有溅出去的水，还有筐破了或者叶子破了没发现的。不过大体来说还算可以，你这里怎么样？”

    白锐这里的地洞并不是扩大居住面积弄出来的地窖，而是水井。母树那里能存水，但是家里这么多口子，食物在众人的疯狂储存后，多少算是有了点底，但是饮水，还有种下的植物，只靠母树那边的存水，是绝对不够的。

    其实最近白锐已经让蜈蚣和蜘蛛们打了七八口井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倒霉，打出来的全是苦水井。宝宝们的反应来看，这些水它们是能喝的，这年代也不用担心地下水发苦是由于污染，但白锐还是决定继续挖，毕竟人和他家宝宝的体质可不同。

    白锐和下面的金角沟通了一下：“还差一点，不过今天晚上之前应该能挖通。”

    “你也别太赶。”

    “果爸，你去休息吧。”

    果爸摇摇头：“应该还能运一趟水。”

    白锐张了张嘴，但是最终没多劝，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被生存的紧迫感挤压着，用各种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为部落做出贡献。整个部落熬过去，他们就能活，熬不过去，在这种环境下，单独个人是绝对没有生存可能的。

    出外狩猎的两支队伍还不到回来的时候——三支队伍轮番打猎，现在守家的是茅收的队伍。所以现在每天食物的最大来源，是果爸的打水队。

    打水队除了打水之外，还会带回搁浅的各种鱼类，螺和虾蟹成筐成筐的朝回背，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水生动物。今天他们带回来了一条长着八条腿，身长十几米长的鱼，它的腿很像是蛙类，脚趾之间长有蹼，被果爸他们一路运回来的时候，还在喘着气。猎果临走的时候对白锐说明天要朝更远的地方走，其实说错了，他再带队回去，原来还有泥水的地方已经只剩下湿泥了，他们必须朝前走，结果就发现了这条搁浅在泥塘里的鱼。这鱼没有牙，但是看它的体型，说是吃素的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白锐在鱼腥里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冬天，对吃鱼其实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

    但是他部落的子民显然没有这么挑剔，看到这条大鱼发出一阵欢呼，就去给鱼开膛破肚了。白锐叫人去把负责耕种的山峰和负责放牧的茅巫都叫来，一块分鱼，这才转头问果爸：“果爸，你们是不是别再去打水了？再朝前走，大概还会遇到别的东西。”

    “别担心。”果爸揉了揉白锐的脑袋，“你果爸我可是老猎手了。”

    “唉。”没办法，白锐只能叹气，果爸执拗起来黑爸也没法子，“果爸。”

    “嗯？”

    “给你姜，多抹抹头皮对生发很好的，所以能别拽我头发了吗？”

    “……”

    “果爸！果爸！手下留头……嗷嗷嗷！”

    _(:зゝ∠)_果爸，你不能因为现在我有头发你没头发所以就欺负你儿子啊啊！！

    ***

    那天晚上挖出的井还是苦的，又过了两天，两支捕猎队前后脚的回来了。

    两队都有躺着回来了，万幸的是只有重伤，没有死亡的。

    ——刚到的时候，三个巫就凑一块，把所有能找到的对治疗外伤有用的药物都堆在一起，研究出了一种药物。不但把部落里大半的布都取出来，在药汤里熬煮做成绷带，还做出了药粉让他们带着。

    这些伤者在白锐两口蛊雾之后，当然也就重新活蹦乱跳了。这个狩猎队归来的晚上，部落里点燃了大大的篝火，水果和肉食围着篝火堆得满满的，所有人都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这段时间压抑太过了，大家都需要一场欢宴来放松心情。

    不过这个大家指的是普通的部落民众，部落的管理者们在宴会的中段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聚集在白锐和猎星的屋里了。

    他们带回来的猎物很多，可是这却并不是什么好的信号。他们这里毕竟靠近黑湖，出现干旱影响实际上还是迟的，更远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植物早就已经枯死了。食草的动物很多肚皮都是空空的，可它们原本该为了繁殖季节的到来把自己吃得油光水滑。食肉动物的捕食区域开始变得混乱，因为大量食草动物或者死亡或者迁移，所以猎食者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也跟着移动。一旦食草动物大量死亡，食肉动物饿疯的时候也不远了。

    “茅收的队伍不需要出去了。”猎星说。

    茅收有点不开心，但不是那种负面的，他也知道现在外边大概会越来越危险了。

    “茅巫，我们这次捎带回了几对动物，你看看好不好养。”所有人都陷入有点沉重的安静时，黑爸忽然说。

    “好！”茅巫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一开始茅巫他们和白锐在一起的时候，是最看不起养殖的，甚至就算当时力挺白锐的茅收和茅巫大概也只是看在白锐的面子上而已。但是现在，茅收虽然还有点闹不明白，茅巫却是最积极的。因为很明显，养着的东西虽然要消耗一部分植物，但是比如现在这种灾荒时，那就是救命的食物。

    我还有一对鹿，和我还有两块肉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回来的两队人在短暂的休息后，也会被分配去干活，众人商量了一下什么地方还缺人手，也就散了。

    他们一走，白锐和猎星抱着就滚在了篝火边，一直折腾到深夜，两个人才云收雨住。白锐用水给猎星清洁了一下身体，然后才腻到他身边。

    “你挖的那个井，成功了吗？”

    “没……全是苦水的。昨天我让金角银角在休息一天，准备今天换个方向再试。快睡，别担心。”

    “没担心，我知道，我们会没事的。”猎星闭着眼睛轻笑了一下，转过身，和白锐贴得更紧……

    “啪！”有人进来了，同时屋子里开始飘荡出让人口水横流的香气。

    “果爸？”压在猎星身上的白锐，还有被压着的猎星同时抬起头来，原本还想朝里边走的果爸干脆停下来，把一大块叶子包裹着的烤肉放在猎星的脑袋边上。那个香味，一问就知道烤之前是浇过“那口陶锅”里边的鲜汤的。

    “就是给你们送点吃的来，你们俩继续吧。”果爸说着还在白锐已经脱了裹腰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那声音真是又响又脆~

    等到果爸走了，两人对看一眼，在两种谷欠望中间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齐齐坐起来，一人一半烤肉，大嚼了起来。

    那边果爸回到自己的屋里，就看黑爸背对着他躺在地上，果爸靠过去，戳了戳黑爸的腰：“你这是在生孩子的气吗？”

    “不，我是在生你的气。”黑爸转过身来，“那两个小子都独立了，你竟然还给他们送烤肉过去。”

    果爸捏了一下黑爸的脸：“你说话的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的‘那两个小子’是你仇敌呢。”

    黑爸一把就把果爸搂怀里了：“从我嘴边抢食，不是仇敌还是什么？”

    “那个把自己的食物省下来给儿子的人呢？”

    “不知道，反正是我没看见。”

    “给。”果爸无奈了，其实怪只怪刚才他逗了黑爸一下——烤肉的时候笑得一脸微妙，什么都不说，结果让黑爸以为那是给他烤的了，满心期待的在一边等了半天，谁知道烤出来的肉，只给他闻了味，果爸就端着去隔壁了。能忍？！

    果爸想想自己端着肉走的时候，黑爸那惊骇又委屈的眼神，明明知道自己没错，明明又知道这人是在装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心虚了。

    “给什么？都给你儿……”那是个油果，闻味道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了的，黑爸一把抢过来。

    “吃肉还是干-我？”果爸拽着黑爸的头发问，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

    黑爸舔了舔舌头，一点废话也不说，已经把果爸压下面了~

    数天之后，运水队停止了运水，他们路上遇到的食肉动物越来越多了，尤其是捡食物的时候，众人会分散开了，和野兽发生冲突的情况也越来越多了。干旱的影响，周围小的水源大概都已经枯竭了，附近（这个附近到底有多远谁也不清楚）的动物，都慢慢的迁移到黑湖附近来了。就算有蜈蚣和蜘蛛跟着，但依旧有可能发生意外。另外随着水线一天一天的下降，他们来回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也更进一步增加了危险。最后，也是因为金角和银角打出了第一口甜水井，不用担心在饮水上只出不进了。

    白锐正式宣布井水可以饮用的时候，部落里能放下手里工作的人几乎都挤在了井边上，就算井上已经被围了石头的栅栏，也有几个人被挤了进去。幸好白锐有先见之明，让蜈蚣守在下面，否则绝对得淹死俩仨的。

    当蜈蚣们的劳动成果扩大到五口甜水井时，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人松了一口气，白锐却开始发愁了。

    ——虫虫们的食物不够了。

    原来这里的猎物是非常丰沛的，足够养活大家，可是干旱越来越严重，动物大量迁徙和死亡，也就是黑泥潭那边现在还能看到些活物的踪迹了，但要是岸边的活物敞开了让白锐的宝宝们吃，那就算干旱过去这地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一片死地了。而且不只是岸上的，巨蛙和小蛇也开始有麻烦了，黑潭的面积越来越小，而因为之前的洪水本来就有很多不是这里的凶兽为了躲避暖流而留了下来，争地盘的混乱还没结束呢，现在更紧迫的生存危机就来了。原来没有兽愿意去招惹的巨蛙和小蛇，尤其是巨蛙，逐渐也被当成当成肥肉了。

    小蛇上岸倒是能找到地方安置，巨蛙对水的依赖性却极大。

    “啾啾~”大呱二太蹲在白锐跟前，如果不是没泪腺，这俩家伙大概已经嚎啕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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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一零六章

﻿    106

    “现在距离就没办法……把它们一路从黑湖运回来，大概就都晒死了。况且就算运来了，又能放什么放安置？跟蜈蚣和蜘蛛一样到地下去？那里虽然潮湿阴凉，按也不达不到巨蛙的生存要求啊。要不然你让它们挖洞？挖得越深越好，然后进洞里躺着休眠。”

    “啾啾啾啾……”

    按照大呱二太的回馈，它也让巨蛙们这么做过，但是，黑湖里有一群家伙挖洞比它们在行得多，差点没把挖洞的巨蛙连锅端了。而且，去年大呱二太下的卵，也都孵化出来了，今年巨蛙的繁殖季有要到了，那些小蛙们可是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

    “我去跟大家商量，一定会想出法子来的。”白锐安慰着摸了摸大呱二太的脑袋，虽然这家伙一开始心思太多，让白锐有点郁闷，但这两年相处下来，早就有感情了。而且受到他们的帮助也是不少，就说在黑湖上的几次来回，要是没有它们，绝对不会这么来去自由。

    现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众人一块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

    白锐的问题提出来，所有人这些日子渐渐舒展开的眉又都皱起来了。

    “白锐，你说要挖井，就是因为知道地下有河，那么巨蛙它们能不能住到那里去？”黑爸嚼着一根叶子问白锐。

    “我去问问大呱二太！”白锐眼睛顿时亮了。

    问的结果是大呱二太也不太清楚，不过它们俩表示巨蛙很强壮，大多数水质和水温都能适应。白锐就把它们俩交给盘丝了，蜘蛛们生活的区域是最深的，虽然白锐没进去过，但是那么深的地方想来它们的活动空间里应该会碰上一两条地下河。

    果然第二天下午，大呱二太就反馈表示它们找到适合的地方了。把巨蛙运过来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所以现在蜈蚣和蜘蛛们正在准备挖出一条地道来，到时候巨蛙们虽然还是要上岸走一段路，但很快就能下到地下，只要有水，他们就能前进。

    同时，宝宝们的食物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决。因为这种范围极广的“探地”行动，它们发现了很多深挖洞的动物——面对这场干旱，动物和动物躲避旱灾的行为也不一样。有不少具有挖洞能力的动物，把自己深埋地下，喝地下水，以蚯蚓之类的昆虫维生。

    说来大家其实也都是在干旱中苦熬的难兄难弟了，不过难兄遇上难弟，难兄就把难弟吃了╮(╯▽╰)╭。

    看似顺利的情况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除了巨蛙之后，白锐的宝宝们开始集、体、蜕、皮、了。

    它们蜕皮是常有的事情，但之前就算时间临近，也不会如此集中。白锐猜测是因为去年所有宝宝都压抑了自己的蜕皮期，现在虽然艰难但相对来说比去年稍有不慎就嗝屁，绝对是好得多了。

    只是它们蜕皮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先后进入蜕皮期的时间，根本不超过一天，给整个部落都来了个措手不及。而从它们蜕皮，一直到完全适应新的皮肤或者甲壳，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都会处于极端脆弱的状态。这也表示着，部落里的防卫力量，超过七成陷入了瘫痪。

    这也是幸好蜘蛛和蜈蚣们都是生活在地下，小青和白龙在部落的保护下，小蛇们还在黑湖里并且有巨蛙保护——巨蛙们虽然现在生活陷入了困境但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原本这段时间听起来危险，但也应该能平平静静的过去。

    这天早晨起来，一开始天气还是好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那是乌云吗？！”

    顿时，所有人头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果然，有一块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边飞快的飘来。而且在那一小块乌云之后，紧随着的是更大更厚的云，顿时，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乌云？”山峰手搭凉棚朝远处看着，木族人的视力本来就好，他则是木族人视力里最好的，“大巫！白巫！是虫子！不是云！”

    “虫子？！”白锐一惊，脑海中回想的是看过的某个电视里的一句话：大旱之后，必有大蝗。异样的天气会给一些动植物带来死亡，却又能让另外一些动植物发展壮大。

    刚刚的狂喜瞬间烟消云散，体力弱的人都回到了房内，直接下去地洞里。战士们跑到存粮的地洞口和田地去点起能冒出驱虫浓烟的植物。

    傻白从白锐的耳朵后边飞了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无数虫虫和蜂子从四面八方开始汇聚。

    傻白的后代们摩擦着翅膀和触角跃跃欲试，茅部落的男人和女人们抓着草筐兽皮。他们都是经历了很多的人，和野兽搏斗，和同类厮杀，就是为了争取那一线的生机。有些人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悲痛，为什么在他们以为能够得到新生活的时候，却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灾难？而无论是地震、冰雹，还是洪水，原本一个人穷尽其一生可能只经过一次，为什么却让他们在短短几年之内，连番面对？这次甚至还碰上了虫灾。

    随着那黑压压的云越来越近，那些虫子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大概一根中指长短的飞虫，其实它们不是黑色的，而是黄色、绿色和深褐色的。长着大钳子的头部有点像是苍蝇的背部，四条细长的前肢，两条粗壮的后腿。

    相比起和部落里的人朝夕相处的虫子们，它们不大，也不起眼，可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都在心里想：我们是否还能撑过去？他们开始彷徨的四顾，不是想逃跑，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找一个支点。

    于是有些人发现了一些依旧一脸坚定的同伴，有些人发现了他们面带微笑的长老们，还有些人看到了他们的仰望着天空的大巫和族长。

    他们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是渐渐的，没有谁东张西望了，他们握紧手中的东西，将精神集中在了越来越近的虫群上。

    最先和虫□□手的自然是大蜂子们，白锐以为快九年积攒起来的蜂子已经很多了，可是现在面对着瞬间让天空一片昏黄的虫群，才意识到面对自然之威的时候，他家的蜂子实际上又多么的稀少。

    红云几乎瞬间，就消散在乌云里了，虽然大蜂子们都在，而且在努力的搏杀着，但是除了白锐，其他人几乎都看不见它们了。

    紧接着人类开始行动起来，驱虫的篝火点得更旺，大片的烟雾扩散开，把煽风点火的人都熏得阵阵咳嗽，虫子像是下雨一样在烟雾的熏蒸中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大多数人挥舞着草筐或者兽皮扑打虫子，闭着眼都能扑下无数。可是更多的虫子落到了屋顶上、农田里、畜栏里、母树上，甚至人们的身上。

    屋顶上原本盖着草和兽皮，不多久就又盖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虫子，再让人牙酸背冷的拒绝声中，一个又一个的屋顶破开了大洞。农田里的种的姜倒是没有虫去碰，但白泥果却到了大霉，守在农田里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又一颗的白泥果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养得肥肥胖胖的蓝鸟少有的活跃起来，不管大小，都上窜下跳的大吃特吃，反倒是往常威风的黑尾鹿却被虫子咬得乱叫乱跑。

    山峰围着母树唱着歌，跳着舞，母树看似和普通的树木一样任由害虫欺凌，实际上每隔一两秒，它身上就会噼里啪啦掉下无数虫子。

    “啊——！”有个瘦小的战士突然惨叫着倒在地上，他浑身都是虫，这些虫子并不是把它的身体当做暂时的落脚地，而是开始撕扯它的皮肉。他的位置有点偏，其他人跑过去帮忙却发现他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上有些红色的虫子叮咬的斑点。再看他倒下的位置，另外一些像是大蚂蚁的虫子正在爬过。

    “别踩了，这也是大巫的虫。”

    “我知道，就是它们刚才救我的。”那被扶起来的战士浑身都是细小的伤痕，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原本以为吃素的大兔子们，不断挥舞着兔爪抓着虫子朝嘴巴里塞。二哈们却好像对这种看起来满天都是，可一扑啥都扑不到的虫子有点无可奈何。而最好的杀虫能手竟然是小飞龙，它们现在的个头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小了，大嘴张张合合吞掉了无数虫子。

    天空中传来鸟雀的鸣叫，不多时就是有大大小小的鸟儿跑来吃虫子。鸟儿之后，也有各种小动物冒头，大嚼虫餐。茅部落的人没谁这个时候去捕猎，就算是在这些鸟兽身边经过也不会动手。

    白锐咬咬牙，开始吹起了虫笛。一开始他吹奏的笛音就有些怪，不是他走调了，是无数虫子扇动翅膀发出的声音，甚至扭曲了笛音。一开始虫子仿佛并没有什么反应，可一旦有虫应和了白锐的笛音，就立刻有越来越多的虫加入了进来。白锐对手在中途抖了几次，走音的结果是这些虫子一步步朝他逼近。一直保护在白锐身边拍打虫子的黑爸和猎星，在被撕咬得浑身是血后不得不后退。所有人不得不在最外围杀戮着攻击着堆积起来的虫子，死去的虫一脚下去能够淹没他们的脚踝，可是看起来那黑压压的虫却却根本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多，让人不断后退。

    太阳在无云的天空上挂着，虫子组成的墙已经让他看不见其他人了。白锐的嘴唇已经干裂，疼痛让他想放下笛子睡上一觉，但却不能。不只是为了拯救部落，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命。白锐能感觉到这些虫子的饥渴，一旦笛音停止，它们会第一个把白锐当成缓解饥渴的对象！

    白锐尝试着把唤音变成杀音，让它们自相残杀，但却只是让这些虫子快速逼近到了距离白锐只有半步的位置——这些虫子已经舍弃了个体思维，现在的它们变成了一个群体，就好像组合成一个大脑的无数细胞，攻击的命令，反而让白锐成为了攻击的目标。

    继续下去他死定了。

    怎么办？

    白锐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什么，可能有点不切实际，但那绝对是最后的生路了。

    正在地下安静趴着的白龙和小青忽然同时瞳孔收缩，三白两青围在虫墙外围一口一口狂吃的小飞龙突然停顿了下来，接着它们飞了起来，飞进了虫墙内部，其中两只抓住白锐的腰和脚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从另外一个方向看，就是一个巨大的恐怖黑团飞了起来。

    “他、这是、要、要去、哪？！”茅收说五个字的工夫，嘴巴里进了四次虫子，

    “黑湖！”茅巫斜他一眼，“大多数虫子都跟着大巫走了，就你周围这些，死缠着不放，也不知道你的肉有多好吃。你要干什么去！”

    “追大巫、呸呸！大巫去！”

    “从兔子上下来！没见见首领和猎黑已经骑着二哈去了？”现在部落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按照白锐的称呼叫自家的战兽了。

    ***

    曾经葱茏的大地，因为缺水而出现了道道裂痕，干枯的草已经被动物啃去了茎叶，只剩下短短的草根。就算是高大的树木也大多不见了叶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飞到一半的时候，白锐的眼睛就只能看见一片白白的雪花，就像是没信号的电视，他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湿透，本来就细薄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他想吐，可必须一次次的咽回去。现在的白锐其实已经失去了意识，他能吹笛子，靠的不是理智或者意志，而是执念。就像是被设定了循环的播放程序。

    当到达黑湖上空的时候，下面成百上千的巨蛙还有更多的鱼探出了头来，甚至不少于鱼类主动跃起去吞吃飞虫，弄得水面噼噼啪啪的极端热闹。

    五头小飞龙张开翅膀从拉着白锐飞变成把他包裹在它们的翅膀下，然后……下坠！

    这样在白锐坠入湖中后，还有那么一会依旧在吹着笛子，吸引着虫子们，直到超过五分之四的虫都泡进了水里，白锐才因为小飞龙撑开的空间完全进水而停止了吹奏。

    “咕噜~咕噜噜~咳咳！咳咳咳！”咳嗽了两声，白锐眼睛都没睁，直接昏死了过去。

    哗啦一声，小飞龙们重新把白锐从水里拎了出来，最后一只不忘抓着他的虫笛。

    害虫并没能全军覆没，剩下来的虽然依旧是害，但依旧不会对人们构成致命的影响了。

    白锐在一路吐着白沫被送回了部落后_(:зゝ∠)_，躺了三天才能醒过来，饿醒的……

    这次睁眼没看见家里人，是个老太太守着他，看见他醒了，立刻倒了一杯蜜水给他。白锐咽下去，嘴里略微有点味道，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过来，还是那个老太太，这次他喝了点热汤，但是汤刚下口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脸朝下（差点就淹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动都动不了，老太太体力也不好，抬了他几下没抬起来，赶紧去外边叫人了。

    这下总算看见熟人了——浑身臭汗的猎星。

    猎星把他扶起来，再次给他喂汤，白锐又吐了两次，最后总算喂进去了点。迷糊中，猎星把虫笛塞他手里了，把虫笛放进他那个小的可怜的空间之后，白锐就失去意识了。

    之后又反反复复的，大多数时候醒过来看见的都是那个老太太，其他有时候是猎星，有时候是果爸，白锐也不知道到底这样模糊混乱了多久，总算有一天他比较长时间保持神智了。

    “从我那天……过了多久？”猎星刚躺下，白锐就睁开了眼睛，把他吓了一跳，却又让他极端惊喜。

    “十三天，再睡会，一切都很好，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他抚摸着白锐的额头，把他的头发拨弄来去。

    “睡不着了，虽然还是累，但我觉得这种累更多是因为我躺的时间太长了。哎哟……”白锐口申口今一声，想转个身，但整个身体完全不受他控制。

    “我帮你……”

    “嗷——”白锐一声惨叫，他这动一下比刚才不动还要疼，眼泪都出来了有木有，猎星赶紧要把他放下，不过白锐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跟生锈的机器一样，再不动真得躺废了，所以让猎星动，可没想到猎星一动真是太疼了，就想让他慢点，“嗷！动动！别别别！动！”可是嚎出来的都是胡言乱语，弄得猎星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动还是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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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一零七章

﻿    107

    “乱叫什么呢。猎星，你越这么宠着他，不敢下手，他可越疼。”黑爸和果爸进来了，果爸手里抱着两个泥球。黑爸一眼他们俩这样子乐了，过去就把白锐从猎星手里拎起来，翻来覆去弯来折去，白锐叫得那个惨啊。猎星那个心疼啊，可是也知道黑爸这是为白锐好，看着白锐求救的眼神，手都抬起来，却硬是忍住了没去救人。果爸刚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同情白锐，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还是半句话都没说，反而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看着。

    等到猎星在黑爸的加油助威下折腾完白锐，躺在兽皮上的白锐白眼翻着，嘴巴张着，能看见他的魂从嘴里冒出来……

    这一通把白锐折腾进半条命去，不过折腾完了，白锐的骨头和肌肉虽然依旧隐隐作疼，却不像刚醒过来跟瘫了一样浑身麻木了。

    而且黑爸和果爸别看摆出一副“你叫啊，你叫啊，你怎么叫也没人会救你的”嘴脸，实际上更多的是关心。他们之后，其他长老也陆续来看望白锐，小土房子里颇热闹了一阵。不过众人看白锐的精神毕竟不好，再怎么激动也都是待一会，留下些食物，就离开了。不只是他们，还有些普通的部落民听说白锐醒了特意过来，不过他们不敢进来，只是把东西放在了门口。

    所以，等到屋里就剩下白锐和猎星，原本看着还算空的地方，也被各种东西塞满了。

    白锐看了看，最多的东西是野菜和烤熟的虫子，少量的有肉、有布，还有些新鲜的水果。

    “饿了？你刚醒，不能吃太多东西。”

    “没。我就是看虫子挺多。”

    “别担心，剩下来的虫子虽然也多，但是造不成大灾了，反倒是给部落里的孩子和老人提供了不少食物。”

    “那就好……”

    “而且也没什么其它的事情发生。”猎星把手盖在白锐的眼皮上，弯下腰，将唇凑在白锐的耳边，“继续睡吧，一切都好……”

    他的声音因为特意压低，所以比平常的时候有些发沙，白锐听得忍不住心里一阵悸动，这要是他完好无损的时候，现在就扑到猎星身上，让他的声音更沙了。可是如今虽悸动却激（鸡）动不了了……白锐略微遗憾的感叹着，当猎星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白锐已经在梦中了。

    ***

    当白锐能自己坐起来，能吃点烤虫子——这东西看起来难看，但是烤熟之后外壳酥香肉质细白像是软炸螃蟹——的时候，金角已经蜕皮完毕，并且把新的甲壳晾晒坚硬，从地洞里爬出来了。

    金角的甲壳本来美丽璀璨如黄金，这次蜕皮后，甲壳的颜色没那么亮瞎人眼了。但并非是黯淡，反而多了一种沉稳厚重之感。类似于从暴发户到底蕴商人的转变，还行动不便的白锐抱着金角好一阵亲昵，其他人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金角的回归，表示着部落防卫力量的重新苏醒。

    银角在同一天晚上也爬出了地洞，它俩之后，巨人蜈蚣们的身影陆陆续续重新出现在了部落的各处。本来早就对这些庞然大物放下戒备的人们，高兴的抚摸着蜈蚣，并且给蜕皮之后饥肠辘辘的它们送上各种食物。

    蜈蚣们大概有一半完成了蜕皮后，紧接着就是蜘蛛了。四五米左右的雄蛛一一也爬出来晒太阳，盘丝完成蜕皮的速度却稍慢，不过它爬出来的时候比去年整整大了一圈。等到小青和白龙叼着蛇蜕爬上来后，唯一没还没动静的就是拔丝了，它都不是在晾壳，而是依旧一动不动的蜕皮期。

    不让其他宝宝们打扰拔丝，尤其是盘丝！白锐想着，等他的体力再恢复一些，如果拔丝还没结束蜕皮，那他就去地下一趟，给拔丝些蛊雾作为营养。毕竟拔丝按照雄性珊瑚巨蛛的一般状况，就已经该老死了，它现在不只是蜕皮，应该还有变异和进化的意思。

    部落里的情况看起来变好了，可雨水还是一滴都没下，每天都是该死的晴空万里。打出的五口水井，水位也一再下降，幸好并没有干枯的迹象。

    与此同时，蜈蚣、蜘蛛外加小青和白龙，配合着探出了一条通向黑湖的地下通路。这条路一部分是他们挖的，一部分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空洞或者地下水道。通过这条路，它们把巨蛙和小蛇们，接到了之前发现的那个巨大的地下水洞里边。

    原本看着清澈寂静，只有一些瞎眼透明鱼生活的地下水洞，在巨蛙和小蛇们进入后，表现出了它凶悍的一面。

    “我听说蜘蛛们从地下拖出来了一个怪物，怪物呢？”猎星是从牧场那边赶回来的，浑身都是汗。因为干旱，植物枯死，食草动物死去，部落这边的农田和养鸡场、养鹿场就变得越来越显眼了。跑进来的食草动物和食草鸟类，众人杀掉少部分补充食物，其余大多数也就放行了，跟着自家的蓝鸟和黑尾鹿一块养着。但是食肉的动物和鸟类就麻烦多了，最近白锐的宝宝们恢复战斗力，陆地上的麻烦基本上解决了。可是天空中的鸟，却防不胜防，昨天甚至差点让一头巨鹰把作为看守的蜈蚣抓走。

    “让小青和白龙吃了，本来想等你们来给你们看看的，但是刚拖上来一会脑袋上就有鸟叫了。只能让它们吃了，我就割下来了一点。”白锐指指锅里漂浮着的白肉，“放心，那怪物是一种蝾螈，而且只能在水洞里生活，爬不上来。而且发现了它们，宝宝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担心挨饿了了。”

    “那就好。”猎星松了口气，他就是听说那怪物巨大，这才急匆匆的跑过来，“我回去鹿场那边了。”

    “等会！吃点东西再走，你早晨走得急，都没吃什么。”白锐一把抓在猎星的脚踝上，“而且你一直都没怎么喝水吧？”

    “好，别抓着，我喝。”

    这种蝾螈肉，一点土腥味也没有，熬出来的汤跟牛奶一样，闻着没什么味道，吃到嘴里一股鲜甜。肉质看着像鱼，却非常有嚼劲，倒像是贝柱的口感和味道，却更甜美些。这还是用白锐他们普通的陶锅煮的，如果是用“那口陶锅”，不知道会美味成什么样子。猎星是真的饿了，又没想到这东西味道这么好，一吃就没停下来，等到吃得饱了，抬头一看，才发现锅里的肉已经都下了他的肚子了，锅里边只剩下一点点汤底了。

    猎星脸上有点发热，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贪吃。

    “现在只能做点好东西给你上边这张嘴吃，等到我好，把你上下一块堵满了。”白锐却高兴，抬手捏了捏猎星的脸颊。手感不好，皮硬肉少。白锐却捏得喜欢，一下、两下还不够，直接又捏了四五六下。原来这话白锐是说不出来的，不过现在他也知道这种未来的荤话，放在现在就是真情表白。

    猎星等白锐捏完了他，收回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伸舌头舔着他的之间，指腹，一直向下，把他的中指食指都包在了口腔里，一直吞到指根，猛的吸吮一下，再退出来，舌头打着圈的在白锐的指尖上转，湿漉漉亮晶晶的口水从白锐的指头上和猎星的嘴唇上朝下滴落。就这么往复了三四次，猎星“啵！”的一口，亲在了白锐的手背上，然后站起来就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白锐就趴在地上了。尼玛哟！没这样的！猎星你学坏了！你那舔的是我的手指吗？你舔的是我的小兄弟哟哟哟！！！

    猎星再晚走一回，白锐就要扑上去了，别看他现在气虚体弱，小兄弟早就已经精神奕奕了。结果点火的人走了，白锐只要求助于很久都没用过的五兄弟了。躺地上打了弄了一次还不行，折腾了三次才算完事。结果白锐刚恢复的那点体力就让他自己有折腾没了，“虚”了四五天才重新恢复得差不多。

    宝宝们又送了几次蝾螈，白锐每次都是留下一些，虽然偶尔分给其他人，但并不会让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来分食。

    这种水洞里的巨型蝾螈一条小的也有十四五米长，不算体型，这种蝾螈长得其实挺可爱挺萌的，全身都是肉粉色的，四只脚和尾巴尖是淡淡的鹅黄色。它们骨头是软骨，没有鳞，内脏和皮也可以食用，可以说全身都是宝。它们是杂食类，巨蛙和小蛇在水洞里安居一段时间后，就和蝾螈发生冲突了。于是那天小青和白龙就下去镇场子了，后来发现不行，两蛇难敌众蝾，幸好白锐远程调控把蜈蚣和蜘蛛们也都召集过去了。两条蛇才在盟友的配合下，不但安全逃命，还抓到了两条蝾螈。

    从那之后，蝾螈就成为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白锐宝宝们最稳定的食物来源。一般是巨蛙去做诱饵，小青白龙劫持，蜘蛛和蜈蚣们最后出击。

    所有过程并没有人的参与，所以这些食物是它们的私产，也是白锐的私产，而部落虽然艰难，不到最后，白锐也不准备要把它们的劳动成果拿出来。

    当第一批白泥果成熟后，部落食物的紧张顿时缓解了许多。而且白泥果虽然是一年生植物，但却可以多次结果，只是后边的果子会渐渐缩小。当白泥果第三次结果，并被收获后，天气冷了下来。

    一个无雪的冬天过去，水井扩大到了十口，母树下面存水的小坑早就坑了，还要依靠人们从井里打水浇灌，就连那个住着巨蛙和小蛇的地下水洞水位都开始下降了。部落里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无奈的开始商量继续迁徙的问题。

    就在他们商量的第三天，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丝细微可不差觉的潮意，当天晚上，天空中落下了细细的雨丝。巡逻战士的狂喜呼喊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可是听清楚了战士们喊的是什么，没有人因为他大半夜发疯感觉到愤怒和不快，因为所有人都发疯了，他们从屋里跑出来，仰着头，在如雨丝中疯狂嘶喊，狂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明。

    这一天基本恢复了的白锐，下了地洞一趟。因为不惧蛛毒，他是被盘丝的蛛网一路“兜”下去，拔丝依旧一动不动的处于蜕皮期，如果不是有感应，白锐都以为这只大蜘蛛已经去了。在给拔丝传递了蛊雾之后，白锐又去看了看出产蝾螈的地下水洞，然后回到了地面上。

    这时候，雨水也变得大了一些，可人们依旧践踏着泥水吵闹追逐。

    这之后，灾难终于过去，气候恢复了正常。一片枯黄衰败的大地，也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勃勃生机，地下的野草和野花发芽滋长，以为是已经死亡的树木重新冒出了嫩芽。虫子蹦跳鸣叫，鸟儿筑巢觅食，即便是过去一年里有许多兽群已经死绝，也有新的兽群迁徙过来，食草的食肉的，重新上演生与死的追逐。

    不过下面水洞里的巨蛙和小蛇们，只有一部分回到了水位恢复正常的黑湖里去，或者说是它们开始了从黑湖到地下水洞两边的流动生活。

    二哈们跟着狩猎队重新开始外出狩猎了，大兔子们现在除了挖洞之外又有了新的工作——放牧。食草动物都和大兔子们十分的亲近，甚至有时候它们比起自己的头领还更愿意更大兔子亲近。部落里体质稍差，不能参加狩猎队的人，担负起了放牧的工作。天气变好，其他人也同样更加的忙碌。

    “猎星，过些日子我想去蓉部落一趟。”这天夜里，白锐和猎星各自心满意足后，正汗淋淋的腻在一起时，白锐说。

    猎星第一反应是把白锐搂紧了，可是拒绝地话还没说出口，理智就让他知道，白锐的这个决定是对的。部落里木族人人不少，而且他们现在是部落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木族人并没有真正的安下心来，还有蓉部落的那棵母树。就算人都死光了，但是母树非常可能还活着。

    “你这些日子用蛊雾养它们为的就是这个？”

    猎星原本惬意放松的身体瞬间扭曲了一下他一口咬在了白锐的肩膀上，不重，白锐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反而因为他舌头一舔一舔的而觉得阵阵麻痒。

    “嗯。”白锐哆嗦了一下，不是疼，是爽。

    “我想跟你一块去。”猎星只说“想”，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去不了的。

    “我骑着飞龙去，来回速度会更快，别担心。”

    小飞龙们是后天的民蛊，原本虽然它们对白锐也亲近，到那时要沟通还需要透过白龙和小青，最近白锐在给其他宝宝们提供留守下来的能量时，也给小飞龙吃了小灶，现在直接沟通已经没问题了。

    “我想把族长交给黑爸。”

    “黑爸会把你拍回来的。”白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因为手感太好，拍完之后手就舍不得离开了，他摸着揉着忍不住就更近一步了。

    猎星发出细碎的哼哼，显然很舒服。正当白锐准备挺枪前进的时候，突然猎星推了他一把，白锐还以为猎星是不想要呢，谁知道接下来，猎星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自己蹲在地上，扶枪直入了……

    ***

    和部落里其他长老说了白锐的决定后，除了山峰，其他木族人都是各种激动，尤其是莎拉那五个来送信的人，和主动离开的人不同，五个人里有三个都有伴侣在部落里。即使知道蓉部落不可能了，但是，谁都还是有那么一线的希望。这件事如果不去确定一下，大概他们的心里都会有一个疙瘩。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以木族人的性格，他们倒是不会做出什么反叛的行为，只是会自己遗憾终生罢了。

    而遗憾终生这种事，在未来吃饱穿暖的人们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对现在的人来说，却是最无所谓的事情了。

    对外宣布这件事的夜里，很多木族人都哭泣着在白锐的家门口送来了各种东西。不管白锐这次回去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是蓉部落灭亡得彻底，还是蓉部落撑过灾难，乃至于蓉部落发展壮大了，这些木族人都不会离开了，从今天晚上起，他们已经不是“从蓉部落过来的木族人”而是“茅部落的木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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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一零八章

﻿    108

    白锐让部落里的人帮忙做了几个能绑在飞龙背上皮制的大口袋，这就是他的安全“袋”了。

    走的那一天，因为是在袋子里，所以白锐只能趴着和其他人道别，然后，在猎星那种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拽下去的眼神瞪视下，冲天而去。

    “嘶~好冷啊。”飞到天上没多久，白锐就打了个哆嗦，紧了紧口袋。

    现在五头小飞龙组成了个V字，他骑着的这头飞在最后边，其它四头在前边，就像是个飞机编队似的。其实这次出来白锐感觉还是有点寂寞的，因为是飞着走的，为了减轻负担，就只有一些大蜂子跟上，别说鹿腿，就算是白龙和小青都没有加进来。

    小飞龙们轮流背负着白锐，它们没从黑湖那边绕一圈走，而是准备从山上飞过去。前七天的时候一切顺利，白锐计算着要不了几天大概就要到岩山了，没想着第八天的时候就出了意外。

    一开始是吹了两阵小风，但是，在天上，什么时候没有风？小飞龙们毕竟飞行的经验并不丰富，虽然本能让它们察觉到有点……怪？但是在小风里翻滚一下，觉得没什么事，也就没在意。

    ╮(╯▽╰)╭这就是家养的和野生的不同之处，虽然没有亲生父母照顾，但实际上一直靠山很硬，不愁吃喝，没遇到过啥大危险的小飞龙们，头一回作为出门的主体，绝对的勇猛无畏。

    又过了一会，小飞龙们看到远处有云飘过来，它们只是让开云的方向，还是没在意。

    连续没在意的结果，就是当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躲闪的可能了……

    ——狂暴的风，突然之间从下面朝上吹了起来。转眼间就把悠然飞行的小飞龙们吹了个措爪不及，这时候想降落都不行了，被吹得颠三倒四七荤八素的。

    小飞龙们都被吹得在空中做各种高难度动作，白锐是什么状况，就更不用说了。他突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看过第一个童话，好像是叫桃乐丝历险记？故事主角的小姑娘在房子里被龙卷风卷走。他现在虽然不是龙卷风，但那小姑娘绝对比他舒服。

    也幸好他做口袋的时候怀着的是有备无患的心思，口袋做的很扎实，而且有很多保护功能：有固定在龙背上的多重皮带子，也有防止他本人掉出去的保护带，还有能够把皮袋口牢牢封闭起来的三层绑绳。

    一看情况不对白锐就把自己缩了进去，在颠簸中把绑绳全都扎紧了。然后……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_(:зゝ∠)_。白锐唯一在昏迷中还在咬牙坚持的，就是不要呕吐。就算他已经是能在坭坑里打滚，一脚踩中人兽的粪便也面色不变的原始汉子，他还是不愿意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洗澡。

    “嘀嘀~~嘀~嘀嘀~~”在略微有点刺耳的声音中醒过来，白锐明明睁开了眼睛，但依旧以这样的表情( °口 °)，一脸空白的怔愣了半天，等着自己的脑仁回归原位，才总算恢复了思考能力。

    “呕——”对，他还是吐了，因为当脑仁归位，他的五脏六腑也归位了，就是翻腾得逆流的食物还没归位。

    酣畅淋漓的呕吐完了之后，白锐总算活过来了。他看了看落在一边的皮袋，显然是小飞龙咬断了绳子，又咬开了袋子，把他弄出来的。

    拍了拍这家伙的大腿——白锐的手现在只有力气抬这么高——白锐感谢的说：“多谢了，别担心，你兄弟们都没大事，就是被吹得到处都是……话说这是哪啊？这地方，好热啊。”白锐摸了摸耳朵后边，傻白还紧紧的贴在那，被他触摸的时候，撒娇的蹭了两下他的指尖，看来也没事。就是大蜂子们现在离得有点远，因为它们是近地面飞行的，没碰上那场大风，结果反而失散了。

    这时候白锐才有工夫打量起四周，这里一个极其荒凉的地方。比旱灾中的大地还要荒凉，比原来住处的石山还要荒凉，在这里白锐只能看到石头和沙尘，没有草，没有树，听不见野兽的咆哮，甚至连虫子都极少见。

    白锐想坐起来，但是刚站起来就又龇牙咧嘴的坐下了。他是没有动骨，但是翻腾了这么一路绝对伤着筋了。他现在身体回复的速度倒是快，可毕竟没有蛊雾直接喷的迅速，又没法对着自己喷，只能在原地等着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你的兄弟姐妹们找过来了，来，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嘀！”小飞龙叫了一声，躺在了白锐跟前，原来它的脸上和胸口上都有划伤。

    “谢谢。”白锐看了一眼这些伤口的位置，就知道这八成是小飞龙为了保护背上的他，正面用脸着地才伤到的。

    “嘀~”

    天色渐渐变暗，其他小飞龙也陆续找来，它们背上都背着袋子，有水，有食物，不过现在都洒落了许多，还有两头背上本来就是空着的。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白锐把它们身上的皮袋都结了下来，等到一一为它们治疗好了身上的伤势后，白锐已经冻得牙齿打战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热，可是随着太阳下山，温度在急剧降低，这地方的昼夜温差也太大了。

    小飞龙们叫了几声，白锐点点头，有三头就升空飞走了，它们是去找食物和木柴了。它们走后，另外两只张大翅膀，遮住同伴离开后空出来的空间，为白锐阻挡寒风。

    “没事，过来，你们俩这么蹲着，我在你们俩中间就行了。”白锐裹着那个破掉的皮口袋，让两头小飞龙摆出老母鸡蹲的姿势。这也是平常的时候小飞龙们喜欢摆出的姿势，然后白锐就把自己塞进它们俩中间。其实他们现在在一个背风处，风不大，但是这地方阴凉阴凉的，那凉气都是从地下面朝上冒的。

    觅食的两只小飞龙回来得很快，它们带回来了两头类似于貘的野兽，只是个头要大上许多。稍后找柴的小飞龙也抓着一根枯死的木头回来了，五头小飞龙口爪齐上，就把木头变成了木块，篝火点起来了，亮光和热量让白锐感觉舒服了很多。他正烤着一块肉，突然有什么东西滚到了他脚边。

    白锐一看，那觅食的两头飞龙，其中一头正从另外一头的背包里叼出一个白白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用长嘴巴一拨，它就滚到了白锐的脚边——跟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小飞龙们对某些工具使用都非常顺溜。

    把烤肉放在火边，白锐捡起来了一个，这东西有五六十厘米长，椭圆形，摸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虫卵？”虽然还没看过蜈蚣和蜘蛛产卵，但是傻白的卵白锐看多了，除了形状上更大之外，这触感和外表就是虫卵，“你们是给我送来加餐的？”

    “嘀嘀~”

    “谢谢。”那两头小飞龙一共拿出了五个虫卵，白锐把四个堆在脚边，手里拿着一个翻看。他有点舍不得吃，因为白锐现在也是昆虫爱好者，而且是巨型昆虫爱好者。这么大的虫卵，可以知道这种虫子绝对不小。或许能够孵化出来，回去归在虫虫们之下成为子蛊。

    为了让虫卵一直保持活性，白锐对着虫卵吐出两口蛊雾，蛊雾直接渗透进了虫卵内部，顿时原本只是有些微温的虫卵，竟然变得有些烫手了，而且还飘出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个……原始的生物热宝啊~\(≧▽≦)/~

    “嗯？怎么有点糊味？卧槽！！”注意力放在虫卵身上的时间太长，把烤肉忘了，还好只是有一点焦糊，至于糊掉的肉会致癌……那就致吧。白锐把烤肉吃完，喝了点水。抱着五个虫卵躺在睡了，小飞龙们在它周围围成一圈，统一的老母鸡蹲，大脑袋朝着火堆下巴放在地面上，长长的尾巴舒缓的左摇右摆。

    这里荒凉是荒凉，但是夜晚荒凉又宁静，睡起来很舒服……

    “嘶！”白锐睡得正美，手摸着热热的虫卵让他在梦里摸上了猎星同样火热的胸膛，可是突然之间他就被焦急的傻白叫起来了——这家伙不但在感应中叫他，还把他的耳垂咬得生疼，“别咬了！别咬了！再咬耳朵眼出来了！怎么了？”

    “嘀嘀~”小飞龙们也被吵醒了，一个个探头探脑的。

    “有危险？”白锐真看不出来有危险，现在正是最夜里最黑暗的时候，除了火光照耀的区域，再远点什么都看不见。白锐把火堆的火拨弄得大了点，捡起一块烧得正旺的木块，抬胳膊扔了出去。

    “啪！”木块砸中了什么，顺着一个有弧度的曲线下滑了一段，才落在了地上。

    “嘀嘀嘀嘀！”刚还老母鸡蹲的小飞龙们全站了起来，吓死了有木有！

    “没事，不过是人家爸妈找来了而已。”

    ——被木块砸中的，是蝎子。蝎子是卵胎生的，按理说刚出生的小蝎子几分钟内就要爬上母蝎子的背，它们是没有孵化期的。所以白锐拿着卵，根本就没想到蝎子身上去。

    黑暗中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它们绝对都是巨大的蝎子，那威武的大钳子，那霸气的钩尾巴，白锐还以为少说得几年之后才能最终凑齐五毒，没想到它们就来了。至于它们来的原因，很显然让白锐一场好梦的五个热宝，就是它们的卵。

    现在这情况白锐只剩下了一条路了，必须收服它们，否则他和小飞龙们是否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这些蝎子并不怕火，小木块不但没有阻止它们的脚步，反而让它们越走越近了。白锐安抚住小飞龙，没让它们升空逃走。小飞龙拔高升空的速度并不快，而蝎子是会跳的。

    【系统，如果我被疼死了，你要附身记着别去找别人，去找我家猎星。】

    【本系统理解，玩家因为对疼痛的恐惧神智混乱，智商下降，此建议不予介绍。】

    【……】

    白锐苦笑着把虫笛抵在了唇边。找到了大蝎子高兴是高兴，不过，几次长时间使用能力的经历已经让他回忆起来就想哭。现在还没吹响笛子，他就已经瘦小冰凉，背冒冷汗，外加一阵阵想吐了。看来就算这惩罚期过去，他也形成心理阴影了。

    笛声响起，几乎要摸到火光边缘的蝎子们停了下来，但四周不断传出沙沙的声音，显然它们依旧躁动。离着白锐最近的一头小飞龙低下头去，把虫卵一枚枚滚向蝎子们，蝎子们接到了安然无恙的虫卵，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这也是幸好小飞龙们只想着把好东西带回来给白锐吃，所以自己一枚没吃，否则要是少了一两枚的，今天晚上这事就麻烦了。

    光线太暗，白锐不知道到底哪只大蝎子是蝎子王，正有些着急的时候，傻白飞出去了。片刻后，蝎群中又传出了沙沙声，当声音再次平息下来，白锐闻到了一股好像是雨后湿润青草的味道，那味道让他以为疼痛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傻白在指引他过去，其实就算没有傻白带路，白锐也能通过味道知道这个与众不同的大蝎子的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傻白清楚的传递过来“它愿意加入”的意思。

    这还是头一回，白锐知道傻白能作为昆虫的翻译官，或者，因为这只大蝎子实在是年纪太大，经历太多，所以才这么人性化。

    ——在白锐朝这只蝎子走过去的同时，它也走向了白锐，迈进了篝火的光圈范围内。

    看到它的第一眼，白锐想到了拔丝，它们同样的伤痕累累。蝎子有八只眼睛，嘴巴的两边各长了三只，头顶上还有两只，这只蝎子有四只眼睛是干瘪的瞎掉的，它的甲壳很粗糙，不像是一般昆虫的光滑，背脊和钳子上还长着一层层的青苔。

    老蝎子的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爬过来了一只稍微小的蝎子，也是唯一一只白锐能确定它是什么颜色的蝎子，白蝎子。

    傻白落在了白锐的笛尾上，笛音一变，蛊雾开始从笛尾涌出，中途一分为二，分别“流”向老蝎子和白蝎子。两只蝎子同时接受白锐的蛊雾，按理说应该一同完成，然而小蝎子那边很快，不出十分钟就与白锐建立起了循环。老蝎子那边却很慢很慢，一直到东方的天空染上朝霞的色彩，老蝎子的肚子里才发乎一阵咕噜咕噜的诡异声音，继而喷出大口大口暗褐色的脓血。在它正前方的白锐被拎了个浑身都是，旁边白色的小蝎子也一样被脓血溅了半身。

    原本和其它臣蛊建立双方联系之后，白锐都会神清气爽。但这次当三方循环的蛊雾消失，白锐已经是出气少进气也少了……

    浑身疼痛虚弱，对白锐来说已经是常事了，不过这次原本说好了尽快回去，看来是不行了……

    ***

    白锐是在一个藤蔓穹顶下面醒过来的，四周有七八棵大树，无数藤蔓就在这些大树身上穿梭，交叠成了高高的穹顶。有蝎子和小飞龙守在一边，所以虽然奇怪环境的变换，白锐却很快就重新放心的闭上眼睛。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还“余疼未消”，和系统对话也疼。但昏迷之前他确定个听到过系统的提示，而且他集齐了五对臣蛊，系统的变化必定很大，还是尽快把事情弄清楚的好。

    【系统，之前你说了什么？】

    【玩家集齐五对臣蛊，特殊奖励需求条件达成。蛙蛊、蛇蛊、蛛蛊、蜈蛊并不在系统要求范围内，特殊奖励推迟发放。玩家五臣蛊就位，五毒心经突破进入心法第四重，蛊母噬心。因玩家五毒心经心法进入第四重，技能树开启大量新技能，生存商店可购买特殊门派物品，欢迎玩家探索。玩家获得系统升级奖励：储物空间扩大十倍，虫笛升级晶石一枚。】

    假肢！

    白锐顾不得现在自己浑身无力了，也顾不得开启生存商店时的疼痛了，第一时间就去看生存商店。果然多了个“特殊门派物品”栏。点开之后第一栏就是少林：擦头布：让你光头照九州，充满了亮瞎人眼的魅力。你不是小灯泡，谁是小灯泡呢？

    你大爷的！刚才光顾着想假肢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门派物品啊！所以假肢这个……

    白锐点开了唐门那一栏（在剑三游戏中唐门、唐家堡又称大断腿堡），果然唐门的特殊门派物品——假肢：唐家堡的腿，是最好的腿，断了一条，还有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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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一零九章

﻿    109

    _(:зゝ∠)_白锐觉得他又喘不过气来了，在总算把堵在嗓子眼那口气喘下去之后，白锐还是在怎么看怎么都不靠谱的忐忑中，继续看着假肢的详细资料，看完之后，他又想哭了。这次是高兴的，虽然那个假肢的介绍确实不靠谱，但是这个假肢本身还是很靠谱的，尤其它提供“量身订造”功能。

    要不是他现在有气无力的，大概已经翻滚着欢呼：猎星！你的腿有了！

    应该说是一直以来都挂在心头的心事解决了，白锐轻松了不少，甚至起了点促狭的心思，忍着疼继续去翻其他门派的特殊物品。

    七秀：假-胸：我们再也不说“挤一挤总会有的”，有了它！我会说“思想有多大，胸就有多大”。

    ……这个，到底该笑，还是该囧呢？

    万花：假发：万花的衣柜里，永远都缺少一顶假发，你，值得拥有。

    ……给果爸买一顶？

    纯阳：毛发护理液：你的羊毛，我来爱，全植物精华护理液，让你的羊毛蓬松柔软。

    ……觉得这个一定得要一瓶！当然，是自己用~

    天策：狗粮：汪！汪！汪！无论我的狗，还是我，都说好的狗粮。

    ……白锐觉得他要笑成傻X了，不过给二哈们买点还是可以的。

    藏剑：鸡窝：金牌鸡窝，鸡窝中的黄金窝。

    ……笑成傻X+1，不过也能给部落里的家禽买一个试试。

    丐帮：纹身药水：自己动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特别。

    ……这个挺好玩，部落里的战士本来就喜欢在自己身上乱画。

    明教：鱼肉切糕：喵~挑剔猫咪的最爱，俘获挑剔的你。

    ……不过为什么这预览图看着像腐国的名菜仰望星空？

    苍云：皮毛蓬松剂：想让你头顶的白毛与众不同吗？请用它。

    ……连苍爹都有啊。

    长歌：耳塞：朋友，你有头疼眩晕的烦恼吗？让它来帮助你吧！让你远离自己噪音的烦恼。

    ……琴爹，你们是有多五音不全？

    白锐看完了十一个门派，最后还差一个——他自己的五毒。话说看别人的笑话时很开心，但是轮到自己。想想其他十一个门派都被弄成啥样了，五毒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可是，万一五毒的很有用呢？所以，最后白锐还是点开了。

    五毒：蚊香：你想在炎炎夏日里礻果露身体，但又被蚊虫困扰吗？别担心，全天然植物蚊香帮你忙。

    ……(╯‵□′)╯︵┻━┻五毒是蛊毒师啊！玩虫子的人怎么会担心被蚊虫咬！这是污蔑！污蔑！还有，这后边解释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在暗示五毒是个暴露狂啊！尼玛，让我手欠啊！

    _(:зゝ∠)_白锐深深的了解到了，啥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系统，你熊的。】

    【通过运算，本系统认为在这个时候应该回答玩家：谢谢夸奖】

    又囧又欢脱的看完这个门派物品，白锐发现明明自己刚才也忍着疼的，但是精神不但没变得更糟，反而更好了。

    所以欢笑果然是放松的良药啊~

    自己原来那个小得可怜的空间，现在相比其他穿越者能种菜能养鱼的，依旧小，不过白锐已经极为满意了。把他那块升级晶石拿出来，上次升级后，虫笛已经从一个丑爆了的大枣核拉长了一些，不过还是充满了原始的审美╮(╯▽╰)╭。这次朝虫笛上一拍，本来他已经对系统的审美没啥希望了，在观赏完了对十二大门派的吐槽后，白锐更是对系统的审美绝望了，可没想到这次虫笛的变化竟然还挺大。

    虫笛越来越长，最后竟然变成一根大概有一臂长短，分成三叉的桃树枝。

    为什么确定是桃树枝？因为上面还开着桃花……

    不过虫笛虽然从短粗变成弯长，重量倒是一点都没变，白锐吹了一声，音色清澈了不少。

    【系统，那个特殊奖励是什么？还有什么其它蛊虫们不在范围内？】

    【特殊奖励。】

    【……】白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系统说第五个字，【然后呢？系统你不能太监啊。】

    【特殊奖励就是特殊奖励。系统并不具备性别器官，男或女或非男非女一切只依据玩家的爱好。】

    _(:зゝ∠)_ 我啥时候喜欢太监了？我喜欢的是汉子，纯的。

    【系统，我的意思是特殊奖励的具体内容。】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有关特殊奖励，系统可以提示玩家的只有，接受、拒绝、延期接受三个选项，请玩家自行决定。】

    就算没有镜子，白锐也很确定，现在的自己绝对是一张暴漫脸。

    【……延期接受。】

    从系统给出的选择里，白锐感觉出了浓浓的……系统味道，换句话说就是坑他白锐的味道。

    这个特殊奖励必定是很坑很坑很坑的！但是相对来说，也必定会有很大的好处。因为系统一直以来的标准，就是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越大。白锐每次被坑之后，都会得到好东西。

    所以，白锐决定暂时把自己的忐忑放下，等到去看过蓉部落，回到家里，把一切安排好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去看又多了什么技能，等到把技能树打开，白锐的暴漫脸再一次出现了。

    真是卧槽了！

    技能树的大分支又多了一个——祭舞

    祭舞的第一个技能，叫做招蜂引蝶。从技能解释看，就是更大威力，范围更广版本的唤虫曲。点亮这个技能的另外一根线是从笛曲那边伸过来的，换句话说这是招蜂引蝶曲+招蜂引蝶舞，这是需要吹着笛子跳舞的技能。看完了技能后，白锐只能说这名字起得可真是够形象的。

    想当初他还在现代地球的时候，搜游戏视频的时候，曾经不小心搜出一个毒哥穿着破虏跳钢-管-舞的视频，钛合金狗眼顿时瞎的不能再瞎了，一个多礼拜都无法直视自己的毒哥。

    现在这个招蜂引蝶的技能，就带给了和当时一样……不，比当时更震撼的感觉，毕竟这尼玛是要他自己跳啊！

    老纸是攻啊！

    纸是攻啊！

    是攻啊！

    攻啊！

    啊！

    QQ

    不过再看看下面的各种祭舞，白锐觉得自己真是图样图森破了。

    蝎心断肠、蟾宫啸月、碧蛇惊神、千足游天、蛛网天罗，这是应对五种蛊虫的控制祭舞与新的笛曲。五种祭舞，舞姿又和招蜂引蝶迥然不同，蝎心断肠凶悍毒辣，蟾宫啸月厚重扎实，碧蛇惊神诡谲神秘，千足游天轻灵缥缈，蛛网天罗霸道强横。

    蛊虫狂暴，是应对大面积多种类蛊虫的攻击技能，同时顾名思义，还会给自己的蛊虫加上个狂暴属性，让它们力量根强，速度更快，分泌的速度也更多。这个舞蹈节奏性很强，激烈又热情。

    醉舞九天、千蝶吐瑞，这是个应对治疗的祭舞，最好配合大量碧蝶使用。这两舞蹈很相近，就算那个演示的小人连脸都没有，但也看得白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媚得可怕。

    看见蛊虫献祭的时候，白锐本来是一掠而过的，因为他已经不打算用了。无论是臣蛊还是子蛊，他都没有掐死献祭的意思。可是这一掠，让他的视线停顿住了，继而一阵惊喜。因为这个技能并不是以宝宝的死亡献祭，技能解释是这样的：将部分蛊虫的力量，短时间内击中在少量己方队友身上。而蛊虫献祭的舞蹈，也是看起来给白锐祭祀感觉最强烈的的，很有一种洪荒献祭的悲凉感。

    万蛊噬心这个技能的介绍比较短小精悍，就五个字：用于练功时。看着它的舞蹈演示，白锐有一种看到“哈哈哈，你来追我啊”的那种小情侣打情骂俏的感觉，极为活泼，蹦蹦跳跳的。

    祭舞从头到尾看完，白锐吃了点大蝎子和小飞龙们带回来的水果，闭眼休（哀）息（悼）了一会。

    新技能好是好，但是把他自己的形象抠下来和演示祭舞的小人重合在一起，白锐就想惨嚎。那舞姿太妩媚妖娆也就算了，问题是大劈叉、下腰、七百二十度空中旋转……等等堪比艺术体操的高难度动作，他怎么做得出来哟~

    看来等身体好了，先得开始练压筋了。

    另外技能大幅度增多的就是养蛊奇术那个技能树下面的了。

    同心蛊：以此蛊为引，可为子蛊寻找一个战斗伙伴，双方共同进退。并且被种蛊者，可以获得部分子蛊的能力，也可得到蛊音与祭舞中的部分加成。

    尸蛊：以死亡的尸体为原料，炼制毒尸。

    迷仙引梦：植物之蛊，以五毒熏染而成。一层：在半径百米内加速玩家五毒心经内力的恢复速度。二层：在一定范围内创造出具有疗伤、温养效果的蛊雾。三层：蛊雾对友方的疗伤温养效果增强，同时对敌人产生剧毒效果。

    凤凰蛊：聚五蛊集五毒，以迷仙引梦为食，玩家以祭舞醉舞九天温养九天之后，百蛊出一蛊。凤凰蛊可在人体大脑与心脏损伤不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保证被种蛊者一年内生机不灭。

    白锐痛苦的心灵瞬间就被治愈了，甚至于他突然睁眼哈哈大笑，把蝎子和小飞龙都吓了一大跳。

    他现在使用技能时，最担心的的就是误伤部落里的自己人了，毕竟不是可以同阵营免疫伤害的游戏。而且，如果部落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战斗伙伴，那么不但不担心误伤，而且部落里的人身体强度必然上升一个台阶，而日后再有寄生虫的事情也不怕担心了。

    尸蛊这东西可以忽略。

    迷仙引梦绝对是保家护院的好东西，更重要的是……凤凰蛊啊！凤凰蛊！这东西虽然没有游戏那么逆天了，但也只是“没有游戏那么逆天”，它依旧逆天啊！

    可是高兴一会，等到冷静下来，白锐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了。

    【系统……五毒蛊师的能力，可以教给别人吗？】

    他其实一直在努力，不要让自家宝宝对部落里的人有太大的影响。甚至明明小青也是战兽，他都没让猎星和小青合-体过。但是，部落扩大，又遇到接连的天灾，影响还是在一步步的扩大着。白锐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这些蛊虫都来自于他自己，其实白锐对把宝宝们一直心存愧疚，因为一旦他死，傻白自然不能幸免，臣蛊们也都要死亡，甚至子蛊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因为白锐给它们带来的变异是不能遗传的，它们现在已经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繁殖数量减少，或者繁殖困难的现象。这也是大自然的一种平衡，越强的生物数量越少。可是这也代表着，很可能白锐死去，它们就要灭族。

    如果人类的生存倚靠着它们，确实几十年内会过得十分的富足和美满，但一旦白锐死去，这种文明就如同是建立在沙上的高塔，只剩下崩溃一条路。

    【可以。】

    【果然是不可以啊，那我……啊？！】

    ( ⊙口 ⊙)

    【本系统为文明之原始世界定制生存系统，志在提高原始星文明发展速度。】

    白锐正震惊的时候，系统忽然又说了一遍好像根本不搭调的自我介绍。白锐的大脑齿轮嘎吱嘎吱的转了半天，他才意识到系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提高文明的发展速度，如果是一代而亡，很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那怎么又怎么可能是整体意义上的提高文明的发展速度呢？

    系统一早就这么自我介绍过了，但是白锐一直都忽略了其中隐含的意思，他还是粗心大意了。

    【那我要怎么传承？】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最近这句话听到的次数好像变多了，白锐在心里吐槽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传承的蛊术，应该不是从系统这里“复刻”，而是需要他自己琢磨教学的方法。没有系统的存在，后代蛊术的传承必然不会像他这么逆天，但也足够了。

    【系统，既然我现在到了第四重了，那个惩罚能不能多少缩短一点，去个零头也好啊？】QQ

    【不能。】

    【哦。】_(:зゝ∠)_

    ***

    五毒新井提升到了第四重，首先白锐的恢复速度比过去大大提升了，他在木蝎生活的地方休息了八天，就已经能够继续上路了。中间他给猎星去了一封信，说明白了延迟回部落的原因。猎星的回信是一切都好，外加让小飞龙背了一大袋子吃食回来。

    木蝎是谁？

    木蝎就是白锐收服的大蝎子们，系统《千虫谱》上是这么说它们的。木蝎：生活在丛林中的一种巨型蝎子，雌蝎体型更宽无毒，雄蝎体型细长有剧毒。

    现在白锐住着的藤蔓穹顶，就是木蝎们生活的巢。按理说它们是生活在密林里的，但是怎么会在那种除了石头都是石头的地方和白锐碰到呢？还有，为什么它们这么干脆的就接受了勾搭？

    这是两个问题，但是只有一个答案。

    坦克，就是那只最大的老蝎子，也是蝎群的头领。看它的个头再看介绍，会以为它是雌蝎，可实际上它是雄的。白色的个头更小的战车，才是雌蝎。而且它们俩并不是夫妻，感觉上坦克是把战车当女儿看的。

    白锐的答案，就是坦克告诉说的。这头老蝎子的智商大概和大呱二太差不多，不过比那两个家伙还要沉稳老成，它和白锐在情感上的交流很清楚明白。

    按照它的说法，原来这里一片都是茂密的丛林，是它们最好的栖息地。但是去年有燃烧的河流从远处的高山上流下，又有地裂山崩。后来大片的丛林就全部消失了，蝎群的巢穴虽然幸免于难，但是生活的大环境被毁，它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时候白锐来了，许诺给它们更强的力量，以及安全的家园，那它们当然就很愉快的答应了。

    由此看来蝎子聪明归聪明，还是很单纯的，让傻白忽悠几句就高高兴兴的进了白锐家的门了。

    白锐要出发了，蝎子们跟着不方便，他就让一头小飞龙带着蝎子们朝部落去，然后和其余四头继续朝蓉部落的方向去。

    中途他们在原来的家里停留了一夜，曾经部落的痕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相比起已经恢复了生机的新家，这里依旧荒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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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一一零章

﻿    110

    野草野花倒是都长起来了，可到处是枯死的大树，它们不是死于旱灾，而是死于洪水的。就算是洪水淹不到顶的高大树木，但是浸在水中的树皮多有被泡烂的。不过，细细的树苗已经在死亡大树的旁边长了起来，可能十几年后，这里就会恢复旧貌了。

    和曾经的家做了最后的告别，白锐骑上小飞龙前往了蓉部落。来之前，木族人们详细告诉了他蓉部落所在的地方，在天上找了三天，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白锐确定了蓉部落的所在地，不过现在，大概要叫“蓉部落旧址”了。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白锐一开始并不能确定，这里的人到底是死光了，还是逃走了。因为经历过连番的天灾，虽然木族人搭建的草屋比茅部落的草编粽子房坚固，可也就只剩下一些戳在地上的木头棍，与一些破碎的碎陶，其余再也没有了。洪水和旱灾，让留在这里的能够被吃的，与容易背破坏的，都已经消失无踪。

    白锐来回寻找了几趟，最后在一棵凄惨无比的小树面前停下。

    它被虫蛀过，并且已经从中间断裂开，露出空空的树心，搭在地上的树冠已经完全枯萎。但直立着的另外那一半，却依旧顽强的抽出两根短枝，长出几片小小的嫩叶。

    白锐蹲了下来，从木族人们告诉他的方位和外形看，如果母树没有被移栽走，它自己也没移动，应该就是这个了。

    家里的那棵大母树其实也是有魂晶的，不过她的魂晶被保护在一个大树瘤下面，这小树还没有白锐脚脖子粗呢。根本就看不出来树瘤。白锐只能直接用讲的和她沟通了：“我是白锐，茅部落的大巫，我来是因为我们那边的木族人担心你们。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是没办法继续存活下去的吧？你要不要跟我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吸收的，而且你也能继续活着，就是要改变一下现在的状态。当然，也可能是我认错了。如果你是棵普通的树，你就不要动了。如果你是母树，而且又愿意跟我走，那就自己把根□□吧。”

    白锐蹲在那，等了五分钟，没反应。他叹了一声，刚要站起来，突然听见咔咔两声，小母树的树皮从中间裂开了，就像是张开了一只竖着的眼睛，瞳孔是一块很薄的绿色晶体。这个好像和大母树的魂晶有点像，就是太小了点。白锐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那半截小树瞬间跟过电一样哆嗦了起来，两根小枝条上看着蔫哒哒的叶子竟然没抖掉，不过也可能只是白锐摸的时间不长。

    他从小母树那感觉到的只有一个字：虚。

    它被白锐这么一模，顿时就变肾（甚）虚了。

    从这点看，小母树是愿意跟他走的，只是它已经连自己把根须□□的劲都没了。白锐当然是蹲下开始挖树，这事还不能让小飞龙们帮忙，就它们那爪爪，一爪爪下去挖得是快了，小母树的树根自也得被抓断一大半。不过，它们倒是可以用皮口袋来回打水，让小母树把水喝饱了。

    挖了一天多，小母树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占据一个皮口袋，白锐也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白锐坐上小飞龙离开之后，一个人来到了小母树曾经扎根的坑边，他沉默的看了一会，突然一脚踩在了小母树留下的那半截干枯的树干上，踩得树皮飞溅……

    ***

    “猎星！我回来啦——！”白锐挺想试试从半空中跳下来扑进猎星怀里的，但是想想自己这至少一百四五斤的体重……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从小飞龙身上爬下来，然后和得到消息跑过来的猎星抱在了一起。

    白锐带回了比菜干还干瘪的母树，木族人看着这棵小可怜，一个接一个嚎啕大哭了起来。母树在，但是部落里的人一个都没在，那必定是部落的人死光了。

    哭的人不一定就是还怀揣希望的，大多数人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从去年开始，大家都一直忙着求生，白天忙于各种各样的工作，夜晚倒头就睡，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悲哀和哭泣。现在，他们有时间了，而这棵断裂的母树，是一个契机。

    “一路没事吧？”猎星双臂用力搂紧了白锐，但是却又不会让白锐感到丝毫的不适。

    “除了被风吹飞那次，一路都挺安全的。大概是我飞的那个方向遭灾太严重，大型飞禽要么迁走要么死光，还没填满。”小飞龙们个头挺大的，但在这时代的巨型鸟类里，现阶段的它们个头只是中下，这次来回这么平安，应该也有运气的关系。

    紧抱着说话不太舒服，不过两个人都没放开的意思，部落里的人善意的作怪声吆喝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一边木族人在哭，中间是白锐和猎星抱着秀恩爱，另外一边是起哄的普通人，这也是原始部落的好处，哭的人没觉得其他人是在笑话他们，其他人也不认为木族人的哭泣需要安慰。

    等到木族人哭完了，就有人跟着一块起哄。伤心难过不会长久，活着就要继续朝前走。

    晚上，欢庆大巫回来的篝火晚会结束，白锐和猎星没急着小别胜新婚一下，而是和果爸一块商量着蛊虫伙伴，还有他学徒的事情。

    ╮(╯▽╰)╭原始人再怎么遵从大集体，但只是要是人多少还会有些私心，所以，白锐觉得这事还是和家里人提前商量一下为好。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轮到黑爸和莎拉带队伍出去打猎，所以就只有果爸了。

    果爸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他身体最好的时候，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在火光的照射下能闪瞎人眼。不过身体多少还有点亏空，所以现阶段他还是没有参加打猎队，而是和溪石一块专注在部落的内务上。

    “所有人都能有蛊虫的伙伴，那么有了伙伴之后，当你的命令和其他人的命令产生矛盾，蛊虫是听你的还是听自己伙伴的？”茅部落的人虽然多了，但现阶段占人口比重最多的还是弱者，如果这些人都能通过蛊虫伙伴的途径增强自身的能力，那他们部落才是真正的一切无忧了。不过激动归激动，比起个体的强大还是团结更重要，现在让他们部落这么团结的原因，就是站在力量顶点的白锐，一旦出现动摇他力量的情况，那就算短时间内没事，时间长了部落总会出现大麻烦的。

    ——成为强者，追随强者，也是原始人的本能。

    “我的命令是首要的，而且我能够以收回同心蛊的方法，切断任何人和他的蛊虫伙伴之间的联系。”

    “那就没问题了，这件事明天把其他人召集过来直接跟他们说就好。至于学徒，你还很年轻，而且我相信你会比猎茅大巫活得年纪更大，你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开始找学徒。”

    基本上大巫都是年纪很大的时候才开始找学徒的，一方面是因为总不能让两任巫年纪相差不大，那样前一个死了，后一个也活不了多久了。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巫为了保护自身，因为巫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也经常是多事的人，如果两个巫同时说着来自祖灵的声音，部落里的人会听谁的？

    只有极少数部落，在大巫还在壮年的时候，就收了学徒。比如过去的茅部落，不过他们那时候是因为生活太苦了，一个巫根本忙不过来。结果让猎部落“买”走了，又跟白锐结下了仇怨，到现在那位曾经风光的巫只能把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生活倒是说不上艰难，可是他未来大概永远都不会再次真正的挂上巫这个称呼了。

    “嗯。”白锐想想，确实不着急找学徒，以后容易出现麻烦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他自己其实都不明白，到底要怎么教人成为蛊师。糊涂人怎么能教出明白弟子，他还是应该沉淀几年，甚至十几年，至少把五毒蛊师弄出一套框架来再说。

    果爸又问了问白锐路上遇到的事情，就告辞离开了。果爸一出房门，白锐和猎星顿时就抱在一块滚了起来，刚被猎星抽走了自己的裹腰皮，白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等等等等！”

    “嗯？”猎星虽然是第一时间把人放开了，可看眼神是明显不满。

    “先让我看看你的腿。”

    “……”

    把火塘里的火拨弄得大了一点，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白锐一看见猎星的腿，心就纠起来了。猎星的左腿糊着一层药泥，等把药泥剥落，露出的就是大片的红肿和翻出红肉的伤口。没有白瑞的治疗，长时间戴着假腿，就是这样的后果。所以，假肢这个东西，原始社会里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他们没那个条件长时间的使用。这是猎星有他，所以不担心伤口发炎溃烂，也不担心有寄生虫从伤口中爬进身体。

    在心里叹一声，白锐用蛊雾治好了猎星的腿。同时打开了唐门假肢购买界面。这里不是购买成品，而是购买图纸，白锐自己还能选择使用不同的材料。

    金属是暂时不可能了，石头的又太重，白锐准备使用合成木材。就是长期没用的系统的合成材料功能，虽然很昂贵，但是物有所值。黑爸的石茅和猎星的骨刀都是用合成木头作柄，现在茅头和刀身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可是木柄依旧是原来的那个。

    而且，假肢的事情，白锐决定给猎星一个惊喜，现在暂时不会告诉他。

    “好……了！”白锐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猎星一把推倒在地上，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很幸福很舒服的私家事了。

    ***

    同心蛊的事情，白锐第二天并没有着急说，而是先把在部落的长老都集中过来，告诉他们。

    白锐说完，众人就激动的议论了起来。

    “大巫，可以请盘丝做我的蛊虫伙伴吗？”茅收是最直接的，他觉得白龙和小青大概是要给猎黑和猎果留着的，那下面个头最大的，就是盘丝了。

    “首领不行，首领蛊虫只听从我，不会再有其它的伙伴。”

    茅收有点遗憾，不过也没多纠缠：“那其它蜘蛛呢？”

    “蛊虫伙伴这件事，其实主导者是蛊虫，你们可以追求它们，但是是否选择你们，要它们点头。”

    “要怎么获得蛊虫的青睐？用打的吗？”一米四不到的溪石皱着眉头问，他们这一部分人是最需要这种蛊虫伙伴的了，但如果只能以力降服蛊虫，那最后他们不但不会拉进和强力战士的距离，反而会更加的弱小化。

    “那得看蛊虫的性格，有的你不战胜它，它不会看你，但有的会喜欢温和，或者踏实的人。所以，别贸然和蛊虫干架，因为很可能会惹怒了它们，而蛊虫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可能，你就惹怒了所有。”

    议论声更大，尤其茅收，他刚才就想着出去见着了合眼的就开揍呢。如今看来，幸好是溪石问了一句，否则他这辈子就别想有蛊虫伙伴了。

    “这件事关系太大，如果集中全部落的人一起说，人太多，可能反而因为大家太混乱太激动，说不清楚，而且还有外出打猎的人还没有回来。现在长老们先知道了，那就请回去告诉你们组里的人，让他们先不要冲动，有什么问题都提出来，弄明白了，再在部落里正式宣布。”猎星看至少这些长老们暂时是没事了，他们更多的是在商量找什么蛊虫，还有的人已经有了相熟的蛊虫和目标，于是最后一锤定音。

    等到人都走了，白锐一把拉住了猎星：“跟我出去一趟。”

    “？”

    两人一路到了母树那，母树边的那口小小的池塘，水位已经恢复了，断了半截的小母树现在就扎根在母树边上，几根树根戳进水里，那两根小树杈上的叶子也水灵了很多。山峰没在，不知道是不是跟其他木族人商量蛊虫伙伴的事情去了。

    ——暂时让它在这里恢复一下，不要把它吸收了，有另外的安置。这是白锐请山峰帮忙时说的，只是一个晚上多一点的时间，小母树就已经精神了很多。

    不过白锐不是来看它的，他是来看那五头在树底下睡觉的小飞龙的。

    “你选谁？”白锐笑的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没人问他也就没有主动提，即“小飞龙也是子蛊”的事实，其他人也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你……”猎星也同样是忽略者中的一员，他眼睛瞪大了一点，接着也笑了，没有因为自己族长的身份大义凛然的说什么不公平。很坦然的接受了，“我要它。”

    “榛子啊，好眼光。”白锐对猎星比了个大拇指，五头小飞龙分明叫：榛子、核桃、杏仁、腰果，还有花生。榛子不是兄弟姐妹里个头最大的，却是翅膀比例最大，飞行速度最快的。白锐两下就把榛子拍醒了，榛子看了看白锐，爬起来凑到猎星身边，用脑袋蹭着它表示亲密。

    白锐昨天晚上，已经对自己蛊虫们表述了同心蛊的事情。大大小小们也都知道了，自己除了主人之外，还可以有一个比其他人都更加亲密的人类伙伴。感兴趣的，可以多来部落里晃晃，寻找中意的人。不愿意的，可以在深入地下，或者湖中，人也不会跑那么远去招惹它们。小飞龙们和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对于选择伙伴这件事都很高兴。

    而且，白锐把猎星直接带过来让他选择，固然是给猎星开了后门，同样也是给小飞龙开了后门。

    “主人的伴侣是我的伙伴”╮(╯▽╰)╭这可是让其它子蛊们都羡慕嫉妒恨的事情啊。虽然子蛊们和白锐之间隔了一层，但同样对白锐充满了信任感与依赖感，而白锐爱猎星，和他心意相通的宝宝们，怎么可能有不同的想法呢？

    白锐割开了猎星的手指，又割开了榛子的舌头——没办法，榛子皮太厚，其它地方想用石刀割开那真得费了老命了_(:зゝ∠)_。

    用一片巴掌大的树叶接住一人一龙的血，同时有大蜂子飞来，在血滴上上下两颗还未孵化的普通虫卵，白锐把两颗虫卵放在血里滚动。直到它们白色的卵壳变成了淡粉色，白锐才对着虫卵吹出一口蛊雾，蛊雾被虫卵吸收，下一刻它们就几乎同时孵化成两颗黄豆大小，看起来像是缩小蜻蜓的透明虫子。

    白锐抓着猎星还没有止血的手指放在了叶子边，榛子也弯下腰，把舌头上有伤口的部分挨了过来。两只小虫子同时飞起来，分别飞进了猎星和榛子的伤口中，当它们朝伤口里钻的时候，背上的翅膀自动脱落，这剩下细长的身体，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猎星觉得背后有点发麻，毕竟经历过那种寄生虫事件，就算知道这只小虫子不但无害而且有益，可也很别扭。

    “有什么感觉？”小虫子进去后，猎星的伤口立刻止血，甚至快速合拢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感觉……有点困。”

    “困就在这躺下，你们俩的身体正在做同步调整，而且你的体力会消耗巨大，一会我再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嗯。”猎星当即听话的躺下，榛子就躺在他旁边，没一会，一人一龙就这么挨着睡着了。

    看着那情景，白锐……有点嫉妒。以后和猎星的心挨得最近的，就不再是他，而是那榛子了。可是转头一想，好像没必要和一头龙吃醋，它们俩最多算是战友，猎星的伴侣永远都只有他一个。而且……我亲爱的可这个世界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龙骑士~\(≧▽≦)/~。

    其它四头小飞龙这时候反而陆续醒了过来，守在同伴身边。它们的心情大概也很复杂吧。不过，有它们守着，白锐也就安心的回去找食物了。

    “大巫！”

    “山峰，借你的地方用用，猎星在那睡觉。”

    “大巫，有很要紧的事情，我需要私下里和你商量一下。”

    “能让我先从家里把吃的搬过来吗？”

    “？”带着疑惑，山峰还是对着白锐点了点头。而且还帮着他一块，从家里搬了两摞面饼，一条鹿腿过来。

    盛食物的草筐挨着树放好，白锐和山峰靠着树坐了下来。

    “大巫，我想您已经发现了，您带回来的那棵小母树，已经被虫蛀空了。”

    “是的。”白锐以为母树也是树，又是在虚弱的时候，所以被害虫趁虚而入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显然和他想的不同。

    “我们木族人的巫分为两种，一种就像是我这样的，我们服侍着祖灵，服侍着母树，又从祖灵和木神山上获得力量，我们是共同发展的。”山峰叹了一声，现在年轻俊美的他，脾气也越来越温和，再也没有原来那种古怪老头的感觉，“但是同为木族人，却还有些巫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他们受到了虫巫的影响，利用虫子从母树的身上贪婪的吸取着力量。”

    “虫巫？”白锐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是的，我怀疑……之前蓉部落那边的瘟疫，并不是自然发生，而是人为的。”

    不好的预感被证实了，会这么干的人，不用说两个人都知道是谁了——被驱逐的大巫碧桃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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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一一一章

﻿    111

    虽然白锐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把自己的部落毁灭掉的巫，但白锐在猎部落的时间很短，唯一感情还算深的猎茅又已经死了。

    可是碧桃丝不一样，按照从木族人那边听说的消息，她虽然长得像萝丽，实际上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人，所有蓉部落的人都是她看着出生、长大的。结果她做出一堆缺德又错误的决策，完全没有履行一个巫应尽的义务，反而把部落一步步朝深渊里推。之后只是驱逐而没有杀掉她，已经是蓉部落的首领罗森娜念旧情了，可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整个部落的催命符。

    “虽然我把我的虫叫做蛊，但我也算是虫巫吧，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

    “因为你和我听说过的虫巫完全不一样，你的蛊是自食其力，并且帮助我们的。但是虫巫……他们就像是虫灾中的虫子，只知道不断的吞噬和掠夺，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而且，你比那些虫巫更强大，甚至我觉得呃，你就是虫巫的天敌，所以你才能安全的把小母树带回来。”

    “我到的时候碧桃丝还在附近？！”白锐反应过来了，如果碧桃丝要吞吃母树的力量，那么没道理小母树还活着，碧桃丝就走了。

    “她必定在附近，但是因为惧怕你，所以根本没露头。”

    白锐觉得有点可惜了，但因为在大风里他和大蜂子们失散了，后来看距离太远，就让它们直接回部落的虫巢了。而五头小飞龙还太嫩，碧桃丝看着是个loli实际上是个老妖精了，她能独自一人在密林里生活也必定有也有她自己的技巧，所以根本没发现人。

    “你知道我杀过一个虫巫，对吧？”那个袋鼠部落（具体部落叫啥，白锐忘了）找上门来送死的神经病巫，当时虽然在营地的角落，但因为后边动静越来越大，所以跑出来热闹的人不少，等到双方慢慢能够以语言沟通，因为人们的话题榜榜首总是#我家大巫xxxx#，当时和虫巫战斗的情景，自然也被众人所熟知。

    “虫巫对木族人大巫的侵蚀，对于我们这些尊重古法的巫来说，并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山峰低下头，山峰这个样子，虽然没说一个错字，其实依旧是认错了，而且极端愧疚了。

    “你告诉我了，我当时大概也想不到那个方向去。”白锐拍了拍山峰的肩膀，给他一个台阶下。再追究，山峰都能用刀抹脖子去。虽然类似情况的隐瞒，很可能让白锐或其他人在面对敌人时，因为错误认知而遭黑手。但谁让山峰隐瞒的是虫师，而他是五毒蛊师呢。他的金大腿不要太粗壮，无论是什么虫师，敢冒头，就拍死！

    山峰松了一口气，扭头问起了别的：“首领怎么了？”

    “同心蛊的后遗症，他得睡上一会了。”

    “飞龙？！”

    “嗯，榛子。”白锐没有为自己走了后门而羞愧，反而一脸得意的点头。

    山峰笑着摇头：“都忽略了，大巫不愧是大巫。”他也没觉得不公平，他们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得大人告诉他们粪球不能吃，面饼能吃。白锐已经把蛊虫伙伴这件事直接摆给他们了，也敞开了所有的子蛊，只是他们自己没想到而已。

    “对了，山峰，你想过带着木族人和母树离开吗？”

    “！大、大巫……你要赶我们走？！”

    反正白锐是没从山峰的表情里看出作假来，他就像是见了鬼的那种，头皮都炸起来了，尖叫就在喉咙口的样子：“不是，我没赶你走的意思，我就是奇怪。你们木族人不是一向很排外吗？”

    “我们排外，因为我们繁育后代的方式比较特别，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其实是有其他的意思的，虽然都是新石器时代，但是木族人的生活明显要比其他人更高端那么一点，他们的寿命更长身体也跟强壮，所以木族人并不想让其他人拉低他们的生活水平，可是这话不能对着白锐说，“不过现在看来，是我们当初狭隘了，就算有着不同的繁殖方式，我们依然能够亲如兄弟。”

    “哦。”白锐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现在大灾过去了，如果你们有想离开的意思，就直说，我不希望部落里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大巫放心，我们祖祖辈辈就都是茅部落的人！”山峰一脸坚定的说。

    确实有一些木族人对山峰说着离开的事情。因为别看木族人占的人口比例是最少的，可是他们又是占强者比例最多的，每次打猎的队伍里他们更是占了大多数。木族人再怎么生性平和，也总归有特例，否则那些成了虫巫的木族人大巫怎么来的？尤其他们来到这里的初衷不是为了茅部落，而是为了母树。于是这时候木族人就觉得是自己在养着整个茅部落，开始觉得不平衡了。

    当然山峰是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骂回去了：你现在觉得不平衡了，当初大灾的时候，你怎么心安理得的紧紧跟着队伍呢？！

    这种人也确实是木族人里的少数，在白锐带回了小母树，又宣布可以拥有蛊虫伙伴后，山峰觉得这少部分大概也跟着消失了。可是偏偏白锐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了，还是在谈论完虫巫的情况之后：大巫还是觉得不高兴了，这是在警告吧？

    山峰心里惴惴不安，想着一会就去敲打敲打那些没事找事的。

    事实上，白锐只是越来越习惯原始人有话直说的做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让山峰想多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给自己点赞，因为他已经把可能引起部落内乱的小火苗，直接掐死了。

    “好，虽然我是不会有后代了，但是我很高兴能够为木族人的后代赐福。还有，偷偷告诉你，其实比起其他人，你们木族人更让我的宝宝们亲近，但是想要蛊虫伙伴，还是得比一比手脚快慢的。”

    ╮(╯▽╰)╭这又是无意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吧。

    山峰立马高高兴兴的离开了，也准备学着白锐，在敲打木族人之后，让他们赶紧去找自己的蛊虫火把。山峰也有点感慨，一旦有了蛊虫伙伴，无论心理上，还是肉-体上，他们这些木族人是彻底的离不开了……

    ***

    猎星睁开眼，脑袋还在似梦似醒之间迷糊着，饥饿的感觉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这时候一张夹着烤肉的热腾腾面饼递了过来，猎星拿过来就拼命大嚼，连吃了三个，他还是饿，但总算不是那种整个人都空了的感觉了：“白锐？”

    “别说话，知道你饿，快吃。”白锐把第三个肉饼递给他——他把几根木棍横在掏锅底部，然后在陶锅下满倒上水，把夹好肉的面饼码在木棍上，陶锅就变蒸锅了，蒸出来的肉饼热腾腾软乎乎。他吃了一半的时候，榛子也醒了，其它小飞龙早给它猎来了一头野猪，榛子就跟着猎星一块大嚼。

    猎星把那一锅的肉饼都吃了：“这种情况要持续多长时间？”刚才吃下去的可是他们一个月的口粮，变强是好，但要是以后都变成这种饭桶了，那得存多少粮食啊？

    “放心，只有第一次是最严重的。你现在还饿吗？”

    “我……”

    “你可得实话实说，不吃饱，你下次再睡觉，就会被自己吃成人干了。”

    “还饿。”想说谎的猎星被白锐这么一警告，乖乖说了实话。

    “走，回家继续吃去。”

    “嗯……咦？”猎星跟着白锐站起来，无奈却又知道不得不如此，可是刚刚站起来，他就感觉出不对了，他的左脚……

    猎星低头，那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假肢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木脚！

    曾经的那根木桩子让猎星得以站立起来，不再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爬行，而是像人一样奔跑战斗。但同时也带给了猎星持续经年的疼痛，以及因为左右腿用力不等，左腿比右腿细的轻微畸形。猎星从来不后悔，而且也并不为这些附带作用而痛苦，实际上他很爱那根木桩子，不过那更多的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他还能拥有比那个更好的肢体。

    虽然依旧是假的，但首先外形上这个看起来就是一只脚，只是脚趾尖锐如同野兽的趾爪，比起正常的人脚，它更有野性和攻击性。它比起木桩子来更轻，可是却更稳，实际上，当猎星站直，他简直以为自己的脚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无法让脚趾动一动了。最后，舒适-性-上，原来的木桩子更是无法相比，腿与假肢的连接处，猎星感觉不到半点摩擦的疼痛。

    猎星忍不住跳了跳，一次比一次跳得更高，然后他跑了起来，绕着白锐，绕着母树，绕着……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绕着整个部落跑了一圈了，被他心情感染的榛子也没飞，也紧跟在他身后嘀嘀叫着奔跑着。

    “那个……白锐……”大红脸的猎星绕回来重新看着白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原来的假腿我埋在母树下面了，感谢它一直以来的帮助。”那根木桩子的两边都已经是黑乎乎的了，一头是因为接触地面，另外一头则是长年累与被猎星的血染黑的，虽然它难看又笨重，但是，谢谢它这些年来成为了猎星的腿。

    猎星紧紧抱住白锐，脸埋在白锐的肩膀上，顿时白锐感觉到肩头一阵湿润：“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猎星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哽咽。

    “瞎说，你顶多是第二，我才是第一。”揉着猎星的头发，白锐笑得开怀。

    “嘀~”

    回到家——榛子被赶回母树边上去了，毕竟他们家可不宽敞，两人连续煮了三锅大杂烩，猎星才总算拍着肚子表示自己饱了。保暖之后当然立刻就思了那啥，不过两个人刚滚到了地上，白锐就说起了煞风景的话。

    “猎星，明天正式宣布蛊虫伙伴之后，我身上大概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你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对我有益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白锐越是这么说，反而越让人担心。

    “是祖灵给我的奖励，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我真的也不知道。”

    “……好。”猎星叹口气，答了一个字，不过刚才烧起来一样的热度，这时候也降下去了。

    白锐却锲而不舍的摸着他，外加不断的舔舔咬咬-吮-吮-吸-吸，猎星才总算又重新热烫了起来。

    “放心，我一定不会首先离开你的。”白锐在猎星耳边说着，下一刻，就让两人融合到了一起。

    猎星哼了一声，配合着白锐摆动起了自己的身体……

    ***

    第二天上午，捕猎队回来了，这一次他们回来可是收获颇丰。

    “黑……啊！”白锐本来想去和黑爸来个归来的抱抱的，结果……鹿腿首先扑上来给他来了个归来的抱抱，白锐当场就被扑倒在了地上，然后被一群二哈们埋了_(:зゝ∠)_。

    “咳咳咳！咳咳咳！”当白锐被猎星和黑爸挖出来的时候，不但一身狗狗口水的味道，而且被狗毛呛得一个劲咳嗽。

    “嗷呜~”鹿腿一脸严肃的嗷嗷叫着，不过白锐知道，这家伙刚才扑倒他一定是故意的，现在这一脸无辜也一定是装出来的，否则它会站在黑爸身后边？白锐确定如果自己要报仇，这家伙一定第一时间撒腿就跑。

    又咳嗽了两声，把鼻腔里的狗毛捏出来，今天这笔账白锐记下了，总有让这二货连本带利还回来的时候。

    人们聚在一块短暂的欢呼之后，猎星作为族长，开始分发猎物。这些猎物一部分直接分给参与捕猎的人家，另外一部分将作为部落的公产。其他的部落虽然也是这样的分配，但一般部落和个人的比例是七比三，甚至是八比二，可是茅部落在众人商量后的比例是四比六。

    这是灾后白锐和猎星提出来的比例。茅部落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狩猎，怎么分配还在摸索中，所以茅收和茅巫很干脆的就同意了。蓉部落原来的分配是五五，而且他们的私有制意识也更强一些，所以也没反对。其他人虽然担心这样部落的储备不够，可是白锐和猎星这夫夫党的威信放在那，所以也都咬着牙同意了。

    到现在，部落的一切慢慢走上正轨，众人才意识到为什么白锐和猎星敢这么干。因为部落的食物越来越多了，放牧的黑尾鹿本来繁殖生长就快，现在彻底没有了天敌，天灾又过去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做一些繁衍的事情，鹿群简直是爆炸一样的壮大。其它圈养起来的兽类和鸟类虽然没有黑尾鹿这么逆天，但是渐渐养起来成了种群了，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白泥果更是让人乐开怀的食物来源，自从第一次收获之后，已经成为了全部落人不可缺少的主食。现在种植人员正在按照白锐说的筛选出结果大、生长速度快、抗旱能力强的植株。

    另外黑湖里边的地盘争夺正在渐渐趋于稳定，部落里已经在商量分出一支“渔民”来。

    这时候大家就发现到处都是获得食物的法子，部落的人口还是太少了，就是分不出人来。

    也因为如此，捕猎队的回归虽然大家欢喜，可是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狂喜，因为那已经不是最大的食物来源了。

    不过这天晚上，大家还是在部落聚居地中心最大的火塘边上聚集了起来，火塘上已经烤着一只外形和驴很像的野兽，每家每户也带了自己制作的食物，空气中飘散的味道就像是烤肉店的气味。

    当猎星走到火塘的边上，抬高手臂，向大家宣布蛊虫伙伴的时候，聚会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虽然这事之前各组的长老已经打过了招呼，但没有正式宣布，总归是让众人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下，所有人都放心了，弱小的希望自己能变得强悍，就算是部落里算是强者的那些人也希望变得更强。

    也有少数人有些微妙的感觉——这件事竟然是由族长宣布的，而不是大巫？

    不过，看看宣布完之后，和大巫坐在一起无比亲密的族长，再看看族长和大巫身上那一个比一个明显的各种“你知道的”的深浅痕迹，这个少数人里的大多数也就立刻把心思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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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一一二章

﻿    112

    “可惜，要是有酒就好了。”白锐喝着肉汤，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就算不是酒鬼，但是到这边时间长了，还是会怀念。

    “酒？”

    “嗯，用食物做的一种喝的东西，过去食物都不够，我就没想，现在吃的越来越多，等到之后的事情完了，我们能试试做一下。那是一开始会觉得难喝，但是喝了一次，就会让人知道好处的东西。可惜，现在大概只能酿果酒了。”

    “好。”

    “只要是我说的，你是不是都会说好？”

    “既然是你说的，我为什么要说不好呢？”

    猎星说的是他的真实感受，但正因为这样，白锐才觉得更甜……

    “猎星，我们回房里吧。”白锐凑过去，手也握住了猎星的手，暗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在这里做吗？”

    “……”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啥，在原始社会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种行为还有体现伴侣之间的恩爱，以及雄性能力的意思。部落里聚会的时候总有这么“干”的，猎星这么一说白锐还真有点犹豫。一面是他那所剩无几的现代地球的道德规范，另外一边就是在部落所有人面前展现他和首领的恩爱与密不可分，总觉得怎么想都是后一种更重要些……

    “走吧。”就在白锐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猎星把他拉了起来，“回家去。”

    白锐那个感动啊，差点就把猎星拉住当场干事了。不过他力气没猎星大，所以还是被拉着走了，所以虽然昨天已经干得尽兴了，但是今天晚上白锐还是在感动中极端卖力了一夜。

    等到天亮白锐睁开眼睛，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的种种想法，突然之间……

    Σ( ° △ °|||)︴节操！节□□去哪了！

    _(:зゝ∠)_为神马我会为了没有当众哔~~而感到羞愧？感到委屈了我家亲爱的？

    等到走出房门，迎面就看见两个原始汉纸光着膀子，裹腰皮搭在肩膀上，摇晃着丁丁从他眼前走过。

    白锐一开始没觉得而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情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吗？

    QQ好吧，节操早就寿终正寝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吃饱了，不要节省。”在沉痛哀悼了节操的逝世之后，白锐决定去领取他的特殊奖励了，不过临走时当然还是对猎星的各种叮嘱。

    “放心吧。”猎星亲吻着白锐的嘴唇，“我现在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的幸福，当然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因为我还等着和你喝酒呢。”

    ***

    白锐决定的领取特殊奖励的地方，还是母树所在的那个小丘，因为那里开阔，不占着道路，但却又显眼。出了什么事，猎星都看着。他一开始一步步朝那边走的时候，自己还真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就在这个时候鹿腿二乎乎的，一路一边转圈咬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朝着白锐就欢跑来了——别说是人，就是动物也没几个能跑出那姿势来的，闪腰百分百……

    鹿腿跑过来正欢脱着呢，突然就被白锐抱住了大头，一阵狠揉，白锐才罢手。

    “嗷？”鹿腿有点懵，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它的毛毛都乱七八糟的，尤其头顶上有两撮毛比较长，把它的眼睛都遮住了。

    “……”明明是报复的，但是突然看着好嫉妒啊，这二货的毛竟然这么长，这么厚，都能把眼睛遮住。白锐把自己的一撮头毛也朝眼前拨弄了一下，然后又对着鹿腿一阵猛揉，揉得鹿腿整个狗头的毛都因为静电炸起来了，本来就肥的狗看起来又肥了一圈，白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嗷嗷？”鹿腿晃了晃脑袋，更加的莫名其妙，可是白锐已经抬腿走了。

    有二货的“安慰”，忽然间刚才的那种紧张就消散了至少一半。大不了就是虚脱之后再躺上七、八、九、十天而已吗╮(╯▽╰)╭。

    他家的大宝宝们都已经等在母树边上了，坦克和战车现在正在附近的林子里建造巢穴，和部落里的人有短暂的交流，但是还不熟。倒是宝宝们之间，看来已经交流得不错了。现在它们分成两拨聚在一块，咔咔嚓嚓的，用人听不明白的语言交流着。

    一拨是蜘蛛女王盘丝和白色蝎子战车，另外一拨是其它所有。

    话说，这情景不会暗示着不久的将来，在黑色蜘蛛女王之后，又会出现一位白色蝎子公主吧？其实想想还挺带感的~所以，白·很不负责的主人·锐没有给蝎子爸爸任何警告。

    站在自己的宝宝们中间，白锐深吸一口气【系统，我就在这接受特殊奖励了。】

    【玩家确定接受奖励？】

    【确定。】

    【已确定，玩家接受特殊奖励，请玩家脱掉衣服。】

    【……我只有一条裹腰皮。】

    【请玩家脱掉衣服。】

    【……】艹！谁见过领奖先脱衣服的？可再怎么郁闷，白锐也只能乖乖的脱。

    【玩家特殊奖励：羽化开始执行。】

    白锐每次都以为，他对系统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事实上，每次系统都能冲破他的下限……

    羽化是很多昆虫都会经历的，从幼虫到成虫的一次蜕变。可是白锐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人，到底该怎么“羽化”？可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法控制自己了，原本分成两拨的宝宝们也分别两两一组，围绕在白锐的周围，开始喷吐蛊雾。不需要蛊笛，蛊雾直接绕在白锐身边，随着他的呼吸被吸入体内。

    【系统，你现在能具体说说这个羽化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

    【请顺应系统的引导，这将会是一次由内到外的提升。】

    【系统……要花多长时间？】

    新的内功运行法门出现在白锐的眼前，白锐不开始运功也不行，因为他现在根本动不了，而来自宝宝们的蛊雾已经快把他的丹田撑爆了。

    【根据玩家五对臣蛊的强弱，玩家自身近段时间的累积，以及周围的环境和水土，玩家特殊奖励的羽化等级达到了最顶级标准，持续时间会在八到十个月，恭喜玩家。】

    【系统，你还记得我的惩罚时间吧？】

    【惩罚时间还剩余两千一百三十小时四十六分二十三秒。羽化阶段运功不会停止，恭喜玩家，三个月后，惩罚即可完结。】

    【系统！你确定我承受着剧烈痛苦的同时，不眠不休三个月后还活着吗？】

    【系统是玩家精神领域的最后保护者，请玩家放松心情。】

    放松？呵呵，放松？

    _(:зゝ∠)_如果可能，我想选择狗带。

    来自臣蛊的五种颜色的蛊雾纠缠在一起，竟然使得蛊雾变成了旖旎的紫色，并且只是呼吸，白锐吸收的速度比不过它们喷吐蛊雾的速度，渐渐的白锐被蛊雾整个遮盖住了。傻白在这个时候飞了起来，小小的身体一边飞行一边吸收蛊雾，同时开始吐出丝线。

    傻白的体型跟一枚耳钉一样大小，它吐出的丝线比白锐的头发丝还细，并且天然的带着一种介于粉色和紫色之间的色彩，因为外围的蛊雾，一开始丝线近乎难以发现。可傻白的速度极快，只是一天一夜，白锐已经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茧里了，傻白同样身处茧内，依旧在不断的一圈一圈的努力着，巨茧越来越厚，颜色越来越深，相应的白锐的轮廓也越来越看不清了。

    这边的动静，部落那里早就发现了，可是一般的人根本不敢过来。就算是山峰和茅巫他们，稍微靠近一点，就被虫子们挡住了。只有黑爸、果爸还有猎星，能被放进去。尤其是猎星被允许靠近的距离最近，可他也只能看见一片浓重的蛊雾而已。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冬天来了，可就算是最寒冷的滴水成冰的时候，那里的蛊雾也依旧如常，如果猎星看过粉红色棉花糖，就会知道那一大团简直是一样一样的。索性白锐虽然不见了踪影，但部落里若是有谁重伤或者重病，就能由猎星背进蛊雾的边缘，要不了多久，也就痊愈了。但其中也有两个人是没能被救回来，却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老死的，虽然他们的年纪还不到五十。

    冬去春来，春退夏至……

    猎星每天都要到蛊雾团外围看一看，甚至隔三差五的就直接在那边上睡了，他也曾试着进入蛊雾中间去，但是刚走进去就眼前一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蛊雾外围了。试了一次，猎星就不敢再试了，甚至很后悔那次尝试的冲动。毕竟蛊雾防止外人进入必然有原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惊扰到了白锐。

    一开始黑爸和果爸还怕他夜里着凉，但是俩人第一次去找猎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蛊雾里自动分出来一团轻轻薄薄的像是纱一样裹着猎星，又有大块头的蜈蚣把他四周都遮挡起来。看这情况，俩人对视一眼，没去叫猎星，自己回去了。

    ***

    茧子里的白锐，其实并不知道四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分到猎星身上的蛊雾，只能说是因为蛊雾也在保护猎星这件事上有了条件反射吧。

    最开始的在疼痛中的三个月，白锐真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可是除了一开始的推动之外，内功的运转已经完全自己走上了轨道，不再需要白锐的引导。不只是他，宝宝们也同样无法停止，傻白倒是能停下来结茧，但那只是把蜕变的时间拉长而已，于事无补。

    当整个茧子变得坚硬，厚实，蛊雾却依旧能够沁入茧子内部，并渐渐的在茧子上凝结成小小的紫色水滴，从一点一滴开始，到最后将白锐整个人淹没。也让他从站在茧子里变成团缩着身体悬浮在液体内部，就像是在母体内的婴儿。

    “咳咳！咕嘟！咳咳！咕嘟咕嘟……”因为本能的咳嗽了几声之后，白锐的肺适应了在紫色液体里的呼吸，但是他的表情比窒息的人还要恐怖，剧烈的痛苦让他脸色发情，面部肌肉痉挛不断。

    因为疼痛的影响，白锐开始对着系统大骂、诅咒，甚至哭泣、哀求，但是用脚背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的。可这已经是白锐唯一能做出的，并且在三个月的时间内不断循环做出的挣扎了。

    当疼痛终于消失，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在无声的惨嚎中干涸的泪腺，再次开始涌出了泪水，不过这次当然是感动的。真是不经风雨就不见彩虹，没尝过什么叫切丝、烤串、滚针、扒皮……就不知道正常是多快乐的一件事。

    【系统，之前抱歉，我当时不正常。】白锐享受了没两分钟就赶紧道歉，他家系统的心眼可不大，被他臭骂这么长时间……

    _(:зゝ∠)_完了，现在自尽还来得及吗？

    【可以理解，当时属于玩家的正常反应。】

    【你是最好的系统，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更不会有和爱人幸福的生活，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总觉得系统的回答不是那么靠谱，白锐赶紧马屁跟上。

    【玩家所评属实。】

    【……】我拍这么半天马屁，你就告我一句这个？

    【羽化即将进入下一阶段，请玩家做好准备。】

    白锐表示，他有不好的预感【下一阶段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会有很多样的变化。】

    【……】白锐挺想继续骂的，但是……他不敢_(:зゝ∠)_。

    不过，虽然系统的那种”很多样的变化“挺吓人的，可至少一开始的时候，白锐是并没感觉到太严重的异样的。只是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时候，他担惊受怕了很久，这地方可是完全不与外界循环的，万一发生什么“惨剧”……那画面太美，实在是不敢想象，真那样，白锐觉得还不如疼死呢。

    结果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让白锐提心吊胆的惨剧还是没发生的，实在太感动了！有木有！

    那之后，他开始感觉到阵阵的疼痛，如果是在没有被惩罚之前，白锐大概会疼得在心里嗷嗷乱叫，不过，三个月都疼下来了，这点疼？小意思而已~

    可是不适感继续上行，白锐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开始感觉到窒息，他努力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固然没有液体充塞肺部的痛苦感，可也同样只能吸进极少的空气，他的肺好像大部分已经罢工了，可他就是憋不死，吸进来的那一点点的氧气维持着他的生机，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锐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什么破裂的声音，窒息感顿时就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

    猎星站起来，他现在已经完全熟悉新的木脚了。白锐最早安装木脚的时候，应该不只是趁着他睡觉，还动了其他的手脚，把他弄昏了过去，因为这木脚是两部分的。一部分是直接卡进了他的骨头里，不过那东西虽然是一个异物却和猎星的腿衔接得很好，猎星觉得那块东西就像是自己的骨头长出来的一样，他的脚就直接卡进这部分里。就算连续数天不拆下来，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当然，就算是要拆下来也是很方便的。

    看着依旧弄弄的化不开的雾气，猎星叹了一声，虽然相信白锐必定是安然无恙的，但是，日日累积起来的担忧和思念，实在是一天比一天都要沉重……

    猎星转身走向部落，本来上上次就应该是他带队去狩猎的，但是黑爸说要带果爸多熟悉周围的环境，顶替了他一次，茅收说要和他看上眼的大蝎子培养感情，又替了他一次。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了，他还一次都没有出猎过，就算没人有异议，但是作为茅的族长，他自己过不去这道坎。

    走出了四五步，猎星忽然停下脚步抽动了一下鼻翼，空气中忽然飘过来了一股浓郁的花香，可是自从白锐的这一大坨放在这之后，这里的草都不会长过半寸，更不用说花了，只有母树依旧枝繁叶茂，所以猎星第一反应是母树开花了，但是转身一看，并不是。这个香味……是从白锐那一大坨那里飘来的？！

    将近一年没有反应的白锐总算有了变化，猎星正在为香味的来源又惊又喜的时候，却不知道更多的变化早就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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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一一三章

﻿    113

    无数的蛇虫，无论是白锐家养的还是野生的，无论天上地下水里火里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茅部落，向着白锐聚拢而来。而当家养的遇到野生的，立刻就是混战，结果往往是家养的把野生的吃掉。可是随着香味越来越浓，白锐的宝宝们已经顾不上驱逐外虫了，一个一个拼了老命的只顾着朝回赶路。

    不过就算不开打，但白锐的宝宝们现在的数量也是可怕的，单靠挤的就能把外虫挤出最靠近白锐的范围，甚至整个茅部落的范围内，也都见不到外虫。

    也以为如此，茅部落的众人除了少数跑出去支援放牧组，照顾和安抚牲畜外，其他人都一脸好奇的在外看着热闹。

    香气越来越浓了，按理这么浓的香气，应该已经到了让人不舒服的地步了，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觉得很舒服。猎星看了一眼嗅觉更灵敏的二哈和大兔子们，它们或趴或蹲着，但都是一脸的舒服和惬意，一个个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桀——”一声怪叫让众人意思到他们只顾着看周围，竟然忽略了天空。

    一群脑袋长着红色瘤子的黑色怪鸟刚到了茅部落的上方，结果先是遇到了五头小飞龙，接着兜头撞进了一片五颜六色的云彩里，打头的大鸟在两分钟内被啃成了一副带血的骨架，摔落在地碎成了渣滓。其它怪鸟顿时吓得怪叫连连，拼命扇动翅膀逃离此处，可还是被啃光了两头。那片云彩就是大小疯子还有各色彩蝶，最近彩蝶们的主人还在羽化过程中，但是彩蝶们却已经大量化蝶而出，形成战斗力了。

    同样五色的蝴蝶鳞粉随着它们的飞舞落了下来，几只蜘蛛互相喷出蛛丝，架起蛛丝棚，阻挡住落到人们头顶的鳞粉。除了碧蝶的鳞粉有治疗效果之外，其它颜色的鳞粉都是有毒的，现阶段，除了猎星之外，其他部落里的人是受不得的。

    天上除了鸟类，各式飞虫也是不少的，不过都被彩云阻挡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外，偶尔有胆子大溜进来的，必定是被吃干净一个下场。

    接近正午的时候，香气的浓郁到了一个顶点，而且在阳光最炽烈的时候，竟然有雾气渐渐弥漫开来，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远处野兽的咆哮此起彼伏，依稀能看见在虫子们的外围发生骚乱，彩云不时飞出去助阵，偶尔也有重伤的虫子被同伴送到靠近白锐的地方疗伤。

    猎星忽然被推了一下，扭头一看，是果爸。

    “去前边。”

    “？”

    “明显这是极有好处的东西，快去前边。”

    猎星刚说要黑爸和果爸一块去，果爸已经回到黑爸身边了，而且两人隐隐的对他摇头。他是部落的族长，又是白锐的伴侣，从白锐那里得来好处没人敢说什么，但是如果再加上他们俩……尤其果爸已经得到死而复生的最大好处了，不该过贪。这么一想，猎星也不想去，于是当做没听见，没看明白，又站着不动了，结果没过一会，推他的人就变成黑爸了。

    “黑爸……”猎星无奈。

    “猎星，你以为白锐能活多久？”

    “啊？”这问题让猎星一怔。

    黑爸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朵边上说：“他会活得很久，很可能比我们都久，你放过这个明显有好处的机会，就是要让白锐自己一个人过活吗？他能让死于意外的人复活，但是我不认为死于衰老的人，他一样有办法。”

    这次当黑爸离开，猎星没再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朝前走了上去。

    虫子们的视角范围都是很广的，别看它们自己把四面八方都堵得严严实实的，猎星一表现出要朝前走的意图，它们立刻就让出了一条路。

    这个时候意识到大巫应该就要从那团雾气里出来，并且还要伴随着什么大好处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但也也知道自己只能眼馋而已。

    自从换了新的假肢之后，走得越发安稳的猎星，这个时候竟然有些双腿发抖。

    “咔。”

    猎星的脚停顿了一下，刚刚那声音轻微无比，像是那只体型较大的虫踩碎了一片叶子，可是猎星却又不自觉的感到心脏跳动得激烈了起来。

    “咔咔咔！”那声音确实是从蛊雾中传来的！

    再也不犹豫，猎星迈开双腿，加速奔跑了起来。不算长的路程，猎星却跑得心脏疾跳，气喘不已。

    那不似正常的雾气，终于开始消散了，当猎星跑到雾气的边沿时，已经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里边的情景了。五对臣蛊各据一方，它们的头颅都高高的抬起，对着中间的……蛋？雾气进一步消散，猎星才看清楚那是一枚长椭圆形的紫色巨茧，茧里的是谁就不用说了。

    猎星就朝前走，“嘶！”两条巨蛇和两条巨型蜈蚣的猛地扭过了头来，巨大的三角头颅与狰狞的虫首对准了猎星，但是猎星依旧继续朝前迈步，四头庞然大物随着他的前进慢慢缩回了头颅，终于把猎星放进了最内圈。

    咔咔声越发的明显，慢慢的巨茧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缝隙。猎星的手下意识就抬起来了，可是他自己强忍着又放下去了。就像不能帮助雏鸟出壳一样，猎星可不愿自己的帮助给白锐造成什么危险的后果。

    那裂痕一寸一寸的向下延长，忽然，砰的一声巨茧碎裂，一条湿淋淋的手臂伸了出来，那手臂修长矫健，覆盖在其上的肌肉饱满充满了力量，却丝毫不会臃肿，是一种自然野性的魅力。另外一只手也从那个洞口处伸了出来，努力的朝外掰着，又是一声陶瓷碎裂的响声，阳光下半个人从茧子里挣扎了出来，因为用力他的上半个身躯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淡淡的紫色水滴从顺着他白色的肌肉滑落下来……

    那个人是张着眼睛的，他的身体原本还弯着，但在看到猎星的瞬间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朝上挣的姿势变成朝下冲。猎星眼中的喜悦只会多而不会少，他同样伸出了手臂，把那个冲向他的人紧紧搂在了怀里——不是白锐还能是谁？！

    “等等！”两个人刚刚脚踏实地的拥抱了一秒钟，白锐忽然推开猎星，把他拉到了那个碎开的巨茧边上，“快喝！快喝！”

    巨茧的上半截已经整个碎开了，紫色的液体洒了一地，现在只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不过里边盛满了紫色的液体。

    猎星虽然还有点懵，但下意识的信任不是盖的，立刻就直接凑到那些液体边上去喝。那液体喝进嘴的时候是没有温度的，可是吞咽后，顺着喉咙一路就热了起来。

    那边白锐把猎星挂在腰间的一个哈密瓜大小的罐子已经拽了下来，这罐子是用白泥果做的。随着人们和白泥果的接触越来越多，人们的食物也越来越多，就有人开始用白泥果制作各种不同的东西，比如就在白泥果的顶端钻一个洞，把里边的面浆弄干净，再把果子晾干，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容器了，就是个头小点，大的不过人头大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在白锐“闭关”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基本上部落里的人家里都有几个。

    猎星这个是存水的，白锐手快的把里边的水倒光，接着把它按进了紫色的液体里。手上按着，白锐有点焦急的抬头看着天空，现在天上已经打起来了，他家的飞行部队暂时还能够控场，噼里啪啦朝下掉的都是外来者，但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罐子差不多灌满了，白锐拎着罐子拉着猎星赶紧后撤。后边刚才并没上前的臣蛊们，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等它们离开，紫色液□□体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后边的子蛊们陆续上前，天上的小飞龙、蜂子和五彩蝴蝶也降落了下来，在紫色液体里沾上一点，还有直接去啃巨茧碎片的。最外围的昆虫和野兽不等进来就被撕成了碎片，天上的敢朝下落的也逃不脱当成加餐的结果。随着香味渐渐淡去，巨茧和紫色液体都被吃干抹尽，再不甘愿的虫和兽，也只能渐渐散去。

    白锐刚把猎星拉出来一会就发现他情况不对，整个人反应迟钝，而且身体紧绷，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

    “怎么了？”

    猎星没说话，只是用很慢的速度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紫色液体前两口喝下去是暖暖的很舒服，可是喝到底六七口的时候，就不是暖，是烧了，现在猎星这个人都跟在油锅里炸一样。

    白锐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捏开猎星的嘴巴，凑过去吻上了他。猎星只觉得炸他的热油瞬间从四肢百骸汇聚到了喉咙，然后从嘴巴里被白锐渡过去了。

    “好点了吗？”

    猎星点点头，其实还是烧得厉害，只是从油炸变成了火烤而已。

    “你去回家休息，这东西只要扛过去，就会对身体的好处很大，但是它存放的时间很短，我去给其他人喝去。”白锐又吻了猎星一下，这次是单纯的吻了，他们的神色对彼此都是依依不舍的，可是动过却很干脆，一个转头跑向其他人等待着的方向，另外一个因为身体不适步履有些艰难的朝家里走。

    但是这个紫色的液体虽然是白锐的洗澡水_(:зゝ∠)_，可是对所有的动植物，都有大幅度提高身体素质的能力。这也是唯一的这么一次，白锐不认为还有一下次机会，不能浪费掉。

    “嘀！”榛子落到了猎星身边，它现在更高大了，落地的时候还会让附近的人感觉到明显的震动。

    榛子站在猎星身边，站得稳稳的，可明明它也喝过那紫色的液体了，猎星在心里感慨了一些，不时扶着榛子歇一会，一点一点挪回到了家里。

    他躺在地上，想的是白锐被祖灵惩罚时的痛苦，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可是白锐却还要忍耐着，指挥他的蛊虫，或者吹着笛子，相比之下，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弱小了？

    被一双胳膊搂住的时候，猎星吓了一跳，一睁眼才发现原来白锐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

    “给黑爸了。”白锐搂着猎星躺在了他身边，“我想你……”

    猎星侧过身来，一手也搂住了白锐，另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我也想你。”

    本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的静谧和美，可是突然间白锐坐起来，表情古怪的抬手摸着他自己的头，他还有点湿的头发，随便一模就掉下来了一大片，当然本来也没多少。所以，白锐只摸了两下，就抓了两大把头发下来，后来他不摸了，但湿漉漉的头发就自己朝下滑了。

    QQ我的头毛啊？！花了八、九年时间长起来的毛啊？！

    _(:зゝ∠)_泡了一次历时八个多月快九个月的澡，白锐再次变成了白·真秃。

    白锐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真想哭了。

    猎星当然知道白锐对自己的头发有多重视，看他样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心疼的坐了起来，抱着他，亲他的头皮——哎呀真的好光滑，蛋壳一样，这真的还能长出头发来吗？猎星赶紧把心里的想法埋进去，很违心的安慰着白锐：“你也说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的头发一定还会长出来的，而且会更好更密。”

    白锐埋进猎星弹性极佳的胸口里，吃豆腐外加求安慰了半天，才把脑袋□□：“没事，至少有果爸陪着我。”

    “……”

    没错，复活怎么着也两年的果爸，现在依旧是头皮锃亮的存在。

    所以说人的劣根性啊，只有自己个倒霉的时候往往是各种痛苦的，但如果有人陪着那就愉快多了。

    哀悼完了自己的头发，两个人就躺回去了，没一会，猎星开始在白锐的怀里扭动。

    “白锐，做吧。”

    白锐捏了捏猎星的耳垂：“你在这样我可不理你了，有这么宠着我的吗？身体不舒服还做个屁啊。休息！”

    “不是，我真想做。难受……”猎星继续蹭，呼吸也粗重起来了。

    刚才猎星的体温就热得厉害，猎星之前也说喝了紫液后就热，白锐就没朝那个方向想，现在这情况，明显紫液开始向另外一个方向发挥作用了。白锐的心里顿时也痒痒起来了，但是又怕真做了，直接就把效力完全发-泄出去了，可要是不做，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用透视光只能探查出他身体某些部分散发出的热量惊人，可到底怎么回事白锐依旧闹不明白。只是耽误这一会，猎星整个人已经神志模糊了。白锐用手帮猎星疏解了一次，猎星稍微好了点。白锐又突发奇想的开始帮猎星按摩，没想到真的让猎星舒服了很多，一直折腾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猎星一脸舒服的睡过去了。

    猎星是在下午睡着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没有人来叫他们，因为部落里的许多人都是这样。

    白锐给黑爸的那个管子，部落里的长老们每人喝了三勺，每个长老在自己的组里推荐了四个人，这些人每人得到一勺。剩下的紫液里加了水，部落里的成人每人得到了一杯。再剩下的部分继续加水，孩子们每人得到了半杯。所以，整个部落都处于紫液的影响下，猎星还不算是睡得久的，最久的人睡了三天。

    可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驼背的老人直起了腰，体弱的年轻人精气神大了起来，小孩子更加的健壮聪明。当然，明年部落里也出现了一次生育高-潮。

    在猎星清醒之后，白锐发现他的身高却拔高的一大块，他比猎星高了！虽然只是高了大概半厘米那么多，但也是高！可是就在白锐走出房子正在高兴的时候，有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个东西不能长头发啊。”一脸遗憾说话的，当然是果爸。果爸是无意的，他真的是无意的，他其实比白锐还遗憾啊。部落里现在谁顶着个光头来回晃悠？过去不就是只有他一个吗。当然，现在有白锐陪着了︿(￣︶￣)︿

    这么坑儿子，果然是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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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一一四章

﻿    114

    人的变化是显著的，不过至少外貌还都是人，虫子们的变化可就巨大多了。

    白龙一身白色的鳞片变得如同羊脂白玉一般光混润泽，小青的体型则气吹了一样长大，已经和白龙不相上下了，现在它俩纠缠在一起，就跟游戏里那对最大的搅基灵蛇一模一样，不，按照比例来说，它们俩还要更大些。

    大呱二太的变化更明显，白锐和猎星腻乎完了终于顾得上看自家宝宝的时候（有同性没人性的渣主人），第一时间就大喊一声“呱太！”冲过去了。原本小小的两只，现在大呱都有一人高了，二太也有半人高。这俩妥妥的呱太啊，期待已久的蛤-蟆T终于出现了。

    金角银角的体型没变，但是它们所有的脚都变成了一种看起来就诡异的蓝紫色，原来它们只有头部的触须和口中带毒，现在每只脚都带毒了，依旧毒不死人，但除了剧烈的疼痛之外，又多了什么地方中毒什么地方烂的效果。

    盘丝的个头又变大了，朝那一站遮天蔽日的。拔丝也跟着一块窜个子，比盘丝也就稍微矮小一点。但是，拔丝的气势可是比盘丝可怕多了，分开看还不觉得，两头巨型蜘蛛站一块，不知道为什么更大只的盘丝反而给人逗比的感觉_(:зゝ∠)_明明人家该是个萌妹子来着。

    至于最后加入的坦克和战车，它们真变成坦克和战车了，而且都是重装的。坦克不算翘起来的尾巴长短，身长都至少有十四五米，两个大钳子一动，它站那不动都跟个火车头一样，白锐都觉得腿软。战车稍微小一点，也只是它靠在坦克边上的时候显得小，单独站出来，那也是顶天立地一怪兽。

    子蛊的变化则不尽相同，有的变大，有的变小，有的毒性变得更剧烈，还有的长出了角或者骨刺的。

    大蜂子们的体型没有变化，可是飞行时的速度更快了。蝴蝶们同样走上了巨大化的道路，最大的一只碧蝶翼展有尺长，飞起来的时候鳞粉飘飞，总惹得一群小女孩追在后边。

    小飞龙的身上则开始出现紫色的纹路，仔细看，倒是有点像简笔的蝴蝶。

    白锐本来还想拉着猎星在自家的宝宝群里玩上一两天，结果当天下午就被抓了壮丁——同心蛊、蛊虫伙伴，大家可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而面对可怜兮兮的白锐，猎星却只是亲了亲他光光的额头，带着人出去打猎了。已经见到了白锐，他的心已经完全放下来了，怎么还能赖在家里。

    白锐醒来之后两个月，部落开始建造下水道。

    七个月后，茅部落开始建造城墙。

    一年之后，茅部落再次发现了其他部落的踪迹，同时进入了爆炸式大发展时期。

    三年之后，被称为虫城的茅城，越来越广为人知。

    ***

    五年后

    “谷粒叔，虫城还有多远啊。”谷多今年十八岁了，年轻、健壮，可既便如此，原本他这种年纪的年轻人还应该在狩猎队或者种植队里边历练，但是谁让他是首领的儿子，他的叔叔又是交易队的领头人，所以谷多被带了出来。可是日复一日的赶路，跋涉了一个多月，少年人一开始的那种新鲜劲早就消失不见，反而觉得外出交易还不如打猎呢。

    “快了，快了。”年轻人的急躁谷粒看在眼睛里，紧了紧自家战兽黑羽鸟身上的筐子，扭头对侄子笑了笑，但却并不多劝慰，来来去去一直是这两个字。

    谷多虽然无聊，可毕竟是原始社会好青年，每天依旧勤勤恳恳的做着自己该干的事情。

    这一天，他们走过几棵大树，终于到了了不一样的风景。

    “哎？这个……这个就是谷粒叔你说的路吧？”原本累得浑身是汗的谷多两三步就跑到了一条横截六米左右的黄土路上，连续蹦了四五下，“踩上去真舒服。”

    “这算什么舒服？到了前边，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的舒服了。”谷粒和其他年长者看着少年的表现都笑了起来。

    他们走了没一会，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前边的！前边的让一让！”

    谷多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前后的人已经带着他让到路边了。就看后边不远处一阵尘土飞扬，八辆鹿拉的板车货物装得满满的，可因为都是草筐和草袋子，上面还盖着防晒的稻草，所以到底是什么不知道。

    “谢谢了，我们赶时间，对不住了。”打头车上的人给谷粒扔了个黄皮的瓜下来。

    谷粒接住瓜，笑笑的对他们摆手。

    等到八辆鹿车过去了，后边竟然还跟着两条巨大的蜈蚣与两头巨大的蝎子，每个的背上都骑着一个体格健壮彪悍的战士。

    谷多一开始看着鹿车只是好奇，可是看到后边的战士就是眼睛发亮了，等到他们消失在了土路上，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重新上了路，他才收回了依依不舍的视线。

    “谷粒叔，前边的就是车，后边的就是虫战士吧？”

    “对。”谷粒点点头，其实他看向那些虫战士的时候，眼睛里何尝没有羡慕嫉妒恨呢？

    战兽战士虽然能和战兽合二为一，但其实是限制非常大的一种战士，稍微弱一点，就没办法达成合-体要求。就算能合-体，但失去意识就自动解除，所以长途出外打猎的队伍里就别想出现战兽战士了，毕竟大巫不可能跟着打猎去，那睡一觉就全没了。另外战兽本身也是一个大问题，战兽的数量，战兽的能力。

    就说他们阳谷部落的黑羽鸟，强是强，可是繁殖困难，三年才有一次发-情期，而且一次只下一个蛋，还不一定能孵化出来。同时它们又各个是大胃王，真多了，部落还不一定能养得起。

    相比之前，这些虫子可是就让人眼热多了。

    “谷粒叔，那些虫子和我们的黑羽鸟比，谁更厉害？”羡慕之后，谷多看着自己的战兽，却又起了不服输的比较之心。

    “呵呵。”谷粒只是别有深意的笑笑，可这基本上和干脆认输没什么区别了。

    自家的再怎么不好，叔叔这么干脆的认了，还是伤害到少年人的自尊心了。况且，阳谷部落可是大部落，周边很多小部落都依附他们生活，谷多也就是几个月前才从谷粒那里知道了茅城，但在他以为，那地方也就是和阳谷部落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有比阳谷部落还强大的部落呢？

    谷多的样子谷粒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但是谁也没说，反正，慢慢的他自己也就想明白了。

    “谷粒叔，我们的食物不多了，怎么今天不打猎去呢？”天色渐暗了，肚子也叫了起来，谷多这才把注意力从生闷气上面转移下来。

    “一会就有吃的了，看见前面了吗？”谷粒抬手一指，谷多看了半天，才依稀在路的那头看见了一个屋顶样的东西。

    “前边有部落？”

    “不是部落，是茅城的驿站。”

    “啊？那是什么？”

    “驿站就是可以让我们这些前往茅城的人休息吃饭的地方，不过要给他们虫币。”谷粒把一个小皮口袋拿了出来，口袋里边都是各种各样的虫子外壳。

    虫币倒是谷多第一次看见，他不由得哼了一声：“用这些虫子壳就能换吃的？那些茅的人可真笨，那我也去林子里找些虫子……谷粒叔？”

    他话还没说完，谷粒把一枚圆圆的手掌大小的白色虫币递给了他：“这是茅部落战虫褪下来的壳，你看看就知道有什么不同了。”

    “好硬。”虫币看着挺薄的，也就是比指甲盖稍微厚一点，谷多一掰别说掰断了，就是弯都没能弯一下，他又用牙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咬得牙根发木，那上面依然痕迹都没留下来，“哼，也就这样了。”其实心里认输了，对那些虫战士的战虫也更羡慕，褪下来的壳都这么硬，长在身上的又是什么样的？可谷多面子上下不来，只能表面不在意，实际上很眼馋的把虫币还给了谷粒。

    他们在太阳下山之前，到达了驿站。

    驿站的房子是木头造的，外边糊上了一层硬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让人腹中轰鸣的香气——那是火塘里挂着的陶锅中传来的。

    谷多更在意的则是那四个驿站的茅城人，其实他有点失望。因为相比起之间见到的护卫鹿车队伍的虫战士，这四个人都太矮小了，谷多总觉得自己一个就能把他们四个拍趴下。

    他们得到了一袋面饼，还有每人一个木碗，谷粒带着他们坐在了火塘边上。

    “咸的？！”谷多没想到，那个陶锅里熬煮的东西，不但很香，还很咸。这就类似于现在的地球在大排档吃饭，汤店家免费赠送的，以为也就是喝到刷锅水的味道，谁知道喝到了极品鲍鱼、鱼翅熬出来的汤——盐这种东西，就是原始社会最高档的调味料了。

    谷多咕嘟嘟喝下了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一个茅城人正好抱柴禾过来。举着碗的谷多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汤倒回去，但是人家根本连看都没看他，放下柴就走了。

    “喝吧，汤是可以随便喝的，喝完了，可以跟他们说，不过只能再加水。”

    “谷粒叔，他们……东西真多。”谷多这时候起了抢夺的心思了，作为原始人他年纪小，但是三观很正。看见弱小者拿着保护不了的东西，当然要“帮忙”代管一下。╮(╯▽╰)╭至于茅的虫战士会不会找来？到时候把这里烧得一干二净，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谷粒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半天后才说：“一会我带你到周围看看。”

    “哎！”谷多以为是谷粒被他说服了，高兴的吃了起来。

    等他们吃完了，谷粒对谷多说了一声：“走吧。”也没叫其他人就出去了。

    谷多想着他们俩两下子就能把那四个茅城矮人脖子捏断，也没在意，高兴的跟着谷粒出了房子，朝驿站后头走。这时候天已经很暗了，但是驿站墙外边-插-着火把，所以三四米的范围内还是能看清楚的。结果刚转到房子后边，就差点把谷多吓得跳起来，那有一只大到可怕的蝎子！

    “谷粒，有事？”突然有人说话，谷多才看见蝎子后边站起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最瘦小的茅城人。

    “不，这是我侄子谷多，第一次出来，年纪小，想看看战虫。”

    “行！过来看吧，靠近点没事，但是别摸它。”那人在蝎子背上一撑，从后边跃到了前边。

    谷粒拉着谷多，走近了一些，谷多现在脸上烫得厉害，他是知道自己是错得有多离谱了，整个人都懵了，所以谷粒拉着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乖的跟着谷粒走近，然后蹲下，又听谷粒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帮它擦擦身体，它喜欢。”

    “那用的，是布？”

    “对，是布。”

    “唉……你们茅城真富裕啊。”

    对方笑了笑没说话。

    “水尤，还有多久才会有驿车经过？”谷粒直接把这驿站的人名字都叫出来了，原来是早就认识了。

    “你们的时间赶得不太好，驿车昨天上午刚过去，下一趟过来，要在三四天后了。”

    “路上遇到了一头带孩子三尖齿兽，把我们赶得跑了老远，之后又得绕路躲开它，耽搁了至少三天。”谷粒拍着大腿，也是一脸的懊恼。

    “那你们是明天继续上路，还是在这等几天？”

    “等几天，明天早上我就把这几天的住宿费给你。”

    “行。”

    这次谷多跟着谷粒回去，老老实实就躺兽皮上了，可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谷粒叔，为什么那个水尤这么瘦小，还能当虫战士啊？”

    “茅城里的人啊，就算是两三岁的孩子，也有可能是虫战士，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茅城真好啊……”谷多之前那不服气的，嫉妒的感觉全没了，因为两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剩下的就只有羡慕了。

    他虽然能跟着谷粒外出，但在阳谷部落里，战兽战士却还轮不到他，上一代的战士还在壮年，他成年的时间又不好，下一年的战兽战士都已经有主了。而战兽最好都是和合-体的战士从小长大培养默契的，他也-插-不进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谷多以为又要出发了，他现在越来越期待看到更多的关于茅城的事物，可谷粒却说他们要暂时在这里住下。

    “我们要等驿车，再往前走，两天的路程才能看到下一个驿站。驿站周围都没什么野兽，我们打猎很苦难。而坐驿车，间隔两三站花的虫币也差不多。”

    “谷粒叔，驿车是什么？跟我们来的时候看见的鹿车一样吗？”

    “驿车是来往驿站到茅城的，主要拉的就是我们这些前往茅城交易的人，还有货物的。”

    谷多还是有点不明白，不过确定留下之后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少年人的活泼和好奇，绕着驿站里里外外的看，看见四个茅城的人闲下来时，跑去问问题——认为自己很强的时候，谷多想的是抢劫，可是直到自己才是弱小一方，谷多却立刻老实和乖巧了起来。也不是虚伪，这只是大多数原始人的生存本能而已。

    他知道了另外三个茅城人，有一个的虫是蛇，腰粗的巨蟒，还是三角形的毒蛇头，另一个也是蝎子，可还有一个人的虫到底是什么，对方一直不告诉他。

    “驿站里，总会有一个人的战虫是秘密，不告诉外人的，你怎么问也没用，小心惹事。”还是谷粒把谷多拉到一边，一阵警告，谷多才意识到自己犯忌讳了，不再问。心里却嘀咕茅城的人太小气。

    他们住进驿站的第二天下午开始，驿站变得热闹了起来，更多的人来到了这里。谷粒也带着谷多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到这里来的都是附近部落的，彼此之间也认识。

    那位水尤预测的挺准，第三天的时候，驿车果然到了。

    那可真是好多的车啊，拉车的鹿比谷多上次见到的更加的高大健壮，好多的战虫战士作为护卫，还有好多各式各样的战兽跟在车后边。谷粒告诉谷多，这里有一部分是驿车，还有一部分是货车，是坐车的人租的专门拉货的车。坐车来的一些人就在这里下车了，下车的人都一脸喜气，背着自己的货物，一部分还满载着人和货的车继续朝前走，六辆空出来的驿车将拉着他们这些人前往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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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一一五章

﻿    115

    一路前行，八天之后，谷多这一行的驿车再次在入夜之前停了下来。

    谷多从车上下来，活动者身体，同时借着动作的遮掩，打量着新的同行者。这些人是来自谷多听都没听说的角头部落的，是一群极其高壮的家伙，最矮的一个也要比谷多高一个头，胳膊比很多的大腿都要粗。这些家伙虽然跟他们同路，但却没坐在驿车上，他们骑着一种四肢粗壮而且长了一张丑陋三角脑袋的坐兽，驱赶着成群的五角牛。

    “谷多！”已经走进了驿站的谷粒发现自己侄子没了，赶紧出来叫。

    “来啦！”谷多又在那些强壮的坐兽和五角牛的身上看了几眼，这才跑进驿站里去。

    角头部落的人却没进驿站，驿站边上也有平整好的土地，他们就在那里用兽皮快速的搭起了几个小帐篷。

    “族长，距离茅城越来越近了。”一个角头人把从驿站里买来的面饼分给族人。

    “嗯。”他们的族长点点头。

    “族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等了半天，饼都啃了半张，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先去茅城看看。”

    “族长……只有我们这点人，去茅城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们是带着货物去茅城交易的，有什么危险。”角头族长吃光了面饼，倒下就睡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值夜的，其他人也相继躺下了。

    ——茅城崛起得太快，延伸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长的道路，强大恐怖的战虫，又实在在太神奇，聚集向茅城的人，也怀揣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心思……

    “这就是茅城了？好大的部落啊……”谷多看着那繁华的部落，还有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茅城，这是进到茅城前的最后一个驿站。”谷粒却给他泼了冷水。

    “啊？这也是驿站？”确实驿站是越来越大的，人越来越多的，甚至他们路上遇到的很多部落，在驿站就交易到了合心意的物品，直接就回去了，但是谷多没想到，这比他们整个部落还要大，还要人多的地方，竟然也是驿站。

    “要进程还得有一天路程呢。你仔细看就知道了，虽然有男有女，但是没有孩子，也没有年纪太大的人。”

    谷多一看还真是，一个很漂亮皮肤很白的女人背着长矛骑在一只巨大的蜘蛛背上离开，谷多的眼睛几乎黏在的那个女人的身上，直到谷粒拍了他一样，他才反应过来，傻笑着摸他自己的后脑勺：“谷粒叔，那是哪个部落的女人？”

    “那是茅城人，不过是茅城的木族人。”

    “我能买一个回……唔！”

    “这话千万别说，茅城只买人，不卖人。更不能提买茅城人，无论是木族人还是其他人，都不行。”

    谷多被吓着了，一路上他是做了许多傻事，但是谷粒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反应激烈。这也让谷多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傻：“谷粒叔，我不会再提了。那我如果想要一个那样的女人，该怎么办？”

    谷粒放开了谷多，不过对于自己这个侄子的执着多少有点哭笑不得：“那你就得自己去追求。”

    “追求？”这词对纯的原始社会好少年来说，略稀奇。

    “这里可真是繁荣啊。”角头人的族长这时候也在感慨。

    “没我们……”他背后一个人有点不服气，但是立刻被同族给了一肘子：“废话，这也是驿站。”

    “我更想见见他们的大巫和族长了，黑天人……”那位族长笑了笑，后边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他转身，示意自己的族民不要他们紧张，跟在阳谷部落的人后边加入了排队的行列，那是他们明天进入茅城要做的最后一项准备。

    在这驿站最大一间房子排队的人很多，但是队伍前进的速度也很快，等待的时间倒是不长。那屋子里边的摆设让许多新来的人惊讶不已，可其实就是一个大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背后的那面墙上画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色块来。

    “你们有多少个人？”

    “二十三个。”谷粒回答。

    “到茅是来交易？计划在城里多长时间？”

    “对，是交易。另外，我们还想请茅到我们部落修一条路。”

    “哦？”这个接待的人把实现从写字的皮革上移开，好奇的看着他们，“雇佣我们修路没问题，但道路修好之后不是还需要是不是的修整，否则把路放在一边不管，用不了两年就重新长成密林了。”

    “啊？”谷粒一怔，他这还真没想到，“可是……可是我看你们的路并没有怎么修整啊。”

    “阳谷部落对吧？我们的路是去年通到你们那里的，是新路，而且，路上来往的车辆很频繁，所以不担心植物开始生长，也暂时没有发生破损的情况。不过，道路的修整并不一定让我们茅的人去，我们可以把方法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弄就好了。”

    谷粒稍微放下了心，茅部落既然这么说，那就不是要利用修整道路长期从他们部落勒索。

    “好，那就帮我安排吧。”

    “那么，二十三人的住宿，一个交易位置……”

    “不，我们不需要交易位置，我们只带了一种粮食。”谷粒赶忙说，这就相当于他们只带了钱。

    “哦。”接待员明白了，“那看来你们要买的东西很多啊，要租车吗？”

    “不了，我们用自己的战兽驮。”

    接待员笑了一下：“你们的战兽不错，有的部落别说进城了，战兽在驿站里就吓得动不了了。那么，就只是住宿，再加上修路……我先为你们登记十五天，会有点发麻，队伍里有新来的人吗？让他们不要害怕。”

    被夸奖众人还是很得意的，对自己的战兽也是一番称赞：“好的。”

    谷多就在谷粒身后探头听着，一听发麻感觉怪怪的，就看那个接待者转身，在一个色块上敲了一下，然后把那个色块打开了——原来那是一个很小的盖子。

    一只色彩极其艳丽的红色大蜂子飞了出来，不止谷多，后边第一次来的角头部落的人也吓了一跳，可是看谷粒可那个接待人都表现得很是理所应当，再想想这里是虫城，他们也就把杀虫的谷欠望暂时压了下去。

    “二十三个人，谷粒头领你数一下人数，不要认错了人。”

    “好的。”当着蜂子的面，谷粒数了一下自己部落的人。那大蜂子飞回了洞口，没进去，但是开始跳起了舞蹈，没有半分钟，随着嗡嗡嗡的响声，一群稍小的蜂子飞了出来。

    “不要反抗啊。”接待者叮嘱了一声，蜂子们挨个落在了阳谷部落的人身上，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有谷多战战兢兢的，“谷粒首领，你最后再确认一次。”

    谷粒也不觉得接待者麻烦，老老实实的确认了最后一次，然后……每人都挨了蜂子一针！

    谷多一年多前曾经被虫蜇咬过，左小腿肿得是右小腿的两倍，就算是大巫的药物也不能稍微减轻一点他的疼痛，他惨嚎了十几天，甚至连他的父亲都以为他撑不下去了。后来还是谷粒带回了几个外族人，治好了他。不过，坚强的原始中二少年谷多，显然并没有对虫子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还真有点疼。”谷多甩着左胳膊，在其他同行的有过经验的年长者龇牙咧嘴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好奇和兴奋，“谷粒叔，为什么我们要被蛰一下？这有什么用？”

    “如果超过了十五天，别忘记到城内的办事处去补针。”阳谷部落所有人都被蛰了之后，接待者一边递给谷粒二十三个亮晶晶的牌子，一边说。

    “是的，绝对不会忘。”谷粒接过牌子，一一分发给众人，同时向谷多解释，“茅城整个都被毒雾笼罩着，除了茅的自己人，外人要进去，只有被蜇一下才能确定安全。”

    “哎？真有毒？”

    “呵呵。”谷粒点点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人不信的，结果……”

    “死了？”

    “当时是没死，只是晕倒了，被虫战士拖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谷粒和谷多说话的时候也没藏着掖着，后边的角头人一样听得清清楚楚，本来看见要被蛰一下，其他人正在劝那族长离开，一听茅城有毒，那些人劝得就更起劲了。不过，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围成一圈的自己人才能听到。

    “族长，被毒雾笼罩简直就是笑话，他们这些虫子很危险。”

    “族长，我们还是自己进茅城吧，他们根本拦不住我们。”

    可是那位族长推开了担心他的族人，大踏步走到了柜台边上。

    “十五个人，我们的战兽和带来交易的牲畜不需要被蛰一下吗？”

    “战兽和牲畜在进到兽圈里的时候已经被蛰了，我这里只管人。”

    这话一出来，除了族长之外，其他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知道这个茅城是玩虫子的，所以他们一路上才一直跟自己的牲畜和战兽在一起，结果依然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看来你们的毒雾根本就是假的。”有人冷哼着说，这是不信的，认为这个接待者是说大话，目的就是为了蒙骗他们。

    “第一次来到茅城的人，可以自由选择进入的方式。”那个接待者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看来这样的事情也是经历得多了，“而且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不作出主动攻击之类的事情，我们的虫战士不但不会阻止你们，还会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那族长眼睛一亮，转身带着自己自己的人走了。看来他虽然一直不说话，但实际上还是很赞同自己族人的意见。

    第二天，这些角头族人就骑着他们的战兽出发了，而且他们并不是跟着那些进城的队伍走的，而是一头扎进了密林里，赶了一头路，然后才转向了茅城的方向。

    这天天色渐暗，正准备宿营营地的角头人，忽然听见了奇怪又美妙的声音。

    “族长，什么声音？”

    族长没回答，只是站了起来，侧耳倾听：“你们在这里别动。”

    “族长！”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这位族长已经窜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是动物的叫声，是人为的，那么……是巫？茅城的巫？

    这位角头族长会这么想是很自然的，这个年代巫掌握着几乎所有的知识，植物、文字、算数，当然还有音乐。因为一个部落也共养不起太多不干活的知识分子，能够演奏出如此悦耳的乐声的，必然是巫。

    可是不知不觉中，角头族长发现自己已经被淡紫色的雾气包围了，但是那乐声却越来越清晰了，让他丝毫也不担心在雾气里迷路。当然他也不担心那位巫会袭击，巫的智慧是强大的，但肉-体却大多是虚弱的，至于保护巫的战士？角头族长不认为他们会比他强。就算战士太多，角头族长也有信心能够逃脱。

    他以为那应该是个枯朽如老木一样的老人，或者是阴暗苍白如鬼一样的弱者，然而，他看到的是在朦胧雾气皎洁月色中，披散着银色的长发，吹奏着一根花枝翩然起舞的青年。角头族长从没见过那样的起舞的巫，伸展着肢体，跳跃，旋转……角头族长看了很久才发现青年是围绕着一株植物起舞，那植物其实很显眼，半人高粉紫色还发着荧光，可是青年的身姿完全勾住了他视线，让他根本注意不到其他。

    青年当然并没有角头族长那么高大健壮，但四肢修长洁白，起伏的肌肉线条让人看着目眩神迷。被他围绕的那朵紫色植物渐渐盛开，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香气，角头族长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那个青年已经停下了舞动，一手捧着花枝，另外一只手从紫色植物中拿出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离开？！

    “等等！”

    “唰！”

    角头族长冲上去就要阻止那个青年离开，但是他只迈了一步，就被黑影挡住，那是巨大到让他都忍不住变色的蝎子。角头族长退后两步，他再抬头寻找青年身影的时候，才看见对方已经坐在了一颗蛇头上——如果蝎子是庞然大物，那蛇就是一座移动的山了。

    “陌生人，我今天心情好。”青年对他摆摆手，蛇、蝎子都转了身，同时角头族长也听见了雾里传来的声音，还有其它的庞然大物隐藏在暗处。

    “我是角头的族长角昆！告诉我你的名字！”角昆大喊着，可是对方别说回答，就连回头都没有……

    ***

    “猎星！猎星！我成了！”白锐和猎星的家是一座二层的木楼，白龙直接把他放到了二楼，可白锐捧着刚孕育出来的蛊虫上下跑了一圈，才发现家里没人。撇撇嘴，白锐重新坐上白龙直奔议事厅去了。

    因为不同的特殊情况，所以茅城的三个巫的住处虽然也是在城里，却同时又是一片周围没有人烟的独立区域。议事厅则是城内最大的建筑，顾名思义，一般城中的长老们都在这里工作，如果城中出了什么恶性时间，审判也是在这里。

    茅城的街道都很宽，外来的人只是感叹，只有城里的人知道，这是为了让他们大巫的虫能够在任何地方都自由来去。而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但处处都有点燃火把的茅城，还是热闹非常。人们骑在虫上，坐兽上，背着东西，拉着孩子，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街道的一头忽然传来了哐哐的声音，那是巡逻的战士在敲击着大块的虫壳。茅城人立刻站到了街道两边，外地人虽然懵懂，但很快要么他们自己反应过来，要么被茅城人拉着，也都避让到了边上。

    “这是怎么了？”

    “大巫来了。”

    “大巫？！”

    “跪下干什么？快站起来！小心后边的人看不见你，一会被踩死。”

    “啊？哦。”

    那跪倒的人虽然被拉起来了，但明显看起来还有些胆怯。他去过其他大城，那里别说是大巫，就是地位高一些的“贵族”路过，都是要跪倒的。不多时，从接到那边爬来的巨大身影，更是让人群里响起几声尖叫。这也引得当地人，或者熟悉茅城的人轰然大笑起来。可随着巨大身影的接近，大多数人再也顾不得旁人是什么表现了，他们都举高了手臂，大声尖叫着欢呼着，更有人取出布匹、食物，乃至于鲜花朝那条巨蛇扔去，一时间场面热闹到如同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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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一一六章

﻿    116

    白锐对着两边的人挥手示意，他这也是练出来了。话说最开始的人他也是用自己的两条腿走的，但是……被人埋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_(:зゝ∠)_所以，在每次进城都带着一大群战士护卫，还是直接骑着自家宝宝之间，白锐选择了后者。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同样都是被围观，猎星被围的时候，大家就能保持冷静，就算送东西也安安静静送呢？

    “砰！”只是走神了一秒而已，白锐就被一个白泥果罐子砸了个正着，罐子爆开，香甜的蜂蜜洒了白锐一身。

    白锐双眼呆滞，一身蜂蜜的来到了议事厅，看见猎星的时候，白锐都想哭了，尼玛他下次再也不走神了。这要是没有五年前的羽化，他现在就头破血流了！原本一屋子人都在商量事呢，但一看白锐这模样真的是太凄惨了，众人对视一眼，反正也没有太大的事情。他们今天拖到这么晚，一方面是邀请他们建路的部落越来越多，另外则夏日祭快到了，今年跟他们打好招呼，要来参加祭祀的部落是去年的三倍。

    “怎么这样了？”猎星用布帮白锐擦着脸，但黏糊糊的蜂蜜感觉反而是越擦越脏。

    “城里人太会玩了。”白锐蔫哒哒的说，“其实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白锐手里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蛊虫，蛊虫的背上有一枚火焰形状的纹样，并且在蛊虫一起一伏呼吸的同时，它身上也在闪烁着赤红色的光彩，极为漂亮。这就是凤凰蛊，而且是五年来白锐第一次培育成功的凤凰蛊。

    “这个……凤凰蛊？”

    白锐刚从茧子里出来时候，就跟猎星说了凤凰蛊，当然，白锐还是有私心的，而且这东西太逆天，为了减少麻烦，总共只有四个家里人知道。但是，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这才是第一只成功的凤凰蛊。

    因为九天九夜的祭舞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是这次成功了，白锐也不能确定是否下一只凤凰蛊能在下一个五年之内孕育出来。

    “这个给黑爸吧。”猎星抚摸了两下温热的凤凰蛊后说。

    黑爸和果爸分别和一头小飞龙成功成为了蛊虫伙伴，五年过去，小飞龙已经是成年飞龙了，论体型现阶段是白锐的宝宝里最大的。而且黑爸和果爸现在分别管理着一支筑路队。

    ╮(╯▽╰)╭筑路队听着挺矮矬穷的，可实际上是茅城最强的武装力量，没有之一。因为在这年头修路也就是代表着和凶兽抢地盘，只靠着驿站里茅城人的战虫，可不是什么大家伙都能威慑到的，那种凶兽级别的，也就需要更重量级的去掰腕子。

    别看黑爸和果爸相对于飞龙来说个头小，战斗时多他们一个，不但不是累赘，反而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就算他们带着碧蝶和冰蚕，但每年也都得有那么一两次重伤到只有白锐能治疗。可是这两人乐在其中，而且这工作也确实只有他们最适合去做。

    另外两头小飞龙的伙伴是茅巫和诺丽丝，茅巫是个巫，就算得到了小飞龙的认可，也不可能出去肉-搏。诺丽丝则管着另外一件事情——茅城和木族人的交往。随着茅城的扩大，他们毫无意外的接触到了其他的木族人，与木族人的部落，接纳了几个小的木族人部落。那些大的木族部落，情况也各不相同。有的比较和善友好，有的却攻击性很强，还有的很喜欢管闲事，这些事一般就交给山峰和诺丽丝再加上莎拉他们去处理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白锐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等到黑爸和果爸回来了，就给他们。”

    “你这是怎么回事？”猎星抬手，一把把白锐的头发摘下来了。

    不，那只是假发而已_(:зゝ∠)_。

    白锐收集了二哈的尾巴毛，通过门派物品制作出了两顶假发，黑的给了果爸，白的他自己用。说起来也是狗悲催的，五年来果爸的脑袋怎么说长出来了一点点跟板寸一样的头发，可是他呢？他还是光头照九州，别说板寸了，连绒毛那个地步都没有QQ。

    “来的时候被扔的。”

    猎星在他脏乎乎的脸上亲了一下：“真是蜂蜜啊。”他念叨着，伸出舌头舔着白锐的脸颊。

    “脏……”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白锐的动作分明是把自己的脸朝猎星那蹭。原本珍之重之的凤凰蛊，随手就被放在了一边的木桌子上，两个人直接拥抱着倒在了地上，金黄色的蜂蜜将两人黏在了一起，“这是议事厅……”白锐垂死挣扎。

    “嗯，够宽敞，我想你……”猎星呼吸越来越急促。两人的裹腰布先后被扔在了一边。

    话说，这话不是应该攻受反过来的吗？白锐完全沉醉在爱谷欠里之前，模模糊糊的想着。

    ***

    “今天轮到谁打扫议事厅？”白锐靠着一根桌子腿坐在地上，猎星侧着头，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部落变成了城，但工作还没细分到有清洁工的地步，基本上都是每个人打扫自家周围，一些公共场所，要么是由巡逻的士兵打扫，要么就是负责人自己打扫。像是议事厅，就是白锐大巫，猎星族长，外带其他长期在家的长老们轮流打扫的。

    “好像是茅巫和茅收。”

    “那我们快走！”要是别人白锐大概会不好意思的自己打扫了赶紧再走——议事厅的地基铺的是石条，石条上面又盖了一层层的草席子，现在草席子上除了他们俩留下的白色的战斗痕迹与药油留下的油渍外，还有黏糊糊的蜂蜜，一看就不好打扫。但茅巫和茅收也算是他们俩的损友了，身为损友就是要互相坑的~

    猎星笑了起来，跟着白锐爬起来，裹上他们皱皱的裹腰布，都快出去了，白锐才想起来可怜的凤凰蛊，转身回来带上。两人在最黑暗的凌晨，骑着白龙快速回了家，等到天亮的时候，轮班的茅巫和茅收一进议事厅看到满室狼藉，以至于破口大骂，那就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情了。

    回家之后的白锐和猎星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建立有个水池子，虽然是冷水，但是两人身体健壮，现在又是炎热的夏季，在里边洗澡，乃至于洗到愉快时变成了“水中激战”也是毫无问题的。

    下水的时候是清醒的，等到上岸的时候，猎星就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干得过劲昏过去了。自打白锐成功羽化，各方面的体力就越来越强，这也是让他觉得罪没白受啊QQ。等到猎星再睁眼时，天还是暗着的，一个白天已经睡过去了。

    摸了摸肚子，饥饿的感觉份外明显，睡觉是在二楼，要吃饭就要下到一楼。火塘上挂着陶锅，先是里边架着一个木蒸笼，原来白锐随手放两根木头的行为，现在明显已经“制式”化，正规化了。木蒸笼里是两张面饼，蒸笼拿下来，下面是用水煮着的一枚枚可爱骨头形状的食物。

    ——_(:зゝ∠)_如果是个现代地球人一定会大喊一声“狗粮！”那也确实是狗粮。白锐第一次做出来也确实是给二哈们改改口味的。但是做好了之后，他好奇了，第一次尝的时候他真的是好奇！毕竟当初他用以制作的都是肉，现在这年月也没什么动物能吃人不能吃的，除非是有毒的。

    一尝之后，白锐觉得……好吃到流泪啊！

    猎星把饼掰开，夹进狗……咳咳，白锐说叫骨头饼干，用肉做的，但是比肉更好吃，也更抗饿。吃了一张半面饼夹饼干，猎星把最后一张夹满之后，一边吃一边朝外走。

    “咔！咔！唰！咔！咔！”

    顺着声音继续走，猎星找到了正在织布的白锐。

    织布在现在的茅城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母树，茅城就能养出木族人的木麻，有木族人，那木族人的纺织手艺自然也不再是秘密。在四年多前白锐把那根残缺的小母树养成了迷仙引梦的紫粉色大蕨菜，迷仙引梦和母树并没有产生抗性，在同一区域内反而生活融洽，并在对方身上产生了良性的变化。其中就是母树范围内生长的木麻变得更加细腻，富有韧性，制成衣物贴身穿着时冬暖夏凉。

    这五年间，虽然部落发展很忙，练习祭舞也很花时间，但其实相对来讲还是很清闲的，毕竟并不需要长时间外出，或者专注于一件事，所以白锐同时也研究起了装备制造和收徒问题。

    装备制造白锐一开始以为最麻烦的是银饰的问题，毕竟现在还是新石器时代，白锐又不知道怎么建熔炼金属的炉子。结果一上手他忽然意识到——我要炉子干嘛？我有虫虫啊！

    就他家里啃石头跟啃面包一样利索的虫虫大军们，下水道就是它们帮忙建立起来的，无缝接口的石头管道，绝对棒棒哒！︿(￣︶￣)︿

    外加虫虫们是傻白生的，所以虽然智商差点，但是和白锐交流起来，跟白龙它们这些臣蛊一样方便。白锐让它们进山，它们就能从山的这头一直挖到那头去，白锐说在山里找银色的矿物，它们就能把所有银色矿物都挖出来。而且白锐的五毒内力可以很顺畅的在它们体内运行，乃至于附着在还在它们肚子里的银上，所以根本不需要熔炼，白锐可以引导着这些虫虫直接把繁杂的银饰成功制作出来。完成之后，残留的五毒内力，也对这些虫虫们有好处。

    相比之下，做衣服就麻烦多了。

    一开始白锐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找丝线，因为制作方法上有明确要求，必须是他家的蛊虫吐出来的丝线。但在那之前只有蜘蛛们，还有傻白吐过丝。蜘蛛丝白锐第一时间就去试了，不是能做衣服的，傻白只有那一次是特殊情况。其实按理说冰蚕蛊、迷心蛊、夺命蛊、幻蛊、枯残蛊对应化成碧蝶、青蝶、红蝶、金蝶、褐蝶，应该是能吐丝，然而却并不是，因为他家的母蛊傻白是蜂后，这些蛊虫化蝶的过程都是在蜂巢里进行的，并不需要把自己包裹成茧子。

    最后折腾了一年多，白锐才冒险实验了一个笨法子，就是很丧病的把快要蜕变的肥肥蛊虫从蜂巢里拿出来，然后一边用五毒真气和蛊雾刺激，一边命令它们吐丝。迫于他的-淫-威，这些即将羽化的肥蛊虫一般都会老老实实的把丝吐在白锐准备好的木头线轴上。等到吐完了，白锐再把它们放回蜂巢里继续羽化的过程，为了防止它们先天不良，被它折腾后的肥蛊虫白锐都会一天照三顿饭的给它们蛊雾滋养。

    等它们羽化出来后，白锐又观察了几个月，发现这些被自己“剥削”过的彩蝶也并什么不对劲的，反而比其他彩蝶更壮更大。白锐想了想，稍微明白了。蝴蝶和蛾子把自己包裹在茧里羽化，其实就是个自己提供一个温度、湿度合适并且相对来说安全的环境。蜂巢除了提供给它们这些之外，还能额外提供营养。白锐让它们吐丝，虽然消耗了一部分蛊虫储备的养料，但并没伤害到它们的根本，尤其这些蛊虫的底子本来就厚。

    研究明白之后，白锐就开始一边兑换纺织的工具，一边积攒蚕丝了。

    等到工具都兑换齐了，织布机也组装起来，却又用了两年，丝线才基本上赞齐。倒不是蛊虫少，而是丝太细了。一只蛊虫吐出的丝，缠在线轴上，光线稍微暗淡一点的话，甚至都看不见线轴上有东西。

    两年前白锐把丝纺成了线，并将一条一条的丝线挂上织布机。话说幸好这丝细归细，但是极有韧性，否则就白锐那粗手笨脚的，积攒下来的丝线都不够他弄断的。

    猎星又走进了一些，前面模模糊糊的已经能看见一点淡紫色的雾气，白锐就在那雾气的里边。白锐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口喷吐蛊雾，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是蛊雾散出的通路，不过白锐并没有因此变成毛孔粗大的怪物，反而皮肤更加细腻。

    因为纺织的过程白锐浑身都会散逸出蛊雾，所以为了不让食物都变成□□，房屋被毒雾侵蚀，所以只能把纺织机挪到室外。幸好这东西整个都是系统兑换的木材制造的，根本不怕风吹日晒雨淋雪落，那些蚕丝也是看似精贵实则结实。

    装备的属性其实都相同，白锐一开始想要做的……总归他没想过做破虏和定国的，那两套预期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性-感-内-衣，可是对比一下使用布料的多寡。白锐哭晕在猎星的胸肌上，要是做别的衣服，他大概这辈子也别想穿上了，最后只能选择破虏。在某天早晨起来后，他看着正绑着裹腰布的猎星，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是想太多。

    原始社会吗~穿着裹腰布是土豪，穿着裹腰皮的是小有资产，光腚四处跑的那叫大众审美，破虏的衣服少吗？少吗？少吗？

    ╮(╯▽╰)╭不少！不少！绝对不少！

    可就算是破虏，这纺织起来也是够呛啊。

    “怎么样？”猎星走到白锐身边的时候，正好拿的那个面饼最后吃完。

    “总算快好了。”白锐叹一口气，幸亏他是个宅男坐得住，否则就这么一下一下的纺纱织布，稍微性格活泼点的汉子非得憋屈死。

    猎星走近了一些，蛊虫吐出的丝的几乎透明的，丝纺成线是灿亮的珍珠白，用这种线纺织出来的布，不用染色却依旧是极其瑰丽的浅淡紫色——从白锐的眼光看来，就是和名剑大会破虏同模一个颜色。

    就算是对于衣裳布料没啥要求的原始汉子，每次猎星看到也会感叹这不了颜色很美：“我挺期待看见你穿上的。”

    “真的？”白锐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游戏里都有很多真毒哥为了不穿定军和破虏跑去拓印其他衣服，白锐作为一个真男人说实话还是挺囧的。

    “当然是真的。”猎星奇怪的看着白锐，这种事情需要做假吗？

    白锐松口气：自家汉子不觉得他娘就好。

    “我去给你端杯水。”猎星拍了拍白锐的肩膀，回去端了杯蜜水过来，白锐要接，猎星却闪了一下，“你继续织布。”猎星把水倒进了自己口中，凑了过去……

    一杯水喂完，白锐的手直接离开了织机。

    爱人在眼前，怎么可能分出心来做这种精细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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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一一七章

﻿    117

    角昆带着几个垂头丧气的族人，走在茅城的街道上。他们最终终于不得不承认，“茅城被毒雾笼罩”这个说法，并不是吓唬人的。一开始角头人是多多少少是怀着其他城还没行动之前，最先在茅城干一票的，但只是有毒这一点，茅城就不是谁都能来-干一票的。

    天空忽然一暗，角头人以为只是云层飘过，但是忽然，所有茅城人全都从房屋中走了出来，抬起头，伸出手臂，对着头顶欢呼。

    角头人下意识的跟着抬起了头，两头巨大的飞龙，它们伸展开的翅膀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连太阳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谁？！”角昆只是惊呼，他并没想要谁回答他。

    “这是我们的猎黑长老和猎果长老回来了，是我们大巫和族长的两位父亲！”旁边挤过来的茅城人却听到了角昆的惊呼，一脸得意和自豪的回答了他的疑问。

    “两个父亲？”一个角头人惊呼。

    “是收养的。”茅城人笑了，为角头人的少见多怪。

    那惊呼的角头人闹了个大红脸，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你们的大巫……是不是很年轻，带着巨大的蛇和蝎子？”角昆问着茅城人。

    “对，那是灵蛇和圣蝎，但不只是它们，你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其它圣虫。”两头巨兽已经从天空中飞过，不见了踪影，不过茅城人倒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很得意于把自己城内的事情说给外族听。

    “那么……”角昆还想再问，可是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巫跳祭舞了！”

    这个原本还一脸“你问啊~你问啊~你怎么不问啦~”的茅城人，转身就跑了。角昆一听事关那位“大巫”第一时间跟上，他身高腿长，这里的人又都朝着一个方向跑，不怕迷路，所以倒是比许多本地人跑的还要快。

    可怜其他角头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家族长早就跑没影了，只能懵懵懂懂的也顺着人流追过去。

    _(:зゝ∠)_白锐表示，跳祭舞这种事，还是在大白天，在城里跳，我原本是拒绝的，但是他们说……

    我拒绝就让猎星一个月之内回不了家QQ，所以我只能duang一duang了。

    角昆的人高马大渐渐的就不算是什么优点了，不是周围的人都比他高大，是因为人家都带着战虫。角昆看到了巨蟒和巨蝎，虽然比那天看到的个头都小得多，但也足以让人胆寒。另外还有一蹦一蹦的巨型蛤-蟆，奔行如飞的百足蜈蚣，以及高人一头的长腿蜘蛛。

    原本以为茅城人三岁孩子都是虫战士根本就是编出来吓唬野人的，但现在身临其境，角昆不由得背后一身冷汗，暗叹一声幸好因为闲着没事亲自来了，否则真跟其他人一样把这事当成笑谈，否则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想昨天的偶遇，如果那个人真的茅城是大巫，那么……

    跟着人流跑到城东边，角昆才发现这里有一片非常大的空地——毕竟他们是刚进城，他们出来本来就是熟悉地形的。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为什么大巫会要跳祭舞？”当人们赶到目的地，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刚才不是猎果和猎黑两位长老回来了吗，这次听说筑路队碰上了大家伙，应该是庆祝吧。”

    “那可真好，好久没看见大巫跳舞了。”

    “茅城的大巫，并不经常跳祭舞吗？”角昆忍不住问了一句。

    虽然他是外人，但那两人倒是很乐意作答：“不是大巫不经常跳祭舞，是除了春夏秋冬四祭之外，大巫一般只在没人的地方跳。”

    “为什么？”

    “因为祭舞是通神的途径，平常的时候大巫不喜欢有人打扰。”

    “那平常的时候大巫在什么地方跳舞？”

    “……”周围听见他们谈话的大多数茅城人都把头转过来了，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角昆，角昆心里也咯噔一声。不过一面，他对那个人的兴趣已经大到让他这么口不择言了吗？

    “大巫总是在城外找地方跳舞的。”谁想到那些茅城人竟然回答他了，就是表情看起来更加不善了。

    “你想找的话可以去找。”

    “不过最好提前跟你的同伴说一声。”

    “让他们记得给你收尸。”

    这要是角昆的族人在，别管周围是不是围满了带着强悍战虫的茅城人，那都得打起来。

    角昆反而淡然多了，甚至还跟周围的人道谢。

    ——来的时候是怀着看一只猴子怎么在穷乡僻壤称霸的心情来的，真到了跟前才发现那是一头真·巨兽的老虎。

    角昆虽然还是傲气了些，但头脑不算太糊涂，勉强算是认清了情况了。

    “为什么你们一直在说大巫，却不说你们的族长呢？”不过，角昆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茅城里众人提到更多的是他们的大巫，但真正掌控者的族长，反而鲜少有人提及。

    “大巫是神，族长是领袖！”大人没来得及说，一个一直好奇看着他们的小孩子却喊了出来，但凡听见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族长和长老们出来了！”恰好这个时候，前排的人喊了起来，所有茅城人的注意力也都转移开了。

    小孩子的回答根本没解开角昆的疑问，他看着那些出现在高台上的人，如果这是在大街上，角昆大概不会想到这些人竟然是茅城的长老们。他甚至没法认出来谁是族长，那些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年轻有苍老，有普通人有木族人。以周围人的狂热反应，他们大概也没空帮助角昆指出，到底谁是族长。

    很快，角昆的注意力就从那些人身上转移到一只只爬到广场的恐怖怪兽身上。角昆不是没见过比它们还要更巨大更狰狞的凶兽，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不同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相处和睦，而且……还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角昆紧盯着那个坐在白色巨蛇上的人，即使距离遥远，但显然那就是昨天夜里他看见的那个人。那么强大的巫，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呢？他又瞥了一眼那个高台，这次是充满嫉妒的，角昆不认为那台子上的任何一个人，有资格作为那大巫的伴侣。

    ***

    白锐作为一个家里蹲的宅男，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还是祭舞那种极其具有五毒诡异妖娆特色的舞蹈，那实在是太羞耻PLAY了。

    无奈敌人太强大，还有人质在手，那个人质还和绑匪们同流合污QQ，白锐就只能从了。

    坐在白龙的脑袋上，白锐垂头丧气的同时，不知不觉就想歪了。

    其实也不是不理解为什么黑爸他们一有空就找机会各种推他出来跳祭舞，实在是现在大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此为褒义）。茅城养殖和种植的人手已经稳定了下来，战士们外出已经不再是为了狩猎，而是单纯的作为护卫，或者开拓地盘。现在的茅城人还没学会什么叫懒惰，茅城也一直处于缺少劳动力的状态，家家户户都能找到事情做，都能有吃有喝，都能有剩余价值。

    虫币的产生，就是白锐看见大家每次都扛着粮食去交易太麻烦。又和猎星一寻思，茅城本身不差食物，以粮食作为储备金，大虫子们经年累月褪下来的外壳除了给战士做铠甲，以及用来制作一些工具或饰品外，依旧有大量积存，才实现了货币的流通。

    现在茅城的情况，用地球上的书面语言说，就是物质文明丰富了，人们开始寻求起精神文明了。

    黑爸他们虽然没有理论根底，可是本能上反应是白锐比不了的，一般催逼着白锐跳祭舞的时候，也是大家需要放松的时候了。

    看来要想想该怎么样给大家找点事做了，赌博绝对不行，跳舞倒是不错但是宅男就会跳祭舞……那么当然是运动啊！如果现在不是即将开始跳舞了，白锐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最简单实用的方法就在那里摆着，可是他竟然一直没想起来！

    白锐心情愉快，正好白龙也到了空地正中了，蛊笛放在唇边，白锐吹着笛子站了起来，五彩蝴蝶散落着鳞粉从四面八方而来。

    蝴蝶的鳞粉就算没毒如果吸入也会觉得痛苦，即便角昆这样强壮的战士也会尽量躲闪，可是他发现那些本地的茅城人，不但不会躲闪，反而会凑过去，甚至用手去接。好奇心让下一次鳞粉出现在头顶的时候，角昆并没有躲闪，那是红蝶落下的红色鳞粉，角昆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道，瞬间觉得精神一震。

    角昆听到了一声激动的嚎叫，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原来是熟人。少年谷多正猛地跳起来，看动作像是伸胳膊要捉蝴蝶，但还没捉到，就被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拉了下来。可是却不见自己的族人，角昆在心里摇了摇头，虽然他带来的人都是忠心够的，可是脑子实在是太木了些。

    笛声一变，角昆赶紧看向场中。恰好看见白锐的身周笼罩着淡淡的紫雾，从巨蛇头顶一个前翻落了下来。

    巨蛇的头高高昂起，可那距离也不算高，原本白锐该一眨眼就落下来，还有些外乡人不由得发出惊呼，因为那距离若是他们上去大概就要摔个好歹了。可白锐从蛇身翻身下来，就如一片从鸟儿身上落下的羽毛，飘飘乎乎的，又如同他腰上系着看不见的绳索，一点点的将人放下。可很快观看的人们就把脑海中的比喻抹去了，羽毛太轻柔，绳索太僵硬，都不是在半空中吹着笛子旋转的白锐，带起一片氤氲紫雾的白锐，他就像是长了翅膀，不是鸟的那种，也不是蝙蝠的，而是更轻巧灵动的，比如……蝴蝶。

    活泼的谷多除了瞪大眼睛再不知道其他，老成的角昆不知不觉间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蓝鸟蛋，更有些人已经跪了下去，只是又被旁边的茅城人拉了起来，以防稍后激动起来，把他们踩死。

    不怪大家少见多怪，实在是真没见过单纯依靠自身的能力飞起来的大巫，天空一直被人们认为是鸟儿和祖灵的领域。

    无论众人是何种心思，笛声依旧，白锐的舞步依旧，他跳的是醉舞九天，游戏里只有一个转圈圈的动作，在这里却是体力活。他在自家的臣蛊之间纵跃，紫色的蛊雾不断的朝外扩散，越来越多的人嗅闻到一种甘甜美妙的味道，最前排的人有些人开始脸颊发红的摇晃了起来。

    角昆在闻到那甜香之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因为这味道给他的感觉很像是酒，他们角头城每年花了大价钱，也只能从水酉城买到几个皮袋。但那些酒虽然喝下去之后让人熏熏然，陶陶然，可刚入口的时候，实在不敢恭维。酸味、霉味，苦味，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味道。即便如此，酒也是最好的饮料，只有他这个族长以及族中的大巫每年能在祭祀之后，偷偷品尝存下来的那一点。

    茅城大巫祭舞之中会出现这样的味道，是他的能力呢？还是茅城可以制作出酒来，这位大巫又用了什么手段呢？

    角昆心思极乱，回过神来，竟然祭舞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对着离开的大巫欢呼，茅城的民众，甚至外乡人都将物品抛向场中。有不值什么的野花、草席，有饰物，布料，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食物，其中有不少都摔烂了，还有的人因为站得太靠后，甚至都没能把东西扔向空地，而是落到了前面人的身上。但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是铺天盖地的，当然这时候也没谁敢于藏下接到的其他人的供奉。

    看着狂热的人，角昆略微明白了那孩子的前半句——大巫是神。

    实际上，跳完舞之后，这位“神”巫就以最快的速度躲回了家里，短时间内他不准备再出去了。

    尼玛每次跳的时候就够羞耻的了，跳完之后观众的反应总让他有种跳完钢-管-舞被人家塞钱的赶脚。

    黑爸和猎星他们还得有一阵才能回来，醉舞九天附带一个系统根本没说的小副作用，就是会让人喝醉了一样。部落里的人大概要狂欢到午夜了。

    白锐没去织布，就剩下一小点就织完了，不急于那一时，倒是跳完舞，果酒的甜香让白锐有些馋了。进了家门，白锐就直奔房一楼一角放着的五个陶瓮。

    现在茅城虽然已经进入了陶器时代，家家户户都有陶锅、陶壶，小有资产的还有陶碗陶盘之类的。

    但现在制作陶器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制陶坯的时候没有飞轮，只有一个放在地上的圆形木板，制陶人捏出泥条，用脚一点一点转着圆板把陶丕制出来。烧陶也不用窑，先在地上码放三四层干柴，再把晾干的陶丕放上去，在堆好的陶丕外面放上干草，干草外糊上泥，留下一个进出气的孔，点着了干草就OK了。

    烧出来的土陶很脆，厚薄也不太均匀，禁不住高温，炒菜是绝对别想了，油温太高，土陶分分钟炸锅by试过的并且炸了锅的白锐。

    在白锐看来，这种陶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透气性强了。不过，就算是宅男也随着潮流自己酿过葡萄酒和米酒的，这唯一好处的高透气性反而成了白锐屡次酿酒失败的祸根。五年来一次都没成功过_(:зゝ∠)_。

    他倒是也想过用木桶酿酒，但是箍桶这件事，想着简单，实际上手就发现这是一件非常需要技巧性的工作。所有试手做出来的木桶都是漏的，水桶和酒桶是当不了了，只能当饭桶。用木头挖空做出来的桶倒是不漏，就是太浪费了。

    他家的宝宝弄倒大树倒是简单，可是挖空大树就为了做酿酒的木桶，不是环保主义者，现在树多茂盛，白锐也觉得太糟蹋东西了。

    几经修改，这一次白锐吸取了前边几年的教训，没想着折腾太大的容器，陶瓮都只是到人的小腿高，形状类似酒坛子，不但瓮口糊着黄泥，就算整个瓮身也被黄泥糊得满满的，以防漏气。

    没有纸，陶瓮封口的地方是先盖上一层薄布，再抹的黄泥。陶瓮脆，白锐剥落泥封的时候还不敢太用劲，就怕一不小心把瓮弄碎了。好不容易揭开了泥封，他凑到瓮口一闻，有点酸，但是，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点酒味。

    白锐怕是自己刚跳完醉舞九天，身上就带着酒味，闻错了。所以又跑到外边去用水洗了洗鼻子，再跑回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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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一一八章

﻿    118

    大概是强推白锐出去跳祭舞，其他人少有的有良心了一会，早早的就把人质猎星放回来了。猎星一回来就看见白锐了，还以为他跑出来是迎接自己的，结果他跑到家里水井边上，打上来了一桶水——他家所在的地方单独的有一口水井。

    猎星还没看清他打水干什么呢，白锐就急急忙忙跑回屋里去了，甚至都没发现猎星就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等到进了门，猎星一看明白了，这是白锐又折腾他的酒去了。

    “怎么样？”猎星站在白锐身边问了一句。

    “！”白锐是蹲在地上的，因为太专注，所以被突然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没事吧？”猎星赶紧扶他。

    “没事，猎星，酒成了，你快来尝尝！”白锐这个激动啊，举着酒瓮就朝猎星嘴巴边递，这可是太不容易了，五年啊，总算是弄出来酒了。

    “别，我去拿勺子，这样喝容易洒，浪费了。”

    “行！”

    稍后拿了勺子拿了碗，两个人对坐在地上，酒瓮就在他们俩中间。猎星先给白锐盛了一碗，然后是他自己的。

    他尝了一口，酒刚入口的第一感觉，其实是挺难喝的。

    白锐酿酒用的是蜂蜜与一种很像黑加仑，但是个头更大的酸甜果子，蜂蜜并不是傻白的蜂子们酿出来的蜜，毕竟蜂蛊的蜜太难得，白锐这又是实验性质的，失败之后太浪费了，所以是“招降”蜜蜂的蜜。果子相对还好，都是个大饱满没有虫眼的。但是容器密封差，室内温度不均匀，酿出来的酒也没经过提纯和蒸馏，酒的色泽和味道都不好是一定的。

    这酒的味道，就像是某种糖分很大的果子过分成熟后的滋味：“味道……挺怪的。”

    白锐也喝了两口，刚开始酿酒成功的那种兴奋劲已经平息了很多了，他也知道自己酿的这东西要是在现代地球也就是下水道伺候，可谁让这是原始世界，能出现这种结果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猎星，你要是喝不惯就别喝了。”

    “还行。”猎星拿着勺子又要盛。

    “别。”白锐抬手遮住酒瓮口，“这些我自己能喝光，你要是不习惯真的别勉强自己。”

    “没勉强。”猎星对白锐笑笑，“酒的味道真的不好喝，但是喝完了之后，有种……奇怪的感觉，发热，还有点晕，对了，就跟你跳醉舞九天的时候我看时间长了的感觉一样。我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老夫老夫了，彼此说的真话假话俩人都分得清楚，白锐看猎星并没委屈自己，是真的对酒感兴趣。

    白锐放下了心，两个人一边闲聊，对着喝了起来。

    他们聊的都是部落里的事情，黑爸带来的消息，又有两个新近的小部落想要依附过来。对于接收新人，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就已经从手忙脚乱变成了得心应手。

    “不过，按照黑爸和果爸说的，有个部落的要求比较特别。”

    “还有要求？”决定依附他人的，都是比较穷困的小部落，一般人口在一百左右，这样的部落能吃饱喝足就跟着人走了，提条件的真是很稀少的情况。

    “对方说要把祖灵一块带走。”

    “祖先的遗体？神像？”

    “都不是，是尸体。还记得果爸当初的样子吗？”

    “果爸当初？干尸！”

    “对。”猎星点头，“他们住在悬崖下面的山洞里，头上的悬崖有很多镂空的石缝他，他们族里的人死后，就放在那些缝隙里。”

    “这事比较麻烦，但是……也不好说。”白锐眉头皱了起来，茅城是缺人口，可就算老老实实依附的部落也得经过少则半年，长则一年的“试用期”，没通过的不管他们多可怜也都要从哪来回哪去，一开始就事多的更是敬谢不敏。要是别的麻烦，他们当然是转身就走，但是干尸这个……想想那时候的果爸，还真有点同病相怜。

    如果不是果爸恰好在大灾来临之前复活了，他们这一家子是否会离开那座石山，那块盆地，还真是说不好。而即便果爸这辈子都没办法复活，那么是否他们会扔下他一个人？

    “那部落的情况虽然和果爸类似，但也不同。”猎星摸了摸白锐的脑袋，手上用劲太大，把白锐假发揉歪了。

    “嗯，我也明白。黑爸和果爸是怎么打算的？”

    “拒绝了，毕竟要把那些尸首全搬运过来是不可能的，况且就算它们搬来了这个部落里的人也还得在外城渡过试用期，他们这个样子……毕竟不是我们求着人来，大概，最后也不会收下那些人吧。”猎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声音彻底没了，原来是歪靠着墙睡着了。

    白锐的脸红彤彤的，他歪着头，想了半天猎星说的“他们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一拍手：“确实！他们这个样子，是过不了试用期的。黑爸和果爸做得对。”

    那个部落的人应该说表达了想要依附的意思，可是却又把搬运他们祖灵的事情拿了出来，这事再怎么麻烦，本该也是他们部落自己解决的。这就说明这部落的人太自以为是和油滑了，这就和当初的白锐一家子当时守着果爸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如果果爸没复活，那他们就算离开也是要自己解决搬运果爸的问题的，不能解决，那就不会答应要跟着人家走。

    “猎星？猎星~猎星！”白锐扑到猎星身上，眯着眼睛抓着他摇晃，“睡了？不对！你是装睡逗我呢！看我……看我罚你！”

    白锐舌头都大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他三两下解下了自己和猎星的裹腰皮，就把人压地上了。不过他倒是急着要做事前准备，就是眼前发晕，手指头发晃。猎星却睡得死，又全身放松，任由他折腾，双方“配合”前戏做的倒是也不错。等到白锐提枪上阵，竟然比平常还要威猛迅捷上几分，把猎星给折腾醒了。

    猎星迷迷糊糊的，但还分得清在自己身上的是谁，下意识的挣扎两下之后，反手搂住了白锐的肩膀……

    ╮(╯▽╰)╭一个是根本不知道喝酒还有喝醉这码事的，一个是想着自己过去酒量虽然不好可也不至于被这种低度果酒放倒的，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头一回接触到酒精，一块喝醉了，又一块酒后乱那个啥了。其实中途那边广场上也有人闹腾完了来找他们俩，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两人情热的声音了，只能摸摸鼻子走人了。所以说，醉酒还是挺不错的。

    ***

    第二天早上，茅巫踩着清晨的露水就来拍门了，因为醉酒折腾完了就在一楼火塘边上睡了一晚上的两个人，这才匆匆忙忙起身。

    这年月也没什么规矩，俩人洗漱又得出去打水，就把茅巫放进屋里去了。

    一晚上关门闭户的，茅巫一进门就闻到古怪了，再看两人的身上，尤其猎星，显然昨天是没清洗，就算白锐一个劲的给他遮遮掩掩的，茅巫也没特意去打量，但就那些漏出来的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两人战况之激烈了。继而茅巫忍不住想起来前天轮到他和茅收打扫议事厅的那次了，他和茅收当然也很和谐，但是这么频繁，每次又都这么激烈，那是别想了，顿时茅巫心里感慨起来：果然是年轻人，体力好。

    火塘上也熬煮起了粟粥，洗漱完了的两个人也坐下了。

    “出什么事了？”白锐问，现在一般有事也是大家吃饱喝足了到议事厅解决，少有一大早找上门来的。

    “角头城的人冒头了。”

    随着他们这些年的扩张，已知外边的世界还有其他四个被称为城的地方：角头城、水酉城、木城、炎岩城。

    其中角头和炎岩是距离他们比较近，但要是用两条腿走，不计算停下来打猎的时间，那大概也得走上大半年。水酉城比较远，其中角头城好战，炎岩城至少传说中是比较平和且农业发达。水酉更远，且听说它周围水系发达，所以交易繁荣。至于木城则是从传说中知道的，是木族人最古老的的起源地所在，可到底在哪，反正是没人知道。

    “要开战了？”白锐问，因为对角头城的了解，所以白锐第一反应就是开战。

    “不是，是角头城来我们那边的几个人主动冒出来了，说是希望能建立起双方的友谊，并且邀请我们参加角牛城明年秋天举行的丰收祭祀。”

    “这么友好？”白锐疑惑了，“还有那个来我们这边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通灵时传来的消息，角头派人过来了。看来我们城里的事情，是把他们吓着了。”猎星笑着解释，同时盛了一碗粟粥递给白锐，“趁热喝。”

    通灵就是白锐炼制凤凰蛊的九天，凤凰蛊的事情，只有白锐家里的四个人清楚。

    “嗯。”白锐接过粟粥，老老实实的喝。

    猎星盛了第二碗粟粥，端在手上：“是真的邀请我们，还是有什么暗手？”

    茅巫摊摊手，不见外的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昨天晚上他们刚刚表明身份，也就是匆匆一见，还没深入和他们接触。”

    猎星刚有点奇怪怎么昨天晚上没人来叫他，紧接着反应过来就有些窘迫了——想起来昨天和白锐酒后的胡天胡地了。

    等到茅巫走了，猎星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些酒瓮。酒不好喝，但是醉酒之后热乎乎晕陶陶的感觉，倒是极舒服的，不过这个醉酒了可真是误事。

    “喝醉了误事。”猎星很严肃的说。

    “……”毕竟是努力五年的成果，和凤凰蛊一个待遇的，猎星这么说，白锐略微有点小心塞。

    “所以，别告诉黑爸和果爸了。”

    “……”小心塞瞬间消失了，白锐搂着猎星笑得无比欢畅。

    ***

    角昆说明自己是角头城使者之后，就立刻换了个地方居住。按照茅城人的说法，他新居住的地方整整两条街都叫做大使馆，住的全都是大部落的使者，倒是头一次招待另外一座城的使者。

    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这里已经住下了另外两个部落的使者队伍，一个是木族叫左桠的大部落，而且还好是个近两年和角头城打了至少三场的木族大部落，角昆出发前刚结束和对方的第三场战争。另外一个部落叫长山，长山人体格高大健壮，战兽是巨型陆龟，并且他们是炎岩城的坚实盟友。

    原本角昆表明身份只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下茅城的统治者们，在知道其他两个部落的身份后，他倒是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和他们交恶的左桠以及和炎岩城交好的长山，角头可不认为他们同时来到茅城是因为巧合。茅城人的举动也有意思，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三方的关系，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他们角头人和那两拨人放在一起了，这到底是友好的暗示还是恶意的示威？

    “族长。”其他角头人都担心角昆被认出来，角昆自己却无所谓，就堂而皇之的搬进了大使馆给他们准备的房子里。

    长山和左桠队伍果然很快就知道了角昆的到来，不过两边人都没有做出什么袭击角昆的傻事。他们是来寻求盟友的，不是来结仇的。即便真能杀了角昆，角头城不过是换个族长而已。而角昆死在茅城，倒是让角头人和茅城人结仇了，可到时候茅城人更记恨的是反而是他们吧。难道要弄走一个角头，再弄来一个茅城？

    那不是没事找事。

    于是，长山和左桠的人就当做角头人不存在一样，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这天下午，茅城的首领和大巫邀请三方一同参加参加晚宴，赴宴地点就是议事厅——议事厅的前边是议事的房间，后边是个露天的小广场，茅城的管理者们一般用来聚会，或者像今天这样，邀请外来者赴宴。

    现在真正的系统的礼仪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些散乱原始的习俗，但一般来说，被邀请吃饭的客人越尊贵距离一家之长也就越近。于是三队人马被带入座之后，就更闹不清楚茅城人是什么心思了，因为宴会的这个是圆形的，所有的长老都围着这个圆坐，他们三队人也被分散到了圆的周围。

    在这个圆的两头，各有一个还没有人的装饰特别的座位。一边铺着巨熊的皮，另外一边铺着的则是茅城特产的那种细密发光的布料。明显一边是族长的位置，一边是大巫的位置。而三队人马，长山和左桠的使者距离黑熊更近，带着两个随从的角昆则距离发光布料更近。

    两个部落的使者都皱起了眉，对茅城的这种布置不太满意。因为茅城明显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但两边也都不想亲近。

    角昆倒是挺满意的，这样的距离正好能让他就近观察一下那位大巫。当然，他也有不满意的地方，茅城宴会上倒酒的都是老得该被驱逐的男女，并不是娇嫩的少女或者少年，这是故意的，还是茅城的风俗？

    “嗷呜~~”狼一样的嚎叫声响起，四头比野狼更高大得多战兽跑了进来，分别奔向那空着的两个座位，继而分左右趴在座位两边。

    所有的茅城长老在这四头战兽落座之后，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三队使者怔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有节奏的鼓声，与奇怪的沙沙声响起——沙锤，用小的白泥果装上沙，再黏上木棍做成。

    踩着伴奏，茅城的族长和祭祀走了进来。

    两人并不是并排，当先的青年首领头发削得很短，只在腰间裹着一块寻常的布，礻果露出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上身，颈子上挂着简单的兽牙项链，他看起来就只是长得较好的普通青年而已。

    角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注意到了这位青年首领的脚，他的左脚半截小腿之下的部分，那是……木头的？这是一个生下来就有一只木脚的男人，还是……

    没等角昆继续想，后便出现的另外一个青年，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说我不穿，你非让我穿QQby白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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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一一九章

﻿    119

    猎星赶着白锐织好了最后那一点，至于裁剪，那可就简单多了。铺开织好的布，系统自动打光，按照光线切割开就好。缝纫则终于可以请其他人代工了。其实部落里早就有了真正衣服的样子，从简单的古罗马长袍到华夏古代的深衣，白锐能想到的都画出来了，不过想要看见有人穿，那就要等到冬天了，繁忙闷热的夏天，无论男女老少还是更喜欢腰间一裹。

    银饰都是已经做好了的，就是扎耳朵眼比较恐怖，最后还是黑爸下的黑手。

    这衣服实在是太不攻了，可是想想猎星今天知道角昆的族长过来后，那种白锐第一次看见的兴奋表情……他知道，猎星想要向另外一个强悍的男人炫耀，炫耀自己的城池，炫耀自己的伴侣。

    对于这种情况，白锐很理解，都是男人，对自己的所爱要么就是跟孵蛋的老母鸡一样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碰，要么就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呼喊“这人是我的！”。猎星一直都表现得很淡定，从来没嫉妒过，独占欲也不太感觉得出来，早些时候白锐私底下还曾经抑郁过。

    所以，这次虽然表面上各种耍赖委屈，实际白锐还是很配合的，否则只要稍微拖延一点，这身衣裳就不可能赶得上宴会。

    这套五毒蛊师的“装备”，只遮盖住了白锐一条胳膊、腰腹的要害，还有一条半腿，为什么说一条半腿，因为有一条腿的裤腿是完全敞开，只以蛇形的银环束缚住，才免于真变成飘带。

    毒哥的破虏绝对是露得不能再露了，却又给人一种藏而未露的感觉。当然在这年月，毒哥绝对是穿得很多的的。

    可是在场的人，就算是茅城的长老们，第一次看白锐这打扮的也有许多被闪了一下，看得呆住了。因为茅城的发展太短了，白锐是整座城里的唯一一个真·城里人，其他都是原始部落里的真正“土人”。

    于是茅城人的主流审美根本就不是看脸的，无论男女首先一个就是看是否强壮，接着男人看是否器大，女人看是否屁股大，总之都是脖子以下的部分。这些年生活得越来越富裕了，再加上和木族人混居，审美观稍稍发生改变，但也都是在看了脖子以下的部分后，再看脖子以上的。

    形象点比喻是身体强壮程度相仿的两个人，一个是有大兄弟的丑男，另外一个是有小丁丁的帅哥，前者才被人们认为是美的，并且追求者众多的。所以很多原始社会的男人服饰，都是强调自己有只大鸟的╮(╯▽╰)╭。不过因为白锐坚决不想看到那些伤眼睛的东西，木族人的衣着风格也稍微影响了茅城里的人，所以茅城寻常状态下的男人服饰才依旧是简单的裹腰布和裹腰皮。

    但是，现在的白锐，打破了茅城人对美的认知，他一出现，眼睛就再也没办法朝更强壮的男人们身上放，只想牢牢的盯着他不放。

    猎星这时候有点后悔了，自家人的眼光无所谓，他们并没有猥-亵的意思，只是惊艳。可是那些外族人，尤其是角头城使团的领头人，眼珠子可是都快烧起来了，如果不是那人还有点理智，知道这里的场合不对，说不定就要扑上来了吧。

    他是想炫耀一下自家的伴侣，但他没想让旁人用眼睛去“舔”自家伴侣。

    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白锐，虽然他也是头一回面对被视-奸-的感觉，他的手放在猎星的肩膀上，因为安抚所以稍微用了些力气：“族长，怎么不走了？”

    “呜！”“哼！”“哎哟！”各种痛呼来自那三队使者，茅城还在怔愣中的长老们因为他们的声音快速回了神。

    角昆摸着自己的肩膀，手掌下是一个只有小拇指头大小的红包，可却灼疼得厉害。他稍微低了一下头，将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的眼睛里的灼热收敛起来。

    其他被叮了的人也不敢抗议，都老老实实的低头，平复自己的心情，一时间坐满了人的小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白锐放开了放在猎星肩膀上的手，退后两步，示意猎星先走。可谁知道被猎星突然伸手拽住了胳膊，朝前踉跄了一步，就变成两个人并排了。

    “别，你是族长……”

    “族长的威严不在于走在大巫前边。”猎星凑在白锐耳边笑着说，“跟我并肩而行吧，我的大巫。”

    猎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白锐差点就伸爪子搂住他的腰，然后吻上去。他梗着脖子强忍的时候，猎星却主动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白锐在心里荡漾，周身通畅的时候，又有些心塞。

    _(:зゝ∠)_亲爱哒，你这么攻，你老攻知……好吧，就因为他知道，所以才心塞啊。

    一吻结束，猎星又咬了一下白锐的鼻尖才放开他，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从一开始最早茅收茅巫带着过来的茅部落，一直到现在的茅城，数年的发展，很多人都用有色眼光看着他这位残疾的族长。现在这样的人不是变少了，他们统治的人口越来越多，会这么想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白锐很在意这一点，当他们俩一起在公开场合出现时，他总是会在意这样那样的问题。猎星反而更加放得开。因为猎星知道，除了黑爸和果爸，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作为茅城的族长，因为他对白锐有着绝对的信任和放纵——白锐的力量和智慧才是使茅城崛起的根本，但除了他们这些家人之外，无论是谁站在族长这个位置上，都很容易有不该有的心思，或不服气，或想要完全掌控白锐，更有甚者想要将白锐的力量据为己有。

    就是茅收那样跟他们从盆地里走出来的人，也只有在他们是长老的时候才能信任，如果给他们一个和白锐并驾的机会，谁也不能确定他们的谷欠望不会快速膨胀起来。

    白锐总是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两人相拥的夜晚里，他又总是那么兴奋的描绘着美妙的图景。猎星希望尽自己所能的，帮助白锐实现他的愿望，不让他的羽翼被任何不必要的肮脏东西玷污。

    当猎星和白锐分别落座，茅城的老人们抬上冒着热腾腾香气的食物。虽然不能油炸和爆炒，但白锐不愧是大吃货国出身，虽然作为一个平常在家吃最多的就是清汤涮锅子的宅男，但还是让他琢磨出了不少好货。用有类似竹叶清香的大叶子包裹，内里塞满了辣果与其它各种香料的烤鱼；以碾碎蒸过的粟米加上一旦炒熟的面粉作为米粉，五花鹿肉作为基本原料做出来的粉蒸肉；用蜂蛊蜜做出的蜜汁烤鸡（蓝鸟）；另有第一次吃一准被喷一身的灌汤包子和一些面饼子，和一个水果大拼盘。

    本来三队使者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在他们想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虽然有个强悍的大巫，但是食物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自己家里的精美。就算是两个大部落的，也不认为这城里有什么好食物。但就算是心心念念着白锐的角昆，也也渐渐被食物勾人的香气转移了注意力，他随手抓了一块粉蒸肉扔进嘴里，想要压一压分泌得越来越多的口水，谁知道一口下去，原本参加宴会之前已经填充过的胃，瞬间开始向身体抗议着“更多！”。

    就连左桠部落的木族人也顾不得矜持，他们喜欢吃素，但也不是不能吃肉，尤其那水果大拼盘里的水果边还放着一个蜜碗与一个奶碗，可以用水果沾着吃。蜜碗自然不用说，里面的蜂蜜粘稠澄清，甜而不腻。动物的奶其实有一股膻腥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这奶汁细白如云，没有一丝杂质和膻味，就算直接喝也是美味。

    面饼众人以为不过是平常，谁知道不但面饼本身绵软细甜，面饼里边也是有馅料的。有的是鲜甜的水果，有的是切得细细的汁水浓厚的肉糜，更是让人大嚼不停。

    所以在被白锐闪了的诡异安静之后，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不闻谈笑声，但闻咀嚼声的囧状。

    茅城的众人一开始还想着他们是大地方来的，结果看这些人的反应和之前在这里参加宴会的其他部落人一样，心里的那点紧张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次有人上来添菜时，角昆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顿时觉得脸如火烧。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一个大城的族长，却吃饭吃得忘了其他。角头城的上等饭食也不过是烤兽心，煮兽脑，鲜兽舌之类的。现阶段人们做饭还处于加盐做熟就好的状态，最多也就是切割得稍微好看一点。即便现在摆上来的食物也就是现代街边大排档的水准，但与原始社会的饮食标准相比，就如同成年人和吃奶的幼儿比谁的力气大，那绝对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

    “看来诸位使者对于食物很满意。”猎星看众人差不多冷静下来了，笑眯眯的说——不冷静也不行，肚子里一点空位都没有了。

    “猎星首领，你们的奶味道非常好，是什么野兽产出的？”这是左桠的木族人问的。

    “是我们这里特产的一种鹿奶。”就是黑尾鹿的奶，不知道是不是和这种鹿幼崽时期的成长速度快有关，母鹿的奶水也很充足。

    “就是你们这里拉车的鹿？我们愿意买几头产奶的母鹿，我们愿意用五倍重量的食物交换。”一般也有买活物的，但都是一半活物重量的食物交换，左桠人一口给了这么高的价，固然是这个露奶确实合意，但这里边也有拉关系的意思了。他们又说了“母鹿”，也就是说以后还会到茅来继续购买。

    “鹿奶这么好入口，并不因为是黑尾鹿的奶，而是因为经过了处理。左桠的客人如果想要知道，稍后我们的猎羊长老很愿意带着你们去观看过程。”猎星现在还不愿意在两城之间站位，而且只是让鹿奶变得更好入口的方法而已，这种白送上来的便宜，贪下去之后只会让人轻视厌恶，甚至于会给自己找一个隐藏的敌人，没有必要。

    猎星这么干脆的拒绝，让左桠和长山的两方人都是一愣，紧接着，双方并没有拉关系不成的懊恼，反而松心的笑了——这样的人，不会和贪婪的角头人站在一起的。

    “白巫！你的强大让我敬服！”角昆冷哼一声，突然站起来大声对着白锐说，“我！角头城之主角昆！邀请你前往角头城做客！”

    “感谢你的邀请，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不知道白巫是否见过纳努库？”

    “？”

    “那是生活在我们角头城附近的一种野兽，鹿的蹄子，老虎的脑袋，蜥蜴一样满是鳞片的身躯和尾巴。我们角头城里，只有独自杀掉一头纳努库的人才能被称之为勇士，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得到了杀死一头成年纳努库的荣誉！今天，我希望将我的荣誉献给白巫。”角昆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果然是用骨头串的，在最后缀着几根色彩艳丽的鸟毛。

    “角昆首领，这是一件太珍贵的物品，我能问一下，你把我送给我，是友谊的象征呢？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确实有其他的意思，代表着我角头城愿与茅城，永远结为兄弟之盟！”

    “我茅城也愿意有更多的朋友，但是，作为巫我只聆听和传递祖灵的声音，世俗的一切与我无关。如果要结为兄弟之盟，那么角昆首领更改把这珍贵的腰带送给我们的首领。”

    “强者的荣誉只赠送给强者，我是角头城的最强者，那么就该把我的荣誉赠送给茅城的最强者。”

    “角昆首领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最强的？”

    “那不是很明显吗？”

    “角昆首领，看来你的眼力真是不太好。在我茅城，谁都知道，茅城的首领才是最强大的。”

    “一个只有一只脚的瘸子吗？”角昆嗤笑一声，扭头看向猎星。

    “角昆首领，看来你并不是来送礼的，你是来找我比斗的。”猎星站了起来，不需要客气和谦虚，面对对方的挑衅，只有用拳头才能捍卫自己。

    “如果你败了，我要你的木脚做我的收藏。”在意识到猎星的脚问题的时候，角昆就等着这一刻了，只是美食让这时间稍微凑后了一点……他丝毫也不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健全人挑战一个残废有什么羞耻的，本来残废的弱者就不该活下去，他占着的好东西早就应该让出来了！

    这时候角昆重新看向了白锐，他并没有要求白锐作为战利品，因为这是一位强大的巫，不是随手可扔的奴隶。角昆相信，白锐在看清了事实后，会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胜了，那我就依旧要你的腰带吧。”猎星看起来也是笑眯眯的，但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发现，他们的首领已经发怒了，“角昆首领，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当然！”角昆已经走出了他的作为，站在小广场的中间，他挑衅的看着猎星，那意思是：你怕了吗？

    “角昆首领，你不觉得……撑得慌吗？”

    周围又响起了笑声，长山人特意笑得极其大声。

    角昆哼了一声，吃得太饱确实不利于战斗，但是他不认为对付一个瘸子会给自己的胃造成太大的压力。

    “我觉得很好，开始吧。”

    “好。”

    猎星点点头，缓缓的走向了角昆。他刚走到距离角昆差不多六七米远的地方，还没有站稳，角昆已经大吼一声扑了过去。角昆的身材高大魁梧，猎星矮了他足足半个头，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笨重，这一扑速度惊人又带着极其凶悍的力度，在他以为猎星只能躲闪。然而，猎星同样大喝一声，以几乎同样的姿势扑向了角昆。

    两个男人砰的一声撞击在了一起，谁都以为肢体残缺又是后发力的猎星会被逼退，甚至第一时间就会被压倒，然而这两个人却是势均力敌，四条坚硬的臂膀纠缠在一起，紧紧锢制着对方。

    角昆只是意外了半息，抬腿就去踢猎星的左脚。却不知道猎星已经在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左脚，顿时就跟角昆来了对脚！角昆自然也有一双这时代人的铁脚板，但猎星的脚那可是系统出品的唐家断腿堡假腿，质量保证没得说，这只脚大体上和人的脚类似，却又有着兽爪的狰狞。角昆这一脚确实力大，猎星顿时摇晃了一下，但角昆自己摇晃的幅度更大，同时他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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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一二零章

﻿    120

    四周观战的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两个人的脚分开的时候，猎星的木脚上挂着两块碎肉，角昆的脚重新踩在地上的时候，血把半个脚掌都染红了。

    不过角昆不愧是角头城的角头城的勇士，这一下虽然伤得意外，但是他胳膊上的力道丝毫未见，想趁着对方意外吃亏把人按倒的猎星也没能成功。此时角昆眼睛里，倒是比刚开打的时候，多了一丝认真。

    两个男人一阵拳来脚往，三队使者谁也没想到，这场比斗竟然变成了一场持久战。相比起大声欢呼，单纯的为这场勇士的比斗欢呼的茅城人，左桠和长山人的笑容越来越明媚，两个角头随从的脸色却越来越黑。就算猎星确实是个强大的战士，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残废的事实。他们强悍的族长跟一个残废打得难解难分？这是屈辱！

    随着比斗时间的延长，在你来我往的打斗中，角昆的胃开始翻腾了起来。就如猎星之前提醒的，他吃得太多了……

    反胃引发了一连串的身体反应，作呕，晕眩，动作反应迟钝。只是角昆的意志力在那里，他能强撑着，所以这些细微的变化旁观者甚至都没能看出来。可是和他势均力敌胶着中的猎星最清楚，暂停一下？等待角昆稍微平复一下再继续？——这样的想法猎星从头到尾都没有过。

    我爱炫耀我家伴侣又强又美，是我的事。你眼红是一回事，当着我的面把你的不怀好意都红果果的表现出来，就别怪我给你好看了！

    猎星一拳头接着一拳头，都朝着角昆的胃部招呼。角昆接连抵挡的同时，胃部翻腾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了。

    终于围观的人也都看出来异样了，可是角昆既然能一开始就朝猎星的腿招呼，那现在就别怪猎星朝着他的胃招呼，这一点其他人都清楚，就算角头人的脸色黑得快赶得上锅底了，他们也没抗议。比斗中除了不能用武器，不能用战兽，只要双方是赤手空拳，那么除非其中一个认输或者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比斗就不能结束。尤其这还是他们族长自己挑起的比斗。

    角昆阻挡得慢了一步，猎星一拳头击在了角昆的腹部上！

    角昆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牙关，之前他有多爱那些吃下去的美味，现在就有多恨翻涌上来的它们。

    不过猎星显然对这个用眼睛“舔”了自家伴侣的男人非常没有好感，怀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心思，第二拳、第三拳毫不犹豫的打上了同一个位置！这时候还能忍着不吐的那就不是人了，角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随即哇的一声，呕吐物从他的嘴巴里喷涌而出。

    猎星在他呕吐之前及时退了出来，接着他并没走向自己原先的作为，而是朝白锐走了过去。

    话说这时候白锐眼睛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自家强受太帅了有木有！不过这个时候有外人在，白锐只能硬板着脸，以免把自己笑成呆瓜的表情被看到，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原本在猎星对面的两条大狗也很有眼色的跑了过来，四条二哈一字排开，当猎星坐在白锐身边的时候，这些家伙自动组合成了毛茸茸的狗毛宝座，就是太热了点。

    角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那些左桠和长山人的笑声刺耳无比，当他被两个随从搭着朝外走的时候，他看到了和猎星坐在一起的白锐，而那个大巫却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位茅城族长的身上。两个人身上那些明显情热之后留下的痕迹，原来只是让角昆更加的热血沸腾，幻想着要不了多久在白锐身上留下痕迹的人就会变成他，现在那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感到愤怒和羞耻，可无力的身体甚至让他无法咆哮，死狗一样被随从拖出了广场，距离比斗的战利品代表他荣誉的腰带越来越远……

    看着狼狈的角昆，最高兴的就属长山和左桠的使者们了，就算是左桠那些木族人，也笑得都能让人看见小舌头了。

    他们还没怎么说话呢，之前左桠送上去的好处也让人给驳回来了。结果角昆自己闲的蛋疼，结果被人家族长揍都吐得稀里哗啦的——真太好看了，还想再看几回啊。更好的是，现在茅城只能和炎岩结盟了。

    因为心里高兴，所以就算宴会结束之后，茅城的人依旧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这两队使者还是干脆的离开了，反正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没必要再催逼人家。

    白锐和猎星这天回到家里，本来一个有了新衣服，一个刚刚战败情敌，都是热情勃发的时候，无奈之前已经胡天胡地了两天。有没有精力暂且不提，连续这么折腾，需索无度伤了元气，那后半辈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_(:зゝ∠)_早知道昨天的酒应该留在今天开封的。白锐略微遗憾的想，说起来今天实际上还是带伤参战的，虽然那伤不重，只是略微红肿而已。

    两个人互相拥抱着躺在二楼的床上，白锐的手就放在猎星的腹部上，摸着他起伏的腹肌。没多久就被猎星拍掉了，白锐下意识又放回去了，猎星又拍：“既然不做，别撩拨我。”

    “哦。”白锐可怜兮兮的应着，“我不摸，让我放着行吗？”

    “……”猎星叹了一声，他能战胜强大的战士，却总也赢不了他家的大巫，“放吧。”

    白锐兴高采烈的搂住了猎星的腰，猎星的肩膀和胸膛都比白锐要宽那么一点，可是腰线反而比白锐的还窄，白锐搂上去后除了舒服还是舒服。

    “猎星，是不是要准备打仗了？”

    “还没那么快。”

    “那个角昆还忍得住？”

    “他应该能忍得住。”

    “你对那人评价还挺高的。”

    猎星动了一下，现在搂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眼睛的位置治好是他左胸的小点，白锐眨眼的时候睫毛小刷子一样的刷过那里，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胸口略微靠下的软肉上。虽然今天没精力继续，可又不表示他就是个死人了，白锐无意间的行为可是让他从身上痒到了心里。

    “角昆虽然自大了些，但如果我没有你特制的脚，这次比斗后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角昆用的战略和当初茅收用的差不多，但角昆的力量和与人战斗的经验可是比茅收强多了，毕竟角昆是角头城里长起来的，从小的营养就和茅收不同，角头城更多的是和人作战。如果他用的还是五年前的那根木腿，第一下的时候，就被踢倒在地了，那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那样的话，他不是更不能接受失败？”

    “你很想开战？最近太闲了？”猎星奇怪了，摸着白锐的头（假）发问。

    “就是不想打仗，而且我很不闲，所以才问得这么仔细啊。”

    在茅城里，猎星偶尔还有没事干的时候，白锐是妥妥的从睁眼就开始忙到天黑，无论无毒内功、祭舞还是笛曲，都是多练一天就多一天的积累，而积累总是不嫌多的。不过每三五天，他必然会把一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和猎星柔情蜜意一下。都忙成这样了，要是开战必然调集大量的宝宝，到时候最忙的也是他。另外生为一个和平年代的现代宅男，现在自家两个老爹是必然得冲在前头的部落绝对战力，自家男人也是八成要上前线的部落族长，打仗这种事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约。

    “放心，虽然原本我们的想法是两边不靠，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朝炎岩靠拢，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炎岩和角头，本来就是角头的势力占上风，我们靠向炎岩，正好让两边变得平衡，角头反而不敢动手了。”

    其实不是平衡，应该说角头处于据对劣势了。但这事得站在角头的方向想。角头八成不会那么甘心承认自己弱了，可是又忌惮二对一的实力对比，那就足够了。

    “那就好。”白锐放心了，在猎星胸口上蹭蹭，安安稳稳的睡了。只是他这一蹭就又变成了睫毛贴着猎星红豆，气息吹在软肉上的状态，猎星躲了又躲，背后已经靠着墙了，可白锐还是一次次的“追击”了上去。如果不是确定这家伙睡着了，猎星一定……他一定……无奈叹了一声，猎星拽了块布挡在自己胸口上，勉勉强强睡着了。

    ***

    角头人已经连夜离开了茅城——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跟随角昆出来的都是极端忠心的人，角昆的失败并没有动摇他们的忠诚。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些人一个劲的在咒骂着“茅城瘸子首领”的同时，安慰自己的首领。

    不过，基本上他们的安慰都是这样子的：“族长，你只是当时吃多了，如果下次族长你和他BLABLABLA……”

    角昆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又被这些族人们戳了不知道多少箭，他宁愿这些家伙闭嘴，把静静留给他！

    就算是败了，还败得很惨，角昆倒是稍微有那么点承认猎星的能力了。同时，他却又更加的为白锐不值得，虽然猎星的假角和虫子一点都不搭边，可是角昆还是从中看到了白锐的力量，如此神奇的东西，角昆相信这必然出自白锐只手。如果他才是白锐辅佐的族长，怎么会让自己的大巫把自己的神力花费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如果他才是白锐辅佐的族长，那么现在什么炎岩、水酉，甚至那传说中的木族之城……

    想到精神澎湃处，角昆自己又泄气了。无论多少“如果”也只是如果，白锐现在不是他的大巫，而是那个瘸子的。

    “尽快回去！”角昆一催坐下战兽，招呼着自己的下属们。

    “首领，你这个样子……”角头人刚刚还七嘴八舌的劝慰着，现在立刻都打起了精神，因为当他们的首领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首领即将带领他们踏上下一次征服之路的时候。

    “我们要对茅城开战吗？”不过也有人比较小心，茅城的虫战士，茅城的毒，这座城太诡异了，他们详细自己必定能够在首领的带领下征服这里，但到时候损失也不小，另外还有个宿敌炎岩在一边看着，那可就……

    “我已经厌烦炎岩这个跳蚤了，该让它老实了。”

    原来是打老对头炎岩？这下没人犹豫了，所有人都兴奋的呼喝着战兽，在茅城的大路上飞奔起来。

    角昆来茅城的时候是很悠闲的，他是怀着好奇的心情来探查的，回去的时候却是一路疾赶。茅城的这段有路有驿站，战兽能够放开了跑，不用自己打猎，遇到驿站就用虫币买上些食物——在茅城的时候卖掉兽群换的。等到路道路到了尽头，他们要钻进林子的时候，众人还有些依依不舍。

    “族长，这个路和驿站可真是好东西啊。”来的时候还有人嫌弃，

    “是好东西，但我们能利用路快速回家，别人也能用路快速到达我们角头城。”

    有老成的顿时面露警惕；“那我们要不要回头求把路毁了。”

    “不需要，只要我们是最强的，就不怕别人顺着路过来，甚至于，我们巴不得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等到灭了炎岩，我们角头也开始筑路。”冷静下来的角昆，眼光还是非常可怕的，他没跟下属说的是道路也把散落在各地的小部落与一座大城联系了起来，时间久了，不需要战争和吞并，时间久了，那些小部落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城的一部分了。

    角昆觉得可惜了，如果再早点，不要长，只要早两年知道路的存在，他们角头城早就已经是唯一的城了，就算茅城突然崛起，他也能带着人踏平茅城，抢走大巫。可是现在……现在他依然坚信胜利属于自己，只是需要的时间更漫长一些而已。

    左桠和长山人正兴高采烈的和茅城的人商量结盟的事情，却不知道角头城那边已经做好准备，就要和炎岩城开打了。

    现在大城的站前准备是这样的：族长和长老们决定开战，商定要打多大规模，以及动员多少附属部落，多少勇士。然后在城内动员的同时，还会有使者手持标记前往各个附属部落，让这些部落出人、出力、出食物。角头城的标记，就是他们的战兽角头兽死后的头骨。

    整个角头城势力的动员速度还真不慢，五天就集结了预定的六成人手大概八百战士左右，然后队伍就出发了，后面的人手会在路上慢慢集结。如果战争结束后还有谁不来的，那除非是这次参战的所有部落都死干净了，否则以后对那个部落所有人都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一个多月之后，角头城到达炎岩城的势力范围，双方开战。

    直到三个多月后，茅城才从炎岩城派来求救的使者那里，知道了这两座城开战了的消息。可那时候都已经是冬天了，茅城的人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长途行军的，而且时间相隔太远了，开春的时候他们就算派人过去，也不知道赶到的时候炎岩城是否还存在了。

    那位在冬季长途跋涉的使者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是把消息带到，并没有催促茅城派人救援。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给了最近几年发展大体都是顺风顺水的茅城人当头一棒。

    ***

    “还在想角头城的事情？”白锐问，他和猎星此刻裹着同一张巨熊的毛皮，在火塘边挨得紧紧的。在两人的头顶，鹿腿二哈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夏天的时候它跟着黑爸和果爸出去打架了，两口子骑着飞龙回来得快，这个家伙落后了八、九天才回来。

    “嗯。”猎星头枕胳膊平躺着，听到白锐说话变成以手支头的侧躺，“角昆那个人……很不错。”

    一开始还以为角昆就和五年间遇到的很多少壮的族长一样，自大狂妄，可谁知道那个人被那么下了面子之后，竟然做出的是这样果断的反应。

    “黑爸也这么觉得？我觉得你们都有点太高看他了，他这么快赶回去干掉炎岩，不是什么果断，他是害怕。”白锐的手放在猎星的脸颊上，摸着他的下巴。

    “为什么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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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一二一章

﻿    121

    “我这么说可不是因为歧视，无论是左桠和长山部落带来的消息，还是那个使者送来的消息，都说明一直到角头和炎岩部落开战之前的几年间，两城之间的人口和实力都是很稳定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为什么角昆偏偏选择了一个从我们这里回去的时机，发起灭城的战争呢？”

    “因为他知道我们和炎岩必然会结盟了。”猎星也开始顺着白锐的思路思考，“不趁着今年之内灭亡炎岩，明年就要面对我们两城的联合压制。”

    “不止，水酉人喜爱交易，什么事都要算算是赔还是赚。当我们是二比一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再选择旁观，所以很可能到时候就是三比一了。”

    “还真是怕……”猎星把白锐搂在怀里，“开春我们要对角头开战，你要等在家里，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猎星想明白了，角昆的选择是畏惧之下的无奈之举，他不这么干一点生路都没有，这么干了，借助灭掉炎岩的威名震慑四方，确实反而是一条生路。甚至猎星和黑爸都忽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角头城就算吸纳了部分炎岩城的人手，可是首先他们自己在战争中必然也算是不小，其次新收纳的人手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快速依附角头？

    现在是角头最虚弱的时候，无奈现在是冬天，那就等到明年开春，给角头致命一击，不能给这个茅的敌人喘息之机！

    “当然一起！”白锐一口咬在了猎星的肩膀上，看着凶狠，实际上就只是留下一个印子，还无赖的控诉一句，“让你敢扔下我！”

    猎星笑了起来，抱着白锐打了个滚，让白锐躺在他身上，他的两条长腿张开，卡在白锐的腰上，抬起的脚蹭着白锐的大腿：“这就是罚了？”

    白锐立刻学着二哈：“嗷呜”嚎了一声，“当然不是，你可得受棍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是棍刑而已╮(╯▽╰)╭

    ***

    茅城的管理者们，一开始还真的是被角昆的这一手镇住了，但是白锐少有的在这种“政-治问题”上敏感了一回，想明白之后，虽然是在冬天，但茅城、茅城的附城，以及附属部落，还是都开始了战争准备。一旦天气转暖，就准备和角头城开战。

    “要开战了？！”这个一脸兴奋跳起来的正是谷多，他没有跟着他的叔叔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茅城。

    谷多的父亲有八个妻子，十三个儿子，谷多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也是比较宠爱的一个，可是他的两个哥哥都比他更强，而且和谷多并不怎么亲近。谷多知道在父亲死后，自己就会成为普通的部落战士一员。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为他其中一个哥哥献上忠诚的准备，可是这次茅城之行让他改变了想法，他不想继续在那小小的部落中生存了。

    只是在部落的移民处报名之后，谷多才知道并不是他想留下茅城就让他留下的，他必须在附城工作，在有了足够的功劳之后，才能转到茅城居住。只是短暂的失望了一下，谷多就重新振奋了起来。本来好东西就该是更强的人占有，他有信心终有一天能够证明自己是茅城的一员。

    现在，机会来了。

    “不要多想了，参战的勇士是不会从我们这些新人里选的。我们只是后……后期人员。”

    “是后勤人员。”

    另外一个自称是副队的人给他们队长补充着。

    “为什么不能从我们这里挑！不参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证明自己可以进入茅城！”谷多看着自己队里的其他人，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得支持，可其他十七个人反应都很平淡。谷多忍不住呸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骂道，“软蛋！”

    队长无所谓的笑笑，一队二十个人，他们队伍里的人最长的已经在这个叫地乙的附城里住了两年了，不是功劳没攒足，是相熟的亲戚朋友都在这里，还有了看上眼的人，每天工作也能吃饱穿暖，何必再换个地方。像谷多这样，还不了解具体情况，拿着过去部落里的经验衡量这里，以为只有杀敌或者狩猎才能搬进城里的，他见多了。

    其他人也没觉得被谷多侮辱了，一个个笑嘻嘻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笑话。

    “因为你没有战虫。”谷多正有些恼羞成怒的时候，反而是一直绷着脸的副队跟他说话了。

    “没有战虫又怎么样，我……”

    “因为大巫很可能在战场上用毒，有战虫了，才能不被毒死。没有战虫的，就是累赘。”

    谷多被噎了一下，紧抿嘴唇闭上嘴了，怎么看怎么委屈，不服气。

    队长和副队离开了，队里的众人也散了，就留谷多站在原地。队里年纪最大的沙齐，也是谷多暂时的同居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别不服气了。”

    “我就是不服气，那些虫战士有的还不到我的胸口高，我……”谷多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说，“我一手能捏死他们两个，凭什么他们能去参战，我就不行！”

    沙齐笑了一下，示意谷多弯腰，要进门了。一队人的住房基本上都在一块，其实还有空房，但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必须要跟旧人同住一段时间，等到彻底熟悉了规则，再独立生活。

    一进门，过多就看见一条小指粗细的斑斓小蛇从地下爬了出来：“沙齐！小心！”谷多抽出骨刀就要去剁蛇头，被沙齐笑着拦住了。

    “这是我的蛊虫伙伴，也就是战虫，可不能让你打杀了。”

    沙齐比谷多高一点，可是他又黑又瘦，总给人是一种饿了很久的感觉。要不是谷多从到这里就一直受沙齐照顾，沙齐必定也属于他“一手能捏死两个”的看不起的人之一。可是刚刚谷多要杀蛇是骤然发力，劲用了多大他自己清楚，沙齐架住他却好像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等到两个人都站起来，谷多有点呆，一方面是没想到瘦子沙齐竟然力量这么大，另外一方面当然就是沙齐有战虫了。

    “为什么你有战虫，不住到茅城里去？”

    “因为我是某个部落的逃奴，我的家人和族人都已经死了，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和队友，就是我的家人，我不愿意离开他们。其实队伍里有很多人也都是这样的。”

    “我不信，逃奴的身上都有徽记，你的徽记呢？”

    “原来我身上确实有的，在这。”沙齐指了指自己左边脸颊下面，“很大的一片烧伤，但是在我成为虫战士，参加仪式的时候，大巫为我治好了。”

    沙齐面色一凛，沙齐如果用别的理由，他还是会不相信，但是涉及到大巫，那就不得不信了：“大巫还会治病？”

    “不只是会治病，听说大巫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但是那代价太大，所以至今被大巫从死亡之地带回来的，只有猎果长老一个。”

    “真的？！”谷多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他以为大巫就是很漂亮，长得漂亮，头□□亮，祭舞跳得很漂亮，还能操控巨大的蛇虫，没想到大巫还能给人治病，甚至让人复活。复活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的传说了。

    “当然是真的。”

    “可真好啊……”谷多感叹着，可再一看沙齐，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那你现在算是谁的奴隶？队长，还是副队？”

    奴隶是主人的财务，就跟牲畜都是属于主人的。可如果牲畜自己跑了被别人抓到，新主人能战胜前主人，牲畜就归更强者。

    “你没发现我们茅城，和茅城的附城里，都是没有奴隶的吗？”

    “所以你是首领或者大巫的奴隶？”谷多自以为明白的点了点头，“沙齐，你要参战吗？如果不参战的话，你的战虫能借给我用用吗？只要我获得了足够的功劳，一定会买下你。”

    “……”沙齐笑得无奈，也不怪这个孩子这样说，因为他原来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再怎么把现在茅城的规则解释给他听，他也只会把曾经的认知加到现在的规则上去理解，“战虫是不能借的。”

    “如果是大蝎子、大蛇或者大蜈蚣我也就不找你借了，但是你的战虫这么小……”那意思是打起来到时候还得靠我自己，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沙齐把小蛇放在地上，拉着谷多走到房间的另外一角，他背对着蛇坐下：“来，谷多，你命令沙蛇朝左走。”

    一脑袋问号，可谷多还是开口了：“你！朝左走。”

    “它没动，对吧？可是现在走了，对不对？一、二、三，然后它停下来了。”

    谷多虽然热血冲动了点，又因为生活环境他的三观是原始社会弱肉强食的三观，但并不表示他傻，能果断选择留在茅，奔向新生活的他，还是有脑子的。稀里糊涂了一会，谷多终于反应过来了：“战虫……战虫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它能知道我想什么，我也知道它想什么。”沙齐点点头，他转过身，被他命名为沙蛇的那条小细蛇也正好爬过来，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爬上肩膀，嘶嘶的吐着蛇信绕在沙齐的肩膀上，“这是大巫的威能，他让我们的心和蛊虫伙伴的心连在了一起，并且我们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力量。我是很弱小的虫战士，在你眼中的那些矮小的人，他们十倍百倍强过我。”

    听到沙齐所说的真相，谷多的脸红得像是要炸开，可是少年人就是抗压力强，很快他的问题就变成：“怎么样能成为真正的虫战士！”了。

    沙齐叹了一声，慢慢来吧，总能让少年人知道到底该怎么样在茅城生活下去的。

    ***

    少年人沙齐充满了对虫战士憧憬的同时，茅城的管理者们，正在忙于战争的准备。五年来茅城也和其他部落打了不少仗，但这是第一次全面动员的大战，而且对手的距离还那么远。

    战士动员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后勤。

    “白锐，你不觉得身为大巫还是你留下比较好吗？”黑爸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始绕着白锐碎碎念，因为他被众人一致决定留守。

    “黑爸，你怎么说怎么念都没用了，接受现实吧。”白锐耸耸肩，“我是去疗伤外加放毒的，我的作用可比你大多了。”

    “那就让别人留守，你说你们当初怎么不叫茅收、诺丽丝他们留守，非得提议我呢？”

    “因为黑爸你的算数是除了白锐之外最好的。”猎星一进家门就看见无奈的果爸，更无奈的白锐，还有少有的竟然一脸委屈的黑爸。

    黑爸的数学天赋让白锐都惊叹，他现在比白锐的能力都要高了——白锐的数学水平顶多是高一的，更高的这些年下来早就还给老师了。可是两年前发现黑爸那着根木棍用他根本不知道的方法，在沙地上解π值，他还是从3.1415那前五位看出来的，当时黑爸已经算到二十多位了。

    _(:зゝ∠)_问之，答曰：闲的，解闷。身为一个穿越人士，白锐当时是崩溃的。他家黑爸妥妥的是狂拽酷霸帅的高富帅，成功人士加绝对男主角，唯一一个问题大概也就是黑点，不过黑的不才是更有男人气概吗。

    “黑爸，你这五年来带着果爸到处去玩，明年就别玩了。”白锐拍了拍黑爸的肩膀，表示这事绝对没得改。

    “唉……”黑爸叹气，他打了那么多小战，偏偏错过了最大的，怎么能甘心。可是看情况这是不甘心也得甘心了，“行了，留就留吧。”

    果爸的手伸过来，拉住了黑爸的手：“走，回家吧。我用那口陶锅煮了肉，现在应该已经好了。”

    黑爸紧握住那只比他的手也就是白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同样粗糙，同样骨节明显的手，猛然间忽然意识到，好想留下来也不错。他们这些年东奔西走在外边的时间确实是太长了，在外边是刺激又开心，在家里不是也有外边找不到的安逸与平静吗？

    “这次便宜你们了。”黑爸和果爸手拉着手站了起来，不过眼看着都要走了，黑爸忽然又窜了回来，一把把白锐的头（假）发拽了下来，这才在白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心满意足的拉着果爸走了。

    “你抢孩子的头发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虽然没反对，但是出了门，果爸表示了严重的不理解。

    白锐的假发是白毛，长长的发尾还缠着破虏的银饰，闪亮璀璨。

    “这个漂亮啊，白锐自己又不是不能再做一个，我想看你戴着。”

    “不只是想我戴着，还想我戴着干对吧？”果爸斜着眼睛，里边满满的是对说话留一半的黑爸的鄙视。

    “对！”继而他满脸遗憾的说，“要不然看他那衣服做得不容易，我连衣服也一块借来了。”

    此时的白锐简直要哭瞎了，QQ黑爸你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啊。就算假发和头饰确实比衣服容易制造，但是也花了你儿子许多精力，外加几十万生存点数啊！

    尤其是假发，那都是一根一根二哈的尾巴毛□□的，难道还让他再去拔一次？假发制造好之前怎么办？大冬天的好冷啊，光头大巫好没有威严啊。

    “别难过，好久没看见你这么锐的样子了，乍一看鸡蛋一样可爱。”

    “猎星，你这安慰一点都没让我觉得好受。”

    “……”

    “鹿腿，你这么急跑什么？过来让我拔点尾巴毛先。”

    “嗷~嗷嗷嗷呜~~”

    ***

    春天到来的时候，白锐的新假发也已经做好了——_(:зゝ∠)_冬天里头皮冻得生疼，还要三天两头的追着二哈们拔尾巴毛，白锐也是很佩服自己的。相比之下制作头饰当然是简单多了。

    同时也到了开战的时候了，这种大战，少不了祭祀向祖灵求告。

    白锐头一次自觉自愿的在大广场上为所有在场的即将参战的战士们，跳起了祭舞，这次他跳的是蛊虫狂暴。之前在众人面前跳得最多的醉舞九天这时候就显得太靡靡了一些，相比之下节奏激烈的蛊虫狂暴，更能激起人和虫的战斗热情。

    舞起，缭绕着白锐的蛊雾就如这祭舞的名字一样，狂暴的澎涌而出，一眼看去仿佛有无数蛇虫在雾气中跃动不止。虫笛的声音在耳中激荡，大巫在广场中的十只虫王间旋转跳跃，他身上闪亮的银饰碰撞出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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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一二二章

﻿    122

    人们觉得心脏狂跳，口中发干，仿佛敌人此刻就在眼前，无论男人女人身上的肌肉都鼓掌着，每个人都尽量瞪大双眼，终于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继而在场的无论男女老少都大声吼叫了起来！缭绕着他们的蛊雾顿时涌动得越发的疯狂……

    几只长得像仓鼠但是有小鹿大的战兽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兹哇乱叫的到处跑，结果被几只大兔子砰啪几巴掌拍回了地洞。兔子们用一种“心来的真废物、真胆小、真没用”的眼神看过大仓鼠，蹲回去继续啃嫩草了。大仓鼠嘤嘤嘤的抱团缩在一起，欲哭无泪。

    大概一两百米之外，长得像蜥蜴的肉食战兽倒是没像大仓鼠那样到处乱窜，反而全身鼓胀着，到处撵着周围其它战兽开干，弄得周围一阵毛鳞乱飞，嗷吼乱嚎。直到一只狗爪子扇在了跑的最欢的为首蜥蜴脸上，扇得它一阵乱滚，还没等爬起来，就再次被那只狗爪子按在了脖子上。压倒它的二哈咧着嘴，龇着牙，蜥蜴明显咕嘟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缩了。

    ——随着依附部落的越来越多，茅城的战兽种类当然也跟着也越来越多。不过无论是吃草的吃肉的，还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茅城的“原生物种”们，都能把它们管得老老实实的。

    战意澎湃着，茅城的远征开始了。

    角头的使者队伍，比茅城的勇士队伍迟不了几天，也出发了。

    角昆灭掉了炎岩，确实角头城损失不小，可那并没有白锐和猎星所想的那么大。角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和炎岩决一死战的原因，也和他们想的稍有出入。

    角头不灭炎岩，因为两座城的距离太远了，虽然没有两城到水酉或者茅城那么远，但这种距离，角头灭掉炎岩之后，也无法把自己的统治顺利延伸过来，最终灭掉一个炎岩，过一些年也会有另外一个炎岩崛起。然而现在不同了，角昆在茅城看到了车，看到了路。铺开路，架上车，灭掉的炎岩就是角头的另外一个附城！

    不过，他们还是需要一点消化时间的，至少要等炎岩城的奴隶们把道路铺好，并且制作出能够不会那么快散架的车。在此之前，他们还是最好和茅城交好，如果能从茅城把车子的制作方法学来，那就更好了。

    角头的使者队伍出发半个月之后，急火火的赶回来了。

    茅城动员的人数没有当初角头人多，总共加起来也就是六百多，但架不住白锐的宝宝们多。而且他们和一般的队伍行进不同，他们是一边铺路一边前进的，推树移石的，搭桥开山，那动静可不要太小。还没见到角头城的影子呢，已经把不知道茅的部落们吓得半死，拖家带口的开始迁徙。

    角头的队伍就碰上了这样一个迁徙的部落，一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茅城来打他们了，甚至还以为这是野人部落大惊小怪，看错了迁徙的野兽。但以防万一，使者队伍大多数在原地扎营，只派出了一小部分前去侦察，侦查的人也没骑着角头城的战兽角头兽，跟着几个当地人，远远的看见了茅城的队伍，就吓回来了。

    也确实没必要看太清楚，那个方向唯一有能力调集这么多勇士，还以巨大的毒虫作为坐骑的也就只有茅了，整个队伍这才赶紧回到角头城报信。

    “茅城为了一个刚刚结盟的炎岩，就想要和我们开战？”有角头的长老不明白茅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里是为了炎岩？只是以为我们角头的损失也大，所以来敢来？”

    “还因为他们今天不来，那么总有一天我们角头就要过去。”角昆看着一个比一个还要老迈的长老们，这些早就该被遗弃或者扔去喂战兽的老家伙，只是看着就让他恶心。

    他的眼神让长老们都瑟缩了一下，角头城曾经能够和族长抗衡的两个力量——大巫和长老们，大巫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了，说是在和祖灵沟通，长老们也早就成了怯懦的应声虫，现在的角头城，是角昆的角头城。

    “发出召集令！准备开战！”

    白锐坐在白龙的脑袋上，现在白龙的体型光是一颗脑袋就有两张席梦思的面积了，白锐在上面睡着了打滚都没问题，就是有时候有点晒。无奈身为大巫打个伞太不威严了，所以也只能晒着。

    鹿腿嗷嗷叫着，围着白龙蹦来跑去，它这一路上都是这样的，就算现在白龙一尾巴能抽晕它，二哈还是顽强的争夺着自己的坐骑地位。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通过宝宝们传递的信息，白锐知道又到了宿营的时候了。等到整个队伍都停下来，白锐从鹿腿背上搭着的包里取下了皮子和木棍，搭起了一个小帐篷。刚搭完，猎星就坐着战车回来了——飞龙榛子体积太大，低空飞行不方便，高空飞行又不利于猎星掌控整个队伍，所以白锐就把战车给他当坐骑了。

    猎星从战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手上还抓着半扇肉排，行军路上一切从简，稍微抹点盐，俩人就把肉排上火烤了。

    “有问题吗？”转动着烤肉排的木棍，白锐问着。

    “没有，前路很顺利，大家的身体状况也都很好。”猎星回答之后，发现白锐的表情有点怪，“怎么了？”

    拥有蛊虫伙伴的虫战士，就算体型不变，速度和力量也会显著增加。尤其抗病能力，是普通人不能比的。密林中经常出现的寄生虫病，热病，反正是从第一个虫战士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再没有一个虫战士患上类似的病症。

    “有点怪。”

    “你有不好的预感？”猎星顿时紧张起来了，上一次白锐感应不对还是五年前的虫灾，那一次次稍有差池竟然众人尸骨无存的艰险，他还记忆犹新。

    “别担心，没那么严重。”白锐握住猎星的手安慰他，“不是天灾，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点怪，就好像……”他抖了抖肩膀，左顾右盼的把四周围都看了过来，“就好像有谁盯着我看一样。”

    “蜂子没有感觉到不对吗？”当然每天盯着白锐看的人很多，他前后左右都是把他当成神的虫战士，可是猎星知道，白锐既然感觉不对，那就必然不会是自己人的眼神。

    “没有，别说四周围，就是地下和天上我都让它们查了，但是绝对没谁看我。”白锐摇头，“没事，我就是和你说说，以防万一。反正对方的视线也不像是恶意，就是好奇的那种。”

    怕猎星担心，白锐没说的是那感觉确实不是恶意，可也不是善意。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好奇，类似于小孩子想要把漂亮昆虫的翅膀拔下来的那种感觉……

    在高空中，高到生物禁区，甚至小飞龙们都不能涉足的区域，因为这里的氧气已经少到近乎没有，飞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它初看的时候像是一只普通的鹰，可是近看才能发现这只鹰的眼睛嘴巴被古怪的白色物质填充得满满的，反而是它的肚皮上，睁开了一只几乎占据了整个肚皮的眼睛……

    黑影从鹰的下方掠过，不多时又绕了回来，那是榛子得到猎星的指令，飞上天来盘旋巡视。

    鹰腹部的独眼转动了一下，它扇动了两下翅膀，向着远离茅城人营地的地方飞去。

    第二天，白锐一起来，猎星就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还有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吗？”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没有了。”白锐感觉了一下，脖子后边的寒毛已经都老老实实的服帖下来了，“看来那种感觉真是我错觉了。”

    “大概不是你错觉。”猎星的眉头皱了起来，把昨天晚上让榛子上天飞了一会的事情说了，“虽然当时榛子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可这八成是对方意识到我们发现他了，所以躲开了。你注意一些，最好把毒雾放出去，反正我们不怕。别管有没有误伤的，现在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很怕死的，你放心。”白锐笑着点头，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白锐一直以为自己的宝宝们在这个年代就是最强的力量了，但被监视，却根本没发现被谁监视这一点，算是打了他的脸，也是给了他一次沉重的警告。他固然是金手指粗壮，可同时代的土著们靠着祖祖辈辈积累的智慧，也不是真的就弱于他了。

    猎星离开后，白锐立刻就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颗迷仙引梦（紫色蕨菜）。炼制成迷仙引梦的小树苗依然能够成长，只不过它不再变大变壮，而是正道大概白锐腰高的时候，就开始分颗。迷仙引梦的主体还在茅城，白锐带出来的就是其中比较壮实的一颗分体。

    盘腿坐在地上，迷仙引梦就放在腿上，白锐吹起了蛊笛，紫色蕨菜无风自摇。白锐找了个草筐把它放进去，这家伙在筐里会不间断的散逸出蛊毒，这是它的本能，并不会消耗什么。再加上白锐自己也会运功，整个队伍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包裹在蛊雾里。即便还会有人窥探，但也只能是窥探，别说是活物，就算是死的，进到蛊雾里也得脱一层皮！

    独眼鹰在一座山中落下，一个长相俊美，面容白皙的男人抬起胳膊，让鹰落在他的胳膊上。

    “梭冈，你的也退回来了？”问话的是个可爱的少年人，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梭冈看都没看她，顺了顺鹰背脊上的毛说：“距离那么远也被他发现了，那个白巫，必须要杀了他。”

    “你说的是废话。”如果有蓉部落的木族人在这里，必然能够认出来，这个翻着白眼接话的少女，正是他们的前大巫碧桃丝，“如果能够，我们早就做到了。”

    “所以，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到的你们，真是废物。”梭冈冷哼。

    “你……”

    “嗡！”眼看着这一大两小三个人就要打起来，同在院子里的其他三个俊美的男女一脸微笑显然都在等着看笑话。这忽然响起的嗡鸣，顿时让六个人都吓得脸色一变，老老实实的闭上嘴，面朝一座石头屋子躬身站着。

    又是一阵嗡鸣，六个人同时走进了那间石屋。每一个原始人的房间里都该燃烧着的火塘，在这里却是熄灭的，两面墙的窗户都紧紧闭着，整个房间黑暗又闷热。只在他们进门的时候，照进了一道光，才能看清屋子里有着什么。

    那是个痴肥的老人，因为肥胖和衰老他脸上和身体的肉层层叠叠的耷拉下来，甚至分不清这个老人到底是男是女。只能知道的是，这六个人对这位老人极度的敬畏，尤其是畏大于敬。

    “这、次、一、定、把、白、巫、抓、来。”

    老人说话时的声音极怪，每一个发音都带着一阵嗡鸣，就像是有昆虫在他的喉咙里摩擦着自己的翅膀。

    “是。”六个人这时候倒是同心，同一时间用一字回答。

    “滚。”

    石室的大门在砰的一声在他们眼前合上，这些人弯曲的背脊才敢直起来。又走出两百多米，他们才敢开口说话。

    “我们连接近都没办法接近那个白巫，怎么抓？”提问的是刚才没说话的那三人中的女人，其他五个人没有一个搭话的，女人冷笑一声，“想争功也要看看自己还能不能留下命来，白祖的命令，成了，我们六个人都能活，不成，都得死。我先说好，我就想活命，你们谁有办法，我一定全力帮忙。”

    五个人几乎同时撇撇嘴，这女人的话顶多信一成，因为他们自己说话也是这样。不过女人这次的那一成真，就是他们这次不完成白祖的命令，那就得都成为白祖的养料。

    “碧桃丝。”梭冈看向碧桃丝，“我们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向部落求援了，你必须首先拿出一个法子来。”

    随着梭冈开口，其他人也都看向了碧桃丝。碧桃丝现在再也没有了嘲笑梭冈时的得意，脸色铁青着。她也知道现在必须得拿出一个法子来，否则就算大家都活不了，她一定是首先被送给白祖缓解饥渴的。就算是那个同出于木族人，在大多数时候都和她站在同一阵营的少年，这时候也不会为她说话。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机会。”碧桃丝开了口，“现在他毕竟已经离开了茅城那个巨大的虫巢。”

    “但就算是跟随他出来的虫，也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脸上有青色刺身的男人说，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濒死之人。

    “这就要借助即将和茅开战的角头了，而且我们不需要直接对付他，可以试试从控制他身边的人下手。”

    “茅城的族长？”女人问。

    “对。”

    “怎么控制？我们的虫碰到茅城人的血就会被毒死。”少年无奈的问，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虫的抗毒能力，反正一直到现在是都没成果。

    “控制一个人又不是只能用虫？”梭冈开口了，“动身，去角头城！”

    这算是认同了碧桃丝的主意了，碧桃丝松了一口气，总算命是保住了，不过他这口气松得有点太快了。

    “需要有人侍奉白祖，碧桃丝你留下吧。”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说，碧桃丝顿时僵住了。她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已经转过了头，走向围绕着石室挖掘的地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根本没有机会反对的碧桃丝，也只能用怨毒又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些人骑上不同的骑兽绝尘而去。

    ***

    十天后，茅城探路的队伍第一次遭遇了角头城的埋伏。茅城胜，以多打少事先布置埋伏的角头人全军覆没。

    白锐前脚刚得到消息说是自己人遭埋伏了，后脚就来了另外一个人说已经胜了，还抓了俩俘虏。

    不过自己这边也有两个重伤了，因为每个小队的正副队身上都带着冰蚕，后边也跟着碧蝶，所以两人都支撑到白锐赶到给他们疗伤了。现阶段死亡人数还是零。

    等到猎星处理完俘虏来找白锐的时候，就看他皱着眉。

    “怎么了？”

    “太容易了吧？对方这是故意让我们轻敌，或者就是为了送几个俘虏来给我们假情报的吧？”现代地球看多了电影和的白锐，在头一回经历两城之战的时候，不得不阴谋论了。

    猎星听他念叨完表情是这样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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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一二三章

﻿    123

    “你这想法比较……特别。”猎星想半天才总算想出来一个形容词。

    “不是？”

    “不是。”

    “这么确定？”

    “好像也不能确定。”猎星也犹豫了，“那我们召集一次队长以上的会议，告诉大家不要轻敌。至于假情报……我们就顺着最宽广的地方朝前走，稳稳的一点一点的把地形探查清楚，不进入峡谷，不走高山，那么就算对方利用地形优势设埋伏，也只能像今天这样埋伏我们的小股人，却又只能反过来一次次的被我们的小股人吃掉。”

    猎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锐和他一起笑了。

    没和带着虫的虫战士交手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虫战士有多强。如果说合-体的战兽战士是1+1＞2，那么带着虫的虫战士就是1+1＞10。更要命的这是群殴的对战，不是一比一的比斗。子蛊和蛊虫伙伴之间心意相通，子蛊和子蛊之间又有着心灵上的联系，这种网状的心灵交流在战斗中的作用是恐怖的。

    埋伏者以为自己捉到了小股人，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实际上等同于一拳头打在了一个超级蚂蜂窝上——妥妥的找SHI啊！

    其实猎星完全是让白锐说得迷糊了，另外他自己也没有正确认识到茅城到底强悍到怎样的地步。毕竟上一次的部落战争还是在人数绝对不占优的情况下，和蓉部落打的，五年来就算有不长眼的部落，那也是先对上筑路队。

    如果黑吧和果爸在这，大概会哈哈大笑着给这两个小子一人一巴掌，谁让他们想太多。

    ╮(╯▽╰)╭可是那最了解情况的二位不是没在吗。

    其他了解情况的人也有，可是身份就稍微低了一点，而且头一回和其他大城开战，他们心里也没底。听到首领和大巫一致要求他们小心再小心，防备再防备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打起了精神，绷紧了神经，半点疑问都没有的。

    ***

    茅城那边戒备非常，角头人那边在设了三次埋伏，结果茅城损失了多少人不知道，反正他们这边已经扔进去快四百人了，到底谁埋伏谁都分不清楚了。

    角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不过总算是不再让人去埋伏了，倒是让手下人都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的时候以为是功劳，谁都争抢；第二次的时候，胆子大有能力的人以为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等到第三次，隐隐约约众人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再怎么样强大无谓的勇士，也没有送死的兴趣。

    “去把大巫们叫来。”茅城人距离角头城越来越近了，在更熟悉地形的情况下，三次埋伏一个人都没跑回来，角昆可不相信次次都是他们自己人设埋伏的人不小心被茅城人发现围捕了，其实其他人也不信，只是他们只能这么嚷嚷。

    至于说是大巫“们”，则因为角昆为了分散巫的权力，把角头城的大巫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个巫年纪大的脚角颅，年纪小的叫角盆。（谜の大巫诅咒の名）角盆是原来角颅的学徒之一，在他上面原来角颅还有两个学徒，可是都已经死了。不是角颅杀的那么狗血，他们是病死的，这年月就算是自然死亡的，可是角颅还好好的活着。角盆害怕，害怕跟他的两个前任一样，到死都依旧是大巫的学徒，当他死后，就会有一个人来替代他。

    另外角盆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他认为大巫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已经有能力成为大巫了。

    可是同时他又是个怯懦的人，没有杀掉角颅的胆量，只能日复一日的在惊恐中自怨自艾，直到角昆找到他。

    现在的角盆挺胸抬头，脸上涂抹着至少四种颜色的颜料，脖子上戴着用不同颜色矿石打磨成的花哨项梁，身上是金灿灿的豹子皮衣裳，就算大夏天弄得满身是汗，也依旧裹得紧紧的。

    垂垂老矣的角颅则杵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挪的走进屋里来，然后跪坐在角昆的对面，他的表情木然，或者说淡然。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的睿智的光，安静的看着角昆。

    角昆立刻站起来去，一路搀着角颅坐下。角盆站在边上，想着角昆就算不来扶他，至少得友好的打个招呼吧？谁知道角昆看都没看他，角颅坐下，角昆坐在他旁边，直接就开始问正式了：“我记得大巫跟我说过，不要相信申尤部落的人。”

    虽然角盆是角昆主动推出来的人，但角昆很清楚。角颅是整个角头的大巫，即使分走了他的权力，但面对着他自己职责时，他从来都没有懈怠过。至于角盆……呵呵。

    角盆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但他嘴巴都张开了愣是没敢把异议说出来，垂着头，灰溜溜的坐在了两人的边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全没有刚进门时的意气风发。

    角颅抬了一下松垂的眼皮：“你见到了来自申尤的人？”

    “是。”

    没说什么，角颅拿起了角昆刚递给他的木碗，从腰上解下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皮袋，皮袋一打开就飘出来一股腥臭味。一直注意着的角盆眼睛里闪过愤恨，因为皮袋里的东西是角颅少有的几件还没教过他的本领之一。

    角昆则感觉一阵反胃，但他抿紧嘴唇，强压住了。自从上次被打得呕吐后，角昆对于吐这件事有了很强的心理阴影，暗暗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呕吐。

    散发出腥臭味的是不知道用什么植物碾磨成的一团灰绿色的植物泥粉，角颅拨出了四分之一倒进水杯里，摇晃着杯子看着里边的东西差不多化开：“喝下去。”

    浅绿色的水比植物泥粉味道更刺鼻，角昆把牙腰得咯吱咯吱响，心知这东西要是真进嘴，那他绝对呕吐没商量。

    “见过了申尤人，想活命，就喝下去。”

    “……”角昆一凛，暗道幸好他命令人去叫两位大巫后，就把周围的人撤走了。而且他这里翻腾欲呕，角盆那边虽然也对味道变现出了厌恶，却明显屁事没有，两相对比，角昆知道确实是自己不对劲了。

    接过杯子一口把里边的水灌下去，就听角颅说：“想吐就吐吧。”

    角昆心说我刚喝下去你就让我吐，可是也确实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吐在了地面上。他吐的时候听见了角盆女人一样尖叫了起来，可是正因为吐得太厉害，他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呕吐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角昆粗喘着抹了一把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他知道角盆为什么尖叫了。

    地上全都是米粒大小的，细细密密的白色小虫子。

    “申尤部落，整个部落的人都是巫，虫巫。”角颅从火塘里捡起一块跳动着火苗的柴，放在了那些虫上方，一点一点的将它们烤干，“很久很久以前，申尤人是非常受欢迎的人，尤其是那些小部落，他们的大巫太弱小了。申尤的虫巫也确实让很多人吃饱穿暖了，但是，就像我们养牲畜是为了吃一样，他们让那些人吃饱穿暖，也是为了吃。”

    “让虫吃？”角昆看着他呕吐出来的那些虫，角颅在把它们烤干后，又用干枯的手把它们压成了粉末。

    “对。”

    “茅城的白巫是不是申尤人？”在明显被暗算的愤怒之后，角昆更在意的却是白锐。

    “申尤人自称虫巫，可实际上，他们只能操控一种虫，白虫。其它被他们所操控的虫、动物，甚至人，都是因为被白虫寄生的原因。但很可惜，除非当面用特殊的药粉熏烤，否则被寄生和没有被寄生的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角盆，你先离开吧。”角昆沉吟之后说。

    都是大巫，让他离开，却没对角颅说离开的话，那种被羞辱的感觉顿时让角盆瞪圆了眼睛，他站了起来，然后……“我先离开了。”他走了~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角昆给他的，不想失去，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角盆是个卑怯的懦夫，这也是为什么角昆选择了他做第二位大巫，角昆只想要一个传声筒。

    “那些申尤人来到这里，说茅的白巫是他们部落的叛徒，并且现在也是我和他们共同的敌人，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对敌。”

    “茅的白巫看来是个强大的巫，传说中的申尤人极为骄傲，可现在他们却来求助我们……”角颅点点头，“那么族长，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茅现在确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但申尤人太危险，大巫你能制造出多少药粉？”

    “如果给我一些人手，我能够让全城的人每天都喝上一杯。”

    “很好。不过办这件事的时候，大巫还是不要出头，让角盆去做吧。”

    “听从族长的吩咐。”角颅平淡的应下。

    稍后角盆又被叫过来，当知道接下来角颅干活，好处和名声却是他得的时候，刚才被赶走的那点不快瞬间消失得一二干净，只恨不得趴在地上舔角昆的脚。却不知道他是被人当成了挡箭牌，作为一个最多只有半点真材实料的人，和申尤人对着干，是已经活够了吗？可惜，没人提醒他。

    当事情大体安排好后，角昆又去见了那五个申尤人，表示愿意和他们结盟对抗共同的敌人，然后就走了。那五个人刚刚高兴自己得到了角头城（的帮助），就被角昆最精锐和信任的勇士们挥舞着石茅朝城外赶。

    五人就要发怒，突然发现住处门口开始燃烧驱虫的药草，顿时脸色一变，老老实实的跟着出来了，一路上发现角头城冒出燃烧药草烟雾的地方一共有七处，已经涵盖了整座城，更有勇士开始分发驱虫的药水。

    这下他们是彻底老实了，角头城毕竟是底蕴颇深的城，不是那些吃饭都成问题的穷苦部落，不但了解申尤人，还有应对的手段，他们是明白为什么族里的老人告诫他们不要进大城了，五人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了。

    可谁知道城外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也还不错，他们刚住下没多久，角头城里更是送来了三百男女青壮奴隶，送奴隶的人表示，这是他们族长结盟的诚意。

    隔了一天，角昆带人来商量对付茅城的具体事宜时，双方更是谈笑和睦，仿佛已经是相交已久的老友了。

    ***

    五天后，茅城的队伍终于见到角头城的大部队了。

    白锐让白龙高高的抬起脖子，看向对面。要是先带他绝对不敢这样，妥妥的对面狙击手的靶子，可这年月的石器绝对飞不了这么远，应该是……飞不了这么远吧？

    o(╯□╰)o已经被白龙托到最高处的白锐，后知后觉的有点害怕。

    不过既然已经升上来了，大巫的尊严还是很重要的，白锐硬着头皮朝对面看了一刻多钟，才让白龙降下来。

    “咚！”对面传来了鼓声。

    这年月乐器就等同于巫的祭器，鼓声代表着角头那边迈出了大战的第一步，也代表着角头的巫首先出招了。

    白锐也将虫笛放在了唇边，笛子并不是适合在战场上这种开阔喧闹的环境下使用的乐器，不过那显然只是对普通的笛子而言。白锐开场选择的笛音是蟾宫啸月，虽然因为巨蛙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与巨蛙结契的虫战士这次并没有被选择出战，他们都在黑湖那里，负责运输与保护工作，但是这并不妨碍笛音对其它宝宝们产生影响。

    厚重踏实的笛音一起，变成真·T的大呱和二太白白的肚皮鼓动，“吼——！”的发出如狮吼一般的二重生，为白锐的笛音伴奏。

    茅城的战士们踏实冷静了下来，热血却并没有消退，而是在内心深处积累，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反之角头城的战士们，超过半数都摇晃了起来，还有一部分摔倒在地。笛声仿佛将他们周围的空气都抽走了，一声声不知名怪物的吼叫仿佛让他们看到一堵墙朝他们的头顶拍了下来。

    角头大巫的鼓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并且越发激昂起来，但是好像并没什么用处，那鼓点反让己方的战士更加心慌意乱。

    角昆看看吃力的角颅和角盆，又看向申尤的五个人。梭冈代笔五个人对角昆耸了耸肩说：“我们不善于乐器。”

    这边老少男女七个巫，可刚开场，就被白锐一个压下去了。角昆气恼的同时，对白锐的渴望更重，不过让白锐成为他的大巫除非是这次战争胜利。

    “族长，先退吧。”有亲信劝着。自己这边的勇士动摇得越来越厉害，那些附庸部落甚至都有坐在地上起不来的人了，这要是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角昆点点头，巨大的如象的战兽被驱赶着到了角头人队伍的前方，以防茅城人偷袭，在象的掩护下，角头人慢慢退了下去。

    茅城人也没追，他们刚刚到达这里，虽然战意高昂，但也是又饿又累，反正两边已经对上了，没必要急在一时。

    夜里角头人仗着熟悉地形，没大火把意图来一把夜袭，可是夜袭的人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就算没成功被发现了，被捉了，被杀了，茅城人那边也该有打起来的响动啊。可是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接应的人只能看到远远的茅城人营地的篝火，一点点在风中闪烁的篝火，就像是无数巨兽的眼睛。

    看着自己吓自己，吓得屁股尿流跑回来的报信人，角昆厌恶的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告诉过你了，他们的营地周围也有毒，比在茅城里的毒雾还要毒。”梭冈坐在边上，一口一口小心的喝着酒。这种好东西，他也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喝到。

    角昆不能说他原来就不怎么信茅城的毒雾真有毒吧？上次他大半夜看见白锐后，因为想给那位神秘的大巫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直接转身带人回去从正门进了。因为没有亲身体验过茅城的毒雾，他依旧坚定的认为那毒雾是蒙骗愚者的。

    “如果开战的时候也是这样，那要怎么打？”

    “用死人打。”梭冈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角昆以为自己听错了。

    “角昆首领，我想你也明白，这一战，你要么胜利，要么全灭。我们现在有可以一试的方法，但是会让你付出巨大的牺牲，你愿意试一试吗？”

    “你是指你们的白虫？”

    “白虫在爬进人的脑部后，能够让人在死亡之后依然活动。虽然时间长了，白虫同样会被毒死，但至少坚持的时间比活人在毒雾里坚持的时间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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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一二四章

﻿    124

    “……”角昆思索，前往夜袭的都是合-体后的战兽战士，这样的战士对毒性的抵抗力是非常强的，可是他们依然消失得无声无息。

    一丝寒光在角昆的眼中闪过，梭冈说的，确实是唯一的选择了。

    “用奴隶，还有那些附庸部落的战士，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将角头城三分之一战士的药换掉，但是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准你们把他们变成死人。”

    “当然。”梭冈笑着应下，可背脊也有点发凉。这主意是他想的，主意是他出的，事情也是他们动手的，不过这位角头首领也实在是答应得太干脆果断了。

    白锐的“熟人”黑驼也带着自己部落的勇士参与了这场战斗，五年前他们先是失去了自己的大巫，接着又在大灾难中，不得不逃离故地。可他们还是成功的活下来了，并且相比起五年前，部落的人口反而小有增长。

    但五年的生活，黑驼也已经不再是那个白锐看见的让他掩面无奈不已的无奈中二男人了。甚至他俩就算是面对面，白锐可能都认不出他来了。

    这个人衰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眼角的鱼尾纹密密麻麻，法令纹深得像是两条沟，他的背脊已经驼了，让他高大的身形硬生生矮下去了一截。他的左胳膊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那是因为五年前逃难的时候，他的胳膊摔断了，之后虽然愈合了，但是骨头歪着，左手的三根指头也动不了了。

    黑驼像是这个世界的许多其他普通人一样，走向了衰老的道路。虽然他的年纪放在现代地球，本该是男人最健康和强壮的黄金年龄。

    在黑驼的帐篷里已经集中了四个人，第五个人刚刚掀开帐篷钻进来。他们的动作都非常的小心，小心到像是做贼的。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那么我就要说了——我们得走了。”看到帐篷被重新小心的掖好，黑驼对自己的族人们压低声音说。

    “走？族长，我们要去哪？”

    “随便找个远离战场的地方躲起来，等到战争结束再出来。”

    “可是那样角头人会杀光我们的。”

    “我们不需要面对角头人。”

    “怎么可能？”

    “白天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那面大巫的乐声，还有从我们这里都能看见的巨大怪物。角头人会败，我们留下是等死，再回来的时候，只需要向茅城人献上忠诚就足够了。”

    黑驼笑了笑，真没想到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要成为那位大巫的奴隶。早知道这样，他五年前又何必离开？如果当时他就跟着白巫走，那么现在……算了，他黑驼从来都只是向前看，不后悔。

    “首领，听你的。”

    这些人纷纷回去，要把其他的黑天族人叫起来大家趁夜离开。可是黑驼没想到的，这个晚上和他打着相同主意的人有不少。

    从角昆的行为上，就能知道他用附庸部落用的有多恨。大多数附庸部落在角头城，也就是比奴隶稍微好一点点。如果没能顺着角头人的心意，还随时都有全族被剿，成为奴隶的可能。去年攻打炎岩城，这些附庸部落已经大出血过一次了。

    这次和茅城开打，一开始角头城对附庸部落说“茅城就是个在小地方称城的，几百人小部落而已”，拿下它，奴隶随你们先选！

    结果呢？

    别说黑驼这样认识白锐的了，就算其他头一次见识到茅城人的人，也知道对方绝对不好对付了。

    就算是为角头人送死，也得等到他们部落里勇士缓过来再说啊。现在家里伤者还没能站起来，这里的人要是损伤再大点，部落今年冬天都过不去。

    附庸部落的人都找了最黑暗，人也最困的时候，叫上自己人逃跑。虽然有相熟的部落相伴一起，可谁都知道这事不能闹得太大，可不想闹大，反而闹大了——黑灯瞎火的两拨人，在夜里遇到了，两边都心虚，碰到不是自己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被角头人发现了，立刻抄家伙开打！

    直到帐篷在打斗中被点燃，火光中，才闹清楚打的人是“自己人”，可该醒的不该醒的，现在都醒了。但这时候除了少部分人顺利溜走之外，大多数人都卷进了打斗中，

    ***

    “那边打起来了？”白锐和猎星也被人叫起来了，从他们的方向都能看到那里燃起的大火和被火光映照的厮杀中的人影。

    “我带人过去。”

    “你小心。”白锐有点担心对面是作假，设下了陷阱埋伏，可他一路到现在，也知道自己是多疑了，“我在后边给你吹笛。”

    “放心吧。”猎星笑了笑，吻了一下白锐。大块头的榛子在黑夜中却与在白昼一样看得清楚，早早的等在边上。当猎星过去，它将一边的翅膀平方，让猎星爬上它的背脊。

    现在小飞龙们的身上可不只有一个简陋的大口袋了。而是有着很像模像样的龙鞍，将人稳稳的固定住。

    随着榛子煽动翅膀，激起一阵大风，白锐吹起了蛊笛。蝎心断肠的曲子奏起，让黑暗中的战士们冷静下来的同时，又充满战斗的谷欠望。紫色蕨菜在白锐脚前的筐里一个劲的摇曳着，浓郁的蛊雾开始向着角头人的方向蔓延。

    其实猎星也有着和白锐相同的顾虑，担心对方内讧是假，引他们大半夜的离开营地进攻是真。因为火光虽然确实是真的，可是从他们的方向看不出来到底是真实的厮杀，还是虚伪的作假。

    白锐没想到，他这次胡思乱想，成真了……

    ***

    角昆当然是比白锐这变更早发现了自己附庸部落营地的状况，也一眼就明白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没想着自己就要把人家当炮灰了，只感觉到被背叛的愤怒，另外他也怕茅城那边发现他们之类的混乱趁乱攻击，当场就要下令用最快的时间扑灭叛乱，可是被梭冈制止了。

    梭冈为什么能那时候第一时间制止角昆？╮(╯▽╰)╭因为他们俩昨天夜里是一块睡的啊。

    和梭冈确定了合作，也确定了只要有角颅大巫配置的药，就不惧梭冈的虫，放心之下的角昆，发现梭冈和白锐还真有点相像。

    两个人的皮肤都很白，和木族人一样的白，起伏的肌肉充满了男性力量的美，可又不是寻常战士的那种大块头，还有一张漂亮的脸——城市建立有一段历史的角头人，已经学会欣赏除了身体之外，面容的美。尤其两个人还都拥有神奇的力量，白锐的当然要比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申尤人强得多，可是在没得到正主之前，有一个替代品也不错。

    原始人本来就不大会隐藏自己的谷欠望，角昆的地位更让他不需要隐藏。梭冈也不是什么禁谷欠的人，可是自从接受了他以为是肥差，实际上坑人无比的碧桃丝的求援，他就没怎么安下心来享受过。于是角昆充满贪婪的眼神一扫，大手朝梭冈下面一摸，两个人当场就滚到地上去了，并且度过了一个对双方来说都很快乐的夜晚（至少前半夜是的）。

    “如果茅城人这个时候来，不是更好吗？”看见角昆愤怒的侧脸，猜测到他要发什么命令的梭冈说。

    “什么？”

    “火焰能扰乱人的眼睛，能烧死我的虫子，但也会烧干白巫的毒雾，相比之下，反而是白巫更不利些。”

    角昆转头看着梭冈，角昆这一阵也因为心事少有发泄，昨天晚上把梭冈折腾得够呛。现在梭冈还不能起来，只是趴在兽皮上，略微撑起上身，两条腿都没法合拢，根本没清洗的下面那一片狼藉让角昆看得清清楚楚的。

    角昆笑了一下，黑黑的脚掌直接猜到了梭冈有着青紫指印的屁股上，那可是两团又翘又软的好肉。

    “别弄。”梭冈有气无力的拨弄了他一下，突然他哼一声，角昆竟然把大脚趾戳进他肿胀甚至还有些撕裂的地方去了。

    “你这样，一会还能干活吗？”

    “能不能，一会你就知道了。”

    角昆笑得声音更大了，他把脚挪开，弯腰一把搂住梭冈的腰，把他从兽皮上提了起来。梭冈因为疼痛嘶嘶的抽着凉气，他也是很高大的男人，可因为腿上使不了劲，最后只能被角昆提着搂在怀里。

    “你们也是为白巫来的？要做什么？杀了他？”

    “……”梭冈闭口不言，他们一直没谈合作之后到底要获得什么，可是角昆不是傻子，显然早就明白了。

    “我让你们把白锐带走，但是你留下怎么样？做我的大巫。”

    “让你干的大巫？还是第三个大巫。”梭冈冷哼一声，可是他自己知道，他有点心动。

    “那不好吗？你让我干，我让你做第二的大巫。虽然我角头的人你不能碰，但是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奴隶喂给你。”

    角昆对白锐念念不忘，因为白锐够强。可是刚才他猛然发现，白锐好像、也许、可能、大概太强了……而且他被这种强迷了眼，但是尼玛这样的大巫真弄回来，还有他这族长什么事？！他好不容易才把角头大巫的权力一分为二啊！

    角昆要做的是真正的金字塔顶端，是脚踏所有人的独一无二。他被白锐的强大眯了眼，现在甚至有点后悔曾经在茅城招惹对方了。可是现在改过来也不迟，这么一看，这次的胜利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还有梭冈，虽然没白锐强但也是强悍的巫，尤其，角颅有能力控制和压制他，这正是角昆最需要的。

    这一刻，角昆已经把白锐这种很可能控制不了，又比他强的人，从要得到的，变成了要杀掉的。梭冈也从一个替代品，变成了要追求的正品。

    如果没有白锐的出现，角昆这样的人，说不定真能建立起第一个奴隶制王朝，可惜白锐出现了。

    “好。”梭冈也满意了，被角昆那贪婪的眼睛看着，角昆又把手指头又伸进去掏挖，他疼得浑身哆嗦，却又爽得厉害，差点两个人就又滚到地上去。梭冈突然惊叫了一声，角昆猛地弄了几下之后，竟然塞了个冷冰冰的东西进来，“你干什么？！”

    “把你撑开了，等干完了事，好干你。”

    “呸！”一口唾沫呸在角昆脸上，梭冈恨得牙痒痒。

    “放心，是圆的，捅不穿你肚子。”角昆捏着梭冈下巴，硬生生的在他嘴唇上把那口唾沫蹭掉了，角昆把人扔在兽皮上，只觉得这些天来的焦急和不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又重新恢复成了骄傲的角头族长，昂头挺胸的出去了。

    梭冈坐在兽皮上，要有别人这么敢这么对他，他早就要把对方做成最凄惨的虫肥了，可是刚才角昆这么对待他，他竟然差点没忍住身寸出来——是差点，要真身寸了，那他宁愿直接找白祖献身了。

    用虫子麻痹自己的痛觉，梭冈在角昆离开后也快速的起身，打理好了自己，竟然真的没拿出来塞进自己身体的东西，就去找他的四个同伴了。

    ***

    轰的一声，猎星驾驭着榛子，直接扑塌了一座燃烧着的帐篷。在他身后，茅城的战士们紧跟着冲了进来。

    角头与附庸部落正在混战中的战士们，面对来势汹汹的茅城人，重新选择了站在同一阵营，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大量的茅城战士以附庸部落的营地为突破点，直接冲进了角头人的营地。

    猎星其实已经产生了一些怀疑，从他们发现角头的附庸部落营地起火，一直到冲进来，时间不算短了。可是除了挨着附庸部落营地比较近的角头人自发过来之外，其他角头人根本没动过。这是他们觉得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干脆放弃，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但是，最前方以巨型蝎子为蛊虫伙伴的茅城战士，已经轰隆隆的一路碾压进角头人的营地了。这应该是这个年代第一支重装骑兵部队了，所有阻拦在他们前方的，不管是人还是帐篷，全都只有骨断筋折一个下场。

    紧跟着的是巨蜈战士，不但稳固住了蝎子战士的突破口，并且将这个突破口无限的撕裂开。

    蛇战士混杂在巨蜈战士之中，他们有的人带着巨蟒，有的人带着的却只是细小的毒蛇。巨蟒战士配合着巨蜈战士，小蛇战士的一般和一个巨蜈或巨蟒战士共乘共战，他们的伙伴却消失在己方的队伍里，当它们出现在敌人面前时，就代表着取走了一条人命。

    殿后的是蜘蛛战士，蜘蛛们喷吐着蛛网，战士们收割着生命。

    猎星骑着榛子，并没有和战士们在一处，因为榛子现在的体型相对于白锐的其他宝宝们还是太大了，打起来很容易伤到自己人。所以他们俩，时而拉高观察战况，时而拉低，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白锐在白龙它们围成的圈中不停的跳着舞，他吹奏的蛊笛早就变成了千蝶吐瑞。这个好啊，只要吹千蝶就一直都是千蝶，没有技能时间，没有冷却限制，就是千蝶的难度太大，踩蝴蝶“凌波微步”、半空悬停单脚旋转五周半、跳跃腾空翻转一千四百四十度神马的，正常人一定高呼臣妾做不到的动作_(:зゝ∠)_。

    醉舞九天白锐能跳上九天九夜还活蹦乱跳的，千蝶吐瑞跳了四十多分钟，他就已经有些累了，主要是难度大的动作根本就没停过。

    不过眼看着己方形势大好，再怎么累也得跳下去！

    ——开始时白锐还紧张得手心冒汗，想着情况稍有不对，就立刻随时把白龙它们这几个大杀器派出去的，反正他一身毒，对方敢来偷袭，探究一口毒蛊喷过去，看谁先死！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这好像是就要胜利了？

    不是角头人太弱，实在是他们茅城的战士太强了。别看对方才是人数更多的一边，但这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孩子，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条直线上。

    白锐正高兴着，忽然那边情况就是一变！

    几头战象忽然冲了出来，可是猎星如果没记错的话，它们应该已经死了。这些战象也是附庸部落的战兽，它们死亡的位置虽然并不显眼，可是它们的个头实在让人无法忽略。猎星能肯定，它们不是装死，是真死。半个身体都烧着了，别说挣扎惨叫，连胸腹都没有呼吸的起伏，别说战兽，人都装不了。

    其实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是不见它们胸腹有呼吸起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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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一二五章

﻿    125

    这东西太古怪了，不能让它们冲进人堆里，猎星当即命令榛子迎上去。榛子双翼一振，正要飞起，倒在四周围的死尸，竟然在这个时候睁眼爬了起来，同时抬手拽向了榛子。死尸太多了，就算是庞然大物如榛子，竟然也被拽得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歪斜着栽倒在了地上。

    战兽必然是死的，这些人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面对这种情况，即便是猎星都呆楞住了，就是这一会儿，几头战象已经冲了过来……

    雾艹！原始社会版本的丧尸？！

    白锐那边也险些崴脚，但是他比猎星反应得快，怎么说电影电视看多了。他意识到了，这些丧尸是人为控制的，目的就是猎星。

    “傻白！”傻白抓着白锐的耳垂，它没动，原本在茅城战士头顶上飞行，配合他们战斗，为他们治疗的蜂子和蝴蝶们，却第一时间朝着猎星的方向扑了过去。它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保护猎星。

    拔丝和盘丝，还有坦克和战车，紧随着冲向了战场，它们才是真正的救援力量，白锐自己却仍旧在跳着祭舞。

    如果是五年，不，三年前，他现在都会第一时间放弃祭舞，坐在白龙头上冲向猎星。可是现在不行了，他还记着一个大巫在战场上的职责。猎星当然比职责重要，但是，猎星并非陷入绝境，他不能在伴侣稍微有些危险的时候，就立刻抛弃那么多追随他们的人。

    力战中的茅城战士也同样看到了首领所面临的危险，他们咆哮着，发起了更凶猛的攻势。可角头人也回以怒吼，在角头大巫的鼓声中，在自家战兽的嘶叫声中，抵挡住了茅城人的进攻。

    蝴蝶和大蜂子没能阻拦住战象的脚步和丧尸的进攻，它们毕竟体型太小，以往无往不利的毒素对这些死物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反而越来越多的丧尸都聚集了过来，人的、战兽的，它们同样都是死去的，可是比电视上的那些丧尸行动速度快多了。

    倒在地上的榛子发出惨叫，它半个身子都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活尸。猎星挥舞着石斧砍掉了两个活尸的脑袋，但更多的活尸顺着榛子爬了上来。

    地面上出现细小的洞口，无数手指大小的蚂蚁爬了出来，白锐的虫虫大军从地下赶到了。原来白锐禁止它们吃人，无论活的还是死的，可是现在顾不了了。虫虫们爬出洞来，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扑向了丧尸大军。它们放过了最外围的丧尸，直接爬到包围了猎星的内圈，在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中，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无奈，跟随白锐来的虫虫太少了，本来它们就不是主要战斗力，而是作为探子来的。铺在地上的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片，可同时只能裹到两三个人身上开啃。它们比起大蜂子和蝴蝶更能帮的上忙，但也只是暂缓了猎星的压力。

    一声震耳的象鸣响起，战象已经跑到跟前了。

    榛子努力举起另外一边没有被压制的爪子，一巴掌将跑在最前边的战象抓了个满脸花，甚至一只眼睛都被它抓出来了。但已死的战象没有丝毫的动摇，一脑袋顶撞在了榛子的爪子上，锋利的象牙戳破了榛子的肉翼，它的脑袋一扭，两个破洞顿时变成了两道恐怖的裂口，鲜血喷涌了满地。

    其他的战象紧跟而上，在咔咔的骨裂声中，硬生生把榛子的翅膀踩断了下来。

    榛子惨叫一声，彻底倒在地上动不了了。猎星即便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很强，但他毕竟与榛子是同心相连的伙伴，这疼痛也是平分的，劈砍的动作顿时一僵，一只只剩下一半的丧尸扑了上来抱住了猎星的胳膊，其它丧尸也紧跟而上。

    呼的一声，巨大的蛛网糊在了一地的丧尸身上，毒对它们不起作用，可是超强的粘性还是把它们都粘得动弹不得。

    茅城的战士终于杀开了血路，也来到了自己的首领身边，白锐停下了祭舞，坐着白龙带着宝宝们紧跟而至，但是……

    一直不见人影的角昆终于出现了，即使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还能战的人了，但是谁都不能忽略那个被捆绑在他身边的身影。

    白锐闭了一下眼睛——还是来晚了。

    就如同为了表示白锐烦乱的心，五色的蝴蝶漫天飞舞，各色的鳞粉交织着洒满了茅城人的脚下，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风吹过，轻飘飘的鳞粉顺风吹到了角头人的身上。

    角昆得意的看着白锐，就算他的战士都死光了又如何？灭亡了炎岩，战胜了茅城，要不了多久，拥有了梭冈这样的巫，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拥有更多的战士，更广阔的徒弟。

    “白巫，茅城的首领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白锐看了看角昆，他可以说不重要，但他觉得以角昆表现出来的性格，他这么那么说了，角昆就敢一刀捅死猎星。当天平的另外一边放着的是猎星的生命时，白锐不敢赌。

    “你要什么？”他从白龙的脑袋上下来，站在地上看向对方。

    “在你自己的肚子上捅一刀。”角昆在自己的腹部上比了比，原始人没学过解剖学，但是长年累月的厮杀让他们很了解人体，那个部位一般来说不致命，但是疼痛和失血足够让一个强壮的战士失去战斗力，更何况这还是个皮肤白嫩的巫。而且这也是看一看这位首领在大巫心中地位的最好方法。

    白锐从旁边的茅城战士手上拿过一根石矛的矛头——因为战斗石矛折断了，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白锐这动作做得太干脆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同参与这次战斗的茅收、诺丽丝几位长老都没反应过来。

    角昆反而皱起了眉，他不会说他嫉妒了，如果他也像猎星一样被敌人捉到，别说是角头的巫，又有几个角头人会甘愿为他捅自己一下子？

    白锐捂着捅进去的矛头，因为疼痛，他的腰微微弯曲着。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角昆，沉静而森冷。

    角昆和梭冈对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角昆说：“好，你过来吧。”

    “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白锐冷笑，对着茅收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我过去了，你们不放人，我们俩就都落在你手里了。”

    “白巫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角昆也拿过了一把断矛，矛头直指着猎星的心脏。角昆看不起猎星，即使他曾经战胜他，刚才在战场上猎星的表现也足够勇猛，但是，现在猎星落在他的首领，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任他摆布，不止不反抗，甚至一言不发。

    这样懦弱的人，却能得到那样一个强悍大巫的爱。如果他也能拥有白巫的爱，那当然就不会找一个次一等的。

    角昆又开始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了，从来没想过，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相信爱这件事的人。

    “你杀了他，你也得死。”白锐冷笑，唰的一声，所有茅城的战士朝前迈了一步，刚刚聚拢起来的那点角头人顿时被逼退了一步。

    虽然白锐不知道角昆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但他明白这个让人很惜命，“别人的命都不是命，只有我的命是命”的那种惜命。

    果然，角昆不那么确定了。不只是因为惜命，也因为他现在果然开始怀疑起白锐对猎星的爱了。

    可能白巫对他的首领根本没什么感情，就是做做样子，他找一个残废做首领，就是为了好操控？捅自己一下子，也只是为了对其他人好交代。就像角昆自己，找了个懦弱的废物做第二大巫一样。

    “我也不可能先送他回去，你说什么办？”

    “我朝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你们放人，让猎星也朝前走。”白锐看了看猎星，发现他身上虽然到处血糊糊的，但应该都是皮肉伤，假肢也好端端的在脚上，那应该行动没问题。

    角昆看了看两边的距离，点了头。

    白锐捂着腹部的伤口，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缓缓，血顺着他的伤口朝下流，把裹腰布染红了大半，鲜红的湿布贴在他的大腿上，又有更多的血顺着大腿滴落在了地上，他本来就白的面皮牵扯得发青，看着有些狰狞。角昆却忍不住按了一下的裹腰布，看着这样的白锐，他硬了。

    角昆舔了舔嘴唇，想着在把人交给梭冈之前，他一定要干上几次。在他脑袋里闪过各种“干上”白锐姿势的时候，白锐已经走到两边人的中间了。

    “我放了他，但你得和他同时朝前走，不能慢下来。”角昆看着停下来的白锐说。

    “好。”白锐答应得一如既往的干脆。

    “那我放人了。”说着放人，角昆却将他手里拿着的断矛方向一转，噗的一声戳穿了猎星的右大腿。他的力量极大，矛头刺穿而过，半根断矛就横卡在猎星的大腿里。现在猎星的胳膊被捆着，必须得让别人帮忙才能把断矛□□。

    就算是角头人，也有的低下了头，他们觉得丢脸。

    大多数原始人的心思还是很质朴的，虽然没有公平公正的具体概念，潜意识里也明白自家族长这种做法是不好的、坏的，很丢脸的。

    茅城人那边，众人更是恨得面目狰狞。

    白锐看似依旧面无表情，实际上他是最愤怒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包括猎星自己在内，他才是最珍惜猎星双腿的人！有事没事一定要抱着猎星的腿，用蛊雾给他温养，现在有人这么对猎星，他肺都快气炸了！

    只有猎星，很平静的瞟了角昆一眼，转身就朝着白锐走去，他走得不算很快，但是很稳，那根断矛就像是卡在别人大腿的肌肉里一样。

    他们两个人相对着，一步，两步，三步……突然，猎星从安静的行走，变成了飞扑，这一下子整个人朝前窜出至少一米，白锐的手上则突然多出了一根带着花朵的“树杈”。角昆和五个虫巫都是一惊，他们知道那是白锐的乐器，一开始根本没看他带着，此刻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乐器。

    “投矛！”角昆顾不上自己的谷欠望了，明显对方这是不怀好意，一旦给他得逞，他们的命都得搭在着了。

    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白锐的虫笛已经抵在唇边，吹出根本不算曲调，只是一声哨子般的刺耳长鸣。

    自己也举着长矛的角昆发现他的胳膊动不了了，不，不只是胳膊，他整个人除了眼珠子外，再没有一根骨头一块肌肉能够动弹一下。

    “嘿嘿~哈哈哈~”他的一个亲信痴傻一样笑了起来，嘴歪眼斜的一个劲的鼓掌。突然，一根长矛刺穿了这个口水流过下巴的人的胸膛，他还是在笑着，临死前呆滞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角昆，明明角昆被他映在了眼睛里，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看到的倒地是什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人者却不是茅城人，反而同时角头人，他的眼睛里遍布血丝，看着周围并肩作战的同族，就像是看着灭族的敌人。

    他抽出石矛，眼睛盯在了角昆的身上，无法动弹的角昆以为自己就要被杀的时候，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踩到了什么，一个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就算是在一片混乱中，那人的呼声也震天响，这竟然是一个在睡觉的人。

    杀戮者的脸上露出残忍和兴奋的笑，他没用兵器，直接一脚踩在了熟睡者的胸口上，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熟睡者哼哼着，甚至从鼻腔里呛出鲜血来，但直到死亡，他也依旧沉睡在梦中，没有醒来……

    这是什么？这也是那个白巫的力量吗？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了！

    就在角昆也要被杀的时候，后面正常的角头人冲了过来，救走了他们僵硬的首领。

    ——当角昆得意的时候，蝶蛊的力量早已经随着鳞粉被他们吸入了身体，在血液中流动，只等白锐一声令下！

    角头人混乱的同时，白锐和猎星脚下的地面同时坍塌，两个人落进了洞里。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的茅城人，怒吼着冲了过去。

    刚刚还得意的角头人在顷刻间被骑乘着巨虫的战士们所覆盖，他们中的很多还在异常状态中没有恢复过来，就已经被送上了死亡之路，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大地。

    ***

    “那不是挺顺利的吗？白锐和猎星呢？”黑爸和果爸耐着性子从头挺到尾，可就是没听到他们最想听到的事情。

    “族长倒是找着了，但是大巫……没了。”主讲人茅收硬着头皮说。

    “找着了你还是没说他人在哪？还有白锐，什么叫没了？”黑爸的语气挺平和的，就是一般的问问题，可在场的长老全都缩了缩脑袋。

    黑爸不是长老里年纪最大的，也不是最强悍的，更不是最俊美的，但一定要说最……那他就是最黑的，还有所有长老的最敬畏的。这可不是因为他是猎星和白锐的阿爸，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众人也说不清楚，总之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那样了。

    茅收扭头看看其他人，结果那些人还没等他的视线挪过去，就已经转头了。茅收气得咬牙切齿，可既然一开始就被推出来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我们按照蛊虫伙伴的指引，找到了被金角和银角送到地面上来的族长，却没见大巫。等到族长醒过来，说他们在地下遇到了怪虫的袭击，大巫被抓走了。族长说要在角头城那边建新城，顺便也是等大巫回来。”

    “还有呢？”

    “角昆、角头人的大巫，另外两个申尤人都带回来了——原来有五个，死了俩，一个被族长留下了。不过抓到角昆的不是我们，是黑天部落的人，他们留在新城那边了。另外，我们这里有个叫做诺伊的木族女战士，这次才知道她原来就是长枝部落的人，长枝部落已经灭亡了。而且灭亡长枝部落的，竟然就是长枝部落的大巫自己。”

    讲到长枝部落的时候，粗枝大叶的茅收也因为心中的感慨语速慢了下来。长枝部落在很长时间内都是茅城人心中的假想敌，他们在发展的同时，一直担心着突然出来一个长枝部落和他们开展。谁知道那个长枝部落甚至在五年前那连饭的大灾难来临之前，就已经灭亡了呢？

    诺伊这次现身说法，让茅城的木族人在死心塌地上又加了个更字。

    “大巫到底怎么被抓走的，被谁抓走的，族长就没具体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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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一二六章

﻿    126

    “问了，但是族长没说。”

    “哦，那就散了吧。”猎黑摸了摸下巴，点头说。

    “散了？没事了？”问完之后，茅收自己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他这不是自己找事吗。

    “你还有事？”

    “没事！没事！”茅收赶紧摆手，等到出来时候，看见茅巫，立刻傻笑着凑了过去抱着人回家了，可进了家门，茅收又觉得不对劲，坐在兽皮上扭来扭去，各种别扭。

    “怎么了？”

    “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少了点什么，你是觉得大巫失踪，大家都跟没事一样，太怪了吧？”

    “对！”茅收眼睛立刻就亮了，“是挺怪的，大巫失踪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大巫呢？”

    茅收不认为自己是冷酷无情的那种，他们和白锐、猎星的关系都不错。尤其茅收很清楚，现在他们能过上这种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那完全是因为白锐，一旦白锐死亡，那么一切都会崩溃。

    所以无论怎么样他都该担心啊，现在这样不正常啊。

    “因为你认为大巫就算是失踪，也只是暂时的而已。”茅巫解答了茅收的疑惑。

    “对！没错！”

    不担心，不是没心没肺，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没必要担心。失踪？有胆子劫持大巫的人，是自己找死。要不了多久，大巫就会自己回来了吧？

    茅巫笑了笑：“我也这么认为。”他不认为情况像茅收想的那么轻松，真没什么大巫都不会被抓走，对方显然够强悍，族长什么都不说，大概也是不愿意让茅城人因为惊慌出乱子。但是，他和茅收一样确定，大巫必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

    那么，那天在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猎星和白锐是分两个洞口被拖下来的，猎星腿上横梗着的那根断矛在拖拽中再次折断，V形的断口，把他的大腿又顶出来了一个洞，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折断的不是朝着骨头的方向，否则他的腿大概中途就要被拽断了。不过疼痛和大量失血，还是让猎星有那么一阵失去了意识。

    因为一阵剧痛，猎星睁开眼，只是四周黑暗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可是猎星却很安心。因为他的腿再没有那种疼痛感了，反而刺痒难忍。那种刺痒感他很熟悉，是伤口快速愈合时带来的不适感。

    “猎星！猎星！”那是白锐的声音，焦急又担忧。

    “没事，我没……”猎星想抬头，结果砰一声，脑袋就撞在了石壁上。人起身或抬头时用的力道看似不大，真撞上什么地方，那可是真疼。

    尤其猎星撞到的那块地方还有点锋锐的突起，这一下子不但让猎星晕乎了半天，还让他的脑袋破了个口子。他看是看不见，血顺着眼皮流下来的感觉却是清清楚楚的。

    那边白锐直接把猎星拽过去了，他那里的空间更大一点，因为显然他是坐着的。白锐把猎星搂在怀里，是用蛊雾治愈他脸上和额头上的在战斗和刚刚撞击中弄出来的伤痕，也是在亲吻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其实现在白锐全身都能散逸蛊雾，用手摸就可以了，可对猎星，他独爱用自己的唇。

    “我没事。”

    “那就……猎星！快走！拽着金角！”突然白锐把猎星一推，猎星从他腿上滚下来，正好趴在了金角的背上。同时黑暗中响起了轰隆隆岩洞崩塌声，可还是太暗，他什么都看不见。知道在这里自己只是个累赘，猎星抿着嘴唇，抱住金角让它把自己拽出去。大概是金角跑得太急，出去的路上猎星又碰到了头，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清醒，就已经是在营地里了。但是只有他，有金角银角，却没有白锐。

    猎星让人带自己去了发现他的那个地洞边，他系着绳子举着火把下到里边，可是发现下了一半就下不去了，因为里边已经完全塌了。

    之后他知道了申尤人的事情，知道了他们为白锐而来，知道了白祖。猎星带着人，压着梭冈来到了白祖所在的山谷，但是……

    没有，空无一人。

    猎星看着那间小石屋，只觉得心里一阵凉。

    “别找了，他已经成为白祖的食料了。”梭冈嘿嘿的笑着，现在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风光，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浑身都是泥浆和血雾，恶臭的味道让苍蝇围着他不停的旋转。梭冈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是看见眼前的情况，确定白锐也已经死了，只让他觉得无比的快意。

    “不，他没事。”猎星笃定的说，不只是处于感情上的，还有金角银角，它们的表现很安定。白锐跟他说过，他的命是和蛊虫的命，尤其是和这些王虫的命联系在一块的。一个活，就都活，一个死就都死。

    “呵。”梭冈扯动嘴角，嘲笑着猎星的不愿接受现实。

    “割掉他的舌头，烧死。”

    白锐总觉得猎星心软，可只有面对他的时候，猎星才是那个心软的人。

    梭冈的嘴巴被捏开，上一个对他这么做的人还是角昆，那时候这还行为在强迫了他的同时，又充满了忄青色味道。现在，这却只是单纯的刑罚。他的舌头被手指捏住扯了出来，用一把骨刀一点一点的割掉，接着随便给他抹了点止血用的东西。

    在被驾上柴堆的时候，梭冈没有反抗，他只是一边喷血一边大笑。他以为自己怕死，可是在他的生命即将用这种很痛苦的方式作为结尾的时候，他反而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总算，不需要继续挣扎着活下去了……

    白龙和小青没有回来，坦克它们也都消失了，只有金角银角依旧留在这里，履行着白锐保护猎星的任务。

    再等等。猎星对自己说，只要情况再稍微安稳一些，只要榛子再恢复一些，他就让金角银角带着，去找白锐。

    与此同时，白锐正处于一种动弹不得的状态中，他……被一只虫子吞了，而且已经吞了有几天了。

    他当时刚治好猎星，当然，他自己的伤也已经愈合了。他一直捂着肚子上的矛头，就是为了不让那东西因为伤口的愈合掉出来。

    结果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型肉虫，看外形很像是蜜蜂的幼虫，但个头至少大了几百倍，而且那东西的皮肤看起来晶莹剔透，好像很好欺负，随便用指甲就能划破，实际上它的皮极其坚韧，又力大无比。随便扭动身躯就能撞破岩石，白龙和小青的毒牙都无法刺破它的皮，金角和银角被它碾过的地方，坚硬的甲壳都凹了下去。

    那里还是白锐难以施展的地下，祭舞根本跳不了，闪转腾挪也没地方。白虫子看起来痴肥，实际上行动快速敏捷。白锐只来得及把猎星送走，堆放着就撞开了白龙和小青，把他一口吞下去了！

    _(:зゝ∠)_他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太顺了，万幸这东西是生吞的，嚼都没嚼。

    昆虫都是没有胃的，它们是直肠子，一根肠子通到底。只是有一部分的肠道有着碾磨食物的作用。白锐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被碾碎了，可是很快他发现，这个虫子是有胃的，它的胃不像是虫子，倒像是蛇——整个胃的形状细长，胃壁紧缩，让白锐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困难，还有高腐蚀的消化液不断从胃壁上渗透出来。

    但白锐的身上却一直是干燥的，甚至银饰和遮跟没遮差不多的衣裳，也依旧灿亮如新。

    白锐紧闭着眼睛，他刚掉下来的时候，这里的那股子酸味就呛得他直流眼泪，为了保护脆弱的玻璃体，白锐只能这样。

    同时他正在不断的运功中，一开始只是为了在这种没有氧气的地方将消耗降低到最低，很快白锐发现蛊雾和胃液竟然能够彼此中和。白锐靠着蛊雾才能保持身体的干爽，甚至随着蛊雾越来越浓，整个胃部都渐渐变得干燥。

    当胃壁越来越干燥，收缩也越来越激烈，那劲头仿佛要把白锐挤压成两段。但白锐看似不甚强壮的身体，却一直完好无损。

    有沙子和石头开始掉进胃里，小的有半粒米大的有拳头大，砸在白锐的脚和腿上还真有点刺痛。接着，这些东西扩散到整个胃部，随着胃壁的收缩，它们在白锐的身上碾过，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就算白锐的愈合速度极快，反复不停的被碾磨，也让他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可虫子也并不好受，因为这并没能制止白锐运功，接触到白锐身体的胃壁，不只是干燥，甚至开始缩水，有些区域出现了焦黑。

    当那些焦黑的胃壁裹着砂石碾磨白锐的时候，胃壁就再没有之前那么坚韧了，砂石割伤了白锐的同时，也陷入了胃壁中，虫子终于也流出了血。虫子的胃液与蛊雾中和，但是当蛊雾碰到虫血时，却反而得到了壮大，反而也从壮大的蛊雾中得到了补充。

    随着焦黑的范围越来越大，出血的部分越来越多，虫子不得不停止进食砂石。

    白锐在虫子的胃里刚刚安静了一会，突然它的胃袋又是一次激烈的蠕动，甚至让这个狭小的胃部空间里再次湿润了起来，只是这次湿润是因为几块撕裂严重的胃壁开始大量出血。

    这家伙拼了命又要吞进来什么东西？白锐是头上脚下被吞进来的，所以现在他反而是头下脚上。看不见胃部的进口是什么状态的，知道他听见了一声闷哼，人的闷哼。

    白锐心里一紧，让这只巨虫费大力气吞进来的第二个人，是难友吗？

    被吞进来的人，是碧桃丝……

    这只白虫，不用问正是白祖。

    “你是白巫吧？白巫……”碧桃丝蹲在胃袋的入口处，说话的时候有点喘。这时候白祖的胃部收缩整个停了下来，不至于把碧桃丝碾碎。

    “……”对方认识白锐，可白锐根本看不见她，从声音里更难认出来对方。

    “我真蠢，答案是明摆着的，我为什么要问呢？我一直都是蠢货。”碧桃丝突然哭泣了起来，让白锐莫名其妙的，“白巫，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记清楚，如果你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话，请告诉我蓉部落的族人，我很抱歉。”

    “你是蓉部落的大巫，碧桃丝？”白锐试探的问着。

    “不是大巫，是罪人。”碧桃丝苦涩的说着，“很久之前，久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树梢部落的一份子，蓉部落还没有存在的时候，我认识了长枝部落的巫诺维卡。他应该已经几百岁了，可是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人。我们这些侍奉母树的巫，确实能够从母树那里得到一些恩惠，衰老得更缓慢，活得更长久，可那也是有一个限度的。我知道诺维卡的状况是不正常的，我的老师，树梢部落的大巫苏珊娜也跟我说，那样的诺维卡已经不是一个木族的巫了，对方走上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白锐听到一声碧桃丝的轻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对谁的。

    “我当时，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老师的话不以为意。我没看到错误，我只看到了强大，并因那扭曲的强大，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盖住了自己的耳朵。我接受了诺维卡的‘帮助’，接受了一只虫，成为了一个虫巫。可实际上，我们只是成为了一群虫子的养分而已。把你和我吞下来的这个人，是来自申尤部落的白祖，在那个部落里还有其它四个被称为祖的存在。听说他们已经活了几千，上万年了。他们都面临着一次蜕变，听说成功了就能称为神。”

    又是一声嘲讽的笑，碧桃丝说话间的喘息更严重了。

    “所以他们在拼命的吃东西，白祖本来想活捉你，先从你那里得到你奇异力量的秘密，在吃掉你。不过他等不及了，你也看到了，他已经彻彻底底不是一个人了。就算蜕变了，又会变成什么呢？一只巨大的蛾子吗？！哈哈哈哈！”

    “你们是怎么成为虫巫的？”在碧桃丝歇斯底里笑着的时候，白锐问。

    “一只称之为巫虫的母虫，长得像是水蛭，割开背脊的肉，让它吸附到脊椎上，慢慢的就能操控和生产巫虫。白巫，我要死了，请……好好照顾……蓉部落的……”

    声音越来越低，白锐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的脚上，黏糊糊的。他看不见，但也知道那大概就是融化的碧桃丝。周围的环境表面上干燥，实际上蒸发的胃液以及白锐的蛊雾充满了整个胃袋，不过是看不出来而已。如果碧桃丝不是什么虫巫，她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死亡了。

    白祖吞碧桃丝进来，八成是想让她杀掉白锐，可能还承诺了，她杀掉白锐之后把她送出去，再给她些好处之类的。不过，碧桃丝也看明白了，以白祖的贪婪，不可能放把进了肚子的食物再吐出去的。不管杀没杀白锐，她都只有死在白祖的胃里一条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为这个贪婪痴肥的胖子拼命呢？

    她最后终于想明白了，想起来了她的族人了，可是白锐一点都没为她的死亡可惜。自己送命的时候才知道错，活着的时候她每一次选择也没人逼着她，归根到底，她依旧是哪个自私自利，用虫子意图吞噬全族生命的贪婪者。她和白祖的区别，只是出生日期相隔了几千甚至上万年而已。

    白锐更努力的为自己的生命挣扎，因为蛊雾的侵蚀而变黑的胃壁范围越来越大，撕裂的胃壁流出鲜红的血，很快撕裂的部分也变得发黑，伤口也越来越深。

    白祖开始翻腾了起来，白锐也在它的肚子里天旋地转的，不过……身为一个能在半空中各种花样转圈的毒哥，这种旋转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刚进来的时候，这个胃袋对他来说是个危险的碾磨厂，现在这个到处都是血洞的地方，反而是白锐力量在增长的最佳练功地点，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能够让五毒心经的内力飞速增长的外物呢。

    现在白锐整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仿佛又一次被包裹进了紫色的茧里，不过那茧子实际上只是过分浓郁的蛊雾。

    蓦地，白锐睁开了眼睛，全心沉入修炼，处于类似冬眠闭气状态的肺也猛地收缩，他吸进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这只白祖化成的巨大虫子，已经在白锐全心修炼的时候，被蛊雾噬穿了一个洞，现在白锐不止能从那个洞口里呼吸进清新的空气，还能看见蔚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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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一二七章

﻿    127

    看着蓝天发了一会呆，渐渐回过神来的白锐开始发现不对劲了，不只是云彩在动，他也在动，而且速度还很快，怎么回事？

    白锐坐了起来，两手扯着那个拳头大的洞，没能撕开洞口，倒是成功的把洞扯大了——这虫子的皮弹性还真好。这时候，白锐已经听到了激烈的水声，等到他探出身去，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雾艹！这是哪里！？

    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汹涌的浪涛。他见过黑湖和大湖，论水面的宽广它们和这里不相上下，但要是以水流的湍急来说，两边相差了何止十倍。

    哗啦！两颗蛇头从后方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抬起来，那是追了一路的白龙和小青，接着两条蛇赶紧把头放回到水里。因为这里水太急了，那么昂着头一会，两蛇又落后了十几米。白锐他之所以没沉下去，也是蛊雾恰好只在白祖上翻的肚皮部分融出了一个洞，白锐现在就跟坐在一艘肥大的独木舟里一样。

    用感应的方法，白锐从两条蛇那里知道了他专注于练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止白龙和小青，除了金角银角保护着猎星，白锐的四对臣蛊都一路顺着对白锐的感应追过来了。可当它们追到白祖的时候，正是这只大肉虫子疼得发疯的时候，两边一路混战，打着打着就到了一个悬崖边，肉虫子就掉下去了。它们跟着蹦下来才发现下面是条大河，还是水流极为快速汹涌的河。

    盘丝和拔丝那样水上漂的是不可能了，坦克和战车更是水深点就沉底，所以它们在岸上追赶。只有白龙小青还有大呱二太进水了，白锐出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在水里追了三天多了，而且水流也越来越急，大呱二太都跟不上了，只有白龙和小青跟得近

    。

    白锐同时也感应到了其它宝宝们，没想到跟得第二近的竟然是蝎子和蜘蛛那四个家伙，大呱二太貌似正和什么东西过一架，没危险，可是还得拖上一段时间，也就距离更远了。

    还有一部分的蜂子和虫虫跟盘丝它们在一块，拔丝还告诉白锐，它把白锐带出来的那颗迷仙引梦也捎上了。至于家，茅城……那可真是“略远”。白锐只能大体感应到一个方向，更具体的，那就完全不清楚了。幸好茅城那里种了大片的迷仙引梦，能够在白锐离开的一段时间内（两到三年），代替他给家里的蛊虫提供必要的蛊雾，让它们不需要陷入沉睡。

    刚感慨了一阵，白锐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狗血的情况。

    “不是吧……”河流奔腾的前方，水声变得越发嘈杂了，大片的浓密水雾从白锐的方向看去简直像是一道白墙，如果没错的话，前边那是……瀑布？！

    _(:зゝ∠)_掉河必遇瀑布大-法？！

    虽然说那些书里从瀑布掉下去的人也都没摔死，可是，白锐真不认为那些家伙遇到的瀑布和他这个一样大。这河面的宽度没有四百也有三百，都赶得上尼加拉瓜大瀑布了。水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要是掉下去，人直接震死没商量。

    让白龙和小青尽快把他拖上岸？

    大概是这只肥虫子的线条太适合在水中航向了，虽然现在它动力全无，可是依旧速度飞快。自家的两条巨蛇赶得都快吐出来了，还是追不上。舍弃这只虫子？但看看处处漩涡暗流的河水，白锐觉得还是算了吧，他游泳的技术也就是会而已，这种情况下，一下水就会被卷到水底下去。白龙和小青在靠近水面的时候没问题，下到深水也够呛，毕竟不是水里的物种。

    白锐一咬牙在心里命令它们俩：上岸。

    两条蛇第一次违抗了白锐的命令，依旧紧紧跟在后边追逐着，它们也知道前方危险，要尽力赶在瀑布前边拽住这只虫肉筏子。

    你们绕到瀑布下面去，我等着你们救我，快上岸！

    又追了一会，两条蛇终于上岸去了。白锐则一头钻回了肉虫里边，那个被他撑大的洞口，重新恢复了拳头大小。白锐随手抓了一块不知道是肉虫哪个部分的内脏，塞在了那个洞口里。

    白锐平躺着，周围属于肉虫的内脏和各种零碎都已经被蛊雾“吸干”，这里倒是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就是等待的时间有些难耐。他在想猎星，金角银角没跟过来，就说明猎星没事，不过现在，他不知道要多担心自己……可是，当他感觉到肉虫子开始从平躺着，慢慢竖起的时候，思念顿时就被压下去了。

    当无法控制的开始下落时，白锐脑海中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什么没有安全带！

    ***

    吵杂、陌生、混乱的人声。

    “！”白锐发出一声小小的口申口今，因为有人硬生生的从耳朵上拽走了他的耳环，可是他连抬手制止都做不到。

    “呕！”白锐被翻了过来，大口的呕吐着的河水，胃好像都被翻过来了。

    这是哪？谁救了他？他睁开眼睛，可是阳光太刺激了，他的头也太晕了，整个世界都是光怪陆离的色块，睁开眼没有两分钟，他就重新晕了过去。

    “啊——！”这次醒来的疼痛可是比上一次的疼多了，白锐下意识的挣扎却挣不动，结果睁开眼才发现自在一个四处透亮的窝棚里，被两个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紧紧按在一块大石头上。

    “*******”一个干瘦的男人用他芦柴棒一样的手指捏起白锐的下巴，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有个胖子举着烧红的东西从他背后绕过来。他这是……被人盖戳了？！

    【系统，兑换语言。】

    “不会说话吗？”

    “主！主人！”那个给白锐盖戳的胖子忽然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尖叫起来。

    “什么？”瘦子不太高兴的抬头。

    “他！他的伤口！”

    本来想暂时装傻，看看事情发展的白锐，想起来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快过常人，这大概是背后烫伤的愈合速度吓着人了。

    “什么？”

    装不了傻了。

    瘦子探头去看胖子手指的方向，可是还没等他看见什么，压制白锐的两个壮汉同时嗝的一声，口吐白沫，眨眼的工夫就跟木头桩子一样栽倒在了地上。

    “恶！恶魔——！”胖子的叫声更加尖锐刺耳了，他转身就要朝外跑，可是白锐站了起来，随手一点，一丝紫色的雾气飞了过去，擦上了他的身体，胖子没能碰到门，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锐揉着胳膊和肩膀站了起来，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一站起来看到自己的状况，他差点气得歪了鼻子。尼玛他全身都是光着的，□□的那种，他的破虏！他的银饰！还有他的假发！那可是刚做好没几个月！新的！二哈尾巴上的毛还没长回来呢！

    (╯‵□′)╯︵┻━┻脱衣服抢首饰就算了，假发都抢，能忍？！

    “我身上的东西呢？”

    瘦子竟然挺冷静的，或者是吓木了？

    “我买你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

    “你不说也总有人说的。”白锐抬起手，指尖上淡紫色的蛊雾飘飘悠悠，就仿佛一缕人的灵魂，随着白锐的细白的手指挣扎。

    “我可以帮你把东西弄回来！”白锐的手指停住了，瘦子立刻又加了一句话，“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说。”这种情况下还敢讨价还价，这也算是个人物了。而且他既然敢讨价还价，有求于白锐，那倒是让白锐对他稍微多了一点信任。

    “杀一个人，诺塞利恩，王后的哥哥。”

    “什么时候你把我的东西找齐了，或者至少都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了，什么时候我就帮你杀人。”白锐点了点头，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到时候杀不杀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我叫锐。”

    “偌依？我叫佩罗。”瘦子点点头，从边上取过一块很大的土黄色的布，递给了白锐，“遮住你自己吧，你太显眼了。”

    偌依就偌依吧，反正知道叫的是自己就行。白锐接过那块布，像阿拉伯人那样，罩住自己全身。

    “唔……”地上的一个壮汉突然口申口今出声。

    “他还活着？”佩罗很惊讶的问。

    “还活着。”

    佩罗看了白锐一眼，随手从炭盆里抽过一根烧红的金属钎子，眼睛都不眨的先后戳进两个壮汉的后心，又走到门口把胖子也解决了。他每次抽出钎子的时候，血都会喷出老高，干掉三个人之后，他半身都是血水。

    白锐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佩罗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我以为你是妖魔。”

    “妖魔也不会没事杀人。”

    “我第一次知道。”

    “那你是第几次见到妖魔？”

    “……第一次。”白锐耸耸肩，佩罗则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世界虚假的东西果然很多。”

    他一笑，白锐发现这个人其实不丑，他只是太瘦了，瘦得就像是十天半个月都吃不饱饭的人一样。可刚刚那个胖子明明白白的叫他主人。

    “杀掉他们，不会让人起疑吗？”这些人都穿着古罗马那种一体式的袍子，佩罗的下摆更长一直垂到脚面，其他人的下摆很短，那两个壮汉的衣裳甚至都遮不住他们两腿间的那一大团。另外，火盆是金属的，钳子是金属的，四周墙上挂着的应该是手铐脚镣还有白锐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也都是金属的。

    “奴隶而已。”

    奴隶和奴隶主，主宰者和牲畜不如。如果不是能感应到疯狂赶路的自家宝宝们，白锐差点以为又穿了。

    佩罗打开了门，示意白锐跟他一块出去。一直防备着的白锐暗想这人胆子还真大，这么快就用这种对待熟人一样的态度对待他了。

    走出这间窝棚，白锐先听到的是吵杂的人声，然后他听到了水声……下意识的转过头，白锐看到了一个气势磅礴的瀑布。它实际上距离这里很远，但是因为太大了，所以就算在这里也清晰可见。

    佩罗正在吩咐其他奴隶“处理”掉牲口棚里的东西——他确实那么称呼那个棚屋的，一转身就发现白锐在朝着瀑布的方向看：“那是魔鬼之口。”

    “为什么这么称呼它？”

    “因为意图跃过魔鬼之口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那些称自己曾经去过的人，要不了多久都被证实是撒谎的骗子。”

    白锐点点头，把视线拉回来，开始观察起了现在所在的地方。他们现在站的地方，都是用粗陋的木头，甚至用一种晾干的大叶子搭建的简陋棚子，看起来最好的两间一是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间，另外一间里住着两匹马，其它用叶子搭建的棚子里住着猪、羊，白锐还看见了两个被吊着的浑身赤礻果伤痕累累的男人。

    不过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东边伫立的白色两层房子，那可是比茅城的泥物和木屋华美多了，白色的房子和黑暗的棚子成了鲜明的对比。西边是有着齐整围墙的大门，北边是一条有着长长的廊道，当然南边就是他们出来的牲口棚了。

    一个虽然也穿着短袍，但明显比白锐见到的其他人都要体面的中年人在看到佩罗后，立刻跑了过来：“主人。”他弯下腰亲吻佩罗的脚面，白锐忍住抽动嘴角的冲动，退后了一步。

    “杰卡尔，去把那个男人的衣服和首饰也都买回来。”佩罗吩咐着。

    “是的，主人。”杰卡尔从地上站起来，视线短暂的落在了白锐的身上，但他立刻就转身小跑着离开了，看来他很理解“那个男人”到底是哪个男人。

    “请跟我来。”佩罗转身看着那栋二层的楼阁，干瘦的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丝骄傲，抬手邀请白锐游览他的家。

    即使白锐不太了解这个地方人们的平均生存水平是什么样的，在大概游览过佩罗的家，看着他家中的各种装饰和壁画，看着来来去去的奴隶，还有穿着着甲胄的非奴隶护卫，他也很肯定佩罗是这里的上层人士。

    与此同时，佩罗也在估量着白锐的身份。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并意识到白锐大概并不是什么妖魔，他只是掌握了一些神奇力量的凡人。可是渐渐的又不太确定了，因为白锐表现得太平淡了，虽然他也曾显露出好奇，也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都是近乎不以为意的淡然。

    法比亚家族在政-治上确实已经被边缘化，但在生活上，依旧是让所有贵族羡慕嫉妒的风向标。

    “你知道刚发现我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吗？”白锐忽然问，虫身上的洞很小，有韧性十足，他不可能是自己掉出来的。

    “传说你被包裹在一个茧里，然后漂上岸，就像是传说中的弗洛女神一样。”

    “你们对待神就是抢走对方的一切财产，然后朝他或者她的背后盖戳？”

    佩罗对着白锐摊了摊手：“你已经很幸运了，偌依，因为当时最早发现你的卡米达家族，看来更想把你烧死。不过，他们很贪财，一些金币让我成功得到……帮助了你。”

    明白了，这就是原始社会版本的叶公好龙，正常状态，人们祈求着神，但当神真正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却更可能首先被当成恶魔。

    白锐当然不是神，他只是有点郁闷的吐槽而已。

    “那么，给我讲讲你一开始买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我杀掉的那个人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了解得更多，也更好配合你，更容易达成你的愿望吧？”

    佩罗沉默了一会，最终选择了点头：“当然，你说的没错。那么我们一边沐浴一边说怎么样？”

    白锐最终没忍住嘴角抽搐，不过他从佩罗脸上真没看出来任何的戏谑或者调戏的意味，所以白锐决定干脆问明白：“你们这的习俗是在沐浴的时候商量正事？”

    “习俗？是的，只有在浴室里，才能最坦诚的面对对方，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_(:зゝ∠)_亲，我真不认为注视着别人的丁丁，以及让自己的丁丁被别人看在眼里，就是坦诚了。

    在白锐思考着要不要拒绝地时候，杰卡尔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袋子。

    “有一个坏消息，你剩下的东西，都落在了诺塞利恩的手里。”佩罗把袋子递给白锐的时候说。

    白锐眉毛一动：“那个诺塞利恩？”

    “就是那个（让白锐杀的人）。”佩罗示意杰卡尔离开，“浴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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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一二八章

﻿    128

    看看袋子里的东西，白锐最终没说出反对对方习俗的话——他能放出蛊雾毒死一城人，但两边还没那么大仇，所以也就变成了有求于佩罗的情况，既然如此，在大方向没错的情况下，顺着对方一点并无所谓。

    另外，浴室，实际上是个大游泳池，而且池子里的水还是热水，这个就是个意外之喜，同时也让白锐更容易接受了。

    ╮(╯▽╰)╭反正就当成是人比较少的公共浴室了，白锐自我催眠着。

    白锐坐在水池边，把下-半-身全都泡在水里，同时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岸上。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虽然都变得扭扭抽抽的，可是衣服都还在，让他郁闷的是，他的假还是没有，耳环以及和假发一起的头饰也都没在。

    佩罗看着白锐清点他的东西，一开始没说话，直到白锐皱起了眉：“你的衣服很奇怪，虽然布料很少，但是诺托里最好的裁缝也没办法弄碎它们。”

    “有裁缝想弄碎它们？”

    “是的。”佩罗点头，距离白锐近了一点，“没法做成衣服，但是这布料太美了，裁缝想把它点缀在长裙上。”

    白锐还真不知道自己蛊虫丝绸那么坚固，幸好如此，否则现在他哭都没地方哭去。不过他没表现在脸上，反而对佩罗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然后扯着衣裳抖动了两下。

    于是，佩罗先是被吓了一条，因为白锐的指尖又溢出了紫色的雾气，接着他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白锐的衣服虽然保持了完整，但也不知道得到衣服的裁缝是怎么在不算长的时间摧残它们的，那几块本来就不完整的布料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就像是几大块抹布。

    但随着蛊雾接触到这些布料上，那上面的污渍就像是风吹过尘埃一样，从布料上飘落了下来，一个个皱褶也如干枯的叶子重新恢复了活力一样消失不见。眨眼间，那些布料就重新变得颜色亮丽，柔韧顺滑了。

    佩罗并没见过一开始白锐的的衣裳是什么样的，所以刚刚的他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裁缝有单子会敢于拿一个男人穿过的衣裳去给女人们的长裙做花边。那本来该是极端冒失和失礼的事情，但是看到白锐抓在手上的恢复原貌的衣裳，他明白为什么了。

    “你如果要穿上它们，那最好外边也一直裹着斗篷。”

    “好的。”对于佩罗善意的建议，白锐并无异议，“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我的衣服都回来了，但我的假发、耳环和头饰却没回来吗？”

    “我没见过你的假发、耳环和头饰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它们跟你的衣服还有其他几个首饰一样美丽，那我就很理解诺塞利恩为什么要拿走了，他大概要自己用，为了勾引王。”

    原来这地方也有戴假发的习惯_(:зゝ∠)_不过，是他刚学会这里的语言，理解错误吗？

    “勾引王？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他是王妃的哥哥？王妃是王的妻子？”

    “王娶的，应该是他们兄妹俩。”佩罗沉默了一下，“不过，如果男人能做王妃，那就没诺塞利恩他妹妹什么事了。即使他妹妹有依奴亚的金色珍珠之称，但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哥哥虽然没名气，但是比妹妹耀眼得多。”

    竟然还能以这种带颜色的轻佻口吻说话，白锐感觉有点怪：“你听起来对诺塞利恩并没多大仇恨。”

    “我确实对他没多大仇恨。”

    “那你让我杀他？”

    “死亡就是一场漫长而不担心被打扰的睡眠，安逸而静谧。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死去，生命也就永远终止在了最灿烂的那一刻。”佩罗感叹着，“我要报复的是活下来的人。”

    “王？”

    “我妹妹是前任的王妃。”

    “……”贵圈真乱。

    佩罗倒是没隐瞒什么，一边洗澡，一边给白锐讲述了一场能够被搬上舞台剧的王家多角恋爱。

    诺托里，这是白锐所在的城市，洛卡王国的首都。

    不过，这个洛卡白锐觉得应该也不大，整个王国可能还没有现代地球的华夏一个直辖市大，不过这个年代洛卡显然是一个强国。

    现任洛卡的王叫莫瑞松，二十七岁，他十五岁时迎娶了美罗十三岁的妹妹做王子妃，十七岁登基，登基后的前五年做得还不错——其实后五年应该也不错，╮(╯▽╰)╭只是佩罗不满意。在他登基的第六个年头，诺塞利恩和他妹妹芙雅流亡到了诺托里。

    这两个人是某个已经亡国了的王室最后的后裔，不过在这种混乱的年代，弱小的国家多的是，像洛卡这种大国，一个大点的贵族都能带着私兵灭亡他人的国家，外带把人家的王室一锅端带回来当奴隶。

    他们的这个名头并不值什么，芙雅还有一个金色珍珠的美称，妥妥的惹人觊觎。还是因为法比亚家族的保护，所以两个人才能够安逸的过活。

    “等等，法比亚家族？那不是你的家族吗？”白锐打断了一下佩罗的讲述。

    “对，就是我的家族。我的某个祖奶奶就是依奴亚的公主，我们两边有姻亲关系，虽然距离比较远。他们来之后，甚至佩罗的妹妹还邀请芙雅到王宫里游玩。”

    “引狼入室吗？”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形容词，不过芙雅浑身上下，除了一头金发确实璀璨迷人外，没什么地方比得过我妹妹的。莫瑞松也确实对她没什么兴趣。”

    “也就是说，芙雅确实勾引过你妹妹的丈夫？”白锐听出来佩罗隐含的意思了。

    佩罗给了白锐一个“知道了就没必要说了”的笑容：“在依奴亚她大概是第一美人，但是在诺托里，她只是个刚刚学会打扮的乡下姑娘而已。”

    水声哗哗的流淌着，两个对彼此还算陌生的男人，现在却聊起了八卦。

    白锐是不听白不听，一开始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等到自家宝宝到达，不过在看到这里的文明明显比瀑布上高之后，就算再怎么想回家，白锐觉得还是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一段时间的，至少拐几个工匠带回去。

    佩罗则是被心事憋得太久，又没有可以商量和发-泄的对象。白锐则是一个有着神奇力量的陌生人，信任说不上，但暂时的两个人算是利益共同体。佩罗也得让白锐知道，除了他之外，没人会帮白锐弄回剩下的东西，于是白锐就成了佩罗倾诉的对象。

    “既然没看上妹妹，那他怎么看上哥哥的？”

    “我举办了一次宴会。”佩罗的眼睛看着的是白锐，但白锐觉得他看着的是某个不存在的人，“王和我妹妹来了，和妹妹离开大厅聊天，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莫瑞松正压在诺塞利恩的身上干-他。”

    =L=从佩罗的用语，白锐知道，奴隶社会比原始社会也尼玛文明不了多少。

    “莫瑞松当场带走了诺塞利恩，一年后，我妹妹死于难产。一个月后，芙雅就成为了王后。我妹妹死在血泊里了，我不能容忍他的丈夫还生活在快乐里，我要他活在痛苦和怀念中。”

    闲事说完了，白锐开始说正事：“你的奴隶里有青铜匠人、皮匠、石匠、泥瓦匠和木匠吗？”

    “你要带他们走？”

    “我生活在恶魔之口上面。”

    “你能带走那么多人吗？”

    “现在不行，但是给我半个月，就行了。”

    佩罗因为回忆往事而有些阴暗的表情忽然亮了起来：“如果我给你找到足够的匠人，到时候你能否带我一起走。”

    “你那么确定我就真能把你们都带走？”

    “不是我确定，是你确定。而我……留在这里，等着莫瑞松杀掉我吗？”

    “到了那边可就是我的地盘了。”

    “我愿臣服于你，需要我现在吻你的脚，或者吻你的其他地方吗？”

    “……不需要。”

    “呵呵呵，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如果不这样，大概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我如果带你走，能够不杀掉诺塞利恩吗？”如果对方能够找来足够多的匠人，那两个人就是真正的合作关系了，白锐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

    “你可真善良……”

    “我只是不想屁股后边追着一个暴怒的君主。”

    佩罗陷入了沉思，别看他把死亡形容得那么轻描淡写，可实际上他之前要求白锐帮助他复仇，有很大一部分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他现在只能装成一个沉迷于糜烂享受中的病秧子才能过活，可也只剩下在这座房子里等死一条路了。甚至如果莫瑞松失去了耐心，对方都不会等到让他自然死亡，而是直接派来刺客给他一个痛快。

    因为莫瑞松并不是先王唯一的儿子，法比亚家族是他登上王位的最大助力，他活着，也是那位国王忘恩负义的最大证据——虽然已经没几个人还记着那件事，也没有谁敢在王的面前提起，但显然那位君主做贼心虚了。

    这也是佩罗并不憎恨诺塞利恩兄妹的另外一个原因，他们俩被接来避难没多久，佩罗的父亲就死了。那时候王就已经开始疏远他的妹妹了，只是佩罗没想到，王那么狠，直接就让他的妹妹死在了产床上。

    另外也因为法比亚家族的巨额财富，如果佩罗死了，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莫瑞松王作为他妹妹的丈夫，就是那笔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佩罗是个聪明人，对他来说全灭的复仇只是无奈的选择，如果能离开，能获得自由，那当然还是活着好。

    “如果离开……”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到了我的城市，你的生活别想跟现在一样奢侈，至少短时间内别想。”

    “给我一个人数，一个你能保证多少人安全到达的人数。”白锐的警告反而更增添了佩罗的信心。

    城市比较穷困贫瘠也没关系，只要能带去工匠，有充足的人手，那总能再建起一座法比亚大宅。虽然那时候工匠就都不是他的了，但是佩罗相信，以自己的才华总能获得统治者……

    “你是城主，对吧？”这事得先问问。

    “不，首领是我的伴侣。我能带大概两三百人没问题。”

    佩罗想着女王吗？更让他吃惊的是白锐报出来的那个人数：“你确定？”

    “我不是一个人，有帮手。”

    “还有和你一样的人会找来？”

    “不是人，不过最多半个月，你就能看见它们了。对了，除了我的衣服和首饰之外，包裹我的那个茧子呢？”

    “不是人？难道你真的是妖魔？”语气是半开玩笑的，但是佩罗知道，他的心情在经历了震惊、质疑、平静后，现在又开始动摇了。因为白锐对于能两三百人安全去到恶魔之口表现得太平静，也太稀松平常了，就跟他答应的是去家里的后院一样。

    这种随意的态度，要么白锐是在说不用负责任的大话，要么就是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轻松。再加上不是人的帮手，以及刚见面的时候白锐露的那一手——白锐当时真的是□□的，亲眼目睹的佩罗知道白锐没有做任何手脚。就算人只是晕倒不是死亡，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还有刚刚恢复光彩夺目的布料……

    “我的茧子，和假发。”白锐表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好，苏日安没承认，但他也没否认。想想自家疯狂赶路中的宝宝们，总觉得还是让佩罗认为他是妖魔比较方便，否则，到时候吓死人可就不好了。

    “你的茧子，应该是被卡米达家族的人拿去烧了，假发我会尽量想办法。”

    “那个茧子应该是无法烧毁的，你稍微打听一下它们在哪就好了，不要引起怀疑。等到帮手来了，我用抢的就好了。”白锐也知道这位的处境不太好，在找工匠这件事上，还得靠他。所以还是警告他一下比较好。

    奴隶端上来了烤肉和水果，佩罗拿过一块切开的红色果肉：“舒服的热水澡之后，总是会让人觉得疲累，吃一点？”

    这话白锐赞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没吃东西了。拿了一块粘糊糊的好像是包裹着蜂蜜的烤肉，白锐塞进了嘴里，蜂蜜有点多了，不如自家的蜂蜜好吃，只能算尚可。

    “不怕我下毒吗？”看着白锐一连吃了两块，佩罗忽然问。

    白锐回以一个“你脑抽吗”的白眼，继续吃着他的蜂蜜烤肉。

    佩罗笑了一下，他确实是脑抽，竟然会突然问出来这种幼稚的问题：“最好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在住在这里的一月间，把这当做你自己的家吧。”

    “谢谢。”

    ***

    白锐走进了他的客房没多久，就有粗壮的六条腿蜥蜴拉着车子来到了法比亚家做客。

    佩罗听到奴隶管家通报的时候，也疑惑了一下，来人是霍莱特家的迪尔。他的姐姐是梅洛妮塔，王妃的密友，姐姐的丈夫是王国重臣翰贝尔。迪尔是个嗅觉灵敏的花花公子，很多他的姐夫不好做的事情，都有他这个小舅子出手。

    法比亚家曾经荣耀的时候，迪尔只是个蚂蚁，可现在作为前王妃的哥哥，现任王和王妃、王的情夫都敌视的男人，一个绝大多数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迪尔竟然会来拜访他？

    想来想去，也只有偌依的事情会引发这些人的好奇心了。因为假发和首饰？还是偌依说的那烧不掉的茧子？

    躺在床上，一贯表现出一副病弱模样的佩罗在自己的卧室里见到了这位来访的贵客。他那干瘦的恐怖模样，也不会让人怀疑他是装备。

    “真抱歉，迪尔，你来拜访，我甚至都不能用自己的脚走到门口去迎接你。”

    “并没什么。”迪尔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嫌弃——佩罗卧室的窗户紧闭，燃烧着低劣的异味浓郁的灯油，角落里还故意放着发霉的衣物，“看到你比我想象的健康，我就要感谢神的赐福了。”

    “你真是最会说话的人了，迪尔。哈哈……咳咳咳！呸！”佩罗大笑着，但笑到一半就咳嗽了起来，最后咳出一口浓痰，才总算能重新喘气，“走近点，迪尔，你可放心，我得的并不是瘟疫，不会传染的。”

    看着花花公子吓得脸都白了，佩罗得说，他有点小开心。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即将离开的前提上，否则一个战战兢兢想尽办法苟且活着的人，是不会有这种逗弄小人物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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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一二九章

﻿    129

    迪尔的整个人都绷直了，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相信他现在早就逃跑了。

    “当然，当然，你可是诺托里的凶兽，除了王，你就是最威武雄壮的男人，毕竟你今天早晨可是刚刚买了一个美丽的男奴。”

    “美丽的男奴是不错，不过现在我有点后悔早晨出去了。外边的空气也确实新鲜，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有点太新鲜了。”迪尔再次咳嗽了起来，咳嗽完了，他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迪尔看着他撇撇嘴：“可以让我看看那位男奴吗？”

    “大概不行，我才刚刚使用过他，这让他变得不怎么好见人。”佩罗这么说的时候心情竟然有些惴惴的，他跟偌依相处不过几个小时而已，竟然就已经对他有些敬畏了？

    迪尔的忍不住被佩罗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被子下的男性身体干瘪得就像是一具已经在阳光下炙烤了十几天的死尸。这样的人有能力把另外一个人使用得不好见人？不过也有可能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家伙，而是什么工具。花花公子迪尔想起来了那些年纪大了又失去能力的高位者，喜欢用的各种花样。

    突然醒悟过来的花花公子倒是对佩罗有点同情了，诺托里的凶兽在几年前还是虚伪的恭维，而是真正的赞美。现在凶兽变成了将死的病夫，甚至不得不借助外物在奴隶身上找回自己的勇猛。

    “你把那个奴隶的东西也买回来了不少，可以转卖给我吗？”少有的良心发现，让迪尔没有了绕圈子的兴趣。

    “暂时我很满意他的异国风情，所以，再次抱歉了，迪尔。”

    “没关系。”迪尔耸耸肩，“既然这样，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需要我帮忙？”迪尔意外，他可佩罗可没什么交情，对方竟然主动表示有事？

    “我快死了，但我的墓地还没有建造好，霍莱特家有着诺托里最好最多的石匠，我希望能购买几个。”

    别的事情迪尔绝对不会愿意沾手的，但是这件事，反正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到佩罗死了，还能把匠人都拿回来，说不定等到瓜分法比亚家族的时候，这些匠人还能帮上忙，对霍莱特家族有利无害。

    “当然可以，过两天我就让人送工匠过来，还需要其他的工匠吗？”

    “如果有，我当然愿意购买更多。”

    迪尔走了，佩罗赶紧到隔壁他真正住的地方去了。

    他还是没弄明白，迪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多一个帮忙找工匠的人，总是好的。

    两天后，工匠到了，跟工匠一块送来的，还有更让人意外的东西——白锐的假发，耳环，还有头饰。

    “这是你说的那个塞、塞纳恩买走勾引王的吧？他为什么送来？”白锐穿着的是和佩罗差不多的长袍，手里拿着失而复得的假发，检查了两边发现确实是真货，并且没被做什么手脚。白锐在高兴的同时，多少有点疑惑。

    “诺塞利恩。”佩罗其实也一样闹不明白，“确实是你的东西？那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管，只要知道事情对我们有利就好了。”

    白锐把假发戴在头上，耳环当时是被硬拽下去的，现在两只耳朵早就恢复如初了。让佩罗帮忙戴？白锐在心里摇了摇头，戴耳环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不是猎星而是有旁人帮手，他浑身都不自在。

    佩罗就见白锐只短暂犹豫了一下，就硬生生把耳环-插-进了他自己的耳朵，血瞬间流了下来。

    白色的发，白色的肌肤，银色的耳环，细长的手指，还有鲜红的血……佩罗看呆了一下。

    “算了，既然都回来了，干脆都穿上吧。”白锐嘀咕着，从一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衣服和其它的首饰，当着佩罗的面，一点点的武装上自己。

    白锐一直以为佩罗是直男，他房子里的女奴一个比一个夺人眼球，从青春到美艳，从少女到熟-妇应有尽有。其他男奴隶大多干的是苦力活，不能进入主人的房舍。护卫都是被雇佣的自由人，但他们也只能在一层待着。

    而且澡都一块洗了，现在再来不好意思，那就太假了，白锐在佩罗面前换衣服换得很干脆。

    很显然，他忽略了素颜和盛装的区别。尤其之前的他，不但素颜，连头发都是“素”的，虽然他头的形状浑圆光滑，很好看，但大概正因为如此，他没头发的时候，“光亮”才大都被脑壳夺去了。佩罗虽然知道他长得很漂亮，具体到底是什么样，还真说不太清楚，直到白锐有了头（假）发。

    换好了衣服的白锐，转身时发现，佩罗在发呆，看着他发呆。

    “时间大概比预计的要早一点。”白锐当做没注意，他无意给自己招惹桃花。

    “什么？”佩罗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的别开脸，可又忍不住用余光扫向白锐，他的胸膛上挂着蛇形的饰物，但遮掩不住两点反淡粉色的红，一条银色的蛇顺着他脖颈的饰物划过白锐的小腹，和他白银的腰带勾搭在一起，随着白锐的一次次呼吸的起伏，蛇头也上下轻颤，佩罗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蛇头顶上的圆圆肚脐吸进去了。

    “我的帮手，它们比我预想的来得要快。大概明天，就能过来打一波了。”

    白龙它们绕开了瀑布，从一处悬崖上面下来，就直线朝着白锐前进，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危险。不知道这是因为这里人类的文明发展更高，活动范围更大，所以危险的野兽也就少了。还是正因为恶魔之口的下半部分，本来就缺少具有大威胁的野兽，才让这里的人能够更快的发展出比恶魔之后上方更高的文明。

    “你和你的帮手，是如何交流的？”佩罗努力的让自己不要这么想入非非，他抬头，把视线定在白锐的脖子以上。他看着他的眼睛，他额头的边上，也有蛇形的头饰探过蛇头来，细细小小的，仿佛有一条蛇，从白锐的耳朵边探出头来，盯着他，并对发出戏谑的笑声。

    “你总会知道的。”果然有笑声传来，但这次笑着的，是白锐。

    佩罗有些狼狈的走了，白锐可是真有些“佩服”这个人，都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还这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真的好吗？

    ╮(╯▽╰)╭其实白锐真的是有点误会佩罗了，本来他们这些人的文明习惯就是对谷欠望放得很开，并没有禁谷欠的传统。这是佩罗现在落拓了，否则他家大宅了每两三天都会举行上流社会的宴会——他们不止习惯在洗澡的时候商量正事，也习惯在各种交的的时候商量。

    佩罗因为早就看出来了，白锐一点和他交的意思也没有扑他的，否则早就邀请他进一步加“深”一下合作关系了。

    晚上，正在睡觉的白锐忽然醒了过来，他打开窗户，嗡轰一声，就全身落满了大蜂子。

    这些小家伙原本飞行也是极为安静的，这次竟然发出了声音，显然是激动了，傻白从白锐的耳垂后边爬出来，挥舞着它细小的两只前足，抒发着自己的激动。

    在旁人看来危险恐怖的画面，白锐却只觉得安心。他闭上眼睛，开始溢出蛊雾，好好温养一下疲累的小家伙们。

    同一时间，一座诺卡人的贵族庄园里忽然穿出了一声咆哮。

    “怪物！”在木制高台上守夜的卫兵大声嘶喊着，点燃了示警的火盆。在房间里和女奴厮混的卫兵们都扔开了身边的女人，匆匆忙忙穿上皮甲抓上长剑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守夜的可怜卫兵们，竟然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了？

    卫兵的队长正要怒斥擅离职守的夜间卫兵，忽然听见其他人的惨叫，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队长先是看见了几条柱子一样粗壮的，被甲壳包裹的大腿，不是人的（废话！）大腿。他的脑海里一片煞白，甚至遗忘了逃跑，只是抬起头……

    这是一只蜘蛛，但想要用鞋底把它踩死的人，一定只有被它踩死一个结果。幸运的是，这只蜘蛛在快速的行进着，它甚至都没看一眼在自己肚皮底下的小人儿，疾驰几步后，再次跳了起来。

    看着蜘蛛跃过了庄园另外一边的院墙，队长，还有其他的卫兵几乎同一时间扔掉了自己手里的剑，像是被打断了所有骨头一样，软在了地上。

    “轰！”可是庄园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顶飞了，门的碎片崩裂四散，队长的脸颊被几块碎片割伤，但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疼。

    有一只比之前的稍微小了一点的蜘蛛，两只怪兽一样的蝎子，两条噩梦一样的巨蛇，两只小山一样的蛤-蟆，就那么从所有卫兵的眼前飞速的跑过。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资质，一直到太阳升起，才有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迷迷蒙蒙的问：“恶、恶魔之口里的恶魔逃出来吗？我们在做噩梦？诸神要惩罚我们了吗？”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的牲口全都没了！”庄园主突然跑来质问，他住的地方距离大门比较远，昨天晚上那些“怪物”们离开从头到尾其实也没太大动静，唯一一声大门被撞开，被很多人以为是打雷了。直到天亮，有奴隶跑来说牲口全没了，看守的奴隶全都被吓坏了。

    “我不干了！”队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踢飞了在地上躺了一夜的佩剑，脱下了皮甲。

    QQ我只是来当个卫兵，挣点辛苦血汗钱，好养活老婆孩子而已，窃贼、强盗和野兽才是我的工作范围，不是恶魔啊！这次人家是路过，把我当个屁一样放了，下次万一它们不吃牲口了，想换换口味了呢？野外太危险，还是回家抱孩子安全。

    继这位队长之后，整个当天夜里在场的卫兵全都跑了。继这座庄园之后，人类的很鸡开始密集，目击者也越来越多，当然有人向首都求援，骑兽的速度固然没有直线前进的白龙它们快速，可是天上飞行的传讯鸟儿，却要比它们快上一步。

    “我今天得到了一些消息。”佩罗敲响了白锐的门。

    “什么？”

    “有些人认为不过是一些乡下醉汉，眼花了。”

    “让我猜猜，巨大的蛇、蝎子、蜘蛛，还有蛤-蟆。”

    佩罗舔舔嘴唇，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所以，那真是你的帮手？”

    “对。”

    “……恶魔之口上面的恶、咳咳！人，都和你拥有同样的力量吗？”

    “并不。”

    “那你的伴侣呢？”

    “毫无疑问，我跪拜在他的脚下。”白锐也舔了舔嘴唇，但就算都是因为嘴唇干涩，显然他的动作更充满了带色的暗示。

    “他？”

    “当然。”

    “！”佩罗打了个哆嗦，他对白锐可是一点觊觎都不敢有了。只要真实的怪物大小有外边传言的的一半，那能够操控那样异物的白锐就完全等同于传说中的恶魔了，能让白锐臣服的人，那是谁？恶魔主君吗？

    要不要跟这样的人离开，去那个恶魔之地生存？瞬间的犹豫后，佩罗反而眼神发亮了，这里的生活已经和恶魔之地无异。反而跟随真的恶魔，他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对了，那个茧子你不用再找了，我知道它在哪了。”

    走神的佩罗下意识的问：“在哪？”

    “具体在谁那里我不知道，但是在那个方向，有最大水池的地方。”白锐打开了窗户，指出方向。

    佩罗看着那里：“如果没错的话，你指出的那个位置，就是王宫。”

    ***

    莫瑞松抚摸着那个奇异的茧子，它的手感非常的柔软光滑，硝制最好的皮革也不会这么软，纺织得最细密的布料也不会这么滑，但谁能想到这东西会这么坚固呢？

    任何刀剑都无法伤害到它，火烧之后只要拍一拍就恢复洁白，用钎子和石锤去钉它也钉不破哪怕一个点。莫瑞松的眼睛里是闪烁着贪婪的光辉，如果能用这种东西给他做一件衣裳，他不就成为了刀枪不入的真神？

    “我的王，今天的宴会就要开始了。”王后芙雅说着，她站在距离莫瑞松十步之外的地方，说着邀请的话，可实际上眼睛里不见任何诚意，她的眼神和语气冷淡得都像是石头。

    莫瑞松把视线从茧子上挪开，看向芙雅：“看来你流产之后恢复得不错？已经又能对你的情人们张开大腿？把诺塞利恩叫来，然后就随便找谁干你吧。只要别再干出来一个孩子就好。”

    王妃脸红得像是要炸开，不过她看起来明显是恼羞成怒的那种怒，也就是许我做不许你说的那种。

    “让你的奴隶去叫！”

    莫瑞松看着他妻子的眼神充满了讽刺和嘲笑：“我很奇怪，话已经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不离开？另外，除了去给我传话之外，你又还有什么用处？”

    “莫瑞松！”芙雅大步扑了上去，扬起胳膊，要扇莫瑞松一个巴掌。莫瑞松抓住了她的手臂，反而给了她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把她扇得倒在了地上，柔嫩的脸颊眨眼就鼓起了一个清楚的掌印。

    “我的王。”一位中年女奴走到莫瑞松的跟前，跪倒在他脚下。

    最丢脸的模样被看到，芙雅用要杀人的眼光看着女奴，但她知道自己没法对对方做出什么——虽然来人是个奴隶，但她是陪伴莫瑞松从小长大的女奴，现在是王宫里女奴的首领，在莫瑞松心中的地位可是比芙雅这个王后高多了。

    “毕珊拉，什么事？”果然，莫瑞松丝毫也没有被打扰的不快，甚至刚才面对芙雅的不耐烦都消失了。

    “王，诺托里的守备将军有急事找你。”

    “他在哪？”

    “在王宫的大厅，大祭司，其他几位大臣和将军……”毕珊拉停顿了一下，”包括诺塞利恩大人，也都在。“

    “大厅？”莫瑞松嘲讽的笑了一下，用脚尖踢了踢芙雅的小腿，“我的王妃，看来你的宴会得推迟了。”说完，他大踏步朝着的宫殿前厅走去。

    这里的王宫其实也只是比普通贵族的家相对大一些，构造却大体相同。所以莫瑞松议事的大厅，和王妃表示要举行宴会的大厅其实都是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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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一三零章

﻿    130

    宴会当然要给议事让地方，这也是为什么莫瑞松临走要说那句话。

    不过莫瑞松到的时候，大厅看起来还是像在举行宴会，而不是商议什么严峻的国家大事。文武大臣们都靠坐在用兽皮卷起来的靠垫上，围绕着他们的男女奴隶全都近乎全礻果，他们要么举着食物或者果盘，要么举着乐器弹奏，或者扭动自己的腰跳动着迷人的舞蹈。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一开始就是王妃邀请的客人，还是过来议事却直接就鸠占鹊巢了。

    “敬勇猛的莫瑞松王！”当莫瑞松走进来，没人起身，但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高声祝贺着。

    莫瑞松王对他们摆摆手，直接走到了全场唯一一个身边没有男女奴伺候的男人身边坐下，他和对方对视的眼神可是比看着他王妃温柔深情多了。在其他人的欢呼中彼此交换了一个吻后，莫瑞松开口问：“出了什么事？”

    “莫瑞松王，有怪物正在朝诺托里而来。”

    “怪物？”

    “巨大的蛇、蝎子、蜘蛛，还有蛤-蟆，每一种都是一对，它们行进的方向，正是诺托里。”

    “我前两天也听到了类似的传闻，难道不是喝醉了酒鬼的幻想吗？”

    “我想不是，我的王。”刚才还沉迷于享乐的人，现在倒是一脸的严肃和郑重，“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白天看到它们了。”

    “大祭司？”

    “神说有紫色的阴影正在城中蔓延，我看见了整个诺托里都被无数的虫子淹没。”

    “那要怎么解决？”

    “阴影的来源来自于恶魔之口，但并不是现在传说中的怪物，那个来源它已经等在诺托里了。”

    紫色的阴影，来自恶魔之口，已经在城里了？

    前些天顺着水漂下来了一个白色的大茧，那条河是恶魔之口的崩腾之河的一条支流，茧子也有一定可能是来自于恶魔之口。那人穿着一件淡淡的紫色衣服，至少传闻是这样。茧子现在就在莫瑞松手上，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东西。不管那是个恶魔还是个半神，莫瑞松之前都不感兴趣，不过现在……

    “让佩罗·法比亚把他的奴隶交出来，烧死他祭神。”

    ***

    在佩罗家里的白锐，正在把玩着一柄宝剑，按照佩罗的说法，一柄他家祖传的神力宝剑，是他家族的秘密，因为就连王室也只有一柄类似的宝剑而已。

    “王室的宝剑叫劈开朝霞的晨光，这一把叫柯多拉的指甲。”

    白锐肚子里嘀咕着，这地方给剑起名字可是够怪异的，剑的制作工艺怎么样他看不出来，他也就是知道这些剑应该依旧是青铜器不是铁器，不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让白锐感觉有点奇怪。他摸了一下，是温热的触感……

    “这是魂晶？”白锐指着那块宝石问，战兽死亡后的魂晶要么是大巫收着，要么给和战兽关系最好的战士作为收藏，大多数都是跟战兽一块葬了——除非逼不得已，否则部落人是绝对不吃战兽的。反正白锐是没看见有人知道怎么使用魂晶的，白锐也曾让鹿腿吃一下魂晶试试，就像是魔幻里吃晶核一样，可鹿腿怎么吃进去的，怎么拉出来的。

    _(:зゝ∠)_ 人体试验则是茅收听说了之后，自己偷偷做的。他也找了两块稍小的魂晶吃，结果一个月没能大便……他还不敢跟别人说，还是茅巫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泻药灌进去，才没让一个大活人被便便憋死。

    总之想要用胃来消化魂晶，白锐部落里的人和战兽是不可能了。虫子们对魂晶也没有吃的谷欠望，以它们的灵敏，不想吃的，那就是对身体没用的。白锐还以为他有生之年，是无法对魂晶的秘密窥探一二了，谁知道竟然在这里发现了端倪。

    “魂晶？对，这就是魔兽的魂晶，他来自于一位千年前一位英雄斩杀的魔兽。”

    虽然都是魂晶这个词，可是两边人的理解显然不同：“魔兽？你们这里没有战兽，没有战兽战士？”

    白锐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这里的人也有畜牧业，有等同于马的六脚蜥蜴，白锐没见过战兽，以为这里的战兽也跟部落人那样是统一养殖，个人并不能驯养。因为最多半个月就要离开，这里的人到底养什么样的战兽，他又不感兴趣，就根本没问过。

    “用来作战的野兽吗？”佩罗一脸疑惑，“我们这里有巨蜥和猎狮。”

    “你们的战士没办法和战兽合-体对吧？”

    白锐问完之后，发现佩罗这个不知道节操是什么的家伙竟然脸红了？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吗？

    “偌依，你想看战士和野□□-配的话，我可以买一些强壮的角斗士回来。”

    卧了个大槽！凸(艹皿艹)老子有这么重口吗！

    “我对人-兽没兴趣。”白锐脸皮子抽搐着说，同时赶快转移话题，“你们这里，拥有这种结晶的兽类已经没有多少了，对吗？”

    佩罗看了白锐一眼，那里边“我懂，你不用解释”的含义，差点让白锐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

    “是的，看来你们那里很多？”佩罗心里感慨着：果然是妖魔，和魔兽为伍。现在他一定认定白锐是妖魔了，可能还是个大魔王级别的。

    “那么这把剑要怎么用？”

    “……”佩罗拿过剑，“如果不是我相信你那里有很多魂晶，就算你能带我离开，我也不会试给你看的。”

    佩罗右手持剑，割伤了自己左手的掌心，把血抹在了剑锋和剑柄的魂晶上，接着猛地一挥剑，肉眼可见的一道红色气刃飞了出去，切开了椅子，又切开了床，直到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Σ( ° △ °|||)︴这是斗气？！

    这么干完之后，瘦成干柴的佩罗直接粗喘着坐地上了。

    “这柄剑还能使用□□次吧，用一次就少一次了。”

    白锐又把那柄剑拿过来了，他现在非常有拆了这东西看看内部到底啥构造的冲动。

    “圣剑的光芒如果砍到人身上，还会有不同的效果，这柄剑会让伤口流血不止。其实每个家族的库房里，‘圣剑’都有很多，但是魂晶实在是太少了。”

    之前还以为是这地方原来就没什么凶兽的白锐，现在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如果这里的人很早就掌握了这种手段的话，那凶兽不是没有，只是杀光了。

    如果魂晶能够大量供应的话，别说没人一柄剑，就算是十个人里有一个有，再加上人类的狡猾与团队合作，无论是战兽还是其它凶猛的野兽都是无法对抗的。

    现在这里的人因为失去了强大的武器，又没有和战兽合-体获得更强的力量，跑去野兽横行的地方当然是找死。可当时的人在发现能获取魂晶的战兽越来越少时，妥妥的应该朝更上层的地方进发。

    为什么会说他们那里是无法逾越的呢？

    “所有去尝试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的？你们这里关于恶魔之口的最早传说是什么样的？”

    “神话里，曾经有一位强大强大又睿智的君主，就是他从众神那里盗取了火种，不但给人带来了文明，还带来了从石头中提炼出金属的方法，也是他铸造除了第一柄圣剑。他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国家，对，那时候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和奴隶。可是当他带着大军向着更高的地方进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失去了君主和最强的军队，他的国家很快分崩离析。”

    “那个更高的地方，就是恶魔之口？”

    “传说里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在那之后，也有几个大国想要探索恶魔之后后的世界，不过也都是有去无回。”

    “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探索是什么时候？”

    “六十多年前吧，是我们的前邻国，他们出了个被神赐福的祭司，带着五千人的军队出发，就再也没回来。当然，他们就算回来也没用了，前邻国已经成了诺卡领土的一部分。”

    六十多年前，五千人，这么多人，就算遭遇兽群，也不至于死得一个都回不来。更不可能瀑布上方的部落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为……

    白锐摸了摸下巴，那个白祖吃了他之后，一定是会把他带到一个放心的地方去“消化”吧。白祖吞了白锐，跟铁扇公主吞了孙大圣的一样，白锐没大圣那么强，可是白祖也没铁扇公主的鉄胃╮(╯▽╰)╭。他掉水里，就是一路疼痛翻滚过去的。那么那条大河距离白祖躲藏的地方应该不会远。

    如果碧桃丝没撒谎，那么白祖的年纪……

    “你们听说过虫巫吗？”

    “虫巫？没有。”

    “白祖呢？”

    “也没。”

    虫巫的那种虫，白锐不怕，可一旦释放出来就是等同于天灾级别的威力。

    看看蓉部落什么下场就知道了，一个强大的部落，眨眼间就死得干干净净，甚至母树都差点被啃成渣滓了——白锐是不知道角头部落的大巫也有手段，可那种手段只能对付梭冈那一等级的虫巫，要是碰上白祖，也是妥妥的全灭。

    所以，如果挡在那的是白祖，或者那地方根本就有个虫巫的聚居地之类的，每次上去的人都全灭，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这么说来虫巫倒是成为了保护瀑布上层文明发展的天然屏障？这么看来，世界上的事情可是真的很奇妙了。

    “主人。”奴隶管家杰卡尔忽然在门外高声说。

    “什么事？”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拿来。”文字是贵族和祭司的特权，写信要么是为了很正式的事情，要么就是很私人机密的事情。白锐不了解规则，可还是知道信件一般很私人的，他把剑放下：“我有点饿了，去吃东西。”

    “不用，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会因为很正式的事情来找我。”杰卡尔已经把信拿来了，那是一卷特别硝制的小羊皮，佩罗看了两眼，刚才还很轻松的表情立刻变得阴云密布，“是谁送来的？”

    “是一个全身都遮挡住的陌生奴隶。”

    “你下去吧。”

    确定杰卡尔离开了，佩罗一脸复杂的看着白锐：“大祭司说，有紫色的阴影蔓延，阴影的来源不是外边的怪物，而是来自城内。王决定把你烧死，要不了多久，王的信使就会带着卫兵来到我的庄园。”

    白锐并没对来送消息的人表示好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很想去拜访一下他们的祭司，也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知道这些的。

    “对他们说你要亲自把我送到王宫去。”

    “啊？”怎么白锐说的他想的不太一样？佩罗还以为白锐会说该如何逃跑。

    “可以吗？”

    “应该可以。”

    “那我们就准备出门吧。”

    “……好！”佩罗有种要发生很要命的事情的感觉，可同时他又有点小激动。

    佩罗的车架带着佩罗和把整个裹住的白锐，离开了法比亚大宅。车子驶上街道不到两分钟，就迎头碰上了王的信使。在佩罗表示要亲自送人到王宫的时候，那位信使也没提出异议，只是对佩罗嘲讽的笑笑——他大概以为佩罗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讨好王吧？

    “那里就是你们的王宫？”

    “我能问一下，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吗？”

    “你在担心谁？”白锐饶有兴趣的看着佩罗，“芙雅？你们的王？还是那个诺塞利恩？”

    “我怎么会担心他们？我只是担心我们自己进去了出不来。”

    “……”前世作为一个宅男，白锐也不是多敏锐的人，今生到了这个地方，在观察人这件事上，白锐也屡次败与原始人的爹、好友，还有他的爱人。不过，相比起佩罗，白锐觉得自己还是够敏锐的了。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这些日子听你的说法，你们的王，是个非常无情的人。”

    “对！”佩罗的眉毛都挑起来了。

    “那么你之前的决定，那个杀掉诺塞利恩的想法，真的是对他的报复吗？你怎么会认为他失掉一个男性情人，会跟你失去妹妹一样伤心痛苦呢？”

    “你只是刚来，你不知道在这五年间，他有多宠爱那个男人。”佩罗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甚至芙雅成为王妃，也是因为诺塞利恩的关系！”

    “……哦。”白锐不准备说什么了，这个人脸上的嫉妒甚至让他白锐有一种他已经化为厉鬼的感觉。这还真是个多角恋呢。不过那位芙雅应该不在其中，因为佩罗提到她的时候，眼睛的厌恶就跟看到了腐烂恶臭的肉一样。

    车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有外边行人的喧闹声，透过布帘传进来，直到车停了。

    一个士兵撩起了帘子：“王说让法利亚大人直接把这个男奴带到大厅去，王和大人们要看看他。”

    信使已经提前传了消息回去，莫瑞松王显然对于这位带来阴影的人产生了那么一点好奇。

    佩罗第一时间看向白锐，刚出发时的激动没有了，现在只剩下心惊肉跳。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可能反悔了：“好的。”

    白锐跟在佩罗的侧后方，还是能看见佩罗的半张脸的，他发现这位没落贵族（应该可以这么称呼他吧？）紧紧皱着眉，可是从他以走进王宫就再也没有瞧一眼白锐能看出来，他皱眉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们此刻的处境。

    怎么说佩罗也算是救了白锐一命，虽然给他盖了个戳。但自从两人确立合作关系以来，他对白锐的照顾还算是不错。绝对比落在别人手里，别火烧，刀砍，或者套上镣铐做些更不堪的事情要好得多。

    如果就这么带着他离开，可能以后会有很多麻烦事，还不如就在这里把他的心事了解。到时候，佩罗要是还愿意跟着，那就带着他，如果想留下，也无所谓。

    白锐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微妙，曾经吃饱饭都困难的人，现在面对一个繁盛的人类文明国度，却也有一种对方都在自己鼓掌中的感……

    “噼啪！”——这是白锐被带进那个大厅的瞬间，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被雷劈了的声音，还是九天神雷那个级别的！

    尼玛！一国之君和大臣们处理国事的地方，就算不是华夏的太和殿，那也得是欧洲的会议厅吧？！

    这是啥？_(:зゝ∠)_乱-交大会？！

    虽然看习惯了原始汉纸们的胸肌和大腿，可是白锐自认为骨子里还是含蓄的华夏宅男，此时此刻，他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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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一三一章

﻿    131

    地上到处都是流淌的酒和碾碎的食物，没穿衣服的男女走来走去，一块块兽皮靠垫隔起的小空间内，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还有一堆看不出几个人来的，正在做着各种交流。

    “为什么遮着脸？我听说他是个美男子。”一个让白锐看见之后就忍不住和雄狮联想到一起的男人站了起来。

    从旁人看他的表情，白锐猜测这个人就是莫瑞松。确实长得不错，很有种霸道总裁，不，霸道君王的范儿，可现在他□□……顿时霸道木有，猥琐MAX。在这个人身边有一个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包裹得还算严实，就是有点衣衫狼狈的男人。

    白锐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诺塞利恩，因为从佩罗的话里，白锐脑海里想象的诺塞利恩应该是个妖姬一样的人物。但这个金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男人，英俊归英俊，也只是普通。

    许多人听见莫瑞松的声音，于是他定下了动作。白锐也很自然的把遮在头上的兜帽拉了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喔~你确实长了一张不错的脸，继续脱掉，如果你足够引起我的兴趣，我可能会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王！那是灾难之源！”大祭司一脸忧国忧民的发出抗议的呼喊，只是他两腿间还有一颗金色的脑袋，略微有损他的威仪。

    “别这么激动，我的大祭司，和恶兽搏斗应该是战士的职责，虽然在开战之前用‘恶魔’之血浇灌在兵刃上，会给战士们带来更大的勇气，可是也不一定就要用一个美人。”

    莫瑞松语气轻佻，他根本不认为白锐是恶魔，因为这个恶魔也太弱小了。真的是恶魔，怎么可能这么被抓住，先是成为佩罗的玩物，又被送到他的王宫来。他猜应该是大祭司也知道了数天前的事情，于是在被问到真相的时候，拉了一个替罪羊出来。莫瑞松只是出于好奇，想要看看这个替罪羊长什么样。

    ╮(╯▽╰)╭结果替罪羊很漂亮，那就收下玩玩吧。

    “王！我不……”大祭司想要推开他身-下的人，站起来用更威严的动作和语调展示他并非胡言乱语，虽然是甩着丁丁的，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只是他，这里很多人都有了相同的发现，不过有的人更倒霉，虽然意识清晰，但是已经连话都说不了了，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被变成了石雕。

    原本充满糜烂之声的大厅，现在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你做的？”站住不能动的莫瑞松王看着那位之前被他认为无用的灾难之源。

    “嗯，我做的。”白锐耸耸肩，“另外我觉得在这个地方我还是多穿点比较好。佩罗，看看还有什么被漏掉的重要人物吗？”

    大蜂子现在已经能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毒性，它们的毒不但能够用来给进入茅城的人“注册”，也能让人昏迷、瘫软，或者像现在这样肌肉僵硬。

    “除了王妃，都在这里了。”

    “王宫里的所有人现在都是这种状态，不用担心有谁会突然冒出来惹事。现在去复仇吧，就是别把人都杀了，我们还得用他们当做人质。”白锐对着佩恩摆摆手走向了那位大祭司，他挺好奇的，原来这世上真有能预言的人。

    “……”佩罗呆住了，他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下意识行为。总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是一场像美梦的噩梦，或者像噩梦的美梦？

    现在只要是眼珠能动的人，都紧张的盯着佩罗。就算是大祭司的尖叫，也没能让人转移视线——白锐没对他做什么，只是那家伙自己吓自己。

    “告诉我，你真的预言到我了？”

    “你这恶魔！”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预言？”

    “恶魔！！”

    “你……”

    “恶——！”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白锐把这家伙弄晕了，也不知道大祭司这样的做派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没办法从他身上知道预言的秘密了。有点小失望，幸好白锐还能看戏。

    狮子一样的莫瑞松王，沉静的诺塞利恩，骨瘦如柴的前才俊佩罗，前两个人都盯着佩罗，佩罗的眼睛则在这两人的身上游移，时而痛苦，时而渴望，绝对的表情帝。

    白锐看见地上有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用脚蹭过来踩着擦了擦地面，坐了下来。

    他摸着下巴，佩罗他爸是死在家族衰落之前，法比亚家跟莫瑞松王的仇怨主要集中在前王妃的死因上——到底是不是难产。至于排挤法比亚家族之类的，其实法比亚家族现在就剩下佩罗一个人了吧？他们家族人多的时候莫瑞松王不排挤，现在就剩他一个了，反而排挤，排挤之外还让佩罗保持着他的奢侈生活？

    总觉得这个王也太仁慈了。

    “我妹妹怎么死的？”果然，佩罗开口问的也是这个。

    “难产。”

    “偌依，你有办法确认一个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众人的视线终于转到白锐身上了，白锐决定装神弄鬼一次。他打了个响指，桃花枝外形的蛊笛出现在了手中，笛声响起，不多时，从宫殿的房顶上噼噼啪啪的掉下了许多蛇来。

    “！！！”也幸好所有人都动不了，误会惊扰到这些蛇，所以没发生被咬事件。可是被蛇爬过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很多敏感部位，显然不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情。

    “嘶嘶嘶。”所有的蛇都在白锐身边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身体盘曲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锐手点向了一条金黄色的蛇，那条蛇昂起头，蛇头随着白锐指尖的转动而动。

    “这是一条灵蛇，在它面前撒谎的人，就会被它狠咬一口。”白锐一指莫瑞松王，金蛇蜿蜒着爬了过去。

    这种把戏在现代当然没人相信，但是在这年月，信的人不要太多。

    “不！别找他！是诺塞利恩。”

    擦哟，还说和莫瑞松王不是真爱……妥妥的因爱生恨。

    “好。”

    “伊娜确实是死于难产。”蛇越怕越近，莫瑞松王突然开口，“芙雅和诺塞利恩都和她的死没有关系，否则你认为我会和一个杀死我妻子和洛卡王妃的人同床共枕吗？”

    这句话隐藏的意思挺多的，一方面莫瑞松表示自己对前妻有情，另外一方面的意思，真有人杀掉王妃，那必然是个挑战王权的人，他还没有那么糊涂与蛇蝎共枕。

    刚才佩罗问的时候沉默不语，毒蛇朝诺塞利恩爬立刻出声，这个王花心归花心，相对来说还是关心他那位情人的。不过既然佩罗没叫停，白锐也就没把蛇叫回来。

    “我的王，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不说话吗？诺塞利恩，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诺塞利恩一直都表现得很安静，但不是出于惧怕：“我不知道她的难产是否与旁人有关，我只知道，她会在那天生产，是他抽了我一顿鞭子，太激动的原因。”

    哦哦哦~有新干货！

    “伊娜生产的时候，你也在门外，应该知道当时的情景，为什么一直不愿相信呢？”莫瑞松王也插了嘴，“所有的医者都在产房里，大祭司也在中间进去赐了福。到底是什么让你一直怀疑伊娜的死因？”

    “因为她刚刚下葬！你就娶了我家里的女奴！而且疏远我！”

    之前还说是远亲，但那种国破家亡的穷亲戚，原来在佩罗的眼睛里和女奴是一样的地位。而且佩罗喊出后边那句话的时候，几乎喊破了嗓，看来还是后者更重要。

    “呵。”莫瑞松王的回应是一句冷笑，诺塞利恩则又恢复了他那冷漠的样子。

    相比起来，反倒是佩罗显得有点失败了。

    佩罗忽然大踏步冲向了诺塞利恩，双手直接掐上了对方的脖子。

    “放开他！”莫瑞松王瞪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可无奈身体不给力，也只能瞪眼加嘴炮了。

    “杀了他！让你痛苦！”佩罗消瘦的脸此刻无比扭曲，反正比白锐看起来像恶魔多了。

    诺塞利恩很安静的闭上眼睛，一副安静待死的模样。

    “偌依？！”佩罗为什么会叫白锐？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

    “我说了不能要他们俩的命。”白锐拽着佩罗的衣裳，把他从诺塞利恩身上拽下来。

    他无所谓佩罗是个被宠坏了，又被嫉妒心满满的中二青年，反正带回去随便找个地方一塞，饿上几顿，再种上两年地，什么破毛病就都没了。

    不过，他已经没兴趣帮助佩罗做出他可笑的复仇了。就这样的，他要是莫瑞松王他也不愿意再在自己的宫殿里看见对方，对佩罗已经算是足够了。

    “我和你才是一起的！”

    “嗯，所以我会带你走。不过我也得感激一个人的善意。”白锐觉得还是别把有人提前送信那件事说出来了，虽然现在他怀疑那事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干的。但如果说出来，可能会给他们增添麻烦吧。

    “是我给你送信的。”白锐不说，诺塞利恩却自己承认了，“我只是不想佩罗再陷入什么麻烦里，他这些年已经够苦恼的了。”

    白锐把刚才他踩着擦地的那件衣服捡起来，系在莫瑞松王的腰上，_(:зゝ∠)_他那丁丁实在是太有碍瞻观了，尤其是白锐想要凑过来和诺塞利恩说话的时候。

    “其实我对你们，和你们的城市与国家都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只是和某个家伙打架，所以从上游滚落了下来。如果你们不来找我，要不了几天我就会自己安静的离开这里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都是我们自找的？”

    白锐扭头看着莫瑞松王，这个人刚才盯在他后背上的眼神，差点让白锐有一种他被烧穿了两个洞的感觉。原来真的是真爱？

    “你这么老实的承认，我觉得我也不该狠心否认。”

    “你！”气得冒烟的人顿时又多了一个。

    “怎么说呢，临走之前我还得带点人走——工匠。虽然佩罗已经准备了一部分，但人才总是多多益善的，我相信在场的每个人家里都有工匠，而且很愿意用工匠交换自己的生命吧？！”最后一句白锐提高了音量，“诺塞利恩，我会让你恢复自由，你帮我去记录一下如何？”

    “为什么是我？”

    “看你顺眼。”

    继诺塞利恩之后，白锐又让几个奴隶恢复了行动努力，让他们帮助诺塞利恩，或者给他端些食物来。

    看白锐吃着烤肉和面包（其实有点像是发面饼），记录一圈回来的诺塞利恩忍不住问：“不怕下毒吗？”

    “已经下了。”

    “当啷！”一个奴隶吓得失手扔掉了酒壶，另外一个跪在地上哆嗦得像是筛糠。

    “那你……还吃？”

    “我不吃的话，你们会死心吗？”白锐挑挑眉，“毒是你们来谁下的，还有吗？”

    跪地上那个哆哆嗦嗦的把一个小袋子拿了出来，白锐接过那个袋子，里边是几枚黑色的小小果实，大概是这里广泛知道的毒性很强的毒果。

    霸锐把这十几枚毒果，全扔进了嘴巴里：“刚才是洒在烤肉上了吧？”

    =口=虽然很多人都是浑身僵硬的，但只要他们能动，相信都会做出这种表情来的。

    尼玛这是真恶魔啊！

    之前他们身体的异状，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是被下了毒。突然出现的能吹出乐音的树枝和被召唤来的毒蛇，可以被认为是杂耍。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那一枚果子能毒死一个军团，抗毒性再强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安然无恙的。

    “还有吗？”

    “没，没有了。”奴隶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他牙齿打战的声音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股臭味不知道从大厅的哪个角落传来，竟然有人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真遗憾，味道不错。”

    “什么样的祭品，能让你为我而战。”

    白锐看着莫瑞松，这还真是个天生的君王，别人都吓成那样了，他首先想的是让白锐为他所用。

    “别做梦了，你晚了一步，我有主了。对了，一路朝诺托里跑过来的大家伙们，也确实是我家的宝宝，它们是来接我的。除了怀揣除魔的梦想自己去找死的笨蛋，它们也没伤到谁，我想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如何？”

    “当然，我们谁都不希望出现更多的牺牲。”

    “……”白锐怎么觉得莫瑞松王说的话这么缺少可信度呢，看来他临走的时候，还是得留下点麻烦才好。

    “奴隶的转赠文书都写好了。工匠一共是七十二人，加上他们的家人，大概有两百二十人左右。”

    “这么多？”这人数还真吓了白锐一跳。

    “如果多的话，偌依大人可以将不需要的去掉。”

    “不，我的意思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就是把这些人集合起来……”原来是要靠着法比亚家族的私兵来维持秩序，可现在他和佩罗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闹翻了，没有了之前那么多的信任，那现在人手就有点麻烦了。

    “我可以让我的私兵为大人维持秩序。”诺塞利恩主动说。

    “哎？”

    “我愿意为大人献上一切，只希望大人能带我离开。”

    “诺塞利恩！！”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暴怒的属于莫瑞松王，惊异的属于佩罗。

    “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跟我走，要知道我住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可以做一座城市的管理者，一支军队的指挥官。我知道尽然已经是战败者，那作为予取予求的奴隶是应该的，但我也想最后争取一次。”

    “你认为这些我给不了你吗？！”莫瑞松王愤怒的嘶喊。

    “你给不了我，因为你不会放我离开，更不会让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因为你确实爱我。”诺塞利恩皱着眉，他看起来没有愤怒和厌恶，更多的倒是无奈和烦恼，“而你要的我也给不了你，莫瑞松王，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没办法爱上你。”

    诺塞利恩表示无法爱上莫瑞松的时候，眼睛看着的尽然是佩罗。再联想到他送的那封信，原来白锐在心里调侃的竟然是真的，这是真·铁三角！你追我，我追你，如果没有一个人回头，那三个人的纠缠永远到不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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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一三二章

﻿    132

    “我不能带你走，因为我刚刚和莫瑞松王达成了和平协议，我可不想在我离开的时候，他带着大军紧紧追赶在屁股后边。”

    “是吗？”诺塞利恩只是叹了一声，并没多做纠缠。

    “带他走吧。这种要离开我的人，也不值得我珍惜。”莫瑞松的声音冷硬的砸下来，“带着他滚。”

    好吧，贾纯对这位莫瑞松王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

    ——诺塞利恩原来的处境也不是太好吧？刚刚又明确的表示出要跟随一个恶魔叛逃，还是当着大祭司与众多大臣的面。一旦白锐带着人离开，那他的处境就更困难了。

    这次到王宫来，可是处处神转折。

    莫瑞松一贯的行为来看，他还算是个明君，那就得考虑民意。今天这么多人都丢了脸，他们没法找白锐和已经离开的佩罗的麻烦，诺塞利恩就只剩下一条死路了。

    “既然他不要你，那你就跟着我走吧。”可是这时候的诺塞利恩，他看着莫瑞松王，就像是刚认识对方一样。当然，是好的那种，三角形的一个角终于后头了，但是貌似已经迟了。

    白锐不是恋爱顾问，他不会点出这点来的。

    ***

    一把长刀劈下，脸上抹着白色颜料的男人瞬间人首分离。

    飞龙的啸声划过天空，下面搏斗着的人顿时有一半发出欢呼：“援军来啦！”

    三头飞龙接连落在人堆里，瞬间一片血肉飞溅。

    片刻后，其中的一方在鼓点诡异的鼓声中退了下去，浑身是血的猎星瞬间坐到了地上。

    黑爸从他的飞龙背上跃下，一把：“没事吧？”

    “没事。”猎星摇摇头，“只是些小伤，没有大碍。”

    原始人的适应能力极其的强悍，在将一个部落或者城池的主要战斗力量打趴下之后，想要把新的地盘稳定下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女人、孩子和老人们，就算自己的丈夫、父亲、兄弟或者儿子战死，超过九成九的人很快就会对新的统治者表现出恭顺，还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曾经跋扈的角头人们，也一样如此。

    失去丈夫或者还没出嫁的女人们都打扮起自己渴望获得新统治者的青睐，孩子们努力让自己显得强壮和干净即使不被收养也不要被驱赶，老人拿出家里的积蓄奉献出去为了不被赶走或者杀掉。

    近些年茅城的扩张也少不了征伐，虽然灭掉的部落都没有角头这么大，但茅城也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收纳新人的手段。

    猎星没有把茅城无奴隶，不强迫女人，不杀掉孩童，不驱逐老人的规则广而告之。因为这消息太美好了，昂着脖子大声嚷嚷，就算是原始人而不会认为那是真的。

    他把所有的人，包括角头人，也包括那些来归附的其他部落都重现编组，打散了许多茅城战士去做组长。让那些人采集、耕种、畜牧，修缮或者搭建房屋等等，总之是去做运作起一个城市应该做的事情。

    在茅城战士的强大威慑力之下，不满和反对的人就算存在，也不足为虑。

    短短几天之内，角头城好像就已经恢复了繁荣。

    与此同时，即使白锐不在，碧蝶和冰蚕蛊也很愿意听从蛊虫战士们的命令。它们不但治疗着在不久前的战争中受伤的，包括榛子在内的伤兵，也治愈了许多角头城与周围部落的病人。这也进一步安定了人心。

    猎星已经和茅城说好了，由茅收和茅巫来到角头城坐镇，当他们赶到，猎星就骑着榛子去寻找白锐，可是突然出现的敌人，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留在角头城浴血奋战。

    一开始只是有零散的人失踪，众人都以为有什么野兽迁徙到了角头城附近。紧接着，一队采集植物的妇人受到了攻击，幸好因为之前的失踪事件，有一队虫战士以防万一就在附近保护她们，这才及时救下这些女人们，同时也发现了“野兽”的真面目。

    袭击者外表上看起来是人，脸上和身上都涂抹着白色的颜料，身体消瘦但却力大无穷，坚硬的皮肤就算是用虫壳制作的虫刀也要连续劈砍几下才能破皮，而且，他们几乎杀不死……

    所有人都想到了角头和茅城之战的最后时刻，那些突然蹦起来的活尸，只是现在出现对这些，显然更难对付。

    猎星当时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走了。作为族长，他必须和他的族人站在一起，面对这些诡异的非人的存在。

    所有的普通战士都退进了城里，打扫战场的只有虫战士，并非歧视，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这些东西除非砍掉脑袋，否则总也不会放弃战斗。就算是合-体后的战兽战士也没有虫战士快速反应力，╮(╯▽╰)╭谁让虫战士都是联网的。

    “白锐回来的时候，作为惩罚，我一定把他的假发拿走。”

    “啪！”果爸拍了一下黑爸的后脑勺，“别总欺负儿子。”虽然他也经常是共犯，不过这个时候，果爸觉得到了他站出来，维护儿子们的时候了！

    黑爸挑挑眉毛，老婆打的，不疼，不丢脸。

    ——茅城长老团永远无法治愈的绝症，怕老婆。

    猎星笑看着自己的两个父亲：“黑爸，果爸，我没事，因为我知道白锐没事，根本一点担心都没有。他这次出去，我倒是很期待会给茅城再带来什么好东西。我去找他，只是因为我自己想他而已。”

    黑爸抬起手臂勾住了猎星的肩膀：“行，那就继续商量怎么干掉那些冒出来的鬼怪去吧。”

    ***

    白锐让诺塞利恩和另外两个贵族一起出去集合其他贵族们的“赎身钱”，王宫被占领的消息毫无疑问的被泄露了。有人乖乖配合，更有人愤怒的带领士兵冲击王宫，他们毫无疑问的，都倒在了宫墙的外边。

    没死，只是陷入昏迷而已。

    在几大家族全都碰壁了之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把工匠和他们的装进车里，送到王宫门口了。

    工匠们们的嚎哭和哀求声响彻了街道，整个诺托里人心惶惶，许多人包袱款款，带上老婆孩子逃亡了乡下。

    其实宫殿大厅里的人也已经都恢复了行动自由，只是奴隶尅离开，贵族们不能。至于非要离开，或者更甚者攻击白锐，那下场就是继续再躺一会了，比如那位大祭司。

    “你不杀人。”莫瑞松王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边上看着白锐，“这样看来又不像是恶魔了。”

    “明天中午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真的来自恶魔之口上面？”

    “对。”

    “那上面是什么样的？”

    “很多人。”

    “……”莫瑞松王喝了一口酒，身为一个“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看你不顺眼就可以把你杀掉杀掉”的至高统治者，他想杀人的时候多了，这种无法下手的感觉却是第一次，实在是，不甚痛快。

    “我们双方以后可以展开贸易，洛卡有很多我们那里没有的东西。”

    莫瑞松眼睛眯了一下：“那么你们可以给我们什么呢？你身上的布料吗？”

    “我们那边的东西有很多，不过具体贸易的事情，不归我管。可能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有人来跟你说。”白锐这么说的时候，眼睛朝诺塞利恩那边瞟了一下，这是红果果的暗示了。

    诺塞利恩可能再回来，这一次的离别不是永别。白锐当然不会让这个可能亲洛卡的新人，负责两边的贸易，不过他熟悉这里，以后作为副使过来，倒是很不错。

    “有点晚了，我先睡了，晚安，各位。”白锐早已经自己收拾出来了一小块干净的地方，他放下酒杯，躺下睡了。

    莫瑞松看着白锐，为他是否真的熟睡而游移不定。其他人也都看着他们的王，最后，莫瑞松摆摆手——于私，诺塞利恩即将跟随白锐离开，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留在这里就算是莫瑞松也无法保护他。于公，莫瑞松对白锐所说的贸易很感兴趣，当遇到一个敌人，如果无法战胜他，那就让他成为自己的朋友。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想法，有的人觉得，他们的王在面对魔鬼时软弱了。

    王没有后代，在场的人里，前追三代，也多多少少都能和王室搭上点血缘关系，如果能杀掉恶魔，必然能获得巨大的声望，甚至可以在这声望的推动下，取而代之？

    有这想法的人，竟然还不少。三四个男人突然举着火把，酒壶，或者其他的什么，争先恐后的冲向白锐。

    莫瑞松没加入他们，可是也没阻止。就在距离白锐还有七八步的时候，这些人忽然倒在了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看起来可是比之前干脆利落倒地的人痛苦多了。

    从这些人的身上飞出一些像是蜜蜂，但要大多了的红色飞虫，它们落在了白锐一步远的地方，围拢着他，就像是忠诚的士兵簇拥着自己的君王。

    莫瑞松满面笑意的走过去，拉着这些人的脚，把他们拉得稍微远一点。

    正在有人感叹着：“真是个仁慈的君王啊！”的时候，莫瑞松一把扭断了被他拉出来的这人的脖子。

    违抗他的命令，心怀野心，他没法杀白锐，还杀不了这些笨蛋吗？

    颈骨折断时发出的“咔”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莫瑞松去拖第二个人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我的王，请让我为你代劳。”

    “不、不！请让我代劳！”

    “还是让我……”

    “小声点！蠢货！”有人压低声音呵斥着其他人，争抢着杀人工作的贵族们先是一怒，但是白锐动了一下，他们立刻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唇。

    莫瑞松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再看那些豺狗一样扑上不久前同僚的人。

    他走到了佩罗身边，他靠坐在石柱旁边，眼睛盯着一颗青色的果子发呆。莫瑞松把那颗果子拿起来，啃了一口，酸甜的口味很合他的口味。佩罗的眼睛则动都没动，依旧看着那已经虚空的一点。

    “你现在看起来真丑。”随手扔掉果核，莫瑞松舔着手上的果汁说。

    佩罗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我是个笑话，对吗？就连刚来没几天的恶魔，也看得出来我的可笑。”

    “对。”

    “！”

    “别一副被打击了样子，你难道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安慰吗？”

    佩罗嘴巴张张合合的，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为什么一定是诺塞利恩？”

    “他身体很美。”

    “……”

    “第一次抱住他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从背后看时，他身体很美。虽然当他转过身来，让我有点失望，相比起身体，他的容貌可实在普通，好在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另外身体确实很美。我们两个在床上也很合得来，做起来的时候，还是身体的感觉最重要。”

    莫瑞松说了很多次身体很美，佩罗现在的身体确实算不上美，但曾经他没那么糟蹋自己的时候，他也是有着矫健身躯的美男子。只是他那种类型的躯体，显然不合莫瑞松的眼缘。

    “我曾经认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背叛了我。”

    “这就是你这些年胡思乱想的原因？你也喜欢诺塞利恩？还是芙雅？”

    “芙雅只是个贱-货，我把诺塞利恩当个玩伴。但他们来都托庇于法比亚家族之下，你甚至不跟我说一声，就那么带走了他们，还让芙雅取代我妹妹，成为了你的王妃。”

    “所以，如果我娶的人是诺塞利恩你也会这么愤怒？”

    “你娶不了一个男人。”

    “我是说如果。”

    “对。”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与珍视的挚友。另外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寄居者，被蔑视的女奴与勉强能带着嬉戏的男人。突然之间，后者成为了和前者并肩的存在，佩罗反成了被扔下的那一个，而且那时候他的父母早已去世，妹妹也难产而死，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了一个人，被背叛的感觉就像是压在肩膀上的巨石。

    “你长大了吗，佩罗·法比亚？”莫瑞松不快的皱起眉，“你那可笑的独占谷欠，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你认为你比他们高贵？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无论是他们还是你，都是我的奴隶。我让谁高贵，谁才会高贵，我让谁下贱，谁就只配活在烂泥里。你该感谢你的幸运，可以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只是我不认为在没有了祖先留下的财富之后，你还能成为像现在这样‘高贵’的人。”

    “你！”佩罗大概是想打架，可是莫瑞松已经转身走了。

    ***

    第二天，白锐伸个懒腰，醒了。

    不过大厅里的很多人显然是一夜都没睡，就算大厅依旧是那个大厅，来来去去的奴隶也依旧是那些奴隶，可是他们再也没有了在这里玩乐的心情，毕竟这里已经不是欢宴之所，而是囚禁之地。

    “莫瑞松王，为了让我离开的时候更顺利——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会有一些不死心的人。所以我得做一点小小的手段，请你们不要害怕。”

    “……”=L=越说不害怕越害怕好吗？

    “请稍微站远一点，我不想踹着谁。”

    众人默默的后退了几步，白锐手上出现了蛊笛，欢快和愉悦的音色从蛊笛中传了出来，善于音律的一些贵族甚至闭上了眼睛欣赏。可他们不知道，在王宫之外，整个诺托里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中。

    无论是奴隶的窝棚，平民的矮屋，还是贵族的宅邸，已经被无数的昆虫、蛇、蛤-蟆淹没。到处都是女人和孩子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咆哮声，以及牲畜受惊后的嘶鸣声。越来越多的人流汇聚到了街道上，仓皇逃出城去。

    不过，有一个城门的人，逃出去没多久，就又逃回去了。

    城里还只是小只的，城外来了一群大只的QQ救命啊！

    “我的帮手来了，你们要出去一块看看吗？”

    “当然。”

    “我的王！我的王！你这样的行为，会惹得诸神愤怒的！”

    “诸神？”莫瑞松看了一眼沉寂了一夜，又蹦跶出来的大祭司，“我们已经有了新神。”

    这个年月，新神和旧神的更替，就像是新王和旧王更替一样，虽然是大事，可也并非那么大。就如彼此敌对的两个国家，总是把对方的神视为魔一样，面对更强的国家，对方的神当然也就成了自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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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一三三章

﻿    133

    两只巴掌大的蝴蝶从外边飞了进来，白锐扭头看着莫瑞松王：“这是我对洛卡盛情款待的谢礼。别让它们离开你的视线，莫瑞松王。”

    莫瑞松王这么合作，双方又要建立贸易关系，白锐当然不会吝啬。现在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碧蝶了，蝴蝶们的速度都很慢，跟上来的一共只有十几只，仅有的两只碧蝶白锐都留下了。

    紫色的鳞粉轻飘飘的，现在人们已经有了越美的东西越毒的概念，莫瑞松下意识的就要闪躲，但白锐的话让他慢了一步，吸进了鳞粉。不同于任何花朵的淡淡香气，顿时让他神清气爽。

    碧蝶飞来的一路上，有些贵族自然也吸到了鳞粉，一开始众人还有些惶恐，可是自身的感觉，以及白锐的话，让他们安定了下来。这蝴蝶看来并不会要人性命。

    “它们有什么用？”

    “让你不畏毒素，愈合伤口，治疗疾病。”

    “撒谎！那是恶魔的化身！”大祭司又叫了起来，无论是原始部落的巫，还是奴隶国家中的祭司，他们有三个最重要的作用：战争胜利、风调雨顺，看病疗伤。

    大祭司面对白锐时的无能为力，等同于在战争上败了。风调雨顺神马的，其实祭司和巫的能力都差不多的……没用。如果两只蝴蝶就能治疗疾病，愈合伤口，还可以让人不畏毒素，那大祭司就等同于是废了。

    大祭司可以接受白锐成为新神，但整个让对方取而代之，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有我，还是别人也可以？”莫瑞松问，完全懒得去在乎这位大祭司。如果这两只蝴蝶的力量，有白锐说的一半那么强，莫瑞松就有信心让自己也成为一个神，一个在世俗中坐在宝座上的活神！

    “它们听从你的命令，不过，你还是等我离开再去试吧。”

    惊呼声响起，让莫瑞松暂时把视线从蝴蝶身上拔下来。而且他响起了诺塞利恩，他们也将离别了吧？不过……那巨大的东西是啥？蛇？蜘蛛？蝎子？蛤-蟆？！！那些传回来的消息，原来不是醉汉在做梦？！

    “希望我们有机会再会，各位再见了。”王宫门口其实还有等待着的诺塞利恩，他的私兵们，还有拉着倒霉工匠们的车。

    诺塞利恩和私兵们也都吓得够呛，不过诺塞利恩的统御手段不错，竟然没有任何人逃跑。至于在车里的工匠和工匠的家人，他们都是奴隶，上车的时候已经被套上了手铐和脚镣。他们被吓得歇斯底里，或者当场晕倒，可是逃跑无路，有些人开始向着他们的神祈祷。

    白锐的出现，让大家伙们第一时间都想把自己的脑袋凑过来，它们甚至忽略了阻隔在身前的那些装满了人的大车。

    “别着……急！”白锐话刚出口，就被身后那一声尖利过一声的叫声戳得脑仁生疼。他扭头看了一眼，真没想到这些顶秃肚圆的男士们，还有唱出海豚音的能力。

    白锐招招手，白龙把头探了过来，代表着剧毒的巨大三角头颅映射下一片阴影，就算无谓的莫瑞松王，也因为天性的畏惧忍不住后退。白锐抬高手臂，摸了摸白龙的下巴。因白锐的这个动作，竟然让人觉得蛇类阴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是英雄！”在一栋本该无人的二层楼阁里，从下朝上很难发现的，从上朝下却近乎一览无余的角度里，躲藏着一个持弓的男人。

    他浑身热汗，对爬到他身体上的蛇虫视若无睹，只是用狂热的眼光注视着那些怪物和恶魔所在的方向。他是一个战士，是没落的贵族之子，他没有资格进入王宫议政，也没有人记得叫上他参加前几次对王宫的反击。他是个怀才不遇，又并不惹人注意的小人物。但是他和无能的王，懦弱的贵族，还有只是试了一次就吓破了胆子的懦夫们不同，他不会失败的。

    只要成功，我就会成为现世的英雄，未来的传说，我将不朽，我将……

    他看着那个恶魔爬上了蛇头，蛇将头举得更高，他距离他越来越近，就是现在！

    矮油！我拓玛怎么不能动了Σ( ° △ °|||)︴

    白锐当然看见了这位意志坚定的战士，还给了他一个友好的笑，接着就顺利的被白龙运到了宝宝们的中间。至于那位战士，他大概得坚硬上至少二十四个小时了吧。

    现在就该走了，回家，可是当白锐一个个的抚摸拥抱过宝宝们，他就开始为自己的自私而内疚了。

    它们一个个都风尘仆仆的，即使坚韧的鳞片与甲壳并没有磨损，可它们毕竟是血肉之躯。

    “不眠不休的赶路，让你们都累坏了吧？”

    大宝贝们想要聚拢过来，只是你碰到我的头，我磕到你的嘴，反而让温馨的场面有些囧。

    “白龙，再把我送过去吧。”

    “嘶嘶！”小青一脑袋挤过来，传到白锐心头的满是它的委屈。看来就算是对自家伴侣，在争宠的时候，小青也是寸步不让的。

    “好，你送我过去。”白锐笑了起来，别个不乐意的出现了，“你们要是有能力，那下一次就让你们送。”

    白色的战车摇晃了一下自己的长尾，立刻悲伤的发现自己的尾巴还是太短了点，嘤嘤嘤的缩在自己老爹怀里去了_(:зゝ∠)_

    盘丝啪的喷出了大片的蛛网，白锐感觉那意思是让白锐爬到它尾巴尖喷射蛛丝的地方，把他给喷过去。落地的时候有蛛丝包裹着，“应该”没问题。

    白锐表示：“盘丝你拿人试过了，再让我试吧。”

    幸好其它宝宝们，没有像这两位这么大的童心，这次当然还是小青昂着脖子把白锐送了过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莫瑞松王表示，就算他看到了白锐的能力，感到震惊，可是这样一个家伙，还是早走早好。

    “我如果就这么走了，你会有点麻烦吧？毕竟诺托里现在可是一片混乱。”白锐凑到莫瑞松王的身边，小声说着。

    “怎么？我可不认为恶魔会突然发善心。”莫瑞松王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心猿意马，如果白锐是个寻常的奴隶或者外来的贵族，那他今夜一定会拉着他和心爱的诺塞利恩度过一个快乐之夜。不，昨天就那么干了。可惜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还是有毒的刺。

    “你也说了我是新神，我帮你弄好这一切，再离开。”白锐的手放在了披风的解扣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出卖色-相，不过宝宝们总得休息两天再出发。另外今天闹腾这么大，要是让莫瑞松王的王位不稳，甚至被宰了，那以后再来贸易可就找不到一个安稳的中转点了。

    灰扑扑的披风落在了地上，露出披风下遮挡的修长身躯……

    洛卡人崇尚享乐，崇尚敞开谷欠望，崇尚男性和女性躯体的美。在场的都是都城中的权贵，他们一出生就被美丽的男女围绕，十几岁就开始接触肉-体的愉悦。对很多人来说，放荡其实已经是他们的一种习惯，再美的人对她们来说也就是“那个样”而已，除非是真爱，否则很难出现被谁的美迷住。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的，只露出一颗头的白锐，看起来只是美。但是褪下披风，毫不遮掩自己的毒哥，充满了男性本身矫健的美，却还有一种甚至可以胜出美艳女性的妩媚与妖艳……

    ~\(≧▽≦)/~这是当然，毒哥可是剑三最妖艳的“妹、纸”，没有第二。

    刚才还吓的半死的贵族们，这时候有不少开始咕嘟咕嘟的咽着口水。白锐则走到了隐在人后的那位大祭司面前，大祭司低着头，并不看向白锐。于是白锐主动伸出了戴着银色指甲套的手，捏住了大祭司的下巴：“你的神在哪？”

    “我的神无处不在。”

    “不，你的神不会出现在我出现的地方。”

    “因为你是恶魔！”

    “哈哈哈哈，是吗？恶魔或者神，不过是人的称呼不同而已，归根到底，人只会遵从和信仰对他们有利的。那么，信仰我吧。”

    _(:зゝ∠)_幸好看过的漫画多，借鉴一下。但是……雾艹，我竟然说出这么羞耻中二的话！好想笑场啊。

    “不……”可怜的大祭司哆哆嗦嗦的，就像是面对暴徒的纯真少女。

    “信仰我，我并非高高在上，而是与你们同在。”

    “我！我信仰你！”“我也信仰！”

    大祭司还没说啥，边上一直旁听者，被白锐当成布景板的贵族们噼里啪啦跪下去不少，他们面红耳赤的跪倒在地，亲吻白锐曾经走过的地面，那感觉真是……真是略惊悚。

    “我信仰你……”看着跪伏下去的一片，大祭司终于也挺不住了，但他跪下去后，还是忍不住说一句，“那些旧神虽然小现在不在，可他们在知道我们改变了信仰之后，会再来的。”

    白锐对他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白牙：“你不会我只有这些宝宝吧？”

    大祭司的眼睛朝外看去，看那些庞然大物，诺托里宽敞的街道对它们还是太狭窄了，两边倒塌了许多被压倒的民房。那些大家伙现在就慵懒的趴在那享受着阳光。如果它们不是唯一的，那……

    “是的。”大祭司再没有了抗拒，反而比旁人更加狂热。不管恶魔之口上面怎么样，他是恶魔之口后下，第一个与神对话的祭司，他是最初的神话！他会成为最伟大的！

    看来，这地方的人脑补帝略多……不过白锐是不知道这些家伙脑袋里想啥的。

    “我要在城外找个地方待十天左右，给我和它们送些食物过来——我们不吃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逃了，那些大家族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人留下来。而你要做的事情，如果不触及我的底线，我都能配合你。”大祭司处理完了，白锐走回了莫瑞松王身边。

    “包括和我做--爱？”

    “你敢当着我的面把那东西竖起来，我就把它割掉。”莫瑞松王耸耸肩，白锐的拒绝倒是没让他感觉到多失落，不过在莫瑞松离开之前，白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既然喜爱诺塞利恩，还对别人示爱？”

    “你不是人，你是神啊。况且，我爱他和我欲其他美丽的人享受，有什么不同吗？就想我最爱吃烤鹿肉，但我也不会拒绝其它的美食。”

    “……我的茧，我得带上。”白锐改变了话题。

    看他们的日常表现就知道，他们没把忄生当成一种隐私，而是像莫瑞松刚才说的，那是和吃饭睡觉一样的需求，能够毫无思想障碍的向别人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这倒是和食色忄生也的意思差不多。

    最基本的世界观就不一样，白锐用自己的框子去质问其他人，就跟他非要让对方接受一加一等于三一样。

    白锐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自己的幸运，这要是掉到恶魔之口下面，很大可能直接就成奴隶了，还没等他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就要被烧死了。就算千万分之一运气比较好，被贵族收养，可是要在这种观念中生存，那真得呕死

    。╮(╯▽╰)╭白锐身为一个闷-骚的宅男，思想还是很保守的，某点的种马男套路不适合他。

    ***

    “要留下一阵吗？”诺塞利恩发现白锐在出城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城外的空地，并且停下来后，主动跑过来问。

    “嗯，帮助一下那位莫瑞松王，另外也让那些工匠冷静一下。”

    “我不认为他们会冷静下来。”诺塞利恩看着那些工匠，刚才甚至有人自杀。

    “那就让他们接受现实。”

    “这个倒是能够做到。”

    “那些人就交给你了。”

    “我以为你会交给佩罗。”

    “他现在的样子能够做那么复杂的事情？”

    “不能。”

    白锐在诺塞利恩的肩膀上拍了拍，很不负责任的走了。

    诺塞利恩看着整个车队，正要招呼私兵们开始准备营地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从未听闻过的悦耳乐音——那位“神”又闹出什么来了？诺塞利恩转过身去，然后愣住了。

    白锐在跳祭舞，再跳万蛊噬心，无论乐音还是舞蹈都是最活泼和欢快的。宝宝们围绕在他身边，他则在宝宝们之间奔跑跳跃舒展身体，不自觉的随着白锐的舞和乐摆动着身体。紫色的蛊雾从白锐的身上溢出，宝宝们张大只的嘴巴，吞吐着这些蛊雾，并且也吐出不同颜色的蛊雾，缭绕在白锐的身体周围，太阳就在中天，璀璨的金色阳光照射着白锐，他整个人仿佛都在闪烁着光芒。

    传说中，神会在彩色的云雾中奔跑跳跃，所以那是真的神？！

    目睹这一切的诺塞利恩，他的私兵，佩罗，那些工匠，以及随行的家属们，无论之前他们怎么想的，现在那心情已经被他们扔到了脑后，人们先是惊呆了，接着不约而同的虔诚祷告了起来。

    乐音越传越远，能看到彩色雾气的人也越来越多——主要是那些从这个城门逃出去，又遇到白龙它们跑回来的人们。

    有胆大或好奇心重的人，走上了高出，甚至走出了城门。一开始他们以为真的有神去和那个带着怪物的恶魔争斗，结果他们发现以盛放着花朵的树枝作为乐器吹奏着，舞蹈着的，正是那个恶魔，或者……新神？

    白锐跳着祭舞，他在给宝宝们进补，同时他的五毒心经在吸收了白祖之后，原来缓慢增长的进度条猛蹿了一大截，内功就快要升级了。其实用肉眼看，内功的进度条已经到满了，只是差了那么百分之零点零几而已，他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把等级干脆提升上去。毕竟回家的路上，很可能和虫巫那些人碰上，既然有白祖，说不定还有黑祖、红祖什么呢。

    白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沉在了祭舞上，他不知道诺托里城的大多数人都回来了。不知道大祭司已经推倒了神庙中旧神的神像，杀掉了所有不改信的人。不知道每天有越来越多的人跑到营地来，留下鲜花、食物、美酒甚至还有首饰与布料。

    不过，还没等莫瑞松和大祭司去命令什么，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家中供奉的神像。这些人一开始供奉的是从营地周围摸走的石头和泥土，可是后来发现在营地周围总有蛇、蛤-蟆、蝎子、蜈蚣和蜘蛛出现。它们色彩斑斓，个头也比同类大得多，不畏惧人，也不会主动去伤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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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一三四章

﻿    134

    这些蛇虫生活在诺托里，它们多少从白锐那里得到了散逸出蛊雾的五毒，也认白锐为主，只是算不上是子蛊，但它们的智商已经超过了猫狗。有人认为这些五毒是神使，跪倒在地希望能够接它们回家供奉，没想到真的得到了一条蛇的回应。从那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将在这里接到的五毒迎回家供奉。

    迎回了五毒的人家里，不会有苍蝇、老鼠或者其它毒虫的祸害。有病人或者老人被五毒蜇咬过，不但没有中毒致死，反而疾病痊愈或者身体变得健壮起来。有小偷或者歹人潜入家中，却被一口咬死。

    人们对这位新神和他神使的恐惧在短短数天之内消失殆尽，哪里会有披着星光和阳光在五色云彩中起舞的恶魔呢？哪里会有将自己的使者放入民宅，如此护卫和友爱凡人的恶魔呢？

    白锐的祭舞持续了八天，连郊外的人都已经听到消息来过了。那些原本凄苦的工匠们，现在一个个双眼放光，昂头挺胸。

    原来的恶魔之口，在众人心中已经变成了通天之路。那些有去无回的人，也被人认为，要么是留在众神之地享福，要么是因为冒犯了神的威能才被杀死。

    每天都有人哀求着诺塞利恩，希望能够加入这支队伍，即便是成为奴隶也好，不过诺塞利恩只能对每个人都摇头。

    白锐现在有点郁闷，他的内功达到升级标准了，但是他的人物等级竟然还差了五级，所以内功停留在了100.0%的这个阶段，无法进入下一层。

    人物等级其实是挺好提升的，因为做很多事都能获得经验。到后来不知道他做事情，就是茅城的人出去，贸易、建路，和别人打架，他也都能获得经验，系统的解释因为这都是在他的指引下的“文明扩张”。除了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因为人物等级被限制住个人的发展了。

    实际上，要不是系统偶尔蹦跶出了提示，他都忘了还有人物等级这个东西了。

    【系统啊，人物等级提升又不给我强化血量、速度什么的，求问人物等级到底有啥用？】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

    竟、然、有、种、诡、异、的、爽、感！

    _(:зゝ∠)_我是肿么了。

    白锐去翻了翻他的任务栏，个人发展的主线任务，已经到了五毒齐聚，蛊师扬威阶段。文明发展任务，城市阶段在不久前完成，现在是国家阶段。

    个人任务可以暂时放下，随遇而安就好。国家任务，在回去的路上正好可以好好想想，到了家里也好和猎星说。

    “诺塞利恩，我跳舞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吗？”白锐看向了早就等在一边的诺塞利恩。

    “并没有。”

    “那么明天我们就出发，可以吗？”

    “当然。”

    他们话音刚落，人群在一阵短暂的喧闹后分开，莫瑞松、大祭司和一些大臣走了出来。莫瑞松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手臂粗的眼镜蛇，在蛇身上还落着一对碧蝶。大祭司的肩膀上趴伏着一只巨大的蝎子，其他人身上也带着其它各种毒虫，而且一个个把毒虫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生怕白锐看不见。

    “看来我离开之前，还能给你们留下最后一件礼物。”白锐的手指抬了抬，两丝紫雾飘向了莫瑞松王和大祭司的蛇与蝎子，它俩立刻从两人的身上爬了下来，却并没有走向白锐，而是走向了白锐身后的庞然大物。

    眼镜蛇到了小青面前，蝎子到了坦克面前。突然小青一口咬在了眼镜蛇的身上，锋锐毒牙刺中的眼镜蛇，蝎子在同时也被坦克一尾巴钉在了地上，原本不算小的眼镜蛇和蝎子，在更巨大的小青与坦克面前，就像是被木棍钉在地上的蚯蚓和小虫，它们因疼痛而颤抖着，但都好好的收敛着自己的毒牙与毒刺，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那情景看着众人脸上一白，暗想难道请走神使的举动实际上并没有取悦这位现世之神，反激怒了他？

    很快，从蛇和蝎子的身上穿来古怪的噼啪声，眼镜蛇和蝎子撑裂了自己的皮革与甲壳，像是吹气一样长大，转眼间就比过去至少大了三倍。眼镜蛇大概是没法再待在莫瑞松的脖子上了，那会压断他的颈椎。能当凳子坐的蝎子，也没办法待回大祭司的肩膀了。

    人们顿时意识到那并非是神罚，而是神恩。有人跪下祈祷，有人大声喝彩，还有人把还没来得及供奉的贡品直接朝着白锐扔过去——_(:зゝ∠)_相比起什么都扔的茅城人，其实这里的人在扔贡品这件事上，还是温和多了的。

    这两只现在就算是白锐的子蛊了，只是暂时白锐还无意把莫瑞松发展成蛊虫战士，有机会的话，等下次吧。

    人们开始狂欢，贵族与平民甚至奴隶在一起，分享着美食和美酒，弹奏着四根弦的竖琴，拥抱在一起舞蹈，甚至直接滚在路边的草丛里。

    还活着的壮硕的家畜被争前恐后的送到了宝宝们的嘴边，白龙它们只要张开嘴，就会有人前赴后继一脸狂热的抬着猎物直接向它们的嘴巴里送。在白锐的祭舞后恢复了精力的宝宝们，正好敞开肚皮大快朵颐，补充体力。

    但无论如何狂欢，既然白锐已经被尊奉为了活神，那再如何狂热的人，也不敢冲撞了神威，在白锐身周两米内，是绝对的真空地带。所有人都在这个范围之内跪拜和祈祷，直到白锐揍走进为他准备的帐篷里。

    诺塞利恩的私兵们，现在成为了人人羡慕敬畏的神选战士，一个个挺胸抬头的守在帐篷外边。

    “我不走了。”在白锐面前跟他说这句话的人是佩罗。

    “我以为回来跟我说这话的是诺塞利恩，我还在想该怎么让他留下。”白锐以为这三个人大概已经说明白了，虽然莫瑞松没什么节操，但他还是很可能与诺塞利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可没想到诺塞利恩没找来，反而是佩罗改变主意了。

    “看来就算是你，也认为我是一个傻瓜了。”

    “为什么这么说？”

    “头脑发懵，呆傻无能。”佩罗苦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法比亚家的衰落，是因为芙雅兄妹的陷害，与莫瑞松王的冷酷，但结果发现一切多是我自找的，难道我还不傻吗？”

    “所以你留下是因为你想重振法比亚家？”

    “当然。”佩罗骄傲的抬起头，“而且谁都以为我和你这位活神有一段美妙的过去，除了莫瑞松王与大祭司，没人敢招惹我，我也能顺利的重新回到统治的中心。”

    “要我给你一个祝福吗？就像是给莫瑞松王和大祭司的那样。”白锐和佩罗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对他的观感在最后的时刻来了个大反转，但既然他能看开，白锐还是愿意给他一点谢礼的。

    佩罗的眼睛里浮现出了那么一点渴望，可是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去了：“不，你也说了，只有王和大祭司拥有你的祝福，我没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得到与身份不符的荣宠并不是什么好处。”

    “希望你一直能这么理智。”

    “希望有机会再见，我的真神。”佩罗跪倒在地，亲吻白锐脚前半寸的位置，从这一刻起，白锐再也不是那个能和他一起洗澡的地位平等的合作者。

    佩罗刚推出去，诺塞利恩就进来了。

    白锐总共和诺塞利恩没说过十句话，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是一天多点，可是白锐对诺塞利恩的好感尽然比对佩罗还多些。在回家的路上，白锐也还需要诺塞利恩管理那些奴隶们，白锐带领过部落的人马，可那些人都是对他极为信服的人，就算这些工匠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神，两种信任依旧是不一样的，有一个可信的本地人会让他轻松很多。

    “别告诉我，你是表示要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诺塞利恩怔了一下。

    “因为佩罗不准备离开了，我又觉得你对莫瑞松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沉默片刻后，诺塞利恩苦笑着说，“佩罗有些被宠坏了，但现在看来他长大了，希望他能够得到自己该得的。至于我和莫瑞松王……我确实已经对他心生好感，可是我永远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因为他去了我的妹妹芙雅，我也无法忍受他当着我的面去拥抱别人，还笑着让我去被别人拥抱，好增添趣味。”

    明明是个同还要和女人结婚，绝对是害人又害己。“他强迫你去和别人上床？！”白锐眼睛睁大了一点，要是那个莫瑞松王真这样，他不介意让那家伙不举。

    “不，没有强迫。他只是有觉得我也该多去尝试一下别样的快乐，你……”白锐的反应让诺塞利恩意识到了什么，“你也认为爱是无法分享的？”

    “我和我的伴侣也只有彼此一个，从不与他人分享。”

    “这可真是……”

    “如果我们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到莫瑞松王，你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吗？”

    “我会，不过看来那会花上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也不会太久，明天我就会派人过来，甚至可能带着我的伴侣一块过来，有我们作为榜样，总有一天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白锐人数多了一倍的队伍出发了——佩罗把之前说好的工匠也都送来的，还有一些自愿跟去的护卫战士。

    工匠还好说，那些护卫战士大概是都冲着神国去的，真见着了茅城大概会万分失望。不过白锐也都照样收下，反正到地方之前这些人都会各种老实，白来的劳力不要白不要。

    白锐离开之后，没到一个月，洛卡就受到了来自打着“诛灭灭国”旗号的邻国进攻。

    战争持续了四个月，前三个月洛卡节节退败，最后一个月，敌人的军队打到了诺托里城下。这时候诺托里只剩下原本的守军、王室的禁卫军，以及各个大贵族的私军，这些或精锐或杂牌的军队集合起来，在莫瑞松王的率领下以绝对少数，在三天之内，击败了足有他们十倍人数的敌人，一路将这些敌人赶出了洛卡后，顺势将洛卡的地盘扩大了一倍。一直到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才退回了诺托里。

    诸国之间的传言，在那场诺托里城之下的战争中，洛卡的士兵们高喊着“神与我同在！”，他们的肩膀或身旁却紧跟着恶魔……

    ***

    白锐好怀念自家铺的路啊，尤其是当他们一路来到了峡谷之下，那种怀念也就更严重了。

    “偌依大人，我们是否要舍弃车子和骑兽？”诺塞利恩来征求白锐的意见。

    “不。”白锐撇撇嘴，“我已经有了上山的主意，不用担心，现在所有人先休息。”

    “好的。”诺塞利恩转身，对着士兵们挥舞手臂，“扎营！休息！”

    白锐挺喜欢看他的背影，他也发现了自己看诺塞利恩顺眼的原因，因为诺塞利恩的身形和感觉竟然和猎星有七、八分类似。尤其是离开了诺托里城，独当一面的诺塞利恩，更是越来越英姿飒爽了。莫瑞松王做君主挺不错的，可实在是渣男。

    ╮(╯▽╰)╭，如果可能的话，白锐倒是想在茅城给他介绍一个，那可比教育莫瑞松王那样的天之骄子改过容易多了。

    休息了一夜，早晨起来，白锐让所有人下车。他先找了诺塞利恩与四个身体最强壮的私兵：“坐到坦克身上去。”

    坦克是绝对的坦克，还是超级重型的那种，背负五个强壮的男人，对它来说是小事一桩。这几只巨无霸也被众人当成神的分-神，往常都是尊敬有加的，现在能够坐到它身上，就算是诺塞利恩都有些兴奋。

    看他们坐稳了，白锐说：“千万别挣扎。”

    “？”

    盘丝噗噗两声，将蛛网喷到了五个人的身上。五人吓了一跳，但想起了白锐的叮嘱，谁也没动。其实他们就算是动了也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挣扎完全无效。

    “千万、千万，别挣扎。”白锐又说了一遍。

    “……”突然五个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坦克忽然一窜，爬到了山壁上，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啊——！”

    ╮(╯▽╰)╭对于没玩过云霄飞车、阿拉伯飞毯等等游戏的奴隶社会人士来说，坦克牌公共汽车好像有点太刺激了？

    坦克虽然够大，但是身体构造决定了，这种山壁对它来说，就算不是如履平地但是也差不多了。它能以极快的速度在山壁上奔驰，由人来攀爬可能需要十天半月的山壁，它只要几十分钟就搞定了。虽然这也表示着在它背上的人要承受在疾驰中的各种刺激。

    当坦克到了崖顶，它抖动了一下身体，五个人怎么挣扎也脱落不了（幸亏如此）的蛛丝，立刻连人带蛛丝一起从它的背上落了下来。坦克看了看五个人全都活着，就是要手软脚软一阵了，立刻转身朝着崖下一跃。

    诺塞利恩虽然知道坦克不会有事，可还是吓了一跳，他朝崖下一看，见坦克快速的朝下方奔跑了过去，顿时放下了心，转身躺在地面上，继续舒缓他吓软的四肢了。

    于是，就通过这种方法，白锐花了三天，把所有人、车、骑兽、还有物资，从恶魔之口的下面，运到了上方。

    在山崖上面又修整了两天，成年人们才能让自己的四肢重新坚强起来，反倒是小孩子们都适应力良好，甚至比较了一下自己乘坐的神的分-神谁抢谁弱。

    他们表示，蛇大人扭来扭去最恐怖，蝎子大人直上直下速度最快，蜘蛛大人一个比较稳重给好评！另外一个蹦蹦跳跳的实在是催吐好手……至于蛤-蟆大人？身上太滑，粘不住蛛丝，它们只要啾啾啾的嘲笑愚蠢的凡人就好了。

    踏上回家之路，白锐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时间也不短了，猎星没来找我吗？坐着榛子飞的话，也该碰面了吧？就算猎星确信我没事，那也不可能就这么在家里等着我自己找回去吧？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让他没法离开的事情？

    “走！”宝宝们轮番开路，白锐焦急的踏上了正式的回家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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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一三五章

﻿    135

    白锐是走直线的，无论是森林、沼泽、湖泊，还是高山、峡谷、峭壁，有它的宝宝们在，地形完全不需要考虑。╮(╯▽╰)╭

    遇见凶兽拦路，那和送菜没啥区别，今天不用打猎了︿(￣︶￣)︿。

    队伍里有人受伤生病？蛊雾过去立马强壮得像是头牛。~\(≧▽≦)/~

    赶了七天的路，他们到了一个只有白锐觉得奇怪的地方。

    飞鸟在树上筑巢，走兽在草丛中行走，昆虫在阴影下鸣叫，树木高大，土地繁茂，这里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所有人都一脸轻松，可就是白锐觉得背后发毛，他总有一种被窥探着的感觉。

    “诺塞利恩，停下，扎营，不，戒备。”

    “是，大人。”诺塞利恩觉得奇怪，可是一路行来他对白锐的信赖已经达到了顶点，白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其他人也和诺塞利恩差不多，没人不以为意，甚至连孩子们也收敛起了笑容乖乖的站在大人们的背后。马车在人的外围，八个宝宝在马车的外围，把所有人都包裹了起来。

    白锐坐在一辆马车上，没有跳祭舞，只是吹起了蛊笛，他在“勾引”周围的虫子。

    他希望聚拢过来的虫子，能够吓走窥探着的东西。可是好像事与愿违，之前只是“有东西窥探着”，只是有。随着他的笛声越发悠扬，他的感觉就变成了“被无数双眼睛窥探着”了。他如同是被大军包围，或者是更糟糕，像是实验室里的动物那样。

    白锐透过小青和盘丝之间的缝隙朝外看去，面前的情景就算是经历颇多的他，也吓得够呛。

    很多“东西”围绕在了宝宝们的包围圈之外，不只是昆虫，蛇类还有蛤-蟆们，白锐看见了飞禽走兽，还有些奇怪的像是猪笼草的植物。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我连动物和植物也能勾引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实发展，直接给了白锐答案。细细密密的白色小虫子爬过来了，覆盖了整个地面，覆盖在了动物和昆虫的身上，覆盖满了植物的每条枝干每片树叶。除了天空还是蓝色的，整个世界顷刻间都变成了白色。

    这些小虫，白锐认识……就是五年前那场大灾难当中，木族人带来的那种致病的寄生虫。可是现在，竟然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又看见了它们。

    果然，这里是白祖同族的所在地吗？这些虫子、这些动物和植物，实际上早就已经死去了，它们还站在这，只是受到了身体里寄生虫的驱使。

    虽然都是虫，但白锐必须得说，还是他家的虫子可爱多了，这种寄生一切吞噬一切的寄生虫，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等等，那些活死人……不会也是这些虫子的杰作吧？

    白锐的笛音顿了一顿，他终于想明白那些远古丧尸怎么来的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过来。”白锐语速飞快的对诺塞利恩说，尽管笛音中断了最多只有两秒，白色的虫害也已经飞快的蔓延到了白龙它们的鼻子底下，直到笛音再次响起，最靠前的白虫骚动了一下，原地绕着小小的圈，几次向着白锐的方向冲过来，可就像这边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冲过来，就装了个六脚朝天，几次之后，白虫稍稍的后退。

    白锐开始在车子的顶棚上跳舞，他跳的是蛊虫狂暴。在这里的都不是茅城人，没有蛊虫伙伴，无法免疫毒素，否则白锐直接一边勾搭虫子，一边放蛊毒就好了，现在只能用稍微麻烦一点的方法了。

    白虫们就像是真的跳蚤一样蹦跳了起来，没多久它们就开始彼此攻击。渐渐的就连那些动物、昆虫和植物也加入了进来，彼此啃咬抓挠。

    车队里的人被巨大的宝宝们和车子挡着，并不能看见外边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能听见外边诡异的声响，看见起舞的白锐，女人、孩子和老人忍不住跪地祈祷，强壮的护卫着车队的男人们一脸狂热。

    战败的白虫和动植物被其他白虫吞噬，白虫的面积不断缩小，就在白锐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密林的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鸣叫。

    那鸣叫像是象或者鲸发出来的，又像是出自人类的乐器，听起来悠长嘹亮，白锐得承认很好听，可鸣叫响起后白虫的反应对白锐来说就不好了，它们停止了争斗。

    这还是白锐第一次遇见和他在控虫上不相上下的力量，这是……虫巫？

    白锐继续吹着笛子，自从他集齐五对臣蛊，内功升级可以从皮肤的毛孔向外散逸蛊雾外，五年都在没有喷出蛊雾的笛尾，这一次又涌出了蛊雾。因为蛊笛变成了桃花枝的模样，溢出蛊雾的笛尾正好是盛开着一朵桃花的梢头，看起来蛊雾就像是从花中涌出。

    这是强化蛊虫的蛊雾，虽说强化敌人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这种蛊雾同时还能够增强白锐震服蛇虫的能力。果然，原本那些白虫身体僵硬看似被两种力量拉扯着，不知道该服从谁，一旦碰触到了蛊雾，立刻身体一胀，变大了一圈，身体好像也染上了淡淡的紫色，接着干脆的转身啃咬向曾经的同类。

    可是，这些芝麻粒大的虫子，竟然十分耗费蛊雾。被白锐成功转化过来的，只有最内圈的一层。可因为其它白虫和被白虫控制的生物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啃咬，所以虽然数量少倒是也无所谓。

    鸣叫声暂停了一会，白虫顿时再次开始自相残山，那鸣叫声立刻忙不迭的再次响起，不知道为什么，白锐觉得这声音有种气急败坏的意味。

    白锐正想着要不要让自家的宝宝们出战，密林深处就出现了其它的动静，出现了一些更大的野兽身影，天空中也有黑影掠过。和前边的那些不同，它们的眼口鼻都覆盖着古怪的白膜，身体也显得比真正的活物更干枯，就好像是还没完工的标本，毫无生命力。

    白锐的祭舞依旧不停，白龙和小青窜了出去，巨大的蛇尾把这些死去的怪物连同树木一起扫飞，那些看起来藏葱茂盛的大树竟然都是空心的。但怪物就算摔的骨头断裂，刺破皮肉，可也不会流血，不会呼痛，只会用别扭的姿势重新重回来。

    两条巨蛇不再用抽的，转而碾压起来，它们的体重足以让这些家伙在被压中后真正的失去战斗力。盘丝和拔丝也加入进来，喷吐着亮闪闪的蛛丝，为白龙和小青提供帮助。

    突然黑影一闪，有什么从密林中冲出来窜了出来，白龙的身体看似庞大笨拙，实际上反应速度极快，黑影还在半空中就被白龙的尾巴截住了。砰的一声抽飞了出去，在撞断了四五棵空心树之后，露出了真面目。

    黑色的蚂蚱？还是没有翅膀的黑色蚂蚱。

    “说出你力量的来源，否则死。”有声音从远处传来，更多无翅黑蚂蚱跳了出来，它们的个头和人一样大，六只脚，后两只脚是矫健的大腿，中间的脚很普通，前两只脚又像是螳螂的刀足一样。它们直立用后腿蹦跳，一点一点围拢了过来。

    白锐怎么会理装神弄鬼的家伙，白龙和小青继续碾压，拔丝噗的喷出蛛丝，蹦跶过去后一把捞起了一只黏住的黑蚂蚱塞进了嘴里，可是咬了一口，它就吐了出来。

    ——人、不吃。

    收到了拔丝的感应，白锐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

    要不然笛音和祭舞对这些大型虫子不管用，因为这些只能被称为“它们”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昆虫。白锐以为白祖那样的大肉虫子是绝对的个例，结果不是吗？

    而且在这个认知后，白锐很快发现，这些人和那些被白虫控制的动植物不同，它们是有自己的自主意识的，是鲜活的，至少白锐看着是这样。这该说人类是疯狂还是愚昧呢？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愿意把自己搞成这种模样。

    坦克和战车也加入了战斗，它们的钳子一夹就能得到一拆二的结果，比白龙小青的碾压倒是更有效果。大蜂子们也冒了出来，因为对活人，它们的毒素也就能起到作用了。

    大呱二太绕着车队围成的圆圈，跟随着舞蹈中的白锐蹦跶，偶尔有漏网过来的，它们的身材和舌头可都不是摆设。巨蛙压顶或者蛙舌疯舞，都会让敌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鸣声越来越烦乱了，黑色的蚂蚱倒伏了一片，垒成一圈尸体的围墙。被白锐勾引成功的紫色白虫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色的白虫已经彻底消失了。紫色白虫开始朝着黑蚂蚱的身上爬，先是尸体，然后是伤的，接下来是活着的，尸墙很快消失了，原本看起来无穷无尽的从密林里涌出来的黑蚂蚱也变得后继无力。

    终于鸣声停止了，也再没有其它东西从密林里冒出来。车队的周围虽然一片狼藉，但别说黑蚂蚱的尸体，连小草虫的尸体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皮肉，没有骨头，没有皮毛，一切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都被紫色白虫吃掉了。这些小虫子们现在聚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大球，不断蠕动着。

    把这些被勾搭的紫色白虫干掉吗？╮(╯▽╰)╭白秃，不，锐，才不会那么暴殄天物呢。

    他家最不爱出风头的，总是默默在地下啃啊啃啊啃的虫虫们，只比白虫强，绝对不比白虫差。

    从车子上跳下来，白锐走到大球的旁边：“虽然第一次和你们见面的时候印象不太好，但俗话说，这世上只有错误的虫，只有错误的人，以后就是一家虫了。”

    傻白从白锐的耳朵后边飞了出来，一头扎进了这个大球里，白锐开始吹奏起了服音。虫子们蠕动的节奏有了共同的频率，话说刚才那样子看起来可真有点恶心，可是现在这整个球就像是一个大羽毛团被清风吹拂，一片片小羽毛抖动旋转。

    躲在车后的人有胆大的冒出头来，被眼前的景色美得呆住了。

    蓦地，整个羽毛团好像融化了一样平铺在了地上，接着白虫们分成了四部分，分别爬到了坦克、战车、拔丝还有盘丝的身上，这看起来就像是那四个家伙多了一层淡紫色的鳞甲。

    嗖~啪！看那一蹦变黑点的尽头，显然盘丝是对这个身上多出来的新装饰（住客）很满意。战车把尾巴翘得更高，看着原来长长的白色蝎尾上多出来的花纹，立刻凑到了自己老爸身边去，于是坦克身上的白虫又搬迁到了战车那里许多。

    “啾啾~”傻白刚飞回白锐的耳朵后，大呱突然蹦跶了过来，定定的看着白锐。

    “……”这个，所以说妹子都爱美吗？就算大呱是更大个的那个，白锐揉了揉大呱眼睛中间的位置，“乖啊。等回到家，给你做首饰，现在那东西你没法戴。”

    “啾啾~”说定了。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白锐又拍了它两下，“诺塞利恩！出发！”

    白锐确定自己是撞上白祖的族人了，面对这种人，最好还是把他们灭干净得好。可是白锐现在本身不是最强状态，缺少防卫力量，跟在他身边的都是大宝宝，其他宝宝都没在。这种空旷地带能打赢，可被限制在比较狭窄的区域，上次被生吞就是红果果的教训。

    ~~(╯﹏╰)b虽然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但白锐可不想再来一次虫肚游了。

    要是身边都是蛊虫战士白锐也愿意试一试，大不了无限制放毒，把该毒的都毒死。但这么多普通人，不能放毒，不能离开太远。否则一个没看住，就都要变死人了。

    队伍里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上路，谁都不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坐在车上，白锐开始看起了白虫的资料，没想到这种虫子竟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露珠蚨：只在清晨出现，以嫩草芽为食的细小昆虫。

    =L=而且NO附加，NO注解。只有这短短一条解释。

    【系统，你确定没错吗？这种无害的小虫子，真和刚才那种吞天吃地的家伙是一个物种？】

    【百分之一百确定。露珠蚨出现攻击性，因为来自特别激素的驱使，玩家可从虫巫身上寻找线索。】

    【那种俯身在人身上的东西？】

    【初步估计，那应该是一种和五毒蛊师的母蛊略有类似的自然昆虫。】

    白锐摸摸下巴【系统，我是第一个被放到这个地方的……按你的话说，文明传播者吗？】

    【并不。】

    【！】

    “怎么了？”和白锐坐在一起的诺塞利恩发现白锐的表情有些不对。

    “没事。”白锐摇摇头。

    【系统，虽然我早就有一点预感了，但是你这么干脆的告诉我，还真让我有点不适应。】

    【只要玩家达到要求，本系统从来不会对玩家隐瞒。】

    【呃呵呵。】白锐笑得怪异，诺塞利恩不由得朝边上坐了坐，【除了那些什么‘为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的东西，对吧？】

    【玩家理解正确。】

    =_=尼玛这种肯定丝毫也不让人觉得愉快。

    【那些虫师就是过去的‘失败作品’？】

    【并不，为了让每个玩家尽快融入角色，每个玩家的技能都是从他们在本星球接触最多的事物上演化出来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如每个文明的发展也都是不同的。白色秃子玩家您是第一个五毒蛊师。】

    【雾艹！那个白色秃子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您的名字吗？】

    _(:зゝ∠)_ 好吧，白锐一直都是音译的，但系统显然更乐意意译。

    ╮(╯▽╰)╭这个惨痛的事实说明，自欺欺人是要不得的。

    QQ【算了，我们就不要纠缠名字的问题了。那个卡洛的传说里，发明炼铁，找到魂晶用法，带着人打上恶魔之口的家伙，是你们的玩家之一？】

    【是的，也是我们这里最成功的玩家，就算现阶段的白色秃子玩家文明扩张程度也还在他之下。】

    (╯‵□′)╯︵┻━┻白锐觉得系统现在简直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匕首，不断的在他的伤口上戳，要疼到吐血了有木有！

    【但是他败了？】

    【对，显然他所发展出来的文明，无法和这些虫巫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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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一三六章

﻿    136

    【系统，你服务过几个玩家？】

    【每个系统只为一个玩家服务，玩家死亡，系统消亡，我们系统与绑定的玩家是一体的。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过去的事情？因为在我死亡时，会将重要资料上传回到母星。另外玩家也不用担心在同一星球出现其他携带系统的玩家，为了不浪费资源，一个星球上只会出现一个文明玩家。】

    【既然有虫巫这种强悍的存在，你们为什么不放弃这个星球，就让这里发展出虫巫文明来呢？】

    【因为经过推算，虫巫无法发展出文明。虽然很多文明都出现过蔑视其他生灵，认为自己为万物灵长的中二时期。】

    【系统你竟然会说中二？】

    【谢谢夸奖。但要么是因为自身能力的限制，要么是能够意识到回馈的重要性，智慧生命们并不会在短时间内耗尽诞育自己的星球的资源，可虫巫不同。他们的发展时期，也代表着这个星球即将灭亡成为死星。所以此星球为文明发展游戏的特级服务区域。】

    【……再问一下，失败的那些玩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白锐睁开眼睛动了一下胳膊，这次从系统那里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让他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看来那些失败者，绝对不是回家搂着老婆过好日子去了。

    不过反正白锐也就是好奇一问，他的家，他的老婆，他的事业，他的娃，他的一切都在这里，虽然这地方依旧上厕所依旧只能靠叶子，他也不可能可能离开。如果系统真的把他送回地球，他才会发疯。

    以防万一，车队昼夜不停连续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第四天的时候确定远离那个危险地带了才停下来休息。

    白锐坐在白龙的头顶上，看向茅城的方向，思念这东西，离得越近，反而越急迫。

    “诺塞利恩？”白锐叫了一声刚吃完东西的男人。

    “什么事，大人？”诺塞利恩站起来，发现白锐示意他到外边来，这让诺塞利恩有点紧张。

    “已经到了这里，我需要告诉你，我的国家和你想象的很不一样。”

    “那里吃人？”

    “不。”

    “那里实际上也是赞同每个人都有很多经验的？”

    “不！”

    “那里……很穷？”

    “不……呃，没错。我家并不是什么神的国度。”

    “大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呢。”诺塞利恩笑了起来。

    “因为我并没欺骗你们，只是没有反驳，也没有没具体描述我家到底是怎么样。而且我的力量可不虚假。”

    “其实大人你已经告诉了我们你的家是怎么样的。”

    “哎？”

    “工匠。”诺塞利恩侧身，指了一下那些疲累休息的人，“你带走的，必然是你需要的。”

    不只是工匠，白锐带走的还都是奴隶工匠。真正的匠人大师，就算在他们离开之前跑来自荐，白锐也一个都没收下。

    因为没用，那些大师都是贵族也要弯腰请求的人，大多本身就是贵族出身，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要跟白锐走，也有见识见识神国工艺的意思。白锐带他们走干啥？给自己找一群祖宗吗？

    对基础薄弱的茅城来说，这些最底层的，吃苦耐劳，不会惹是生非的奴隶匠人，才是他最需要的。

    白锐既然这么做了，那么反推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也并不是多复杂的事情。

    “好像是这样。”白锐摸摸鼻子笑了一下。

    “你们那里能吃饱肚子吧？”

    “我们那里其实有很多在洛卡吃不到的美食。”

    “看你的穿着，应该纺织业也不错。有房子可以遮风避雨吗？”

    “我的穿着是比较特别的，但是纺织业确实不错。也有房子，不过没有诺托里的那么奢华。而且还有很多单身的俊男美女，欢迎你去追求。”

    “那你可真是偏了我。”

    “怎么？”

    “你的家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穷乡僻壤，到让我觉得就是神国。”

    “……”原来诺塞利恩也是个隐藏的吃货？

    ***

    十天后，角头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曾经和猎星他们战斗的敌人，现在遍布城中的每个角落，可他们无比的安静，抹着白色颜料的脸麻木僵硬。

    城内最空旷和干净的地方，有几个人在说话。

    “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准备继续跟你们一块了。”说话人大概只有半米高，可他不是侏儒，看起来更像是一岁多的幼儿，只是他有一身绿皮肤，还有一对尖耳朵。

    “绿祖，你怕了吗？”接话的人和绿祖正相反，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他的腰背都已经弯曲成了一个C形，说话的声音飘飘忽忽，总觉得随时都会断气。

    “我当然怕了。因为白祖没回来，黑祖也一点消息也没有。”

    “嘿嘿嘿嘿嘿！”老头子歪着嘴巴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皱褶抖动着，两只眼睛眯成细缝，几乎让人找不到。

    绿祖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我不觉得我说的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你想硬拼，你就拼吧，我走……”

    老头子的手放在了绿祖细嫩幼小的肩膀上，绿祖有那么一会意图闪躲，他看起来像幼儿实际上可不是，但却没能躲过。绿祖的脸更绿了，老头子显示出的能力让他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别着急。”在绿祖忍无可忍的动手之前，老头子把手拿开了，“你能跑到哪去呢，绿祖？”

    “没有这些人，而且在这位白巫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

    “十年内，你的这种做法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呢？绿祖，你今年刚刚三千岁，那么你认为你还能逃得过另外一个三千年吗？”

    已经转身的绿祖停下了脚步，老头子也不再继续多说，只有这两句话就够了。

    绿祖也不是蠢人，否则他不可能踩着众多的虫巫的尸体成为一位新的祖。就如老头子说的，茅部落的扩张速度前所未有的恐怖。只要那位白巫还在，他就算是今天跑了，那也不会有一天睡得安稳。

    “可我们无法战胜他本人，也无法从这里得到补充，他的虫和那些战士身体里竟然都有毒。”绿祖皱了一下眉，“可以用来威胁他的人，现在都躲回到了茅城里，那里的毒雾太可怕，就算是它们也坚持不了太久。”

    “他的毒雾是很可怕，不能从上面来，我们却能从地下走。”

    “地下？你知道那地下都是什么东西吧？”

    “地下是充满了蜈蚣、蜘蛛，还有不比神虫弱多少的恐怖蚂蚁。”提到蚂蚁，一直表现得自若的老头子也哆嗦了一下，“可是，它们毕竟没有融化在空气中的毒雾那么无孔不入。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从地下潜入。”

    “那你提地下干什么？”

    老头子轻蔑的看着绿祖：“如果茅城整个倾覆了，那么怎么可能还有人继续躲藏在毒雾里？”

    绿祖瞪大了眼睛：“红祖，和你相处久了，我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

    “那么你加入？”

    “当然加入！”

    ***

    昆虫虽然没学过什么建筑学、地质学、数学等等学科，但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来，竟然长人类也惊叹不已。

    比如虫虫们、蜈蚣们、蜘蛛们根据原来的地下空洞与河流，挖掘出来的茅城地下城，茅城的下水道利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部分巨蛙和蛇类在一些地下暗河中安了家。茅城的精英蛊虫战士，偶尔会跟着自己的蛊虫伙伴到地下湖里捕捉巨型蝾螈。大多数时候，这里都是一个人类止步的地方。知道下面每天发生什么的人类，只有白锐一个，但是现在白锐不在……

    茅城的议事厅，猎星和长老们正在商量怎么应付那些活死人。

    “那群活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茅收用左胳膊揉着右胳膊问，他前些天也出战了，伤了右臂。虽然冰蚕蛊和碧蝶已经给他治好了，但和被白锐治好了感觉不同，总感觉有点别扭。

    论单人战斗力，还真没有能和虫战士相比较的——这个指的是不带蛊虫伙伴的虫战士，拥有蛊虫伙伴之后，人的体质会大幅度提升，两到三年的蛊虫战士，在力量、速度、承压力、耐力、韧性等方面上都能和合-体后的战兽战士相抗衡。

    与不同蛊虫成为伙伴的蛊虫战士，能力上还有些细微的差别。蛇战士指甲和牙齿里多了毒腺，蜈蚣战士挖地速度极快，蜘蛛战士舌下多了一个可以吐丝的器官，蛙战士善泳，蝎战士能够贴着树上下在枝条间跳跃，少数和蝴蝶签订契约的出现了治疗、催眠之类的能力，更少的与大蜂子签订契约的可以与普通的蜂类沟通并操控它们。

    活死人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虽然吓了众人一跳，但发现了只要把破坏掉它们的头颅，还是能杀死对方之后，就没什么畏惧了。但是，它们太多了。无止无休的冒出来。成百上千的涌上来，冲击着茅城战士的队伍，一旦有人或着虫落单，被它们埋住，就再也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了。

    “按照从抓到的那几个虫巫那得来的情报，那些活死人叫做坦亚，意思是不灭的战士。实际上是虫巫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被寄生虫控制了大脑，又被他们经过特殊手段处理的……好吧，还是活死人。只是坦亚比没经过处理的活死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大，骨头和皮肉也更硬。”山峰说。

    山峰因为不能离开母树太远，家里的事情他负责的最多，上次和角头开打后的俘虏都是他处理的。这些消息，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众人也是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听他说完，众人顿时脸色各异。

    “多年积累？”猎星下意识的反问。

    “对，很多很多年。”

    猎星皱眉，一脸严峻的低下头。

    有的人不太明白，为什么猎星是这种反应，他们刚要询问。忽然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感到不安，烦躁，甚至恐惧，一心只想逃离这里。但这感觉却又不是他们的，而是……来自蛊虫伙伴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巫出事了？！”每个人都焦急的看着身边的人，看着猎黑猎果，看着猎星。

    “不！快组织大家离开！有灾厄即将发生！”猎星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是五年前白锐的样子，他下意识的把两件事画上了等号。

    外边已经乱了起来，地面上出现了一处处的虫洞，先是跑出了成片的虫虫，接着涌出来的蛇、蜈蚣、蛙和蜘蛛越来越多。又因为茅城里居住的都是虫战士，他们同样从蛊虫伙伴哪里分享到了危险的冲击。飞龙的叫声响起，议事厅的屋顶瞬间被掀飞了，五头龙探进头来，那架势明摆着是要带走自己的伙伴。

    金角银角也推翻了一边的墙壁，摇动着触须，扑向猎星和猎黑、猎果。其它长老们的蛊虫伙伴，也扑了进来，拽上自家的伙伴就要逃。

    “嗷嗷嗷呜~~”歇在外边的鹿腿也跟进来凑热闹。

    没有白锐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伙们家伙无人统辖，遇到事情顿时乱了起来。

    “金角！我知道你听得懂！不能让大家这么乱！否则反而会出事！你和银角一定要……”猎星很确定，地面震颤了一下，虽然很轻微，时间也很短。猎星神色一凛，来不及组织什么了，不，只有依靠蛊虫们的组织了，这时候人的行动反而会拖延时间，“金角银角！把所有人的人都撤到安全地带！”

    开始只是通过金角银角得到感应命令的蜈蚣们开始救援人类，接着其他蛊虫也加入了。甚至居住在密林（同属于蛊雾覆盖范围，它们算是最外围的保护着）的蝎子们，也跑了进来，救援人类。猎星和长老们则乘着自己的蛊虫，分散到城内的各处去安抚茅城人。

    茅城人初时是慌乱无措的，但看到族长看到长老，他们就有了主心骨。而且距离上次大灾迁徙不过是五年，茅城的中坚力量都是经历过那场苦难的人，他们最先安稳下来，配合着疏散。所有在这里居住的人又都有自己的蛊虫伙伴，撤离的难度并不大。就算有些人舍不得自己的财产粮食，也都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打晕带走。

    ***

    如果没有申尤人，如果这只是一场天灾，那么茅城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地震就算粮食都陷进了地下，他们也有能力把粮食都挖出来。有了粮食，人口无损失，过了冬天，茅城就又是茅城了。但一切都是如果……

    没有进入茅城救援，最先向外撤退的蝎子首先遇到了敌人。

    虽然唯一能够确切了解到蛊虫意思的白锐并不在这里，它们没办法没办法用感知或者语言让城内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蜈蚣叼着一具尸体跑了回去。

    猎星在十分钟内，见到了八具坦亚的尸体，这说明茅城整个被这些活死人包围起来了。大地的摇晃越来越明显，想要逃生，必须在从活死人中间杀开一条血路！猎星将一部分战士继续留下协助转移，带领另外一部分战士出外迎战。

    这里是茅城的大本营，蛊虫们都在，并且因为地洞倾巢而出，这是茅城人最有利的地方。可是，出现在猎星面前的坦亚，竟然比蛊虫们的数量还要多。

    ——白锐的蛊虫毕竟只积累了不到十年，这些坦亚虽然是由生育力没有昆虫与冷血动物强悍的人改造的，可是积累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

    所有蛊虫和人都用尽全力的厮杀，但也只能一寸一寸的前进，已经能听到背后孩子的哭声，大地的震动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剧烈，时间……时间快来不及了！

    “黑爸！”猎星的榛子飞到了黑爸的核桃旁边，叫住了原本要再一次俯冲下去攻击的猎黑，“发现下面的那些家伙是追着我而动的。”

    现在的战场上五头飞龙都出现了（猎星、猎黑、猎果、茅巫还有诺丽丝），但是猎星身为部落的族长，整个茅城的标志，猎星本人身上披挂着一条很醒目的蓝色皮革带子，那是茅城最善于纺织的木族人用蓝鸟的羽绒纺织出来的。

    “……”黑爸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他刚动了抢过来那条蓝带子的冲动，猎星就自己过来了，“茅城的人都死光了也没关系，白锐回来，我们很快就能报仇，然后建立起另外一个茅城。我如果这么说，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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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一三七章

﻿    137

    “黑爸，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说的。”

    他们曾经被部落丢弃过，背叛过，他们最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所以，虽然没说过。但是这一家四口在拥有了新的部落后，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子民。

    “尽你的全力，保护好你自己。”

    “我会的。”猎星笑了一下，他拍了拍榛子的背脊，榛子一声长啸，猛地俯冲向下。

    两个坦亚被抓起，在榛子的爪子里被拧成了碎块，从高空中扔下。榛子飞出了七、八百米，转了个圈，飞回来再次抓起一个坦亚，依样画葫芦的拧碎扔掉，又飞了回去。

    这样做倒是伤不到榛子和榛子背上的猎星，可是每次大费周折就干掉一两个人，对于所有坦亚庞大的数量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有些人不知道猎星在做什么，但是隐藏在暗处的绿祖和红祖却明白，猎星意识到了他们真正的猎物是谁，这是在引诱他们追上去。

    “红祖，要去追他，还是继续围堵茅城人，等着他们死光？”

    “去追他！”红祖干脆的说，他已经骑上了一头巨大的天牛。

    “那你去追，我在这里堵他们。”绿祖磨磨蹭蹭的朝一只牛角虫走了两步，可是满脸的不甘心。所有的茅城人都威胁到了虫巫的存在，杀光才是最好。

    红祖扭头看他，暗骂一声废物，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地快塌了，一旦那样，人会死光，可是那些虫不一定会死光，它们没有了需要保护的人。那位族长也没有了束缚，麻烦的反而是我们。白锐的力量成为我们的力量，或许这些人反而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奴隶。”

    绿祖这才干脆爬到了牛角虫背上，把自己捆好。

    榛子再一次俯冲，这次当他抓到一个坦亚的时候，密密麻麻满是坦亚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条两米多粗的角虫手从地下冒了出来，角虫手的顶端是一张张了十圈牙齿仿佛牙齿漩涡一样的大嘴。榛子虽然反应迅速及时拉升，可还是被刮了一下，一只脚被刮掉了一块肉。榛子摇摆了一下，冲天的速度更快！

    蹿升了十几米的角虫手的也到了尽头，尝到了飞龙的血，却终究无法抓到榛子。

    眼看着角虫手落回到了洞里，猎星和榛子同时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突然！已经消失在洞口的角虫手再次冒了出来，同时在它周围又有五条角虫手破地而出！可能是经过了蓄势，也可能是有了经验，这次这些角虫手比刚才窜得更高，榛子歪歪扭扭的狼狈躲开，向着远处飞去。

    茅城外围坦亚组成的包围圈，也逐渐变得松散，在四头飞龙以及金角银角的努力下，众人终于突围而出。原本的茅城所在地，在他们身后，一阵地动山摇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飘散的尘埃，以及渐渐散开的蛊雾遮掩了人们的视线，当劫后余生的人们重新看清周围的一切后，坦亚已经大多不知去向，更是连猎星和榛子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

    时间稍微后退一天，白锐并不知道茅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他正在惊喜中，因为……他发现了滚滚！

    对！就是那种黑白相间的，明明攻击力强悍，一巴掌能糊死一个人，但是靠卖萌勾搭了一群人类铲屎官的生物！

    一家子母子三只，都是被坦克和战车当成食物带回来的。大胖达伤痕累累，不过不是和塔克它们搏斗的结果，应该是两只蝎子抢了别人的猎物。而且就算没伤，滚滚妈也太瘦了，完全没有过去电视上看见的圆润可爱。毕竟是萌萌哒国宝，猎星上辈子还是看过许多纪录片的，至少纪录片上说，野生状态下滚滚生育了双胞胎基本上很快就会有一只死去，因为滚滚妈会更青睐强壮的那只，虚弱的那只也就不断虚弱下去了。

    但这位滚滚妈把两个小家伙养得都很壮实，大概这也是它自己那么消瘦的原因。

    吃……当然是不能吃的了！就算白锐早就没啥野生动物保护概念了，但这是滚滚啊！

    o(*￣▽￣*)o看见它们，整个人都幸福得冒泡了有木有。

    在给滚滚妈治伤的时候，白锐竟然发现滚滚还是战兽！它耳朵后边也有魂晶，但是白锐没敢伸爪子摸。

    _(:зゝ∠)头一次把二哈都吓炸毛了，这要是把滚滚吓着了，一巴掌过来白锐这个小身板也就交代了。虽然白锐本身是很想把滚滚勾搭走的，一方面这家伙实在是呆萌到让人受不了，也是强悍的战斗力（脖子以下-体健条正，脖子以上熊猫头神马的……其实也挺萌的啊）。

    另外一方面，猎星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断腿堡的人了吧？

    滚滚是断腿堡的吉祥物，等到以后纺织工艺发展得更好，给猎星弄一身山寨的炮哥衣服，背景是竹林和滚滚，(﹃)那也是很美好的啊。

    可是，除了自家的白龙外，其它战兽从白锐身上得到的感应实在太恐怖了，到现在除了二哈之外，还没有其他归附部落的战兽敢和他亲近。

    在治疗的时候摸了两下滚滚的毛，白锐就让坦克把一家三口弄到背上去，准备把它们送回去，以后让茅巫带着人过来勾搭它们。不过白锐要跟着去，因为他要去找竹子。竹子是绝对的好东西，竹笋、竹鼠、竹虫都是美味佳肴，竹子本身更是很好用的材料的。就算以后滚滚没能勾搭成功，也不能错过。

    “这地方离茅城也不算远了。”白锐感应了一下距离，距离茅城应该只有五到七天的路程。不过再一想，没发现倒是也不奇怪，猎星和黑爸他们轮流骑着飞龙探查过茅城四周的情况，这个方向植被茂密，地势坎坷，人类的踪迹很少，为了节省人力和时间，就没怎么朝这边来。

    到了地方，白锐立刻就蹦跶下地拨开枯萎的竹叶，找起了竹笋来。话说他原来吃的都是那种挺粗的竹笋，这里的竹子则都是两三指粗细的，也不知道味道一样不一样。

    这地方竹笋还挺多，就算白锐这个外行人也是没费多少力气就寻到了尖尖的笋子，不过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要把笋挖出来还真有些困难。白锐直起腰来，正要找坦克帮忙，就看见滚滚妈很淡定的抓着根柱子啃得咔嚓作响，两只小滚滚正在坦克的身上爬上爬下的。

    话说刚刚那两只小的还吓得躲在妈妈怀里不出来呢，现在就这么……这么萌了(﹃)

    白锐吸吸口水，没有去亲近母子三只，只是让坦克继续玩，把战车叫了过来帮忙弄竹笋。当他觉得差不多够了后，才招呼着坦克一块离开。当它们动了，两只小团子跑回了妈妈怀里，滚滚妈没动，淡定的嚼着爪子攥着的半截竹子。

    坦克用钳子把白锐送到了它的背上，白锐坐稳之后扭着头正要跟滚滚一家道别，正好看见滚滚妈嚼完了最后一口竹子。叼住一只毛球，巴掌一扇似重实轻的把另外一只绕着它蹦跶毛团朝前推了出来，就一扭一扭的追来了。

    不是都说野生动物很难亲人吗？或者真的是我霸气外泄了？

    虽然白锐嘴上没说，但坦克和战车很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早已经停下了脚步。滚滚妈走过来之后，先把孩子一只一只叼到坦克的背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来。滚滚妈上来就一爪子拍倒了白锐装着竹笋的筐子，抓出一根嫩笋大嚼起来。

    这要是个抠脚大汉敢这么干，早就被白锐招呼着宝宝干掉了，可既然这么干的是滚滚……白锐亲自拿了一根笋递了过去，滚滚妈一巴掌接过来，咔嚓咔嚓的嚼了。

    嘤嘤嘤，滚滚大人吃我递过去的竹笋了，好开心！QQ

    明明是抢食的滚滚，可看起来依然是萌萌哒！

    看见白锐把这一大两小又带回来了，最开心的是车队里的小孩子，不过，身为奴隶工匠的孩子，他们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一个个很乖的站在距离一家滚滚十几米远的地方，咬着指头看着，并不过去招惹。

    诺塞利恩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好奇，临近中午的时候，不等白锐说，已经派人给滚滚们送去了一筐水果。

    看着吃东西的滚滚们，就算是诺塞利恩的私兵们也露出很温柔的笑容，这些家伙天生就能让人产生一种安逸的幸福感。所有人都边吃东西，边有说有笑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可是白锐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对劲了。

    “怎么了？”诺塞利恩是最先发现的，他担忧的看着白锐。

    “我……”白锐用指尖按了按额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种距离还让他感觉到心慌，其实已经不只是有点了。傻白在他的耳垂上蠕动，同时把它的意思传递了过来——和白锐一样，它也认为家里出事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反应。

    “要尽快赶路吗？”

    白锐看了看队伍里的其他人，现在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就算是胃口跟无底洞一样的健壮私兵，都没怎么碰那些烤肉，每个人都一脸恹恹的。

    “一会吃完了反睡觉，我们从今天开始晚上赶路。”

    “好。”诺塞利恩当然是全听白锐的。

    夜晚赶路的危险，一个是看不见，另外一个则是黑暗中的野兽。

    不过他们六脚蜥蜴的骑兽是有夜视能力的，甚至夜里它们行进得还更快一些。而野兽想来也不会招惹有那些巨大怪物、不，神兽保护着的车队。

    当诺塞利恩宣布白锐的决定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那些吃不下的烤肉也很快被因为放松而有了胃口的人瓜分掉了。吃过饭，除了放哨的，其他人都找了阴凉去休息。六脚蜥蜴也被从车上解下来，让它们放松一下。

    到了下午，阳光变得没有中午那么热烈了，车队重新上路。私兵们也进到了车里，把自己的骑兽捆在车后。拉车的六脚蜥蜴与其说是被人驾驭着，不如说是跟随在白龙和小青的身后。滚滚一家看来把坦克的背当成了很好的落脚点，滚滚妈抱着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三张萌萌哒睡脸，让白锐焦躁的心情稍稍平息。

    一直走到第二天近午，车队才停下来休息。幸好只是赶今天的路，否则这么下去人受得了，这些只是普通驼兽的六脚蜥蜴可受不了。

    距离茅城越来越近，白锐的脸色也就越难看。第四天的中午，众人刚刚停下车来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什么？！”

    “不用惊慌，那是我的父亲。”白锐站起来，对着众人摆摆手，人们这才坐回地上，可依旧是一脸的惶恐，六脚蜥蜴更是发出一声嘶叫，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头一次看见白龙它们的时候，这些家伙都没这么害怕。反而是滚滚一家，很淡定的在啃着竹子——这附近的竹子竟然挺多的，白锐不得不检讨自己实在是太宅了，都快到家门口了，竟然还有这么多被忽略的东西。

    果爸驾驭着飞龙落在了地上，从龙身上跳下来就一把搂住了白锐：“我想你已经知道，猎星出事了吧？”放开白锐之后，果爸说。

    “谁做的？”

    “还是那些虫巫，申尤人。”

    白锐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因为愤怒和担忧。

    “你失踪后没多久，我们再次受到了攻击，捉到的那几个虫巫说，它们叫坦亚，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活死人，速度极快力大无穷，在角头城的人不得不退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茅城的地下坍塌了，我们突围的时候，又遇到了坦亚的围困，猎星单独离开引走敌人，就没了消息。逃出来的人伤亡不大，有些人想要离开，不过现在已经暂时稳住了。”

    “果爸，我去找猎星了，他们我交给你了，那个年轻人叫诺塞利恩，能力很不错。拖家带口的是一些我们急需的工匠。那三只是我新寻找到的战兽，叫熊猫。那些想走的就让他们滚，我要带走一部分的宝宝找猎星。”

    “放心去吧。”猎果又拥抱了一下白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做你们的阿爸，就应该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白锐也笑了一下，白龙把头凑了过来，将白锐顶到了头顶。滚滚妈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两个团子坐上了坦克的背脊，白锐哭笑不得，这是要和人开干，怎么带它们。可没办法交流，三只都是一副死活要跟的架势，白锐也只能任由它们跟了。

    转眼间白锐就轰隆隆的没了影子，只能从树木倒塌时发出的轰隆声里听出他到了什么方向。

    诺塞利恩把视线从白锐离开破开的推到的树木上挪开，转而看向了果爸，白锐走得也太匆忙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神的父亲，只能在行礼的同时叫一声“大人”。

    果爸从龙鞍边的袋子里拿出皮革，用炭笔写好了要说的，将皮革塞了回去妥善放好。果爸确定了之后，飞龙（腰果）仰天嚎叫了一声，腾空飞走了。果爸过去拍了拍诺塞利恩的肩膀，邀请他和自己到边上去坐。他没有白锐那种精通所有语言的能力，但筑路队四面八方到处跑，见多了不同的部落，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交流的经验很丰富。

    此刻猎果当然不担心他自己，也不担心白锐，甚至不见踪影的猎星他都很放心。让他忧虑的，反而是猎黑那边，也就是最人多势众的地方。

    明明崩溃的只是城市，人大多都好好的，可是为什么连人心也莫名其妙的离散了呢？甚至曾经同甘共苦过来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起了单干的心思。唯一还算让人高兴的，就是长老们没有一个有异心吧。

    ***

    曾经辉煌的茅城，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蜘蛛、蜈蚣，以及拥有这两种蛊虫伙伴的虫战士在坑里上上下下，把挖掘到的食物送到坑边上。

    几百米外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破破烂烂的营地。

    猎果的龙一出现在视线里，就有十几个人奔跑出了人群，正是茅城的长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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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一三八章

﻿    138

    腰果虽然是送信的，但身为一头飞龙，它还是很有脾气的，能从它的龙鞍袋子里拿出信件的只有猎黑。他看了两眼立刻笑着说：“见到白锐了，他去找猎星了。因为白锐还带了一些人回来，所以猎果在照顾那些人。”

    长老们顿时都松了一口气：“那我们是不是快……嘶！”茅收话说到一半，被茅巫揪了一下，后半句话立刻缩回去了。

    “不用，让他们走，白锐也说了一样的话。”

    “那些蛊虫也让他们带走了？”茅收一脸的不甘愿。

    “你觉得白锐是那种让人白白占便宜的人吗？”猎黑对着茅收一笑，“别管那些人了，现在安顿好自己人才是最重要的 。”

    白锐是曾经在众人心中确立起不败的威名，白锐也是曾经复活过果爸，曾经有白锐在的茅城也确实生活得很好。可是，人的贪谷欠有时候真的是一个无底洞。

    茅城有着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法律，茅城禁止私斗，禁止遗弃孩子和老人，禁止强霸他人财产，禁止多夫多妻，可以离婚，但是财产必须由夫妻双方均分，即使离婚的夫妻也依然要负担儿女的养育义务。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好的，可是对某些人，尤其是某些身体强壮的战士来说，却让他们觉得不忿，觉得自己得到的配不上自己付出的。尤其他们见到了越来越多的外族，这次还吞并了角头城，知道了角头城的战士是如何生活后，那种不忿也就越发的强烈了。

    如果白锐和猎星都安然无恙，那这些人会把他们的不忿压抑成羡慕，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等到他们年老了，就会发觉到这种制度的好处。可是猎星和白锐都出事了，这些也就坐不住了。

    ——如果大巫和族长再也不回来，那茅城也就无法恢复成过去的样子了。我有蛊虫伙伴，我可能没有那些长老强，但离开这里，我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一个部落的族长。到时候女人或男人，都可以随我高兴的玩弄，我可以有奴隶，有多少猎物都是我自己的，不需要拿去给那些老家伙和别人的孩子浪费掉！

    就算大巫或者族长回来了，到时候我也走远了，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于是，有这样想法的人，也就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距离茅城比较近的两座附庸城，一座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也立刻宣告“独立”。

    对于这样的情况，以茅收和茅巫为代表的长老们要打，猎黑和山峰的意见却是不管。前者的意思是要遏制这种人心涣散的局面，后者的想法则是把精力集中努力进行灾后的重新建设上，毕竟夏天其实也没有多长了。

    最终猎黑说服了众人，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们把要走的人都杀了，一方面自己也必不可少的会有损失，另外一方面这也并不能让这些人回心转意，不如随他们去算了。更何况，对这些背叛者真正的惩罚，确实不是死亡，而是白锐回来……

    真以为蛊虫战士那么好当？以为当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那可不一定。

    确切的得到了白锐的消息，这天下午，原本工作中的蛊虫忽然大量离开了原茅城的大坑，还有总是不见踪影的大蜂子也聚拢成一片红云，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众人正恐慌的时候，长老们告诉他们，以为大巫回来了，正在去救援族长的路上，这些蛊虫是去帮忙的。这些留下的人确实忠诚，可多少还有点不安，现在事实放在眼前，他们的心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

    猎星弯腰在一口不大的泉眼中喝了两口水，他决定引走敌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逃跑的方向。

    现在他躲在一座山顶上，这山不算很高，可是三面的山势都很陡峭。山上有一眼泉水，泉水顺着山势而下，使得唯一不陡峭的那面山壁又滑又湿，猴子都难爬上去，想上来就只有飞了。

    依靠山势，猎星和榛子守住了这几天。水源没问题，可是在这个光秃秃的石山顶上根本没有动物和昆虫，植物也只是一棵歪脖子小树，与阴凉处的一些苔藓。苔藓已经被猎星吃光了，整棵小树都进了根本不吃素的榛子的嘴巴。

    一开始榛子还能离开去打猎，可是最近两天，海量的坦亚，在从始至终都没露出全部面目的角虫手帮助下，几乎是用“堆”的越来越接近山顶了。猎星的力量再怎么强，个头毕竟还是人的个头，和如此多的坦亚对抗就算占着制高点，也并不是太大的优势。两天前如果不是榛子及时赶回来，猎星就要被抓下去了。

    他也想过让榛子给家里送信，但就怕到时候他脱险了，反而给家里的老幼带去危险。

    “猎星首领！我想你现在应该能发现，我们并不想杀你，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而已！”红祖用一个普通老人绝对吼不出来的大嗓门，站在山下大喊。

    他们不想杀他这一点猎星倒是相信，否则他早就没命了。但是猎星很明白，那个“一些事”也并不像对方说的那么轻易。

    他靠在榛子身上，闭着眼睛，他宁愿被抓下去，能多撑一会就是一会，也不愿软弱的投降。

    “真想听白锐的笛子……”猎星捂着胃部，那里微微凸起的，就像吃撑了，实际上只是因为他喝多了水。撑还是撑，但丝毫也不能缓解多少饥饿，“我已经饿得产生幻觉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他的笛声了？”

    就算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的幻觉，猎星还是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一片熟悉的红云，从天边飞速赶来……

    不！是！幻！觉！

    当红云瞬间变成一条红色的毯子，铺盖向敌人时，绿祖和红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祖和绿祖的坐骑先反应过来，瞬间朝前窜了出去。两个虫族一扭头，顿时也吓得脸色大变，在他们周围的坦亚飞快的扑了过来，阻挡住大蜂子。

    地面轰然裂开，之前进攻猎星的角虫手从地下冒了出来，不过角虫手的身上多了“点”东西。两条巨蛇、两条巨蜈蚣各自面对两条角虫手，正打得难分难解。

    “这些茅城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太仁慈了！？”躲在众多坦亚背后的绿祖龇牙咧嘴的说。

    “不是茅城人。”红祖的表情更阴沉些。

    “什么？”

    “之前没有那两条蛇，而且，你听见那乐声了吧？那是那位白巫特有的乐器。”

    “那我们……”

    “怕什么？他必定是匆忙之间赶过来的，就算猎星没落到我们手里，也一样是除掉他的好机会！”红祖张大了嘴巴，像是虫子一样的口器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塞满了他整个嘴，扯裂了嘴角，并以嘴巴为开始，把他的整个脑袋翻了过去。片刻之后，一颗蝗虫一样的脑袋就张在了人的脖子上，只是蝗虫的下巴下面还有个人的下巴，蝗虫的头顶上面也还有半张人的脸。

    “嗡——！”红祖昆虫的嘴巴大张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吹奏蛊笛的白锐顿时摇晃了一下，他的感觉就像是被谁用棍子砸了后脑，眼前一面黑，手脚全都动不了了。就算是宝宝在精神上的呼唤，听起来也是那么遥不可及。

    “呃——！”

    另外一声刺耳的叫声透过耳膜，让僵住不动的白锐顿时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他再次吹起了笛子，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滚滚妈，因为刚才那声，就是滚滚叫的！

    滚滚妈分别舔了舔两个孩子，小毛团一个把自己团成一个团睡得正香，妈妈舔不舔它都无动于衷。另外一个妈妈一边舔，它一边挥动着小爪子各种拍打。

    “……”总觉得好像在滚滚妈脸上看到了无奈。

    滚滚妈又叫了一声，竟然跟着第二波的蝎子军团，一起奔向了角虫手和无数坦亚！

    本来这里的滚滚妈身材就比地球的滚滚，它坐地上就能和白锐平视，现在这一“熊”起，更是彪悍到恐怖。但凡对上的坦亚，滚滚妈一熊掌糊上去，对方的脑袋就顿时就跟个被重锤砸中的椰子一样，“汁水”四溅了。

    Σ( ° △ °|||)︴这是啥情况？滚滚竟然这么激动？

    “异熊！那个白巫竟然弄来了异熊？！那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吗？”绿祖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

    红祖则越发的向着一只大蝗虫转变了，人的下巴和人的半个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同时它像蜕皮一样，下巴以下人的皮肉一块一块的向下脱落。从他口中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像，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抖动着翅膀。

    已经有大蜂子飞到了他们的头顶，但就因为这种声音，每次大蜂子俯冲到中途，就变得飞行不稳，摇晃着一路转圈坠落在了地上。可只要爬出这个范围，它们就能抖抖翅膀重新一飞冲天。

    一条青黑色的角虫手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了一片沙尘。从这根角虫手的伤口上流下有着淡淡杏仁香气的黑色血液。这根角虫手就是开始，接二连三的有角虫手坠落在地。原来四对八的战局，渐渐变成了四对四，四对二，四对一。

    地面猛然震动起来，白锐没踩稳，一屁股坐在了二太脑袋上。原本就因为角虫手和宝宝们的战斗变得处处陷坑的地面，整个从下翻了起来，一个，一根，一团？总之就是如同无数老树根纠缠在一起的东西，从地面下冒了出来。盘丝和拔丝紧跟着它从那个洞里出来，在它们身后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蛇与蜘蛛。

    与这团东西连接在一起的最粗壮的八根角虫手已经断裂了，但还有更多的次一等的，或者更细的角虫手伸展向四面八方。

    蝎子们对付着坦亚，它们的长尾巴抬起来一扎就能够掀开一个坦亚的天灵盖，当然还有只熊掌无敌的滚滚。其它宝宝们一致对付那一大团。

    看起来，白锐的身边好像除了两只巨蛙外，就只剩下那些孱弱的蝴蝶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当白锐从二太的脑袋上坐起来，一片黑影忽然从他背后疾扑而下！竟然是曾经在路上遇到的，那些黑色的蝗虫人。

    但白锐看都没看他们，兀自跳起了自己的祭舞。它们扑到一半，忽然就直挺挺的坠落在了地上，动都不动一下了。更多的蝗虫人紧跟着扑下，可也只落得和同伴相同的下场。尸体越积越多，突然一只蝗虫人的眼睛越来越干瘪，最终眼眶里只剩下了一个黑黑的空洞，一只紫色的露珠蚨从里边爬了出来。在它之后，每个死去的蝗虫人的眼眶里都爬出了一只紫色的露珠蚨。

    ——白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家伙跟上来了？原本对方要是藏在暗处还能多活一阵，可既然冒头了，那就别走了！

    白锐继续吹奏着蛊笛，蛊虫狂暴的笛曲中，不知不觉融入了白锐此时的心境。

    复仇之心！灭亡之心！杀戮之心！

    涌动的蛊雾仿佛万千暴躁的魂灵，白锐的宝宝们嘶叫着任蛊雾包裹住它们的身体，那让它们本就巨大的体型又增大了一圈。与白锐敌对的，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死亡的，也都能感受到笛声中充满的，以及蛊雾中带来的血腥与疯狂，那让他们颤栗不已。

    “我、我要走了！”绿祖拍打着它的牛角虫坐骑，可是那巨大的虫子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牛角虫并没有被露珠蚨寄生，它是被绿祖从丁点大的时候圈养，驯服的，又通过特殊的手法强化的。原本白锐的笛音只是让它烦躁，但是这次，显然笛音已经动摇到它了。

    咔嚓一声，牛角虫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虫子哀鸣一声窜了出去，绿祖却被一根红色的东西击中了肚子，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红祖已经是一只彻彻底底的红色蝗虫了，它抬起前肢抓起胸口上的一片曾经属于他自己的烂肉塞进了嘴里，几下咀嚼之后吞咽了下去。

    “还要走吗？”红祖歪头看着绿祖。

    幼儿模样的绿祖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鼻涕眼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他知道红祖是没有怜悯的。

    “不、不走，我当然要和你战斗到最后。”

    要攻击到伸出角虫手的那一团东西，先得解决铺天盖地的角虫手。即使偶尔攻击到，它看起来和角虫手没什么不同的外壳，却坚硬得白龙的毒牙都无法扎穿。现在，那些角虫手的动作忽然变得迟钝缓慢了，同时中间的一团东西仿佛在呼吸一样收缩了起来。

    宝宝们趁着这个机会扑上去，抓、咬、缠、刺，能用上的法子都用上了，那一团放大、缩小、放大的重复了几次，猛然炸裂开来！那里边出现了……一只超级大的白色龙虾？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囧，战斗力可是一点都不弱，一钳子就夹中了金角，金角凶悍的反身攻击，可眼看着它被夹中的身体开始变形。

    白锐曾经拿金角褪下的外壳做过实验，两人高的石头从五十米高的山上推下来，正中外壳，但是外壳没有丝毫的变形和破损。且火烧冰冻无损，没有任何一种当时大家掌握的工具或者手段可以切割它，最后还是用坦克的大钳子才把它们分成了小块，给筑路队的战士们一人做了一件铠甲。

    褪下来的壳都是这样，金角银角身上的壳只会更加的坚硬。但是现在，这头大龙虾没费多少力气，好像就要把金角夹断了。

    其它宝宝们扑了上去，坦克和战车挥舞着亲自高昂着尾巴，攻击龙虾的另外一边。白龙和小青绕到了后边。盘丝从稍远的地方寻找空隙，拔丝跟着银角攻击夹住金角的钳子，努力把金角救出来。

    坦亚和子蛊们的战斗甚至都慢慢平息了下来，它们分两边远远的退开，看着这些缠斗中的庞然大物。

    在退回来的虫虫中间，少了一个黑白的身影。不过白锐并不担心，有大蜂子跟着滚滚妈，他知道它去了哪。反而是巨兽们的战场，看起来虫多势众的白锐这边，反而处于劣势。

    轰隆两声，金角和小青先后飞出来，落在地上，金角断掉了四分之一，自打跟着白锐以来，它是头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小青身上多了一条大口子，口子周围的鳞片都翻起来了，疼得它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爬起来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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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一三九章

﻿    139

    这只龙虾个头太大，壳太硬，钳子的力量也太大了。

    飞龙的啸声响起，榛子从山上下来了。它本来想从天空中攻击龙虾，可没想到离着龙虾还有四五十米，这家伙身体一缩，继而猛地跳了起来。榛子虽然肚饿体虚，但前段时间多少角虫手，给它增加了许多闪躲突然袭击的经验，翅膀一振，竟然斜着躲开了龙虾的主要攻击。

    不过这下榛子也错失了平衡，没再飞两下，就整个龙一头栽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两个滚，才撅着屁股啃了一嘴土的停了下来，它这样子把白锐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可是等它停稳，白锐才发现，它身上没有龙鞍，它是单独一龙飞下来的，猎星没在这。

    “不能只让我顶着！”绿祖看着红祖，他原本水嫩嫩的绿色皮肤，开始如干旱的泥土一样出现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龟裂细纹。随着他开口说话，这些龟裂的皮肤肌肉就扑簌簌的朝下掉，渐渐的露出红色的牙床和雪白的骨头。

    话刚说完，他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很快变成了一具枯骨。原来绿祖早就像其它申尤人的虫祖一样，变成巨大化的虫子了，甚至比其他虫祖的异变都要强大，可是他却封闭了自己的本体，反而用一具小小的身体在外活动，并处处表现得胆小怯懦。

    “你还是再顶一会吧。”红祖看着一脚踢散了那具枯骨，并没有让坦亚们围上去进攻，反而向另外一个方向加大了进攻的力度。

    没有了角虫手的帮忙，给坦亚攀爬石山增添了一些难度。但是现在山上也没有了飞龙，只要他们能爬上去，那里的茅城族长就能轻而易举的被他们握在手中！有了显出真实水平的绿祖，再有了人质在手，红祖只觉得获取白锐那强大的力量，就在眼前了！

    就在红祖兴高采烈的时候，一声咆哮在不远处响起，红祖就看见几个坦亚飞出了人群，顺带着砸翻了更多的坦亚。一只黑白皮毛的狰（可）狞（爱）的兽，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来。

    一直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凶悍冷静的红祖，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坦亚最多的地方。他那张红色的蝗虫脸，看起来也更红了。

    可是在他返身逃跑的瞬间，滚滚妈也骤然加速，滚滚的咆哮没有狮子老虎或者其它熊类那么雄浑厚重，但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锐利，这声音竟然刺得逃跑的红祖脚底下踉跄，四周的坦亚也顿了一顿，没能及时上来保护红祖。滚滚妈一个飞扑，把红祖按在了地上，熊掌啪啪啪的连拍，竟然没把红祖拍死，只是把它的六条腿（虫化后多了两条）全部拍断。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背上，叼着他朝回走。

    被拖拽着的红祖惨叫连连，半路上，他知道了滚滚悄无声息的潜到他近旁的原因——一个洞。

    绿祖露出真面目的结果，就是再也没有了能够占据地下世界的角虫手。这个时候，红祖才开始觉得后悔。他的脑袋随着滚滚的奔跑磕碰在地上，掠过他的眼前的都是失去控制在原地徘徊的坦亚。他活不了了，那干脆大家就一起死吧！

    在红祖被滚滚妈拽着进入地洞的瞬间，原本呆滞的坦亚们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坦亚们甚至直接冲进了庞然大物们互殴的战场，不止攻击白龙它们，同样也扑向了绿祖。除了其它坦亚，它们已经部分敌友，只要是活的，都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绿祖虽然让白锐的宝宝们个个带伤，但他自己也并不轻松。原本雪白的身躯现在处处是凹痕，尾巴缺了一块，细长的足断了三根，两根触须全都没了，还瞎了一只眼睛。坦亚的暴-动顿时让他明白红祖已经靠不住了，战斗力强大，可是本性怯懦胆小的绿祖甩开白龙，逆着坦亚们的方向开始逃跑。

    白龙他们要追，但却接收到了白锐的感应，让它们或者回来疗伤，或者专心去消灭坦亚，至于大龙虾：它活不了的。这是白锐告诉它们的。

    对白锐的信任，让宝宝们立刻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绿祖巨大的体型将坦亚碾压成了一地肉糜，但他顺利的跳进了他还是球时所在的大坑里。真正的龙虾是水里的，但是绿祖在地下活动得一样流畅自如。

    一路逃着也不见后边有追来的，绿祖渐渐放下心来了。现在这个时候当然还是逃得越远越好，但是他的背上有一块地方也来越疼，并且疼痛的范围在扩大，疼痛部位下的几只脚都有些移动困难。地下太黑看不见，既然现在没有人追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到地面上查看并且治疗一下伤势的。

    地面翻开，突然出现的白龙虾吓跑了一群鹿。

    把整个身体都拔出地面，绿祖扭动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疼痛的部位。那一大块变成了灰色的，外壳并没受到多大的伤害，整片地方看起来只个小小的凹痕和划痕。

    那是什么导致了外壳变色，甚至还在不断蔓延？绿祖正在疑惑的时候，原本灰□□域突然从成片蔓延，变成了线状蔓延，那条灰色线蔓延的速度比片状时速度快多了。

    “！”绿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样的情况他曾经见过，从他进入申尤部落，整个部落里的人最喜欢的比赛，控制着露珠蚨啃食奴隶，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谁的露珠蚨啃食掉最多的血肉，谁就是胜者。后来黑祖找到了一种会让皮肤变得僵硬的药物，那样在啃食掉血肉后，皮肤也不会坍塌，依旧鼓胀着，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血肉一点点消失。

    那时候作为旁观者和施与者，他看得是多么的开心愉悦，那些人的惨叫是多么的动听。

    但是现在，当他自己也成为了被害者，看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他身体内啃食，那种恐惧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绿祖想用钳子撕开甲壳找出那些虫子，但因为构造的关系，他的钳子碰不到自己的背脊。他在地上翻滚，撞断大树，把岩石撞进地面。可原本是保护他的坚硬甲壳，现在也为这些虫子提供了保护。

    绿祖仰天发出嚎叫，但不是因为战斗，只是因为恐惧。

    “猎星！！！”白锐骑着榛子上了天，榛子还没停下，白锐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远就跳了下去。这下面是嶙峋的山，不是城市里集会的广场，他蹦跶的距离又远，这一下眼看着就要蹦跶到乱世堆里。白锐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竟然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落地地点。

    ╮(╯▽╰)╭跳祭舞跳了五年的人表示这种显示板二段跳小意思，无压力。

    猎星早就已经站了起来，好巧不巧的，就站在白锐新的落地地点张开双臂，等着白锐自投罗网。

    “你是哪来的罪人，竟敢让我的爱人消瘦了这么多？”白锐抱住猎星，心疼的在他耳边埋怨着。

    “要宣判我有罪，至少让我吃最后一顿饭吧？”猎星看起来是反抱着白锐，其实不如说是挂在白锐身上，他的力气好像随着两个人的皮肤贴合在一起，也完全消失殆尽了。

    ——人一多必生乱，原始社会的人本质上又太“淳朴”了，总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所以茅城一样有审判，有死刑。茅城大多数长老的习惯是有罪立刻砍了，不过白锐把断头饭的概念带了进来。

    以猎星强悍的体质，三四天不吃饭不至于饿成这样，可是不吃饭之外还要加上搏杀，那体力消耗得就太大了。

    白锐搂紧了猎星，心脏在跳动的同时，传出了一阵阵的抽疼。边上榛子终于落地了，白锐赶紧搀扶着猎星坐上去。

    “龙鞍呢？”人都上去了，白锐才意识到没有龙鞍。

    “榛子吃了。”龙鞍是皮革的，早就进了榛子的肚子。

    “那就等会吧。”白锐能不用龙鞍，因为路程短，他的体力也充足。但带着手脚无力的猎星，白锐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他话音刚落，盘丝就已经蹦跶了上来，白龙紧跟而上。坐在白龙脑袋上，白锐从后边抱着猎星，让盘丝给他们俩上了“安全带”。

    白龙当然不会像是路上带着其他人过峡谷那样逗弄白锐和猎星，下山的时候又稳又快。

    猎星靠在白锐怀里，白锐的脑袋就在猎星的颈项边嗅闻着。猎星本来就没力气，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又不好躲闪，只能开口：“别把鼻子放在我脖子上。”

    “弄得你痒了？”

    “不是……”猎星脸上有些红，“味道不好。”

    山上那口泉水，就是唯一的水源，别说洗澡了。拼杀到后来，猎星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他手都不朝水里放，喝水的时候也尽量只让自己的嘴唇接触水面。现在汗、泥和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猎星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但他知道必定臭得厉害。白锐把鼻子凑在他脖子那，还不断的深呼吸，这可实在是……

    “谁说的，我闻得很舒服。”白锐还得寸进尺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猎星一颤，心里无奈之余也感动非常，“猎星，我想你。”

    猎星想抬手摸摸白锐，可蜘蛛丝实在是把他们俩裹得太严实，也就是能动动手指头：“我也想你，等到我吃饱了，睡一觉，我就和你干。”

    “……”_(:зゝ∠)_亲爱哒，我该说你太善于破坏气氛呢，还是该说你太精通创造气氛呢？白锐觉得有点鸡动。

    猎星不知道白锐的复杂心情，他话说完就有些打盹，可却强撑着。他是疲累，可最好吃写东西再睡，否则他怕自己会病倒。就算有白锐在不怕生病，但终归是要让白锐心疼的。可能……他还会借着心疼干点惩罚？

    哎哟~猎星突然觉得睡着生病也不错了，因为白锐总有些不错的花招。

    白锐正全心全意的让猎星在他怀里舒服些，话说这种机会也不多。虽然他才是攻，但谁让自家的受是个强受呢？要知道猎星现在在想啥，也不知道他会哭还是会笑。

    俩人正各有心思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猎星的身体顿时一阵紧绷，白锐却抚摸着他的额头：“别担心，没事。”

    原来有山挡着，白锐话音刚落的时候，已经能见到那轰隆的是什么东西了——跑走的大龙虾。如果是别人多少还是心惊肉跳的，猎星却白锐说什么就信什么。白锐说不担心，他就放松下来重新靠回去了。

    果然白锐的宝宝们也不阻拦它，任由大龙虾一路了过来。在接近它逃跑的那个大坑边上的时候，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救、救嘶……救我。”

    那些虫子已经啃食到绿祖的脑子了，他这次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了，可绿祖还是想活，非常非常想。

    “其他的申尤人呢？”进入绿祖体内的，是白锐的大蚂蚁虫虫们。大蚂蚁们相对于其它蚂蚁来说大，可相对于龙虾来说，就是小到忽略不计了。但它们有着比露珠蚨更强悍的手段——酸液。

    它们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爬到绿祖身上，腐蚀出一个甚至都不会让绿祖察觉的坑，进入它的甲壳之下，啃食甘甜的虾肉。确实就如绿祖命令露珠蚨啃食别人一样。

    “吃、吃掉了、白、白祖、祖蜕变、时、间到……”

    听着绿祖断断续续的话，白锐撇撇嘴，看来虫虫们啃得太欢快了一点，已经伤害到它大脑里管理语言的区域了，问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了。不过白锐没觉得自家虫虫做得不对，让绿祖坚持到跑回来求救，已经是它们嘴下留情了。

    “吃掉他吧。”白锐抱着猎星走下白龙的脑袋，这个命令不只是对啃食大龙虾脑子的虫虫们说的，也是对所有宝宝们说的。

    从白巫那件事知道，这些虫巫也是大补。不过，既然知道他们依旧是人，白锐自己是吃不下了。但有鉴于这些家伙本身都是恶鬼级的禽兽，白锐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让自家宝宝们进补破戒一下的。

    大龙虾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求生的谷欠望甚至让他的身体动弹了一下，但也不过是回光返照，那一下之后，他已经被无数的蛇虫淹没了……

    ***

    白锐看着自家宝宝们包裹得越来越大的球，低头吻了猎星一下：“我们去东西。”

    虽然宝宝们都去争食了，但前些日子赶路，还是有些食物剩余下来，白锐把它们都找出来，堆在猎星身边。他把篝火点起来时，猎星已经吃了两个果子，并且很明显他的胃不太舒服。白锐一凑过去，猎星立刻很自然的扭过头和他亲吻在一起。明明应该无味，可猎星却觉得甘甜不已的蛊雾透过白锐的唇舌进入了他的身体。

    胃部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当白锐要离开，猎星却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去。两人一阵好吻后，直到喘不过气才分开，却依旧依依不舍的在对方的唇上啄着。

    “我的蛊雾和口水可喂不饱你的肚子。”别说喂不饱，白锐知道他从猎星那里抢夺走的口水比他自己送过去的大概都要更多。

    “但我觉得比起肚子，我的……唔！更饿。”猎星咬住了白锐的嘴唇，不让他离开。

    白锐暗道了一声艹！刚才的吻已经让他硬了，猎星竟然还火上浇油：“你是要我被烧死吗？”

    “我已经在火里了。”猎星凑过去，两个人的小腹紧贴在了一起，隔着布料，两个“硬”汉紧贴在了一起。

    猎星果然好热啊，好热……热？

    白锐抱着猎星倒在了地上，手在猎星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就算是情-热中，猎星也不该是这种热度的。

    猛咬了一下自己的口腔内壁，有血的味道在口中扩散，也让白锐的脑袋清醒了过来。他把八爪鱼一样的猎星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刚刚还以为猎星的胳膊力量惊人，这一拽白锐才意识到根本就是自己被谷欠望迷住了眼，猎星根本没多大劲，头一次他轻而易举就把自己强悍的伴侣拽得松开了手。

    “白锐……”猎星手软脚软的磨蹭着地面，一声一声的叫唤着。这还是第一次白锐听到猎星这么软的声音，他又给了猎星几口蛊雾，却反而让猎星烧得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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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一四零章

﻿    140

    猎星这根本不是久别重逢，情难自禁。他是饿得时间长了，本来身体各方面机能就有些混乱，两个水果并没给他的身体增添多少体力，蛊雾在治疗了他体内的某些病变后，反而让这种混乱加剧了。结果两个人还总谈论一些带色的问题，猎星的理智一下班，他的人就陷入幻觉中了。

    这事蛊雾也治不了，得让猎星自己的身体慢慢调节过来，不管不顾的一个劲给猎星输蛊雾，反而会让他的身体越发不平衡。

    白锐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蛊雾没让猎星好转反而恶化还是能明白的。这要是其他人，说不定白锐还会再试试，但是猎星白锐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他不再把蛊雾喂给猎星，翻找了块皮子出来给他盖上。

    皮子是白锐赶来的路上宝宝们猎到的野兽的，没硝制过，血腥味还重得厉害。猎星哼哼着，明显不想盖着皮子。可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折腾了半天，也只是摇晃了两下，反而让自己的脑袋更晕乎了。

    白锐那边把肉烤热了，撕下来细细的嚼碎，然后抱起猎星一点点喂进他嘴里。猎星迷迷糊糊的，甚至都不觉得饿了，但他以为是白锐吻他，高高兴兴的张开嘴，肉糜被哺喂过去他也稀里糊涂的吞咽得一干二净，这么一口一口的喂了大半块烤肉下去，白锐才停下。他担心猎星会胃疼，让猎星重新躺好后提心吊胆的守着，谁知道不一会就听到了猎星小小的鼾声。

    见猎星已经睡着了，虽然不知道他醒过来还会不会继续糊涂，白锐终究是放心了许多。把猎星裹好，白锐站起来一半又坐回去了——腿麻了。龇牙咧嘴忍着不出声把两条腿揉都放松下来，白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五对大家伙们都回来了，应该是已经吃完“全虾宴”了。白锐让它们在原地别动，守着猎星就好，自己想着另外一边走去。

    没有手，没有脚，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红祖，正在地上蠕动着，在看到白锐后，他放弃的躺在了原地。

    “你想死吗？”

    “我想活。”即使命令坦亚不计代价的进攻一切活物，可在被扔在这冷静了一会后，那种冲动已经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死的恐惧。

    “那看来我想问你的事情，是问不出来了。”白锐摊摊手，一旦掏出了该知道的情报，红祖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你让我活着，我尊奉你为主人，让你的虫住在我的大脑里，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不，我不信任你。”看着红祖，白锐感到厌恶，可又必须得承认他充满了好奇心。

    申尤部落的虫巫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秘密。但如果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让他们得以残喘，那以后只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更要紧的是，白锐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就算五毒蛊师听起来比虫巫强悍，也战胜了这些虫巫，可白锐真不认为在寿命上他也能和战胜他们。

    “木城！你想知道木城吗？！我可以告诉你它在哪！”红祖躺在地上，所以他能更清楚的看见不断靠近他的细小蛇虫。他没看见绿祖的下场，可是他听见了那声最后的咆哮。那样强悍的绿祖，竟然都没有跑掉，只能不甘的死亡，如果不能打动白锐的心，那他就真的只有死亡一途了。

    白锐沉默，这个秘密不足以打洞他。他见多了木族人，虽然木族人确实一个个板正条长，性格相对来说更平和、团结和忠诚，可既然木族能出虫巫，就能知道这个种族特性也不是绝对的。

    更何况，现阶段他们也一样是文明不发达的原始社会。没有精灵王子，更没有精灵王。就算木城里边有大美人，可是对白锐来说，有谁美得过他家猎星呢？除了美之外，那座木城还真不如恶魔之口下面的奴隶社会国家对白锐有吸引力。

    “我们……虫巫来自木城！”速度最快的一条蛇已经爬上了红祖的胸膛。其实红祖知道，白锐在犹豫，否则这些蛇虫爬行的速度不会这么慢。他有一线生机的，前提是他说出让白锐感兴趣的事情，让白锐的好奇心压倒杀意。

    “虫巫来自木城？”这消息也太匪夷所思了。

    “绿祖，最后被你们杀掉的那只白色的巨虫，他是我们中最古老的，是一切的开始，没有他，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会有虫巫。包裹在它虫壳外的就是木城母树的一部分，他就是木城的大巫！”

    “他为什么要那么干？”红祖的话终于引发白锐的兴趣了。

    红祖紧紧闭上嘴巴，白锐挑挑眉。一只紫色的露珠蚨从红祖蝗虫眼睛眼睛略微靠下位置的孔里爬了进去，那大概是耳朵？红祖疼得开始发抖，但他却想大笑，至少今天他不用死了。只要这么一天天挨过，他就总有一天能够找到逃脱的机会。

    不，为什么要逃脱？白锐的力量……如果臣服他，让他承认自己的忠诚，那是否会被赐予一点点力量？当死亡不再那么迫在眉睫，贪婪重新控制了红祖的灵魂。

    “因为木城除了他这个虫巫外，还有另外一个木巫。木巫才是那棵最老朽的母树的真正的主人，虫巫只是得到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如果想要得到更多，他就得依靠外部的力量，可你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到死他也没有成功。”

    “这么说木城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恰恰相反，你以为为什么你们所知道的木城都在传说里，见过木城的人都到哪去了？”

    “……”这个白锐倒是没想过，地球世界各国的远古神话里都有那么一两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城市，他还以为木城也是类似。

    “我今天不会说了，一个月后，我会继续告诉你更多的秘密。”彻底的引发了边瑞的兴趣，红祖却闭了嘴。

    “五天。”白锐讨价还价。

    “二十天。”

    最终，下一次谈话的时间被确在了十天之后，白锐觉得现在的情况还真像是一千零一夜，如果不能得到他的信任，或者找到逃跑的方法，当白锐感兴趣的东西都被掏干净之后，红祖依然逃脱不了死亡。

    ***

    猎星刚醒来就被呛了一下，因为白锐正口对口的给他喂水，一口水渡过去，恢复了神智的猎星反而呛到了自己。

    白锐拍着猎星的背脊，等到猎星刚缓过来，白锐就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咕噜~咕噜噜~”

    两个人分开，白锐无奈的看着猎星的肚子，看来猎星确实是恢复正常了，所以他的肚子也知道抗议了。

    “不用停，我可以吃生肉。”坦克停下来，白锐明显是一副宿营的架势，猎星赶快阻止。

    “担心家里有问题？”白锐问。

    “嗯。你回来了。”猎星凑过去亲吻白锐，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纯然的欣喜和放松还有忧虑，“家里大概乱套了。”

    现在清醒过来的猎星，不只是白锐的爱人，也进入了族长模式。

    “没关系！有我在！”白锐鼻孔喷气，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嗯，我知道。”猎星拽着白锐胸前的银饰，白锐一边“哎哎哎，别拽断了”，一边迅速的凑过去，亲吻猎星的嘴唇。

    猎星在自强的同时，对白锐的更强，并没有觉得被打压了男性自尊神马的。

    “我扛不起来的事情，就由白锐扛”——猎星的想法貌似简单，然而，什么是“我能扛起来”的，这个度，是很难把握的。没达到这个度就缩了，就是软弱。过了这个度还死撑着，又成了自大。但猎星既没有成为吃软饭的，也没成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压力好大……”其实想在家里做米虫的反而是宅男白锐，之前一切平稳的时候就挺好的，他这个大巫别看威望高，其实就是个吉祥物。茅城里的大小事情，都由猎星以及长老们处理。

    _(:зゝ∠)_人家真的不想抛头露面啊。

    猎星捏了捏白锐的耳垂，有傻白的那边，所以捏完了，他顺手又摸了傻白一下。别看名字是……傻白，实际上傻白脾气很大，就是黑爸和果爸想要碰碰，他也会瞬间飞走。只有猎星，被摸完之后，傻白还主动蹭了蹭。不过也难怪，它算是白锐的分--身，那么白锐对猎星的感情，它必定也分得了一份。

    “别担心，只要你回去就好了，不用做什么事。”猎星当然知道白锐的性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才有意躲开具体的管理，不过都老夫老夫了，当然就明白过来他家这位力量强大，却懒得要死。除了家人和家虫的吃穿用，其它的事情上，他是能少一点事是一点。

    “还是得做什么，有人离开了，但我可是得把跟着他们的宝宝叫回来。”

    猎星引走坦亚的时候，大家还在团结一致的专注于逃生，但他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让他担心皱眉的也不是那些离开的人，而是白锐：“会对你造成损伤吗？”

    “稍微会费一点力气，但是放心，对我没什么损伤，倒是那些离开的人……真以为力量是这么好得的吗？”白锐很有反派BOSS气势的嘿嘿嘿笑了起来。

    猎星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过去。总算放心了的白锐，翻看起了系统。他的人物等级总算够了，五毒心经从第四层蛊母噬心升到了第五层寒毒入髓（玩家蛊雾将转为寒性）。

    【系统，这个寒性是什么意思？】之前的内功升级，可没有类似这样的解释。

    【寒：与署相对。】

    【……】系统你这么调皮，你家程序员知道吗？【我的蛊雾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变冷。】

    【……】突然想哭，怎么办？【我会感觉到冷，或者我的宝宝会有寒冷的感觉吗？】就算宝宝们现在冬天一样身体倍棒，吃饭倍香，可它们毕竟都是有冬眠习惯的，寒冬多少会影响到它们的活动。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白锐的手不知不觉按在了心口上，他的心，好痛。

    因为完败于系统，白锐干脆不问了，反正内力是他的，等到以后慢慢试就好了。他开始看向新增的技能。

    蛊虫十六音，之前解开到了第十一音蝶，上一层虽然得到了新的笛曲，但那个是从属于祭舞的，这次终于又有新的音解锁了。

    十二春、十三战、十四隐。

    春是春-心萌动的意思，而且不拘季节。不过蛇虫的精力也是有限的，白锐觉得自家宝宝们自然繁殖的数量已经够恐怖的了，如果还要用曲子催化，那就太恐怖了。

    战这个曲子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战争，对白锐来说，它来得迟了点。

    隐是隐藏、撤退，感觉和战正好成对。

    这三音别看题目就只有一个字，比起前边的十一音，甚至比起祭舞的曲子都要复杂。尤其是战，说是十六音之一，可看着完全是一组曲子，分起战、冲阵、厮杀、剿灭、奋战、决死六篇。每一篇都是独立的，六篇笛曲既能从头到尾顺着演奏，也能随意打乱顺序。

    这三段曲子，就够他再“玩”十年了。

    因为曲子太复杂了，白锐甚至差点错过祭舞里边新解锁的技能。那图标也太不起眼了，尤其还是跟祭舞那些色彩斑斓的图标放在一块，它灰突突的样子也就更不显眼了，就跟还没解锁似的。幸好白锐习惯最后复查一便，才让他没有浪费时间。这技能的名字相对于其它技能来说也同样是太灰突突了，它叫炼石舞，但关于炼石舞的解释可是十分的高大上。

    炼石舞：五毒蛊师学自女娲炼五彩石时所跳的祭舞，以蛊雾为火焰炼制万毒。（五毒丹：五毒蛊师筑基药物，只有五毒蛊师可以炼制，以迷仙引梦为主药，集合蟾酥、蛇涎、蝎泪、蜈毒、蛛汗，以炼石舞炼制五个时辰。五毒丹有人闻有异香，有人闻则奇臭，有五毒蛊师天赋者，闻之无味。解毒剂：……）

    炼石舞很高大上，跟重要的是炼石舞后边的解释！

    QQ终于能找徒弟了！！！

    说起来用五毒丹开始练功，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重新把它想起来，既让白锐觉得往事历历在目，如同昨日，又让他觉得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久远到迷蒙恍惚。

    知道能收徒也已经有段日子了，可白锐没敢收。因为五毒虽然能疗伤，但最可怕的还是毒，白锐曾经想过由自己向学徒的体内注入一股五毒真气，帮助对方修炼。但他用几只小兔子试过之后，就很干脆的放弃了。

    _(:зゝ∠)_他的蛊雾能疗伤治病，可他的真气……无论运转什么法门，也全都是真真正正的剧毒。

    白锐想到了他最早食用的五毒丹，知道这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奈何询问系统之后，系统给他的当然还是“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那句话。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如果不是猎星在睡觉，白锐高兴得都想嚎几嗓子。他嚎是没嚎，只是偷偷的在猎星的脸上亲了几下。

    等到把接手的徒弟调--教出来，他们就能放下这一切不管，四处游历玩耍去了。

    ***

    两天后，白锐带着浩浩荡荡的宝宝大军回到了茅城。

    不过现在的茅城只是一个临时的营地而已，整个营地最醒目的，也最完好的建筑，就是一座巨大的粮仓。其实大家可以像刚开始那样住到地下去的，但是不久前的坍塌事件，让很多人都心有余悸，短时间内，是没认敢再朝地下面走了。

    白锐的归来让所有人都大声欢呼起来，当他们看见猎星也和白锐在一起，欢呼顿时变成了尖叫和嘶喊。

    城没了如何？有人跑了又如何？只要大巫和族长在，第二座茅城要不了多久就会拔地而起！

    以茅收为首的长老们各种向白锐诉苦，抱怨咒骂那些离开的人，但是白锐一直静静的听着，最多的就是点头和摇头，被逼问也只是神秘的笑笑。

    “垂头丧气的做什么？”茅巫拍了拍茅收的脖子。

    “大巫竟然一点都不想惩罚那些叛徒……”茅收抿着嘴唇，满脸都是愤怒和失望。

    “你怎么知道大巫不想？”

    茅收弯着的腰直了起来，他紧盯着茅巫：“什么事是你知道，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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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一四一章

﻿    141

    “不算太傻。”茅巫亲了茅收一下，“我也不比你多知道多少，但是我看得出来，大巫不是不惩罚那些人，他只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了，等着吧。”

    “有主意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说呢？”

    “你干什么？”茅巫赶紧拉住就要再回到白锐屋里去的茅收。

    “再去问明白啊，万一就是你想多了，大巫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呢？”

    “茅收……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过去可不是这么纠缠不清的人。”茅巫感觉有点头疼。

    “怎么能说我纠缠不清？！我倒是觉得你对越来越不在意我们茅了！”茅巫这么一说，茅收激动了，他高昂着头，整个人都紧绷绷的，眼睛瞪得又大又亮，“我们茅好不容易变成了一座城！那么大的茅城啊！可是转眼间就毁了！那些木族人我不管，可是你！猎黑！猎果！你们依旧轻轻松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城！那些叛徒已经走了！你们是不是也想走？！”

    “……”茅巫怀疑茅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忽然转身带头走回了白锐和猎星的屋子。

    茅收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把茅巫骂醒了，紧跟着他一块进屋去了。

    “族长，大巫，给茅改个名字吧。”

    “茅巫？”“茅巫——！”

    白锐和猎星疑惑，紧跟着进来的茅收直接就炸了，他一把拽过茅巫，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质问的摇晃：“你到底在想什么？！”

    茅巫挣开茅收的大手，一把将茅收推得踉跄了两步。原来的茅巫却是是法系，但拥有了飞龙的蛊虫伙伴后，他的身体素质和力量也加了不少技能点。

    “你才是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茅巫的声音比茅收的还要大，“茅城毁了，所有人都在伤心痛苦，但我们要做的不是抱着过去咬牙切齿，而是重建！”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想重建了吗？不对，难道只想着重建，就不想复仇了吗？”

    “茅收，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算了。”茅巫叹了一声，“大巫，本来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就希望给茅改个名字，但是那时候你觉得茅部落的人数最多，所以才没有改。现在，茅部落的人早就不是最多的了，茅城又毁了，给我们的部落和城都起一个新名字，代表一个新开始吧。”

    茅收的表情怪异非常，他明白了点什么，可是又还是不明白。等到茅巫说完干脆的转身就走时，他匆忙把人拉住：“你在想什么？怎么能改名字，茅……茅就是茅！”

    可是茅巫这次没再说什么，他把茅收甩开，径自离开了。

    看看离开的茅巫，再看看白锐和猎星，茅收想追，可是跑了两步，人都到屋外了，他又回来了：“族长，大巫，你们别听茅巫胡言乱语，他就是和我吵架而已。”

    “我觉得茅巫说的不错，改个名字挺好的。”猎星看着茅收说。

    “不行！不能改！”刚才还一脸讨好笑容的茅收顿时一脸狰狞的反驳。

    “为什么不行？”白锐在边上问。

    “我们不是一直都叫茅吗？改什么名字？”

    “明天把长老们都叫来再说吧，茅收，你先走吧，我和白锐都有点累了。”

    茅收还想继续说服两人，可是猎星都送客了，他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白锐和猎星也都看出来了，茅收现在的状况不对劲。茅城的发展让他的心变得太大了，而且有些经受不住波折了。

    “其实就算没这事，大概我也要提出这个意见了。”两人走后，猎星躺在地上说，“原来茅部落的人，开始看不起新人了。白锐，你有喜欢的名字吗？”

    茅部落的人是跟着白锐他们一路患难过来的，茅城也叫茅，他们骄傲无可厚非，可是骄傲得过头，就变成歧视了，这可不利于城的发展。

    白锐的心脏跳动的节奏乱了一拍：“叫……‘夏’怎么样吗？”

    “‘夏’什么意思？”白锐说的是汉语的夏，并非是这个世界同意的发音。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好像这么说不太容易明白？‘夏’是我故乡的语言里夏天的意思，是最火热和丰饶的季节。”白锐在地上写着夏字。他刚想着要不要叫炎黄的，但想想他真不敢把炎黄二帝的名字盖在自己头上。

    虽然他总用女娲、伏羲的名义忽悠众人，可那也没错，他们确实是祖神。炎黄对于一个华夏人来说，太大了_(:зゝ∠)_

    “那就叫夏。”

    第二天，长老们再次聚集到白锐和猎星的屋里。

    “夏挺好的。”猎黑摸着下巴，感觉这个比茅他听着顺耳点。

    “我觉得还是叫茅好。”茅收梗着脖子。

    “同意夏。”茅巫今天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朝茅收那边看。

    其他长老或者同样意识到了内部原茅部落人的问题，或者根本无所谓，最后除了茅收之外，其他人都是同意。部落的事情既然长老们多数通过了，那就得通过。

    看着茅收用拳头击打自己的膝盖，有人送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可也仅此而已了。这次带着人出走的，大多数就是原来茅部落的，而且为什么茅部落的人越来越看不起其他人？茅收也有很大的责任。

    “那么下面就是建房的问题，我的想法是……”猎星的话说了一半，茅收忽然噌一声站了起来，“茅收，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要离开。”茅收一改刚才的愤怒，现在竟然是一脸轻松愉悦。

    “茅收，你要退出这次的会议吗？”猎星皱着眉，他其实已经知道茅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多少还存有一点幻想而已。

    “不，我要离开，离开你们的这个什么夏。”茅收嗤笑一声，“茅巫，你跟我走吗？”

    “大巫，从今天起我改名衰叶。愿永为夏巫。”茅巫，不，衰叶跪爬在白锐面前，他的脸紧紧贴在地面上，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谁也没想到，茅收竟然是个可以共甘苦，而无法同安乐的人。

    ——虽然现在也算是灾难中，但如果没有这场大灾，总有一天茅收也会带人离开的吧？灾难只是让茅收提前看到了白锐的无力（？），让他提前意识到想要振兴茅部落还得靠自己，提前让他意识到他和其他人不是一路人。

    “茅收，你带人离开，无论是对部落，还是对你自己都不是……”

    “我听腻了一个瘸子的命令了！呸！”茅收把对衰叶的愤怒都变成了对猎星的轻蔑，他吐了一口唾沫青着脸走了。原来的茅收有些鲁莽，可绝对不是说出这种话的人，现在的他已经让贪婪和愤怒蒙住了心。

    几个茅部落出来的长老站起来，跟着他一起离开了。有脾气暴的长老要去开打，却被其他人拉住了。当他们的脚步声消失，衰叶才抬起头来。

    他抬头的时候，大家都故意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可能是满面泪水的脸。然而，很快众人就发现那是自己想多了，衰叶的脸上只有平静和淡然。

    “建房，因为时间紧，我想要建成长长的……”猎星好像没有被侮辱一样，再次开始了刚才被中断的问题。

    “族长……我们要不要也走？”长老们的最后，坐着新加入的黑驼和他的两个族人。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走？”黑驼斜了他的族人一眼。

    “可是族长，那些人都走了，大巫一句话都不说。”

    “大巫一句话都不说？你们再仔细看看大巫。”

    “仔细看？”那两人抻着脖子仔细看，结果一个二个都打了个激灵，大巫脸上的笑……好诡异。

    “我不认为那位大巫会不留下后手，走吧，走了最好。这样就能给我们空出位子来了。”黑驼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本快速苍老还驼背的男人，这些日子以来腰板直了很多。

    黑驼错失过白锐一次，曾经豪情万丈自以为是的他，在经历过五年的坎坷后，看明白了很多事。他已经被生存的艰难打磨掉了的棱角，变得圆滑。

    那些离开的人，在他看来就是一群被宠坏了的孩子，在家里耀武扬威不够，自以为离开了家也一样能够获得成功。然而他们遗忘了，他们离开这里，也代表着他们离开了宠着他们，给他们撑腰的大人。

    茅收带着原茅部落的人离开，茅改名为夏，即使白锐已经回来，但也让留下的人心中一阵动摇。尤其是白锐的“无作为”，让人们以为他对离开的人束手无策，更多的人偷偷的溜走了。

    表面上无所谓的白锐，其实心里还是很难受了，曾经那些人那么拥护他，结果只是一个小波折，人心就立刻散了。

    “来，吃点。”猎星把一个水果递给白锐。

    白锐接过来，咔嚓咔嚓的啃着，心情原因就算水果甘甜多汁也让他味同嚼蜡。猎星歪头看着他，抬手捏过白锐的下巴，亲吻上了他的嘴唇。白锐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张口嘴，放猎星的舌头滑进来，两个人分享着他口中的水果。

    一吻结束，猎星舔舔嘴唇：“甜吗？”

    “甜。”白锐咂咂嘴，同时对着猎星伸出双臂，“要抱抱！”

    (づ)づ

    “……”猎星眉毛一挑，对这家伙无奈又喜爱，结果当然是投怀送抱啦！

    两个人没做什么，虽然都硬了了，可现在这个时候，比起那种激烈的对抗，白锐更需要这种温柔的安抚。猎星就抱着他，抚摸他的假发和背脊。

    “猎星，你不难受吗？”对曾经茅城的付出，猎星比白锐的只多不少，可是白锐确实感觉到猎星并不是佯装坚强，他对包括茅收在内的那些人的离开，确确实实的是没有丝毫的负面感情。不难过，不失望，不痛恨，什么都没有。

    “笨蛋，他们又不是家人，走就走吧。”猎星亲了亲白锐的额头。

    矮油，这还是猎星第一次这么“亲昵”的招呼自己呢。白锐高兴又吻了回去，看姿势很明显学自于二哈……

    腻乎了半天，白锐总算是舒坦了，正抱着猎星躺在地上了，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家猎星刚才那句话略霸气冷酷啊。

    用一句狗血的话来说，没有爱就没有恨。那些人的离开为什么会让白锐难过，因为他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结果被打脸打得略惨。

    猎星不伤心，因为他根本没有投入自己的感情。

    “那如果是鹿腿跑了呢？”白锐撑起上半身，很严肃的问着。结果他假发歪斜着掉下里了，严肃气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猎星笑着把白锐的假发给他戴正了：“那大概会有点难受吧，毕竟养了这么久了。”

    _(:зゝ∠)_ 反正假发这事吧……白锐也已经渐渐习惯了，玻璃心就算碎了也能快速的黏好。

    反而是猎星说的这话，虽然他在笑着，白锐却感觉到心疼。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吻印在猎星的左胸口上，用唇感受着爱人的心跳。

    ——猎星对部落的信任，是负的。就算之后他有了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城，他对其他人的信任也没上升到正值上，顶多就是个零。

    摊上了猎部落族长那样的家伙，又摊上了抛弃他的爹，其实那些人做的大多数事情也确实是遵循着这个原始社会的一般规则的，但是，猎星实在是见多了那些黑暗面。

    他被黑爸和果爸捡回去，黑爸和果爸又把白锐捡回去，他们这一家，四个人，才是一起的。猎星虽然能和其他人相处共事，谈笑玩耍，但那只是表面而已。猎星的心曾经是柔软的，但上面被割出了道道伤疤，现在这颗爬满伤痕的心，除了对猎星自己放进去的人，对其他人来说都一惊冷酷无比了。

    白锐感觉到愧疚，他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可他又觉得兴奋和开怀，因为这样一来，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要干吗？”猎星被白锐吻得很舒服，一下一下的啜吻好像直接吻到了他的心头上，细细小小的酥麻感，从胸膛扩散到了四肢。猎星张开腿，把一条腿盘上白锐的腰。

    “要！”狠狠舔了猎星一口，白锐回答得斩钉截铁。

    ***

    一天半之后，终于不再是有人离开，而是有人来到了。

    猎果保护着诺塞利恩的车队来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诺塞利恩=口=是这个表情的。

    虽然白锐提前给他说了，可是诺塞利恩想象力再如何丰富，也没想到白锐的城会是像现在这种奴隶营地一样模样的。

    “原来也没这么惨，不过我回来是刚和人打了一架，看到那个坑了吗？那地方原来才是我们的城。”

    茅城坍塌之后的坑太大了，从这里也能清楚的看到，但这个营地给诺塞利恩的震撼更大，竟然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有个坑。

    “你和什么人打了一架？”注意到那个坑之后，诺塞利恩顿时心头一凛。

    “真正的恶魔，大概也是让你们传说中的英雄无法来到恶魔之口上方的主要原因。”

    “你胜了？”

    “没胜我还能和你站在这里吗？你的人如果有心不稳的，你可以带他们到那坑边上去看看，再过几天就看不见坑了。”

    “为什么？”

    “我的宝宝们正在地下面努力工作，大概要不了多久，那个坑就会变成一个湖。”那坑又大又难看，白锐想想，干脆把几处坍塌后背埋的地下水道让宝宝们打通，把坑变成湖好了。

    “……”诺塞利恩刚来时的失望，现在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白锐这也算是缩小版移山填海的本事了，绝对已经超出了人的能力，住的地方破烂点又如何？反正带着工匠来了，这里人口也不少，大不了他们用自己的手建一座神之城……

    哎？对啊！这可是给神建城啊！

    给神建座神庙，立座雕塑那都是值得世世代代子孙夸耀的事情，这给真正的神建造一座居城，那绝对是神话传说中的人才能办出来的事情啊！

    白锐还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怎么样能重新让诺塞利恩振作起来呢。就看对方自己变脸了，那一脸的阳光明媚，看得白锐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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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一四二章

﻿    142

    “大人，请问建城的事情，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你准备建造一座多大的城？我在建筑学上有一定的涉猎，请一定要让我参与早期的规划。大人你喜欢把自己的宫殿放在哪个位置？那座湖你准备如何命名？把湖里的水引进城来怎么样？大人，你……”

    这太激动了，好像也不太好啊。

    “那个……诺塞利恩，规划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大概要到明年春天我们才来得及重新建城。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你带来的人，学会我们这里的语言，还有跟重要的就是，我们这里没有奴隶。”

    “当然，这里是神国！”进来时见到了很多矮小的人，但神话里的神本来就不都是那么高大上的，也有丑陋的和矮小的。

    “不，我的意思是，包括你带来的那些奴隶匠人，在他们进入到我的城市中时，就已经有了自由人的身份。我们这里可能因为个人的能力不同，所以每个人的生活条件有区别，但是没有奴隶。”

    “那么战俘和还不起债的人，在这里要怎么处理呢？”听明白了的诺塞利恩皱起了眉，不说那些因为爹妈原因诞生的天然奴隶，奴隶的最大来源，就是战俘和还不起债的平民。谁都不会把敌人当成自己人养，穷人要还债也只能卖掉儿女甚至自己，不然难道要把这些人全都杀掉吗？

    “他们会被强制劳役，不过是有工钱的，用工作还够了卖|身钱，就可以得到自由人的身份。”

    “你太仁慈了，人数少的时候可以这样，如果人数多了，尤其是战俘多了，这会引起动乱。”

    “但我们这里的战俘很少，大多数自由民，都是自愿依附的。”白锐说的时候还挺得意的，说完了忽然想到了现在的状况，那点得意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茅收带人离开，是不是正因为他们茅部落的是最早跟随白锐，可是到了现在，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呢？如果走的是奴隶社会的那条路，茅部落的人必然都是既得利益的最大受益人，他们都是大奴隶主。这个时候，他们还会走吗？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对，茅收是带着人走了，还有很多人也走了，可是留下的人更多。想要在新生的夏部落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人总是绝大多数的。

    白锐自己也是个普通人，把人等同于牲畜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白锐也知道自己这是金手指粗大，才能这么任性，否则这种行为就是找死的。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早期都是一个个部落，或者更大点的聚落、城，四分五裂的状态。而且这时候的人都是很“纯天然”的，基本观念是：有好东西？不是我的？抢！

    原来茅城的状况，不是有白锐展现出的力量，不是有毒雾保护，早就被围攻到死了。

    诺塞利恩想要再劝劝白锐，可是白锐看着他的眼神认真而坚定，让诺塞利恩竟然说不出劝慰的话。白锐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诺塞利恩的肩膀：“上一次到你们那里是因为我的一时疏忽，但是以后不会的。不是说不回去你们那里，而是不会再有疏忽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人看见比他自己只稍微强壮一点，有带着丰厚财产的人，大概会想着去抢劫试试，但如果他看见的是比他强悍十倍的人呢？”

    “一切都听你的。”诺塞利恩并没有被白锐说服，但他知道自己也说服不了白锐。

    “对了，让你看看，那就是我的伴侣。”

    白锐拉着诺塞利恩指了指正走过来的猎星，诺塞利恩是个很不错的人，洛卡的文明也比这里要先进，可是，就算现代的华夏，还有很多人认为残废只能和残废结婚。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如果和健全人结婚，就会被人各种惊异于猜测。

    诺塞利恩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有些消瘦，可是当他看到猎星残缺的腿，表情就有些微妙了。神话里确实也有残疾的神，但比较主要的正面的强大的神明，就算残疾也是眼睛或者耳朵，他们的手和脚都是健全的。因为手脚代表着力量和能力，连自己扶着子孙根撒尿都做不到，或者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匍匐在地的神，没有人会去敬畏。

    即使猎星有一只看起来很不错的假脚，他走起来也不瘸，但是身为一个神王，这简直是开玩笑！

    紧盯着白锐的表情，诺塞利恩真希望这是白锐在开玩笑。然而让他失望了，白锐的眼神充满温柔的爱意，就像他一路上提到他伴侣时的表情一样——他那么爱他的伴侣，也不可能用这个来开玩笑。

    猎星“绝食减肥”了几天，现在还没肥回来，这几天忙的事情又比较多，看起来有点虚。白锐心疼的走过去，拥抱着猎星亲了两口。

    “看来他们赶路赶得很急。”猎星看着诺塞利恩身后的人，他们都蔫哒哒的，因为被打击到的原因，也因为一路的疲劳，“别闲聊了，先让他们把人带进去休息吧。”

    “遵命，我的族长大人，对了，猎星，你想不想做王？”

    “王？不，我做不了王。”

    “为什么？”

    “因为按照你说的，王要有后代。”

    刚还兴冲冲的白锐立刻蔫了，是啊，王要有后代，他们俩谁生？

    不过小青能生，是不是猎星……别，还是算了吧。

    这年代女人生孩子何止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就算有白锐这个挂在，之前茅城也依然有女性因为各种原因难产而死。白锐本来看待女性就很平等，现在更是敬佩女性和母亲。真让猎星怀一个，那就只有剖腹产一条路，可谁敢剖腹下刀？反正白锐就算有透视的能力也不敢。

    “也不一定啊，也有不需要后代的王。”

    “那和部落首领不是一样的吗？就是换个称呼。”

    “好像……确实。”o(╯□╰)o

    猎星拍拍白锐的脑袋，安慰安慰他。

    诺塞利恩是彻底的一点侥幸都没有了，他看见两个人终于分开了，立刻走上前去，恭敬的行礼：“很高兴见到你，伟大的神王大人。”其实他觉得跪拜大概更合理一些，但是从跟白锐的交往看来，白锐不喜欢别人跪拜。这位神王走过的地方，他的子民没有谁跪拜。

    新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失望，就都被诺塞利恩带着来了个坑边半日游。坑里的废墟就是最好的“思想教育”题材，回来时所有人就都和诺塞利恩一样，再也没有了失落和后悔，只剩下兴奋了。

    虽然语言还不通，但白锐还是按照能力把他们分到了各个劳动组或者狩猎队里，一边跟着干活，一边学习语言。

    他们的热情和干劲影响了原来的人，让人们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又过了两天，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

    “沙齐，茅城确实已经毁了，你确定要回去吗？”谷多一路上已经问过沙齐很多次了，可每次沙齐给他的只有同样的一个回答。

    “是的，我要回去，族长和大巫当年收留了我，还让我成为了蛊虫战士，他们的恩情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从十几天前，所有在外的蛊虫战士，都从自己的蛊虫伙伴那里，感受到了来自大巫的呼唤，让他们回去的呼唤。可是很多人并没有回应，甚至他们地乙城的卫队彻底背叛了茅城，谷多还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谁知道刚溜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谷多，不得不把他带上。

    他们是顺着道路走的，可是因为之前和角头的战争，以及后来的动乱，驿站已经无人管理，道路也没人看顾。短短几个月，有些地方的泥土路上已经被杂草和藤蔓覆盖住了。

    “唉……”

    “为什么知道我的回答不会变，你还会一次次的问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虽然我觉得你这个做法挺傻的，但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所以，最多只是问问而已。”

    “傻孩子。”沙齐头疼，“你可以回去的。”

    “除非你跟我一块走。”

    “谷多，就是这样我才不能接受你。”

    “这么说你想过接受我？”

    “……”沙齐沉默了一会，接着“啪！”的一声，拍了谷多的后脑勺一下，“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呢？”

    “我好好听，我一定好好听。”谷多捂着后脑勺，一脸的谄媚。

    沙齐叹了一声，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会那么照顾这个傻小子了：“我们都是没有部落的野人，只能自己选择道路。响应大巫的呼唤，是我的选择，但不是你的。你现在觉得喜欢我，一切都无所谓，可一旦之后的生活不如你的意思，你就会后悔，现在你有多喜欢我，到时候你就有多恨我。”

    “我不会！”谷多脸上的谄媚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愤怒。

    沙齐再叹，他看了看周围，他的蛇蛊从一处草丛钻出来，对着他吐着蛇信：“跟我过来。”沙齐再怎么各种泼冷水，当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谷多还是屁颠屁颠的紧跟了上去。

    蛇蛊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篝火燃尽的痕迹，角落里还铺着已经霉烂的草床，显然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人把这里当成了落脚之处。

    “这个时候就找地方住，是不是太早了？”谷多奇怪的问，可是沙齐没说话，兀自在收拾草床，点燃篝火。谷多抿抿嘴唇，不多说话了。

    两人一直到打完了猎物，坐在篝火边开始烤肉，才开口说话。

    “其实……其实我愿意去茅城，也不全是为了你。”谷多一脸的别扭，“但我觉得要是那么跟你说，你又会觉得我不是喜欢你，只是利用你来茅城。”

    “那么除了喜欢我之外，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成为蛊虫战士啊。”谷多挠挠头皮，“地乙城的人，竟然就那么放弃了茅城，那是傻吧？不是只有大巫才能让人们称为蛊虫战士吗？那就这么背叛了茅城，背叛了大巫，那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沙齐有那么点惊讶的看着谷多，虽然这事情是明摆着的，可是处于他们这个地位的普通人，很少有人想到这一点：“没有了大巫，又不是就没有巫了，而且那些蝴蝶和冰蚕蛊一样能治病。至于战斗力，没有了蛊虫，不是还有战兽吗？但如果错失这个机会，那么地乙就永远都只是茅城的附城。”

    谷多的脸整个皱了起来：“可这不是自己把自己朝弱小折腾吗？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的想法。”谷多也是为了过的更好才离开了自己的部落，可他看得很明白，茅城的强势因为蛊虫战士，蛊虫战士的存在，在与大巫。结果这些人非要舍弃蛊虫战士，背叛大巫，就为了走其他人走过的老路？

    “另外，还有一些人认为，大巫没办法再制造更多的蛊虫战士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离开，大巫也没法去报复他们。好了，先不要说这个。”沙齐把自己的裹腰布扔在了一边，接着他走到了草床边，跪在上面，双手撑起前身，摆出了一个充满暗示的顺服姿势。

    谷多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你你你、你这是？”

    “你总干不了我，就总想着，干一次，你觉得没什么新奇的，我就送你回去。如果你还想惦记着，那我就让你继续跟……！”飞扑过来的谷多让沙齐没能把话说完，然后……然后他就说不了话了。

    天亮起来，两人继续上路，不过是谷多背着沙齐走的。

    ╮(╯▽╰)╭少年人啊，就是太冲动了。

    ***

    像是沙齐和谷多这样的人，陆续赶到了新生的夏部落的营地，重新充盈了蛊虫战士的队伍，靠近营地的驿站里，也重新派出了人手。只是夏想要恢复成曾经茅城的繁华，还需要一段时间。

    今天白锐从大坑边上带回了他的织布机的最后几个零件，也不管自己灰头土脸的，一进门就挂在了正在喝水的猎星的后背上：“看来差不多了。”

    “啊？”

    “要不要给那些离开的人一次后悔的机会？”

    白锐一直神神秘秘的，并不说他到底用什么方法惩罚那些离开的人，出于信任，猎星也从来都不问：“地乙城和重明城，都是茅收在管理，在茅收离开之前，那两座城就和我们失去联系了。所以，普通人可以再给一次机会，虫战士……绝对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好。”白锐亲了猎星的耳垂一下。

    就在白锐说出这声好的同时，所有背弃茅城离开的虫战士，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无论他们在干什么，都忽然全身僵硬的倒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惊慌起来，一阵从眉心传出的剧痛就让他们除了哀嚎再也顾不得其它，直到一只小手指大小和长短的虫子从它们的耳朵里爬出去，并被它们的蛊虫伙伴一口吞掉，疼痛才停止下来，他们也才能恢复自己的行动。

    “谢啦……”茅收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想要拍到大蝎子身上。谁知道这些年来和他生死不离的大蝎子，突然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转身走了，“巨石？巨……”

    自从离开那个现在已经不是茅的地方后，他的巨石确实表现出不快，劝茅收回去，还传递出来自于白锐的呼唤。但是茅收并不在意，反正蛊虫伙伴是他的，他要走，它也只能跟着。等到时间长了，自然就不会再想什么白巫了，就和抢来的女人一样。

    “族……族长？”一个丰满干净的女人战战兢兢的问，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她已经算是绝世大美人了。她就是茅收从路过的部落里抢来的。别看茅收把她带在身边，其实看见就别扭，当时不过是赌气，人抢来也根本没碰过，整个一个摆设。

    “滚！”茅收挣扎着，要去追赶巨石，可是他连坐起来都做不到。这个时候，茅收想到了当初白锐举行的那个结契仪式。那个同心蛊，有了同心蛊才可能拥有蛊虫伙伴。那么刚才，难道是……

    茅收顿时吓得被冷汗湿透了，如果他知道白锐能够收回同心蛊，他绝对不会离开茅，不对，夏！那么现在……现在一定要尽快赶回夏去，向白锐道歉。他只是一时昏头而已，相信白锐和茅巫会原谅他的！

    这个时候，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和茅收有相同想法的人，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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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一四三章

﻿    143

    单独只有虫的行进速度，比跟人一起时要快得多。所以一天之后，就有和伙伴分道扬镳的虫来到了夏的营地。一开始没人发现，毕竟虫们来来去去是很普通的事情，而大多数虫又长得很相似。但渐渐的有一些花纹特殊的虫，被熟人认出来。在这些认出来的人提醒下，更多的人去观察和寻找，也就找到了更多归来的虫。

    营区每隔一定区域有一个大篝火，晚上的时候，很多人吃过饭会在睡觉前到篝火边上聊天。

    甲：“好像很多离开的虫战士回来了？”

    乙：“虫战士没回来，只有虫回来了。”

    甲：“怎么会只有虫回来了？”

    丙压低声音凑了过来：“我知道，听说是大巫把那些背叛者和虫之间的联系都切断了。”

    不止甲和乙，其他早就把注意力转过来的人也都惊呼了起来。

    “沙齐，你真聪明。”谷多一脸崇敬的看着沙齐。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沙齐竟然被他看得有些脸红，抬手揉了揉谷多的脑袋，沙齐说：“谷多，你有空的时候就多去虫多的地方看看，找一找愿意和你亲近的虫。”

    谷多眼珠一转，明白沙齐的意思了。大巫既然处罚了背叛者，那是不是该奖赏忠诚者了？

    “嗯！”

    夏的人心彻底安稳下来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且挺胸抬头的。他们是忠诚的，并且是明智的，他们的未来只会更加的美好。

    长老们的脸上也没有了凝重，现在他们聚集在一起，主要商量的是明年对洛卡国的拜访，以及新城的建设。

    白锐各种任性，顶着来自果爸和黑爸的压力，给自己和猎星弄到了两个外出的名额。既然他们俩要走，果爸和黑爸就只能留下了。

    白锐无视了自家俩爹的黑脸，脑海中想的只有一件事——~\(≧▽≦)/~啦啦啦！度蜜月！度蜜月！

    他和猎星就算外出游玩，也都是为了公事。好吧，这次一样是为公事，像是比较下来，没那么“公”，两人可以开开心心的敞开的玩一场。

    “蜜月是什么？”因为白锐说漏嘴了，猎星好奇的问。

    “蜜月是我们那里的习俗，一开始是新婚的第一个月新婚夫妇要喝蜜水，以示庆祝。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新婚的第一个月新婚夫妇放下工作，彻底放松身心的外出游玩，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我们不是新婚。”

    “但我们一直没有假期，所以这是我们补办的蜜月。”白锐腻乎到猎星的身上，用牙齿轻轻的啃咬他的肩膀。猎星笑着倒了下去，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蜜月的意思，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甜美从心口满溢到全身……

    正当他们俩要继续“干”点什么的时候，白锐忽然抬起了头，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他们俩的头顶，正在着急的绕着圈圈：“唉……时间到了。”白锐郁闷的说，抬手用指尖在猎星的唇上抹了一下，“晚上，约不？”

    猎星咬了咬他的指尖：“约。”

    (～￣▽￣)～白锐是飘着离开家的，真没想到猎星和他那么心有灵犀啊。

    他们的家现在依然在整个营地的最外围，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白龙它们，另外也是为了躲避他人的热情——看见白锐就喜欢扔东西的习惯，就算从茅变成了夏，大家还是没改。

    至于让傻白这么匆忙把白锐叫出来的原因，是虫巢。

    茅城崩溃的时候，虫巢当然被安全的抢救出来了，现在它暂时被挂在一棵大树上。不过没能像过去那样找到一个全封闭的环境也有好处，就是白锐能够用蛊雾更全面的滋润里边的卵，所以白锐都得离开营地一两个小时。

    等白锐按照惯例给虫巢里的卵吃了小灶之后，刚回到部落就在家门口看见了诺丽丝。

    “茅收回来了，族长说他会处理，大巫可以在家里休息。”诺丽丝的神情复杂，当然不是对白锐的，而是对那些在部落最需要的时候离开，被剥夺了力量又回来的人的。毕竟大家都是从最艰难的时候一起走过来的，感情是有的，但是他们的背叛又是这么真实。

    “诺丽丝，你觉得应该重新接受他们吗？”

    “我觉得……”诺丽丝抿了抿嘴唇，“不应该。”

    “可是，在他们了解到蛊虫的力量我可以给予也能拿回来后，必定不会再有其它的歪心思，他们会重新献出真正的忠诚。”

    “大巫，如果这些背叛者还能够被你重新接纳，那么那些从始至终都对部落忠诚信任的人，你又要怎么奖励他们呢？”

    白锐笑了：“如果所有人都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就好了。”

    从白锐问的时候，诺丽丝就知道白锐其实也无意让那些人回来，所以此刻她也笑了起来：“我会在劝解他人上面，尽我所能。大巫，你要去哪？”

    “找族长去，我知道他是怕我难受，但是我如果不出面，会让那些人心存侥幸吧。”

    ***

    确实有人心存侥幸，很多人。

    白锐从外边买人回来，不让他们做奴隶，反让他们成为自由人。白锐研究各种能作为食物的植物，总是折腾出一些口感好的美食。白锐给人治病，疗伤。白锐明明是更强的那个，部落里做决定的却是族长。他做的种种事情，都给人一种他心很善良，很软，很好说话的感觉。

    所以，他们虽然被拒绝进入营地，但因为出来说话的只有猎星，所以赶来的人依旧守在营地外不愿离开。直到白锐出现，以茅收为首的人们立刻跪直了身体。白锐看见了他们，却如同没有看见他们，他径自走向猎星，揽住他的脖子轻轻耳语，就那样和猎星嬉笑着离开。

    有些人摊到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今天来的都是青年男女，但被剥夺蛊虫伙伴的同样有老人、孩子和比较柔弱的男女，因为除了孩子的状况还好，其他成年人在同心蛊离开后，体力大幅度下降，别说是强化后的身体，就是强化前的身体也大有不如。如果夏不能原谅和接纳他们，那不但原先称王称霸的美梦破碎了，甚至身为叛徒和背叛者，他们连自己是否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死在外边了吧？那些没有附城可以居住，带着七、八个同伴，跑去占据别人部落的人，当他们突然之间失去力量，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茅收整个摊在了地上，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甚至他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一双腿站在了他面前，茅收呆滞的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光芒。

    “茅巫！茅巫！你救救我！救救茅吧！”

    “我叫衰叶。”衰叶一脚踢开了茅收，“而且，早就没有茅了。我会劝族长和大巫，重新接纳五岁以下的孩子。”

    话说完，衰叶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

    “衰叶！衰叶——！”茅收看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可是对方根本没有回头。

    看着地面，茅收悔恨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可一切都迟了。

    即使知道大巫和族长铁了心，但只要来了，无论是失去力量的前虫战士，还是陪伴和保护这些人来的普通人，依旧不见有人离开。

    有的人是真的绝望了，走又能走到哪里去？还不如死在这里。

    有的人很清楚，没有了虫战士的保护，即便战兽可以顶上，但同时也代表着动乱年代的到来，刚粘合没两年的附城中的各个部落谁都不会服谁。即便最后大家没有散伙，附城的势力也会大受打击，要是再有趁火打劫的外来人，被人吞并都有可能。在这里打动不了大巫、首领和长老们，可要是能打动普通的夏人，说不定还能重新拥有一席之地的。

    另外，还有的人是想回去也没地方回去了。

    背叛的虫战士身上发生变故后，其实其他人也知道，大巫和族长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了。这事换他们，他们也不会原谅。那这些人也就没用了，偏偏这些人声望还一个比一个高，留着他们是跟自己争抢权力，干脆就送过来来请罪。一些在斗争中最先败下来的普通战士，也连带着一块送出去了。

    对呀，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把老朽的，病弱的，年纪大的，和部落的领袖们对着干人抛弃掉，因为他们没用了，石部落的阻碍。只有夏不会抛弃这样他们，反而会为他们安排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能够养活自己。很多虫战士都是因为夏的这种不抛弃，才选择了离开。

    现在这种结果，可以说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

    在这件事之后，有两座附城表示已经驱逐了叛逆的虫战士，重归夏的统治。

    过去长老们在茅城都有自己的工作，比如黑爸和果爸是筑路队，诺丽丝和伊博尔带队是护路队，猎羊和猎满是放牧队，土硬和溪石是耕种队，另外还有交易队、清洁队、采摘队等等不同大队。

    比起管理附城，大家都更喜欢在茅城生活，茅收之前表示他可以都包了，众人当然高兴——所以，茅收出事其实也和白锐他们撒手不管的行为有一定的关系，野心都是被养出来的。

    原来具体管事的虫战士现在已经跟着茅收一块倒霉了，背叛的附城现在管事的都是新上来的普通战士。

    不过，真说他们只是迫于形势？就算最傻白甜的白锐也不信，但不把他们收下来又不行。因为这些附城的普通民众真有不少是迫于形势的，虽然在部分忠诚的虫战士跑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普通人出来，但毕竟只是少数。

    “不高兴？”猎星一进门，就看白锐面对墙躺着，走进了一看，人没睡着，睁着眼呢。

    “嗯，不高兴。”白锐转过了身子，“总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猎星抬手摸了两把白锐的脸颊，他手上是一层又厚又硬的茧子，两下就把白锐的脸摸出了好几条红道子，一看这情况，猎星赶紧把手收回来了：“不用这么生气，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尝到多少好处，以后也更不会有机会了。”

    白锐抓住猎星要退走的手，伸出舌头舔着猎星的掌心，茧子摩擦过舌苔的感觉，让白锐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许多：“我也明、白，已经杀鸡、儆猴过了，没必要、再为难主动回来的人。”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已经把猎星的整个手舔得都湿漉漉的了。

    猎星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手：“杀鸡儆猴是什么？”突然他低下头，原来白锐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裹腰布。

    “杀鸡儆猴就是为了吓唬猴子，杀一只鸡给它们看看血。”白锐跪起来双手按着猎星的肩膀，猎星顺着他的力量，很顺从的躺倒了下去——就算没有兽皮的地方，也铺着席子。

    “为什么要吓猴子？”

    “因为猴子还有用，要留下来干活。”白锐说完，竟然没扑上去再接再厉，反而放开了。

    “？”

    “猎星，你‘放松’自己给我看。”白锐的手摸着猎星的脚踝，提出要求的时候，一个劲的舔着嘴唇，眼睛也亮晶晶的，那垂涎劲儿……猎星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不过，他好像还真是第一次自己弄啊。

    ***

    一天又一天，夏没有接纳背叛的虫战士们。终于有一天，恢复了一些体力的茅收，带着这些无处可去的人离开了，他们在夏向北的第二个的驿站处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部落，部落的名字叫赎。

    有人嘀咕族长和大巫还是太心软了，这种人就该干脆的杀掉，现在还是被这些人腻上了。但嘀咕归嘀咕。夏城的人去打猎、放牧或者例行巡视的时候，偶尔会遇见他们。一开始夏这边看见他们就反感，后来发现对方则是看见他们就躲，显然不是故意朝前凑的。

    一来二去，渐渐的两边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虽然不可能回到曾经一家人的从前了，但也不会再有你吐唾沫，我躲树后边的场景了。

    秋天到了的时候，道路恢复了一成，驿站也随着道路一起恢复了一部分，没想到，交易者竟然来了不少。

    “怎么这么多人啊？”谷多是跟着沙齐来买东西的，虽然明年开始就就要建造新城，现在的房子最后都要拆毁，但这是独属于他们俩的第一个家，不只是谷多，就连年纪更大的沙齐，也是各种想着法的添置家用。

    “人多了不是更好吗？那里的皮子不错，我们去看看。”两个人挤到了摊位前，讨价还价的买了两张灰色的兽皮。刚心满意足的从摊位上站起来，谷多忽然大叫一声：“我叔叔！”

    “什么？”

    “那！我叔叔！沙齐，跟我过去！”沙齐看着谷多一脸的兴奋和得意，笑着道了一声“好”。

    “叔叔！”

    “谷多！”

    “叔叔，这是我男人！”谷多一条胳膊拦着沙齐的肩膀，兴奋的介绍给谷粒。

    谷粒看了看谷多，再看看沙齐，对方的年纪大了点，但是那条盘在沙齐脖子上的小蛇，让谷粒顿时把年龄歧视扔到了一边，只是一个劲点头，念叨着“好！好！”

    “谷粒叔叔，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部落今年的收成不好吗？”高兴之余，谷多也发现了谷粒的不对劲。

    谷粒何止是瘦了，他还老了很多，一脸的愁苦。

    听到侄子的问询，谷粒露出一丝苦笑，不过倒是没隐瞒。

    事情坏就坏在他们去年向茅城买了建路上，他们刚欢欢喜喜的买好了，后脚茅城就和角头城开战了，茅城战胜，但是把大巫给丢了，接着茅城整个都没了。

    原来谷粒是最赞同建路的人，他想的也挺好，这样部落来去茅城的速度就快多了，他们部落也不用那么辛劳的种粮食了，茅城很繁华有很多货物，只要交易货物从中赚取差价，就能让他们部落很好的生存。

    可是现在，别说是赚差价了，付给茅城的买路钱都打水漂了。阳谷部落的交易队领队可是个肥差，肥到让很多人忽略了交易队在谷粒负责之前可没有这么肥的。总之，这件当时所有人都同意的事情，现在成了扣在谷粒一个人头顶上的屎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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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一四四章

﻿    144

    正当谷粒面临绝境的时候，茅城，不，夏部落派人到了杨谷部落。表示他们路还会继续修的，不过要等明年了。这给了谷粒最后的机会，他这次带人过来，必须带回更多的货物，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如果不能，别说谷粒领队的位置，以后阳谷部落甚至都不会再和夏交易了。

    听谷粒这么一说，谷粒和沙齐对视一眼后，谷粒问：“谷多叔叔，你要买什么？”

    “我们要陶锅，要布，要皮子，要盐！”谷多顿时眼睛一亮。

    “皮子和陶锅我帮不了什么，但是布和盐……你跟我来。”

    夏不差布，也不差盐。就算城毁了一次，挖出来的布和盐依旧让猎星和白锐每年不敢把太多的布放进交易市场，因为那样会有很多小部落直接破产——不过跟自己人解释的时候，白锐只能说物以稀为贵，所以无论是原来的茅还是现在的夏都只卖质量最好的布，当然那价格也是最好的。

    盐的产量也处于同等原因，一直被白锐限制着。

    不过这种限制，只是对外来的部落，对自己人，当然是敞开供应的。

    谷粒想得挺好，没想到当他找到今天负责出售盐和布料的衰叶后，却别对方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不让我交换东西？”

    “因为这不是你要的，这是给他的。”衰叶指了指后边的谷粒。

    “可是……”

    沙齐拉住了谷多：“你先别着急，这事让我说。”

    沙齐给衰叶讲了讲在谷粒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位亲近夏的人，正是因为这份亲近才让他可能受到巨大的损失，他带来的货物没办法获得更多的物品，这个时候只有我们能帮他。如果不帮，那么损失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有阳谷整个部落的支持。”

    “……”沙齐盖的帽子挺大，但衰叶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些道理，“你过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谷粒第一时间就窜了过来：“大人。”

    “谷粒，如果我们夏这次帮助了你，那是会稳住你的地位，还是会让你的族人以为，能够从我们这里得到更多？”虽然没真正的接触阳谷人，可显然谷粒的族人做出这种明显难为人的举动，明明白白的就是要把他拉下台了。这次谷粒达成了他们的要求，是重新站稳脚跟，还是被其他人得寸进尺，那可就是两说了。

    “我……我不知道。”谷粒先是极端的激动，接着整个人就灰暗了下来。

    其实说不知道都是骗人，谷粒知道答案毕竟定时来年让他带回去更多。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到了该给杨谷部落的年轻人让位的时候了。

    “那么，你想没想过到我们夏来？”

    “啊？”别说谷粒，就是旁听的谷多和沙齐都愣了，这剧情转得略微有些大。

    “我听说过你，阳谷的谷粒，你是最早和我们夏交易的人之一，也是最早主动提出让我们修路的人之一。布和盐我不可能卖给你，但可以把当初你们部落的买路粮换成同等的食物让你带回去。另外，如果阳谷部落不想让你当交易队的领队，你想不想做我夏城交易队的领队？”

    衰叶没说谎，几个活跃的商人他都知道，刚才谷粒明知道否认就是断绝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说了不知道，更让衰叶高看了一眼。

    “我……我愿意！我愿意！我把粮食送回去就来夏城。”

    这个人没有着急上任，而是想着自己的工作，衰叶笑得更满意了：“看来你回去时要带很多的东西，以防万一，我派一队人保护你吧，另外，你们俩也是杨谷部落的？那也回家去看看吧。”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谷粒乐得整张脸都笑开花了。

    “沙齐，我要把阿妈也接来，还有两个弟弟！”谷多笑眯眯的看着沙齐，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还迷迷糊糊的，但知道是好事就好了。

    “那我们明年可得努力工作，好买一间大房子。”

    “对！”

    正在这三个人欢乐的时候，白锐出现在了他们刚刚离开的衰叶的房间里。刚才的一幕，他都看见了。

    原来衰叶主要是给茅收出谋划策的，军师形的人物，现在看来，军师单干了，一样棒棒哒。

    “衰叶，明年跟我一块去洛卡怎么样？”

    “好啊。”

    “……”

    “没，你答应得太干脆了，吓了我一跳。”

    衰叶拍了拍白锐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自己心情确实不好，现在暂时能压住，可不知道多久后就会爆发出来。我也是这些年被你宠坏了。”

    =——=“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我就宠了一个人，我家猎星。”

    衰叶笑了起来，眼睛里分明是羡慕：“行，不误会你，你快走吧，我可不想留你吃饭。”

    “你这赶人的理由，可真……”

    “嗯？有不满？”

    “我走了。”

    ***

    当所有人都有事干，并且不会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就变得飞快。专业间，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了，众人这才意识到秋天来了。不过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第一场雪降临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都窝在简陋，但是温暖牢固的家里了。

    但这时候，猎星、白锐还有长老们反而更加的忙碌，他们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以便来年开春第一时间就能够开始重建，或者顺利的前往洛卡。

    “诺塞利恩，听说你不准备回去了？”

    “嗯，夏城就要正式开始动工了，这里更需要我。”

    白锐第一次看见诺塞利恩的时候，他在莫瑞松的怀里，表情冷漠。但从洛卡到夏，直到现在，相处得越久，白锐见到的诺塞利恩的笑就越多。曾经的爱情是束缚他的牢笼，现在虽然没有了爱情，但他有了事业，他的生活忙碌而充实，他很幸福。

    每个人的情路都不一样，白锐也没有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想法，诺塞利恩算是他的朋友，白锐很高兴看到诺塞利恩快活起来。

    “诺塞利恩，我和猎星的住的地方你先空出来，随便在边上搭个临时住所就好，我准备自己建上我家乡的房子。”

    “这里不是你的家乡？”

    “不，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地方……”诺塞利恩凑近了白锐，“是不是才是真正的神国？”

    诺塞利恩是个很冷静的人，即使因为局限性他被宗教蒙住了眼睛，可这些天下来，他已经知道在这里生活的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了。他们就是普通人，是比洛卡更早得益于白锐的普通人。

    “……是。”相对于这里来说，那里绝对是神国了……

    按理说夏现在处于蛰伏期，人口比过去茅城阶段时少了三分之一，那么每天白锐从控制人口上得到的生存点数进账应该缩水很多。但神奇的是，他现在每天得到的生存点数不降反升。

    刚回来的时候，白锐忙得厉害，偶有一点空闲当然都要用来和猎星亲热︿(￣︶￣)︿，偶尔看到还以为是之前战斗获得的生存点数。一直到了冬天，闲下来猫冬的时候，白锐才发现自己的生存点数多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系统，又有新的获得生存点数的方法了？】

    【并不。】

    【那我点数怎么越来越多？你终于过了保质期，需要回厂返修了？】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总觉得如果不问第二句话，系统这次是会回答他的。但是，白锐可是一点都不后悔，虽然依旧是那冷冰冰的电子音，可是总有一种系统被气得头顶冒烟的感觉。

    好爽(﹃)

    总之，这些点数都没问题，那就可以拿来花用！于是白锐决定买无数草纸！堆得高高哒！才怪……

    _(:зゝ∠)_生活习惯害死人啊。白锐已经习惯了用树叶，也习惯了勤俭节约。就算点数多到可以买买买了，他还是下不去那个手啊。点数多了挺好，就继续那么放着吧。

    直到今天和诺塞利恩谈话，才终于让白锐产生了该怎么花这笔钱的想法。

    ——建房子，就是最早产生建房的想法，在系统里看到木制的天价房子。所有材料都为合成产物，每一片木头都比金属还要坚硬和有韧性。更重要的是，房子可以建城纯中式的榫卯结构。就是那种在电视上看见的，偌大一座建筑，不见一枚钉子的极其高大上，极其能激发人的民族自豪感的真！古建筑！

    白锐当初无点数放弃，可还是经常会偷偷去舔的，因为确实太美了。绝对不是现代华夏那种实际上用钢筋水泥搭建出来，外表糊上一层让人呵呵的油彩，就贴个仿古标签的假货。

    等到房子建起来，里边走再摆上全套古色古香的实木家具，不要太美好！

    实木家具工艺很考究？╮(╯▽╰)╭白锐不需要考虑什么工艺，他只要合成、合成再合成就好了。只要有点数，有材料，一切皆有可能，花纹任君挑选。

    白锐想得眼神迷离，诺塞利恩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虽然知道白锐是在发呆，没想对他做什么，可这位大巫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白锐？”

    族长你总算来了！诺塞利恩从来没觉得猎星的形象这么光辉伟大。

    “猎星！”白锐瞬间扑到了猎星身上，虽然知道猎星强壮，但以白锐的身高体型，他扑击的力度绝对不会小，诺塞利恩都吓了一跳。谁知道猎星抬起胳膊轻轻松松的就把白锐捞下来了。

    诺塞利恩挑挑眉，留下一句：“大巫，我等着看你的房子。”转身离开了。

    白锐回过头来，对着诺塞利恩摆摆手，就自顾自的和猎星亲热去了。

    俩人回家一进门，突然白锐就“啊！”了一嗓子，吓了猎星一跳。

    “怎么了？”

    “火塘。”

    “啊？”

    “火塘……”新家建起来了，他要怎么弄火塘啊？话说古人是怎么取暖的来着？

    “？？”

    “算了，回来再说，这是我给你的惊喜。我让诺塞利恩把我们住的地方留下来，我要建我家乡的房子。”

    “你还会建房子？”

    “……”对猎星现在脸上只能用嫌弃来形容的表情，白锐表示他略有些心塞，“其实不能算是我建的房子，是祖灵建的。”

    “就像是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一样？”

    “对。”现在猎星立刻就变成满脸的期待了，白锐觉得自己该高兴的，可是他反而更心塞了。_(:зゝ∠)_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过，房子会很美，猎星会很开心，这样就够了。

    ***

    当春天到来，白锐主持了夏的开春祭祀后，带队前往洛卡。

    “嗷呜！嗷嗷嗷哦啊！”鹿腿欢快的在队伍前后蹦跶着，它总是跟队出去打猎，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和白锐一块出来玩耍了。

    这次大呱二太，坦克战车，还有盘丝拔丝都留了下来。茅城坍塌后造成的湖，白锐叫他倾城湖，去年已经蓄满了水，因为有几条地下暗河是直接跟黑湖相连的，已经有鱼类从那边过来安家落户了，就是数量太少，大呱二太是留下来帮忙赶鱼的。

    坦克战车和盘丝拔丝则是帮忙建城的，它们都很聪明，并且能听懂绝大多数人们的话。蝎子们体型巨大，简直就是这年代的重型推土机，蜘蛛们的蛛丝韧性十足，则是重型起重机，有各自首领指挥和命令，有它们在，建城的速度一定是嗖嗖的！

    最资深战斗力也最强的白龙和小青，还有上次看家表现良好的金角银角则被白锐带走了。还有各十对膀大腰圆的子蛊也在队伍中，蝴蝶、大蜂子、虫虫，还有紫色露珠蚨也有大量随行。除了它们之外，鹿腿带了四只二哈，以及猎星的龙榛子。

    有它们护卫，八辆鹿车一路上自然是安全无忧。

    野外宿营的第一夜，猎星搭好了两人的小帐篷，正在帐篷里边铺着皮子，白锐进来了递给他一碗水。猎星接过喝了一口，忽然一愣，继而对着白锐笑了——水是甜的，加了蜜的。

    这是……蜜月……

    猎星记得白锐说的，他一把就把白锐勾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唇，蜜水在唇齿间流动，有许多顺着两人的下巴流淌了下来，很快就干涸了。但是，白锐觉得猎星的嘴巴里，却比刚才还甜，非常非常甜……

    听着那个帐篷里传来大巫和族长的声音，看着那个帐篷剧烈的摇晃，每次众人都以为它要倒了，可是它依旧□□的耸立着。众人在赞叹着“族长真是干什么都好啊，看这帐篷的坚固劲儿。”的同时，四周围的人赶紧把自己的小帐篷拔起来，挪远一下。可营地里，又能挪多远？

    _(:зゝ∠)_来的都是单身狗啊，族长大巫你们闹腾了半夜真是实力虐狗啊！

    等到天亮，众人看着白锐和猎星耀武扬威一样，带着满胸膛的痕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猎星和白锐，一脸的幽怨。

    不过，对蜜月中的人来说，别人看过来的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就是对他们恩爱的肯定。

    ~\(≧▽≦)/~不要大意，再多恨我们一点吧！

    所以，这一路上除了白锐和猎星之外，其他人的心情是有多“开朗愉快”那就可想而知了。

    衰叶：QQ当时说好带我出来，让我出来玩放松心情的呢？大骗子！

    如果喜爱数学的黑爸在这，大概会有兴趣算一算衰叶心里的阴影面积。

    “看！前边就是恶魔之口！”远远的就能看见巨大瀑布上方升腾的水汽了，真的是壮观美丽——尤其是这次白锐不是在河里漂，而是在岸上稳稳当当的坐着看。

    “是啊，哈-哈-哈-真美。”用平直麻木的声音笑的，当然不会是和白锐柔情蜜意的猎星，而是谁衰叶。猎星现在骑着榛子先一步到前边去观察地形了——洛卡那边还是有一定出现变故的可能的，小心无大错。

    “衰叶，路上遇见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的大巫，你终于意识到，除了族长之外，还有其他人，比如我，的存在了？”衰叶斜了白锐一眼。

    “咳！”白锐只能尴尬的咳嗽。

    衰叶倒是没有难为白锐的意思，虽然这一路上他几度生起了烧死这俩的谷欠望(￣_￣)

    “帮我练练洛卡那边的语言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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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第一四五章

﻿    145

    所以说原始世界的人才还是很多的，衰叶除了是一个出色的大巫之外，他还有非常出色的语言天赋，绝对不是白锐这等作弊党可比的。

    虽然现在衰叶的洛卡话发音还有点生硬古怪，除了他之外，这个队伍里其他随行的虫战士，也都是语言天分出色的，他们到了那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的。

    两人正用洛卡话说着话，猎星飞回来了。白龙抬起大头，把猎星从半空中接下来。

    “怎么了？”白锐看着猎星，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了一直以来的轻松。

    “那边，有一座人的小镇子，一半在悬崖上面，一半在悬崖下边。”

    “洛卡人？”现在有胆子在恶魔之口上面建立城镇的，白锐只能想到洛卡。不过有洛卡带头，相信其它与恶魔之口接壤的国家都会有扩充之心了。

    “不知道，他们已经拿出弓箭攻击我了。为免发生误会，我回来了。”

    路上一直轻松惬意的队伍，顿时戒备小心了起来。白锐也把大蜂子派了出去做哨探——在此之前，他都让这些家伙躺在大块头们的身上休息来着。

    结果，果然是误会。那个小镇里派遣出来了一支十几人的队伍，他们在看见白龙和小青昂起来的大脑袋后，立刻就远远的跪下了。

    这个镇子是洛卡人建立的，名字叫守望镇，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重新见到白锐，或者以此为支点，向恶魔之口上方的内陆扩展自己的势力。不过，对方显然没想到，白锐真的就在第二年的春天回来了。

    和猎星商量了一下，虽然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人，但车队还是驶入了镇子。反正不怕下毒，不惧他们突然袭击，那还不如表现得大大方方的。

    镇子里的行政和军事力量同时掌握在一位名叫奇力的将军手中，不是白锐认识的——也就是没在王宫的大厅里被白锐“招待”过的——他带着一只个头很大的蜘蛛，看白锐的眼神却是认识的，充满了敬畏和倾慕，看来也是诺托里的人。

    不过，奇力对于猎星，就是各种不解了。猎星和白锐并肩，甚至站位还稍微靠前一点，这表示白锐默认猎星比他的身份高。

    一个有一只假脚的人，身份比他们的神更高？

    猎星当然注意到了奇力的视线，可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既没表现出愤怒，也没表现得和白锐亲近。

    “我听见有口申口今声，那里是什么地方？”白锐指着靠近悬崖边沿的地方。

    这地方天上看是个镇，远处看是个镇，近了看它其实……就是用木栅栏围起来了许多帐篷。从上次白锐离开到现在，也就是半年多几个月的时间，中间隔着一个冬季，镇子又是横跨恶魔之口悬崖两边的，可想而知镇子的建设难度有多大，能有现在这样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偌依大人，那里是奴隶营地。”

    “……”原来这种难得，还是建立在无数奴隶死亡的基础上的。落在金角银角身上的碧蝶们忽然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它们聚集在半空中，因为无数蝴蝶的飞舞甚至能让人听见扑簌簌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那一团蝴蝶，就算是再没有浪漫细胞的男人，也为这美丽神奇的一幕看得呆滞。

    呼的一声，蝴蝶们拖着紫色的鳞粉，飞散向了镇子四周。所有的人，无论是士兵们，还是躺在破窝棚里口申口今的奴隶们，只要看见了这些蝴蝶，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身上的不适也骤然轻松了下来。

    “感谢你，我们的神！”看见白锐举动的人们先是一呆，接着跪倒在地，高声的赞美着。

    白锐摇摇头，站到了猎星身后。不好只是治愈奴隶，那样反会让这些士兵产生异样的感觉。其实就算治好了那些奴隶又怎么样呢？可能反让他们距离死亡更近了，因为明天痊愈的奴隶就得继续戴着镣铐工作。

    那些士兵在送来许多新鲜的烤肉与蔬菜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在为那些奴隶难过？”猎星看着白锐的别扭脸问，从很久之前只知道有奴隶这个词，到现在，猎星已经完全理解奴隶是怎么样的存在了。

    “嗯，虽然原来就知道奴隶过的是什么日子，也知道现阶段我没法改变只能一点点的施加影响，但还是不太舒服。”

    猎星把一条胳膊搂在白锐的肩膀上，这件事确实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有太大的改变。甚至想买一些奴隶回去也不行，之前那些作为工匠的奴隶也就算了。之后夏在洛卡人的眼中就算不是神国，也会有很高的地位，两边以后的往来会越来越多。如果买了一群奴隶回去，过几年后奴隶很可能作为夏的使者回到洛卡，那情况可就复杂了。

    部落人的种族和民族观念像茅收那么强的人，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部落的分分合合是平常事。部落里的奴隶生活很困苦，可说实话普通部落的人生活也好不到哪去。恶魔之口下方，国家和民族的概念已经形成，奴隶、奴隶主，平民、贵族之间的生活差距很大，人们的仇恨形态变得更多种多样，也更复杂。

    白锐想，他要是想说“我喜欢仁慈的人”都没办法。因为野蛮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宋襄公们都死得很惨。

    “哎？”白锐突然眼睛一亮。

    “怎么了？”

    “我好像有法子了。”

    “？”

    为什么西方世界一直都没有大一统的国家？因为西方虽然有凯撒和法兰克大帝，可是没有一个施行郡县制的秦始皇。

    作为宅男多少都看过一些“学术性”的东西，比如华夏其实从秦开始，就不是广义上的封建制了，因为没有分封了。欧洲那种一个领主一个山头的分封，才是封建。封建制度下的农奴，其实比奴隶也好不了多少，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莫瑞松恰好是一个有野心有行动力，外加无耻、心黑、脸皮厚、残忍、霸道的聪明形暴君，这妥妥的是个好苗子啊。（莫瑞松：=  =）

    “洛卡的国家制度是这样的……所以对现在的洛卡来说，贵族是他们的基础。我想向莫瑞松提议的是这样制度……”白锐细细的对猎星讲着。

    让一个原始人理解奴隶制度、分封制以及郡县制的优越性，如果有另外一个现代的地球人听说，八成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可白锐知道，猎星聪明冷静，大局观强又心胸开阔。这些制度虽然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却也没有和任何一个阶层有利益得失，他思考的角度会很公允。

    猎星听着确实有些吃力，不断的提问，白锐也努力的组织语言为他掰开揉碎的解释。

    两个人说得唾沫都干了，声音一个比一个嘶哑，才终于停了下来。猎星抬头看着天，明显还在回味理解。边上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吓了白锐一跳，不过他潜意识里不想打扰猎星，硬是把惊呼咽回去了。

    结果这个伸出来的手属于衰叶，他在帮他们俩的烤肉翻个——这俩人谈话太入迷了，完全忽略了其他，如果不是衰叶过来，烤肉早就变成炭块了。

    白锐赶紧把烤肉拿下来，用口型对衰叶无形的谢谢。衰叶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一会又给他们拿了一壶葡萄酒过来。

    刚喝了两口酒，就听猎星问：“这也是祖灵教给你的？”

    “嗯。”白锐答应的同时，把葡萄酒递了过去，让猎星喝两口润润喉咙。不过，这次猎星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表情略微有些奇怪。白锐觉得，猎星多多少少猜出来了一些吧。

    两个人默默的喝酒吃肉，片刻后，猎星问：“白锐，你会离开吗？”

    “去哪？”

    “……”猎星没说话，只是红着脸看着白锐。

    “你在这，我能去哪？”白锐凑过去亲吻猎星，他觉得自己脸上也有些发热，奇怪为什么这么热呢？

    模模糊糊的，两个人就在火边上纠缠着倒下去了。

    白龙和小青它们默默的爬过来，把两个人的身影包围了起来。

    天亮时，清醒过来的白锐起来看看怀里的猎星，再看看圈着他俩的宝宝们，总算意识到到底是什么不对了。

    _(:зゝ∠)_尼玛他和猎星都酒量不济啊！洛卡的葡萄酒虽然也不咋地，但是比白锐酿制的果酒度数高多了，结果昨天白锐和猎星俩人不知不觉把那一壶都喝下去了，脸能不红吗？

    万幸的是，他们俩只对彼此撒酒疯。

    给镇里的人留下了一袋苦蔗盐，队伍开始降下山崖。

    在悬崖上，奴隶们利用悬崖本身的形态，加工出了三层简陋的平台，每层平台之间用绳筐传递人、物。

    奇力将军本来已经在昨天白锐他们到来后，就停止了物资的运送，让奴隶们把平台清理得更干净整齐，就是等今天要把白锐他们送下去。奇力将军甚至已经想好了，白锐乘坐过的绳筐，他一定要珍藏起来，作为子孙的传家宝。

    一开始奇力还想找人来帮忙，谁知道他们来的已经够早的了，可到的时候，白锐的人马早就已经自己准备好了。奇力只能略微遗憾的退而求其次：“两位大人，你们的鹿想要运送下去有些麻烦，不如把鹿寄存在我这里，当你们到了下守望镇，可以用六脚蜥蜴拉车，我愿奉上二十头。”

    洛卡的军队物品比较奇葩，就是配发的军用品其实算是士兵们赊账的，包括坐骑在内。所以别看所有镇子里的六脚蜥蜴都是军用坐骑，但洛卡完全有资格买卖它们，只要他上交一笔足够的金钱。

    奇力是一位深得莫瑞松信任，并且能力够强的将军，无奈只是出身于普通平民家族，又不愿意抛弃青梅竹马的妻子另娶，所以没有一个家族愿意扶持他。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派遣到恶魔之口来建立守望镇。

    ——这任务的名声很好听，又能开疆拓土可终归是到穷乡僻壤受罪，如果见不到白锐，那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但他离开的时候，莫瑞松王对他说，“偌依大人十年之内一定会再来的”。只要能够接引到白锐，和白锐见过面，莫瑞松王就可以把他召回诺托里了！

    奇力将军本身也很高兴执行这个认为，因为他的妻子莎娃去年生病了，所有的药师和祭司都说该为她准备葬礼了。后来诺托里大闹虫灾，莎娃来回这么一折腾，更是气若游丝。可结果莫瑞松王来了，还带来了两只神奇的蝴蝶，那些蝴蝶只是绕着莎娃飞了两圈，他的妻子在呕吐出几口黑血之后，立刻恢复了健康！

    当然，那神奇的蝴蝶，他昨天看到了一大群。

    “非常感谢，奇力将军。”猎星极其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这份大礼收还是不收，最后选择了收。因为奇力将军现在不是送礼，他是送贡品，送礼表示太贵重了可以退，极品退回去就会让人恐慌了，“我们的黑尾鹿就麻烦你们了。”

    “当然！”果然，礼物被收下了的奇力装作镇定，但明显高兴了起来。

    “你有什么愿望吗，奇力将军？”猎星又问。

    奇力就要喊没有，可是他犹豫了：“……我和妻子莎娃已经结合八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孩子，不知道能不能……”

    ╮(╯▽╰)╭求子啊，古今中外的神仙都少不了摊上这事。

    猎星也囧了，话说他今天早晨起来和白锐都商量好了，他们这一路就是要送神迹来的。金钱珠宝什么的当然不行，可是要改变一个人的身体状况，那是没问题的。

    这个求子虽然也是身体状况，但是，总觉得这不在白锐的能力范围之内啊。

    白锐还是头一回看见猎星那么囧囧有神的表情，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八成白锐就要扑上去了。

    一只蝴蝶飞到了奇力的头顶，洒在脸上的蝴蝶鳞粉让奇力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气。

    同时白锐看出，奇力的身体没问题：“你的妻子住在什么地方？”

    “她在首都诺托里。”

    “把她的地址告诉我，我会去看看她。”就算奇力没问题，也不一定莎娃的身体就有问题，就算现代有很多人夫妻双方都没问题，可就是生不出孩子来。

    “十分感谢！我这就为瑟尔大人和若以大人准备下悬崖。”

    “不用了，我们自己就可以。”

    “哎？”一脸疑惑的奇力就看见驮着白锐和猎星的白龙嗖一声冲了出去，直接就冲出了悬崖边，悬崖下传来一声“惨”叫。奇力吓得脸色煞白，奔到了悬崖边上，就看见白锐和猎星稳稳的坐在想着崖下疾冲下去的巨蛇身上，甚至拥抱住彼此，开始接吻……

    白锐上辈子就想试试在云霄飞车上接吻了，可惜没有对象，而且云霄飞车的安全带也让人的脑袋没法靠那么近，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悬崖的三层平台上，早就安排好了士兵和奴隶，士兵们早就把自己打理整齐，身上的皮甲擦得油光锃亮。就连总是礻果身的奴隶们现在也都穿上了干净的麻布衣裳，安安静静的跪倒等待吩咐。

    可他们没接到命令，只听见了古怪的从悬崖上方传来。

    “啊——！”有士兵的惊叫声响起，就算安排来的奴隶都是最老实的，这时候也有人耐不住好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见了一条美丽的白色巨蛇，带着两个人从山崖上飞一般的下来。

    所有的奴隶在昨天都看到了那美丽的蝴蝶，都得到了蝴蝶的恩赐，他们在看到这景象后，立刻更深的跪下。不管过去他们对这位洛卡的新神是什么想法，现在只剩下敬畏和希望。

    榛子在在半空中长啸一声，俯冲直下追逐着白龙。人们的惊叫声更是此起彼伏，有人险些发动攻击，但他们看到猎星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榛子的下巴。

    人们惊掉了下巴，惊掉了眼珠，接着就是西斯底里泪流满面的欢呼和祈祷——这年代的好处之一，对于超出人们想象的事物，多数人不会觉得惊恐，只会将之归类为神迹。

    ***

    在下守望镇略作休整，换了六脚蜥蜴拉车的队伍在当天出发了，比他们更早上路的是传讯的士兵。

    在队伍看到第一座洛卡贵族庄园的时候，首都诺托里已经得到消息了。莫瑞松王当即带着一群贵族离开了首都，向着白锐的车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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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一四六章

﻿    146

    车队走得并不快，因为队伍里的人都想多看看这里的种植、畜牧，还有精美的房屋与器具。不过在赞叹之余，他们也不会漏掉奴隶的存在。

    有的年轻貌美和主人住在一起（虽然和他们的审美略微不同，但是也挺好看的），有的干枯麻木日日在皮鞭下劳作，还有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首领、大巫，你想让夏也变成这样吗？”衰叶是第一个来问的。

    “不。”猎星和白锐同时回答。

    衰叶松了一口气：“那么，我建议你们再回去后，把这队伍里的人先交给我一段时间，和洛卡也不要太快就展开交往。”

    “放心吧，衰叶，我们知道。”

    ——庄园主贵族的生活实在太诱人了，两边又是和平建交的，让人当奴隶对洛卡自然满腔愤恨，但要是让人过来当奴隶主呢？那诱惑可就大了。

    两天后，他们遇到了来迎接的莫瑞松王，和一干洛卡的大贵族们。看外表莫瑞松王还是那副骄傲的雄狮模样，可白锐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这次看见他穿的衣服比较多吗？(⊙﹏⊙)b

    莫瑞松王第一眼就看到了白锐，当然也看到了跟白锐站在一起的猎星。

    “这是我侍奉的族长，瑟尔。”白锐介绍着，反正这些人的舌头有点发音苦难，就用他们的名字介绍好了。那些大臣们有不少眼睛都盯着猎星的脚，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不过莫瑞松王倒是神色不变，干脆利索的首先对着猎星行礼。就凭他这份干脆，白锐决定对他的印象稍微好点。

    莫瑞松王邀请白锐和猎星坐上他的车架，那是一辆由四十多辆六脚蜥蜴拉拽的移动宫殿般的车架，两人并没拒绝。

    “偌依大人，诺塞利恩呢？”

    移动行宫的内部风格，和上次白锐见到的诺托里的大厅一样，地面上铺满了大块的皮毛、艳丽的地毯、细亚麻布的靠垫等等等等，躺着坐着随君选择。三个人刚坐下，莫瑞松就迫不及待的问。

    “没跟来。”

    “……”

    “他自己决定的。”

    “…………”

    这位王者，现在可丝毫都不像是雄狮，倒像是闹别扭的二哈……

    “嗷！嗷嗷嗷呜！”

    “砰！”

    正想着二哈呢，鹿腿就从这座移动行宫幔帐中冲了进来，它落地倒是稳，可三个人同时感到屁股底下一震。幸好工艺过关，行宫的地面足够结实，否则鹿腿赶紧来就得漏下去。

    “嗷嗷啊！”鹿腿一脑袋扎进白锐怀里，差点没把白锐撞个倒仰。

    不过这一路上也是有点忽略他了，白锐捧着鹿腿的大脑袋，各种揉揉摸摸。狗狗不像猫咪那么傲娇（聪明），二哈而是老实（笨呆），这要是猫咪被主人过二人世界忽略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离家出走了。二哈这里被揉顺了毛，就老实了，趴在白锐的腿上，没一会干脆打起了呼噜。

    “这真是一条英俊的狗。”莫瑞松王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摸鹿腿，可他爪子还没摸到，就被白锐啪的一声，干脆利索的拍开了。

    以白锐的道德和情感标准看，莫瑞松王和茅收对各自的伴侣都是背叛，前者是身体上，后者是事业上。可放到他们各自的生活环境与三观中去，莫瑞松王就根本不算背叛了。所以莫瑞松王还不算太渣？

    白锐刚才还为他那可怜劲心软了一点，现在他见了鹿腿，就把诺塞利恩扔脑后去了？！白锐觉得他们还是算了吧。渣就是渣，白锐觉得自己还是别掺和了吧。茅巫和诺塞利恩未来是根事业过一辈子，是破镜重圆，还是再找其他人，都看这些人彼此之间的缘分吧。

    ╮(╯▽╰)╭反正夏提供养老，白锐会做他们的坚强后盾！

    “莫瑞松王，我听说在偌依离开之后，你们和邻国打了一架？”猎星这时候把话题接了过去，他们在守望镇的时候，从奇力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因为停留的时间比较短暂，没了解知道具体经过，只知道最后洛卡胜利了，还得到了不少好处。

    “当然！那可是一场艰难的战争，我们要面对至少十四国的联合-军-队！我们BLABLABLA”真没想到莫瑞松王还有说书的天赋。

    不过莫瑞松王虽然讲起来有很多地方都有些夸大，可从内容上看，他说艰难倒并不假。

    等到莫瑞松王说到敌人已经逼近到了王城诺托里，以及他这位王率领着仅有的王城卫队、贵族私兵，以及一部分奴隶，在白锐神使的神力保护下，于最后关头反败为胜时。猎星和白锐对视了一眼。

    “我们会在诺卡待上三个月左右。”猎星说。

    “诺托里的神殿还没能建好，但我的王宫欢迎两位入住。”神殿现在才刚打好地基，这还多亏了去年的那场战争，否则也没那么多战俘作为奴隶，“我想问一下，刚才外边的那些强大的战士，还有他们身边的神使……”

    原来见到蛇啊蝎子啊蜘蛛啊神马的，诺托里人是妥妥的打死，但是现在就连最胆小的女人，看到这些东西也不会尖叫出声，而是恭敬的请回家里去了。无奈现在诺托里的五毒都很少见了，至于外地的，根本没沾染到白锐蛊雾的五毒，根本都是没用的。就算如此，洛卡各地还是掀起了供奉蛇身、虫神的高-潮，同时被蛇虫咬伤致死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总之，白龙、小青，金角、银角之外，莫瑞松看到了白锐带来的十对“神使”，还有那些被随行的虫战士骑着的蛊虫伙伴，虽然他表情没变，但是已经馋得暗地里不知道吞过多少口水了。

    他的巨眼镜蛇也很好，听话，温柔，而且诺托里的夏天又长又湿热，夏日的夜晚有眼相伴，简直不要太美。但看看自己盘在身边的眼镜蛇，再看看人家骑在身-下的巨蛇，还是眼馋啊。

    “你想要那样的战士？”猎星明知故问。

    “无论你们希望要什么样的祭品，就算是要我的一半寿命，只要能给我二十个……不，十个，不对，五个！五个就够了！”

    “我看到了你们的六脚蜥蜴，它们也是很强的坐骑吧？”猎星问。

    “六脚蜥蜴强壮，耐饥渴，性格温顺，是很好的坐骑。”莫瑞松王的眼镜蛇爬了过来，盘在他的腰间，蛇头挨蹭这他的手，莫瑞松抬起胳膊，吻了以下蛇头，“大概就是因为温顺，它们反应迟缓，而且耐-毒-性并不强。”

    这也是这次战争中莫瑞松王发现的，其实六脚蜥蜴的耐毒性还是很强的，可只是对于一般的毒蛇毒虫来说，不包括被白锐加强了的。诺托里的决胜之战，城内放出去的毒虫在两个半小时之内，放翻了七成的来犯之敌。战后，燃烧尸体的大火焚烧了足足半个月。诺托里城的人，很多到现在还不吃肉呢。

    临近几国的精锐甚至王族都在这场战争中死干净了，莫瑞松王扩充领土扩充得不要太开心，要不是冬天到了，他士兵的脚步绝对不会就此停歇。现在外人已经羡慕嫉妒恨的，把洛卡称为剧毒之国。

    “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坐骑？”即使有这些原因，在猎星看来莫瑞松王还是热切过头了。

    白锐的蛊虫战士为什么被很多人向往？为什么那么多人舍弃世代传承的的战兽加入夏？不可否认蛊虫战士确实强大，可实际上更多的人的蛊虫伙伴，都是沙齐那样的小蛇，高大威猛的虫骑士还是少数。所以更大的原因是蛊虫的数量，以及相对来讲成为蛊虫战士的门槛很低。

    想要和战兽合-体对于战士的身体要求很高，可是成为蛊虫战士三岁小孩子都可以，是没有身体限制的。

    但恶魔之口这边的人根本就没有战兽，莫瑞松王也现阶段也还不知道蛊虫战士的全部好处，那原因就要从这地方战士们的坐骑上找了。

    “除了六脚蜥蜴外，还有石牛、甲鹿，听所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种叫做马的坐骑。原本最好的坐骑是石牛，但它们脾气暴躁，很那驯服，所以数量也是最少的。但有了虫，石牛以后也只能去拉车了。”

    这大概也和战兽灭绝有关，人们无法通过和战□□流的方式获得大体型战兽的认可与帮助，只能以驯服起来相对简单的草食动物为坐骑，在战斗力上，这些草食动物可就不够看了。

    猎星却没再说到底同不同意给莫瑞松王虫战士的事情，他只是笑笑，抬手抓了一把鹿腿的耳朵。鹿腿低低的嗷呜了一声，张开大嘴去舔猎星的手。

    莫瑞松虽然对臣下霸道，可是在面对猎星和白锐的时候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对猎星的无视他不但没觉得愤怒，反而很高兴的说：“两位大人先休息，我先退下了。”

    猎星的表现说明他有事需要和白锐商量，对莫瑞松来说，有事商量好啊，商量明白了，到时候他的虫战士就来了。

    莫瑞松走了，猎星皱着眉，手依旧在鹿腿脑袋上一下一下的摸着，并不说话。直到白锐的手出现在他面前，一下一下的晃着。

    “在想什么？”

    “在想那位莫瑞松王，如果把郡县制告诉他，他会发展成什么样？到时候，我能不能让夏和他抗衡呢？”

    “能的。”白锐信心十足的说。

    “嗯，因为我有你，但是他没有。”

    “不，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和他抗衡的。因为莫瑞松王太霸道了。你则是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该温和的时候温和，你能收拢住比他更多的人。”

    “谢谢你这么夸奖我。”猎星靠近白锐，两个人的额头正好抵在一起，他们就这么抵着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白锐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疼痛像是落枕一样的脖子和肩膀，发现猎星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立刻同时大笑了起来。

    下一次莫瑞松再进来时，猎星问他：“莫瑞松王，你是如何成为王的？”

    莫瑞松被问得一愣，但他知道这八成不是随口问的。莫瑞松下意识的看向白锐，可是白锐现在正抱着鹿腿睡在一堆靠垫里，显然是不会给他任何的暗示，也不准备参与他们俩的这次谈话，这里的一切都是猎星负责。

    “我……”莫瑞松犹豫了一下，最终他坐直了身体，“我是在获得几个大家族支持后，杀了我的兄弟继承王位的。”

    “那你认为你为什么能一直坐稳王位呢？”

    “因为我能够跟随我的贵族好处。”

    “你认为是你的力量大，还是那些大贵族们的力量大？”

    “现阶段是我的力量大。”

    “那么在你统治的时间里，会不会有某个家族会反叛你，甚至自立呢？”

    “有几个家族有这种潜力，不过我已经开始处理了。”

    猎星问，莫瑞松答，丝毫也不隐瞒。因为猎星和白锐跟他唯一的利益冲突，就是大祭司的一句预言，差点把白锐烧死。_(:зゝ∠)_

    至于佩罗，去年白锐走的时候就看出来他俩之间没太大交情的。现在是莫瑞松有求于……神，这几位和其他的洛卡人又没有太深的纠葛，那与其用堂皇的谎言蒙骗，不如一切直言。

    “虫战士可以给你，但你认为，除了虫战士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你的统治更稳固吗？”

    “神的恩赐。”

    猎星面色不变，这是莫瑞松的阿谀，但也确实是正确答案之一。

    “我自身的贤明，足够的奖赏，必要的公正，没了。”莫瑞松总结着，说起来就这么几句话，可如果要做到这些，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可以再给你加一个，正确的制度。”

    “？”

    “你的国家现在还小，所以可以按照现在这种情况统治，但当你的国土越来越大，你所分封的贵族们得到的土地也会越来越大，要不了多久，较远地方的子民就会只知道领主，不知道他们的王。其实就算是现在，很多地方也是这种状况吧？”

    “是的。”

    “正确的制度，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这种现象，但会让情况好上许多。”

    “你希望我实行这个‘正确的制度’？”

    “你先听听是什么样的制度吧，实行与否，由你自己来决定。”猎星开始说起了郡县制，以及白锐简单提到的科考制度。

    莫瑞松一开始被这种制度吓得不轻，说手脚冰凉都是轻的，但是越听他越觉得高兴。因为郡县制是为了中-央集权，科考制度则从根本上砸碎了贵族专权。

    白锐其实他没睡觉，抓着鹿腿毛茸茸的爪子，听着那两人“谈心”心情略微妙。猎星虽然很多词还不会说，太长的句子也说起来费劲，但显然有做推销员的天赋，不过这两人要不要越聊越投机，越聊越高兴啊？

    古今中外，变法就少不了流血。失败了要血流遍地，成功了更是血海无涯。

    猎星和莫瑞松都身处在文明的早期，没有前人的例子而给他们借鉴，但是两个人的政治直觉都很强，在聊得越来越高兴的同时，两个人都明白这样做的危险性。

    稍有差池，最先死的就是莫瑞松。莫瑞松不想死，他还想畅快的品尝变法改革之后的甘美果实，那他那就得拥有一支可以自保的力量，一支和必定要在变法中被碾碎的旧势力没有关联的力量。

    恰好，猎星和白锐可以给他这支力量。

    其实这支力量也有麻烦，因为这样宗教的势力就会强盛起来。不过对现在的这两位统治者来说，原本宗教的势力就不弱，所以再强也没太大的影响。

    莫瑞松兴高采烈的走了，原本他已经做好付出巨大代价换取虫战士了，从这场谈话看来，他不但不用付出太多，反而还能得到更多。而且，他得尽快把分散到一些偏远地带的亲信召集回来了。

    莫瑞松一走，猎星立刻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了猎星。

    “和那位莫瑞松王谈得很开心？”

    “嫉妒了？”

    “有点。”

    猎星向后倒，头搭在白锐的肩膀上：“让你干个痛快，别嫉妒了，我是你一个人的。”

    _(:зゝ∠)_亲爱哒，你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啊，这么天真无邪的说出这种话来，我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懵逼。

    最后他们还是啥都没干，因为想到莫瑞松随时都可能上来，白锐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和猎星亲密接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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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第一四七章

﻿    147

    ***

    这天晚上，队伍停下来吃饭之后，白锐和猎星正要去休息，莫瑞松又找上了门来。这次不是找猎星，而是找白锐的。

    “偌依大人，回去之后，可以告诉诺塞利恩我很思念他吗？”

    “你想让他回来？”

    “是的。”

    “他走的时候你可没怎么拦他，另外，如果你连他为什么走都不知道，那让他回来又有什么必要呢？”

    “……”莫瑞松的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愧疚的表情，不过光是这表情可打动不了白锐。实际上，如果不是愧疚之外，明显看出来他还在犹豫着什么，白锐立刻就转身走了。他白天的时候思考要不要坦白交代时都没这么花这么长时间思考，“我知道他为什么走。”

    “哦。”

    “他不喜欢我去找其他人，原来我觉得他这样很怪，竟然不喜欢享受快乐。当然，我知道我们俩在一起时的快乐才是最无与伦比的，可是有和别人也是很不错的体验。”

    白锐的眼前已经是羊驼刷屏了，赶紧抬手就把猎星的耳朵捂上了：“快说重点。”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如果莫瑞松今天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劝诺塞利恩回来？！转头白锐就让莫瑞松王知道什么叫化学-阉-割！

    “但是，他离开后我才发现，比起让我每天拥抱一百个不同的美貌男女，我更愿意每天拥抱他一百次！”莫瑞松很慷慨激昂的说，他觉得自己都说出这种话来了，白锐一定会非常感动吧？

    “呵呵！”一百？三分钟一个也得五个小时，种-马都没这么种的，“你还是去找一百个不同的美貌男女吧，我觉得诺塞利恩还不想瘫痪。”

    “偌依大人！”莫瑞松把衣裳撕开了，“请不要不相信我的话，我曾经差点死过一次，那让我看清了很多原本模糊的东西。我……我愿舍弃我的王国，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

    这画风跳跃略大，变法图强霸道君王，一下子就变成了爱江山更爱美人深情主君了。

    “莫瑞松王，如果你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说这些话，或许可信度还更高点。”猎星拍了一下白锐的手，示意不需要捂着他的耳朵了，反正这捂耳朵的效果也不是太好，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白锐则用“宝宝被吓到了”的表情看着莫瑞松王，要不是猎星说话，他还得呆上一会呢。

    ——想要变法，就必须有一个强力的君王在位，现阶段，那个强力的君王除了莫瑞松王之外，不作他想。那白锐和猎星怎么会让他舍弃王位去找诺塞利恩呢？

    可这种手段太可笑，也太小家子气了。

    以莫瑞松王的为人，他会做出这种明显到可笑，让人不会感动，只会厌恶的事情吗？

    话说不对啊，莫瑞松王情商的技能点虽然点得有些歪，可也不算太低啊。

    “因为我白天的时候，多少还有点犹豫了。”莫瑞松王脸色丝毫不变的说，“我没有子女，血缘较近而且脑袋清楚的兄弟都被我杀光了。如果我也死了，那么下一个继承王位的，就是我一个痴呆的堂兄。我还是挺爱这个国家的，不愿见她沉沦在废物的手里。我以为我能够选择王位，尤其是在诺塞利恩在神国生活的应该不错的情况下。但是，我发现我越来越无法忍受了，我……”

    猎星和白锐对视一眼，这妥妥的有问题，这么小言的家伙绝对不是莫瑞松。

    白锐开启了透视，他发现在莫瑞松的大脑一左一右有两只对称的虫。不，不是虫，是食指长短粗细，看起来像是肥肥虫子的两道阴影，再放大点，就能看见，它们……怎么这么像蛊雾？！

    白锐抬起手，他的指尖溢出丝丝的蛊雾被依旧滔滔不绝的抒发着对诺塞利恩爱意的莫瑞松王吸了进去。白锐的蛊雾纠缠上了虫一样的阴影，阴影忽然散开反扑向蛊雾意图吞噬！

    “啊——！”莫瑞松王捂着脑袋惨叫着倒了下去，营地里的其他人立刻赶了过来。夏人看到自家族长和大巫没事就淡定了。洛卡人在惊讶的同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这是神在降下神罚？那他们是不是要重新选一个王了？

    “不用焦急，你们的王生了病，偌依只是在为他治疗。”猎星向众人表示没什么大事发生，他们该干啥干啥去吧。

    还是有人在心里产生了那么一点遗憾的，因为王要是有个好歹……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莫瑞松王如今的声望前所未有。

    不过，刚见面的时候没给莫瑞松治病，现在治？

    “仁慈的瑟尔大人，我们可否留下来观看？”有人出列行礼，他们好奇莫瑞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想要趁此机会多与这两位神祇接触，当然不能这么容易走。

    “可以。”猎星点点头，本来莫瑞松的情况看起来就挺可疑的，要是继续赶人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让这些人旁观也没什么。就是猎星奇怪的是，衰叶呢？猎星叫来同行的虫战士，让对方去看看衰叶。

    蛊雾和黑影绞杀，终究是蛊雾略胜一筹，不多时，莫瑞松总算停下了挣扎，他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地面上，从眼睛、鼻子、嘴和耳朵里流出闪烁着淡淡磷光的血来。白锐的手在他脸前摇晃了一下，更多的蛊雾飞到了这些血迹上，随着蛊雾的侵入，磷光消失，莫瑞松的血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

    “我……”莫瑞松嗓音嘶哑的说，他像是刚醒过来一样眯缝着眼睛，“我，我做了傻事对吗？”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记得在来找我做傻事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莫瑞松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不过白锐问了，他也没随便搪塞推脱，而是很努力的在想。他明显是着了道了，现在不把罪魁祸首揪出来，那他觉都睡不好。

    “我喝了一杯酒。”

    “酒从哪来的？”

    “在我帐篷里放着的。”洛卡国的贵族们认为喝水是奴隶与穷光蛋才干的事情，所以他们日常只喝葡萄酒不喝水。莫瑞松的帐篷里更是一直都会有盛满了葡萄酒的陶壶，“来人！”一声招呼，几分钟后，莫瑞松帐篷里的两壶酒被带来了，在他帐篷外站岗的卫兵和随行的女奴都被叫来了。

    但白锐没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任何线索，卫兵表示自己只是站岗，女奴们说她们只是按照惯例为莫瑞松王更换干净新的陶壶，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把他们都拖下去！”这个都拖下去也代表着拷问的意思，就算这些卫兵曾经都是他信任的人，但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莫瑞松也不准备姑息。

    还围观着的众人看见王爬起来了，虽然鲜血满脸有点吓人，但绝对是没事了。之后女奴和卫兵全被叫了过来，顿时不少人心惊肉跳了起来。莫瑞松王这是被下毒了啊，每一次发生类似事件，那倒霉的绝对不只是罪魁祸首。

    “等等！他们说的是真话。该有什么样的惩罚就去惩罚吧，但拷问就不必了。另外，这些红酒在给你之前，是放在什么地方的？带我去看看。”

    白锐现阶段还没有看出别人说谎与否的能力，但干这种送死的事情，无论是女奴和卫兵都属于弃子，没能第一时间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基本上后边也就别想有什么发现了，那还不如少牵连点人命。

    卫兵和女奴感恩戴德的被拽下去了，女奴依旧只有死路一条，可至少能死得干脆了。卫兵要被责打十棍，棍子是特制的，打完了之后接下来至少半年就得在床上渡过了，工作当然也丢了。出了这种事，以后是不是还能找到好工作就不知道了。至少命留下来了，也不会祸及家人了。

    这次出行，有四辆专门拉莫瑞松王行李的车辆，他的酒壶也都放在那。莫瑞松亲自带他们去了，翻看的时候，看守辎重的卫兵和拉车的奴隶也被带到了一边。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些人现在也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着，万一疏漏出在他们这边，那下场绝对比那些人还要惨烈。

    结果等到王和两位真神回来，他们也同样只是被按例惩罚而已。就算是被拉走吊死的奴隶，也不敢发出哀嚎，就怕连痛快去死的结果也不会有了。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没找到，莫瑞松王脸色阴阴的，看来他注定要有几个晚上睡不好觉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三个人分开了，白锐和猎星去了一趟他们自己的车队，搬下来了一口风格粗犷的箱子，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两个人抬着箱子才回到了营帐。就算发生了刚才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好奇的探看着。让两位真神亲自动手的箱子，里边不知道放着什么珍宝？

    箱子打开，那些好奇的人们要是真看见了里边的东西，八成要吓死俩仨的——里边塞着的是依旧无手无脚的红祖，比起刚抓到他时那彻彻底底的虫子模样，现在的红祖眼睛没那么大，嘴巴缩小了一些，昆虫甲壳也开始软化。他开始向人的方向过渡，结果看起来也就更丑陋扭曲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白锐抬手，他掌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蛊雾，在问话的时候，蛊雾丝丝缕缕的散开，露出里边被包裹的一小团黑色的蠕动着的雾气。

    “不，我不认识这个。”白锐除了第一次是隔了一个月去找他，后边就是五天一趟了，红祖曾经意图跟白锐讨价还价，结果当时白锐挥手间出现了蛊雾，剧毒的蛊雾。红祖的抗毒性很高，甚至高过曾经的双足飞龙，结果这让他感觉到的是更多的痛苦，那种身体内部和体表的皮肤好像同时被融化一样的痛苦。

    他在那种痛苦中挣扎了整整两天，在彻底解死亡之前，被救了回来。当时白锐的眼神告诉他，下一次白锐就不会救他回来了。从那之后，红祖就再也不敢隐瞒了。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能力比较特别的巫。”

    “曾经有过，但除了木族的巫我们不能当面来之外，其他的只要是遇见的，就都被我们杀掉了，直到遇见你……”

    “你们为什么不到恶魔之口下方来？”猎星凑过来问。虫巫老巢所在地距离恶魔之后并不算太远，他们应该知道在悬崖之下还有更多的生命和文明，这些贪婪的家伙为什么老老实实的守在原地不动呢？

    “因为……哎？因为……我明明知道的，是白祖还是绿祖说的？那个原因……奇怪，我、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红祖本身比白锐和猎星还要惊恐，他的脑袋显然被人做了手脚，可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那现在我们已经在恶魔之后下面了，你有什么感觉吗？”白锐问。

    白锐没告诉红祖他们到了什么地方，直接塞箱子里就运来了。在听他们这么说之后，红祖先是一怔，接着他的脸和身体都开始膨胀，两只眼球开始扭曲，一个朝上一个朝左，嘴巴歪斜着半天才吐出嘶哑破碎的音节：“救……救……救！”

    他挣扎着，可是没有手没有脚，只能在箱子里有限的空间里无用的蠕动着。

    猎星猛地把箱盖合上了，那砰的一声响，以及箱子的震颤，清楚的告诉他俩红祖的结局。

    神秘的木城还没见到，倒是这边又出事了。所以虫巫阻拦着恶魔之后下方人们的进入，恶魔之后下面也有别的什么东西，阻拦着虫巫的入侵。

    “或许你可以问问那位洛卡的大祭司。”猎星坐在箱子上说。

    “嗯，我也这么想的。”白锐坐在他身边，脑袋靠在猎星肩膀上，“这是蜜月来着。”

    猎星摸摸他的头发：“这就是蜜月啊，甜蜜之外再来一些有趣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不好。”白锐的脸在猎星肩膀上蹭啊蹭的，“等我们回去再过一次蜜月吧。”

    “……”猎星无奈的看着白锐，其实来的这一路上，蜜月的时间早就够了，“黑爸和果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会把你抓去打屁股的。”

    玩野了的那两位家长，这次没能跟来，早就一肚子不情愿了，白锐要是再跑，果爸没什么，黑爸非得抓狂不可。

    “那我们就在回去的半路上偷偷跑走，等到玩够了再回去。”

    猎星揉了揉白锐的头毛，一如既往的揉掉了他的假发_(:зゝ∠)_话说跳舞的时候，任凭白锐各种高难度的旋转跳跃假发也都没事，怎么猎星只要一上手，十次里有八次就都把他的假发薅下来了呢？

    ***

    大祭司迎出了诺托里城，刚看见白锐他就以非常优雅的姿势跪下来，意图去吻白锐的脚，白锐把猎星拉了过来。

    “这是我的伴侣。”莫名其妙的大祭司在听到白锐这么说后，立马跪地用更虔诚的表情去吻猎星的脚背，吻完了猎星，再去吻白锐，跟随在他身后的其他高级祭司也一一照做。

    被他们吻到，那种绝对不美好的酥麻瞬间从脚背延伸到全身，可是又不能表现出不快，打击信徒的积极性，索性有猎星一块陪着，不算难忍。

    “大祭司，那里是我去年跳舞的地方？”白锐指着一个方向问，那地方现在是一个很大的祭坛，看得出来是新近建造的，地面还很粗糙。

    “是的。那里是大人的神迹之地，圣舞之地，我们决定以后每一年的那个时候都会让最好的舞者到那里献舞，以示对大人的尊崇与敬爱。”

    谁能想到他这个最多在跑步机上跑跑的宅男，竟然会和一种舞蹈庆典挂钩？

    “那你们今年的庆典还没举行吧？”猎星问了一句。

    “祭坛还没有完成，而且时间也还没……”大祭司话没说完就激动得说不下去了，因为白锐拉过猎星的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欢呼声从四周的民众中间传来，无数花瓣被抛洒向白锐和猎星。

    =。=白锐觉得以这个国家人的风俗习惯，大概他和猎星当场XX这里的人欢呼声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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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第一四八章

﻿    148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想看我去那里跳舞吗？”一吻解释，白锐在猎星的耳边问。

    “理解正确，而且，你的蛊雾也能甄别出这座城里是否还有其他人被那种黑雾所控制。”

    “我去了。”白锐又在猎星的嘴唇上轻啜了一下，转身走向了祭坛。金角银角以及白龙和小青感受到了白锐的呼唤，早就已经分守祭坛的四方待命，各十对的五毒，以及跟着虫战士来的蛊虫伙伴们也在祭坛边排开。

    白锐是空着手走过去的，但当他站在祭坛中央，他的手中多了一根花枝。

    这情景有些人去年看到过，更多的人是第一次看到。惊呼声响起，原来以为早就扔光的花瓣，这时候从更多的人手中飞扬出来，落进了祭坛中。

    笛音响起，白锐身体后仰，左腿抬起并越抬越高，白锐点头抵着支撑身体的右脚，整个身体成为了1字。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白锐踩在地面上的右腿也抬起来了……

    两条腿都不挨着地面的难道他用脸着地吗？！Σ( ° △ °|||)︴

    当然不，白锐的两条腿缓慢的并拢，他抬起头，整个身体依旧后仰，就像是有一根棍子抵住了他的腰，让他顺畅的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圈，但是没棍子！所以他是飘着的？！

    在洛卡大胜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洛卡。他们有的是想来这里寻找商机的商人，有的是各国派遣来的间-谍，还有一些就是自己或者家人被病痛所困扰的人。无论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他们都心怀疑问——真的有现世的活神？真的有以毒蛇毒虫作为神使的神？那个神的力量……真的那么强？

    看到金角银角白龙小青，还有那些巨大的随队蛇虫，他们只是信了五成，能驱使巨大异兽的人物过去也不是没出现过。但看到飘在半空的白锐时，他们的下巴就都掉了下来。天空，除了鸟之外就是神的领域。

    一声他们从未听闻过的长啸响起，黑影遮蔽了天空，人们抬头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巨影，可这时候惨叫着逃跑的竟然只有寥寥数人。更多的人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的祈祷着。果然，那头龙落了下来，白龙和金角各自挪了挪，它就落在了他们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

    这一切并没打扰到白锐，他还在跳舞，小青爬进了祭坛的正中，白锐踩上了它的头，当小青抬起头，白锐就从它的头上高高的跳起，轻轻落在白龙的头顶上。以这些恐怖的毒物为舞台，他在它们身上纵跃，舞蹈得欢畅。

    蛊雾开始散逸，有人忽然发出惊叫：“好美的酒香！”

    有人训斥这个打扰神灵舞蹈的人，可是这酒的味道实在是太甜美了！

    要是华夏东北大汉，绝对会说这酒味不地道，甜滋滋娘们兮兮的，其实白锐在茅第一次跳醉舞九天的时候也是这么感觉的_(:зゝ∠)_。

    但此时的人爱酒，工艺却还达不到要求，酒的味道不会太纯，现在随着蛊雾中飘散出来的酒味，带着花香，甜美甘醇，是现在再好的酒也比不了的。

    “我能看见了！！！”一个少女呼喊起来，她旁边一对体型圆胖的夫妻，在惊喜之后拉着女儿跪倒在地。

    这三口人很多人都认识，他们是异国的贵族，少女幼时被火灼伤了眼睛。莫瑞松王也曾经用蝴蝶为她治病，可并没有效果，原本遗憾的他们就要离开，因为听说真神即将到来才再留了一阵。然而这一家人其实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留下与其说是想要找白锐意志，不如说只是为了满足一分好奇心。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更多的人狂欢起来，可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或者说惨叫的声音。

    但惨叫的才是白锐他们需要的，有虫战士进入人群，把惨叫的人拖拽了出来。他们身边跟着莫瑞松的卫队，有人问就说，这些人也是正在被蛊雾治疗，暂时的疼痛很快就会消失，把他们拖出去，是为了防止他们倒在地上被人踩踏。

    这些被拖出去的人，很巧合的全都是独自一人。询问的人现在正是对白锐，对莫瑞松敬仰和敬畏的最高点。注意力都集中在欢呼和祈祷上，能分出精力问一句已经是交情不错了，哪里还会深思这些人说的有没有漏洞。

    蛊雾越来越浓，如同紫色的纱，将周围笼罩成了迷人的仙境。越来越多的人都沉醉在雾纱与甜美的酒香中，恍恍惚惚的神智不清……

    等到人们清醒过来后，发现祭坛中早就没有了人影，莫瑞松的卫队，巨大的蛇虫神使，还有那些活神本身，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人们先是发出一声叹息，可很快就再次兴奋了起来，他们高声欢呼尖叫，好像总是扔不完的花瓣再次出现了。没人想要回家，无论是诺托里的本地人，还是商人、求医者，甚至间-谍，这个时候都仿佛忘记了一切。

    人群载歌载舞的绕着街道庆祝，有少数之前没有出门的人，也因感受到了神迹，在这个时候走出了家门，跟上队伍。贵族们命令自己的奴仆拿出美酒、鲜果和面包（发面饼子？）与所有人分享，贫穷的人也采摘来大量的鲜花分享给其他人。

    当他们看到在王宫二楼出现的莫瑞松王，欢呼声简直能够把天空掀掉。

    莫瑞松王身边的女奴举着一个金黄的铜盘子，盘子里放满了香油，莫瑞松王就将这些香油泼向人群。

    白锐则正在王宫的大厅里，现在这里没有了兽皮和靠垫，白锐第一次看到这里的地面，竟然是用小块的彩色大理石拼成的马赛克地面，马赛克的图案正是一条巨蛇，白锐觉得这大概是去年新换的。

    那些被拖走的人，现在都在这，八成的人已从疼痛中解脱，浑身是汗的坐在地上口申口今。可还有那么十几个人，依旧在疼痛中痉挛哀嚎着。

    祭司们正在一一询问那些被控制的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脑袋里进了那种东西。

    “我……我有段时间很暴躁易怒。”有个高大英俊可是一脸颓丧的年轻人突然说，“完全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的妻子因此离开了我。”

    他这一说，提醒了很多人：“我也是！”

    祭司们一开始是怀着没鱼虾也好的态度继续听的，因为这可是活神主动交给他们的第一件任务，什么结果都没有那就太悲剧了。可脾气暴躁这个事情吧……谁没偶尔失控过？但是一路追问下去，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

    这些□□控的人，都曾经是一时的天之骄子，但现在的他们都是众叛亲离，穷困落魄，甚至有几个就要去卖-身为奴了。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越是回想，这些人越觉得过去做出那些事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简直就是开玩笑！

    另外这些人里还有三个是诺托里本地的贵族子弟，三个人还是好朋友，从几个月前开始不务正业——在这个世界来说，沉迷酒色、乱-交荒唐都无所谓，只要你该锻炼的时候锻炼，该做事的时候做事，那就没问题。可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酒和屁股上，那就被人所不耻了。

    他们仨现在也是一副大梦刚醒的模样，闹不清楚为什么无视长辈的劝解甚至警告，整日都在最下等的女支院里和已经被玩烂了的男女奴隶厮混。

    大祭司的脸色变得极端难看，嘴里念叨着邪祟，赶紧就去找白锐和猎星了。

    听大祭司说完，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只有三个人是诺托里的？那其他人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些人大多是被雇佣的战士，保护商队和来治病的贵族的。”

    白锐问：“他们还记得失控之前最后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记得了，事情过去都太久了。”

    猎星突然问：“这三个人，和他们仇怨最大的人是谁？”

    “你觉得这可能是报复？”白锐猛然一惊。

    “嗯，如果那些人都确实如他们所说，曾经是很出色的人，那么相对的，他们也都是很容易被嫉恨的人。”

    大祭司则愧疚的趴伏在地上说：“大人说得很对，只是……只是我不太熟悉那些年轻人。”

    还不到下一代的洛卡贵族崭露头角的时候，和大祭司有交往的，还是他们的父亲甚至祖父。

    “那么，最嫉恨莫瑞松王的呢？”猎星又问。

    “这个……”这次，大祭司只犹豫了一会就立刻干脆的回答，“芙雅王妃。”

    他侍奉的是神，在活神出现后，甚至莫瑞松王都得靠边上，所以大祭司对于得罪王妃毫无压力。

    “我去找莫瑞松。”猎星站了起来，“和我一块去吗？”

    “不了，我还有些事想问问大祭司。”白锐摇摇爪子，听到白锐这么说的大祭司一脸快哭出来的荣幸，不，他已经哭出来了。

    _(:зゝ∠)_但是能不能把鼻涕擦擦？雾艹！！！是擦，不是舔！

    原来看着大祭司中年大叔很清高，很英俊，很深沉，现在已经形象全无了。

    “大祭司，你还记得去年你说的，我是你预言中的灾厄吗？”

    “偌依大人请你宽恕我当时的……”顿时大祭司的鼻涕又吓得流出来了。

    “不用这么激动，我的意思是，你会预言？”

    “……”

    在把鼻涕舔干净后，大祭司又变一脸娇羞了。

    _(:зゝ∠)_ 我只是离开了半年，而且当时你也没见着二哈啊，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怎么？”

    “大人，我不会预言，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个祭司真正的可以预言。我当时把你说成是灾厄，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会有灾厄，当时你的身上出现了异象，又住在已经失势的法比亚家，正合适安定人心。”

    原来如此，不是预言是推理啊。这让白锐既放松又失望。

    “诺托里的神殿，有多少祭司，我指的是加上最普通的学徒？”

    “诺托里的神殿，我为大祭司，在我之下有十二位合格的祭司，每位祭司有三到六位学徒。加起来一共有六十三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百三十人左右的阉奴。”

    “阉奴？”

    “是的，他们被割掉了繁育后代的子袋，最小的八岁，最年长的二十一岁，都是只贡献给神的最纯洁的青年。”

    “……”白锐真不想理解这家伙眼神里暗示的意思，“你们这里的文字是什么样的？”

    “我们有大概两百个文字！”大祭司立刻兴奋起来了，从他的袍子下面掏出一个卷轴——真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打开之后，卷轴里边就是一个个的洛卡文字。

    两百个文字？能干啥？不过要是两百个字母，那倒是绝对够了。

    不过在大祭司解释文字之后，白锐知道确实是文字，不是字母。他们的文字还是象形文字，每个字都有拳头那么大，每个字都有特别的读音，而且代表的意思都非常非常的多。如果用这种文字写出的记录，大概只有最开始的几代人能无误的解读出这些字的意思，后边的人多少都会出现偏差。

    看着这些古老的文字，白锐犹豫着要不要教他们汉字。

    文字也是文明的一种，用汉字取代现在的土著文字，让这种文字断绝，也就代表着一定意义上的文明断绝。

    那用这两百个字为基础再创造一种文字？白锐在那些文字边上比划着，刚才还在兴奋的讲解着字义的大祭司，现在大气都不敢出。

    “你认为你有能力根据这些文字创造出更多的文字吗？”

    “不，那是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这些文字也是神教给你们的？”

    “这些文字……”大祭司还真没想过，最早的文字是从哪里来的，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会再次摇了摇头，“即使文字并不是神迹，我也无法创造出文字。”

    当大祭司这么说的时候，白锐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他就像是被圈养在牢笼里的家畜，只能在那个范围内活动，甚至没有勇气踏出去。

    莫瑞松是个强大的王，在他手下也有不少有能力的人，相比之下，这位大祭司就让白锐有点失望了。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大祭司要是能力足够，莫瑞松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在那个位子上坐了这么长时间了。

    白锐觉得文字这件事还是稍后再问问莫瑞松吧，或许他能推荐出改进与创造文字的人。之前白锐和猎星商量的是利用祭司们开办学校，教导文字和最普通的数学，现在看来这件事得暂时押后了。

    “佩罗最近怎么样了？”

    “他被陛下派到莫洛孙城去了，那里是我们新近扩充的领地。能够被派往新领地的，都是得到了莫瑞松王莫大信任的人。”

    派到新领地的都是？也不一定吧。白锐再缺乏政治思维，也明白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大祭司不说具体的莫洛孙城到底是怎么样的，反而一个劲的表示是信任……看来佩罗混得还是不太好啊。

    “知道他好就好了。”不过人活着就好了，白锐只是随口问一下熟人，并没有表示出太大的关心。他看着房门，按理说猎星该回来了吧？怎么去了再这么久？

    “砰！”的一声，门开啦，不过个青年祭司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偌依大人，大祭司！有几个人情况不对！”

    情况不对的，就是在别人都停止了疼痛后，还依旧在惨嚎的人。

    相比起那些衣衫褴褛混得糟糕的人，这几个人明显在穿着上好了许多，身上还佩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

    在其他人正在讲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热口中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站了起来。众人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疼痛所致，卫队和已经讲述完了自己情况的人立刻上去压制他。谁知道这个原来一身肥肉的胖子力气大到诡异，三两下就把扑上来的人扔了出去。

    当白锐他们进去，正好看见一个被扔飞出来的人，那个胖子现在已经不是胖子了，他看起来整个就是个漂白版的绿巨人。更多的和他情况相似的人，正从地上爬起来。

    大厅里的祭司们都跑了出来，可剩下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跑的，卫队和那些清醒过来的失意人们，举着盾牌和长矛正在奋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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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第一四九章

﻿    149

    大厅虽然面积不小，可也是相对而言的。在这里和这些气吹了一样体格大了普通人两三倍的巨人开战，巨人施展不开，普通人这边却也被挤在了一块，结果就被这些巨人一抓一个准了。唯一的生路就是这些巨人暂时的行动缓慢，还不如趁那个机会，退出大厅，把门一锁。要么点火，烧不死他们，也能让他们战力大减。要么等救兵来，比如白锐。

    不过也不能说他们愚蠢，毕竟对卫队来说，守卫王宫使他们的职责所在。

    白锐站在门口喊了一句：“退出来！”

    里边的人立刻回了一句：“誓死保卫大人！”刚喊完，就有一人嗷一嗓子，被一巴掌拍到了柱子上。

    “……”

    “大人，快离开吧！”大祭司也后悔带着白锐过来了。

    临时集合起来的众人已经被冲散，一个倒霉蛋被两个巨人抓住，他发出让人胆颤的惨叫，硬生生被撕成了两截。可这并没有让其他人的脚步停滞，他们依旧顽强的阻挡在巨人们的面前。

    “大人！快走！”

    白锐原地不动，吹起了蛊笛。轻伤的人瞬间痊愈，重伤的也不再觉得生命正在远去，只有那些巨人，被蛊雾包裹，却挣扎嚎叫。他们不再和战士纠缠，集结在一起，冲了出去，眼看就要抓到白锐。忽然轰隆一声，屋顶和地面同时破开了大洞。白龙和小青从屋顶出现，金角银角钻出地面。

    巨人再怎么巨，面对着四个真正的庞然大物，也如同小孩子一般。

    跑在最前边的五个巨人，被白龙小青左三个右两个的紧紧圈住，剩余的四个，金角银角各自分走了两个。

    嘭的一声，被白龙圈住的三个人里，最高大的那个巨人，竟然整个炸裂开了。但人体顶多是会被勒得骨断筋折，怎么会像他这样仿佛紧捏的水球一样，裂开后飞溅出的除了零散的骨头外，就是弄粘稠的血水。

    十几只蝶蛊从屋顶的洞里飞了进来，它们没去治疗伤者，反而落在了地面上。

    白龙把整个门口都堵住了，从白锐的角度完全看不见蝶蛊做了什么，但是它们传来的感知让白锐一头雾水。

    为什么会好吃？它们在吃什么？

    白锐正想着要不要也出去从房顶跳出去，又是嘭嘭两声，另外两个人也被白龙勒爆了。有东西正好掉在了屋外，白锐的脚边。一开始白锐还以为是人的骨头，但傻白从他耳朵后边冒了出来，兴奋的落在那东西上面，并且传递给了白锐和蝶蛊一样的感知。

    好吃哒！~\(≧▽≦)/~

    白锐这才弯下腰去把那东西捡了起来，那东西黑乎乎的，有点沉，离近一点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可明明是香气，白锐闻着却想吐。

    【系统，知道这是什么吗？】

    【母树的树根。】

    【不对吧，我闻过母树，不是这味道的。】香甜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白锐想吐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他把木头快朝边上一扔，让傻白自己吃去。同时让白龙让开大门，那里边的人应该还都有救。

    【从主要成分上来讲，这就是一块母树的树根，但它经过了特殊的加工，有些比较特别的作用。】

    白锐跑到了那个两截的人身上，这人也是命大，现在竟然还没死。碧蝶们落在他的伤口，还有一地的内脏上，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这个人竟然还有意识留存。

    “想活就坚持住。”白锐其实也心里惴惴，他就算给人接过断肢，但断成这样的，也是头一回遇见，头也不回，白锐喊了一嗓子，“不要靠近这里七步之内！”

    有想靠近的人立刻退后了，祭司们赶紧进来围在七步外的位置。

    落在这人内脏上的蝴蝶飞了起来，白锐开着透视和人体结构图，一件件寻找并活化，治疗着他的内脏。

    男人呜咽的哭了起来，远远看着的人没一个觉得他是懦夫——谁那么想就把自己也切开！

    “肾呢？”都齐了，可两个肾脏不知道哪去了。

    蝴蝶们分开，一会捡回来了一个，可还差一个。实在不行就让他一个肾？

    “这……这个是吗？”有人举着一块肉问。

    “就是它！拿过来！”

    那人赶紧双手托着个肾过来，离近了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人和白锐的样子后，脸色略略泛青。

    白锐伸出一只被血、肉、脂肪、胆汁、各种分泌液等等零碎染得红、白、黄啥颜色都有的手，把那颗肾接了过去。

    递过肾的这个人也是个久经杀伐的战士，自问碎尸之后，依旧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但是当他看见了白锐的手，眼睛又无意中瞟过地上那个肠子还在地上瘫了一地的家伙，顿时感觉一股酸味涌到了喉头。

    他赶紧转头回到七步之外，可最终还是没忍住，扶着柱子，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不过其他人都没工夫照顾他，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白锐。组人墙的祭司们被扒拉得东倒西歪，如果不是有刚刚白锐那句话，就算祭司们往日被各种尊敬，现在也在就被这些眼睛都瞪大了的壮汉们踩在脚丫子下面了。

    话说白锐也好久没有治疗过这么重的伤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能力到底强悍到怎么样的地步。

    最后捡回来的这颗肾上面还能看出来脚印，尽管因为离开身体的时间比较短所以仍算新鲜，但除此之外，它不但被踩裂了，还缺了一块肉。白锐接过来一看，他也觉得接不回去了，只是抱着最后试试的心情，用蛊雾包裹在它上面。这颗肾就像是一块被放在水中的海绵，将蛊雾全都吸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肾脏上的裂痕全部都痊愈，就算缺肉的地方也重新长出了肉来。

    白锐拖着它放在了该在的位置，两只碧蝶飞来拉过动脉静脉和输尿管，在蛊雾的“关照”下，这些重要的管子和它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更多的碧蝶飞过来，抓起了白锐已经拼接好的内脏，让它们悬浮着。白锐拽着这人的下-半身，他挪近一点，碧蝶就放开内脏飞开一些，却依旧绕着不走，在这人的上空飞舞播撒鳞粉。终于这人的身体被拼接好的时候，在他的上空已经飞舞着一群碧蝶。

    站起来，白锐吹起蛊笛，他吹的是蝶音，碧蝶们在笛音下，和着笛音与蛊雾翩翩起舞。蓦地，它们全部落在了那人的伤口上，等它们再飞开，这人腰胸的部位虽然还有一丝血痕，但怎么看都不是刚刚两截人的样子了。

    那些战士已经跪了一地，一个个眼睛里的狂热都能直接把人烧起来。

    当白锐站起来走向他们，这些人立刻保持着跪倒的姿势为他让开一条路。他们甚至不敢亲吻白锐的脚，只是吻他走过的地面。白锐现在也没有了窘迫的工夫，他大步走向下一个人。

    ——这些战士也不是完全的打完了就不干事了，他们已经把能移动的伤者都挪到了一起，剩下放在原地的人，都是动了反而死更快的。蝴蝶们吊住了他们的命，让早该已经死的人依旧顽强的活着。

    下一个是个肚子凹了半截的人，他左侧的肋骨已经全都断了，两只碧蝶落在他的人中上，是他活下来的原因。

    “匕首！”白锐抬手，一把匕首立刻放在了他手里，白锐割开了这个人的肚子。

    几分钟后，白锐走向第三个人，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呼……”白锐呼出一口气，一块微温的亚麻布敷在了他的脸上，轻柔的擦去汗水。白锐舒服的眯起眼睛，他是如此熟悉这只手，熟悉它的力度，熟悉它的温暖，白锐没有丝毫被惊吓的感觉，他只感觉到了轻松和惬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当那块亚麻布离开，白锐立刻转过去搂住了猎星的脖子。一边与他耳鬓厮磨，一边询问。

    “在你把那个分成两半的人拼接到一起的时候，知道吗，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猎星抚摸着白锐的背脊，心疼的问他，“累吗？”

    “你那么早就到了？”白锐太专注了，竟然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

    “我还给你递了几次食物，喂了你喝水，擦汗也不是第一次了。”

    “哎？”擦汗完全没印象了，倒是食物，努力回忆的话，好像印象里确实模模糊糊的吃过几次东西，“你和莫瑞松离开，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先睡觉，等你醒了，我把事情都告诉给你。”

    “好的。”白锐在猎星的肩膀上蹭了蹭自己的眼睛，刚才专注于治疗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和猎星说了几句话，确实越来越撑不住了，蹭着蹭着，他就这么挂在猎星身上睡着了。

    猎星把白锐打横抱了起来，大祭司弓着腰，亲自带着两人去了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白锐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因为饿肚子醒来。他一睁眼，就看见猎星了猎星专注的眼睛。

    “在我给别人疗伤的时候，你也一样没睡对吧？”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并不需要那么专注。”

    “你竟敢这么说，心拔凉拔凉的。”白锐一把翻身，压在了猎星上方，双手撑在猎星的头部两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

    “看着我的时候，你竟然说不专注，我要惩罚你。”白锐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口咬在了猎星的肩膀上。

    猎星笑了起来，他们两人的胸口紧贴着，胸腔的震动从一个人的身上传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两个人此刻同样又累又饿，但另外一种饥渴感，让他们把肠胃的哀鸣扔到了一边……

    ***

    莫瑞松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悄悄的到两个人的门口看看，他是真的需要和他们谈谈。这次房间里终于传出了动静，身经百战的他，当然一听就知道房里的两个人在“干”什么。他知道现在最好离开，等一会再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莫瑞松王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位能够让人不死的活神偌依，当他被他的伴侣压在身-下的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美丽的风景？

    ——到现在为止，谁都以为白锐是下面的那个，也不能说完全的以貌取人，从体格上看，白锐更白体型稍瘦，还穿得那么妖孽，怎么看都是躺着享受的那个。

    于是，偷看的莫瑞松王很快看到了打击他三观的东西。腻白的弯成迷人的曲线，有规律的上下起伏，一块块的肌肉随着生命的跃动起伏，银色的（假）发在这片背脊上流动，璀璨的银饰更是让人的眼睛又疼又热。

    呆看了一会，莫瑞松捂着嘴巴退出来了。不捂不行，他满嘴的口水，但又怕吞咽的时候太大声，所以只能捂住。

    甩甩手上的口水，莫瑞松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下面硬得能直接去敲钉子，走两步就能看见美丽的女奴，走四步就有诱人的少年，王宫里他的卫队士兵们也都很愿意和他有一场快乐的欢宴，许多大臣家里美艳的熟-妇-妻子也敞开大门等着他，就算他想拉上那些人近中年俊美有失但成熟更浓的丈夫玩一场三人行也有很多人愿意，那些大臣对于王的血脉能够融入他们的家族很感兴趣。

    可是莫瑞松现在谁都不想找，不停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诺塞利恩的身影。他的脸、他的颈项、他的胸膛，他的背脊，他的……

    _(:зゝ∠)_完了，更硬了，要炸了怎么办？

    酣畅淋漓品味爱（动词）之滋味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一墙之隔就有个痛苦的人儿~

    当两人云收雨住，白锐的手依旧在猎星的身体上留恋，寒湿的皮肤丝毫不会让他觉得反感，反而充满了难舍的魔力。吻了一下猎星干裂的嘴唇，白锐依依不舍的离开。房间里里有一壶葡萄酒，还有一壶水，水是用来洗手的，其实很干净。有鉴于两个人的糟糕酒量，白锐还是把洗手的水拿来喝了。

    他就这白锐的手喝了两口，继而自己拿过水壶，咕嘟咕嘟灌下了半壶。

    “我找到莫瑞松后，开始时并没有说芙雅王妃的事，只说了那三个年轻人的情况，接着找来了他们的家人与他们相熟的玩伴。”

    猎星开始讲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被找来的人一开始还沉浸在狂欢的气氛里，听到自家的孩子或者自己的朋友竟然被发现中了恶毒的诅咒，顿时都脸色大变。那些相熟的玩伴更是被吓得够呛，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说出了几个最有可能干这事的人。

    被提到的这几个人也是贵族出身，但他们的家族只是中下，他们的容貌、身材和各方面的能力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性格要么是懦弱，要么是阴暗。

    本来以为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线索，就算是用拷打，也得费一番功夫，派出去的卫队把人带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线索。卫兵冲进其中一人的房间时，对方正在拜祭神像。卫兵碰触到神龛的时候，那人疯了一样和卫兵厮打起来，不过用脚想也知道这结局不太美好。

    那家伙被揍成猪头，神像也引起了卫兵的注意，被一块带回来了。

    “神像？”

    “对，很粗糙的木雕神像。不是任何人认识的神祇。”

    洛卡是个多神教的国家，到底有多少神，连大祭司都不清楚。从战争、生病到行走坐卧，甚至到上厕所，都有管理的神。但那都是在诺托里大战之前，现在各家各户供奉的，要么是各种神使，要么是从白锐去年跳舞的地方挖回来的石头和泥土，要么是白锐的神像。

    另外现在可是在狂欢的时候，之前的人都是被从外边的人群里拉出来的。因为说了是奉了“偌依大人”的命令，所以才速度这么快。但这个人是从他家里拉出来的，怎么想这事怎么透着怪异。

    “怎么确定这个神像是线索？”

    “不是我确定的，是莫瑞松。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表示把神像的主人关进地牢，接着对我表示歉意，就一个人离开了。”

    “明白了。”白锐明了的点头。

    就算从来没打听过，但是从佩罗的只言片语，还有诺塞利恩言谈的回避中，也能知道这位芙雅王妃不太好。

    其实这就更说明莫瑞松渣了，莫瑞松油滑得很，又见多了男女，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不娶，就算妹子三观不太正，也不会歪到现在这个程度。

    莫瑞松离开是因为他已经确定了，再怎么不好，毕竟是他的王妃，是家务事，所以他去自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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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一五零章

﻿    150

    中午的时候，没有爆X而死可脸色难看的莫瑞松王再次拜访了白锐和猎星，一进门，莫瑞松王就有一种闪瞎眼的感觉。

    其实那两个人没做什么亲密的事情，甚至他们坐的位置都离彼此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任何一片皮肤是挨在一起的。可是他们说话的语气，看向对方的眼神，还有偶尔的笑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旁人，你们在这里是多余的，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莫瑞松坐下了：“诺塞利恩，我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回来？”

    “……”那两人终于不再看着彼此了，可是他们看向莫瑞松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写着“你有病！”蛊雾第一时间飘了过来，缭绕着莫瑞松王的身体。

    “我没有被控制，我就是……”莫瑞松抖了抖肩膀，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别扭过，“我就是突然发现，好像只有两个人也挺好的。”

    “……”

    “我真的没有被控制！”

    =。=这位陛下还是被白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终于证实了他确实没有任何异样，他只是突然的感性了而已。

    “回去我会问诺塞利恩了，我们现在还是说这种事吧。莫瑞松王，谈感情真的不适合你，太伤感情了。”白锐咧着嘴说，他鸡皮疙瘩都能当铠甲了。

    莫瑞松气得头顶冒烟：如果这家伙不是活神！我一定！一定……

    一定半天也没一定出啥来，谁让白锐确实是活神呢？那有问题就得憋着！╮(╯▽╰)╭

    “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正事吧。”猎星好心？不，猎星看戏看够了。另外，白锐关注别人的时间也太长了，这个重心还是回到他身上来比较好。

    “我找到了这个。”莫瑞松咳嗽了一下，他现在不拿，猎星和白锐都没注意他还带着一个盒子，盒里边是个雕像，“和耶库瓦家小儿子的雕像一样。”

    从胸口的装饰上看那应该是个女性的雕塑，她的身体只占了神像五分之一左右的部分，其余的全都是长而乱的头发。白锐第一眼看见雕像，还以为看见了蛇发女妖，拿过来端详了一番，才发现不对。他摆弄了雕像一会，把它倒过来了。

    他以为是蛇发的，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树根，身体则是歪斜的树木。

    “你们在那些发狂的巨人身上发现了什么？”白龙勒爆了三个，其余的六个白锐没注意。

    “他们都破了。”一提巨人，就连猎星也是一脸不好了的表情。

    “破了？”这个形容略微有些怪。

    “对，破了。里边的东西都流了出来，只剩下了一张包裹着零散骨头的皮。”莫瑞松咧嘴，回忆起看到的场景，一脸恶心要吐的样子。

    “里边的东西呢？内脏之类的。”

    猎星摇头：“全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是力大无穷的巨人？”

    “你们这些神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莫瑞松摊手。

    “大人，王，大祭司求见。”一个守位恭敬的说。

    “让他进来。”这个时候大祭司不会因为没用的事情来打扰，莫瑞松王看猎星和白锐并没有发对的意思，对守位点了点头。

    “我的神主！”大祭司进来先是无比激动的对着白锐和猎星行礼，站起来后他瞥了莫瑞松一眼才干巴巴的哼了一声，“王。”

    这大祭司是越来越胆大了，但是莫瑞松倒是也不在意。

    “两位大人，我只个这个是什么了！”他也拿出来了一个雕像，和白锐手里的几乎一样，看来他这个应该就是从耶库瓦家得到的那个了，“这是复仇女神海娜！”

    “海娜是这样的？”莫瑞松表示怀疑。

    “复仇女神拥有很多形象，海娜是从北边传来的一种信仰，信徒认为仇恨就如同海娜的发，深深的扎根在土里。不过，这种小神在面对两位大人的时候，只是一些小麻烦而已。”

    小麻烦？猎星和白锐可不认为是小麻烦。看莫瑞松的臭脸就能知道他也不认为这是小麻烦。

    “你是从什么地方查到海娜的？”

    “是从一些游巫那里知道的。”

    “游巫？是游走的女巫男巫的意思吗？祭司和巫有什么不同吗？”原来他们这里除了祭司也有巫啊。

    听白锐这么问，莫瑞松和大祭司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大祭司开口解释说：“祭司是真正的侍神者，男女巫……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信仰谁，到了一个地方就会打不同的幌子。其实根本上，他们就是挂着神名的女昌女支而已。”

    所以，恶魔之口下的祭司就是有办公地点被国家承认的高级公务员。男女巫则是中等色忄青职业人员，这差距略大吧。

    “这不算是亵渎吗？”白锐下意识问了一句。

    “当然是亵渎！我立刻把这些家伙都杀……”大祭司顿时来了精神。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偌依大人请听我解释。”

    莫瑞松一把拽住了大祭司，把他拽了回来。

    大祭司虽然一把老骨头，但人种加上小时候也没缺吃少穿过，所以身材也是很高大的，可被莫瑞松单手就拎起来。大祭司恼羞成怒各种反抗，那看起来就是耍猴人拎着一只老猴子。

    “大祭司，你刚才的行为才是亵渎。”莫瑞松大概从白锐和猎星的表情上，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滑稽，胳膊一用力，把大祭司甩地上了。

    大祭司捂着自己的老腰，咬牙切齿的看着莫瑞松，被莫瑞松瞪了一眼，往常明明表现胆小的大祭司竟然没一脸畏惧的闪躲，反而和莫瑞松回瞪，这情况……

    和猎星对视一眼，白锐就是政治敏-感度太差，也意识到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有了靠山了啊。

    白锐没出现之前的大祭司心里明白，他就是个神棍，又没有太大的野心，所以总是缩着。可当他们这些活神的出现，原来只是石像的神变成了真实，大祭司不再是神棍，而是真的侍神者了。原先被他畏惧的莫瑞松王，面对活神也要低下他一直高昂的头颅，甚至膝盖。

    人的野心需要合适的土壤养育，大祭司的野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培养出来了。

    “莫瑞松王，你说吧。我们刚刚来到你的国家，很多事情并不了解，我们很愿意从你那里得到消息。”大多数情况下都很温和的猎星，瞪了大祭司一眼。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把这里变成什么神国，猎星和白锐都希望能够在恶魔之口上下，让两个文明世界并存，且互通有无。大祭司以神为名的行为，半点都没有让两个人高兴。

    大祭司被瞪得哆嗦了一下，他终究不是一个胆大的人，这次被吓住，下次再起了闹腾的心就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

    “游走的巫是很重要的。”以这句话为开头，莫瑞松详细解释了这些游巫是怎么工作的，以及他们的作用及重要性。

    祭司是为王族和贵族服务的，除非大的庆典，否则他们都身处于神殿中。神殿表面上是为所有人服务，然而不交够进门费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大多数平民只能在自己的街区里立上各种各样很小的神像，但没有祭司，得不到神的回应，就会让人心生恐慌与忧虑。游巫的工作就是戴上各种神的面具，表示自己已经成为了神的替身。请他们来的人也不是随便就和他们交合的，会奉上贡品，选出出色的男女，如果神满意了，所有人就会高兴。

    偶尔美丽俊俏的游巫，也会被贵族邀请到他们的府邸玩乐。

    总之就是这样，底层的民众很需要他们。

    “……”所以这是请吃请喝请打-炮，不过再一想，白锐觉得这些人大概就是这个地方最原始的演艺人员……了吧？

    “最近的诺托里，甚至是整个洛卡境内，游巫的日子都越来越不好过了。”

    因为洛卡的神不再是高高在上，捉摸不着了。洛卡的神使也不是人，是蛇、蛙、蝎、蛛、蜈，谁都知道游巫请不来神降临，这些人也就带不来心里安慰了。

    “那么把复仇女神带进诺托里，是游巫故意的？”去年白锐可是也跳过一次舞，并没有谁疼痛难忍，更没有哪些古怪的巨人。

    “与其说是游巫故意的，不如说是有谁想要试探。”猎星拍了拍白锐的肩膀说。

    “试探……我？”白锐指着自己一脸的疑惑。

    “嗯，试探你是不是能发现，能治愈他们的手段。”

    “我会继续拷问耶库瓦家的小子和芙雅，一定问出神像的由来。”莫瑞松脸上杀意闪过。

    把他都控制了，这已经是要颠覆洛卡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这种人，或者是神的存在！

    “我觉得还是应该把那些游巫都抓起来，这种复仇女神的信仰是他们带来的，也必然是他们带来的雕像。”大祭司还是死咬着要抓游巫。

    “大祭司，你应该是还不知道爆炸或者皮肤破裂死去的都是谁吧？”

    “那些都是游巫？”猎星眉头一皱问。

    “对，所以已经没办法从这条线上找线索了。”

    “让我见见耶库瓦和芙雅，或许他们也是□□控了呢。”其中有一个是莫瑞松的王妃，但猎星稍作犹豫，还是这么提议了。

    这两个是仅有的线索了，游巫死了，可总得有一个把他们和游巫联系起来的人吧？尤其是芙雅王妃，她的身份是不可能自己跑到底层居住区找人的。

    “我这就把这两个人，还有他们身边的人都带来。”

    ***

    “猎星，你知道怎么拷问？”带人的这点时间，白锐扭头问。刚才猎星的提议，可把白锐吓了一跳。倒不是惊的那种，就是好奇。

    猎星笑着吻了白锐的唇一下，还捏了捏他的脸颊，没说话。

    “……”旁观的莫瑞松感觉各种怪异，他可是看到了那两人亲密接触的，结果现在的场景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做梦？

    白锐还以为先带进来的会是哪个耶库瓦家的小子——现在连对方的名字他还不知道呢，然而先被士兵带进来的是芙雅前王妃。

    对，已经是前了。这地方王妃的身份地位全靠王的一句话。

    白锐也算是久闻其名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

    当初佩罗说她只是个乡下丫头，一见到人，白锐就知道佩罗绝对是用有色眼光看人了。白锐就算是个弯的，但是审美眼光还是有的。

    不愧是金色珍珠的美名，她的发色真的就如金色的珍珠一般，就算是在室内也熠熠生辉，她有一双碧蓝清澈的眼睛，鼻梁不是太高但是很直，嘴唇的颜色就如淡粉的花瓣。就算现在她脸上脏污，可能看出皮肤细腻雪白，衣服破烂肮脏，但也遮掩不了她婀娜的身段。

    这可是个角色的大美女啊。单从外表上看，必须得说诺塞利恩输了。

    她进来就高傲的站着，蓝眼睛闪烁着愤怒和仇恨，美丽的脸也有些扭曲，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让人有种美的享受。

    猎星站了起来，莫瑞松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坐在一边有点好奇的看着。

    芙雅的视线在白锐身上一掠而过，转而看着猎星，她现在已经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这位大人，你要杀掉我吗？”她的声音也很柔美动听，这声询问里没有恐慌，只有淡淡的忧虑和直白的清纯。

    白锐在心里卧槽了一下，这妹子是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男人吗？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吧？”猎星问。

    “因为莫瑞松王想要迎娶一位新王妃吗？”芙雅冷哼一声，看向莫瑞松，“我的王，如果你早跟我说，我会很高兴的离开你的。”

    “对，而且他要娶的是你的哥哥。”猎星点头。

    “不可能！男人怎么能结婚？！”男人和男人做情人的事情在洛卡乃至于其他国家里都不少见，可两个男人的感情再怎么好，也依然要娶妻。除非其中一个是奴隶，那倒是能一辈子单身的陪伴在主人身边。

    “当然可能。”猎星走回到白锐身边，抚摸着白锐的脸。白锐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猎星为什么会这么干，但极其配合的摆出温顺的表情，侧头在猎星的手掌上磨蹭，“他就是我的伴侣。”

    这就是以神作则，神既然都能如此，凡人当然也会向神学习。莫瑞松王头一个跟风，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

    芙雅本来就白皙的脸，更是被气得完全没有了血色，她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知道如果从你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我会让他们如常处置你吗？”

    不知道是被气过劲了，还是知道自己的勾引没用，芙雅根本没搭理猎星的话，就只是倨傲的把头扭向一边。

    “原来莫瑞松王的提议，是让你去亲吻烈火，然后扔进最下等男奴的囚牢，作为他们的奖励。”

    芙雅猛地把头扭向莫瑞松，一脸的不可置信。虽然这话莫瑞松没说过，可其实猎星这话，和他想的处罚办法差不多。

    “但我们俩很喜欢诺塞利恩，你毕竟是他的妹妹。那样处罚你太残忍了，诺塞利恩会为你伤心难过的。为了他，我们俩的提议是，给你打上奴隶的烙印，直接送给诺塞利恩做他的女奴吧。”

    “不——！！！你怎么敢？！”芙雅大声的嘶喊，如果不是后边的卫兵反应迅速，她大概就要扑上来了。

    “我们也可以放了你，给你自由和一定的财产，但是，那必须看你的情报是否有用了。”

    “复仇女神像是一位祭司给我的。”

    “！！”这下可真是峰回路转，游巫和这事无关，有关的反而是祭司？

    “你撒谎！”大祭司的反应最激烈，差点就直接跳起来了，“大人，这个女人只是在无奈之下胡乱攀咬，我们的忠诚不是任何人可以污蔑的。”

    “大祭司，你的忠诚我相信，但是……”

    “把她送回地牢。”莫瑞松抬手示意把芙雅压走。

    “我宁愿去跟最丑陋的畜生睡觉，也别想让我做诺塞利恩的女奴！反正我不是没和畜生睡过！”芙雅被带走的时候还大声的嘶喊着。

    白锐听着她声嘶力竭，几乎都喊得破嗓的声音，深刻的感觉难以相信：“你是怎么看出来她对诺塞利恩有这么大仇的？”这可是一对共患难过来的兄妹了，而且诺塞利恩和莫瑞松那啥还在前边，芙雅是踩着自己哥哥做的王妃，这是怎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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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第一五一章

﻿    151

    “我没看出他恨诺塞利恩，我只看出她充满了嫉妒和悲哀。”

    听见他们俩说话的莫瑞松王耸耸肩，丝毫也没觉得自己禽兽。

    “这些事我觉得我是帮不上忙了。”白锐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找莎娃，莫瑞松王你找一队士兵帮我带路吧。”

    “莎娃？”

    “奇力将军的妻子，守望镇……”

    “哦！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锐觉得莫瑞松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等到白锐走了，莫瑞松王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猎星。

    “利恩大人，我以为你们俩是不会与外人有身体上的结合的。”

    “是不会。”猎星莫名其妙。

    “可是偌依大人愿意去送子……啊！你们俩该不会不知道送子是什么意思吧？”

    ╮(╯▽╰)╭这里的文明和白锐所来的东方文明不同，虽然也注重家族传承，但是这里人对血缘关系却没那么看重。妻子在外边偷情生了孩子，丈夫一样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养大了一样继承家业。只要顶着自己的姓氏，就一切OK。所以，平民去找游巫，贵族和王族去找祭司，他们求子就是真的那啥啥（你懂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出类拔萃的孩子，直接就被他们的父母很得意的称为半神之子。

    “你想多了。”猎星阴沉着脸说。

    ***

    白锐用一块纯白的亚麻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被命令跟随他出来的一队国王卫队，一个个脸上高兴得都快开花了。

    白锐不眠不休给救命救了三天，这三天里所有的卫队人马都轮流去围观了两遍，他们不

    只看到了白锐正在治疗的景象，还看到了那些伤势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被抬出来的人。

    被“瞻仰”得最多的，就是那位身子断两截的，他在被抬出来的第一天里还是有些不适，拉肚子、呕吐，拉出来的和呕出来的都是黑红色的烂肉，但那样之后，他的身体反而更清爽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这是神啊，这可是真的神！

    这些人里有的和奇力将军认识，也知道白锐是干啥的，所以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想，要不要稍后也把白锐带到自己家去“求个子”？

    白锐哪知道自己的种子已经被惦记上了，作为一个弯男和宅男，他能知道的也只是看看莎娃的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另外再给莎娃两枚孕果。

    ——原来木族人一枚孕果都没，现在……孕果已经多得不得不被做成蜜饯和干果了。而且白锐、山峰和衰叶很快发现，这个东西其实对普通人也是有效的，不过白锐并没有让普通人大量食用。

    这个果子里应该是富含大量有益怀孕的激素，木族人的身体已经很少分泌这种东西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木族人天性平淡温和的原因。如果人吃了，确实短期内有益于生育率的提高。但是长期下来，白锐不得不怀疑，有一天人会跟木族人一样，只能靠外力受孕。

    甚至木族人现在这奇葩的繁殖方式，就是这么被硬生生养出来的。以为是动漫呢，摘个果子就长个孩子出来。生孩子都得依靠植物，那植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比如原来的蓉部落那样，人距离灭绝也就不远了。

    奇力是个将军，但在洛卡这样大国的首都，将军不算什么，随便哪个大家族里喊一声将军，十个人里至少得有五个回答的。更何况奇力还是出身没落家族出身，所以他住的并不是像佩罗那样的豪宅，而是在中等阶级区里。

    中产阶级区虽然也是单门独户的二层楼，但每家之间几乎墙壁挨着墙壁，也没有独立的院子，不同高矮，不同颜色的房屋堆积在一起，还有支出来晾着衣服的杆子与凉棚，远远看着杂乱不已。这里的一楼大多被用来养殖小家畜，小孩子和照顾家畜的奴隶光着身子跑来走去，家畜的粪便就随便倒在门口。

    看着这个情景，白锐后悔没答同意坐轿子了。

    这地方的轿子又矮又小，人只能躺在上面，白锐看着就难受，现在看着地面，白锐那后悔就没地说去了。说好的更发达的文明呢，这脏乱臭的，发达个屁啊！

    _(:зゝ∠)_再穿越一定带着猎星一块穿到类似华夏的文明去，华夏人春秋战国时候就知道道路干净整洁的重要性，并且禁止乱扔垃圾了！不过再想想，白锐觉得自己就够幸运的了，要是穿到类似中世纪的时代，且不说会不会把他这个男巫狩猎了，那个时候人的卫生习惯更恐怖。那是拿人粪当药朝身上抹，不洗澡被视为神圣的年代啊！

    他正胡思乱想呢，一顶空轿子已经抬到他面前了。

    原来这个卫队的队长以防万一，让轿子在后边跟着呢。现在看白锐的样子，赶紧让跟在后边的轿子过来了。

    不愧是跟着莫瑞松王办事的人，很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

    白锐看了看自己的脚，毒哥的悲剧就是经常不穿鞋。

    这地方显然不知道规划是何物，有地方就盖楼，一条条小巷狭窄得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走，轿子那么窄的原因白锐也知道了，真是八抬大轿那样的也进不来了。

    一路被抬着，摇摇晃晃的到了一家门前，一位盛装打扮的女性，带着三个跪倒在地上的奴隶，已经在门口迎接。这个家左右两边的邻居好奇的探出头来，不过看见王家卫队没人过来惹事。

    “莎娃？”白锐姿势难看的从轿子上下来。

    “是！是的！”莎娃激动又羞涩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我们先进门吧。”

    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在外边，不需要经过脏臭的一楼，莎娃将白锐迎到二楼，白锐走了两步看卫队的人都没跟进来，于是扭头说了一句：“门开着就好，进来两个，别都站在外边。”

    白锐的想法，虽然这个地方民风开放，他也是为了治病来了的。但莎娃和奇力将军感情很好，说不定就有个万一呢。为了这个万一，还是尽量不要给旁人闲话机会的好。

    莎娃和卫队的人都僵了一下，莎娃一直都不愿意借种，这次知道是活神，明白是丈夫求来，与真正的神交-合也不算是外遇，她才没有，也没敢拒绝。可是难道这个神有大家一起来的意思？卫队里还有些比较猥琐的人，想着难道偌依大人对女人直不起来，所以需要一个男人“从后边帮忙”一下？

    白锐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脸色都这么怪异，难道他进门的时候做出了什么违反风俗的事情？回忆了一会没想起来，白锐把这事扔在脑后去了。反正他治完病就走了，真做出了什么稀奇事，那以后再说吧。

    “你站在那，不要动就好。”

    白锐开口，莎娃脸色更难看了。她家还算大，二楼有一个客厅四个房间，现在他们就站在客厅里，门窗大开，甚至能从这里看到对面与旁边邻居一脸好奇的伸出窗外的脸。其他人能够肆无忌惮的在自己家里胡搞，但是莎娃真没有那种兴趣。

    “你的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伤病。”

    “啊！”白锐的声音吓了莎娃一跳。

    “怎么？你想起什么了？”

    “不、不，并不是。”

    “我刚刚观察了你的器官，不过也有可能你身体里有什么我看不见的毒素。”

    白锐记得杂书上说，古罗马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的水管里含铅，长期饮用那种水，会使得生育率下降，性格狂躁。不过这个文明虽然很多地方类似罗马，但他们还没发展出自来水。不过以防万一，莎娃长久不孕，也有可能是接触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只是白锐看不出来不对劲。

    “毒？”

    “别害怕，我并不是指有人谋害你们，只是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就会经常接触到一些自己不认为有毒的东西。请把手给我。”

    “好的。”莎娃深吸一口气，她略微明白了，这位活神貌似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他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在很认真的帮助他们夫妻寻找着无法怀孕的原因。

    白锐握住莎娃的手带着蛊雾，两人的手刚一交握，紫色的蛊雾就如活物一般，从白锐的手绕上了莎娃的手臂，进而绕上了她的身体。

    莎娃忍不住笑了一下，蛊雾看似无形，实际上就如小孩子的手，她却感觉得到，就如小孩子的手柔软稚嫩，她一开始觉得是冷的，一会又觉得是热的，不管冷热那种感觉都让她很舒服。

    “前几天我跳舞的时候，你接触过雾气吗？当时有什么感觉？”白锐松开手。

    “是的！我接触过！”莎娃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是白锐已经熟悉的狂热，可是接着，莎娃有点脸红，“我……流血了。”

    “接触雾会受伤？”

    “不，是……嗯的血。不过只有半天。”

    “……”白锐脸上也有些发烧，他明白了，那是大姨妈啊。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被治疗后，会来大姨妈的。不对，只有半天，那么那个是莎娃的身体在排出身体内朽坏的部分，或者毒素。那她的身体，到底是有病，还是中毒？

    如果是有病那以后没问题了，如果是中毒，不找出源头，现在白锐走了，以后还会出问题。

    可惜神农视野只能看活着的植物，对器物之类的没有作用。

    “哪里是你和奇力将军的卧室？厨房呢？洗澡的地方？排泄的地方？”莎娃一一都为白锐指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让一个奴隶和我去看就好了。”白锐在这些地方绕了一群，确认他们入口的食物都没有问题，拿走了一些他们常用器具表示要回去研究一下。

    “等到奇力将军回来了，你们不要着急生孩子，让他先休息一两天，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再说。”倒是听说过还能掐点计算排卵时间，但他一个弯□□本没研究过这个，哪知道怎么算。

    孕果白锐也没给莎娃，能够自然怀孕还是自然怀孕得好。反正明年他大概还得过来，不行到时候再说。

    莎娃感激的把他们送到门口，白锐坐上轿子，卫队抬着两个箱子，离开了这里。

    坐在轿子上，摇晃的从狭窄的道路中间离开，白锐说了一句：“先别回去，你们这里的贫民区是哪？”

    “大人你要去贫民区？”

    “对。”白锐点头，中产阶级都住在这种地方，白锐想看看最底层民众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卫队的人犹豫了一下：“大人，你还是别下来了。”队长制止了要下轿子的白锐，“我们还得从另外一处地方绕过去。”

    于是白锐又爬回了轿子里，走进了另外一条更加狭窄和弯弯绕的小巷，有好几次，白锐的轿子都快擦到墙上了。

    莎娃住的那个区域，还没到地方，就能闻到一股臭味，白锐以为那种环境已经是极致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中层区域的恶臭大多是粪便的臭味，但从底层区域传来的，闻起来让白锐想到腐尸，还是那种沉淤了很多年的烂泥塘里的腐尸，还没到地方，他最先看见的是乌鸦。

    现代的城市里也常见乌鸦，这应该是他看习惯了的鸟，但现在白锐却感觉到一股憋闷和压抑。

    “喵——！”一声刺耳的猫叫，一只老猫从街角跑过，白锐只看见了它剩下一半的尾巴。

    有些孩子突然冒了出来，贵族的孩子是高傲强势的，中层的孩子是快乐无忧的，贫民的孩子……他们站成一堆，用阴森森的视线看过来，青天白日的却像是灵异电影里的鬼娃娃。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人？”有不明白的，白锐就问。

    卫队队长明显犹豫了一下，可还是照实回答：“因为这里总有来买孩子的。”

    “努力还不够？还要来买自由人的孩子？”没说买回去干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否则这些孩子也不会这样。

    “有些人认为，奴隶太肮脏。”

    白锐厌恶的皱起了眉，还没等他再说话，几个高大的成年人出现了，他们挥舞着棍棒，把这些孩子驱散，一脸讨好和兴奋的看向了白锐一行，显然他们误会白锐的来意了。

    “继续。”白锐说。

    卫队众人怔愣了一下，他们以为白锐看到这情景就会离开，谁知道他还要继续看。可卫队也没有反对的资格，只能抬着轿子继续前进。

    想要谄媚的男人被驱赶开，他们背地里啐一口唾沫，却不敢继续纠缠。莫瑞松王卫队的服饰和旁人不同，这些家伙明知道是铁板，没那个胆子去踢。

    转过一幢老朽建筑物的拐角，诺托里的贫民区正式出现在了白锐的面前。这就是个草棚区，一个挨一个的，都是用几根树枝随便支起来的草棚子。

    “现在这里的男人大多去了庄园里、采石场、泥砖场那些地方干活，女人要么跟她们的丈夫在一起，要么在另外一条街上卖东西。”

    至于卖的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白锐也没问题。

    “多亏了偌依大人。”

    “嗯？”

    “这里没有什么病人和伤员，只有老人、孩子，还有那些人。”

    那些人指的就是他们刚来时看见的人，混混和无赖。

    这位队长看起来对贫民区很熟悉，这想法一闪而过，因为有些冒犯，白锐没问出口：“走吧，该看的我都已经看到了。”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在这，走也走不进去，反而干扰了这里的人正常的生活，有些老人吓得把自己的饭碗都打破了。

    “是，大人。”队长应着，队伍转头退了出去。

    当贫民区再次被破败的老楼遮蔽住的时候，一直跟在轿子边上，白锐不问就不说话的卫队长，突然开了口：“我也是从贫民区出来的。”

    白锐扭头看他，发现这人红着脸，不过并非是羞愧，而是激动。

    “是王把我买走的。”

    “我也是。”“我也……”

    卫队里的其他人纷纷应和着，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贫民，生活比之一些奴隶还要糟糕。那些卖掉自己孩子的父母，也不都是为了给自己换几个钱，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让孩子脱离那种底层的环境。

    被买走的虽然很大一部分都成为了奴隶，可也有像卫队长这样比较幸运的。不只是莫瑞松王到贫民区给自己找人手，有很多家族也是这样，买来后依旧给他们自由人的身份，让这些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陪伴自己的后代成长，长大后就是最忠诚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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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第一五二章

﻿    152

    “你们不用激动，我没有责怪莫瑞松王的意思，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这里的人都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的，下次我还会叫上利恩一起。”白锐是心软，但他还没圣母到想要让全天下人都过上富裕的日子，就算是真的神也干不出那种创举。

    无论如何富强的国家，也缺少不了阴暗的角落。只要把阴暗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国家就不会产生大的动荡。

    ***

    “我回去会给诺塞利恩带个信。”回到王宫的白锐这么说，莫瑞松王的脸立刻就光辉灿烂起来了，可是他低估了白锐的恶趣味，“如果你觉得我会这么说，才怪了。”

    “……”莫瑞松王的脸顿时变得阴云密布，绝对标准的暴君脸。奈何暴君也有暴不起来的时候，莫瑞松顶着抽筋一样的脸皮告辞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逗他？”猎星好奇的问。

    “发生了一些让我发现他还算英明的事情。”

    “如果发现他英明，那不是应该对他更友好吗？或者你认为展现莫瑞松英明的那件事，是他故意让他看见的？”

    “因为在我意识里他一直是个渣男，还因为，我发现他卫队里都是一群帅哥，以莫瑞松负数的节操，十有八-九他们是他增加经验的对象。”白锐趴在猎星身上，“好吧，我就是任性，别扭了，怎么样？”

    猎星摸摸他的头：“挺好，我喜欢。”

    白锐这是真被猎星宠坏了，他把被猎星拨弄歪了的假发扶正：“为什么我干啥事都安然无恙的假发，只要你稍微碰碰就歪歪扭扭了呢？说！是不是故意的？”

    “嗯。”

    Σ( ° △ °|||)︴真是故意的！白锐会问这个问题，只是开玩笑啊，开玩笑。

    “我还是更喜欢看你不戴假发的样子。”猎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像你。”

    不戴假发的样子？那不就是秃瓢吗！

    ┭┮﹏┭┮人家都说，爱无伪的你，才是真的爱你。但为什么我家亲爱哒爱无伪的我，我的心情这么复杂，这么酸涩呢？

    白锐再一次被猎星朴实无华的爱语KO，重伤倒地。_(:зゝ∠)_

    等到把自己的玻璃渣子心重新粘好，白锐才重新问起了他离开后事情的发展。

    另外的那个耶库瓦家的小子也招认了，他同样是在一个祭司指引下，祭拜起了复仇女神海娜。

    但诡异的是，无论是这个少年还是海娜，都回忆不起到底是哪个谁了。这次不是隐瞒，两个人确实都是一脸茫然，就算把所有的祭司都拉到他们面前，他们也看谁都像，又看谁都不像。

    结果大祭司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干脆让莫瑞松派人把所有祭司的住处都搜查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

    “你能做到吗？让见到你，却又不认识你。”猎星和白锐坐下，白锐就躺在猎星的大腿上。

    “做不到，但我知道传说中有些人能做到。”白锐摇头又点头，“不过事情有点意思，复仇女神的事情是大祭司匆匆忙忙从游巫那里打听到的，因为外乡的神这些人更熟悉。结果绕了一圈，嫌疑又绕回到神殿的祭司们身上去了。现在那些人的嫌疑都还没洗清吧？”

    “没有。”猎星捏了捏白锐的耳垂，傻白从白锐的耳后爬出来，磨蹭着猎星的指尖。

    虽然两人的举止亲昵，但是猎星的眉头紧紧皱着，白锐抬起胳膊，点在猎星的眉心上：“为什么皱眉？”

    “从莫瑞松王脑袋里发现阴影开始，我就感觉很不舒服，当进入这座城市，发现了那些和莫瑞松王有相同情况的人，不舒服的感觉就更严重了。就像是被人窥探……”

    “猎星！”

    “嗯？！”

    白锐突然一声吼，吓了猎星一跳：“你觉得谁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或者说，到现在为止，谁是最不会被我们怀疑的。”

    “莫瑞松。”

    “呃……除了他之外。”

    “那些……失意人。”这推测确实让猎星也跟着眼前一亮。

    “对！他们现在都在哪？”白锐也从猎星身上蹦跶了下来。

    ***

    城外，白锐跳舞的祭坛旁边，现在白龙它们就绕着祭坛休息着。有奴隶把活的牲畜拉来，正在围着这些庞然大物。每天它们进食的时间，也是来旁观的人最多的时候。所有人都捂着嘴巴，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兴奋。

    “法兰，没想到还真是在这找到你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汉，抬起厚实的手掌，拍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年轻人的身体被拍的一个摇晃，他看着壮汉露出羞涩的笑容：“嗯，每次看到都感觉它们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美，所以我实在忍不住。”

    大汉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强大是没错，可虽然它们是神兽，我也一点没感觉出它们的美丽。”说话间看了一眼正在生吞一头五角牛的白龙，那头牛被吞进去的时候后蹄还在一个劲的蹬动，大汉着凉一样洗了口冷气，“我只觉得是毛骨悚然。”

    法兰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睛：“墨菲，发生什么事了？”

    “哦！忘了说，偌依大人要我们都回去，他要给大家再做一次检查。”原来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大汉，提到白锐，立刻一脸的肃穆憧憬，他亲吻了一下自己握住的双手，“仁慈神圣的偌依大人在上，感谢他的恩赐。”

    显然这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白锐的信徒了。

    法兰也跟大汉墨菲做出相同的动作，口中喃喃的说着：“偌依大人在上。”

    他们都是失意人，在被白锐救治之后，他们还没有离开，而是被安排在了卫队的住处。

    “法兰，我不准备回家了。”回去的路上，墨菲说。

    “你要留在这里？”

    “是的，莫瑞松王表示，可以接纳我们，我愿意从小兵干起。”墨菲看着前方，说这不再回家的眼睛里却有着怀念与依恋。

    “那我也……”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留下，我希望你能够更珍惜自己的生活。你还年轻，还有家人朋友甚至是恋人吧？就算他们不相信在你身上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只要努力，总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变回曾经的你了。所以不要和我……”

    “不一定。”

    “嗯？”

    “在这里我们不用担心再次被祸害，可是在我的家乡，到底是谁诅咒的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能诅咒我一次，那也能诅咒我两次。”

    墨菲张大了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唉……如果偌依大人的紫雾能够笼罩陆地上任何一个角落，那该多好。法兰，那就跟我们一起留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法兰温和的笑着，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围在祭坛边的巨兽们。

    即使已经走进了城门，昂起的巨蛇的头颅还是清晰可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这些美丽强大的巨兽俯首。

    走出了那个区域，白锐就从轿子上下来了。在狭小的轿子里这一会，浑身都有中酸涩的感觉。

    白锐正站在原地伸展着身体，就听“嗷嗷嗷嗷呜！”的声音，他一抬头，Σ( ° △ °|||)︴“鹿腿！？别攻击！”

    _(:зゝ∠)_鹿腿不会让白锐惊叫出声，但一条从房顶上朝着他飞纵下来的鹿腿，别说白锐，就是猎星也得尖叫。

    白锐匆忙之间向一边扑去，这要是给二哈扑个解释，就算是白锐的痊愈速度一流，但他也不想尝试筋断骨折的滋味。

    卫队的战士们也反应迅速的去摸自己的长剑，但白锐的第二声明显是对他们的，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就没动。

    轰的一声，二哈把白锐身后边的轿子扑了个正着，整个轿子被他扑得从中间折断，两个侧身站着没看清楚发生什么的抬轿人大惊之下倒在了地上。

    白锐看着断成两截的轿子，只觉得自己小心肝扑腾扑腾的跳……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尘土，白锐感觉自己稳下来了一些。再看那个蹲在那，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副乖宝宝样子的二哈，白锐真想揍狗啊。

    不过还是舍不得，白锐只是抬手抓着狗脸皮，朝两边拉扯：“跟着你的人呢？”

    二哈们都喜欢更大更广阔的空间，让它们奔跑玩闹，茅城还在的时候，二哈们的居住地就是在城外。现在到了诺托里这个更繁华人更多房屋更拥挤的地方，白锐就没让二哈进城。但以防万一，二哈可是战兽，耳朵后边脑袋里边的两块魂晶要是被发现了那就事大了，有两个虫战士跟着它。

    鹿腿被拉得露出鲜红的牙床和亮白的牙齿，口水滴滴答答的朝下落。卫队士兵看得都背脊发凉，但是想想那些更大的凶兽，相比之下，头长得像是巨狼的家伙，真的就只是小宠物而已了。

    这二货吧，你说它聪明，它总干傻事，可是你说它傻，它又总在必要的时候撒娇卖萌，让你爱它爱得不得了。所以……它还是傻，就是傻萌傻萌而已……

    白锐扭它的脸皮，把它扭得凶相毕露，可是它一双狗眼忽闪忽闪的，偏偏又单纯又可爱。又扭了几把，白锐扭不下去了。

    白锐一松手，鹿腿就甩了甩脑袋，然后抬头朝着它跳下来的那个屋顶叫：“嗷呜——嗷嗷嗷！”

    他们现在已经很接近王宫了，这里已经看不见两层的建筑物了，因为这附近的房屋功能已经不再是住宅了。身份高的大贵族们都住在城外的庄园里，所以这里的都是比较高大上的功能建筑。例如图书馆啊、高级服装店啊、浴场啊、公共厕所啊。

    后两个是什么鬼？！_(:зゝ∠)_不是鬼，这些确实都是很高大上的建筑物。

    所以，这些建筑虽然是一层的，但都很高，只比双层的住宅楼稍微矮上一点而已。

    这里的建筑顶子都是平的，鹿腿这一叫，它跳下来的那栋建筑房顶上，冒出一颗狗头来。

    “你们在这干什么？！”从建筑里边跑出来了一个大肚子男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就算你们是莫瑞松王的卫队，我……”

    以这人的做派看来也是后台很硬的人物，白锐干脆把罩在外边的亚麻布一脱，对方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腿没站稳，还是出自本意的，不过他那么笨重的身子，这下子膝盖可有得受了。

    也有其他注意到了这里的人，原本是看热闹的心情，结果一看白锐，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屋顶上的那条狗和鹿腿嗷嗷呜呜几声，就是不下来。白锐示意卫队站远一点。卫队驱赶着人群，站远了。又是嗷嗷呜呜了两分钟，屋顶上的狗终于跳下来了。

    鹿腿是白锐见到的最大的狗了，尤其这些年养的越来越肥，比雄狮都要壮硕一些。二哈群里，也没有第二条这么大的。

    但是白锐今天就看见第二条了，这是一条纯黑的……狗还是狼？感觉像阿拉斯加。比鹿腿看起来更凶悍，但是瘦得肋骨条都能数出来，皮毛脏污打结，身上伤痕累累，一只眼睛被血污糊住，有蛆虫在其中爬来爬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独眼狗了。

    “得找个地方给它清洁一下。”

    “大人！请到我的浴场！”那跪在地上的胖子老板发出一声嘶喊。

    黑狗吓得转身就跑，鹿腿一个飞扑，把它按倒在地，咬着脖子赶了回来。等到鹿腿一松开它，这狗立刻一爪子拍在鹿腿脸上，别看它瘦，这一下子把鹿腿拍了个踉跄。可是鹿腿依旧傻兮兮的笑着，还凑过去舔黑狗的鼻梁。

    “……”鹿腿这是找着伴了？别看这二货呆呆的，可是眼光颇高，狗群里一条看上的都没有，出来一趟找到伴儿了，也是好事。不过，一会这俩都一块洗。

    “老板，你的浴场是给人洗澡的吧？给狗不方便。”

    “不不不！我们这里有小块的浴场，在大人宠物治疗之后，我会把浴池封闭，不会让人使用！”

    白锐刚要说不用这么麻烦，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有点问题要去问卫队的成员，鹿腿的大脑袋立刻凑过来，咬住白锐的裤腿，白锐立刻就不敢动了。

    QAQ二哈哟，我总共就没二两布，你这大嘴要是不小心给我把裤子扯下来，我就……

    幸好卫队长很有立刻主动走了过来。黑狗有点紧张，躲到了二哈背后。

    “浴场是不是不止一家？”

    “是的。”这问题问得卫队长有点蒙，“整个诺托里有七八家吧。”

    白锐点点头，示意明白了——浴场老板机灵啊，这不就是免费的广告吗？既然这样，白锐也就不客气了。浴场老板之后的花费，就当是广告费了。

    浴场老板得到白锐的首肯，转身就让手下人去浴场里边赶人，白锐犹豫了一下，没制止。他倒是无所谓，但是那条黑狗已经越来越紧张了，浴场里都是光屁股的，一个个物理防御为零，万一黑狗发起怒来，咬了谁，到时候就麻烦了。

    浴场里剩下的人倒是也不多，大多数人听到白锐来了的消息，已经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等到人没了，白锐带着两条狗，还有卫队，走进了浴场。

    他们要去小浴室，就要经过大浴室，距离大浴室越近，一股臭味越浓烈。路过大浴室的时候，白锐发现里边的水都是黄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灰色的一层，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里的水是这个颜色的。”

    “今天一早客人就比较多，这个时候水就是这个颜色了。”浴场老板解释。

    白锐过了一会才想明白，但他觉得或许是他误会了？

    “浴室里……可以排泄？”

    “当然可以！”浴场老板理所应当的回答。

    今天看到的场景说起恶心来，其实这还不算是最恶心的，但只有此时此刻，白锐想找个地方吐一吐。

    “这是今早还没人用过的小浴室。”

    小浴室大概有二十米见方，三分之二是浴池，三分之一是红白相间的马赛克地面，边上有赶紧的亚麻布，还有刮泥垢的青铜刮板，门口跪着一个伺候的女奴，浴场老板一进门立刻就把容貌姣好的女奴赶走，自己跪在那了。等到白锐说：“你也出去吧。”浴场老板才一脸失落的离开，白锐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白锐把擦身的亚麻布都拎起来，手上溢出蛊雾在布上一擦，就是最好的消毒了。上面还有泥垢的刮板被他扔到了角落，原本放着这些东西的木盆让他打了一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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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第一五三章

﻿    153

    他摸着黑狗的脸，黑狗哆嗦了一下，大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瞬间一个侧翻倒在地上了，对着白锐露出不设防的腹部。

    这是臣服的表示，白锐却感觉心塞。

    _(:зゝ∠)_这么和蔼可亲的我，为什么总让毛茸茸们害怕呢？

    白锐弯腰揉了揉黑狗的肚皮，黑狗眯着独眼，虽然个头大点形象狼狈点，可还是很可爱的。白锐开始帮黑狗清洁伤口，从眼睛上的开始。它的眼睛没事，只是眼眶上有伤口腐烂化脓，眼睛有些发炎，真实情况比看起来要轻松得多。等到把它的眼睛治好，黑狗立刻没那么紧绷了。

    和热血动物，白锐是做不到心灵相通了，神马动物能感觉到你对它是善意的，到了白锐这里都是笑话，可是他能用实际行动表达出自己的善。

    等到把黑狗身上的伤都治疗完毕，白锐把心法转为毒性，两三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虱子与其它寄生虫。黑狗显得更舒服了，眼睛眯着，不时的舔白锐一下。

    “这地方连个扫帚都没有。”白锐郁闷的念叨着，拍了一下黑狗的背脊，“行了，进水里泡着吧。”

    二哈呼哧呼哧的也要跟过去，被白锐一把揪住了尾巴。

    “嗷？”

    “人家可是雄的。”黑狗那一翻身，让白锐清楚看见了它的性别，绝对的雄。

    “嗷。”

    “你找它做兄弟？”

    大脑袋摇晃摇晃。

    “伴侣？”

    二哈呼哧呼哧一边甩着舌头，一边点头的模样，可不要太猥琐。

    白锐觉得自家二哈这表情太惨不忍睹了，他咧着嘴拍了拍鹿腿的头顶：“好好对人家。”

    “嗷！”鹿腿得意的舔舔白锐的手心，一转身就是个恶狗扑水，那暴起的水花，都溅到白锐这里来了。

    黑狗嫌弃的把鹿腿拍远，大鹿腿狗刨着扑过去，又把黑狗压倒了，想想刚才黑狗对鹿腿的信任和依赖，看来这俩货应该是彼此都有意。

    不过……黑狗，好像不是狗啊，越看越像狼。狼就狼吧，黑狼能用自己的狼性把二哈的二货属性削减一下就好了。虽然白锐觉得更大的可能，是黑狼让二哈传染成二狼。

    挠挠头，白锐胡思乱想着看这两只嬉闹。突然外边有人敲门，白锐开门一看是卫队长。

    “大人，外边有几个人和你的两位战士追着两条狗过来。”

    “什么人？”

    “斗兽场的。”

    “你们也没法让他们离开？”黑狼身上的伤怎么来的，这下知道了，“我问得多余了，我这就出去。鹿腿！黑狼！”

    “嗷！”一狗一狼发出一样的声音，整齐划一的从池子里蹦跶了出来，再整齐划一的甩动着身上的毛。

    幸好白锐见情况不对，先一步钻了出去，否则就这俩货皮毛里的存水量，白锐现在就变落汤鸡了。

    跟着鹿腿的两位虫战士必定表面了身份，但他们还是跟了过来。这些卫队的战士也必然表明了身份，但对方还没走。这情况可就有意思了，不给白锐这个初来乍到的“神”面子，也丝毫不忌惮王权，原来洛卡还有第三方势力？

    “斗兽场的人，算是哪方面的势力？”

    “歇乌斯家世代管理斗兽场。”

    “只是管理斗兽场，就能够胆子这么大？”

    “他们自身有很强大的武力，并且很得人心。”看卫队长的表情，显然他也不喜欢这个歇乌斯家。

    “斗兽场都有什么‘节目’？”

    “野兽和野兽，人和野兽，人和人，其中又有单人的，多人的，和团队的。”

    “明白了。”白锐点点头。

    白锐出来之后，就看见外板除了普通民众和卫队之外，还有两个夏人虫战士，以及二十多个一脸凶悍的壮汉。陌生壮汉里有一多半的脖子上套着铁圈，那是奴隶的标志，这些家伙大概就是角斗士？

    让白锐愤怒的是，两个虫战士和他们的战虫身上都带着伤——两人都是蝎子战士，大蝎子原本油亮光滑的甲壳上，现在能看出明显的坑洼痕迹。

    “这位就是偌依大人吧！”当白锐出现，壮汉背后走出来了一个男人，这人在容貌上倒是和芙雅王妃有的一拼。黑头发，绿眼睛，是一种冷艳的俊美。

    不过白锐现在看人也稍微有点眼力了，这个男人给他一种脖子后边发冷的很难受的感觉。

    二哈和黑狼跟在白锐身后出现，对方的眼睛顿时一亮。

    “真感谢你只好我的两条狗，你该给你多少报酬合适？对了，我想要买下这两个人，加起来一起算怎么样？”

    卫队长愤怒得脸都扭曲了，按住长剑就要□□，但是被白锐按住了。

    “你脑子有毛病吗？”白锐问，他不是奚落对方，是真觉得这人的脑子有毛病。身为一个在诺托里生活的人，一个人该有多大的脸，认为能够从白锐这里抢走他的狗，买走他的人？亏得这人长了一张冷艳聪明的脸，事实证明容貌气质和智商不一定相符啊。

    “什么？”

    “我说，你的脑子有毛病吗？”白锐放大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了出来。

    冷艳男人挑了挑眉毛：“你的两个战士从斗兽场抢走了我的东西，按照洛卡的规则，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自由人的身份，等同于奴隶。”他盯着白锐，眼神里很明确的表达出——我说买你的人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白锐看向卫队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善良？”他稍微有那么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肆无忌惮了，虽然去年他把王宫给围了，还闹腾了一出昆虫版的攻占王都。

    但是，他最出名的，还是能给别人治病吧？去年跑了的人也都回来了，今年更是一来就放大招。

    “是的。”卫队长虽然被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

    白锐有底了。

    善良仁慈，确实是褒义的，但在另外一些人的眼睛里，善良仁慈就被看成了有利可图和软弱可欺。比如这位冷艳青年。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白锐觉得他可以适当的显示一下自己强壮的肌肉了——此为形容词，不过，对于穿破虏的白锐来说，其实他每天都在显示肌肉= =|||

    “啊——！”壮汉里忽然有人惨叫了起来，就如同被传染了一样，第一个声开始，冷艳青年的下属和奴隶接二连三的惨叫着倒地。

    围观群众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六七步。一些虔诚的人，嘴巴里喃喃的念叨着神罚，亵渎之类的。

    冷艳青年的脸色也不再冷静了：“你做了什么？！”

    白锐抬脚朝他走去，卫队长因为变故有点愣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锐已经走到冷艳青年面前了。

    毕竟是这时代的年轻人，没有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看着白锐来势汹汹，冷艳青年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再跟我说说，你要什么？”白锐无视治过来的剑尖，对着冷艳青年灿然一笑——要感谢他提醒了白锐，还是应该恩威并施才好，只是给予，会把人宠坏的。

    剑抖动了一下，后悔在冷艳青年的眼睛中一闪而过。他比谁都相信白锐是活神，淡紫色的雾气过后，营里轻伤的人和兽立刻恢复了健康，濒死的也喘过了那口气。去年和今年，两次都是那样，不是神迹，还能是什么？

    他没忘去年这位活神造成的骚乱，他只是以为去年他们还不是信徒。尤其他作为时代经营斗兽场的贵族家族，在民众间有着极高的声望，过去就算是大祭司和莫瑞松王也要给他脸面。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神，想要把握住信徒的心，应该不会跟他闹太大的矛盾。

    对！不会闹太大的矛盾！

    “我想我们有一些误会，但身为一位在人间行走的神，你……”

    “斗兽场在哪？”白锐歪头，这话是对着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卫队长的。

    “诺托里有四处斗兽场，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那里。”

    “我的信徒！禁止斗兽！”白锐点点头，这里还没有那种巨无霸形的圆形角斗场，虫已经都放出去了，它们会寻找血腥味密集的地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的斗兽场都将被夷为平地。”

    “你不能！”冷艳青年一惊，上前一步，他手里的剑就要捅进白锐的胸膛了，可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人就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好了，回王宫吧。”剩下的事情，蜈蚣们会处理。

    它们虽然块头太大，没法从街道上走，但是地下还是畅通无阻的，这是个下水道还没发展起来的时代啊。

    白锐走了，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变故首先是从围观目睹事情发展的人中间发生的，白锐没有扯着嗓子喊，但是当时没什么人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听得专注，并且知道发生了什么。

    斗兽确实是洛卡人非常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甚至对很对贫民来说，那是他们唯一的娱乐。如果是大祭司站出来说，以后永远也没有斗兽，甚至会及其民变。但斗兽同时也是一项祭祀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单纯的宰杀祭品，变成了让祭品彼此搏斗，就连搏斗的过程也成为了取悦众神的一种途径。

    可现在这种活动被白锐亲口告诉他们，斗兽不止无法取悦他，还会让他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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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一五四章

﻿    154

    人们在恼怒于冷艳青年没脑子的同时，又感觉到惶恐。于是，白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跑去了最近的斗兽场。一开始只是朝斗兽场吐唾沫，扔石头。但等到了解到真相的人越来越多时，就变成了手动拆楼……

    白锐带着二哈、黑狼回王宫的速度不快，虫战士们正在与白锐讲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二哈是怎么把黑狼找来的，就是二哈忽然自己蹦跶没了，两个跟着它的虫战士赶紧去找人求助，帮忙的人来了，二哈也带着黑狼以及一群抓捕它们的人出现了。一通乱斗，就打到白锐面前了。

    看着不断献殷勤的鹿腿，和高冷的黑狼，这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不过，黑狼该叫声么？狼腿？羊腿？最终起名无能的白锐，决定把黑狼就叫做黑狼，那些逗比的名字还是算了吧。

    与此同时，诺托里的民众却行动迅速，白锐前脚回到王宫刚找着猎星，后脚就有人来禀报莫瑞松诺托里出现了骚乱，无数民众聚集起来，要毁掉诺托里的斗兽场，现在正在与斗兽场的守卫以及角斗士对峙。但一些贵族也带着私兵去了，眼看着就要爆发流血-冲突。

    这时候卫队长也正在跟莫瑞松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刚讲了一半，还没说到后边冷艳青年的事情呢。

    看莫瑞松王抓着剑，一副就要杀出去的模样，赶紧把他拽出，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说了。

    “那些民众聚集是因为神谕？”这么一听，莫瑞松王表情变了。

    “我没来得及……”来报告的卫兵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这些巡逻的人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场面已经闹很大了，他们也没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用最快的速度来报信了。

    莫瑞松王也没责罚他，只是站起来找白锐和猎星去了。

    现在的莫瑞松也有些犯愁，他早就看斗兽场的歇乌斯家不顺眼了，甚至去年诸国联军攻打洛卡一路上那么顺利，莫瑞松怀疑就是这个家族做的内鬼。但因为历代洛卡王的放纵，想动歇乌斯家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白锐这个做法，是捅了马蜂窝，还是帮他割掉毒瘤了呢？

    让他犯愁的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白锐和猎星。只要他们俩出现在洛卡，这地方至高无上的就不再是身为王的莫瑞松。虽然借助他们的力量，能够让洛卡越来越强，也表示着洛卡对他们的依仗越来越多。

    不过，前去寻找白锐和猎星的路只走了一半，莫瑞松就把烦躁扔到了一边，重新雀跃起来了。

    ——╮(╯▽╰)╭反正他这辈子要做的就是依靠两位活神的力量不断扩张地盘，至于神权和王权相争的问题，留给后代去烦恼吧。就算王权被神权压倒，也是后代自己废物。

    至于歇乌斯家？有活神当靠山，当然干掉没商量！

    莫瑞松的脚步干脆的停下了，他转身，吩咐卫队和巡逻队跟着一块去拆斗兽场去！

    ~\(≧▽≦)/~见到金银珠宝别忘了第一时间抢回来！

    ***

    白锐那时候正跟猎星在屋里说话呢，他们谈论那些失意者的事情，莫瑞松王对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递出了橄榄枝，表示洛卡的军队愿意接纳他们。

    恶魔之口下各国的军队，人数都很少。因为人口本来就不多，这里的军人入伍时又需要自己准备武器铠甲，甚至坐骑，花费就算是普通的中产家庭也无法负担。这里的军人又是没有工资的，和平时期他们就是只出不进，但只要接到任务，或者出征他国，他们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

    从军也是平民改变自己地位，或者没落贵族重新跻身上层的唯一途径。

    所以军队别看花费很高，但还是有无数人想方设法进入军中，甚至几代人省吃俭用就为了供养出一个普通的军人出来。

    这些失意人出来做保镖，雇佣军，能力显然是没问题，但是他们在家乡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军队更是进不去。现在世界各国的情况类似于华夏春秋战国时代，就算国家概念和民族概念已经兴起，可投身别国，就算是和自己的祖国刀剑相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那些失意人全都高兴的接受了莫瑞松王的招揽，只是有两三个人表示要回国一趟，把亲人接来。

    引起猎星和白锐怀疑的人，就在表示要回国的三人中的一个。除此之外，猎星还拿了一个东西给白锐。

    “让我的宝宝们觉得很好吃母树的根？拿出它来干什么？”被系统认定为母树根的木头，让宝宝们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吞噬欲望，但因为这东西的来源，白锐还得研究研究，当然没让它们吃。

    “猜猜是从哪来的？”

    “从哪……”既然猎星这么问，那就不会是那天得到的九块，白锐试探性的问，“红祖？”

    “对。我突然想，红祖的状况，其实挺像那些巨人的，不过巨人们在膨胀后还活了一段时间，红祖却直接被炸碎了。所以我打开了装红祖的箱子，结果发现，红祖之所以炸裂，因为他的皮肤受力不均匀。”

    “人皮能承受的膨胀，按理说更坚韧的虫化的甲壳，也能承受吧？”

    “正相反，首先崩裂开的是虫化的甲壳部分。”猎星反手就从边上拿出来了一个盒子，里边是洗干净的的几块红祖的残骸，红色甲壳上连着淡红黄色的皮革。

    白锐鼻子抽动一下，今天他可是见到了不少重口的东西。

    看起来坚硬的甲壳有几条裂痕，皮革的面积倒是很大，看得出来是后来被割开的。

    抓到红祖之后，白锐检查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脊椎上长到了一条长的和蜥蜴有点类似的寄生虫，它的四只脚抱着脊柱，脑袋贴在脖子后边，长长的尾巴已经长进了脊柱里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从类似嘴巴的位置伸出一条看起来像是舌头的，一直深入到大脑里的东西。

    红祖的身体骨骼多有变形，扭曲得要是埋在地里，多年之后被挖出来，考古工作者和生

    物学家绝对不会以为这是人。

    就因为骨头严重畸形还有很多增生物，白锐也不能确定，这个母树块根是不是被他忽略掉了。

    【系统，我过去透视过的东西，你还能提取出来吗？】

    【本系统为文明传递系统，并非医疗辅助系统。】

    那就是没有，还解释这么多。白锐揉揉额头，也怪他自己，当初知道看，却不知道画——虽然以他的绘画水平，就算当时画下来，现在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白锐，如果当时没有那些需要急救的人，您能把那九个人救回来吗？”

    “救不回来。”白锐摇了摇头，“我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冲进大厅的时候，我看了那些被小青和金角银角它们困住的七个，他们的身体被拉伸得有过去的数倍大，骨头和骨头之间都已经错位了，内脏被挤压得变形出血，大脑成了一块豆腐，其实他们已经死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还能活动。”

    “活动的死人……”

    “那些坦亚和活死人，是因为有虫寄生，虫代替了人大脑的功能。我没在那些人的脑袋里发现虫。”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了那块块根。

    “在恶魔之口上面没人见到过木城，白锐，你说是不是木城根本就不在上面而是在这？”

    “非常可能……”白锐点头，“但是，他们这么干是为什么呢？有这么强的手段和能力，却不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反而过一段时间就分出一些人口，让他们在艰难的环境中抗争甚至灭亡。”

    “白锐，我记得你说过，木族人依靠外力的孕育方式，总也会有一个极限，甚至可能有一天孕果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无用。”猎星看着白锐，因为兴奋，所以眼睛亮亮的，“他们很可能不是不想壮大，而是没有那个能力，人口和生育方式制约住了他们。”

    “既然人口少，还把人分出来？”

    “因为他们的人口没有普通人多，但每过一段时间，就到了他们自身的承受极限了，不得不抛弃一些人。”

    猎星的说法也让白锐有了想法：“可能也不是抛弃，而是他们想看看，原始的环境是否能激发其他人的潜能，寻找返祖的方式之类的……那么木族部落有的是普通的巫，有的是虫巫，也可能是故意的，为了看一下看不同的条件下，到底哪种才更有益。甚至虫巫生活的祖地恰好挡住了恶魔之口下方人类的窥探，也不是巧合，而是故意的，故意把两个世界割裂开来！”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把集中精神在重大发现上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结果来的是莫瑞松王。

    莫瑞松一进来就说了说关于斗兽场的事情，表示不需要他们担心。

    “我去帮忙。”白锐站了起来，可是被猎星拉住了。

    “你不需要去。”

    “但这时候可能已经有人……”白锐根本没想到因为他无意识的一句话引起了这么大的冲突。

    “你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猎星依旧抓着白锐没放，他没说的话是——这里的人不是夏人，他们不算是白锐的子民，只算是一些“外围人员”。

    如果白锐在的时候，不断给他们治病，确实能够让这些人的信仰快速累积。但是他会离开的，在他不在期间，死去的人怎么办？到时候就会有人心生怨恨。

    生米恩，斗米仇。

    “让金角银角带着蜈蚣们去帮忙？”白锐坐了回去，可多少还是有点不安心，看到猎星点了头，立刻用感应让金角银角去了。不怕它们攻击错了目标，金角银角虽然不会说话，但智力已经和十一二岁的少年差不多了。

    金角银角走了，白锐过去一把将莫瑞松王拉进了屋里——少有的被如此重视，莫瑞松有些受宠若惊。

    哎呀，难道今天真的能和两位活神共度良宵？(﹃)

    “莫瑞松王，除了那位复仇女神之外，你们这里关于树，和与树一起生活的人、神，之类的传说，多吗？”拉着莫瑞松坐下，白锐问。

    莫瑞松有那么点点的遗憾，不过很快就振奋精神：“关于海娜我不清楚，因为那是很古老的神系了。我知道的，只有一些很宽泛的树神之类的。对了，倒是有那么一个传说，在彩虹升起的地方，长着一棵巨大的黄金树，树上结的果子掉在草地上，就会变成俊俏美丽的男神和女神，这些神就在大树笼罩的乐园之下嬉戏。”

    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虽然也有巧合的可能，但是这个和木族人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接近了。

    “如果你们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叫大祭司来，这些事是不是和复仇女神有关？或者说，海娜也不是虚假的？”

    “现阶段我们还不知道，但从这些故事里能找到线索还是真的。”

    稍后大祭司来说，众人果然从他那里得到了更多的线索。

    那个黄金树乐园的传说，其实就是海娜神系的起源，海娜也是从树上掉落下的神祇之一。故事中讲的，原本众神快乐的生活，但是神越来越多，每个神都为了变得更强大，而贪婪的瞬息着黄金书的树汁，以至于黄金树枯萎了。

    于是神战爆发了，一场混战之后，只留存下了少量的神。这些神带着重新发芽的黄金树幼苗，隐遁进了渺无人迹的虚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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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第一五五章

﻿    155

    海娜属于战败的神，她一直游荡在人间，寻找着重新获得黄金树的机会。传说中大地之所以被恶魔之口一截两段，也是因为那场神战。

    等到大祭司把他能想到的和树木有关的神灵和传说都说完了，两大壶葡萄酒都让他喝下去润喉了（白锐&猎星：好酒量！），就这样嗓子也嘶哑得跟变声期的少年人一样了。

    猎星和白锐已经确定，木城就在不在恶魔之口上面的原始区域，而是就在奴隶区域里。红祖对他们说的很多事是错误的，可这不代表红祖撒谎了，他自己知道的情况应该就是被故意篡改的。

    “你上次来的时候，跳祭舞时有人疼痛吗？”猎星问。

    “这我不太清楚。”白锐摇头，看向了莫瑞松，他当时就是在外边跳的，跳完就走人，具体诺托里人的反应怎么样，他根本没看。

    “疼痛的人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但是膨胀成巨人，又把自己炸了的，绝对没有。”莫瑞松立刻说。

    “想到什么了？”白锐看猎星沉思皱眉，不由得问。

    “洛卡距离恶魔之口很近，如果木城真的在恶魔之口下面，并且就是他们意图把两个世界隔离开，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掌控这个国家，反而这里还是复仇女神信仰的空白区。今年突然多出来的这些失意者和信徒，感觉更像是一次试探，或者对这里的改变做出的好奇探究。”

    “两位大人，虽然你们具体说的是什么我还没闹清楚，但我觉得有一点，需要告诉你们。去年偌依大人在的时候，有些人是没在的，今年他来了之后，有一些人恰好离开了。”大祭司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从这两位活神的对话里，闹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有个敌人，很强大的敌人。这非但没有让大祭司觉得崇拜破灭，反而各种兴奋——神战啊！他有可能看见神战啊！

    “谁？”这话是莫瑞松王问的，让被大祭司勾起了兴趣的白锐和猎星都对他侧目。

    大祭司知道的事情，莫瑞松王却不知道？这个有意思了。

    “歇乌斯家族的捕猎队。”

    “歇乌斯？斗兽场的那个？”白锐一愣，不只是他，莫瑞松和猎星也一脸的摸到头脑。

    “对。偌依大人今天见的，是歇乌斯家的长子，过去没有细想，但是现在发现，歇乌斯家的传统很奇怪。”大祭司这么说的时候，莫瑞松的表情也变得深沉，看来这同样给他提了醒。

    歇乌斯家的传统怎么奇怪呢？首先他们选择家主的方式，一般来说家主会是贵族家庭里最年长的，或者事业最成功的那个。歇乌斯家的家主，是隔十年更换一个，家主的人选和奇怪，可能上一任是爷爷辈的，下一任就是孙子辈的。后来者不一定比前任更有能力，更弱小的人上位也并不稀奇。

    其次，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奴隶和凶兽的来源。作为斗兽场的管理者，他们这个家族当然以调-教野兽和角斗士闻名，洛卡的驯兽师和角斗士训练师，基本上都挂靠在他们的家族下面。不是没人比他们的手段好，但实在是歇乌斯家的“货源”太好，全身长毛的半人半兽，全身刺青的野蛮人，瘦小但行动诡异的沼泽土著。

    第三个奇怪的传统，就是他们家族的联姻对象谁也不知道是谁。经常男人们出去狩猎就带回来了一个女人，然后这个女人就成为了谁谁谁的妻子。或者歇乌斯家的女儿突然不见了，有倾心少女的年轻人跑去追问，才知道姑娘已经远嫁了。也不是没有人抗争过，不过，那些抗争的人都已经失踪了。

    最后一个，歇乌斯家的人从来不参军，也不从政，他们祖祖辈辈就干着斗兽场的差事。同样也有人抗争过，那些抗争的人，或者变得和他的祖辈一样，再也没有了自己决定自己出路的心思，或者也失踪了。

    “这样的一个家族，到底是怎么获得你们信任的啊？”白锐听大祭司说完，忍不住看着莫瑞松。

    莫瑞松摊手：“我也从来没信任过他们，但他们的一切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并且战斗力惊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去动他们。”

    “我要去斗兽场。”白锐站了起来，绕了一圈竟然好巧不巧的绕到了歇乌斯家族的头上，白锐觉得自己这次做得绝对是托大了，满城的老百姓都去拆斗兽场了，这要是有个意外，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偌依大人不需要紧张和担忧，在我去拿第二壶葡萄酒的时候，已经得到消息，斗兽场都被拆除了。”他们说的事情不能让奴隶旁听，大祭司又要说话，就只能莫瑞松王去拿葡萄酒了。诺塞利恩都没被他伺候过，现在倒是先便宜了旁人了。

    “已经被拆除了？这么快？”

    “因为，斗兽场的凶兽和角斗士帮忙了。”莫瑞松这么说的时候，表情可一点都不轻松，他的视线挪向猎星，“利恩大人，这个木城的事情现在已经吸引了你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但我觉得我们说好的那件事，还是尽快实行的比较好。”

    “那件事”就是郡县制的逐步实行，变奴隶为农奴，外加改革军制。

    身为一个目光锐利的君王，猎星当时和他一说，就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好处，可是还没那么迫切。因为现在国家很平稳，但如果发生了大面积的改革，就不会这么平静了，就算有两个活神站在他的背后，动-乱依然是不可避免的。这会是持续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漫长阵痛期。

    在思考过得失后，莫瑞松暂时的缩了，他甚至乐于见到白锐和猎星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他是个活跃跳脱的人，有这些时间，他何不去开疆拓土呢？╮(╯▽╰)╭麻烦事都留给子孙后代吧。

    可是这次的斗兽场事件让他看到了更多，洛卡人的安逸和平稳只是在贵族阶层，贫民和奴隶，甚至占了数量最多的平民阶层的怒气早就已经积压到了一个极限。就跟那些膨胀起来的巨人一样，短时间内他们力大无穷，可要是有强有力的外力给他们一下子，这些人立刻就炸成了一堆血泥。

    洛卡如果不改，就算开疆拓土转移压力，也安逸不了几十年了，甚至十几年都没有了。到时候整治起来更加的麻烦，还不如从现在还是改。可能在他老死之前，还能小小的开疆一下_(:зゝ∠)_。

    “你要改，先要对外开战。”猎星说。

    “啊？”

    “诺托里，以及其他地方的大片土地，你都已经奖赏给了大贵族们，根本没有土地能够拿来耕种，改革之后，民众都没有办法安置，你拿什么改？”

    被猎星这么问，莫瑞松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开心了起来。~\(≧▽≦)/~原来能打架啊！

    “……”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其他人看明白了，这家伙果然是个暴君。

    “猎星，既然打完了，我能去外边看看吗？有伤者的话，我帮把手。”

    猎星无奈的看着白锐：“注意安全。”他把白锐拉下来吻了一下，“另外带着大祭司，你到外边听他的。”

    大祭司顿时一脸白日里睁着眼睛做美梦的表情，白锐拉他出去的时候，他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着的。

    ***

    按照祭司和巫本职工作的能力来说，恶魔之口上面的任何一个巫，都比大祭司强悍。

    但是，论起弄虚作假忽悠民众的能力，所有巫都得对大祭司甘拜下风。

    离开王宫的半路上，大祭司清醒过来了，首先做的就是找来了两队卫队，拉来了其他六个祭司，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顶大轿子。

    这轿子和华夏的轿子很像，两米见方，里边正中摆放着一把椅子，轿子四面都有亚麻布的幔帐垂挂下来。

    “这是每年大庆典的时候，替身祭司坐的轿子。”大祭司感慨的说，“现在这顶轿子终于坐进真神了。”

    替身祭司，就是庆典里有祭司装扮成神的模样，被人抬着在城市里□□。

    “这种轿子，很多地方都进不去吧。”

    “够了。”

    想起猎星说的都听大祭司的，白锐虽然还有疑问，但终究没多说，坐上了轿子。

    等到轿子起来，白锐才意识到这跟华夏的轿子太不一样了，轿子杆在最底部，轿夫则把轿子抬到了肩膀上，摇晃得要死，超级没有安全感。白锐感觉，他有些晕轿子……

    轿子走出来一会，白锐听见两边有音乐响起，原来是祭司们开始演奏当地一种四弦琴的乐器。

    然后轿子停下了，白锐被大祭司迎进了一座小祭坛。祭坛里的神像已经被推到，原来神像所在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

    这里的地面被布置得如同白锐去年见到的王宫大厅一样，地上摆着一个个盘子，盘子里是水果、烤肉和干果，大祭司表示，白锐可以在这里等待，接着就留下两个依旧在弹琴的年轻祭司，当先离开了。

    白锐表示囧了……

    小祭坛的四周也被亚麻布幔帐遮蔽得严实，不过却越来越喧闹了，白锐不时听见有人高喊着他的名字。

    过了十分钟，大祭司又出来，邀请白锐去展现神迹。

    白锐撩开幔帐，外边的地面上一字排开六个担架，上面都是重伤剩下一口气的人，他们的身上都落着碧蝶，正因为这个才维持住了一口气。透视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是剑伤，骨头没有发生错位，内脏也没问题。

    “偌依大人，你可以站在原地展现神迹，如果有事可以吩咐我们去办。”大祭司站在白锐身边，谦卑的弯着腰。

    白锐拿出了蛊笛，虽然这里的人也见过不少次了，突然出现的桃花枝，依然引起了一阵惊呼。

    他没跳舞，直接用蛊笛吹奏出了醉舞九天的曲子，蛊雾从笛尾冒出。不像白锐跳祭舞的时候场面那么宏大，但是近距离下治疗少数人已经够了。

    十几秒的工夫，这些人的重伤已经变成了轻伤，原本看起来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平缓起来。

    原本抻着脖子踮着脚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都跪在了地上。

    立刻有人上来把这些人抬走，或者暴力一点，直接拍清醒，让他们跟着走下去。同时第二轮的人被抬了上来，接连六轮，每一轮的人树有多有少，算起来他总共治疗了四十人左右。那顶神轿重新被抬了出来，白锐真不想再坐了，可是装逼也得有始有终，只能一脸淡定的走上了轿子，摇摇晃晃的被抬回王宫了。

    ***

    “不开心？”猎星戳了戳趴在床上的白锐

    。

    “晕……别戳……”白锐不晕车，不晕船，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晕轿子。

    “晕还盖着脑袋干什么？吹点风好更快。”猎星手脚极快的把白锐的假发摘走了。

    _(:зゝ∠)_亲爱哒，你好狠的心啊，嘤嘤嘤嘤。

    过午，晕，星夺发，与之争，败。

    白锐在被夺走假发之后，脑袋里忽然闪出了这么个玩意，也不知道要是真写下来，几千年后的后人会怎么翻译，结果自己傻逼兮兮的躺床上笑了起来。倒是把猎星吓着了，赶紧把假发还给了他。

    “不逗你了，真这么难受。”

    白锐把假发盖在脑袋上，一把搂住了猎星：“自从做出来假发了，我就一直戴着，你还不习惯我戴假发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戴假发呢？”

    “因为光头难看啊。”

    “可我觉得光头好看啊。”

    “……”白锐顿时一脸的的生无可恋。

    _(:зゝ∠)_我家亲爱的爱光头肿么办？急，在线等！

    难道当初该练大师吗？可大师是T和DPS，奶爸实在练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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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第一五六章

﻿    156

    “还是心里难受？”

    “哎呀，转移话题失败了。”其实也不能算完全转移目标，白锐却是因为猎星喜欢一颗光蛋而觉得心情复杂_(:зゝ∠)_。

    “损失的人很多？”

    “不是。”白锐摆摆手，“怎么说我也经历了不少战争，还没那么脆弱。而且也没到难受那个程度，就是别扭，我就是不习惯被当成摆设，但是仔细想想，以后控制的面积越来越大，那么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甚至这样才是常态。哎？等等啊，让我通灵一下，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系统，系统，茅城被毁，但是我的分数一样每天疯狂增长，是因为你把洛卡的人也算进我的控制范围内去了吧？】

    【洛卡尊奉玩家为神祇，符合获得生存点数规定。】

    【……】这是好消息，但是白锐听起来怪怪的，这情况和收集信仰力异曲同工啊。要不然每天这个分数依旧在狂暴增长呢，这是他的信仰在向外辐射。

    “跟祖灵说了什么？”看见白锐睁开眼，猎星一边帮他整理好头发一边问。

    “不只是我家乡的房子，等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建个四合院都够了。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建个天坛什么的。”

    猎星把白锐搂在了怀里：“你想回家就回去吧，只要你还会回来就可以。”

    白锐拍拍猎星的腰：“胡思乱想什么呢，就算能回去，我也已经不想回去了。”

    人家都习惯了用树叶擦屁屁了，还回去干啥？城市里的树都是呼吸汽车尾气长大的，铅过量，农药过量，啥都过量，用不习惯啊。

    所以说，猎星也有口是心非的时候，听白锐这么说，他表情明显是努力装作不在意，可又明明是心花怒放，压下来，开始不断亲吻白锐的嘴唇。

    忍了一会，白锐翻了个身，把猎星翻到一边去了：“昨天刚做过，今天不做。你们的郡县制商量得怎么样了？”

    “先把官制和爵位的架子搭起来，等到他外放的几个人回来，再开始商量其它的。”

    洛卡其实也有官员，比如卫队长、将军、城主之类的，不过官员的权职设定非常模糊和空泛，让庸碌者的掌控能力变得虚弱，让野心家有更多的空子可钻。

    “我决定把莫瑞松变成虫战士。”

    “嗯，这样他的生存能力更强一些。”

    “而且也不怕毒素和控制了。”

    华夏的郡县制和其他国家的分封制最大的不同，就是有没有封地。封地与作为地主购买的土地，意义完全不同，封地内的一切都属于领主，那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国中之国。地主对于在土地上耕作的人，则只有雇佣的权力。

    这样的改变非常有利于中央集权，但贵族们绝对不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发生。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很多人努力一辈子就是为了获得一块分封的领土。莫瑞松这么做，严重的侵-犯了现有贵族阶层的利益。

    “文字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明天就把大祭司叫来，把文字教给他们。”洛卡人的语言习惯和欧洲人很类似，白锐考虑过要不要教给他们字母文字。可是字母这个东西，太容易演化出多种语言了，拿过来拼出自己的发音就好了，不利于同文的产生。反正系统也说了，他是来传播文明的，换句话说，那不就是殖民吗。

    想着保存文明，那是几千年后，文明发达吃饱了没事干才会研究的事情。现在首要思考的是，如何把人在短时间内整合起来，发展起来，才是更重要的。

    ***

    当猎星和白锐正在商量正事的时候，有一个人大家也发现很久没有出现了吧？

    茅巫，衰叶。

    来到洛卡之后，白锐和猎星都没有限制衰叶的行动，派给他的唯一一个任务，就是玩耍。并且告诉他，买东西就记在莫瑞松王的账上。

    衰叶也没有丝毫的客气，每天都带着四五个虫战士，在诺托里的大街小巷里游荡着。

    衰叶和虫战士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夏最好的布料，那种在迷仙引梦的有毒雾气下异变，纤细柔软有着闪亮光泽的布。这布让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原始壮汉裹上，现实效果可真是……略瞎眼。虽不是金刚芭比，也相差无几了。

    不过这年月漂亮，审美都无用，只要豪，只要壮，在加上跟在边上的巨大蛊虫伙伴，这就够惹眼了。

    街道上的妇人和少女，不断把鲜花扔向他们，甚至有女人的丈夫上来拉人，表示希望这些神使能够在他们家族的血脉里留下种子。

    别说虫战士，就是衰叶都吓得够呛。他们也胆大，可是从来被白锐一家子耳濡目染的，已经接受了对伴侣忠诚的观念，没想到这地方大胆成这个样子。这里人的热情实在是恐怖，如果不是有之蛊虫伴侣挥舞着钳子和角虫手保护，他们都要被拉走用强了。

    除此之外，衰叶表示他还是很愉快的。

    他看到了与夏迥然不同的建筑，之前听诺塞利恩讲述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这么形象。还有这里人们的器具，服饰，生活习惯，各方各面，都很有趣。

    不过真要评价到底孰优孰略，也不能说夏全败。比如夏的房子都是尖顶的，因为夏多雨，平顶的房屋很容易积水。另外夏以质朴原始为审美，普通人喜欢把兽皮或者战利品挂在外边，早些年还有挂人头的。内部装修更贫乏，一个火塘，几张兽皮，几个草筐就是全部，白锐家里也一样的。

    就算木族人更爱美，但他们也就是把墙画得乱七八糟的，还不如不装饰呢。

    要是他们的房子贴贴大理石，马赛克，挂上幔帐……

    想了想衰叶觉得还是算了吧，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还是喜欢夏的风格。

    衰叶也看到了不喜欢的地方，比如肮脏狭窄的街道，原来还是茅城的时候，大巫就在建城的时候有着严格的城市规划了，城内还有卫兵严格管制。最窄的地方，也能让白龙和小青轻松并排爬过。

    还有奴隶，不管男女老少都光着身体。夏天的时候，夏人也喜欢光着身体，省布料也凉快。但那种赤礻果代表着的是自由，这种是屈辱。

    女人还抱着婴儿，但买家只要她，她嚎哭着哀求，因为孩子离开她，很可能活不下去。但是没人听她的哀求，买家把她从高台上拽下来就压在角落里侵-犯，吸吮着她的奶水，可她的孩子却在高台上的角落里哭泣。

    角落里堆放着死去奴隶的尸体，苍蝇绕着它们飞舞，乌鸦落下来啄食。最上面的是一具老奴隶的尸体，他整个身体上都是层层叠叠的拳头大的烫伤，因为他被转卖了很多的主人。后来的主人把原先的奴隶烙印烫掉，再烙上新的。他消瘦得厉害，衰叶怀疑他是被而死的，因为太瘦了，乌鸦只是啄走了他的眼睛，就不再从他身上找食了。

    懵懂的儿童奴隶，他们还不是太理解周围的一切，却已经学会了对着长相和善的买家微笑。

    健壮的男人们，任由瘦小的监工抽打，拖着沉重的镣铐，一脸麻木。

    恶魔之后上也有奴隶，可如果那些人看到现在的情景，说不定会发现自己还是很幸福的。白锐一直拒绝奴隶，茅城变故后那么多人选择离开，他的这种做法也有部分原因。衰叶一直都是白锐最大的支持者，这些天的所见更是让衰叶打从心里支持。他永远也不愿见到，这样的情景在夏出现。

    不过，衰叶却禁止了同样感触颇深的虫战士们购买奴隶，即使他们也是出于善心。

    诺托里的奴隶太多了，买是永远也买不尽的。这里的奴隶和他们那边世界的也不一样，把他们带回去，现阶段很可能会引来麻烦。并且还会占用大量的物资，那些物资都是用来买发展夏的物资的。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夏越来越好，成为所有人，所有地方学习的目标，那么终有一天，奴隶也会消失。

    斗兽场被倾覆的事情，当然也影响到了衰叶，从战士们都去帮忙了——因为需要运送大型的凶兽，所以通向几处斗兽场的道路都比较宽阔，战士们不需要走地下，直接就能过去。

    衰叶没跟去，他现在越来越向后勤方面转变，战场这种事，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战斗结果虫战士们零损失的回来，有几个比较倒霉的正由碧蝶疗伤，衰叶走到祭坛外边，想着白锐和猎星今天会不会出来，就看见拉死人的车从城门里边驶出来。

    这些车每天都有，车上拉的都是贫民和奴隶的尸体，他们生的时候就是衣不蔽体，死了之后连身上唯一的项圈都失去了，就像一群刚被宰杀的家畜一样。今天这些尸体尤为血腥，车在前边走，上面滴落的鲜血，就把沙土地染得一片鲜红。

    “这些都是什么的尸体？”衰叶拦住了赶车的头领问，如果这里有为白锐而战死的人，那就不能让他们这么把尸体处理掉。

    头领赶紧跪倒在地，亲吻衰叶脚下的地面。运尸体是最脏的活，所以干这工作的人身上都会染上些稀奇古怪的病，他们认为那是恶魔缠身，白锐的蛊雾让他们恢复了健康，这些运尸人都是白锐最虔诚的信徒。

    “这些都是斗兽场里死掉的奴隶，呸！”头领吐了一口唾沫，“都是些触怒了偌依大人的卑贱渣滓，我会把它们扔进峡谷里喂狗！”

    衰叶了解的点点头，他正要后退让开，却听见了一声口申口今——还有人活着。

    走近车边，他在一车的尸首里，找到了那个活人。一头金发，紧闭着眼睛，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颤抖着：“妈妈……妈妈……”

    还叫妈妈呢？从肩膀看他不会矮小，然而他的下巴还光滑得连汗毛都不见，脸孔也还稚气十足呢。这个人的年纪不会太大，可能十四岁还不到。

    头领误会了衰叶的意思，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给这个命大的孩子补上一刀。

    衰叶抬手拦住了他：“我要带走他，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你也可以照实说。”

    头领立刻收起了匕首，手脚麻利的帮助衰叶把这个大男孩从死人堆里拔了出来。衰叶又找了找其他车里的人，结果再没有第二个命大的人了。

    当他把人带回去，立刻有虫战士认出了这个男孩。

    “怎么会是他？”那战士回来的时候手臂上被割了一刀，在碧蝶的治疗后已经止血了，明天大概就能痊愈。

    “怎么？”夏的战士心胸宽广，他们来自很多部落，许多人曾经是仇敌，当他们在夏安居，很快就成了并肩作战的兄弟，甚至睡在一个火塘边上的伴侣。衰叶很确定，自家战士的询问，不是因为恼怒他救助了一个敌人。实际上那战士也没有恶意，他只是单纯的吃惊。

    “我胳膊上的这一刀就他给我的，很厉害的一个男孩。”战士笑着说，很快见猎心喜变成了迷惑，“可当时我们已经放他走了。”其他人也过来了，有和这战士当时并肩作战的，也认出了少年在点头。

    他们把少年抬进了帐篷里，碧蝶聚拢过来，趴在他的伤口上。

    “剑是从背后刺进去的。”“他身上还有捆绑的淤痕。”“骨头断了。”

    “心脏刺了个对穿他怎么还活着？”

    “还有心跳……他心脏长在右边！”

    “这么强的战士，而且当时投降了，为什么那些人还要这么做？”

    “别在这堵着！都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衰叶一声吼，把所有虫战士都赶出去了。

    因为左胸口上是贯穿伤，碧蝶前后都落着，所以衰叶扶他坐起。不过，他的伤太重了，血也几乎流干了，这个少年还活着，完全靠他强大的求生意志。

    “妈妈……”

    “块头这么大，也就是叫妈妈的时候，还像个孩子了。喂！外边还有人在吗！端盆热水来！”

    ***

    衰叶找到王宫的时候，白锐正在教一群祭司认字。

    他在亚麻布上写字，讲解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讲读音的时候有点麻烦——最早的猎部落的语言和汉语的发音方式很类似，原始社会的他们单词使用得还很少，没有的，白锐就直接拿汉语堵上去，所以现在夏的语言系统有一半都是汉语直接移植的。

    索性现在祭司们使用的也都是象形文字，一个字有很长的发音，祭司们在靠着硬背把文字记录下来。白锐干脆顺便把夏的语言也教给他们来，这更让祭司们激动无比。

    不过就算祭司们很热情，白锐现阶段也只是每天教他们六个字，再多了怕他们记混了。

    放着那群祭司自己练习，白锐走到了在门口等着他的衰叶。

    “有一个人，需要你治疗。”

    “行，我穿个斗篷裹着自己，就跟你走。”

    “……”

    “怎么好像是吓一跳的表情。”

    “只是个感慨一下，大巫果然永远都是大巫。”白锐一直都是他最早见到的那个可能有点天真，但是能让人干脆无比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不需要担心被背叛的人。

    就算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杀人不眨眼，可本质上的他，还是他。

    白锐觉得莫名其妙，但跟猎星说了一声，就跟衰叶出去了。

    “发烧了？”

    “嗯，当时伤口太深，他又失血过多，我没敢给他做伤口内部的清洁，现在他外边的伤口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但他却一直昏迷不醒，现在又发烧……”

    “明白了，别担心，只要还喘气，我就能治好他。”白锐拍了拍衰叶的肩膀，充满自信的说。

    到了城外的营地，白龙带头，宝宝们立刻凑了过来，白锐也有些内疚。这段时间这么忙，都没出来看看他们。

    摸摸这个的脑袋，拍拍那个的钳子，白锐想着一会治完了病，就来跳一曲祭舞。另外找人给猎星带信，这两天他就住在外边了，祭司们每天的文字学习也到外边来找他。

    进了衰叶的帐篷，能闻到空气中有一些草药的味道，应该是衰叶找来给少年退烧用的。

    白锐看了看呼吸沉重面色通红的少年，笑了起来：“衰叶，你就没发现你这帐篷里的草药味道有点太浓了吗？”

    “草药？我是在这里熬药的，所以草药的味道……”衰叶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猛然间他就明白过来了，“醒了吗？醒了就不要再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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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第一五七章

﻿    157

    帐篷留着通风的边角，尤其是在夏日里，这些边角都放到最大，通风状况良好。另外熬药留下的味道是带着水蒸气的湿润感觉的，现在帐篷里潮气并不大，可药还浓得厉害。

    提问：那既然不是熬药留下的味道，又是从哪来的？

    回答：有人把药倒帐篷里了。

    “……”躺在那双眼紧闭的少年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有一对很漂亮的蓝眼睛，就算是白锐也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秒，“你们既然治好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送走呢？”

    少年坐起来，可怜兮兮，垂头丧气的，倒是和做了坏事的二哈很像。

    他这个表情让白锐挺满意的，有家人相啊。

    “他确实有点小炎症，不过没关系，一会我会在外边跳祭舞，你可以等到曲子变成醉舞的时候，放点雾进来，或者让他喝你的药，我推荐后者，最好熬得浓浓的，又苦又辣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听话的小孩，就是得吃到点教训。”衰叶咬着后槽牙说。

    他们俩用的是夏的语言，少年根本听不懂，可是看这两个漂亮的人，一个笑得不怀好意，一个咬牙切齿的，他忍不住扭了两下。

    “好了，你救回来的，你自己负责吧，我去跳祭舞了。”白锐笑了笑，走出去了。

    结果一掀开帐篷就看见白龙的大脸，小青和金角银角貌似也想过来，可是被它扭曲着庞大的身体挤在了两边——要是平常人看见这群魔乱舞的场景非得吓个好歹的。白锐愧疚更深，真是的太忽略它们了。

    他趴在白龙的大脸上，摸着白龙的鳞片，三角形的巨大蛇头，他就顶在尖尖上，其实他之于白龙，大概跟一片羽毛也没什么不同的，不过白锐能感觉到从白龙那里传递过来的心满意足的感觉，还有其他几个三只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情。

    这些大家伙越来越聪明，单独放它们出去狠辣狡诈会让所有人类背脊发寒。但在面对白锐的时候，它们就永远都只是单纯而……逗比的孩子。

    白锐从白龙脑袋上滑下来，正好和小青抱抱，忽然四个大家伙全都转了个身，充满示威的，凶悍的看着一个方向。

    慢了一拍，白锐也感觉到了不对，有谁，或者什么，从那个方向窥探。

    其实看着他们的人挺多的，城门外的祭坛四周，从清晨到子夜，都是人流不断，祭祀的物品多的时候十几分钟就要清理一次，否则就要堆得垮塌下来。可是那些目光虽然灼热，却和现在这种不同。

    无奈的是，人真的太多了，窥探的人就躲藏在祭拜的人中间。白锐安抚住四个大家伙，要是放它们过去，那朝圣者必然损失惨重。大蜂子虽然能精准攻击，可因为不知道确切的目标，现在也没用。

    窥探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了，对方显然已经离开了。

    这天的晚些时候，猎星来了，白锐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

    “你自己多注意。”猎星叹一口气，这时候也只能这么说，王宫比这里还不安全——卫队士兵根本不能和白锐的宝宝们相提并论。

    “别担心，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其实我跟你说这个，因为我当时还想到了别的。问你个问题，怎么藏起一片树叶？”

    猎星顿了一秒，答：“藏在一堆树叶里。”

    _(:зゝ∠)_虽然是正确答案，但白锐还是有点点被打击到，这种智商压制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

    话说他第一次被人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也是稀里糊涂想了一堆的。

    “对，所以当时我就想，木城会不会不是在什么隐匿之地，而是在一堆城市之中？”

    如果这是个三五百人的小村庄，那么像武侠里的隐世却又高大上的门派一样，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可如果是一座人口数万甚至更多的大城，想要在这个时代做到同样的地步就太困难了。因为食物就是个大问题，木城必须得有广大的农田，或者狩猎场，还得跟外边经商，换取其它必要用品。

    木城如果真的只有那么点传说那就罢了，然而从他们所经历的这些事看来，木城并没有像传说中那么清冷的隐世。这座城市是非常世俗的，她在不断的向外输出人口，同时又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动静，很多事情上也都插-了一脚，只是人们总是察觉不到罢了。

    “这非常有可能。”猎星点头，他们也和莫瑞松、大祭司研究过这个木城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他们研究的总是那些和恶魔之口齐名的人迹罕至的地方，可有的地方同样也是传说，研究来研究去跟没有一样。

    ——这也不能怪莫瑞松、大祭司孤陋寡闻，这两个人已经是非常博学的人了。只是这年代各国对于自身的地理位置都藏得很深，有的国家对外宣称的和实际的国土面积都不一样，所以来往各地的商人，还有游巫，其实大多数也担负着间-谍的职责。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传说也多，稍微远一些的国家，可能就被混淆进传说里了。

    “可惜，我们现在只能用猜测，也不知道要在多久之后，才能用事实来印证。”

    ***

    在诺托里的斗兽场彻底成为数片废墟后，洛卡各地的大小斗兽场一概销声匿迹，歇乌斯家外出的队伍应该是得到消息逃亡了，没有追查到关于他们的消息。

    又过了几天，先是莫瑞松的亲信先后回到了诺托里，各地的祭司也来找大祭司抱到，学习新的文字和语言了。

    一切看起来都进入了正规，风平浪静。

    这天白锐和猎星又是在城外的祭坛边上的营地里度过的，夜里两个人在帐篷里相拥，惬意又温暖。正睡得舒服的时候，白锐睁眼了。

    白锐带来的蜈蚣和蜘蛛们身为一种喜欢打洞，朝地下钻的物种，最近已经在祭坛下面打造出了一个小小的地下城。

    现在是金角银角在向白锐反应，他们在地下城里边拣着了一个人，一个重伤的人。

    原来茅城还在的时候，这事情也有不少，总有好奇的人，或者是贪玩的孩子，不小心在地下迷路。

    但是，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金角反应，是地下河，这个人是顺着地下河流过来的，身上本来就有伤，还被淹了个半死不活。

    “怎么了？”

    身旁响起了猎星的声音，因为刚刚醒来，所以比往常更低沉沙哑，那音色引得白锐身-下一动。

    “没事，就是金角它们捡到了一个人，大概是逃亡的人，我正在让金角把人送上来。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一下就好了。”白锐亲了猎星一口，也没穿衣服，就随手抓了一块布裹上下面就出去了——他那身看起来没有二两布，可朝身上穿的时候，麻烦一点也不少，因为只能用银饰把二两布裹在身上，黑灯瞎火的还真不方便。

    白锐话是这么说的，猎星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最后还是两个人都起来了。

    即使这里是安全的地方，夜晚依旧有虫战士在值夜，两人跟他们打了招呼，走到了金角和银角呼唤他的地方。

    这里就是蜈蚣们挖的大坑，可是从表面丝毫也看不出端倪，野草野花长得茂盛，人踩上去也没事。没一会，整个草皮就掀起来了，出来了两只蜈蚣，把一大块的带着泥土的草皮直接扛在背上，挪到一边。原来泥土的底部被用蛛网包裹住，所以这些泥土不会散掉。

    在共同的生活中，白锐的宝宝们已经钻研出了许多共生技巧。

    后边金角银角出来了，再后边是一只蜘蛛，蜘蛛拖着个用蛛丝包裹的茧子，金角的几只脚划拉了两下，就把蛛丝都褪掉，露出了里边的人。

    猎星拉了一把要朝前凑的白锐，自己先举着火把过去了。他刚蹲下身查看对方的状况，没想到这个人噌的一声就坐了起来，伸着手就要朝猎星抓去。白锐一声惊呼朝前扑去，没想到猎星的反应更快，火把直接戳在了这个人的胸口上。正常人挨了这一下，单是烧灼的痛苦都会让对方至少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这个人虽然也向左偏了一下，但更像是单纯为了躲开火把的阻隔，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发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这周围还有一群蓄势待发的庞然大物。他坐在那不动了，一副随你们处置的样子。

    “你是谁？”白锐站在金角身后问。

    “……”

    想了想，白锐换了一种语言又问了一次，是木族人用的语言：“你是谁？”

    他果然有点反应了，实际上他反应太大了，无比激动要冲过来，只是被金角挡住了：“你是偌依？你出自木族？恶魔之口上的木族？”

    猎星已经退回到了白锐身边，他低声问：“怎么把他和木族联系到一块的？”

    “我终于看见块根在身体里的样子了。”块根正好在胃部的后边，白锐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个胃结石或者是大块的未消化物体的阴影，差点错漏过去，“所以试了试。”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了凝重。如果这个人是木族人，那死去的那些难道也都是木族？这样的话，情况就更复杂了。

    “我叫文斯托尔，我想你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们，但是在此之前，是不是先帮我治疗一下？”那个激动的疑似木族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捂着左边肩膀坐倒在了地上。

    “我有治愈的能力，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有几个人子在接触到我的力量后，非但没能被治愈，反而让他们膨胀之后爆炸了。”

    “我知道那件事，不过你可以放在在我身上使用你的能力，我和他们是不同的。”

    几只碧蝶飞了过来，落在文斯托尔身上的各处伤口上，但只是一会，它们就飞走了。

    “在没有建立起初步的信任之前，请原谅我暂时不会帮你的伤口全部治愈。”

    “我可以理解，只是这样我就已经舒服多了，非常感谢。”

    “好，那现在我们就可以交换一下彼此的问题了。”白锐和猎星直接盘坐在了地上。

    文斯托尔没有因为环境的恶劣而表示不满，对方不知道他的能力，不知道他是否该被信任，刚才他又发动了攻击。没把他用锁链锁住，关进地牢里严刑拷打，已经是善意了。

    “我来自木城。”文斯托尔关注着白锐和猎星的表情，发现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这说明他们果然已经掌握了一定关于木城的消息了，“年幼时的我一直以为木城是繁华而且强盛的，但随着我长大，才意识到，木城看起来美好的只有一层空壳子，就像是我们的王族和祭司们那样，他们的内里早就已经腐烂。原谅我说了这么多的废话，实在是……”

    文斯托尔用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呼吸困难的动作。

    白锐一直透视着他的身体状况，原本是以防万一，他也膨胀起来，或者那块块根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现在反而证实了文斯托尔现在的表现不是作假，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许多，显然是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白锐觉得这要是研究研究，大概他都能当人形测谎仪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后，文斯特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这次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把他的意图说了出来：“有很多的木族人，想要脱离现在的木城，我是代表他们，来向你们寻求帮助的。我们愿意付出，除了做奴隶之外的任何代价。”在寻找白锐的过程中，他们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不过现在当然是没必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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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第一五八章

﻿    158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我们还遇到了一些非常可能来自木城的不友好的行为，你所说的这些还不足以获得我们的信任。至于除了奴隶之外的任何代价，同样我们根本不了解你们，这样看似丰厚的报答，可实际上现阶段就如同毫无报酬一样。”猎星开口说，他虽然没有衰叶那样强大的语言天赋，但是啊足够勤奋和认真。

    作为一个首领，原来茅城里的大多数语言，他都能听懂，木族语言也算是一大语种了，他更是已经到了精通的地步。

    “我……”

    “先不要解释。”猎星抬手打断了他，“先告诉我们一些关于木城的情报的，请尽量少的掺杂进你个人的感情。”

    “好的。”文斯托尔毫不犹豫的点头说。

    ***

    木城，就是谢博尔特的首都，崔尔城。

    这地方距离洛卡太远了，正常的直线走过去就得花上至少半年的时间，更何况中间还隔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对洛卡或敌或友的国家，要过去更是困难。

    那些块根，是从出生是就被埋入他们的身体里的，怎么埋的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块根会跟着他们一起长大，当大多数人四十五岁的时候，就会回归到母树那里去。

    “回归到母树那里去，不会是我们以为的那个回归吧？”白锐问。

    “就是那个回归，每年都会举行仪式，到达年龄的人，会去到母树的所在地，被放干血后，尸体被母树拖入地下。”文斯托尔哆嗦了一下，双眼清楚的浮现出恐惧，接着整张面孔都扭曲了，“但是，那些被我们滋养起来的块根，并不是被母树吃掉了，而是被王族和祭司们分食了。”

    “一座都城，必然会有移民，会有外乡人，这些人难道丝毫都不会怀疑？你又是怎么知道块根被谁吃掉的？”猎星表示怀疑。

    “我来的路上听说了，你们把那些被控制的人都集中了起来，在崔尔的移民同样都是被控制的人，会忽略掉城里任何不正常的事情。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块根被吃掉了？”文斯托尔突然呕吐了出来，可他吐的都是黄色的胆汁，显然这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他抹了一把嘴，表情扭曲狰狞的看着猎星和白锐，“因为……我也是吃掉那些块根的其中一人，我是谢博尔特的王族。”

    文斯托尔来得太诡异，白锐不放心让虫战士看守他，让蜘蛛把他裹上，重新拖到地下去了。文斯托尔很老实的，半点都没有挣扎。

    两人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白锐一边穿着自己的装备，一边想着刚才发生的对话。

    “你相信他说的吗？”猎星比白锐更快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后问。

    “三成不到吧，这个人来得太巧了。”

    信任的那三成，因为地下河的暗流何止万千，现代携带着全套设备的专业人员还会发生在地下洞窟中迷路，乃至于丧生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这个年代，尤其对方又怎么能肯定，白锐会把他从地下救上来。

    可正因为是这个年月，白锐已经见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说不定有什么法子让人在地下通行无阻。他们这里正愁着抓不着木城的首尾，就有人自己把情报主动送上门来，太巧合了。

    但是消息有了，却没办法验证，归根到底，还是他们的势力太小，人手太少。

    猎星和白锐回到帐篷里相对愁了一会，突然猎星拍了白锐脑门一下。白锐一怔，傻乎乎的看向猎星，结果就又被拍了一下。然后他就被扑倒在了床上，被猎星骑-乘了。

    这整个剧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来着？

    爽过之后，白锐(￣o￣)整个懵逼的躺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大脑稍微有那么点不够用。

    “别担心了，文斯托尔就是间-谍。”猎星一声舒畅的躺在白锐身边。

    我是攻啊，我是攻，为什么有种上下颠倒的囧感啊。

    “啊？那我现在就杀……”

    “不，留着他，他是我们的时间。”

    “啊？”┭┮﹏┭┮亲爱的，你知道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我的脑容量比你小太多了。

    “他们好奇，又想得到你的力量，不过比起那些虫巫，木城人更谨慎，所以派来了这个人。所以文斯托尔和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木城应该不会再做出其他过激举动。”

    “所以，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得带他走？”

    “对，装作不知道，带他走。”

    “好，我知道了。”白锐一个翻身，趴倒了猎星的身上。他决定，今天晚上努力把剩下的找回来！

    至于白锐找没找回来，那就是他们俩自己的事情了。

    两天后的夜晚，又饿又病，混混沌沌就剩下半条命的文斯托尔被从地下拽了出来。在无光的地下两天，就算是夜晚的星光也让他双眼一阵刺痛，所以脑袋上被套了袋子反而让他安心。但很快胸口传来的巨疼，就不怎么让他安心了。

    文斯托尔扯着嗓子惨叫，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生生的被从腔子里拽了出来。

    但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袋子被拿开了，文斯托尔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睁眼吧，没事了。”白锐说。

    文斯托尔战战兢兢的睁开了眼睛，有什么滴在了他的脸颊上。干渴的他下意识的伸舌头去舔，这是……血？他看见了手里拿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东西的白锐，文斯托尔心口一紧，刚才不是错觉，这个人真的从他的身体里取走了某样器官？

    “你……什么？”他的喉咙嘶哑干涩，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听不懂。

    “你认为的那种罪恶之源，我帮你取掉了，从现在开始，你是自由人了。”白锐半跪下来，把他手里的那个东西拿给文斯托尔看。

    那是从文斯托尔身上拽出来的块根，和从死后的人身体里捡到的不同。活生生从文斯托尔身上分离下来的这一块东西上面还连着血管和皮膜，就像是一块肿瘤。

    文斯托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这个白锐今天只见第二次面的年轻木族人是个出色的演员，可这个时候，白锐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点真实的感情。那是恐惧和空虚，这些真实一闪而逝，如果不是白锐有意盯住，一定会忽略掉，这些负面的感情顷刻间就被狂喜所覆盖：“我自由……我自由了……”

    眼泪流了出来，他就像是真的喜极而泣那样。

    白锐在心里撇撇嘴，拍了两下他的胸口：“过段时间和我回去吧，到底要怎么样，我们还要和其他人商量。”

    “好，好的。”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白锐离开的时候了。

    白锐找到了奇力将军和他的妻子莎娃没有孩子的原因（至少是之一），他们最常用红盘子的颜料里有毒——所有从他们家里带回来的常用器具，白锐都刮下来一点吃下去，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测试机，只是不能分辨出毒素的种类。奇力将军已经回来了，遗憾的是，在白锐离开之前，他们还没有怀孕，看来要等到明年了。

    祭司们学习得都非常快，这时候他们的公文已经开始使用汉字书写。大祭司希望能够跟着白锐去神国看看，或者至少让白锐带两个年轻的祭司回去，可是都被拒绝了。

    白锐和猎星还见了一些从异国来的使节，甚至有位国王带着他患有肺病的儿子来求白锐医治，信仰他与猎星的人呈几何数量扩散。白锐临走的时候，让莫瑞松与大祭司，以及他们制定的各五个确定忠诚的人成为了虫战士，并且把带来的虫战士留下了一半。

    踏上归去的路，白锐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见莫瑞松王变法的第一步了。不过，明年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能看到一些变法的效果了吧？

    带着购买的货物，和两个多出来的活人，一行人回到了夏。

    还没到家，就已经遇到了几批出来迎接他们的人。五色的蝶蛊和大蜂子们，完全遮蔽了白锐头顶的天空。白锐站在白龙的头顶，白龙昂起头来，越过树梢，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建设中的夏城。

    “啊！金窝！啊！银窝！啊！都不如自己的狗窝！”白锐张开双臂，拥抱天空，深情歌颂。

    “嗷呜呜呜~~~”白龙下面还有配乐的哼哈二将，黑狼和鹿腿相处的时间长了，肌肉和肥肉都多了的同时，二属性也不可避免的增长了。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作甚。

    “……”猎星嘴歪眼斜的看着白锐，不明白自家这位到家门口了又发生什么事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龙头一低，白锐直接从白龙头上跳，朝他扑来，“小心！”

    这时候猎星既想不到白锐总是浮空跳舞的高手，也没意识到这种高度接人会不会把自己砸伤，只是赶紧张开双臂迎接白锐。

    “猎星，我爱你。”白锐搂着猎星的脖子，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白锐能感觉到猎星被自己一□□得激烈的心跳。

    搂着白锐，清楚的了解到他没事，猎星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吓唬他的家伙，但是训斥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白锐爱的告白堵了回去，化成了一缕甘甜滋润得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嗯……”他眯着眼睛回答，搂着白锐的胳膊更紧了一些。

    在洛卡的时候，白锐的事情还比较多。回到了夏，他立刻轻松了下来，但是猎星却忙得人都不见了。

    “大……大巫，你、你在，干、干？”文斯托尔在学他们的语言，白锐觉得他大概是装的，学了一路，只会了基本的对话，但还是磕磕巴巴的厉害，还总把句子说得极端的“诡异”。

    “建房子。”白锐没回头，依旧坐在地上合成着木头。

    “建、建？”

    “房子。”

    “哦。我、我、拿水、吃的。”文斯托尔跑开了，很快端了水回来，恭恭敬敬的放在白锐身边。

    白锐则依旧于专注自己的事情，木制品很难保存太长的时间，更何况这里的环境湿热，但是合成出来的木头坚硬牢固，不怕烈火虫蛀，比石头也不差。白锐一开始只是想让猎星看到自己故乡的东西，现在，他想给这里后代的人留下一点踪迹，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老祖先是两个汉子︿(￣︶￣)︿！

    对于系统来说，只要有点数，有材料，一切好说话，所以，四合院很快就……

    “大巫！有人怀孕了！”山峰突然冲过来说。

    “啊？”白锐被问得愣了，“这个……恭喜。”不是他反应迟钝，怀孕这种事，他们部落里不是经常有吗？一般来找他都是因为难产吧？尤其，这个人竟然还是山峰，部落里最老成，最能装的山峰啊。

    “不是，爱莎根本没有吃过孕果！她是自然怀孕的！是自然！”山峰紧紧抓着白锐，眼泪都流出来了。

    木族人尊重敬畏母树，但如果让夏的木族人在母树和能够自然生育之间做出选择，十个里有九个半大概都会选择后者。白锐和其他人也一直在想办法，让木族能够自然生育。现在，他们的努力成功了？

    白锐抬手就把手里刚合成的木棍扔了老远，他站起来的时候因为两条腿别着，还绊了自己一下，差点来个大头朝下。山峰赶紧把他扶起来。白锐刚站稳，二哈就叼着木棍回来了，它那样子让白锐心情平复了许多，拍了拍二哈的脑袋，白锐紧跟在山峰后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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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第一五九章

﻿    159

    爱莎是一位在夏居住的普通女性木族人，在此之前，她认识白锐，白锐甚至都不认识她。现在她的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当白锐进来，这些人匆匆让开。黑爸其他夏的长老们已经都在那了，同样是一脸的喜气洋洋——黑爸和猎星一个去考察新的泥砖营地，一个去稳定商路去了。

    为了让木族恢复自我生育的能力，无论是原来的茅还是现在的夏都规定，木族人只有结合后五年还没有后代，才能领取孕果。同时结婚后的木族人，都居住在最靠近白锐的区域里，他们周围栽种的迷仙引梦也是最多的。

    木族必须依靠孕果的情况，白锐不知道算是退化，还是畸形，或者遗传病变，他只能希望蛊雾长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能够让他们恢复过来。

    爱莎是个很甜美娇小的木族人，白锐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她的丈夫相拥哭泣，是喜极而泣。

    她怀孕已经有五个月了，小腹都有些凸出了。

    因为没吃过孕果，又是第一次怀孕，素以爱莎直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了。直到四个月了，才告诉了她的丈夫。不过夫妻俩还是都拿不准，一直到今天才去找了山峰。

    山峰确定怀孕的方式，也是尿检，使用的是一种蓝色的药剂，怀孕的话，药剂会变成红色。

    不过他也不确定，这是好事，就因为太好了，从天而降砸在大家的头顶上了，高兴的同时又实在是不敢确定。

    “是怀孕，而且……还是双胞胎。”白锐这里最简单，直接透视，他看见了两个头脚相贴的小家伙。没说的是，这两个小家伙发育不太好，大概是和母亲怀孕期间过度忧虑有关。

    山峰用他那本来很温厚的男中音，直接发出一声堪比女高音的尖叫，然后大吼大叫的跑了出去，爱莎的丈夫都慢了他一步，很快尖叫声就变成了无数。

    不只是木族人，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木族人又多么艰难——没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这些木族好高大上，生活在一起了，就会意识到其实大家差不多，甚至他们还更艰难一些。现在已经出现了跨种族的家庭，不过都是两个男性结合的，男女因为考虑到生育问题，所以反而理智放弃的很多。但只要木族人恢复生育能力，这种家庭大概会井喷式爆发。

    “不要哭了，哭泣对胎儿不好，你现在应该多欢笑，多吃东西。”白锐拿了一条麻布给爱莎擦脸。

    “谢，谢谢。”爱莎一边哭一边打嗝，对着白锐露出一个笑脸。

    白锐站了起来，对几个照顾爱莎的女性说：“有事尽可以找我。”就要离开，因为他继续留在这里反而是碍手碍脚的。具体该怎么照顾孕妇，交给有经验的人比较好。他一转身就看见文斯托尔呆愣愣的站在那，“走了。”

    “她、她、没吃、果？”文斯托尔一脸的不可思议。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也能这样的。”白锐笑着，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文斯托尔依依不舍的跟上了白锐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回头。就算门已经被人挡住，看不见爱莎了，他也不断的那样做。

    回到堆满木头的地方，白锐继续开始一边想着烈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一边开始合成。

    “想去狂欢，就一块去吧。”白锐看了看坐立不安的文斯托尔说。文斯托尔行了个礼，匆忙离开了。

    白锐不怕他做出什么事来，总有大蜂子看着。部落里的长老们也都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长老们会更加的注意秩序和不安定因素。

    话说，他把一切都甩手交给别人了，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

    ╮(╯▽╰)╭不管了，反正他遥控指挥就好了！现在还是给建房子最重要，他可不忍心继续让猎星在帐篷里。

    在建房子的这段时间里，白锐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年代，重新找回了曾经宅男的乐趣。

    就算是年纪小的时候，他和猎星，和黑爸、果爸在冬天蹲在洞里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宅这个字，至少就白锐自己的理解，除了在一个方寸之地不动之外，同时应该还有惬意、慵懒的意思。

    过去是猫冬，整个洞里就一个火塘，还不敢大烧，怕储存的柴禾不够。只能和猎星紧紧抱住彼此，感受对方的体温熬过冬季。惬个毛啊。现在的冬天是好过多了，可是也事多，毕竟担负着好几大千人的生死，隔三差五就有人找来。哪里懒得了？

    现在，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宅可居，但白锐却找回了那种宅的感觉。就像是在地球时，他在家里拼乐高玩具（山寨版）那样。

    “大巫，吃饭了。”山峰一个堂堂大帅哥，像是个抗战片里的老大妈一样，挎着个盖着布的篮子，给白锐送饭来了。

    “呃……我还真饿了。”白锐放下手里的东西，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今天早上不是伊博尔来送饭吗？难道他忘了？”长老们轮流给白锐送饭，白锐一坐就一坐一天，山峰来送饭的时候也早，按理说白锐不该饿到肚子叫得他都听得见。

    眉头一皱，竟然让白锐响起了他初中的班主任，感觉背后一凛：“伊博尔有事，是猎羊送的。不过……他们家的饭不太和我胃口，也是这些年都被娇惯了。”

    “不，知道早晨是猎羊送的，我就早点来了，他们家的饭谁吃都不合胃口。”猎羊家的饭菜出了名的又苦又咸，偏偏他们家里人还觉得那样才是好吃的，但对别人来说，除非是快饿死了，否则而实在受不了那种比草根还草根的口味。跟着白锐一快埋怨猎羊的同时，山峰在心里给伊博尔记了一笔，有事也该说一声，结果让大巫挨饿。

    “嗷嗷嗷！野菜包子！”打开山峰的篮子，白锐看见里边一个个白胖胖的包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样被点了红点的是肉的。”

    虽说华夏人的吃货技能点都是与生俱来就被点满了的，可白锐真不知道其他穿越前辈是怎么换了个地方，就变五星级大厨的。他顶多提出一些不同的烹饪方式，作为最开始的先驱者和引路人，接下来就看其他人大放异彩了。比如山峰，他做的包子不管荤的还是素的，都好吃到让白锐想哭。

    巴掌大的包子，白锐吃了四个就撑得吃不下去了。

    胃啊，你可真不给力。口水依旧哗啦啦的白锐埋怨着自己的胃，舔着脸对山峰说：“山峰，剩下的包子都留下吧，我明天吃。”

    “那可不行，明天是诺丽丝送饭，她今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给你做鱼片粥了。”

    o(*￣▽￣*)o白锐顿时一脸幸福，吃长老们的百家饭绝对是一种享受，每家都有几样拿手的绝活，除了猎羊给送饭之外……

    “爱莎怎么样？”

    “没问题，爱莎状况很好，就是吃得太少。”

    “她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没有。”山峰叹气，就是一点想吃的都没有这才郁闷啊。

    两个大男人，为别人的怀孕中的老婆不想吃东西一阵唉声叹气。

    “就知道你们俩在一块，结果都找不到人了。”衰叶一脸是汗的跑来，“快走，木族又有没有吃孕果的孕妇出现了！”

    “？！”

    爱莎就是一个开始，之后的几天简直就像是井喷，相继有二十四位确认怀孕的木族准妈妈出现。其中有七个人是曾经使用过孕果有过一次生育经验，但栽下前一个孩子还没超过两岁不能第二次申请孕果，这些人在怀孕期间并没有食用的。

    这些木族女性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她们至少在部落里生活了四年。也是从四年以前开始，紫色大蕨菜开始被白锐广泛种植，对外人来说是毒，但是对虫战士来说反而起到滋养作用的紫色雾气，开始覆盖他们的居住地。

    也就是说，不管木族的生育问题是基因缺陷，还是其它，蛊雾也是可以治疗的。只是比起皮肉伤的立竿见影，治疗周期要漫长得多。

    因为这二十多位孕妇都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即便有过一次生育经验的女性，它们的感觉也都和爱莎一样，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朝那个方向思考，认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爱莎这个领头羊出现，他们才从绝对的否认，变成了怀疑，找巫为自己检查。

    白锐和衰叶、山峰用他们各自的方式，为二十四位孕妇做了非常具体的产检，三个巫都是汉子某些时候也是很囧的。白锐想着找学徒一定要找几个妹子——这件事早就提上了日程，只等猎星回到部落他就会开始，因为制造出来了五毒丹就要开始使用，到时候场面不要太热闹，还是有首领在场能安定人心。

    白锐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可是刚建立到一半的夏城却依旧闹哄哄的，人们还在庆祝。

    白锐一进帐篷，就看见一脸呆滞的坐在里边的文斯托尔。

    “你现在该回你自己的帐篷了。”

    “我不相信。”

    “哦。”白锐点点头，“知道了，你去睡觉吧。”

    白锐这种平淡的反应让他有些被打击到，他紧盯着白锐：“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事明天说，我又累又困，要睡觉。”白锐随便摆摆手，把身上的装备一脱，倒在兽皮上秒睡。

    “……”我这是被无视了吗？被无视了吗？无视？了吗？

    白锐大早晨揉着脑袋一睁眼，顿时被吓了一条，一个大活人在他帐篷里，不是猎星，眼下铁青，阴沉沉的看着他。

    “你有事？”

    “我昨天问了，为什么？”

    “你问了啥？不装了？这才对，不然你说起话来别扭，我听着也浪费时间。”白锐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把装备一件件拿过来穿上，“有问题等会再问，让我洗脸刷牙。”

    白锐匆匆洗漱，刷牙依旧是用苦蔗，不过夏城种出来的苦蔗更加苦涩一些，用它清洁口腔之后，反而更舒服。

    “好了没有？”文斯托尔等待得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连成一片了。

    “先让我问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不装了？”白锐一边朝他的“建筑工地”走，一边蹦跳着活动四肢。

    “没有必要了。”文斯托尔说，“告诉我。”

    “因为有我啊。”

    “……”看着白锐脸上得意的笑，文斯托尔有冲上去把他殴打致死的冲动，“所有的木族人你都能让他们自然受孕吗？”

    “不能确定是所有的。”

    “那有什么条件。”

    “身体健康，在我创造的环境中生活了四年左右的。”

    “如果我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大军围攻。”

    “这支军队一定不是来捉我，只是来杀我的。”

    “是，但我会帮助你保守秘密的，你最好也让你们的人赶紧闭上嘴。”

    “没用的，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播开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木族人来到这里。”

    “你不知道木城的军队有多么的恐怖，你的虫战士虽然也很强大，但他们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我们把你都带回来了，还会害怕什么？”白锐无所谓的摆摆手，坐在地上开始了合成。

    面对一个隐遁在暗处成千上万年的文明，白锐其实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以为然。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有块根的能变成巨人的活人，还有比坦亚更强悍的炼制过的死人，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

    他们就像是在对付一个影藏在浓雾里的怪物，既不知道该如何战斗，也不知道该如何逃跑。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好欺，易地而处，白锐会毫不犹豫的咬上对方脆肉的脖颈一击必杀。想要求生，要么比捕猎者跑得更快，要么就是让自己也长出利齿和獠牙，反过来把捕猎者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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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第一六零章

﻿    160

    “既然一开始就不信任我，那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还会送别人来，有了你至少回来的路上，就不会出什么太大的意外了。”

    文斯托尔感觉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经常无言以对。

    “那么现在呢？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你为什么这么想死呢？”

    “我不想死。”

    “那不就完了吗？反正重要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你送回去的都是我们让你送去的消息。”

    “我不认为你们会胜利，所以我不会改变效忠的对象，但是，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胜利的。”

    白锐耸耸肩，不置可否。

    猎星在秋天到来之前回来，白锐的四合院主屋只立起了三十厘米高，六十厘米宽的一点点墙壁。不过白锐倒是不至于和猎星大冬天还蹲在帐篷里边，他们和黑爸果爸住一块去了。

    猎星回来之后，白锐就开始了五毒丹的炼制，同时，部落的长老们通知各家大巫即将要招收学徒的消息，只要是十二岁以上的人就都有机会参加。

    单纯用轰动两个字完全不足以形容部落里人们的反应，除了实在老迈的，所有人都渴望着能够被白锐看中。

    白锐开始跳炼石舞的时候，只要有空闲的人都会来围观。花了三天，白锐炼制了四百多枚五毒丹。

    “说好了，如果有人作假，不许你治疗他们。”猎星端着五毒丹对白锐说。

    白锐刚制作好五毒丹，第一个就让猎星闻，无奈猎星闻起五毒丹是香的，他并不具有成为五毒蛊师的资质。

    他们已经公布了选择五毒蛊师的第一关就是闻丹药无味，并且明确说了，闻丹药有味道的人，服下五毒丹会中毒。但心存侥幸的人总是不会少的，另外会有部分人觉得就算中毒也会有白锐救他们。如果第一次就闹成这样，那下次再选，所有人都会说五毒丹无味了，所以这次就得给侥幸的人一个教训。

    “放心吧，我没那么心软，况且毒性又不致命。”白锐点头。

    所有参加选拔的人都得到了一个牌号，按照号码前往不同的地点，嗅闻五毒丹的味道。因为只要闻一下就好，所以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参加了选拔，可是速度还是很快的。中午刚过，表示自己闻起五毒丹来没有味道的八十一个人就都到了刚刚平整的广场上集合，第二轮考核，是他们每人喝了一杯掺有五毒丹粉末的水，原地不动站立片刻。

    结果别说片刻了，刚过了一分钟就有大半的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大概五分钟后，就只有十一个人站着了，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有虫战士上来把惨叫的人拉下去了，原本吵杂围观的人现在反而一个个静默不言，试炼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围观的人都在后悔：怎么就那么笨，说了实话呢？现在这些后悔的人都在庆幸自己老实，否则现在疼痛嘶吼，甚至于大小便失禁，丑态百出的人就要加上他们了。

    这十一个人年纪最小的十二岁正好卡在年龄要求上，年纪最大的三十五岁，不过因为最近这些年生活还算平稳安逸，已经不像猎部落的那些人那样三十多岁就严重衰老了，身体还是很健壮的。

    白锐开始教导他们经络图、药草使用，还有解刨，解剖用的骨头是真人的，骨头里边的内脏是白锐自己捏出来的，基本上都是等比大小，主要血管齐全。汉字已经在部落中流传开来，基本的读写大家都没问题，这给白锐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另外，还有身体柔韧性的练习。╮(╯▽╰)╭跳祭舞得能下腰，练内功打坐五分钟就腿麻了可不行。

    十一个人无论年纪大小，每个人都努力的近乎拼命，白锐就算高考那会也没像他们这样的。看着他们，有时候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懒散脸红。

    “别忙了，先睡吧。”猎星把火拨弄得更大，让火光更明亮一些。

    “再等一……嘶！”白锐手上一抖，一刀划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他吸了两口指头上流下的血。

    猎星瞬间脸色一变，拉过白锐的手，不过只看到了一个合拢中的小口子。

    “没事，我伤好得……唔！”今天看来白锐是别想把一句话说全了，猎星一口吻了上来，手抹在他的胸膛上，渐渐朝下。

    _(:зゝ∠)_我是攻！我真的是攻！

    “白锐，我忍耐到极限了，从我回来你就没亲近过我，今天晚上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嫉妒。”猎星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着。

    雾艹！鼻血要出来了好吗？！

    为防手里的半成品和刻刀在他们大战的时候伤到人，白锐第一时间就把它们收进空间里了，反客为主的搂住猎星的腰，两个人翻滚了起来。

    这一战，白锐才意识到自己实际上也是忍很久了，在谷欠望勃-发之余，他还有些愧疚，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伴侣……

    在全身心的专注进去享受与让伴侣享受之前，白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事情。是什么呢？算了，不管了。

    “这两个混小子。”黑爸嘀咕着。←_←被白锐忘掉的事情，他们住在了黑爸和果爸家里，那两位爸爸现在就在隔壁。

    至于为什么黑爸没拉着果爸开干？因为果爸他已经睡着了……

    而且果爸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会一觉睡到天亮。

    黑爸怎么忍心把果爸吵起来呢？身为一个贴心好男人的代价，就是只能用自己的手解决。不过他还是把果爸的手也拉过来，帮忙了。

    这一年冬天雪还没到，先刮起了大风。白锐在这里之后，头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风。小孩子不能出家门，否则八成要被风吹着滚走，有大树被硬生生吹倒，石头被吹起来打在人的身上疼痛不堪。更有不少屋顶，乃至于房屋的墙壁直接被吹垮了的。万幸受伤得虽然多，死亡的却没有。

    不过迷仙引梦和母树倒是都很□□，深深扎根在地下，不惧任何狂风。白锐和众人商量，把它们都挪到了风来的方向，算是作为防护林了。没想到这样一来还真管用，虽然依旧有风吹进部落，可相较之下，没有那么恐怖了。

    这样的天气，让很多人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大灾之年，总觉得这少见的大风只是某些事情的前奏而已。

    明明是该窝在家里的冬天，部落里除了孕妇和四岁以下的孩子，包括白锐的十一个学徒，全都忙碌了起来。一旦真有大灾来临，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储备。坚固房屋，储存食物，制作更多的工具。除了种畜，大量的家畜被杀死，优质的粮种被提前筛选出来，以防万一每个长老都随身带着一袋。

    就在人们忙碌的时候，风停了，就算第二天立刻下起了雪，但很多人还是放下了心来。

    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雪以恐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手掌大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落下，站在外边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只是几个小时，积雪就已经没过了膝盖，甚至还有变得更大的趋势，气温也在同时急剧下降。

    部落里开始清雪，可无论战士们和蛊虫们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积雪的速度，更糟糕的时候，气温太低了。战士们陆续有人冻伤，蛊虫们身上甚至开始出现久已消失的冬眠迹象。

    “舍弃营地，到地下去！”长老们在商量之后，下了决定。根本还没完成早期建设的简陋房屋，是没办法对抗这种天灾的。可是他们却并不是无处可躲，根据白锐从宝宝们那里得来的感应，地下一些空洞里温度并没什么变化。

    冻得硬实的大地被翻开，所有活物都进入地下避难。

    现在每一家每一户都有特定的长老负责，战兽和家畜又有不同的人负责，一说转移大家都快速干脆，没有遗漏。但是白锐、猎星、黑爸、衰叶、伊博尔几人还是要做一次最后的检查，防止有人被遗漏。

    绕了一圈，坐在白龙脑袋上正要走的白锐突然停了下来，朝着一个方向侧耳倾听，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白锐一看是黑爸。

    “怎么了？”因为大雪，所以声音传递得不远，大家只有走近了才能说话。现在也只有借助体型巨大的蛊虫，比如黑爸自己的龙，才能在地面上移动。

    “好像听见有声音，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

    “大巫……”那是茅收，他穿着破烂的皮子，身边带着一些同样瑟瑟发抖的人。曾经意气风发的茅收，现在头发花白，背脊佝偻，他和他的同伴都不敢看向白锐，却又一脸的渴求。

    白锐看了看黑爸，黑爸摇摇头。茅收的眼睛更加黯淡，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白锐却知道茅收是误会了，黑爸不是表示不接纳他们，他的意思是：我不管，你看着办。

    “茅收！你们人都在这了？”

    “都、都在。”茅收赶紧转过身来。

    “那就跟着走吧。”

    “谢、谢谢大巫。”

    “天灾面前我们既然都是人，那么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带上了茅收这些人，可是白锐还是觉得能听见异样。

    “黑爸，我再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嗯，我带他们回去，你注意。”

    白锐的坚持最后证明是正确的，他再次向更远的地方寻找，找到了靠近树林的方向，终于发现了一大团黑白脸色的团子。

    “滚妈！？”

    去年遇到的滚滚妈，在和白祖他们战斗之后，滚滚妈就带着两个孩子消失不见了。白锐有点遗憾，但并没想到去找它们。是滚滚自己选择的离开，那就让它们在野外自由自在。

    之前看新闻说有些滚滚受伤了会跑到山下寻找人类的帮助，他当时是很想看看的。现在是亲身经历了，明显滚滚妈一家三口也在受灾的范围内，于是就跑来找他们了。

    于是避难者中，就多了三只滚滚。白锐一开始还有点犯愁，到底用什么喂它们，毕竟地下可没有竹子。结果发现滚滚们很喜欢吃苦蔗。

    与此同时，母树竟然在地下也顺利生根了，虽然缺少光照，但苦蔗一样能够在地下被种植出来，就是颜色较浅，从绿色变成了黄色，可不影响食用。

    生命安全虽然得到了保证，但是随着避难时间越来越长，人们和动物们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他们需要阳光。

    可是，就算地面上现在也同样没有阳光。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的冰雪，雪是白色的天空是黑色的，持续了半个月甚至也不见雪势变小，地面上的冰雪越来越厚。

    夏的长老们每隔两天轮流爬出地面，一开始他们是把洞口处的雪完全清理掉，后来白锐就让他们把洞口处挖成雪屋，只是每一次弄出个通气孔。雪屋里倒是很温暖，还能升起篝火来。

    与此同时，白锐也让宝宝们向其它方向探查，可是在它们所到的区域内，无处不是大雪纷飞。

    近两个月之后，正好这天是诺丽丝和伊博尔爬出地面，洞口下面的人就算穿着皮衣，燃烧着篝火也一样冻得浑身哆嗦。当两人下来，毫无意外的已经嘴唇发情，可他们脸上满是惊喜：“停了！雪停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欢呼了起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下面，白锐正在用蛊雾为孕妇和孩子们治疗。

    当天，最强壮的虫战士们全都不畏寒冷爬出了地洞，开始清理一人多高的积雪。其他人也被安排轮流到洞口里照太阳，就算寒冷依旧，但是所有人都一脸幸福和惬意。

    “大巫。”

    “诺塞利恩？怎么了？”白锐刚喝了一口水，转身就看见诺塞利恩一脸愁容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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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第一六一章

﻿    161

    “我知道你们六年前曾经有过一轮大灾难，实际上，六年前我们那里也爆发了一场灾难，不过相对来讲好很多，‘只是’一场洪水。”距离产生美，没有距离之后，诺塞利恩也渐渐明白到，白锐他们并不是活神，只是强大的人而已。

    落差大概其有点，适应最快的是那些工匠们。他们原来只是最低等的奴隶工匠，现在在这里不但有自有，还被众人所尊重，子女不用担心成为他人的奴隶，谁想走谁是傻瓜。

    接着是诺塞利恩，他也有一个建功立业的男人的梦想，现在跟着一群同伴在荒芜上建立一片伟业，不正是他追求的吗？

    私兵们适应得最慢，这里原始落后，但是规则却比洛卡还要多，他们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自在放、浪，这让这些刀口舔血，有了钱就是花在破烂酒馆与女昌女支肚皮上的男人感觉到难受。不过诺塞利恩的私兵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坏毛病有，本性却都不差，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力量，看到了安稳的生活，看到了许多在洛卡没有的东西，也都安下了心。

    “你担心明年春天也有洪水发生？这倒是很可能……是我的疏漏，我们确实应该给洛卡送信。”从风向和地势上来看，洛卡到不至于有大风，但这里都算是洛卡的上游，明年春天发生洪水，几乎已经是必然了。

    “非常感谢，大巫。”就算早知道白锐会这么说，但诺塞利恩还是松了一口气。

    晚上长老们开会的时候白锐说了这件事，黑爸和果爸两个人一起接下了这件差使，带上一个去过洛卡的虫战士，驾驭着核桃和腰果在第二天早晨出发了。

    他们刚离开了两天，大风竟然又刮起来了，同时温度进一步下降。风吹起了地面上的雪花，看起来像是雪又开始下了。加大了人们清理积雪难度的同时，本来所有人都以为降无可降的温度，竟然硬生生的还是变低了。

    坚持了一天，冻伤的战士和蛊虫越来越多，人们不得不停止了清理，回到地下。

    这场降温持续了一个月还没有停止，这天白锐正在和猎星吃东西，突然白锐按住了自己的心脏。

    “怎么了？！”

    “所有人集合，六年前的感觉，又来了。不对，比六年前更严重。”白锐打着哆嗦，嘴唇青紫，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一种被人光着身子扔在如今北极一样地面上的感觉。总共说了两句话，他咬了三次自己的舌头。

    猎星把白锐抱在怀里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半刻钟，所有拥有蛊虫伴侣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产生了感应。洞口被推开，母树先被拉了出去，这棵如今可以形容为参天的大树，从一个树球眨眼间变得枝叶茂盛蓬勃，成为了一片冰雪世界中唯一的碧色。然后是迷仙引梦，紫色的大蕨菜各自占据一块区域，之后连成一片。

    它们各安其位后，紫雾瞬间蒸腾而起。这种天气，真的雾早就该被冻住了，紫雾却能照常弥漫，被雾气覆盖的区域，地面上的冰雪竟然渐渐融化，之后露出枯草横斜的地面来。

    白锐点头，强壮的战士们最先出来，点燃篝火，搭起帐篷。然后是包裹严实的孕妇、孩子和老人。就算知道危险，但每个人都很冷静，小心，听从命令。

    战兽和家畜们也被带进帐篷里，家畜有些惊慌，战兽都很冷静，陪伴在弱小的人身边，用自己的皮毛温暖他们。

    白锐开始跳祭舞，蛊雾的范围进一步扩大，人们甚至脱去了厚重的皮毛，一些地面上，有小草开始冒头，倒是让人有一种春天到来的错觉。这些异象让人们安下了心来，乐观主义的甚至以为灾难就此过去。

    当大地开始震动，白锐有一种总算来了的感觉。

    不过，这次的地震比曾经他们经历的恐怖得多。白锐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区域，会在不到十年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大地震。这一次他才知道，实际上上一次地震不过是一次预兆，这次，才是灾难的真正来临。

    地面摇晃得人畜都无法站稳，有些人畜吓得逃跑，被旁人狠狠拉住。地面突然裂开，有人惨叫着掉了下去，可叫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被接住了，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躺在棕色的树根与紫色的迷仙引梦根须编织成的网上。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这个救命的大网，就有大蜘蛛吐出蛛丝，把他们拉回了地面上。

    母树和迷仙引梦笼罩的这一个狭小的区域，就是他们安全的保障。

    “山！山！”有人大喊。

    一座，不，一整条山脉，就在他们眼前硬生生的拔地而起。

    山脉的震撼还在眼前，轰隆隆的巨响再起，这次距离近了很多，正是茅城旧址人造湖泊的方向，大片大片的地面正在坍塌下去。去年茅城坍塌还是一件好事，否则现在就变成他们第一时间掉落下去了，到时候活不了几个人。

    “快跑！”这安全的区域也不能待了，大型蛊虫们飞快把就近的人带上，没人的就带迷仙引梦，带家畜，小的蛊虫不用多说，早就在大家伙的背上趴着了。猎星的榛子一爪子把母树抓了起来，刚刚还把庞大根系蔓延到四周的母树，现在却那么轻易就被提溜了起来。

    分不清东南西北，所有人只是逃、逃、逃。不过因为蛊虫们的心念一致，所以没有谁被落下，或者分散。

    甚至没人知道，他们到底逃亡了多久，只是周围的山川变化一直没有停止，倒塌的重山，陷落的地面，河床干涸，却又有突然有大河奔腾而来。

    白锐睁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曾经失去意识，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又是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那就完全不知道了。

    在他周围，躺倒了一片的人、虫、兽。除了他认识的，眼熟的，有的明显陌生，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吧。逃亡路上，谁顾得上注意那么多。

    “猎星，猎星？”猎星就在他不远处，白锐摸了一下人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猎星嘴唇干裂，正在高烧中。

    再看其他人，别说人，就是战兽和蛊虫，都有许多状况不好的。上次逃亡凶险归凶险，大家还是能照常睡觉吃饭的，但这次是真·夺命狂奔，慢一步就是死，所有活物都激发了自身的潜能，这是幸好地动已经停止了，再持续一会，他们都得被活埋。但也不能这么躺着，万一有食肉动物路过，那这里就成了它们的自助餐厅了。

    刚想起来这茬，白锐就发现迷仙引梦的位置正好是绕着所有人一圈，也幸好有它们在，否则白锐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可怕想象已经成现实了。

    白锐开始运功，感觉体力稍微恢复，开始跳祭舞，满地都是躺倒的，白锐的起舞的身影就在他们身上纵跃，蛊雾随着他舞蹈的轨迹一点点蔓延开来。渐渐的失去意识的人、兽、蛊虫一个接一个的爬了起来。当爬起来的身影超过了一半，白锐忽然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正好落在了猎星的怀里……

    “白锐！”

    “没事，我就是……休息……”

    他能最先醒过来，是因为有五毒心经支持，但五毒心经再怎么强，这种支持也是有限的。当他仅剩的近乎于干涸的内力变为蛊雾后，也到了力竭的时候。

    白锐这一睡就睡了三天四夜，他是被饿醒的，可是醒过来之后，还是觉得精神萎靡，浑身酸软。

    【系统，不是说好了内力耗尽再恢复之后，会功力大涨的吗？】

    【请玩家不要被武侠误导，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不会升级，只会减少使用寿命。】

    _(:зゝ∠)_这么说他的内力没倒退，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那也不对啊，我的体力恢复得也太慢了吧。】现在倒没什么疼，就是又酸又软，想用力，可是浑身的肌肉都用不上劲。

    【玩家在意识不清状态下使用了血肉化为蛊雾，本系统特此提醒，玩家短时间内不要使用内力，否则后果自负。】

    【……】

    白锐表示明白了，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躺平。不过，他好饿啊。

    这次连个照看他的人都没有，不过听外边的吵杂的声音，显然现在除了他大家都在忙，其实白锐能够用感应的把宝宝叫来，但只是想想就放弃了。猎星总归会回来的，到时候就有吃的了，没必要现在闹出太大的动静来。实在不行，他还能再睡一觉。

    白锐闭着眼睛，想着再睡，可是大概这些天昏迷的时间太多了。无论他是数一只羊两只羊还是数十个猎星十一个猎星，都没有丝毫的睡意。后来干脆把傻白叫出来，给他跳舞。

    傻白觉得自己堂堂蛊王的威仪受到了侵-犯，可抗议无果，只能飞到白锐眼前绕来绕去。最后得到了白锐的一个“好像苍蝇啊”的评价，欲哭无泪啊。

    总算，有人来了，傻白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白锐耳朵后边躲着去了。白锐一看来人：“怎么是你啊？”

    他声音嘶哑难听，本来就又渴又饿，醒过来这半天多更是如此。

    衰叶很激动的表示：“大巫，你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告诉其他人！”然后他转身就跑了。

    “……”这种叫做不在语气上表示嫌弃，而是在行动上反击吗？

    两个小时后，白锐才总算有吃有喝了。

    山峰和衰叶在他的帐篷里，一些长老在外边，他的十一个学徒也有跑来的，同时能听见外边其他人的欢呼声。原本大家已经在一天的疲劳之后，去休息了。至于没来的人，是猎星带着他们去狩猎了。

    大地震，不，应该说是造山运动，或者地块碰撞？总之比地震严重得多的情况发生后，人们虽然跑了出来，可即便是准备好的物品也在逃命的路上遗失了大半。牲畜本来就把能宰杀的都宰杀了，剩下的除非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绝对不能动。

    他们现在所停留的这个地方周围可食用的植物不多，因为不确定安全，也不能开始耕种。

    然而动物也在大灾之后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这又是一块陌生的区域，所以外出打猎的就是夏最精干强悍的人手，同时他们要非常远的地方。

    “大巫，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安置下来吗？”衰叶问。

    “你们都没有危险的感觉了？”

    衰叶摇头，山峰说：“我稍微有点不对的感觉，但是不确定是我自己的忧虑还是母树给我的警告。”

    “这里不能住，还要继续准备随时逃亡，事情还没完。”

    白锐的话一夜之后就得到了应验，不过是很神奇的应验——天上下鱼了，对，不是错别字，就是鱼。

    一早天上打了两声闷雷，算起来现在也算是到了春天了，大家还以为要下雨了。不过当时大家都在闷头的忙碌，搭建简易的帐篷，尽可能多的收集能吃的东西，草根、树皮现在也在他们的食谱上。老人和孩子们把这些清洗干净，放在大锅里熬煮。

    谁知道从天落下的是活鱼，哐当两声砸破了两口锅，在几个站岗的战士也被当场砸晕。天降活鱼，没让人们觉得惊喜，反而是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他们惨叫一声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白锐正迷糊呢，帐篷门口噼里啪啦的就有两条大鱼甩尾巴翻腾着窜了进来。

    “大巫！天上下鱼了！”几个人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

    “啊？”白锐一脸莫名，然后就看见他们身后，噼里啪啦的几条大鱼甩着尾巴窜了进来。跑进来的几个人经历的事情也算多了，可也被这些离了水的鱼吓得惨叫了起来。

    Σ( ° △ °|||)︴卧槽！真的下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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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第一六二章

﻿    162

    在大惊之后，宅男想起来了这样的事情他倒是也听说过，什么天上掉鱼啊，掉蜘蛛啊，掉青蛙啊之类的。

    没想到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不过听着外边越来越响的惨叫声，白锐知道现在不是他感慨的时候，再不安稳住人心，现在这能算是好事的奇遇，就要变成坏事了。

    “是我的错，祖灵昨晚告诉我，要给我们送来一些食物，我没想到是这种方法送来的。”

    吓得抱在一块跳脚尖叫的几人听白锐这么一说，顿时不叫了，他们惊喜的看着白锐：“这是祖灵给我们送的食物？”

    “对，是送来的食物，你们快去外边通知其他人，被食物吓坏了还没什么，要是误解了祖灵的善意，那可就糟糕了。”

    “是！是的，我们立刻就去。”这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白锐听见他们在外边喊：“这是大巫求来的食物！是祖灵送给我们的！”

    渐渐的外边惊慌失措的尖叫转变成了喜悦的呐喊，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被砸到的闷哼。

    之前的营地已经安静了下来，人们吃过少量的食物后，都躺下去休息。但是现在营地一片欢腾，人们在捉鱼、杀鱼、烤鱼。

    虽然长老们的命令是现阶段禁止吃鱼，这些鱼都要在烤好后成为储备，可看着一条条烤鱼被捆扎起来。就算吃不到，就算烤鱼的香味让他们更加饥肠辘辘，但之前逃亡的彷徨与茫然已经被满足感与幸福感取代了。

    “大巫，还能让祖灵再送一点吗？”衰叶问，现在又跟白锐刚醒来时一样了，帐篷外边堵满了长老，衰叶和山峰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别想了，只有这一次。”白锐摆摆手，“拿出几条鱼来，给孕妇、孩子和老人熬汤喝。”

    “好的。”衰叶和山峰倒是也没有穷追猛打，反而两个人都在心里责怪了一下自己的贪心。

    还没等两人出去，外边又闹腾起来了，听声音是在欢呼族长？

    “猎星回来了？”白锐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见到人，可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脑子里想得挺好，无奈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反而因为过分用力让那种酸软的感觉又严重了几分，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白锐！”猎星已经冲进来了，他身上带着野外的阴凉气和血液的腥味，看着他的脸，就算是对白锐的担忧也无法掩盖拼杀之后的野性魅力。

    白锐被猎星担心的抱在了怀里，脸颊就贴着他汗湿微喘的胸膛。

    _(:зゝ∠)_我是攻，就算被公主抱了也是攻……

    “没事，刚才有点抽筋。”

    “我听说了下鱼的事情。”他这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见喜悦，“你都这样了还要通灵。”

    就算是好友如衰叶和山峰过来后第一时间问的，也是白锐还能不能再召来食物，只有猎星，最直接的反应是担心白锐的身体，家人毕竟是与众不同的。

    “放心吧。”白锐对着猎星眨眼，眨眼，再眨眼。

    “又抽筋了吗？”

    “……”说好的心有灵犀呢？我只是想表达：我是骗他们的。

    猎星低头在白锐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不要逞强，一定不要再逞强了。”

    猎星的吻很温柔，但是他抱着白锐的胳膊却勒得白锐生疼：“好的，好的，你放心，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不会了。对了，还没告诉我你们捕猎了什么呢，外边声音这么大。”

    “其实不是捕猎到的，遇到了一群被摔死的象，带回来了大量的肉。”

    “不信。”白锐盯着猎星的眼睛，打没打过架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好吧……争夺象肉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野兽，和它们打了几架，其它的没什么。”

    “算了，你没事就好。”白锐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如果是往常面对大量猎物，野兽们能够各自进食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现在无论人还是野兽都在受惊状态，它们打架与其说是护食，不如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

    猎星又亲了白锐一下，大概是意识到把白锐抱疼了，手稍微松开了一些，正好是白锐最喜欢的力度。

    “你回来吃饭了吗？”

    “没。”

    “还不快去吃。”

    “不去，抱着你更重要。”

    “怎么这么不听话？小心我-干-哭你啊。”

    “来干吧。”

    “……”虽然这种对话已经非常非常让人熟悉了，但是，为什么现在听到还是觉得一阵心酸呢？

    “对了，部落里现在来了很多不熟悉的人，虽然我安排了人照看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抱着白锐，不安的感觉渐渐散去，猎星开始说正事。

    “嗯，明白。跟上来的人很多？”

    “自己走了一些，也赶走了一些，可留下的依然跟我们部落原来的人一样多了，我回来的时候，山峰跟我说大多数人还算老实，但也打了两场了。虽然只要敢闹事就是一概被赶走，但剩下来的也不一定就是老实的了。”

    “茅收……他们怎么样？”

    “刚平静下来之后，他们就离开了，不过不算远，就在边上。下鱼的时候，落到那边的都被他们送过来了，还送来了一些干柴和野菜。”

    茅收离开是不愿意再多占便宜，可是他们刚被夏救命就这么走了，更不好。于是就在边上住着，干一些利索能力的事情。

    “放心吧。”白锐亲了猎星的胸口一下，“别看我动不了，还是能自保的。”

    “！”

    猎星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了一下，白锐一开始还没明白，直到他被膈了一下。

    _(:зゝ∠)_亲爱哒，你是有多精力旺盛？

    猎星叹了一声，把白锐放在毛皮上，给他盖好。

    “猎星，你要是体力没问题，你就……”老夫老夫这么多年了，白锐对攻受根本没什么太大的执念，一直两个人没交换位置，因为猎星很满意很舒服。现在白锐体力没多少，就算硬起来了，八成也坚持不了一分钟……那还不如让猎星攻一下。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让猎星用唇堵住了声音。

    “嘘……我等你，干哭我。”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雄起啊？】小受都这么说了，还无动于衷的，那还是攻吗？！

    【请玩家规律生活，不要沉迷于‘游戏’。】

    _(:зゝ∠)_好吧，他只能无动于衷了。他当然不是攻，他是……美攻！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白锐挣扎着醒了：“猎星，明天就得走。”

    “啊？”

    “我们应该是靠近海边了，朝内陆走，不能继续在海边等着。”最早的时候，部落里的人都是旱鸭子，后来因为蛊虫的出现，尤其是蛙蛊，人们才渐渐开始走进水里。但想起海边的地震，就是和海啸相连，就算白锐也想见一见海，但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好。”

    ***

    第二天一早夏就再次出发了，他们的动静让一些离开的人立刻又跟了上来。

    又过了四天，当白锐能坐起来的时候，大规模的地动又出现了。这次的地动，让人们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船上，脚下摇来晃去，不少人当场就呕吐了起来。在这种摇晃中，大地断裂开来，不少人掉了下去，被母树和迷仙引梦的根系接住，又被蛛网拉了上来。

    夏的人和兽都有经验，安静老实的配合救援。外来的吓傻了的好办，那些胆子大的自忖神勇，或者吓疯了，不断抵抗挣扎的反而麻烦，幸好大蜘蛛的蛛网都有麻醉效果，否则这些人即便是自己作死，也死得太冤枉了。

    刚刚居住了几天的地方只能被放弃，不过这只是开始。除了地震之外，洪水，泥石流，甚至火山爆发他们都遇到了，这个夏天比六年前的大灾时更加的难过，整个夏部落到处迁移，直到树叶变黄，也没能找到一个落脚之地。

    地面又开始震动了，不过这次震动不大，睡眠中的白锐睁开眼，却并没跳起来逃命。有经验的他，对这种的小地震已经不看在眼里了。不只是他，整个营地都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谁跑出来喊叫。

    “唉……”白锐叹气，部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他们没可能去洛卡，但是，跑到洛卡送信的黑爸和果爸也没有回来。只从感应上，白锐模模糊糊知道黑爸和果爸的龙没事，他们俩应该也没事。

    “别担心，黑爸和果爸没事的。”黑暗中猎星凑了过来。

    “把你吵醒了？”

    “不是你，一地震我就醒了。”

    白锐转个身，抱住了猎星的腰：“都是骨头，手感真不好。”

    “嗯……我努力把自己养肥一点。”猎星笑着，同样抱住了白锐。正是秋老虎的时候，可是宁愿出一身臭汗两个人也没一个愿意放手的，有时候精神上的享受真的大于身体……

    第二天，有好事发生了，三个孕妇生产了，其中一个是爱莎。

    原来木族人的怀孕时间和人是一样的，都是十个月。可在没有孕果的状态下，怀孕时间被拉长了，不过白锐直接透视的结果胎儿并没有发生异变，小家伙只是发育得更缓慢而已，要不然爱莎的双胞胎在五个月的时候和单胎怀孕五个月一样大呢。

    经过了十三个月的漫长孕育期，两个健康的木族人婴儿终于在大哭中来到了人间。

    所有夏人都唱歌跳舞欢迎着四个小生命的到来，只遗憾的是，他们不能大吃大喝了。毕竟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每一点食物都要储存下来。

    在又一次迁徙后，他们路过了一处大湖边。这湖很美，湖上水鸟成群，湖里肥鱼成群，湖边土地肥沃，矮树丛里能看见各种鹿、羊和兔子的影子，这是个好地方，但原本人们是不会考虑定居在这里的，因为怕发洪水。

    直到突然有人惊呼：“我们回来了！”

    回来哪？回来原来的夏了。虽然地形完全变了，但这时候的很多人还有动物一样的寻路本能。只不过地方还是个地方，但最早的茅城早就被埋葬在了湖水之下，刚刚建造了一个开头的夏城现在大概也……

    “快来看！”

    有人发现了一掉片断裂的墙壁，之后更多的人发现了曾经的痕迹。也不知道这地方怎么变动的，以为同样坍塌的地方，原来竟然还好好的立着，只是被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覆盖住了而已。

    他们还发现了大量的野生白泥果，以及其它许多顽强生存下来的前庄稼，现野生植物。它们的数量大减，也没有家养的产量那么大，可全都收获下来绝对大大的丰富大家的粮仓。

    白锐和猎星看着彼此，长老们也都聚集了过来，他们的眼中其实都是一个意思——留下。

    在欢呼声中，夏从春天变成了无家的孤儿开始逃亡，现在终于回家了。说也奇怪，原来夏的人没有一个认为自己还会离开这里，他们一个比一个肯定的认为，自己会在这里生活繁衍下去。

    另外，木族人决定更多的融入到夏中，给新生儿取名也就是其中的一个起点。所以爱莎的两个孩子，被取名为白福和白幸。众木族人都认为这是非常非常好的名字，孩子的爹妈太有才了。

    白锐：“……”你们觉得好就好了。

    决定定居之后，白锐和猎星找了一次茅收，表示愿意接纳他们回来，只是他们这些人三代之内，将不会被允许成为虫战士。

    如果说有谁感谢这次大灾，那一定就是茅收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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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第一六三章

﻿    163

    这不到一年的逃亡，夏的人口不但没有减少，人数反而直接冲破了两万，在他们决定定居之后，人口又发生了大幅度的下降，很多完整的小部落在道谢之后离开，但人口也停留在了一万六千人。

    俗话说人上一万无边无沿，白锐每天一出门面对的就是这无边无沿人群，想想这些人都是他的责任，顿时让白锐有一种背后发麻的感觉。相比之下，猎星却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也因为他，白锐才能安下心来……

    在冬天到来之前，城市当然是不可能重新建立起来的，所有人挪到了地下躲避严寒。这个冬天虽然没有大风也没有大雪，可是比去年还要冷，就算大家已经尽量准备，可还是差点出事——地面上有虫战士轮番留守，有人差点一觉就这么睡过去。

    除此之外，这个冬天大家过得还算安逸。毕竟收获了自己生长下来的庄稼，加上捕鱼、狩猎，采集野菜野果，虽然一个夏天没能怎么储备粮食，但秋天的巨大收获已经足够了。

    春天到来，人们从地下走出，空气中还有些寒冷，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充满了生的希望。

    一部分人打猎、种植、采集，另外一部分人开始建造起了他们新的城市。

    ***

    谷多刚跟着狩猎队回来，就骑着他的蜈蚣伙伴跑去了农场。他在逃亡的路上，获得了一条大蜈蚣的好感，顺利成为了他梦寐已久的蛊虫战士。今年已经二十二岁的谷多，比十八岁的时候更加高大健壮，不过他脸上的那股少年人的真和纯却一直没消失过。

    “沙齐！谷粒叔！”这时候正好农场的人马也开始休息了，半路上就遇到了他要找的人。

    比起打仗，沙齐从来就更喜欢在田间地头的劳作，他觉得这更加的踏实。谷粒原本是负责交易的，可是现在哪里有什么交易，交易队的人马也都加入了种植、打猎和建筑的队伍里。

    沙齐的年纪比谷多大很多，这时候也快步走出人群，抱住了从蜈蚣上跳下来的谷多，上上下下确定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

    “我们遇到了一群迁徙的又像马又像牛的动物，好大一群呢。伊博尔长老说想试试能不能赶一群回来养着，路上花的时间就长了点。”

    “哦，那就好。”沙齐终于彻底放了心。

    “谷粒叔呢？”谷多发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是谷粒的大儿子谷前，左看右看却没在队伍里看到谷粒的人，回来再看谷前，发现少年人脸色可是够难看的，谷多顿时就明白过来了，“那些人又来了？”

    “嗯。”谷前才十五，正是冲劲最大的年纪，对着谷多点头的时候，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可以知道他心情有多糟糕，“谷多哥，能想个法子把他们赶走吗？”

    “那些人”就是阳谷部落的人，地动发生，他们也没能幸免。因为很幸运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搭上了夏，结果部落没什么损伤，反而稍微壮大了一些。夏决定安居，他们立刻就离开了，可是也不朝远处去，就在夏的部落稍微靠外的地方徘徊着。而且三天两头的就有人来，向已经在夏安居的谷多和谷粒他们索要物品。

    不能怪谷前翻脸不认人，当初还在阳谷部落的时候，就总有人跑到他们家吃吃喝喝，不给就去向族长告状。后来筑路的事情发生了变故，所有人全怪罪他阿爸，差点没把他阿爸逼死。直到他们到了夏，这才算过上了舒心的日子，谁知道那些人又卷上来了。

    “你们先回家，我去找长老。”谷多犹豫了一会，下定了决心。

    沙齐知道他想的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夹着肉干的面饼来，又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先吃一口，喝口水再去吧。”

    面饼用叶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沙齐的体温所以还热着。

    谷多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不对，从刚刚的对话里知道沙齐不知道他刚回来。

    谷前看着这两人互动，却笑了起来：“沙齐哥每天身上都多带一份，我还奇怪为什么沙齐哥不吃，原来是给哥你留着的。”

    少年一边笑一边羡慕，他也快到了找个人的年纪了，可有互相支持的爹妈和恩爱无比的谷多沙齐作为榜样，不管是男是女都没能碰到看上眼的。他的伴儿……什么时候能出现啊。

    谷多狼吞虎咽的吃了东西，其实饼子和肉并不太好吃，可他吃完了半天还不住的舔着嘴巴，觉得嘴里甜甜的。沙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吃这点东西，但就是这么日日的给他预备着，这世上再没有哪个人会对他这么好了。

    先是傻笑，可没一会谷多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他还在的时候，阳谷部落的人把他叫回去，他亲阿爸竟然还弄出几个少年男女想让他带回来。按理说他从小看着自己阿爸，看着部落里其他人好几个老婆，应该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可当时，他那恶心劲儿别提了。

    更恶心的是，他知道了他阿爸和部落里其他人的打算。他们围在夏周围不离开，不是担心还有其他危险出现。他们是眼馋这里的物产丰富，土地丰饶，不想成为夏的一份子，又想在这里居住，真是贪心不足。

    可是他阿妈还在阳谷部落，他几次想要接阿妈回来，谷多能看出来，其实他阿妈也动心了，但是怕他阿爸，所以不敢提。

    阳谷部落是绝对的男权部落，女孩子年轻的十二岁，年长的十四岁就必须要选择一个男人结婚。谷多的阿妈其实才三十出头。

    吃完了东西，又和沙齐抱在一块啃了两口，谷多坐着蜈蚣朝阳谷部落去了。他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阿妈接出来，阿爸要么同意，要么就和他开打。

    阳谷部落的人就如他们部落的名称一样，喜欢在向阳的山谷里居住，现在他们就是找了个小山谷作为自己部落的居所。从这点看来，他们怎么也不像是等到确认安稳下来就离开的暂住模样。

    半路上，谷多碰到了正在回去的谷粒。因为这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虫战士的巡逻队巡逻，谷粒的脸色显然不会是因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谷粒叔，怎么了？”

    “谷多你别去了，跟我一块回去吧。”谷粒一看，干脆利索的坐在了谷多的蜈蚣上，催着他回去。

    “谷粒叔，我今天是要去接我阿妈的。你要是不说明白了，我是不会动的。”

    知道是必须得说明白了，谷粒没办法，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朝外蹦：“你阿爸他们……要烧荒，让我和你跟夏的长老们说说。”

    “……”瞬间，谷多气得脸都发青了。

    已经说了，阳谷部落住的地方跟夏的距离也就屁大点的地方，他们要烧荒，那火不是就要烧到正在建设的夏去了？！另外烧荒代表着要种地，要种地必然也要收获，那他们这就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要住下来了。

    “谷粒叔，你这是要跟长老们说，让他们烧荒？”谷多再问谷粒的时候，语调都有些阴阳怪气的了。

    “呸！”谷粒立刻吐了一口唾沫，“我这是让长老们赶快赶人！唉……你阿爸年轻的时候，不，至少几年前还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他竟然……”

    谷多沉默了一会说：“阿爸没变，阿爸只是老了。”

    问明白了谷多没再犹豫，转头就带着谷离朝回赶，遇到的第一个长老是衰叶。衰叶一听，真烧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带他们去见了猎星。猎星正看着白锐训练他那十一个学徒呢，一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带人就奔着阳谷部落去了。

    赶到的时候，那场面让所有夏人都黑了脸——阳谷的祭司正在跳着祭祖灵的舞蹈，篝火已经点起来了，许多男人举着火把，那情景竟然是已经要开始烧了。这要是他们慢了一步，岂不是就正好跟山火撞上了？

    “阳谷的首领，你们的行为是否可以理解成对我们夏的挑衅？”猎星握着一根长矛（金属矛头的）从小青身上下来，榛子去湖区保护捕鱼队了，因为它善泳，湖区里又发现了一些巨大的水兽踪迹。

    阳谷的首领，谷多的阿爸谷丰，已经四十多岁快五十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高寿了，可是他一点也看不出衰老来。他背脊笔直，头发黑亮，浑身的肌肉紧绷有型。现在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虫战士，体型堪比火车的巨兽，谷丰却一脸的平静和自然。

    “时候到了，我们曾经和你们共度难关，现在灾难过去，也应该共同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我们阳谷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怎么会挑衅到伟大的夏？”

    过去一年中发生的事情，说是共度难关倒也没错，但是阳谷的首领显然忽略了当时他们是依附与被依附的关系。夏没有了阳谷可能还过得更轻松些，可是阳谷没有了夏却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人。可是在谷丰的话里，他们倒是成了同盟关系了。

    猎星笑了一下：“我明白了，阳谷的首领，我只问你，是带着你的人离开，还是要和我们夏开战？”

    这眼神，这笑容，霸道首领没商量啊！可惜白锐没在，不然看着现在的猎星，他一定……一定在晚上把人扑倒大干三百回合。

    谷丰笃定的脸僵了一下，情节发展和他想好的不一样啊，大家不是应该坐下来讲道理吗——道理这个词还是去年那段时间他从夏学来的——只要讲道理，那他们就能绕一下、软一下，癞一下，扮可怜一下，表示只是借住这里。就这么住上十年二十年，这地方就彻底是他们的了。

    “你们……你们不能不讲道理！”谷丰搜肠刮肚了半天，发现其他人也一脸的不知所措，只能干脆把问题扔出来了。

    “道理是跟同样遵守道理的人讲的，对于不遵守的人，那我们只能打到他们遵守。”猎星又笑，同样的表情，弯起来的眯眯眼对着白锐的时候温柔甜蜜，对着阳谷部落的人，却是凶光毕露……

    打？全部落的人都加上，还不够人家一只战虫塞牙缝的。走？之前离开的时候，夏倒是没亏待他们，分了一份东西给他们。这些日子打猎也储备了不少的猎物。但是……离开这里要到哪里去啊。

    谷丰不是一个开拓忄生的首领，阳谷部落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存习惯。上一次大灾难并没如何波及到他们这里，也就是比以往稍微干旱了一点，收成少了一点，赶走的老人和死去的孩子多了一点而已。

    他这辈子只做了两个开拓忄生的决策，一个是拿出大量的食物修路，但那是在谷粒的说服，和几次交易的庞大既得利益驱使下做出的。第二个则是带着全部落在大灾中投奔夏人，可那是因为夏当时的逃亡队伍正好路过，谷多和谷粒担心族人也回了家一趟。

    作为一个领导者，不需要太全能，但必须够明智，从手下人给出的方法中拿出一个最符合利益的。这么算来，谷丰的两个决策都做得不错，但是这第三个决策，他做得太糟糕了。并且把曾经在夏刷得的好感度，一口气从友好刷成了仇恨。

    唯一他该感到幸运的是，夏人不嗜杀，他们做了这么混蛋的事情，猎星也没把他们剁碎了当肥料，而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声“滚！”

    谷丰看向他的祭司、他的其他兄弟，他那些更年长的儿子们，曾经跟他一块憧憬着在这里定居之后美好生活的支持者们。但是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视线，作为首领命令是他下的，那责任就得他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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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第一□□章

﻿    164

    “我们……我们过两天就走……”谷丰没有勇气用整个部落，用他自己的命试一试，猎星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还是存着拖延的心思——这次把猎星弄走了，下次他就不会亲自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吧？

    “今天就走。”猎星一抬手，虫战士和蛊虫们同时先前迈了一步。

    谷丰吓得一哆嗦，阳谷部落里有胆小的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是！是！”谷丰不敢拖延了，赶紧招呼着众多参加烧荒仪式的男人们，回家把女人孩子叫出来，匆匆忙忙带了东西。

    谷丰听着部落里子民的哭声，看着未知的密林，只觉得栖栖遑遑，对夏部落更是生出了一些怨恨来——夏这是不给他们一点生路啊。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谷丰立刻停下了脚步，一脸期待的看向出声的人。那是他的儿子啊，谷多果然是他最出色的儿子。

    可是谷多根本没看他，青年虫战士径自走向人群，走到自己的阿妈身边。她的阿妈怀抱着一个女孩，手里牵着一个男孩，都是谷多的弟妹。

    “阿妈，跟我走，夏有很多好男人，弟弟妹妹我来养。”谷多的阿妈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丈夫谷丰，可是谷多已经一把将自己瘦小的母亲抱起来坐到了巨大的站虫上，弟弟妹妹也都拎了起来。做完这些，他就径自回去了。

    人群里还有很多人期待的看着谷多，看着其他虫战士，有些男女甚至直接脱光了衣服，做出各种展露身体的姿势。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能作为别人的伴侣获得更好的生活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虫战士们全都无动于衷。

    “我们阳谷部落愿意归入夏！”谷丰一咬牙一跺脚，跪倒在地，把作为他权力象征的一柄用巨兽牙齿做成的匕首高举过头。

    “夏从来不缺人手。”猎星摇摇头，干脆的拒绝了。虫战士们的鄙夷跟重，想着占夏的便宜，占不到还想归入夏，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谷丰气得要吐血，脸色通红的从地上站起来，这次是终于带着依依不舍的族人离开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猎星就让人把阳谷部落废弃的营地收拾了一下，成为了夏的一个前哨。过了两天从驻守在这里的虫战士那里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阳谷部落竟然还意图搬回去，结果这次被虫战士们毫不犹豫的揍翻了。

    听说这件事之后，就算是一直愁容不展的白锐，也笑了起来。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也是世所罕见了。

    不过这种人还是比较少见的，离开的部落里只有阳谷部落是这样的。其他部落都和夏维持了很好的关系，有些部落在离开之后还会经常送些东西过来，白锐和猎星也不会让他们空手。数年之后，这种感谢和回馈就演变成了纳贡一样的往来。又经过一些年，这些部落直接成为了夏的一部分，那就是后话了。

    ***

    “大巫，族长，这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我想回洛卡一趟。”诺塞利恩这天在长老会议后找到了白锐。

    “你不需要为了报答我们而回去。”猎星说。

    两人都清楚，诺塞利恩要想回去，他早就能提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冷血，但诺塞利恩是真的要完全放弃莫瑞松了——那个霸道帝王很迷人，诺塞利恩也是真的爱他，可是爱情不是一切。

    白锐上次回来把诺塞利恩的态度告诉给了诺塞利恩，诺塞利恩也有些感动。但是他很了解莫瑞松的为人，如果他真的回去，那他们只会成为一对怨偶。因为莫瑞松爱他，可更爱新鲜感。大概就因为这样莫瑞松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他一直在不同的领域追求着各种的新鲜感……

    诺塞利恩不回去，反而会是莫瑞松一生的真爱。不相伴，永难忘。别让那些真实毁灭了美好。

    现在他突然一反常态的这么提议，是因为看到了猎星和白锐无法离开部落。猎黑和猎果又一年多了没有回来，那么算来算去，所有人里，他是最适合离开的了。

    “不是报答你们，是为了夏。猎黑和猎果是夏重要的一员，我们也有必要掌握洛卡的情况，必须有人离开。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走，我会带着文斯托尔。”至于随行的虫战士，诺塞利恩就算没提，也是绝对不会少的。

    文斯托尔在逃亡中很老实，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木族人一样，但知道他身份的人没有一个会忽略他。

    “诺塞利恩，你先回去吧，我们两个商量一下。”

    诺塞利恩离开后，白锐立刻说：“其实我动心了。”距离太远，飞龙又只是子蛊，感应非常的模糊，只能知道飞龙没受什么重伤。不过从一头回来送信的飞龙都没有，就知道洛卡那边并不安全，否则不会两头龙都不可能离开，所以安全与否这个问题就要打上一个折扣。

    “你觉得让文斯托尔成为虫战士怎么样？”猎星摸着腮帮子沉思后问。

    “你有把握？”让文斯托尔成为虫战士，代表着猎星要将人争取过来了。

    “他对木城的忠诚心并不是那么高。按照你的话说，我们这里的物质生活虽然不高，但是精神生活绝对完爆木城。”

    “……”亲爱哒，你是穿来的，我才是本地土著对吧_(:зゝ∠)_

    “只要你们能让所有的木族人都过上这样的生活，我的命就给你们。”文斯托尔则从很久之前就在等猎星和白锐发话了。

    木城、木族，历史最久远的种族，最文明的种族，最强大的种族，等等等等，都是木族送给自己的美丽词汇。

    然而实际上呢？越了解自己的种族，单指在木城里生活的那些，文斯托尔越觉得恶心。可是他以为他们只能这么生存下去，不那样做就是亡族灭种，那他也只能成为那丑陋骸骨堆里的一员。和其他木族人一起维护看似枝繁叶茂，实际上脓水横流污臭不堪的母树和长老团。

    木族以为白锐的身上有着其他强化母树的力量，于是他们让他来了，来夺取这力量。这绝对是那些人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因为白锐的身上不止有力量，还有希望。

    就算一开始那些木族女性怀孕还可能是作假，毕竟吃没吃孕果是她们自己说的。但是后来的路上，还有不断有木族女性怀孕，那可是真真的——逃亡的时候，最先舍弃的就是孕果，以及所有孕果制品，粮食还不够带呢。逃亡虽然疲惫，但是伴侣们更需要感受彼此的体温，怀孕的人从来都不少。

    未来的母树，再也不是木族人赖以生存的最大支柱，这多少让木族人心里有一些感慨和失落，有一种终身信仰的神坠落泥尘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木族人和快发现，他们不是抛弃了神，他们只是终于能够挣脱了桎梏，自己奔跑的自由人。

    商量好了后，白锐当天就带着文斯托尔和诺塞利恩去他家宝宝们的聚居地逛游了。

    一般的虫战士都要自己去寻找蛊虫，这种自己带上门的，就算白锐没有强制，但也让蛊虫们对这两个家伙额外高看了一眼。但选择是双向的，看白锐的面子，也不代表就一定能看上他们。

    文斯托尔想要一条蝎子，结果蝎子没人看上他。反而是诺塞利恩和一条黑色的大蝎子彼此看对眼了，很高兴的让白锐为他们俩建立了联系。然后他们去了蜈蚣那，蛇、蜘蛛，最后天已经黑了，还是跑去大呱二太的领地湖边看了，可所有过来的蛊虫在看过了文斯托尔后，都一脸嫌弃的离开了。

    “可能是你养过块根的关系……”有鉴于其他木族人都挺容易得到蛊虫喜爱的，白锐只能这么安慰文斯托尔，“别着急，还是有其它宝宝的。”

    一边安慰着，白锐一边把大蜂子召了出来。普通的蜂子寿命只有几个月，但是白锐的大蜂子年纪最大的，已经有十多岁了，那是最早傻白孕育出来的。它们不只年纪大，也是多年被蛊雾滋养的，智商几乎等同于同龄的人类，这些家伙更不和文斯托尔亲近。

    之后还有蚂蚁，蝴蝶……一直到天都黑透了，猎星都找过来了，还是一无所获。但是，他们放文斯托尔出去的前提，就是他成为蛊虫战士。

    上一次白锐处置那些背叛者的手段还是温和的，只是剥夺了他们的力量，并且事后过一段时间他们还能修养回来。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白锐这还是手下留情了。

    现在的文斯托尔一脸的委屈，白锐看着都有点可怜他了。

    但是白锐自家的宝宝看不上他，就是看不上，这没办……

    “别灰心，我们继续走，你还是有个机会的。”

    “……”白锐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一开始文斯托尔还有点期待，现在他已经淡定了。

    地面开裂，金角和银角从地下爬出来，白锐示意文斯托尔和诺塞利恩坐在它们的背上，确定两人抓稳了，白锐一声令下。两条大蜈蚣重新向地下冲去。

    大蜈蚣的爬行速度极快，三个人一开始还是坐着，没两分钟就是趴着了，想要不被甩下去，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边出现了幽绿的光，金角银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山石会发光？”诺塞利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实际上发光的是长在山石上的一种苔藓，原来他们居住地的地下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也不知道这次地势变动是从什么地方把它们带来的。这种苔藓不但发光，而且吸收二氧化碳呼出氧气，散发热量。有它们在的洞穴，温度比其它地方都要高。

    继续朝前走，成片成片的蛛网从洞的两边垂下来，有大蜘蛛从网上趴下来，撩开蛛网让他们过去。

    恐怖的场面，在苔藓的幽光照射下，竟然还有了那么一些似梦似幻的美感。

    在蛛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文斯托尔和诺塞利恩同时发出一声惊叹，他们前方垂挂下来了非常美丽的紫色羽帘，一片片小巧的绒羽在微风下不时的颤抖着……

    可他们进来的时候，洞的风都已经被一层层蛛网遮挡住了，哪里来的微风？

    还没等两人问出声，那一片“绒羽”瞬间动了起来，从它们刚刚趴伏的蛛网上，爬了过来。等它们到了近前，两人才发现这些同样是蛊虫。

    “这是露珠蚨，看有和你看对眼的吗？”

    文斯托尔真没什么虫别歧视，但是想想诺塞利恩的黑色大蝎子，再看看这些小布丁点的家伙们，尤其这些小布丁点还不一定愿意跟他，心情已经不只是塞了，完全是梗阻了……

    “先看看它们是不是跟我对眼吧。”破罐子破摔就是文斯托尔，他也是很自负的一个人了，现在被打击得完全没脾气了。

    露珠蚨在白锐的蛊虫中比较特别，它们没有独立智慧，只有集体智慧。换言之，这些露珠蚨看起来是一大群，实际上只能把它们看成“一个”，每一只露珠蚨都相当于一个脑细胞。

    它们也不是通过雌雄交-配繁殖，而是以分裂的方式增长。幸好这种分裂是有前提的，露珠蚨需要积攒大量的能量，每只露珠蚨也有分裂的限制，否则大概不用等白锐穿过来，这种小东西已经统治世界了。

    它们动起来的时候很美，就像诺塞利恩和文斯托尔第一眼看到的，仿佛一大片绒羽一样，可是杀伤力惊人。真对上，可能白龙在它们嘴下面都得不了好。

    露珠蚨们围绕着文斯托尔转了一圈，然后……然后它们从哪来回哪去了。

    白锐得说他松了一口气，把这些强大的小家伙交给文斯托尔，他还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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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第一六五章

﻿    165

    “别担心，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我给你做一个。”

    还没明白“做一个”是什么意思，白锐已经示意金角银角继续走了。

    接下来，他们来到了“小”虫子的世界。现在白锐展露在外的，都是大个头的蛊虫，就算蜂子和像蚂蚁的虫虫们，也比它们同类的亲近至少大伤七八倍。像是谷多的伴侣沙齐那样的小蛇，人们是很少见到的，然而，少见并不表示它们的数量就少了。

    子蛊要长成大个头，需要一段时间。同时有些子蛊发生了不同于它们兄弟姐妹的异变，根本就长不大，与此同时，它们的毒性或者其它方面却发生了变化。无论什么原因，这些小个头的子蛊，都被白锐留在了虫巢周围，它们是虫巢最后的防御力量。

    在这里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小个头的蛊虫们看了个遍，文斯托尔从白锐的眼神上知道，真的是没有冲了。

    “那么……做一个是什么意思？”文斯托尔觉得，还是他自己主动把这件事提出来吧。

    “做一个就是说……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做一个了。”白锐突然伸手，文斯托尔怔了一下，站住没动，视线随着白锐的手移动，看着白锐从他的左肩上抓下来了一只冰蚕蛊。

    这是一只肥肥胖胖的冰蚕蛊，趴在白锐的手掌心上，倒像是个水晶饺子，显然营养很好。冰蚕蛊是碧蝶的前身，它们几乎不能自己移动，但是单体治疗效果比碧蝶要强。

    “你要冰蚕，还是蝴蝶？”

    “我就要它。”文斯托尔那个激动啊，在他被所有的虫都放弃之后，有那么一只选择了他，瞬间的感动难以言表。

    “好，你先把它带回去，你们俩培养一下感情，我得给你们培养一对比较特别的同心蛊。”

    文斯托尔双手把那只小胖冰蚕接过来，听白锐这么说，顿时各种无奈。

    所谓特别，就是“特别小”，专门给和碧蝶结契约的同心蛊白锐都有准备，但是给冰蚕蛊的，可真是独一份。冰蚕蛊的皮肤比其它蛊虫都更脆弱，所以这个同心蛊必须比碧蝶的还要小。

    换句话说，文斯托尔的蛊虫伙伴，还没有其他大多数人结契时用的同心蛊大呢。不过小点就小点吧，怎么说他也终于是蛊虫战士了。

    白锐带着文斯托尔和诺塞利恩离开这个地下洞穴后，第二天早上，又发生了小规模的地动，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了。然而实际上，这次的地动是虫为的，曾经地下的虫巢已经被巨石掩埋，白锐的宝宝们在另外一个更大，也更温暖潮湿的地下洞穴中，重新建筑起了自己的巢穴。

    这不是一次被迫的迁移，在地面上人们不断的修正自己的筑城规划时，白锐的宝宝们也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地下王国，新洞穴是它们自己选址挖掘的。

    就算文斯托尔这次没有死活也找不到蛊虫伙伴，白锐也会找机会带他去地下看看，最后利用一下旧巢的。这同样是一种实力的展露和威吓。

    三天之后，文斯托尔和诺塞利恩带着部分物资，在一队五十人的虫战士护卫下离开了。

    送走了他们这些人马，白锐和猎星稍微安心了一些，重新投入到了建设中。

    滚滚妈在几天之后，也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不过这次它们没走远，在距离夏现在营地大概两天路程的一座长了茂密竹林的山上安居了下来。

    一个月后，外出办事的白锐和猎星正好路过它们的竹山。白锐一时兴起，大半夜拉着猎星在竹林里来了三发。也算是圆了他在竹林里压倒炮哥的美梦了——就是俩人都被锋利的竹叶刮得一个口子一个道子的_(:зゝ∠)_

    ***

    白锐抱着猎星，手在他身上抚摸，也是用蛊雾治疗他的伤口。猎星惬意的躺着，伸展开身体，放纵白锐对他的任何……任何……咳咳！要和谐。

    白锐可不是个快枪手，三发就折腾了快两个小时了，他自己已经很满足了，猎星身体强壮，但就算有蛊雾，白锐也不想把猎星折腾个好歹的。

    竹林茂密，他们躺在地上连星星都看不见，微风吹动竹叶耳中都是沙沙的声响，忽略身下硌得慌的地面，还是很惬意的。

    白锐忽然坐了起来，一条蜈蚣，拖了七、八个用蛛网裹得严严实实的球来。蜈蚣不是金角银角，体型虽然也大，但只有金角银角的十分之一，毕竟竹林这种地形，不适合它们那些大块头。

    “来，吃点夜宵。”白锐把一个球拿过来，揭开蛛网，露出里边肥嘟嘟的竹鼠。

    猎星也跟着坐起来，不过动作顿了一下，毕竟刚做完，火热的存在感还停留在他的身体里，今天又试了几个特别的姿势，他的腰略有些酸涩。蛊雾治疗皮外伤很快，内伤就得切开来了，这种疲劳虽然也能用蛊雾舒缓，可速度更慢。

    白锐凑过去吻住猎星，唇舌纠缠间，蛊雾侵入猎星的身体，让猎星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不知不觉他又躺回到地上去了。等到意识恢复清醒，猎星发现白锐已经坐在火堆边烤竹鼠了。

    “做手脚了对不对？”猎星坐了起来，瞪了白锐一下。

    “也得给我个照顾你的机会吧。”白锐不置可否，把刚烤熟的煮熟递了过去。

    煮熟只吃竹子的根，它的肉别有一股甜香味，而且非常干净，就是个头小了点。要不是蜈蚣们又送来了十几只，刚刚剧烈运动之后的他们俩还真吃不够。

    吃饱喝足，猎星穿好衣服，偷得浮生半“夜”闲的两个人向竹山下的营地走去。

    他们这次来，因为在距离这座山大概半日路程的地方，多出来了一片草地。这可不是普通的草地，是水草地。上面是草，下面是泥沼，浅的地方泥水也要没过膝盖，深的地方人陷进去就看不见了。最开始跑到这里探路的战士差点就陷在里边，幸好蛊虫比人适合这种地形，把战士们拉拽了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这片草地也就是被划归为危险区域，大家不进去就好。然而，半个月前，诺丽丝带着的打猎队在路过这附近时，遭遇了一种从水草地里爬出来植物的攻击。

    那东西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蚯蚓，砍断之后，会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并且断成两截的它们伤口很快就能愈合，从一变二只是稍微短了一点而已。诺丽丝一开始以为这是某种虫，一番拼杀之后抓了两条活的，才发现这东西是植物，所以这是为什么蛊虫的毒不管用。

    原本这样也没事，也就是把危险范围再画得大一些而已。但是，这些被起名为木蚯蚓的植物，正在不断的向外扩散，他们俩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

    天亮之后，走了只有半个多小时就看见木蚯蚓了，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要早了很久，木蚯蚓的扩散范围又变大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与这个季节不符的枯黄，灌木、树苗、野草、野花全都蜷缩着失去了生命。只有一根根棕黄色的仿佛人为-插-进地里的小树枝份外惹眼，那些就是静止状态下的木蚯蚓。在木蚯蚓之间，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骸。

    白锐想了想，让白龙慢慢爬向了木蚯蚓中间。

    白龙巨大的身体把木蚯蚓碾压得倒伏在地，当它大概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进入木蚯蚓的范围内时，瞬间，无论被它压在-身-下，还是在它外围的木蚯蚓都活了起来。一条又一条的意图捆绑在白龙的身体上，但是……它们都太短了。它们张开嘴巴，喷出酸液，但酸液顺着白龙到了鳞片滑下，滚落在地面上，把枯黄的草腐蚀得发黑，除此之外还是毫无用处。

    但相对来说，白龙也拿这些家伙没办法。它们柔韧又细小，白龙无论是用体重碾压还是用身体绞缠都对它们起不了作用。白龙张开嘴，将毒液喷溅出去，毒液范围内的一些木蚯蚓倒是溃烂发黑的倒在地上了，但白锐没那么多毒液啊。

    见此情景，白锐把挂着一身木蚯蚓的白龙叫回来了。

    战士们立刻行动，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木蚯蚓，但就算这么寥寥十几条，依旧让战士们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不是夏的战士被养懒了，是这东西真的太难缠了。

    “看来我如果用毒还是能管用的。”

    战斗是战士们的职责，出现伤亡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让他们夏的战士硬拼，解决木蚯蚓，那真是强人所难了——别说在草地理还不知道有多少木蚯蚓，光是上岸的这些，就不知道要埋进去多少人命。

    白锐和猎星都不想让自己的战士变成坐享其成的废物，可面对明显超出承受能力的危险，白锐动手，猎星也是不会制止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具体过程，白锐表示要毒死这些家伙大概也少不了误伤。于是跟随他们来的人马一分为二，一部分虫战士用自己的虫带着所有普通战士，直接被回聚居地去了——人口的增多并没让成为虫战士的门槛降低，反而是更高了。

    白锐对于蛊毒这项技能的使用一直是谨慎又谨慎，上一次还是在面对飞龙迫于无奈时的选择。这次虽然是主动攻击，但同样也是迫于无奈了。夏倒是还能继续迁移，但是这种木蚯蚓要是放任它们发展，那造成的将会是极为恐怖的结果，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之前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就算是留下来的人，白锐也没敢让他们距离自己太近。包括猎星在内，所有人都被他赶到五百米外去了。

    他坐在战车身上，开始运转毒雾的法门，这些年下来，其它法门心法白锐都已经很熟练了，只有毒雾的，运转起来竟然有些生涩。

    蛊毒开始在他周围扩散，青草和绿叶接触到了蛊毒顿时以极快的速度发黑腐烂，白锐的脚下很快出现了一滩黑水。坚硬的树皮看似没事，但要不了多久就出现龟裂，一片片的从树干上剥落，里边的树心更是变得坑坑洼洼的。但无论是黑水还是朽木都散发出一种甜美的香气，这气息让蛊虫们欢腾了起来。

    傻白甚至都忍不住从白锐的耳朵后边飞出来，落在一滩黑水边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就它那个耳钉一样大的个头，吞食黑水的速度竟然极快，碗口大一两厘米深浅的黑水，眨眼间就被它吞噬殆尽，也不知道都喝到什么地方去了。块头大的蛊虫就去吃那些朽木，一口一口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白锐牙疼。

    白锐身边的蛊虫是这样，退到安全地带的虫战士和他们的虫闻到随风飘来的香气，同样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系统，这种东西他们能喝？】白锐一边继续催动毒雾，一边问系统。

    【被蛊雾侵蚀腐败的植物液体，对于蛊虫和与蛊虫签订了契约的人来说，是滋补佳品。】

    【……】好吧，不能怪系统不说，谁让自己没问呢？毒雾一直都没有，很多相关的消息也都不知道，是他自己的疏忽。

    “猎星！过来吧！没事！”

    虫战士们立刻带着自己的虫都冲了过来，不过大家都是自己“虫”，蛊雾覆盖影响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所以并没出现任何争抢的骚乱。

    “不去？”其他人都吃得一脸陶醉，飞龙榛子也抱着一棵大树啃得木渣四溅（这家伙明明是纯肉食动物来着）猎星却守在他身边不动。

    “等你给我做独食。”猎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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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一六六章

﻿    166

    白锐笑了一下，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看向猎星的假脚，只一眼就放心了下来——他怕自己的蛊雾也侵蚀了假脚的木头。

    蛊雾渐渐扩大到了木蚯蚓所在的区域。在没有猎物进入它们狩猎区域的情况下，木蚯蚓扭曲着动了起来。它们一条条倒在地上，飞快的抽出-插-入地下的部分，朝着水边爬去。

    有些速度慢的，爬了几步就整个溃烂成了黑水。它们烂出来的黑水，味道比普通草木的，竟然还要香甜上几分。

    立刻有离得近的蛊虫舍下嘴里的吃食，朝着草地边奔了过去。就连白锐，竟然也被那味道吸引了，下意识的上前了几步，但是猎星却拦了他一下。

    “？”

    “你觉不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母树的块根？”

    他们得到手的那几块母树的块根，虽然被包括傻白在内的蛊虫们各种索要，白锐也谁都没给。毕竟从文斯托尔那里知道的这东西的由来，实在太血腥太邪乎了。一方面是完全拿不住它们的具体作用，另外一方面就算它们对自己的虫有好处，把这几块吃了，以后还想要呢？也拉人过来养？

    “它们也败退得太快了。”

    被猎星提醒的同时，白锐已经招呼着吃疯了的蛊虫们后撤了。蛊虫们虽然嘴馋，可都是听话的乖孩子，收到白锐的命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后撤了回来。

    它们刚过来，突然以金角银角为首的蜈蚣们，身体一窜，就朝地下钻进去了。

    知道这次的木蚯蚓有点像是冬虫夏草一样，一半虫一半植物，白锐防着它们能在地下钻，所以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蚂蚁虫虫和露珠蚨来。不过它们都在大蛊虫的身上待着，到了地方才下地，保卫着地下的部分，刚刚是地下开打了。

    “都去虫伙伴身上坐着！”猎星命令所有虫战士，他自己最先跑到了榛子的背上。他们帮不上忙，只能站着不动，要是有了来自地下的威胁，可能还会给白锐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纷纷坐在了自己的虫伙伴背上，有虫火把是蜈蚣，已经跟着金角银角去地下的，就和别人共乘。他们刚刚各就各位，需要这些虫战士上场的情况出现了！

    水草地里草丛剧烈摇摆，一个个“泥人”从草丛里冒了出来。他们的体表裹满了泥浆，连眼睛都被糊住了，完全分不清五官。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些泥人手上握着的是鞭子之类的武器，随着他们走上岸来，才发现原来这些家伙根本没有人的四肢，它们的手和脚都是大团的藤蔓。

    这些藤蔓人，都有一双长耳……木族？

    走在最前的藤蔓人甩动了一下脑袋，总算露出了他的眼睛，原来那双眼睛应该是蓝色的，可是现在布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块支离破碎的蓝水晶，扭曲狰狞。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

    这些藤蔓人明显来意不善，但是，同样都是丑陋的外表，面对他们白锐并没有看见白祖时的厌恶，反而有一种惋惜和怜悯——不需要解释，已经能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了。

    白龙和小青冲了上去，撞飞打头的几个藤蔓人，这些人以扭曲的姿势倒下，但很久就爬了起来。白锐分明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痛苦，他们脸变得就像是抽象画上的形象，有细小的藤蔓从他们的身体里冒出头来，快速的修补了伤口，把扭曲的骨头拉回原位，没多久藤蔓人就重新爬了起来。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藤蔓人从草地里爬了出来。

    这绝对是真·植物人。

    糊在体表的泥浆让他们对白锐的蛊雾多了一层防护，但也只是少少的一层而已。经过摔打，大面积的泥浆被蹭掉甩飞，露出了藤蔓人的皮肤——棕褐色的皮肤，但不是古铜色日晒皮肤的健康与光泽，而是跟木蚯蚓表皮一样的干枯色彩，皮肤下不时出现一个个凸起，像是有虫，实际上是植物在下面蠕动……

    与毒雾之后，这层干枯的皮肤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介于黑色和褐色之间，但从动作上，看不出蛊雾对这些藤蔓人有什么影响。

    白锐吹起蛊笛，是最繁复的战音。运用的法门，却依旧是毒雾的内功法门。

    有笛音配合，蛊笛加成，毒雾涌动得越发迅速浓烈，蛊虫们也战意更胜。

    金角银角在地下，白锐的其它四对宝宝一字排开拦在最前边，绞杀上岸的藤蔓人。

    猎星率领着所有蛊虫战士是第二道防线，虽说他们只要杀掉漏网之鱼，可是漏网之鱼真不是一般的多。这些藤蔓人不畏毒素，就算砍掉脑袋，身体也依然能动，甚至还有自己把脑袋重新接回去的。只有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碎尸万段，或者像猎星很快发现的那样，把砍下的脑袋扔进火堆里。

    那些头颅被扔进去的时候，往往一开始还在惨叫，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开始大笑，有的脑袋还在欢呼，甚至对猎星他们高喊谢谢。

    看这些人头的表情，知道他们最后时刻的表现都是真心实意的。但就算是猎星也觉得背脊发毛，如果不是忙不过来，他真想在把人头扔进火里前，把舌头先□□。

    感觉毒雾好像没太大的作用，白锐干脆换了治疗的法门，战音也进展到了第三部分厮杀。法门的改变，让战士们没有了刚才那么迫切与激烈，更多了一份冷静，降低了部分来自那些鬼哭狼嚎人头的负面影响。

    但白锐没想到，这是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第一个蛊虫战士惨叫一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他的蜘蛛伙伴赶紧把他拖到了白锐身边。白锐停下祭舞，只是吹奏蛊毒。他的眼睛在这战士身上扫过，并没发现任何皮外伤。白锐走进了他一点，用透视来探查更多的情况。

    那战士在地上触电一样弹动了一下，他的眼睛猛地张开，一条棕黑色的藤蔓撕开他的胸口，箭一样朝白锐-射-去！

    白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刚跳祭舞热身完毕的身体先动了，整个人一个向后一弯，来了个铁板桥。藤蔓一击不中，直接从飞蛇变成下抽。白锐艰难的侧翻，只来得及用胳膊遮住脸，就被藤蔓一下子抽到了腰上。腰部传来钻心疼痛的同时，白锐感到自己腾空而起，他正要调整落地的姿势，腰上顿时一紧，又被拉回去了。

    拉他的还是藤蔓。

    刚刚在地上躺着的那个好好的大活人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一团荆棘样的藤类植物。不只是这里，在人群里同时出现了一团团半人高的带刺荆棘，不久前，它们大多是那些藤蔓人的无头尸体，但也有少数是突然倒下的蛊虫战士。

    白锐不能说完全没有近战能力，但绝对只比战五渣好上一点，战5.1而已。现在他被这条藤蔓捆着腰，带着倒钩的尖刺扎进肉里，甩来甩去，那点战斗力根本不够看。

    白锐紧急兑换了一把匕首，刚要割掉藤蔓，就被猛地砸向地面，匕首倒是没脱手，但撞得他头晕眼花的，攥住匕首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再也没有额外的。又被藤蔓举了起来，勒在他腰间的藤条已经嵌进了肉里，血聚成小股顺着藤蔓朝下流。

    “砰！”白锐再次掉在了地上，然后被抱住闪躲过了抽来的藤蔓。

    ——他被救了，是猎星扑过来割断了藤蔓。

    盘丝直接跳过和荆棘团缠斗在一起的人群，挡在了追击白锐的藤条前面。

    猎星脚下一软，连带着白锐一起倒在了地上。白锐滚了出去，终于能一刀割断藤条，如果不是他超强的愈合能力，现在他已经被这东西活活勒成两截了。藤条就算和本体断开，又被割断，依然活跃非常，耀武扬威的甩动着身体，抽打缠绕着白锐，白锐拍了一下没拍开，反而被它分别绕在了手臂和脚踝上。

    顾不上多管，白锐已经扑向猎星“猎星？猎星！”

    猎星脸色惨白，捂着肚子侧身躺着，另外有半截藤蔓，戳进了他的腹部，能看得出来正在他的腹腔里兴风作浪，不知道是内出血还是疼得咬破了舌头，猎星的唇角留下一抹血痕。

    长痛不如短痛，白锐抓住那届藤蔓的尾巴朝外抽，猎星闷哼一声浑身哆嗦，可竟然没抽出来。

    白锐一咬牙，心法从治疗变成毒雾，被他攥在手里的那半截藤蔓瞬间黑烂成泥，另外没被抓到的部分意图钻进猎星的腹部里去，白锐却速度更快的将手探进了猎星的腹腔。

    即便强硬如猎星也发出一声惨叫，几只碧蝶飞了过来，落在猎星的鼻翼，以及白锐抽出手后他腹部的伤口上。

    “猎星……猎星，坚持。”白锐用血淋淋的手摸了一下猎星的脸颊，站起来离开了。

    猎星的肚子被闹得一团糟，要治疗必然要花费不短的时间，但其他战士们还在战斗，他不能舍弃其他人。

    猎星对着白锐眨眨眼，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他的脸上反而浮现出笑容来。白锐离开，盘丝立刻用蛛网将猎星包裹起来，只在口鼻处留下呼吸与碧蝶降落的空隙，继而把猎星整个人黏在自己背上。

    蛊笛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毒的蛊雾重新开始扩散，张牙舞爪的藤蔓遇到毒雾没多久就变成了惹人垂涎的黑色馨香泥状物体。藤蔓迅速缩回，有的变回了曾经的藤蔓人，有的……则只剩下了连骨髓都已经被吸食干净的骨骸。

    蛊雾再次笼罩在了地面上，藤蔓人没有退却，反而有越来越的人从草地里爬出来，原本彪悍异常的白龙和小青，也身上爬上了越来越多的藤蔓人，而变得连转身都困难起来。

    必须退了。面对眼前的局面，白锐在心里想，他们已经尽量把当前的情况朝糟糕的方向估计，但他们认为的糟糕相对于事实来说，显然还是乐观了，人手带得太少了，再不走都要落在这里。

    战音陡然一转，由厮杀变冲阵，虫战士和蛊虫们掀起了一次反攻的小高-潮，将战线想着草地推进了一段。但没等藤蔓人反应过来，战音就变成了醉舞九天，战士们用比反攻更快的速度后撤。受伤的人和虫早就被扔上了其他健壮虫子的背，不需要指令和命令，所有人和虫朝着一个方向后撤。

    就在他们撤退的那条通路的两边，陡然泥土下陷，地面下竟然也有藤蔓窜了出来。刚接触到带有毒雾的空气，冲在最前方的藤蔓就有些萎缩。

    守在队伍两边大蜘蛛也早有准备，蓄势已久的蛛网喷射出去，进一步阻拦了这些略显萎靡的藤蔓。骑着虫子的众人这时候已经冲出一段距离了，迎向这些藤蔓的是断后的坦克与白龙。

    这两个巨无霸级别的家伙，完全不惧藤蔓的威胁，安安稳稳的保护住了大家的后方。土地再次翻开，这次从地下冲出来是金角银角带着的蜈蚣们，随着鼓舞的逐渐稀薄，渐渐有藤蔓恢复了强势，噼啪挥舞着追赶蜈蚣们，终究是迟了一步。坦克和白龙再次挡了上来，以体型优势碾压过藤蔓后，追在蜈蚣们后边安全撤退了。

    这一路不停歇的跑到了竹山脚下，白锐才命令众人停下来疗伤。队伍里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闷，虽然有他们轻敌的原因，但这可是夏头一回伤亡如此惨重。

    白锐顾不上安抚众人，一头扎进了抢救中。其他重伤员确定脱离危险后，白锐才让盘丝把猎星放下来，猎星的腹腔里完全是一团混乱，说是绞肉有点夸张，可妥妥的是杂碎汤。被白锐叫来按着猎星手脚的四个战士都脸色铁青，中途还不得不轮换下去两个实在忍不住呕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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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第一六七章

﻿    167

    在用蛊雾治疗的时候，是麻醉无效的，白锐都怕治疗到一半猎星被活活疼死。可是猎星坚持下来了，当猎星的腹部合拢起来，为猎星擦去身上汗水的时候，白锐的眼睛都是发直的，当作完这些，白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手和脚都在发抖，腮帮子也因为咬牙的时间太长完全麻了……

    白锐的大脑慢慢从缺氧一样的晕眩中恢复过来，他开始思考现在的状况。那些藤蔓人全都是尖耳朵的木族人，是被木蚯蚓寄生的自然产物？比如说是之前它们摧毁了一个木族人的部落之类的。还是某种人为？

    因为毒雾腐烂之后的植物对蛊虫有吸引力倒是可以理解，当初被毒死的飞龙同样让大蜂子们吃得满足。被毒雾毒死的动植物貌似可以提升蛊虫们的毒性。木蚯蚓被毒雾腐蚀之后的味道和母树的块根有些类似，只是巧合？

    “之前草地里没有这些木蚯蚓。”猎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就算没有询问，但是看看白锐的脸也知道现在他在想什么。

    “躺下！”白锐匆忙坐起来，一把扶住猎星，把他朝地上按。

    “没事，我现在坐起来的体力还是有的。”猎星摇摇头，“我也到这里来勘察过，还深入过草地一段距离，草地里生活着一些鳄鱼、蟒蛇，一种矮小的鹿，并没有这种木蚯蚓。”

    现在猎星又是一身的汗，摸起来滑腻腻的，还有点凉。白锐寻找取暖之物，才发现虫战士们早已经点燃了数处篝火。战士们已经开始自发的巡逻，还有一部分在烧烤猎物，看来连猎都打了。刚刚逃脱重围时的那股子低落已经消散很多，斗志昂扬算不上，但大家已经平静下来了。

    白锐为自己的失职愧疚，猎星抬胳膊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他露出一个鼓劲的微笑。白锐蹭了蹭猎星，抱着他，更靠近了篝火一些。

    “它们是这段时间过来的？”数量这么多，这是怎么过来的？目的呢？

    “可能。”猎星也只能这么说，毕竟信息太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

    “大巫！族长！”突然有战士跑来。

    “打猎遇到危险了？”猎星手一撑地，竟然站了起来。不但白锐一呆，猎星自己也楞了一下。他伤得有多重他们都知道。白锐治好了伤，可是精气神的损耗不是短时间内能补回来的。按照经验，猎星少说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是，是有个木族人，他是从草地那边过来的，自称是木城的使者……”

    “我去见他。”白锐示意猎星等在原地，因为不排除对方是来暗算白锐的。

    白锐一脸的不愿意，但还是对猎星点了点头。傻白飞出来，落在了猎星的耳朵后边，这也算是间接参与了。

    随着离开，白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摸摸自己的腹部，看看自己的手臂和腿——这些都是被藤蔓勒得见了骨头，血肉模糊的部位。

    【系统，刚才缠在我身上的藤蔓，已经被毒雾变成烂泥了吧？又被我吸收了？那些藤蔓是木蚯蚓吗？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玩家所说的‘木蚯蚓’与攻击玩家的藤蔓为同一物种——变异杀人藤。杀人藤原为食腐植物，在吸食母树能量后，异变为主动攻击型寄生植物。】

    ***

    自称木城使者的家伙是一位俊美的黑发木族人，白皙的脸，白皙的耳朵，微笑的嘴唇，绸缎一样闪闪发亮的黑色长发，同样黑色的长袍。如果不是知道木城代表着什么，那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会让人产生很好的印象。

    “你的大巫没来？”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不像一般男人那么低沉，很清澈。

    这个从上到下写着纯净的男人，让四周的虫战士就让都有一瞬间的松懈。不过很快从蛊虫伙伴那里传递过来的危机感，以及本身的战斗经验，就让他们重新戒备起来。

    “木城？”

    “我想文斯托尔已经告诉了你们，木城是你们外人的称呼，我们的国家叫谢博尔特，首都叫崔尔。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塔伦。你就不用介绍自己了，我知道你，知道你们。”塔伦露出一抹笑容，温柔得就如初春的溪流，“不用这么紧张，我来这，是为了和你们谈一件好事的。”

    “……”猎星没回答，可那表情充满了不信任。

    “你们刚刚看到我们的力量了，也通过了我们最后的测试，那么加入我们吧。当然，除了加入我们你们还是有其他的选择的，那就是——死。如果以为那些小东西就是我们全部的力量，那你们也太天真了。”就算说到死亡，他的表情也依旧未变，可是初见的温柔，已经变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那就来试试，到底死亡会找上谁吧。”

    塔伦眨了眨眼：“你会说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惊讶，你太相信自己和你的大巫了。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你，所以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现在，我们先……”

    塔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在刚才，他白皙的皮肤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黑点，黑点的范围快速的扩大。黑点是因为他的脸皮被融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皮肉，不过他的肉是黑色的。塔伦触摸的部位已经是一片铜钱大小的黑，那就像是他的皮融掉了，露出下面的肉。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这香味已经让战士很熟悉了，是类似母树块根的味道——他们自己家的母树块根没有的味道。

    塔伦把手放下的时候，他所有撸在外边的皮肤已经都融化掉了，原本缎子一样的黑色长发也跟垃圾一样掉在地上。他现在的样子比不久之前的藤蔓人更不想活人，整个人就是个黑色的木雕，没有了表皮的身体看不出肌肉的线条，倒是有木头的纹理。

    “原本我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没变的大概只有他的声音了，“你那位大巫的做法，可是太淘气太淘气了，我的好心情全部都被他破坏了。猎星，记住你今天的死亡，都是你没有找一个听话的伴侣。”

    说话的工夫，塔伦的体表开始分泌出一种粘稠的乳白色液体，就像是一些植物被割伤流出的汁液，这种液体使得空气中的香气浓烈得呛鼻了。刚刚因为美味略微有些躁动的蛊虫们，现在反而都退后了一步。

    轰隆一声，塔伦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坑。猎星和其他虫战士赶紧向后奔逃，跑出两百多米才彻底摆脱了掉进坑里的危险。

    现在那个直径一百多米的大坑里，有一大团粗壮的藤蔓——这情景让经过上一次虫巫之战的人们忍不住想到了白祖，不过坑里的这个东西比白祖的真身看起来还要巨大。白龙小青、金角银角、盘丝拔丝、战车坦克，甚至大呱二太都在坑里，和这一大团藤蔓纠缠在一起。

    “猎星，你骑榛子回一趟部落，能带多少迷仙引梦带多少过来，其他人都跑。别担心我，援兵已经来了。”白锐在吹奏蛊笛的间歇对猎星说，在他们周围，大大小小的蛊虫从黑暗中爬出来，除了极少的一部分保护在白锐的周围，更多的跃进了那个大坑里。

    “这些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潜伏在我们脚底下了，你是因为发现了这点才进攻的？”傻白从猎星的耳朵后边飞回了白锐身边，猎星在不干扰到白锐动作的情况下，亲了一下白锐的脸颊。

    白锐对他眨眨眼，笑了。猎星这一问其实问的不是他，而是安其他人的心。带来的战士们再怎么忠诚，在经过惨败又见到主动来谈判的塔伦之后，多少也会有些求和的意思。这时候白锐不声不响突然袭击，现在可能没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这次和木城的对立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以后万一有人起了异心……

    蛊虫伙伴虽然和战士们能够用心灵沟通，但这个沟通是有限制的，它们并不具有读心的能力。与其等到伤害已经造成再惩罚对方，不如将危险掐灭在萌芽时期。

    果然，听到猎星提问的战士都是一脸背后发凉的表情，看向白锐的崇敬与感激也更加明显了。

    那样非人的怪物说出来的话，当然不可信，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让那巨藤钻到他们脚下，杀掉他们。很多人都在心里这样想着。

    “我走了，注意安全。”猎星没在这时候要求和白锐共同作战，他会按照白锐说的回去的，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猎星离开了，白锐开始跳舞，跳的是炼石舞。他不是突发奇想，炼石舞的解释是炼制万毒，坑里的藤当然也是毒的一种。炼石舞本身除了炼制各种强悍diao炸天的药物外，也是一种攻击型的舞蹈。

    地上的坑洞越来越多，有的地方钻出来满是尖刺的枝条，有的地方钻出来藤蔓人，有的钻出来的是蜈蚣或者蜘蛛，还有的就是一个又深又黑的洞。猎星带着两个伤后体虚的人坐着榛子先一步走了，其他战士也开始突围，如果不是骑在自己的蛊虫伙伴身上，他们根本无法从这样的地方脱离。

    不过三五分钟，这个地方除了白锐就没人了，至少是没正常人了。

    挥舞的藤影，爬来爬去的巨型蛊虫，瘆人的惨叫嘶嚎，树木倒塌岩石翻滚的轰声，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就是地狱的情景。

    迷仙引梦——白锐让猎星带来又怎么会不让来援的宝宝们带来——在各处扎根，配合着白锐释放出更多的毒雾。白锐在这些紫色的大蕨菜中间起舞，有弱小的植物直接逃走，也有强悍的直接和迷仙引梦互抽了起来。

    往常看起来除了散散蛊雾没啥大作用的迷仙引梦，竟然也彪悍得厉害，看似柔软的紫色“菜叶”与满是尖刺的藤条互扇起来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因为自己的毒性厉害，越战越勇。

    不知不觉间，因为白锐的祭舞，毒雾聚拢在了坑里，如果不是里边传出的声响，以肉眼很难看清里边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像是一池子紫色的“水”。

    轰隆声响起，巨坑竟然出现了二次坍塌，白锐脚下一个不稳，被一条藤条缠住脚踝。那藤条眨眼腐烂，白锐伤口像是裹上了一层黑泥，很快黑泥和伤口都消失不见了。为了躲避坍塌，白锐被连抽了好几下，都是类似的结果。

    【系统，我吸收这种东西，对身体无害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刚才竟然忘记了问。话说猎星那么快恢复元气，白锐想来想去八成也和这些植物化成的泥有关。当时一部分藤条就直接腐烂在了猎星的腹腔里，白锐为他治疗的时候，虽然已经尽量清理了，但是……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来这手？！】白锐气急，轻轻一跃，躲开了两根藤条——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啊，系统的揍性，从他被猎部落遗弃开始，就已经领教到了。事关自己身体状况，系统闭嘴不说，那很可能就是有害，只是还没到要命的程度。但是对白锐来说不要命，对其他人呢？

    【这些烂泥到底是什么？】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伟大英明睿智强悍的系统，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及我兢兢业业传播文明的份上，求多少给我一条线索吧。】白锐彻底不要脸了，把话说得能有多肉麻就有多肉麻，马屁不要命的朝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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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第一六八章

﻿    168

    【……】系统沉默了一会，但白锐很莫名的就是知道系统不是拒绝，它是……害羞了？【去问塔伦，那个现在被保护在藤蔓里的人。】

    【果然是伟大英明睿智强悍的系统，我谢谢你。】系统能这么说白锐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说，要留塔伦一条命。不过那个家伙会说真话吗？【系统你有吐真剂，或者测谎仪什么的吗？要能对塔伦那个木头疙瘩起作用的。】

    【请玩家不要得寸进尺，系统是非常有节操的。】

    【……呵呵。】

    轰！

    白锐这边刚刚领教了系统的无耻，就是一声巨响，那团近乎凝固的蛊雾整个被击散，白锐的宝宝们竟然也随之滚了出来。轰鸣自然不是因为蛊雾的溃散，而是藤条用力过猛拍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因为这巨力而颤抖了起来。

    白龙翻了个身，莹白如玉的身体许多地方都掉落了鳞片，露出下面的皮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更多的鳞片。一条比它的蛇身细不了多少的藤条抽向小青，白龙巨大的身体灵活的弹起，一口咬在了那条藤条上。藤条的尖刺刺破了白龙的口腔，它的毒牙也狠狠的刺入藤条里。在它身后，更多的粗藤抽打了过来。

    白龙放开这条藤蔓，及时窜到一边，闪躲开了其它藤条，刚刚被他腰住的那跟藤条刚要重新招摇起来，忽然啪嗒一声断掉了。断口处一片黑紫，不同于白锐的蛊雾化出的植物泥有阵阵清香，这个断口散发出的是腐肉一样的恶臭——宝宝们的毒不是没用，只是需要的剂量大些。

    小青甩了甩脑袋，同样伤痕累累的紧跟在白龙身边，一窜卷住了两根藤条，硬生生将它们勒断。

    相比之下，体型稍小的金角银角、盘丝拔丝还有战车坦克反而更轻松些，因为它们要么有着嚣张的口器，要么有两根雄壮的大钳子，在咔嚓声中，藤蔓被啃咬得一段一段的。

    大呱二太的身体在变大之后，原来只能做最后拼命同归于尽手段的毒性，已经逐渐可以被它们控制，此刻它们的体表就分泌着这样的毒素，藤蔓蹭到它们的部分，眨眼就会干枯发脆。这两只还有强悍的且攻击迅速准确的舌头，叮准了发黄的地方，轻轻一舔一勾，就让它们断成两截。

    但这些藤蔓就和最开始白锐见到的食人藤一样，无论是怎么断开的，朽坏的部分很快脱落，完好的就会立刻重新生长成根系扎根进地面。所以为什么那个洞越打越大，巨藤越战越勇？因为它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白锐舞得更快，溃散的毒雾随着他的舞重新聚拢了回来。虽然变淡了一些，但是毒雾以奇怪的频率开始摇曳，一眼看去会让人有种不是雾，却是火焰的错觉。

    巨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是对它威胁最大的，所有的藤蔓都竖直起来轰击向毒雾。毒雾比之前还要轻易的被它击散，但又不是散，它真的就如火一样，碎裂之后没有破灭反而是飞溅到了攻击它的巨藤身上。

    滋滋啦啦的声音，就如肥肉放进了油锅，着“火”的巨藤身上直接冒出了青烟。没有嘴的巨藤却分明传出了凄厉的惨叫，似幻似梦的紫色火苗摇曳，原本和巨藤缠斗中的宝宝们都不由得怔愣着后退了几步。趁着这个空隙，巨藤猛的朝着一个方向伸展除了它所有的肢体，在那个方向上的二太和战车瞬间被撞击得翻滚了出去。

    与此同时，所有小怪也都与它们的BOSS向着同一方向进攻。在那个方向上的，只有白锐一人。

    T和DPS都不给力啊，竟然让奶妈OT了！

    笛曲不停，白锐纵身一跃，赤脚蹬在了一根细藤蔓上，那藤蔓反应不及，翻身来抽的时候，白锐已经以边上的树枝为塔脚点再次起跳了，藤蔓与它的同类只抽断了那根树枝。再要追击白锐，两条巨蟒已经窜了过来——蛊虫们虽然一开始有点反应不及，反应过来了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主人被攻击，不予反抗。

    白锐就在一切能踏脚东西上踩踏着，祭舞只要主要姿势保持不变，就不算是偏差，就跟游戏里瞬发技能都能在奔跑中施展一样。

    可是疲累感开始侵袭白锐，不是身体上的，是大脑上的。

    白锐现在跳着一个舞步，就要朝下计算至少五到六步，因为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他附近敌对的植物就算不顾蛊虫们的攻击，也要对着白锐的方向张牙舞爪。白锐的脚底总是保持在血肉模糊的状态，不是自愈速度出了问题，是他受伤的频率太高了。

    加上之前他被拦腰勒住，鲜血横流。原本是名剑大会同模的破虏，都快变恶人谷同模的破虏了——全红。

    在看不见的地下，同样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其中大蚂蚁们坐着“便车”跟过来，到了这边聚集成群，是地下世界战斗的主力军。如果没有它们，通过水道过来的敌对植物现在早就把宝宝们淹没了。

    巨藤身上的紫色毒火依旧是那散落成一片，星星点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毒火没有烧断巨藤哪怕半根枝条，但是整个巨藤的颜色都开始发黄，战斗在第一线的白龙它们，敏感的感觉到巨藤的枝条比开始的时候脆弱多了。断裂在地的枝条，即便依旧能够重新生长为独立的个体，速度也慢了很多，而且新长出来的独立藤蔓黄得更加明显。

    原本看起来遥远的胜利，现在仿佛就在眼前。

    突然，紧追着白锐不放的巨藤瞬间回缩，把自己重新包裹成了一个大球之后抖动了起来。

    其它敌对植物也在这一刻，从不要命的冲向白锐，变成不要命的冲向巨藤。它们一个个飞扑在巨藤上跳跃的毒火，即便短时间内被烧成了飞灰也依然前赴后继毫不犹豫。

    白锐趁着这个机会加快了祭舞的频率，除了第一线的蛊虫已经努力撕扯着巨藤，外围的蛊虫们开始自觉地整理队形，伤重的退到一边，被碧蝶围拢住，还有大蜂子抱着冰蚕蛊落下来——这种战场是最不适合大蜂子们了，它们干脆当起了医疗兵。

    巨藤的抖动越来越厉害，它的四周铺了厚厚一层草木灰，它外围的枝条也已经变得了枯黄。蓦地，巨藤最外围被灼烧得最严重的藤蔓全都脱落了下来，就像是脱皮的洋葱。里边露出的部分，重新变得翠绿鲜嫩。

    因炼石舞而生的毒火当然不可能让它这么容易摆脱，毒火随着脱落的部分刚刚落在地上，不但没有随着随着燃烧源的消耗殆尽熄灭，反而越发的活跃。它们随着白锐的笛声舞步跳动摇摆着，织成了一张看似稀薄实则让巨藤无处可逃的火网。

    白锐忽然跳起，在半空中一个后翻，等同于聂云到最高加迎风回浪的动作，他可以完全以自身的能力做出。

    就在他的脚腾空的瞬间，他刚刚踩踏的地面陷了下去，两条粗壮的藤蔓冲了出去，一路追着他升高。白锐在半空中一个旋转，最后还是被缠住了了大腿。但在缠住白锐的同时，无数大蚂蚁覆盖上了冲出地面的藤蔓。

    蚂蚁们在地下已经啃食了藤蔓了大部分，但因为这东西与本体断开还是能行动，所以最后还是让白锐挨了一下。

    藤蔓被啃食得精光，把自己立足地都啃掉的蚂蚁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一个翻身，重新爬回了洞里。白锐总算落了地，腿上被藤蔓尖刺榨出来的血洞流血流了近五分钟才渐渐止住。战斗中的藤蔓显然也在改变着自身的状况，白锐的自愈能力竟然遇到了对手。

    伤口虽然最终愈合，但白锐依旧在心里道一声坏了，他有点头晕，脚也有点软，应该不是体力的关系，是失血过多。

    地下新的一波敌人还没能冲破“虫”围爬出来，必须趁着现在，就算杀不死巨藤，也得重创它！

    【系统，之后的两分钟用我的血肉加入毒雾！】

    【玩家现在正处于贫血状态，如果以血化雾……】

    【确定！】白锐打断了系统的话，这时候了哪里有时间让系统一板一眼的说完。

    【以血化雾功能开启两分钟。】

    轰的一声，毒火的火势涨了起来，同时从淡淡的紫色变成略显红色，瞬间压向了被包围在中间的巨藤。

    白锐因为剧烈运动变得有些红的脸色，彻底惨白成纸。

    毒火一粘巨藤，白锐顿时暗道一声坏了。那巨藤就像是放在火上的雪一样，瞬间坍塌下去杳无踪迹了——不是毒火威力大增，一击灭杀巨藤，是巨藤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了。看来刚刚它不但褪掉了洋葱皮，洋葱芯也逃跑了。

    “麻蛋！”毒火追进了坑洞中，煅烧掉了无数花花草草，可就是没追到罪魁。战斗已经彻底平息下来，白锐摇晃了两下，坐在了地上。宝宝们也都累翻了，围拢在白锐周围，一个个把自己摊平。

    只有大蜂子、大蚂蚁和蝴蝶们依旧在毒火燃烧出的灰烬里忙碌，来来回回的给白锐送过来了不少东西。

    那是一些细小的黄绿色晶体，小的还没有芝麻大，大的也大不过黄豆粒。

    炼石舞炼万毒，这就是烧掉的那些藤蔓炼制出来的精华。它们捏起来软软的，有点像是软糖，没味道，百无禁忌的白锐给自己塞了一颗小的。发现这东西入口即化，晕眩疲劳的身体瞬间舒服了许多。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白锐看着一颗颗堆起来少说得有两斤的精华颗粒，一点喜悦都没有。羊毛出在羊身上，稍微思考一下那中藤蔓怎么养出来的，刚试吃过的白锐还有那么点恶心。

    【伟大的系统，那大团的东西也是变异食人藤？】

    【不，那是母树。】

    【啥？】白锐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移动状态下的母树了，自家的那棵已经是搬家的熟手了，遇到事就能快速的把自己庞大的根系从地下抽出来包裹住自己，还真的挺像个怪藤的。但是，如果系统不说，白锐绝对不会把这两个东西联系到一块去。

    一个是乖宝宝一个是美杜莎的区别啊。

    【那棵巨藤是母树。】即便白锐只是表示惊叹，系统还是一板一眼的又给他回答了一遍。

    【母树……木城的母树？它们就这么让母树跑到这么远？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使玩家不失去游戏乐趣，部分问题本系统不予解答，请玩家自行摸索。】

    【……】系统你知道你再酱紫，读者都会以为作者在骗字数了吗？

    白锐动了动胳膊，站起来开始为宝宝们治疗，皮外伤有碧蝶配合冰蚕蛊已经没有问题了，现在剩下的都是较重的伤势。地下追击的宝宝们也陆续回来，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路和空洞，曾经是白锐宝宝们的主战场，现在同样为逃亡的塔伦提供了便利。

    这种东西跑了绝对是后患无穷，耕种和畜牧的夏人倒是不怕危险，可是打猎的怎么办？但现在耕种和畜牧的收获还不足以应付所有夏人的需要，打猎是必须的。夏的狩猎范围也很广，虽然才重新安居不到半年，但他们已经大概划出了自己的狩猎范围，范围内几块区域轮流猎杀。

    一次出猎断则十天半个月，长要有两个月左右，狩猎队才会回来。这么大的范围，当然不可能脚底下都被蛊虫勘探到，否则今天这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白锐帮最后一只大蝎子接上钳子，白龙立刻凑了过去，蛇信舔过白锐的脸，其它宝宝们慢了一步，昆虫和冷血动物的脸上都清楚的摆出“讨厌！又被你占先！”的表情。白锐抱着它的吻部，轻轻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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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第一六九章

﻿    169

    就是这么一会，疲累的感觉竟然又涌了上来。白龙刚要趴下，忽然坦克挤了过来。摆开钳子，威风凛凛的站在白锐面前。其它虫也要挤，被白锐制止了，他踩着坦克的钳子爬上它的背，直接躺下了。

    蝎子爬行平稳，背脊宽阔，走起路来六只脚就跟护栏一样还真是最适合现在白锐躺着了，其他宝宝只能去转头去做护卫了。

    白锐躺下去的同时安排好了警戒，谁也不能肯定狡猾的塔伦不会再他们回去的路上埋伏。安排好了，他以为自己现在这累得不行的状态，应该很快就能入睡，谁知道躺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精神亢奋得厉害。翻来覆去半天，只能睁开眼。

    天黑沉沉的，白锐想打了这么半天，竟然还没到早晨？继而脑海中闪过什么——不是还没到早晨，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整整一个白天已经在战斗中过去。

    猎星大概现在已经回到夏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白龙，告诉榛子没什么事情了。白锐让白龙告诉它的子蛊，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就沉寂了下去，睡死了。

    白锐是被热醒外加饿醒的，他睡着的时候还在回家的路上，睁眼的时候已经在家里自己的床上了。

    鹿腿和黑狼就分别躺在他两边，盛夏时节守着两个大火炉，不热疯才怪。

    “嗷呜~”鹿腿凑过来，凉凉的大鼻子在白锐的胳膊上磨蹭。

    “嘶！”白锐到抽一口凉气，上次严重脱力也就是浑身无力，不像现在酸就一个字，爽就没有了。

    鹿腿赶紧挪开鼻子，一溜烟跑出去了。没多久，猎星就跑进来了。

    “怎么一身都是汗？”他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了，无奈的摇摇头，去扶白锐。

    “坏了，我睡太死了。我没能杀掉塔伦，那家伙跑了，你们外出打猎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我知道，别急。”

    “啊？”

    “我们去支援和你们碰上的时候，又打了一场。”

    “……”白锐还以为他只是被挪近屋里时没醒过来，原来不止。

    “别担心，没有损失。实际上，对方冒头后，很快就缩回去了。”

    白锐顿时茫然了，当是白锐睡死意识全无，塔伦怎么会放弃大好机会，没事跑出来晃一下就走了？

    “咕噜~~”肚子的叫声惊醒了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猎星出去一趟，没多久就抱着一摞热腾腾的肉饼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家搜刮回来的。

    “猎星，我刚刚发现黑爸和果爸的飞龙离我们近了点。”猎星出去，白锐例行的感知了一下黑爸和果爸的状况，这结果绝对算是意外之喜了。那两个跑出去玩疯的家长，总算想到要回来了。

    “他们俩要回了？！”猎星顿时也是一喜。

    “对，不过你说他们俩回来和塔伦后退有没有……算了，是我异想天开，两边距离太远了，应该不可能有这么紧密的联系。猎星，那团巨藤，是母树。”

    猎星刚放下食物，立刻就要站起来，却被白锐一把拽住胳膊。

    这一动又疼的白锐龇牙咧嘴的，但他对猎星是紧抓不放：“不必急在这么一时半刻的，你状态也不比我好多少，和我一块吃点东西再说。”

    白锐是一直在作战，用最快速度回到夏，又带着人出来的猎星，体力和米青力的消耗不一定就比白锐少。

    猎星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不过他狼吞虎咽的速度极快，白锐肉饼还没下去半张，他就已经把肚子填了五张，咕嘟咕嘟灌下两杯水，就跑出去叫人了。

    等到白锐的肉饼全咽下去，猎星和山峰已经来了。

    “母树？”山峰一进门就是这个。

    “木城的母树。”猎星嘴巴里还嚼着，说话就有些不清不楚的，“山峰，你说有没有可能，木城和我们一样找到了让许多母树共存的方法？”

    从最根本的根本上来说，一株迷仙引梦大蕨菜就相当于一棵母树，只是现在无论是从功能上，还是从外表上，迷仙引梦已经和母树没有任何关联了。

    “不知道。”山峰摇头，他现在脑子乱得厉害。

    “对了，我们还是抓了几根或藤蔓回来的吧？”白锐睡死之前记得有，但是睡死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有。”猎星点头，“山峰，你拿去看看它们到底和母树有什么区别，不过注意安全。”

    “好的，那我走了。”山峰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脸上的焦急清清楚楚。

    “喝口热汤。”白锐指指锅，猎星吃得太急太狠，外人看不出来，白锐知道他现在那表情就是胃口不舒服了。现在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工作了，他们能知道什么，就看山峰能研究出来什么了，否则就只能蹬塔伦自己再冒出来。

    猎星俊脸上眉头紧皱，但听到白锐的吩咐，脸上的忧愁略散了一层，老老实实坐下和汤了。这次他就没那么急了，一边喝一边看着吃第二张肉饼的白锐（注：一张肉饼比白锐的脸都大）。不知道是白锐吃得太香了，还是热汤把他的胃又浇出空隙来了，猎星也跟着白锐又吃了起来。

    他们这边还没吃完，那边山峰竟然就已经有消息了。

    山峰进来时的表情就像是他在梦游一样，他坐下，拨弄着白锐和猎星家里因为做饭升起来的火塘，把火拨弄得更大。

    “有消息了？”白锐那一身汗刚下去，结果大火一起来，他汗也跟着起来了。

    “啊……”山峰还是梦游一样，回答也是语焉不详的。

    白锐和猎星对视一眼，不说话闷头吃了。等到白锐吃饱喝足，困劲都重新上来之后。山峰才猛然冻着一样打了个哆嗦，他扭头看着夏的大巫和族长：“我刚刚知道，母树原来……”

    “嗯？”别说一半就不说话了啊亲，我们还等着呢_(:зゝ∠)_

    “我原来以为母树变成迷仙引梦只是你的特殊能力，可原来并不是。”

    “什么意思？”白锐原来也和山峰有着相同的“以为”，山峰发现的虽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或许更重要。

    “不是。”山峰摇摇头，“我带着两根木蚯蚓直接到了母树边，想看看她的意思，它们就被母树吸收了。”

    母树是可以彼此吸收的，这些东西如果出自另外一棵母树，他们家的这棵能吃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接下来发生的才是正题。

    “母树长出了类似的藤？”猎星和白锐一起惊呼。

    “别担心，母树没事，事实上，她更好了。”

    山峰现在才算是平静下来，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点讲给两人。

    母树突然吸收了藤蔓后，忽然从地下钻出了以外表看来和藤蔓差不多的细藤，山峰当时也吓了一跳。

    但经过这些年，他和母树之间的联系，几乎就如白锐和傻白之间的联系一样，很快就了解到了母树的真切感受。没有狂暴、扭曲或者阴暗，只有雀跃和舒适。

    在安抚着自己祭司的同时，母树表示自己get到了新技能~\(≧▽≦)/~。母树可以自主融合植物，改造植物。

    其实原先母树就有这种能力，因为苦蔗这东西就不是自然的产物，它算是一种母树根系的衍生植物，离开了母树的庇护，面对生存竞争，苦蔗就杯具了。还有现在部落种植的以白泥果为主的一些植物，很多都发生了变异。

    但这种能力是不可控的，白泥果有的果实变得更大更饱满，但也有的果实变小叶子的刺反而更多，这对白泥果本身来说都是良性变异。对种植它们的人来说，却不都是好的。

    就跟人都会长头发一样，人可以保养头发，但却没法控制头发长成什么样，本质上的自然卷就是自然卷，黑头发就是黑头发（白那个秃：……）。只是人掌握了烫发，现在母树也掌握了控制植物的变异方向。

    “母树最近一直都在寻找类似的方法，但总是差点什么。但吸收了那两根藤蔓，就如同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山峰难抑兴奋的说。

    猎星在与山峰一同高兴的同时，发现白锐的表情不太对：“白锐？”

    “我当时抓的不止两条。”

    ——塔伦当时的袭击，就是为了带走被捕捉的藤蔓？

    猎星皱眉回想：“我赶到时，正是对方撤退的时候，不能确定……”

    这些藤蔓本来就和巨藤有感应，巨藤攻击，被俘虏的藤蔓回应什么的，是很自然的事情。到底塔伦是不是特意来带走俘虏的，还是不清楚。

    “我们先不说这个，山峰，母树能够养育出类似的攻击型植物来，并向外扩散吗？”猎星把苦思不得的事情放下，将话题转到安全问题上来。

    白锐眉头跳了一下，变异食人藤是什么样的植物白锐已经看见了，它们本身食肉，挤占其它植物的生存空间，繁殖又快，简直就是生化灾难。如果夏也用同样的手段和木城竞争，虽然是为了自保，但是……

    “没那么容易。”山峰摇了摇头，他虽然来去很快，可是该从母树那弄明白的事情都明白了，“受母树影响异变的植物，也只能生活在母树的一定范围内，超出那个范围，即使还保留着部分异变的特性，但生长速度和本身的寿命都会大大缩短。”

    “木城的也是这样，所以木城的母树才亲自过来？”知道这种东西不会大范围的扩散蔓延，白锐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

    “可是看对方的意思应该不是知道我们这里的木族人能够自然繁衍，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大动干戈？另外其他木城人呢？不可能都被那些藤蔓寄生了吧。”猎星摸着自己的下巴，站了起来，“召开部落会议吧。”

    “你们俩再休息一会，我去通知其他人。”山峰主动站了起来，跟着白锐与猎星回来的其他虫战士已经把消息带了回来了，虽然暂时被压住了，但普通人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流言出现。长老们早就等着开会呢。

    “睡会，我到时候叫你？”猎星拍了拍地上的兽皮对白锐示意。

    “别，我躺下了，你大概就叫不起来了。”吃饱喝足，疲劳劲又上来了，白锐揉揉眼睛，爬到猎星身边，从背后把他抱住，“这样就好了，提神。”

    长老们确实早就等着开会呢，甚至在看猎星跑进跑出了两趟之后，已经自觉地聚集在暂时搭建的最大茅屋里。

    他们要商量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就两件事，一个是打猎的安全问题，一个是对敌。说起来，这两件事倒是可以归纳成一件事。

    今年粮食的收获很不错，但牲畜还没来得及恢复起来，再加上和其他部落的交易，可以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现在夏部落周围的都是之前和他们一起逃亡的部落，同样都是在恢复期，根本没什么可以拿出来交换的。所以，打猎必须是不可缺少的食物来源。

    外出打猎队原始人来讲，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闹不清楚什么时候，猎人就变成了猎物。即便是虫战士的战斗力大大提高了，可每次打猎队回来，多少也会有伤亡出现。

    本来已经很危险的时候，再加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敌人，这时候再让部落里的战士们去打猎，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让人去送死。

    不能缩在部落里，也不能让战士们外出，大家商量来去，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设陷阱把塔伦引出来，再干掉他！”猎羊巴掌拍地，拍起一片尘土。

    “……”结果没有一个人搭腔的。

    “你们怎么突然都这么懦弱了？！”猎羊有点气愤，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

    是猎满，也是夏最强的人族女战士：“这主人很多人都想到的，但是想法好，怎么办？挖个大坑上面铺叶子吗？那个塔伦可是比大多数野兽都狡猾得多。”

    说话的同时，猎满的眼神还不时的朝着木族长老们身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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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第一七零章

﻿    170

    木族人，尤其是最早的蓉部落里的木族人，就算双方曾经敌对过，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早就融进夏里了。长老们虽然还是有互相更亲近的小团体的，但是人族和木族并没太大的分歧，大家都是混坐在一起的。只有今天，人族长老们坐一边，木族长老们以山峰为首，坐了另外一边。

    但这次集会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山峰开口之外，木族人很少发言。这次的敌人身份也比较特别，木城是木族人的圣地与起源之处，现在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十年之前我一定不会相信，我现在会是这个样子。”诺丽丝表情有些沉闷的说。

    单算木族人，声望最高的是作为巫的山峰，可遇到具体的事情，拿主意的是诺丽丝，白锐和猎星也是这样的。所以，现在诺丽丝说话，可以确定她是代表所有木族人的。

    “你后悔了？”猎羊气愤的问，不只是他，大多数人族的长老都开始摸自己的武器了，当然只有匕首，议事的地方是不能带长兵器进来的，没地方。

    “不，怎么可能？！”诺丽丝对着猎羊翻了个白眼，“我们的外表没变，可现在我们已经不能称之为木族了。但这样挺好，我们都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并且愿意一直按照现在的道路走下去。过去我们曾经是木族人，未来，我们只是夏人的一部分。”

    这是民族融合，未来的世界很多民族都在努力的保持民族独立性。但真要划分，以汉族来说，就不知道是漫长文明中多少种族融合在一起后的民族。

    对现在的夏来说，这种融合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兄弟、姐妹。”一直没表态的猎星这时候伸出了手，和诺丽丝交握拥抱，白锐同样也过去拥抱山峰。

    猎羊大笑了起来，更多的人族和木族都站起来，拥抱彼此。

    十几分钟后，整个议事的茅屋里，人们又重新如同过去那样混坐在了一起。

    “其实布陷阱倒不是不可能。”大家都平静下来后，白锐说，“只要我一个人跑出去就好了，对方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跑出来吧？”

    “太危险了。”猎星摇头，“你是我们唯一损失不起的。”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白锐张了张嘴，没再多言，听着众人重新开始研究。

    不过研究来去，终究大家只能收缩打猎范围，同时加大捕鱼的力度。

    所有人紧张兮兮了五天，山峰首先感受到了来自塔伦的攻击。

    “母树跟我说，有其他母树在和她争夺大地的养分。你们做好准备，过不了多久就要发生不旱而旱的事情了。”

    三天后，黑爸和果爸已经离家很近了，白锐和猎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野草和野花开始枯萎，大树变得萎靡，大批的食草动物开始迁移。

    但雨水很正常，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雨。

    这是母树的战争，一定范围内，一棵母树能够让大地变得更加丰饶，两棵就超出了自然的承受能力，如果不只是两棵，那就是一场灾难……

    “只有这种东西。”白锐和猎星从外归来，对着迎上来的众人，只能无奈的摇头。

    榛子落下来，把一团粗壮枯黄的藤蔓扔在地上。比起正常的藤类植物，这东西看起来巨大狰狞，但比起白锐上次看到的巨藤，它还只是个孩子。

    他们放下枯死的藤蔓，第一时间去找山峰。

    “你们去休息吧，下次确定范围，还要半天时间。”

    “在这里休息也一样。”猎星拉着白锐，一块坐在了木树下的地面上。

    他们已经跑了五次了，平均一天跑两次，但每次抓到的只有那种小藤。

    可能是塔伦把母树的本体藏了起来，直让分枝在外活动。但也可能每次对方都提前留下分枝，让本体逃离。所以，每一次还是只能让白锐和猎星亲自跑，因为除了白锐，其他人万一对上了塔伦和母树的本体，只有成为养分一个下场。

    但原本白锐就没完全恢复，现在经历了六天高强度的战斗，眼看着他都有些打蔫。

    山峰其实已经抓到了大概的范围，确定不需要花半天那么久，但是看白锐的样子，故意说多了让他多休息。

    两人坐下，猎星就拉着白锐，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没事。”白锐一开始还反抗，但他哪里有猎星力气他，只能躺了。猎星有茧子的大手盖在白锐的眼睛上，另外一只手一下一下梳理着白锐的头发，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本来不想睡的白锐，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猎星感觉白锐的呼吸变得粗重，稍微搬动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睡得更舒服。

    “族长，对方也很可能是故意让大巫变得疲劳。”每次对方都出现在距离夏三四个小时的路程里，当然，这是白锐和猎星坐着虫的距离，这基本上相当于普通原始人用脚走上一天甚至更多了。每次他们和前一个感应到的分枝交手，后一个必定会出现。绝对是对方算计好的。

    可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去，或者让别人去，很可能假的就变成真的。

    “我和白锐也这么商量过，但本来打猎范围就被压缩了，随着植物的枯死，动物更少，再这么下去，农田里的收成也别要了。”

    两人都叹了一声，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部落里的很多都送来了食物，衰叶更是送了一锅加了小菊藻的蓝鸟汤。小菊藻还是当初逃难的时候，巨蛙们发现带来的，后来白锐想法子半人工的养殖了一些。经过去年的大灾，已经彻底找不到纯野生的小菊藻了，不过他们逃难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现在渐渐繁殖起来了。

    “族长，你也休息一会吧。”

    母树周围很少点火，可现在却有一个燃烧着的小火塘，山峰点起了篝火，热上了汤和食物。

    “嗯。”猎星刚答应，白锐突然一个翻身，脑袋从他大腿上滑下去了，猎星反应快一把接住，否则就算地面都是绒绒一样的绿草这鼻子朝下的的一翻，也绝对不好受。

    小心把白锐的脸放在地上，猎星也跟着他躺下了。

    两人睡到下午，起来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又跑出去了。

    这次当然还是没有遇到本体，依旧只有分枝。

    两人干脆在野外过了一夜，再回去的时候，地面上的草木已经有斑斑块块是彻底死亡的枯黄色。明明是胜利，但两个人毫无凯旋的喜悦，直到白锐忽然抬起头。

    “黑爸？！果爸！！”清晨的天空中央呕两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放大着。

    两头狰狞威武的飞龙，在天空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它们仿佛发现了猎物同时俯冲直下。一对正在树梢上谈情的飞鼠夫妻吓得吱吱叫了起来，躲回了树洞。两头飞龙冲临树冠时，猛的一个拉升。从它们各自的背上，跳下了两个人来。两人分别落在连根粗壮的树枝上，墩身按着树枝一跃，恰恰好落在了白锐坐着的坦克身上。

    果爸一把抱住白锐，黑爸一把搂住猎星，亲亲、蹭蹭、揉揉，让白锐忍不住回想起了当年，他和黑爸打猎归来时，他们一家做的欢迎仪式。忽然心情就平静和安稳了很多……

    一家人用肢体动作短暂的庆祝后，开始互相讲述起了离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黑爸和果爸离开后没几天就遇上大灾了，果爸当时就想回去，但是被黑爸制止了。有白锐和猎星，还有那么多人在，黑爸很肯定家里没事。他们回去虽然是增加了一份助力，但不如这时候去洛卡，稳住新盟友给夏的帮助更大。

    果爸也明白，就是担心孩子，稍微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就跟着黑爸不回头的朝着洛卡去了。

    结果事实证明，黑爸的决定是正确的。

    恶魔之后下方的灾情，比上方更为严重。不，实际上现在没有恶魔之口了。那道不知道是不是把整片大陆分成两半的峡谷已经在地震中被震塌了，曾经壮丽雄浑的瀑布，完全消失了。那里的河流虽然依旧水势凶猛，可比起过去，已经不是那么的让人望而生畏了。

    白锐特意问了一下守望镇上的奇力将军怎么样了，黑爸果爸表示守望镇已经毁于地震，只是奇力将军已经被召回了都城，所以倒是没事。

    改变地形的地震之后，诺塞利恩担忧的洪水一点都不差的发生了。但是，幸好有黑爸和果爸这两位“神使”先一步到达，为他们示警，所以洛卡总算还来得及把大多数民众转移到高处去。

    大灾之后，原恶魔之后下方文明更高的世界，受灾之后的情况反而比恶魔之口上方情况更严重。

    有准备的洛卡是如此，其他国家以为地震之后就是灾难过去，情况更糟糕了。于是天灾还没过去，人-祸已经紧跟着来了。

    各种暴力事件，干脆就是各个国家的军队挑头，去别国抢劫物资，抢劫自家贵族或者百姓的物资，乃至于直接抢了人分食。奴隶社会是比原始社会文明，可说到底又能文明到哪去呢？

    这时候有比较才知道别人多惨，自己多好。同样损失惨重，只是相对较好的洛卡，当然成了邻国眼中的肥肉。就算后来发现这块肥肉里边的骨头硬得人牙疼，知难而退的也没几个。毕竟对很多人来说，他们退的结果就是被饿死。

    所以，黑爸和果爸在洛卡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在战斗。

    看现在的黑爸不但没有一点疲劳，眼睛反而比离开时更黑更亮了，就知道那样的生活显然十分如他的意。

    至于果爸，他离开时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依旧是那种温和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有多杀人不眨眼。

    白锐听着黑爸的讲述，突然想，他的这两个爹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会是什么样子的？

    _(:зゝ∠)_虽然没能想到特定的形象，但有种不寒而栗的赶脚……

    “另外，我们也有一些木城的消息。”黑爸忽然敛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说。

    白锐和猎星也没有了刚才的惬意，坐直了身体。

    “整个谢博尔特国，也就是木城、崔尔城所在的国家都已经消失了。”

    “战乱？”

    “不是，听逃难的人说，谢博尔特国连接着外海，在地震的同时，遇到了海啸，应该是类似于洪水的事情吧。谢博尔特这个国家整个被淹了。”

    “崔尔是否就不是木城？否则塔伦怎么会在国家遭难的时候，跑这么远来找我们的麻烦？”白锐本来就对文斯托尔一直有所怀疑，这种情况干脆让他直接推翻了文斯托尔当时说的。

    “我倒觉得这是侧面证实了崔尔就是木城。”猎星皱着眉，眼睛盯着虚无的一处，正在深思，“不管木城是否找到了让众多母树共存的方法，木城有几棵母树，现在塔伦所做的付出和消耗太不相符了。他依旧冒着危险留在这，一定是有什么他一定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木族人……”果爸加了一句。

    “因为木城的木族人死伤惨重，所以塔伦现在要拿我们这边的木族人去补足？”白锐眼睛一亮，在白锐所知道的范围内，不算木城，夏已经是木族人数量最多的地方了。可是白锐自己说完，就自己否定了，“还是有那么点没道理，就算遭灾了，他们原本也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子民，为什么一定要大老远来找我们的麻烦？”

    “文斯托尔说过，他们那里的母树和贵族是要吃那种块根的。”猎星摸着下巴，好像是回答白锐，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找塔伦和他的母树了。”猎星因为多日的战斗和为部落情况操劳而憔悴忧愁的脸上，此刻重新变得神采奕奕，“一定还有其他木族人活着，我们去找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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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第一七一章

﻿    171

    虽然猎星说了“我们”去找，可最后干这件活的，实际上是大蜂子们，还有四头飞龙。白锐和猎星，依旧按照之前那样频繁的去狩猎。

    但是找了六天，枯黄已经成为了大多数植物的状态，部落里一些比较懦弱的人，开始偷偷的哭泣。

    “看来我完全猜错了。”猎星的嘴唇干裂出了两道口子，一说话就流血，白锐递给他一杯水，猎星喝了两口酒喝不下去了。他明明是干渴的，但是烦躁得厉害，吃不下喝不了。

    白锐过去抱住他，猎星没说什么，闭着眼睛和白锐拥抱了片刻，他的嘴唇已经恢复如初了。

    “我离开一下。”猎星吻了白锐一下转身离开了。

    就在刚才，白锐有了一个别的设想，但是他可不舍得让猎星空欢喜一场，所以选择了暂时的隐瞒。反正最迟明天早上，他就能知道答案。

    夜，几只大蜂子悄无声息的飞进了一处山谷。

    片刻后，和猎星相拥熟睡的白锐蓦地张开了眼睛。

    他脸上满是喜悦，可是看着猎星最终犹豫了一下，没多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也就是一开始虚了一下，等到缓上劲来，他的精神和体力回复上比猎星反而强多了。猎星却正好相反，到现在他完全是靠自己意志力强撑着了。原本紧绷劲瘦的腰，现在硬生生瘦下去一圈，他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白锐一条胳膊都能把他的腰圈过来。

    现在虽然发现了新的消息，可也不急于一时。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白锐身上的触感不对，猎星长出一口气，动了动头，看样子是要醒过来？

    白锐立刻把手搭在他身上，头向下，嘴唇挨在他的肩膀上，猎星紧绷起来的肌肉顿时渐渐放松了下去。

    可大概是太高兴了，白锐后半夜死活也没睡着，反而是临近天亮了才重新陷入模糊里。

    “哎哟！”白锐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猎星还抬着手保持着推他的动作，看表情也是吓了一跳。原来白锐怕弄醒猎星，所以一直保持原来的动作不变，结果自己的半边身子麻了_(:зゝ∠)_，“我胳膊有点麻，猎星你再推……嗷——！”

    “嗷呜？”屋外边正和黑狼亲昵的鹿腿吓了一跳。

    “好点没？”猎星把白锐扶着坐了起来，帮他轻轻的按摩那半边酸酸麻麻的手脚。

    “好……还行……”没刚才那么难受了，但白锐还是被按摩得龇牙咧嘴，总算缓过来他一把抓住猎星，“我知道那些木族人在什么地方了。还记得我问过你怎么藏起一片树叶吗？”

    猎星动作一顿，黑眼睛转了一圈，顿时因为某种明悟发出让白锐想扑上去舔舔的光：“藏在一堆树叶里！”

    “对，而且，木城的人应该对这个很拿手。”

    当时他们谈论到这个问题，就是关于木城在什么地方的。

    “那些木城来的木族人藏在其他部落中间了？”

    “那个前段时间非要定居在夏几个小时外路程的阳谷部落。”白锐咧咧嘴。

    话说阳谷部落只要搬得稍微远一点，一天路程外，夏部落都不会管。但他们把新家就在几个小时路程外的山谷里，那基本上就等同于在夏的家门口，不，门厅里边建房子了。那天幸好赶到得早，否则对方烧荒……那都烧到夏的营地了。

    大概真的是在逃难中夏表现得太宽厚仁慈了，丝毫没有苛待前来求助的人，对他们一视同仁。但如果说是生米恩斗米仇吧，其他离开的部落也没这样，至少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和夏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只能说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阳谷部落现在另外找了一个山谷居住，白锐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和木族人接上头的，不过现在确实有大量木族人，住在阳谷部落的山谷里。

    “我也想过，有可能那些木族人也只是逃难的其他木族部落，不过他们有很多器物不属于我们这边，比如更精细的陶器，比如金属。”长老大会再次召开，白锐对长老们说。

    大蜂子很聪明，虽然没办法传递回来它们看见的人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长耳朵之类的还是能表达出来的。而且别看它们小，可是审美都很不错，分辨原始的粗陶和相较之下更精细的彩色陶器还是没问题的，至于金属更是容易辨别。

    这么一说，几乎可以确定，那些木族人就是来自恶魔之口下的木城人了。

    但和白锐一样，他们都很奇怪。海啸之后，洪水不是已经退去，就算没有退周围也还有其它土地。这些人为什么就这么抛弃了自己的祖地，长途跋涉的来找夏的麻烦？

    “我和白锐之前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们。”猎星拿出了一个金属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边的香味让长老们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长老可都是虫战士们，他们在茅屋外的虫也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这是什么？”山峰问，只有他不是虫战士，但因为和母树的感应，他同样对里边那几块黑乎乎的植物块根一样的东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们带回来的那位木族人文斯托尔，那位别有用心的木族人，其中有一块就是从他的胸膛里取出来的。”对于文斯托尔的身份和来意，白锐和猎星当时没有说太多，他们的威信和声望已经足够其他人听命了，“因为之前这些东西太过惊悚，所以我和白锐本来想明白了大概后，再把一切告诉你们，不过现在已经出了更惊悚的事情，那已经到了全部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从他们上次前往洛卡后，白锐和猎星发现了莫瑞松王大脑中的阴影，之后又救助了一些同病相怜者，以及膨胀巨人等等，猎星开始一一讲述给长老们。

    虽然塔伦和巨藤的出现，让木族人知道传说中的圣地木城不是那么一个美好的地方。但从小到大祖祖辈辈的对于自己起源之地的尊敬与向往还是难以磨灭的，所以之前他们做的留在夏的决定还是非常艰难的。

    结果现在知道原来他们向往的祖地竟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在场的人脸色就不只是用难看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完全和彻底的信仰破灭——猎星的为人是怎么样的众人都清楚，没有一个怀疑猎星是故意夸大或者撒谎。

    所有的木族人心里都产生了：传说别管多好也只是传说，还是自己亲眼见过的事实才最可靠，这样的想法。所以从今天起，务实成了所有夏人，尤其是木族人最根本的准则。

    把这些全说完，猎星最后一句是：“所以我和白锐研究——但我们不能确定真假，木城找到这里来，因为他们养殖这种块根的人口不够了。”

    之前木族人想的是跟木城一刀两断，彼此虽然系出同源但也再无关系。现在猎星这句话，就是猎星说了不能确定，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相信这是事实了。那一刀两断也没有了，直接就是生死仇敌了。

    木族人本性就自傲，在原始环境中挣扎求存的木族人稍微变通些。但比起被养殖着的木城人，他们又更多了自立和自由。被人当粮食，不，是当做培育粮食的营养看待，绝对是杀无赦没商量。

    “我们不知道那些跟随着塔伦而来的木族人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种让塔伦主动现身的可能。”猎星又说，这意思就是要对阳谷部落发动进攻了。

    “族长，你命令，我们就做。”诺丽莎眼睛里凶光毕露，这位往常总是表现得大方温和的木族女战士，现在表现出了她凛冽的一面。

    “好。”

    会议结束后，黑爸、果爸、山峰、衰叶、诺丽丝，等等几个老资格的长老又商量一下更具体的情况，白锐和猎星才匆匆离开——不能让对方起疑，他们俩暂时还要继续追杀巨藤。

    ***

    阳谷部落的人正在刚刚烧荒过的地面上种地，他们的所有工具就是一根木棒外加一袋子粮种。木棒在地上戳一个坑，扔进去三到五颗种子，再用脚把坑盖上土。

    偶尔从厚厚的草木灰里能够发现烧死的虫子或者小动物，耕种的人就会开心的把这些猎物收起来。他们要是种得烦了或者累了，就干脆的把木棍一扔，连洞都不戳，直接大把大把的开始抛撒种子。一些胆大的鸟儿已经开始啄食地上的种子，干活的人也不驱赶它们。只是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在口袋里装上捡拾来的食物，返回部落。

    他们离开夏之前，也看过夏人是怎么耕种的，但夏人的做法让他们觉得很可笑。花大力气翻地？耕地？选种？有必要吗？说是那样能得到更多的收成？谁知道呢。

    阳谷部落许多撺掇着族长的人离开，就是因为他们不想破（老）坏（实）传（劳）统（作）的关系。像这样种下种子，秋天就能自然收获很多食物了。至于春天和夏天，更是不愁吃的。

    突然，这些人两眼一闭，毫无征兆的就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他们刚倒下，从烧荒边缘的树林里跑出来了一些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倒地的人捆扎结实拖进了林子里。

    又过了一会，一些和之前的人打扮没什么差别，身上蹭着烧荒后黑色草木灰，拎着木棍和口袋的人朝着阳谷部落居住的山谷慢悠悠的走去。

    这个山谷比之前他们在夏家门口居住的山谷还要狭窄一点，但好的是这里有水源，一条溪流横穿山谷而过。

    他们刚搬进山谷的时候，这条溪流还是很清澈的，但现在出水的溪流已经变成褐黄色外加臭气熏天了——溪流本来就很浅，最深的地方只是一脚踩进去都没不过脚掌，水流又很轻缓，前一天人类的痕迹还没被完全冲刷掉第二天的已经累积上去了。

    阳谷部落的人饮水在里边排泄也在里边。一开始还有人想着排泄在下游，但大人记得孩子不一定记得，甚至有调皮的孩子故意跑到上游去便溺。

    谁知道人突然一下子多了起来。新来的人漂亮归漂亮，但只要是活人就得拉屎撒尿，他们又爱干净，不愿意在前人的印记面前留下自己的大作，排泄的位置就不断上挪。

    首领谷丰带人挖了粪坑出来，他们自己人一开始很老实的去粪坑里排泄，可是新来的人觉得肮脏污秽，那是下等人拉屎的地方，还是把自己的产出排进溪流。

    谷丰和阳谷部落的人顿时也怒了：“你有本事说屎脏！你有本事别拉啊！”

    他们这样，阳谷原来的人当然也不能吃亏，于是流经山谷的整条水源都被污染了。

    现在除了体弱又没人照顾的人，其他人是不会到山谷的溪流里取水喝的。

    “怎么这么臭？”距离山谷还有一段距离，伊博尔就想捂鼻子了，但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忍住。

    就算有大蜂子侦查，也抓到了俘虏，但他们当时只问了一句有没有水源，谁想到竟然要面对这样的情景。

    “不知道，等到进去再说吧。”果爸说。

    本来猎星想带队的，但他那只假脚太有代表性。黑爸为什么不带队？因为他黑得也太有代表性……为了防止还没到就被认出来，果爸顺利抢到了带队的任务。

    山谷的入口，有简陋的就像是竖起来的木筏一样的木栅栏和木门，栅栏的那边垫着长石，有人站在那长石上面朝向外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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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第一七二章

﻿    172

    众人距离这扇最后的防御大概有四五十米远的时候，守在木栅栏后边的卫兵忽然缩了下去。

    “散开！躲！”猎果言简意赅的呼喊着，他自己却极速冲向了栅栏门。

    伊博尔和几个战士跟在他身后，大多数人都像猎果说的散开。不过不是他们胆怯，是那门总共就不大，如果发生危险，一群人堵过去，那是找死。

    猎果刚跑出去两步，栅栏后在此有人冒头了，但是冒头的人从刚才的一人，变成了十人。除了中间大门的位置，两边每间隔一步就有一个人。他们冒头的同时，就把手里的长矛朝着人群投掷了过来。不过这投掷出来的长矛，可是比十根多多了，显然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他人也在做一样的事情。

    峡谷口一片平坦，别说藏身的石头树木，就是杂草都高不过膝盖。不过投掷长矛的那一方因为大多数人隐在视线被遮蔽的栅栏后边，投掷出的长矛也失了准头。

    所以这一波长矛下来，只有两个倒霉的被扎穿了大腿，并没有生命危险。

    长矛扎在猎果的眼前，甚至还在摇晃着，猎果把长矛□□，顺手就扔回去了。木栅栏后边的一个人正举着第二根长矛要朝外投掷，被猎果的这根长矛又准又恨的贯穿了胸膛。这一矛竟然巧合的没有致命，长矛回来得太快，这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怔了一下，看着胸口冒出来的矛头，才开始嘶声裂肺的惨叫起来。

    有猎果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对着阳谷部落发动反击。原本要尽快投出第二轮长矛的阳谷部落众人，竟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五十米，对于这些夏的骁勇战士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等这些人能抬起头来的时候，猎果已经冲到了栅栏边上。

    栅栏层次不齐，还削尖了头，猎果抠住栅栏，手臂上的肌肉一鼓，硬生生的撑起自己的身体，一脚踹翻了站起身的阳谷人，冲了进去。

    在栅栏内，阳谷人身后站着的人，身材高大修长，两耳又尖又细，皮肤白皙，容貌俊美，怎么看怎么是木族人，那些木城人果然在这里！

    这些人的反应也快，见猎果进来，立刻冲上来围困。但在猎果身后，其他夏战士也已经冲上来了。不过眨眼间，所谓的围困就变成了混战。没过多久，门口的位置已经被夏人完全占领，大门打开，跑得慢一步的夏人也就不用翻墙头了。

    “怎么没人来支援？！”貌似是这里头领的一个木族人愤怒的咆哮。

    一开始他看这些人不多，也就没想叫支援，但这地方狭窄，他们这边能用上的人手也不多。另外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不多归不多，一个个都比自己这边的人强悍。等到他想要去叫人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了。

    头领愤怒的不是自己的无能，是他不相信这里的局势没人看见。现在还不派来援兵，这是要看着他去死吗？

    头领一咬牙，一跺脚！然后……他转身跑了。

    这些木族人打扮，无论是猎果、伊博尔，还是其他人看来都差不多，另外战斗中被视线遮挡，他们哪知道头领跑了。但是木城人和阳谷人知道啊，看到自己的头领逃跑的人，陆续也追随头领而去了。

    猎果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就直接是没有压力了。和他们直接战斗在第一线的人马，要么是不管不顾的转身，把毫无防备的后辈暴-露给夏人，要么是干脆停手，一脸麻木呆滞的站在原地。

    “跟上他们！”猎果没管这些毫无斗志的人，直接下令。

    冲击来的这不到两百的夏人战士，就混进了逃跑的人群里。本来他们就打扮得很阳谷人很接近，现在这么一混，尤其是夏的木族人，完全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不舒服？”猎果一边跟着跑，一边还有余力观察自己人的反应。

    伊博尔一脸的严峻，看起来还有些难受：“木城的人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敌人。”

    就算是敌对了，就算已经不拿木城当圣城了，但多少对木城和木城的木族人有些憧憬。是把他们当成最强的敌人那种尊敬的，结果第一次交手，这些最强的敌人就转身逃命了。

    他现在的感觉，比知道木城的木族把自己人当成牲畜喂养更加的难受。

    最先逃跑的头领，跑出去一段距离感觉到不对劲了，先是地上躺了一片人，他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死了，可又见他们的胸腹因为呼吸起伏，抓了一个人摇晃又怎么都摇晃不醒——这是中毒？什么时候中的？我是不是也中了？

    头领心惊肉跳的把人放下，继续朝后边跑，终于他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可那是其他人打斗中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山谷的最里，他们的大后方也乱起来了。

    这些敌人明显是翻山过来的。但山谷夹在两座山中间，对着山谷这面的山势很陡，如果有人真心想要攀爬也不是多难。为防止野兽和敌人，山上设有站岗的人，那些人就那么不声不响的……

    想想那些被替换的除外播种的阳谷人，还有一路跑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人，哨兵同样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夏人有两路人马的消息，他们完全不知道呢？

    “怎么这些人都这么软？”猎黑一脚踢飞一个木城的木族战士，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猎星一边答着，一边拉住了黑爸。没啥要打的了，刚才被踢飞的那位明显是想要跪下祈降，可还没等他跪下，黑爸就一脚过去了。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继续了。

    “你以为你黑爸我这么暴躁吗？”黑爸看了猎星一眼。

    猎星嘿嘿傻笑两声，放手了。

    猎星和猎黑与伊博尔的心情有些类似，他们也是很认真的把这场战斗当成极为艰难的硬仗来打的。结果……相比之下阳谷人都比木城人更顽强更凶悍。

    这些木城人只在开始的时候略作反抗，一旦发现从山上下来的夏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反抗就越来越无力。当第一个人放下武器时，更多的人也停止了反抗。他们的这种举动连投降都不是，完全就是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诺丽丝他们也来了。”猎星指着另外的山头，诺丽丝带着有一支人马下来了。

    那边的山势更高耸陡峭，所以诺丽丝他们慢了一步。等到看见那条满是粪便的溪流——水浅但是溪流宽——众人又慢了一步，可还是都冲过来了。

    等到过来发现战斗差不多结束了，诺丽丝甚至来不及蹭自己的脚，随便找了个人拽起对方的脖子就开始问。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好巧不巧的，被她拽住脖子的人就是那位头领。

    他跑回来时发现完全没有反抗的必要了，当然跟其他人一样，扔掉武器，老实站着任凭宰割了。

    “谢博尔特灭亡了，我们的人手守不住一个国家。”从这位头领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亡国之痛，他的语气很淡漠，“王和大祭司说，我们可以另外寻找一块土地，从头再来。”

    “你们的大祭司和王呢，还有那些王族？”猎星问。

    他说的是木族语，另外周围的夏人明显也都听得懂木族语，头领已经木然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大祭司把他们都带走了，没跟我们在一起。”

    “如果没跟你们在一起，谁告诉的你们我们今天要来呢？”猎黑双臂交叉在胸前，似是无意的问。

    这时候，猎果也带着人到了。

    猎黑的声线平稳厚重，众人又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他这话听到的人很多，其中隐含的意思让夏人引起了一片短暂的喧闹——对方知道他们要来，夏有人泄露了他们的情报。

    猎果和伊博尔的那队人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只有他们刚开始进攻的时候遇到了长矛的攻击，原本众人还以为是谁装扮得不像，被瞧出了破绽，原来不是破绽，是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口袋，等着他们朝里边钻呢。而且，他们之前还以为只有自己这一路呢，原来不是？

    再看猎果和伊博尔的表情，这两个带队的人显然是知道的。现在沉默不言，而且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对于自己手底下出了叛徒这件事，正不爽着。

    “两天前有一位使者回来告诉我们的，但是之后那使者就走了，因为嫌弃我们这里的肮脏。”头领呵呵笑了一下，可是那笑难看得要命，还不如不笑，“我是不知道你们那里倒是谁是背叛者，不过那个背叛的人，一定是个最傻的傻瓜。”

    这半奚落的话，反而让夏这边的木族人们脸色好看了一些，看来木城的同族，还不算是烂到骨头里。

    “啊——！”这边正说话间，忽然外边响起了一声惨叫，两个被捆绑住的阳谷人屁股底下忽然伸出了树根长满尖刺的藤蔓，把他们拽进了地下。

    以此为开始，更多的藤蔓从地下冒了出来。不管是阳谷人、夏人还是木城人，碰到了就缠住朝底下拽。

    众人看得清楚，就算是木城人也被藤蔓一扎，捆绑得血肉模糊，且那些人被拉进地下时的眼神，丝毫也不是得救时的欢欣，而是另外一种更深的死寂……

    “你们不跑吗？”原来胆小怯懦的首领，现在面对死亡竟然格外坦然了。

    “最后谁陷了谁，还不知道。”他话音刚落，几个洞里就有人被抛了出来，张牙舞爪的藤蔓跟在他们身后。可突然就有另外一大团藤蔓从同一个洞口伸了出来，和之前的藤蔓纠缠到了一起。

    两边的山上陆续还是有人下来，但后边的人许多背着一个大筐，他们来了就把筐打开。各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或者为伤者治疗，或者将自己有毒的鳞粉播撒在敌对的藤蔓身上。有的筐里放的却是迷仙引梦，它们刚被包出来放在地上，就立刻把自己的根系向着地下扎去。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跑？”伊博尔看着头领问。

    “逃不了，逃就是死。”头领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还是两眼无神的坐在原地，“虽然……留下好像也是死。”

    原本是看不上这家伙，嘲笑他的伊博尔，怔忪了一下。突然间他就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软弱又茫然了，原本的轻视和愤怒消散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怜悯。

    可这时候来不及多说别的，伊博尔转身加入了战斗。他把自己的棕色腰带朝着某个洞口一扔，那腰带在坠落的过程中生长起来，变成了一根狰狞的棕色藤蔓。那洞口里原本有几根藤正摸出来，结果没摸到人，摸到了褐色藤蔓，藤和藤立刻就纠缠着打了起来。

    天空中有黑影由远及近，原来是四头飞龙脚爪各自抓着一张大网的一角，网里躺着一棵苍翠的树木。

    轰的一声，四头龙加一棵树压倒了两间草房，大树一落，树根立刻开始朝地下扎去，硬生生把自己躺倒的身躯变成了直立，整个树冠蓬□□来，比在网里兜着的时候，看起来竟然大了一圈。

    地下，塔伦和几个木族人站在一个空洞中，这些人的服饰明显比上面的木城人更繁复华丽，每个人身上都有金银饰物，为首的一个两耳上贴着金箔，脖子上挂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翡翠，在他们身边，正是那个巨藤。

    塔伦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朝着巨藤走去。

    “大祭司！难道现在我们不应该快点走吗？”

    “对方的母树出来了，他们的巫却不在，正是让我们的母树吞噬掉他们母树的好机会！”因为之前对白锐的轻敌，塔伦的母树元气大伤——谁能想到那个三十岁都不到的小孩子，竟然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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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第一七三章

﻿    173

    塔伦已经不想要对方的力量了，但是他们急需夏的木族人补充人口，现在机会来了，只要耗死对方的母树。那个大巫再怎么强悍，夏再怎么对木族人有吸引力，他能让木族人生孩子吗？那些木族人就算不来找他，也只剩下离开夏这一条路。到时候没有了白锐的庇护，那些人就都是他的囊中物了。

    至于白锐和夏？没有了母树，塔伦的母树就能够好好的“招待”夏周围的植物了。没有植物，动物也就跟着离开了。只靠捕鱼能维持夏这个部落吗？

    ╮(╯▽╰)╭可惜了，他不知道白锐真的能够让木族人在不需要母树的情况下生孩子。只是那位奸细，明明透露了夏战士们的动向，却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看来也不是个合格的奸细啊。

    “可是……太危险了……”为首的那个木城人犹豫，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为难，“那就辛苦大祭司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没错。没错。”

    塔伦的脸上似是嘲笑，他走进了巨藤中，被包裹在中间。那几个人以为塔伦这就是答应了，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们被巨藤卷了起来。

    “大祭司！你要干什么？！啊——！”为首者的嘶喊本来就有些色厉内荏，之后身体的变化更是让他没有了挣扎和斥责的工夫——他们开始缩水。

    原本矫健的肌肉开始向内凹陷，英俊的脸变得紧绷干瘪像是龇牙咧嘴的猴子，眼球像是脑子里有一根针管在吸很快就只剩下了暗灰色的角膜。惨叫声越来越小，最终不知不觉的消失。

    巨藤松开，几具干尸刚掉在地上，就碎裂开来，仿佛已经死去了千万年。

    几块还连带着皮肉血管的块根掉在了地上，白锐和猎星要是在这里，会发现比起他们之前见到的，这些块根的个头更大，颜色更加黝黑还有一种说不清诡异光泽。藤蔓一卷，大多数块根都消失了踪影。

    包裹在巨藤中的塔伦原本闭着眼睛，此时已经脱掉了衣服，原来他的手和脚已经恢复了人的皮肤，但是原本包裹在衣裳里的身体还是深黑色有着植物纹理的模样。一根细嫩的藤蔓卷着块根送到了他的眼前，塔伦睁开眼，接过块根的同时宠溺的笑了起来。那根细嫩藤蔓撒娇一样卷在了塔伦的手指和肩膀上，磨蹭两下离开了。

    塔伦咔的一口咬在了块根上，块根的淡红色的汁水让他的嘴唇显得更加的艳红。

    空着的手摸了摸四周的硬藤嘀咕着：“还是只有你跟我在一起。”

    ***

    地面的泥土翻搅着坠落，迷仙引梦、母树，还有那些棕色的藤蔓抓住坠落的人，无论他们是敌是友，一概都拉住。对方的藤蔓也伸展着肢体，抓住活人朝下拉拽。

    这时候人的力量弱小到了极限，夏人因为大多是蛊虫战士，体质得到过强化，在被抓到后还有一拼之力。阳谷人和木城人，一个是体质本来就弱，反抗不了，一个是已经对于这种情况成了习惯，没心反抗，只要这边的植物大军稍慢一步，就别卷进了黑洞洞的地下。

    “喂！还醒着吗？醒醒！振作一下！”伊博尔的要被一根迷仙引梦的根勒住，正朝上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被拽着朝下去，下意识的就伸胳膊把人拽住了。但是这人浑身放松一点力气都没有，伊博尔还以为对方是昏迷过去了。

    他刚对着那人喊了两嗓子，就看见人动了，抬起头来。

    竟然还是熟人，就是刚才的那位头领。

    头领对于伊博尔把他抓住有点意外，神色间有略微有些动容，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松手，你也被勒得难受吧。”

    “割断藤蔓！”伊博尔一只手拽着对方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把自己腰间的匕首拿下来了。

    单手拽本来就并不好用力，只是这一会，伊博尔的手就从对方的上臂处滑到了手腕，现在两个人的手看似交握在一起，实际上对方根本就没用力。

    “别挣扎了……”面对敌人的时候，头领还逃跑一下，可是面对自己“人”，就算他知道这局面不对劲，可能轮到他了，可能要死了，但反而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不挣扎？！挣扎才能活得更好！别松手！”

    完了，只有几根手指头连在一起了，下一秒，两个人是彻底分开了。但是，伊博尔很清楚，在最后，对方的手指也是动了一下的——他被说动了，总算不是一心找死了吗？

    伊博尔用力把匕首朝着对方扔了过去，可是他没能看见对方到底接到匕首没有，因为迷仙引梦的根已经把他拽出了地面，对方则被拽进了幽深的地下。

    活下来，还是没有？只有在这场战斗完全结束之后才能知道了。

    山谷里此时出现了一个大坑，巨藤从洞里张牙舞爪的出现了。所有被救上来的人都尽量远离，现在的这里，就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场了。

    飞龙带着伤者先行离开，其他能自己动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两边的山上爬。在他们背后，整个山谷快速的被扭动着的绿色、棕色、紫色植物所覆盖……

    巨藤所过之处，迷仙引梦和棕色的细藤全都被碾压进了泥土中，因为迷仙引梦流出的汁液让巨藤的表面略略有些发黄，之后再遇到拦路的迷仙引梦就被巨藤直接拽出来远远扔出去。棕色细藤则直接被巨藤绞住，没过片刻就被巨藤吸收干净了精华化成草木灰，随风消散了。

    母树扎根之后没法像巨藤这样四处活动，但她更加的稳定，现在她附近半径百米范围内，敌对的藤蔓已经都消失殆尽，同样是被母树吸收了精华。随着巨藤的靠近，母树也稳扎稳打的将附近改造成对自己最有利的战场。

    终于，母树的根系和巨藤的藤蔓开始了正式交锋！

    就像是两群巨蛇的战争，你缠着我，我绕着你。藤蔓绞死了树根，树根勒断了藤蔓。

    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月，被木城的木族人血肉浇灌养育的巨藤，个体能力上确实比母树强悍得多。

    但是母树在蛊雾中生活多年，虽然蛊雾对虫的效果最大，经年累月之下，对母树的好处也是极大的。现在又有迷仙引梦的支持，暂时的和巨藤斗了个旗鼓相当。

    山谷中出现了一条分界线，一边是属于巨藤的深绿色，另外一边是属于母树树冠的翠绿，树根的棕褐，以及迷仙引梦的紫色。

    两边互相挤压，黄绿色的植物汁水四处飞溅，浅灰色的草木灰和黑色的泥土腾起了一层烟尘。

    猎星和长老们原本还想阻止战士们去帮忙，看着这场景，干脆都让人老老实实的呆着。被救出来木城人坐成一圈，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别说逃跑连说话的都没有。阳谷人原本跟木城人一块坐着，后来发现夏人的注意力都在山谷里，有几个胆大的就想逃，结果发现，就算被夏人看见了个正着，那些人也一点都没有要把他们抓回来的意思，结果呼啦啦一下子九成的人都跑没了。

    “怎么不跟着跑？”猎羊奇怪的看着那七个留下来的阳谷人。

    阳谷人略微有些害怕的看了猎羊一眼，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说了：“我们的食物都落和武器都落在山谷里了，我的身体也弱，跟着他们走，走不了多远就要把我和我阿妈抛弃掉，甚至让我们做食物了。你们夏人不吃人，也不让人做奴隶。我愿意带着阿妈去做战俘，给你们干活。多苦多累都好，只要给口饭吃不让我们饿死就行。”

    旁边另外一个阳谷人听见两个人说话，大着胆子插嘴：“我们之前也是看不惯部落里那么做的，可是族长和长老们做的决定，我们这些人又能怎么办。”

    他们这七个人，四个老人，两个极其干枯瘦小的年轻男人，唯一一个年轻女人大着肚子，看情况八个月左右了，想走也是走不了的，该是被丈夫抛下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现在都附和着这两个人的话，哀求猎羊把他们留下。

    猎羊顿时后悔自己的多嘴，当初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们部落一块走的，阳谷部落要烧荒的时候，也只有那个碰巧撞上的年轻人跑来报讯。现在这么说，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了吧？

    猎羊忙不迭站起来跑了，猎星看他一脸的懊恼，安慰着说：“他们愿意留就留吧，这些人虽然年老体弱但是只要肯干活，还是能养活自己的，那我们也不算白养人。至于孩子，从小在部落长大，养大了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族长说的对，我就是有点别扭。”猎羊挠挠头皮，“不过……族长，奸细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我，是大巫。”

    阳谷部落被夏驱赶离开，也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夏周围的其他部落大概都没几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塔伦就这么巧，一找就找到了对夏不满的阳谷？

    会不会并非是凑巧，而是有人给他们指路呢？

    这次的安排也算是以防万一，一共兵分五路——正门伪装的人一路，两边爬山的各一路，四头飞龙送母树，还有白锐那边的是最后一路。有明的，有暗的。哪路出问题，那奸细就是哪路的。

    听猎星说完，除了猎羊之外其他接凑过来的长老也都跟着点头。这在白锐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来说是用烂了的计谋，但正因为好用，才这么多人用。在这个时代，至少是对现在的众人来说，这法子他们是头一回听说，头一回见人用，而且显然很管用。

    伊博尔和猎果带来的那些人现在自觉自发的自己站在了一堆，正在你看我我看你中。

    “都过来吧，有事的不是你们。”猎星走过去，对着他们招招手。

    众人既感激猎星的信任，为战友没有叛徒松了口气，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觉得这事就这么晚了，对部落实在是不好。

    “族长，感谢你的信任，但是我们这一路人的消息确实被泄露了，我们的人里边有叛徒。”

    “不是你们。”猎星叹了一声，知道现在不说出来，这些人是不会放心的，“是你们的家里人，不过，她也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

    在发现叛徒之前，猎星和白锐还以为他们与木城的首次正面接触就是文斯托尔，谁知道，早就有木城的人潜伏在他们中了。对方就是个平平常常的和部落走失，想要加入夏（当死还是茅）的木族人。她已经生活了很多个年头，还刚刚得到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女——她就是爱莎，那位第一个在不食用孕果的状态下生育后代的木族女性。

    如果不是这件事，白锐和猎星都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同样因为这件事，让她隐瞒了夏的许多情报，并且在被发现之后，她丝毫也没有隐瞒的诉说出了真相。至于爱莎身体里的块根，据她说，在茅城居住了几个月后，就被她呕吐了出来。当时的她还不是虫战士，只每隔一段时间被大蜂子扎一下。其实那个时候，爱莎就想要和木城断绝联系了，后来也是对方主动找的她。

    也因为这件事，猎星才敢布下这个陷阱。知道了叛徒是谁，知道了她说了什么，所以猎星和猎黑才会用不同的借口放弃了带领攻击正门的队伍。

    不过，事情的发展终归还是出现的变故——白锐一直到现在，依旧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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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第一七四章

﻿    174

    猎星的榛子原本跟白锐一起，在白锐收拾掉巨藤的分-身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带过来。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没见到白锐的身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猎星和以黑爸为首对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但也都把疑问藏在了心里，没有谁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

    一间茅巫里，三个女人两个老人带着十三四个从八岁到三岁的孩子围在火塘边，火塘的火被燃烧得越来越旺，上面挂着的陶锅里水蒸气越来越多，他们显然不是在休息或者吃饭，孩子们都是一脸的惊恐，女人们明显也是强作镇定。

    这里是夏的“幼儿园”之一，整个夏的聚居地最早建立就是分散在各处的幼儿园，且房屋的建造标准比议事用的茅屋还要高。就算知道是临时的，墙壁也是晾晒得最好的泥砖，夯实的地面最下方铺的是大片的虫壳，再上面才是石板。虽然他们就住了半年，但这房子也是绝对的冬暖夏凉。

    “砰！”地面下传来敲打的声音，脚下也明显颤抖了一下。不过不管大小孩子们都很坚强，没有人哭没有人撒泼，只是咬紧了嘴唇，抓紧了手里的石头和木棍。

    ——在与大自然的搏斗中生长起来的一群，他们知道真遇到了事情哭泣是最没用的，大多数孩子还不说话就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砰！砰！”地面下的撞击变得越来频繁，有两块石板相连的地方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凸起。

    两个老人抬起陶锅，快步走过去，直接浇进了那到裂缝。

    敲击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人们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点欢愉，突然轰的一声，半面墙壁倒塌了。在尘土飞扬中，有什么黑影窜了进来。

    女人们举着简陋的石斧刚要冲上去，却发现进来的是骑着巨蝎的两个虫战士：“发傻干什么？快上来！”

    这个幼儿园里的都是去年大灾之后新加入的人，老人、女人、小孩没有一个是虫战士，否则要是其他幼儿园，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豪无反抗之力。

    “后边！”一个女人尖叫着。从这两个人进来的地方，有大股的树藤冲了进来。

    这两个战士动也不动，到让人以为是吓傻了。可这些藤蔓刚气势惊人的窜进来，就忽然被拽了出去。

    他们从破口离开时，刚好看见几只大蜘蛛一圈一圈的用自己的蛛丝加固一个正在不断颤动的大茧，里边的东西大概就是刚才要袭击它们的藤蔓了。

    虫战士们“嘿！喂！”两声，就算是跟大蜘蛛们打招呼了。这些大大小小的蛊从，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虫，家畜的关系，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和战友。最大的一只蜘蛛抬起脑袋咔哒咔哒闭合了几下嘴边的大鳌，算是回应了。

    被救出来的，几个大人战战兢兢的，如果不是要紧跟上虫战士的脚步，他们大概恨不得死死闭上眼睛。毕竟爬虫类和昆虫类除了少数之外，看起来可真是不太符合人的审美——就算是原始人还略微有些扭曲的审美。

    倒是坐在蝎子身上的孩子们眼睛都亮闪闪的，一脸的憧憬，几个大的更是充满羡慕的摸了摸正做着的大蝎子的背甲，看来虫战士已经成为他们的努力目标了。

    突然，一个老人叫了一声，众人听见他声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坑。

    “快走！”虫战士们命令着。

    他话音还没罗，一只手从那个坑里探了出来，跟之前老人有交情的另外一个人老人没听话离开，而是弯腰去救助同伴。谁知道他刚抓住那只手，就被对方以更大的力量反抓住，老人忍不住痛叫出声，只觉得胳膊都要被抓断了，更糟糕的是他的半个身子都被拽进了洞里。

    老人大声的喊着老友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突然，他的手上一松，与此同时腰腿上一紧，老人再次重见天日了。原来是那几个来救的虫战士把他拽出来了。虫战士把老人拽出来也不停，一路驾着他朝安全的地方跑。

    老人有点呆愣，被驾着也不动，就是大口大口的喘着。

    他头朝下在洞里的时候还没感觉，出来后才发现自己憋闷得一阵阵眼前发黑。等到总算缓过来，老人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好友的那条胳膊，也只有那条胳膊……他吓得一哆嗦，把胳膊扔到了地上。

    继续被驾着远走的时候，老人的眼睛还盯着断臂，迷迷糊糊的想：刚断的手臂，可怎么一滴血都没有呢？

    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虫”从断臂中爬了出来，见风就长，眨眼间已经长成了和那些狰狞藤蔓一样的东西，挥舞着两条长藤，朝着架住老人的虫战士挥舞了过来。

    “出来了？！”老人焦急之下只来得及这么喊，心里对自己竟然吓傻了没扔掉断臂后悔不已。

    可这种距离，两个战士也只来得及回头了。

    “轰！”一个巨大的身躯冲了出来，正是坦克。它直接挥动着两只大钳子把这团刚刚催生出来的藤蔓拉住，扯碎了，还把其中仍旧在蠕动的几个大块直接扔进了嘴巴里吃掉了。

    蛊笛声远远的传来，紫色的蛊雾开始在城内蔓延。

    “大巫回来了？”就算是新依附的老人脸上也露出了欣喜，刚被放下来，竟然抬脚就要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跑。

    “跑过去送死啊！”虫战士赶紧把老人捞了回来，“现在的蛊雾可是要毒死你们的！”

    没有蛊虫伙伴，爹妈又不是在蛊雾里边生活惯了的，现在碰到剧毒的蛊雾，那不是找死吗。

    老人虽然一脸的懵懂，但知道他就是一个没用的老人，放在其他部落都该是被遗弃掉的，可在夏不但没有被遗弃，遇到危险反而还有人去救。他没什么可不满抱怨的，要想活命，就应该乖乖的听话。至于老友……他该是刚掉下去就没了性命了，只能说运气太糟，怨不了别人。

    没能前往山谷的的白锐，此时正在夏的营地。

    他们建城这件事，可真的是坎坷颇多。白锐一边感叹着，一边在躲闪中跳着祭舞。

    该是塔伦也担心他处理完了分-身就赶去山谷支援，结果把那些藤蔓人和木蚯蚓都派到了夏来。藤蔓人比起巨藤和巨藤的分-身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这还是最大的一部分直接被地下活动的虫堵回去了，否则……

    山谷那里没有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当务之急是保护夏的大多数人。

    非虫战士的人也没被挪到城外去，毕竟出城了藤蔓也会追过去，他们和就算有蛊虫伙伴但也战斗力不高的人，一起被安置在了夏城规划出的大广场所在的位置。一开始人们还心惊肉跳着。广场可只是夯实的泥土地面，什么都没有铺，那些恐怖的藤蔓不是一挖一个准吗？

    眼看着广场外伸出来的藤蔓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诡异的说不清是人还是植物的东西露出身影，可它们就是无法进入广场一步，人们才渐渐安下了心来。

    ——其实原因也简单，广场的下面，就是真正的虫巢。这回虫巢的位置有暴露了，事情之后，白锐会在下面布置一个假巢，把真巢再次挪走。

    蜂子和蝴蝶们漫天飞舞，绝对可以算得上遮天蔽日，各色的鳞粉翩然落下，明明身处危难，反而让人们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了。

    蛊笛的声音越发清晰，广场外的蛊雾越发的浓稠。蜂子和蝴蝶则好像是一道隔离带，不断的吞入蛊雾，让广场不见一丝雾气。保护众人的虫战士告诉吩咐着，没有蛊虫伙伴的人不要去碰触蛊雾。

    可看那些有蛊虫伙伴的凑近广场外围，吸一口蛊雾，不但没事，反而还一脸的舒服。就有人会产生别样的心思了，有的恶意，觉得夏不把他们当自己人看有好东西要背着他们，有的没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在第一个人付出行动后，就没人那么干了。

    那个人只是偷偷摸摸的把手指头伸进了蛊雾一会，就立刻惨叫着抱着手在地上打滚。他的手，就像是被烫伤一样，开始红肿起泡，泡刚起来，就开始溃烂，四周的人眼睁睁看着手指头烂出骨头来，同时他的整个手掌都开始起泡了。

    那个惨叫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还是虫战士跑上来把他摁住，先是有两只大蜂子落下来，在他的手掌上叮了几下，他手掌上的泡立刻就消下去了。又有人拿过一只冰蚕蛊，放在他烂的只剩下半截的指头上。

    冰蚕蛊一张嘴，把他的指骨一直吞到断口上，乍一看，就像食堂啊长了一根透明的手指头一样。

    “这手别动，等着完事后，大巫给你疗伤。”原来拿来冰蚕蛊的，正是衰叶。

    “是、是！”这人用另外一只好手，攥着自己烂手的手腕，连忙答应。

    衰叶让虫战士把他安置在了一处火塘旁边，用兽皮把他包裹住保暖，这人浑身是汗的同时，依旧哆嗦个不停。周围人看着都明白，他这不是冷也不是热，他这还是疼。

    看来烂手的伤势是被控制住不再恶化了，但是疼痛却没有消退。

    这人只是手伸出去就这个样子，如果刚才他把脑袋探出去，也像那些有了蛊虫伙伴的夏人一样会是怎么样？

    这么想的人自己就打了个哆嗦，肚子里的脏器也那样长泡烂掉，在大巫不在的情况下，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缩了缩身子，老实不动了。有人却活跃了起来，不过不是朝着蛊雾蛊雾活跃，是朝着其他夏人。

    那边衰叶去为其他伤者疗伤去了，茅收当然也在避难的人中间，他忍不住朝衰叶那里走了一步。突然有个身材高大健壮可明显还一脸稚气的少年人站了出来，正好遮挡住了衰叶的身影，还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只有那么一会儿，极为短暂的一会儿，茅收感觉到一种愤怒和嫉妒，但是很快那些情绪都散去了。他已经没有资格了，无论愤怒还是羡慕。茅茅，不，衰叶身边又有了一个人挺好。

    茅收坐回去了，和他的同伴一起照顾其他老人和孩子。

    ***

    因为“先驱者”做出的榜样，双方的差别如此明显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让新附者越发渴望，获得蛊虫的力量，成为夏的一员。

    白锐在跳舞，感觉他是把最近几年的祭舞都跳出来了。

    白龙它们在白锐脚下，既作为白锐的踏脚之处，也护卫着他的安全，把所有敢冒头的藤蔓全都碾压成渣渣。

    一开始藤蔓还前赴后继，但随着蛊雾越来越浓郁，藤蔓渐渐从萎靡，变成一旦冒头，就会燃着淡紫色的毒火，顷刻间就会被燃烧成草木灰和黄绿色的结晶体，冒头的也就越来越少多了。

    不过白锐可不想放它们任何一个离开，这些藤蔓不再翻地钻洞了，蜈蚣、蜘蛛和其它虫们自己把地面翻开。蛊雾仿佛有生命的倒灌进地下的洞窟，追在藤蔓们的后边。

    木蚯蚓是无声的，藤蔓人却会发出声音，凄厉的惨叫和诡异的大笑竟然穿透了地面。就算是在广场避难的人，也能隐约透过雾气听到。少数胆小的人吓的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大蜂子、虫虫和露珠蚨把一粒粒藤蔓被烧灼后留下的晶体放到白锐身边，白锐收集了两大筐，送东西的虫还是源源不断。

    这种东西对白锐有很大的好处，对蛊虫，对虫战士也有很大的好处，但是大丰收的白锐，丝毫也不觉得高兴。

    又过了小半刻，一共四筐半的晶体放在了白锐脚下，虫虫才反馈没有了。

    白锐无视了大小宝宝们传递过来的：想吃~好吃~要吃~各种撒娇耍赖的感知，直接把四筐东西捆扎结实，又让拔丝裹了厚厚的几层蛛丝，让它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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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第一七五章 完结章

﻿    175

    蛊雾散去，榛子低鸣了一声俯冲下来，两只脚抓住了白锐，带着他朝山谷去了。

    山谷中已经从双方五五，变成了塔伦占据三分之二。

    吞噬了不少母树根系的塔伦，甚至大着胆子直接吃掉了几株迷仙引梦，迷仙引梦的毒素确实让巨藤不舒服的溃烂掉了一部分，但从溃烂之处，弯弯扭扭的长出了几根筷子粗细的小藤。对比巨藤其它的枝条，这些小藤渺小到可笑，但是它们的坚硬远胜钢铁，甚至能抽断岩石。绒毛一样纤细的小刺更不起眼，但只是碰了一下，就让母树健康的根系流脓溃烂。

    塔伦看到了好处，揪着迷仙引梦连续吞噬，长出了十几根这样的细藤，正得意的时候，发现长出细藤后，腐烂的面积还在加大，甚至塔伦所在的内部都开始飘散出淡淡的恶臭。塔伦才意识到少量的毒素他能够拿来对敌，但是多了，就要命了。

    巨藤稍微退缩，恢复伤势，这才出现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山峰站在山头上，整个人都紧绷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山谷中的母树，眼睛都发红了。突然有人欢呼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边上有个人过来，一边摇晃他，一边指着天空中。

    一个小黑点，正在越来越近——虽然迟到了，但白锐总算是到了。

    被榛子还抓在空中，白锐已经吹奏起了蛊笛，天上风大，但蛊雾却凝而不散，当他们来到山谷上方的时候，已经从小黑点变成了大紫团。

    榛子直接把白锐扔到了母树的树冠上，原本有些萎靡的母树抖抖枝条，阳光下苍翠的叶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膜。

    塔伦当即要跑，可这一动，他才发现，表面上他虽然占据了山谷的三分之二，但是更深的地下部分，他自己的藤蔓，母树和迷仙引梦的根系，各种植物盘根错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把巨藤牢牢的禁锢在了这里。像上次一样故技重施，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蛊雾已经飘了过来，看似柔弱的迷仙引梦伸展开肢体，紫光闪烁，母树褪去断裂腐烂的根系，长出新的柔韧的枝条，硬生生的和那些刚才她躲都来不及的细藤纠缠在了一起。也不知道确实是白锐的到来让她拥有了不惧细藤的能力，又或者刚才不过是做戏。

    上次白锐遭遇他的突然袭击，在重围里，尚且把塔伦揍得够呛。这一次，虽然白锐没有了蛊虫宝宝们支援，但他的战友变成了更占优势的母树。相反，塔伦没有了藤蔓人和木蚯蚓，木城人现在要么被他拽入地下不知所踪，要么也在两边的山上呆着，可一个两个都是木愣愣的，别说和塔伦并肩作战了，就是现在拿刀子去砍他们，他们也不会有反应。

    塔伦一开始还四处冲突了一阵，意图找出离开的漏洞。但这种尝试不但没能成功，反而给了白锐释放蛊雾的时间。

    眼看着蛊雾从稀疏变得浓稠，丝丝缕缕的如同轻纱一样在空气中飘摇，塔伦知道，他只剩下硬拼一条路了。

    指挥着其它藤蔓继续和母树纠缠，只把吸收了迷仙引梦而生长出的细藤伸向雾气中，让它们开始吸收蛊雾。

    塔伦紧咬着嘴唇，植物的适应性很强，只要给它们合适的契机，它们就能吞噬任何东西。这些细藤一半很快就腐烂掉了，另一半却反而开始茁壮成长，颜色也逐渐变成了紫红色。更多的普通藤蔓开始腐烂，但也有部分被紫红色同化。

    被逼迫到绝境的塔伦因这变化笑得得意而疯狂，只要今天他能够活下去，那么整个夏，日后也只是他的食粮而已！

    蛊雾轰的一声化成毒火，罩住了巨藤。地面上，母树和迷仙引梦的根系退开，有稍微退得慢一点的也被烧了个正着，干脆就转退为进，冲进巨藤中。地面下，三方更是死死纠缠，即便巨藤被烧得劈啪作响，即便母树和迷仙引梦损失惨重，但谁也不想让对方钻了空子。

    燃烧的巨藤释放出一股黑烟，黑烟带来一股恶臭，白锐刚闻到的时候呛了一口，脚底下差点乱套，但是再闻，就不但不觉得臭反而觉得香了。

    这种味道的转换，白锐猜测应该也是这东西对自己大补的关系，顿时感觉后背上鸡皮疙瘩直冒。

    浑身都是烈烈毒火，就像是个大火球一般，巨藤开始时还能少量的吸收掉一些毒火，就像刚刚吸收毒雾一样，但那种自以为是，很快就变成了力不从心。

    就像是普通的植物遇到了山火，植物本身的水分想要去灭火完全是无稽之谈，最终依旧无法逃脱被烧成一块木炭的命运。

    看着巨藤左冲右突，猎星忽然脸色一变：“坏了。”但就算看出来了情况不对，现在他怎么通……知……

    榛子腾空而起，朝着母树的树冠冲去，一人一龙还没到，坐在榛子上的猎星已经扯着嗓子对白锐大喊：“那家伙要冲过来！快躲！”

    他话音未落，看似无头苍蝇的巨藤，猛地朝着母树的方向冲了过来。毒火此时成了它最好的铠甲与武器，母树和迷仙引梦的树根突然被点燃后，本能的闪避退开。等到反应过来要拦阻时，巨藤已经够了攻击距离，两根冒着火的藤蔓直抽向母树树冠上的白锐！

    藤蔓没到，榛子先到了，榛子的脚爪朝着白锐抓去。可白锐一个下腰，榛子抓了个空。

    等到白锐直起了身来，藤蔓已经抽到了。母树两棵最粗壮的枝条立刻拢了过来，轰的一声，两棵枝条上的叶子都烧了起来，变成了两根火把。藤蔓并不退却，反而缠绕上了树冠，点燃了母树的本体。

    猎星咬牙，刚才的机会错失，再让榛子过去，就是给母树找麻烦，更有甚者要被藤蔓抓个正着了。他知道白锐是不愿放弃，现在的情况虽然凶险，可一旦放弃，却也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让塔伦逃脱，那就是后患无穷。但即使如此，猎星也不愿回到安全的山上，他驾驭着榛子在山谷的上空盘旋，只要战斗结束，就要第一时间救援。

    母树在毒火的烧灼中瑟瑟发抖，蝶蛊飞到了她树冠的上空，碧蝶洒落的鳞粉熄灭了一些树叶上的毒火，但不过是杯水车薪，刚熄灭的叶子转眼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母树也发了狠，没有舍弃掉被缠住的树枝，反而有更多的树枝加入进来，架住藤蔓，硬生生的将之扯断。

    可扯断了两根，更多的缠绕了上来。巨藤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母树一半多的身躯，已经被毒火吞没。

    无论是踩着毒火跳舞的白锐，还是旁观中紧张的人们，都不知道，缠绕在母树身上的藤蔓，带去的除了毒火，还有塔伦的思想。巨藤在明面上攻击的同时，塔伦也正意图用言语攻陷母树。

    看来踩在你头顶上的那个人丝毫也不顾及你的死活呢。你猜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些脆弱不堪，生命只有几十年的人，在看到我们能做什么后，立刻惧怕了。

    不。

    不？你在欺骗谁？我，还是你自己？他们怕你也像我一样觉醒，像我一样意识到他们的渺小，像我一样成为他们的主宰。他们要把你和我一起毁灭。

    不。

    你是我的后裔，是从我身上分离的一部分，我拥有的，也都是你拥有的。我现在的样子，也就是你未来的样子。

    不要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未来的样子。和我对话的并不是我的始祖，而是塔伦。你与我并非同族，你也只是掌控着我祖先的人而已。但你有些部分说对了，我和“你”——我的祖先——很像，所以你愿意为了塔伦扭曲得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识，我也有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那个站在你头顶上的巫？！他甚至都不……

    不，不是他，但是“他”在看着。真有趣，我为什么要与你争论这些？你只要知道，我有我自己的选择，你的说服无用。

    母树和巨藤之间的地面，就如土龙出世一样，泥土从中间隆起翻开，粗壮得和巨藤有一拼的母树树根从地下伸了出来，不但不躲，反而直接迎上了巨藤。

    噼噼啪啪两边的角虫手开始拼死互抽，不时有破碎的还燃烧着毒火的植物碎片被抽飞出去。

    迷仙引梦们倒是不惧毒火，只是速度太慢，又不时被争斗中的两大巨型植物波及——稍微被碾压到就要枝断茎折。但迷仙引梦非但不躲，反而努力的挪到了母树身边，伸出枝条和根须，一点点扑灭母树身上的火焰。就是这一点点，也足以看出到底谁现在是孤立无援。

    而且这段时间的烧灼下来，巨藤看起来已经有了明显的缩水。

    白锐的蛊笛声更急，毒火烧灼得更旺。就是已经在空中盘旋的猎星，也渐渐放下了心来，虽然依旧紧盯着白锐不放，可脸上明显没那么多的焦躁与不安了。

    蓦地，巨藤噼啪一声从中间裂开。倒像是白锐还在地球时看见的扔进火里的栗子一样。栗子皮爆开露出里边甜香的肉来，巨藤爆开……一颗黑褐色的球状物从里边弹身寸了出来！

    这球出现得太突然，一开始母树的根须竟然都没能成功拦截，但是临到树冠的顶部，一张树根与枝条编成的大网终究是成功把它兜住。这张网上也有根须燃烧着毒火，立刻就把黑球点了个正着。

    相比起巨藤的耐烧，黑球却皮脆很多，只眨眼就露出了内里。

    “你吃了对吧？那些甜美的果实。”塔伦脸上刚刚恢复皮肤被毒火一舔畏缩皴裂，黝黑的木质身躯倒是耐烧得很，他也不反抗，老实得过分的让自己被藤卷了起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不呢？人吃了肉会变得更有力量，植物以血肉作为肥料也才能更健壮。我开始的时候只是用老鼠和兔子喂养它，但是，它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塔伦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中，他笑了一下，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怀念，“我也试了很多其它的东西，结果引来了一些小东西。那些吃素的小虫子，它们开了荤，又吃了母树的汁液后，就会变得极端有趣。”

    白锐心里一动——这里的人没有荤和素的概念，所有能吃的无论植物还是肉类，对他们来说，都只是食物。

    “那些虫巫？”

    “对。他们让死人站了起来，自以为拥有了能够决定生死的力量，被虫子寄生的可笑废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吃成了空壳。”

    塔伦现在的样子也不比虫巫好多少，说起寄生，他们都差不多，白锐也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和塔伦争辩。巨藤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像是个戳破了的皮球一样，瘫在不远处。塔伦快死了，那么一切也都快结束了。

    “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塔伦笑了起来，“你难道没发现吗？你和我，和那些虫巫，没什么不同的。那些美味的果实能够让你的力量更加强大，也能让你活得更久，像我一样久。可能我看不到那一天，但是，未来必然会是那样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等着你成为第二个我……”

    “你是谁？”这三个字白锐使用中文问的，在对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时候，他又问，“ho are you？”

    【系统，他也有系统？】

    【没有。】

    【是现在没有？】

    【……是的。】

    “！”塔伦怔了一下，这下他的表情更加愉悦了，他的身体也开始大块大块的崩溃，“呵呵呵！太好了，这下子，我……更加……期待了。”

    最终，他说的依旧是这里的木族语言。白锐停下脚步，抬手接到了一颗心脏模样的棕褐色晶体。母树的枝条伸了过来，傻白也激动得直接飞了出来，各种在白锐眼前画圈。白锐谁都没理，就把这块晶体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晶体收起，白锐脚下的树干忽然摇晃了一下，猛地朝一边倾倒了下去。白锐赶紧从树冠上跳下，落在了地上。随着白锐停止祭舞，毒火已经散去，漫天的大蜂子和蝴蝶落下了地面。

    山谷两边的人，大声欢呼着冲了下来，不过他们谁都快不过一直在天上打转的猎星，他落下来一把将白锐搂在了怀里。

    ***

    两天后，夏。

    被带回来的木城人现在正在广场上围着白锐排队，让白锐一个一个的将他们身体里的母树块根取出来。

    白锐也是熟能生巧，到后来已经是手进去把东西抓出来的同时，对方胸口开的口子也已经完全治愈合拢了。

    这些木城人最年长的也不超过二十四岁，他们不但没有老人，连孩子也没有。询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在海啸爆发时，所有“多余”的人，都“回归”巨藤了。

    来到夏之后，他们也是死气沉沉的，不过慢慢来，总会被夏的人同化的。白锐看着不远处，伊博尔正在照顾一个失去了一手一脚的男人，这是是被从地下拽出来的，生命力也是够顽强的，不过他的手脚都不知去想了，日后只能做假肢了。

    猎星和白锐拖着两个大口袋回到自己的茅屋里，白锐一进门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累了？”

    “不。”白锐拍拍身边的地面，猎星笑笑坐在了他身边，白锐立刻把人一把抱住了，“塔伦死的时候，说我会成为第二个他。”

    “这种话你也相信？”

    “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他，但是……这些东西确实对虫，对我，对母树，都有着莫大的诱惑。”白锐把猎星楼的更紧，“我不会使用他们，从明天开始我就会把它们统一焚毁，但是后人呢？”

    “白锐，我发现你很喜欢思考‘后人’的问题。”猎星挑起白锐的下巴，让他不要再把脸埋在自己胸口里，而是两人对视。

    “好像是。”

    “现在的你再怎么担心，也无法为后人做出选择。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我们的现在，用行动告诉后人，这样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他们还是这么选了，那到时候必然也会有其他后人制止对方。”

    白锐当即一个飞扑，把猎星扑倒在地的同时吻住了他的双唇。

    “猎星！我爱你！”有偶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年，夏城屹立而起，白锐和猎星正式将此年命名为夏历元年。

    同年夏，白锐和猎星再次前往洛卡，帮助莫瑞松王正式施行了制度改革——两年前的大灾，几乎毁灭了恶魔之口下的一切，在废墟上重建一切，反而减小了对莫瑞松王改制的压力。

    第三年，白锐正式对三名突出学徒传功，第二代五毒蛊师出现。第二代五毒蛊师并没有系统的协助，从笛曲到祭舞都必须由白锐教导，即使白锐尽心竭力，他们在力量的运用上也要弱于白锐。且自白锐之后，有的蛊师精于控蛊，有的精于毒，有的精于医，再也没有如白锐一般的“全才”人物。

    第四年，白锐建造了一个四合院，把所有他制造装备的工具都搬了进去。未来此地会不断的被白锐升级，被人们称为巫祖宫，受所有人膜拜。不过现在，这里还只是一个……四合院。

    第五年，白锐和猎星去看了海，吃到了很美味的海鲜~\(≧▽≦)/~两个人畅想着，海那边是否也会有陆地，不过现阶段，海洋对于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还有很多很多年，白锐会和猎星就像童话那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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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01

﻿    1

    “第六区正辉发生银行抢劫案，所有附近警员前往支援。”一只蛐蛐一样的小虫子磨蹭着自己的翅膀，发出的是女性的声音。

    “我是013巨甲虫，正在前往。”巨甲虫的外形很像是牛鼻虫，但是个头当然大得多了，它能轻松的背起两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成年男人和一头比成年男人体型更大更重的巨狼，而这两个男人，如果按照地球的标准来说，他们穿得很……玄幻，有肩甲有胸甲，就像是魔幻世界里的战士一样，“我们有事干了。”

    “嗯？哦。”他的同伴把脑袋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原来刚才这家伙在睡觉。

    “嗷呜！”把自己几乎盘成一个团的巨狼，扭过头来，正脸入镜的结果是发现它原来是哈士奇，不是狼。

    男人从口袋里抓出一只拳头大的萤火虫，萤火虫飞在它们上空，屁股上红蓝两色的灯疯狂闪烁的同时，还发出刺耳的尖叫。虫道上，其它巨型虫/蛇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巨甲虫让路。

    “咳咳！”男人咳嗽两声，“我说，警报虫是不是再改进一下？这味道太呛人了。”

    原来大家闪避的原因，还有刺鼻的气味。

    “给，盖在鼻子上吧。”他的搭档给了他个口罩一样的东西，“刺鼻气味就是听警员反应，经常有虫不停警报，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堵到，才和警报虫们商量着让它们新增的能力。而且反映良好。”

    “唉……”男人老老实实的把口鼻遮上，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其实不知道多少年前，我就说制造全封闭式的虫载车体了，是你们死活都不答应，反而把‘禁止全封闭式虫载车体’加入法令了。”搭档摊手。

    “人和虫隔绝开，非常容易产生隔阂，让人对蛊虫物化，工具化，那很不利于……”

    搭档一把搂住男人，拽下他刚戴上没多久的口罩，一口吻了上去，啧啧有声的啃了半天才放开。

    男人摸了摸略红肿的嘴唇：“又是这样，你这人……”

    “我这人？我这人喜欢不？”搭档痞子一样的笑。

    “喜欢。”男人一脸的无奈，“咳咳！”感叹完顿时又被警报虫的刺激气味弄得咳嗽起来，忙不迭戴上口罩。

    他们到达时，那家银行门口，已经停了四只巨甲虫。另有巨蟒盘踞在几处路口，只放警用虫进去。

    两人刚下了巨甲虫，就感觉脖子后边有风，扭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蜻蜓在天空中盘旋。

    “这又是那家电视台吧？他们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反应的？真像那些的电视里说的，他们偷听了警用频道？”边上有个年轻警、察嘀咕着。

    “你们怎么也信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男人立刻皱起了眉，“入职前没受过培训吗？警用频道的交声虫，都是特别诞育的，它们不会与没有经过护卫血誓的人透露情报！”

    “对不起，猎哥，我这就是……随口一说。”年轻警、察被教训了个大红脸，忙不迭的道歉。

    “老猎，算了算了。”带这个年轻人的老警、察赶紧过来打圆场把人带走了。

    等到走远了，就听老警、察对年轻人说教道：“你知道老猎这个人左，你还在他边上瞎嘀咕。”这俩显然不知道“老猎”的耳朵这么灵。

    “行了，别气了。”搭档过来拍拍老猎的背，安慰道。

    “又不是第一次听见，我要是气，早气死了。话说，我们是不是让广播电视局发点禁令规范一下？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敢播，前些日子那个《祖先之源》的电视剧，号称是尊重历史，结果拍成什么烂样子了？竟然还有一群人叫好的！”

    “唉……建国后的……不能成……吗？”搭档咕哝着，音节听起来模糊不清的。

    “啊？”

    “不过也确实需要规划一下了，我去年提出的分级制度，也该拿出来了。”

    “唉……”老猎叹了一声，背靠上了巨甲虫。

    “累了？”搭档站在他身边，眼神温柔。

    “有点。”

    “那就别干警、察了，我们去开个杂货店养老怎么样？”

    老猎笑了一下：“行啊，等明年就退休。”

    ╮(╯▽╰)╭你问这不是发生了银行抢劫吗，为什么这俩这么轻松？因为这是演习啊，演习而已。

    这里是夏国的几大城市之一，长安，在人们的生活大量依靠各类蛊虫的文明里，想要逃脱犯罪可是比科技文明困难得多，因为家用“虫”器都是活的，偷钱包都会被钱包咬一口，更别提其他暴力行为了。

    抢银行？你打得过收银员和顾客们的蛊虫伙伴吗？你打得过挂号虫、点钞虫、守金虫吗？如果打得过这些虫，那谁还干银行劫匪这种单纯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监狱的没前途的工作？

    不过，这不是说警、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就因为夏国从老到幼每个人都这么强悍，所以一旦有争吵那也是灾难级别的，把楼板打坍了都是小事。而且一旦发生犯罪，那就是恶性事件。

    天上又有两只蜻蜓赶来，比之前的那只蜻蜓大了一倍有余，小蜻蜓忙不迭的飞走了。

    “我想去第四军团。”看着天空，老猎说。

    “哎？去欺负人吗？”

    “……”

    这颗在两百年前由夏国船队的环球旅行证实是圆形的星球，被发现的大陆有四块。其中一块半都是夏国的领土，夏国的起源大陆叫炎黄，占了一半的叫老秦。另外两块分别叫盛唐和文宋。

    话说这些名字也古怪得很，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初给其他大陆命名的时候，还闹腾了一阵，说砖家叫兽们太不知所谓，咬文嚼字。殊不知那些倒霉的专家教授都是给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位背锅的。

    老秦是最早发现的大陆，也是面积最大的。这块大陆被一道陡峭的山脉割断东西，夏人在西边登陆，一开始没发现其他智慧种族，在这片大陆上发展了大概十几年，他们才发现山脉的那边原来已经有一个名为诺隆的国家崛起。

    那个国家正处于封建社会最强盛的时代，不过不是华夏的那种封建，是中世纪的那种。而且对方在没有某个开挂人士的支持下，也发展出了自己建立在战兽上的文明。

    他们的祖先没有像几千年前洛卡的祖先那样，将战兽捕杀殆尽，他们的发展是建立在双方共存的基础上的。

    两方文明碰撞，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是在和平和战争中不断交替。最近几年，眼看着又有打起来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几十年前夏的领导人就请“某人”帮忙，但是这个某人觉得有一个敌人的存在还是很不错的。在诺隆出现前，夏的发展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安乐日子过得太长久了，人会变懒，懒久了就会生病，国家也差不多。

    虽然有某个挂、逼不时的做出推动和调整，但他能做的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打起来也好，战败也好，甚至丢掉一些领土，对于现在的夏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我知道你骨头这些日子下来都酸疼了，想去战场上活动活动，但至少短期内不行。”

    老猎沉默了一下，转身一把捏住了搭档的肩膀：“今天晚上回家，和我‘活动活动’。”

    “嗯！一定一定！放手！放手！”

    等到老猎总算把搭档的肩膀放开的时候，这次演习也已经结束了。巨甲虫们回到了各自巡逻的路线上。

    等到时间结束，老猎和搭档回警局交虫。两人换好了便装，都走到门口了，老猎星期来忘带东西了，又跑回更衣室了。

    “小白啊，还没走啊？”

    搭档，也就是小白在原地刚站了一会就有人过来了。是他们分局的副局长江典，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斯文，不过私底下警员都管他叫笑面虎。

    “副局。”小白刚调过来两年，还没跟副局说过几次话，对方更是第一次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

    就算江典是个副局，可一般其他人也叫他江局，小白的这称呼让他的脸僵了一下：“我听说，你和猎星正在处对象？”

    “我们已经是了，过段时间就准备登记。”小白本来就白，现在脸上的红晕更是一清二楚。

    “小白啊，你刚调来的时候就和老猎一组，我看你也没和其他人怎么交往过，你呀，太年轻，太单纯了。”

    “谢谢副局关心。”小白一脸感动，点着头道谢。

    “不用谢，我这人就是热心肠。正好，今天我一会有个聚会，参加的年轻人多，我正愁怎么和那些年轻人相处，你跟我一块去吧。我让你见见更多的人，你也帮我跟那些年轻人搭个桥。”

    “……”小白看了看江典，脸更红了，“副局，真对不起，今天是我和老猎的纪念日，家里都准备好了，前天还订了个大浴池，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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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02

﻿    02

    像是发现自己手漏嘴了什么，小白低下头红了脸。

    江典眉头皱了一下，双目闪过不耐。

    “副局，有事吗？”这时候，回去拿东西的老猎回来了。

    江典笑了一下：“老猎，你可不能总这么拘着小白啊。叫他出去玩，他都不敢。”老猎一怔，疑惑的看着小白。小白像是被这情况的发展弄懵了，赶紧对着老猎摇头，但还没等他解释，江典又说，“干脆，今天我做东，带你们一块去玩。”

    “怎么能麻烦副局？小白，怎么回事。”

    “我不知……”

    “你问他，他当然说不知道啊，可是年轻人，总是得出去玩的吗。”江典两句话就把小白的解释压了下去，接着脸一黑，从温和变质问，“怎么？我请你们俩去玩还这么推三阻四的？”

    老猎和小白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去了。

    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跟江典关系不错的人，江典骑着一只巨蝎带着两人，老猎和小白坐着只圆胖可爱的七星瓢虫跟在后边。

    “尼玛，赵蜱你给老子记着，你人情欠我欠大了！你让老子……”虫子走在路上，江典就拿出一只通讯虫对着那边骂。不过虫身上是完全外露的，隔音可不好，所以江典气归气，声音不敢大。

    这些人不知道，在他们后边，另外两个人比他们还气。

    “……”

    “怎么？”

    “那边说无意中看见我，发现和古早的虫镜像中留的祖巫有点像，他也对这件事很不高兴。”小白咧咧嘴，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在磨牙。

    老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怪我，本来今年年初就该离开的。”

    小白戳了戳老猎的肋骨条，戳得真是疼的位置，弄得老猎忍不住收手捂着自己的肋骨：“对，怪你，所以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你就跟我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吧。”

    老猎古铜色的脸庞浮现出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你到底从哪学来的那些东西？”

    ╮(╯▽╰)╭应该都猜到这两位是谁了吧。

    当初塔伦嗝屁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一些是真的，比如白锐活了很久，一直活到现在。与白锐的子蛊签约的，其实，前几代虫战士的寿命都不短，应该是蛊虫伙伴彼此之间共享的关系。寿命的延长，对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自然来说那就是灾难了，索性当时的人还处于很稀少的状态，白锐发现情况不对后，就禁止十二代以内的子蛊和人签约，人的寿命慢慢变到了正常状态。

    不过，当时活到现在的只有白锐和猎星，外加与母树建立起联系的山峰。只是山峰从两千多年前开始，就常年处于沉睡阶段。白锐和猎星本来想隐于世人中间的，可山峰的状态他们实在是放不下——山峰不能离开母树太远，母树又是万人敬仰的圣树藏不了，山峰的身份藏不住。没有人看着他，山峰说不定哪天就被切片吃掉了。

    至于猎星为什么能活这么长久？其实白锐也一直提心吊胆着他会死去，榛子都已经死去好久了。可是猎星虽然非常慢的有些显老，大概看起来快四十的样子吧。他的身体却一直处于巅峰状态，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

    两人很久之前就从前台退到了幕后，不过夏国权力金字塔最上层的那些人，都知道国家还存在着这么三位超级怪物级别的老祖宗。

    睡不醒的山峰，“只是”长寿的猎星，在某些人眼里还不算什么，但白锐绝对是最有威胁力的存在。因为最早的五对臣蛊，可是还都活着呢。

    最活跃的是白龙小青，它们搬进了海洋居住，当年舰队能做环球旅行，也是有它们俩保护的原因。大呱二太定居在炎黄大陆的最大内陆湖里，因为金色的巨蛙是富贵吉祥的象征，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跑去看它们。金角银角居住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山中，同时那里也是真母巢的所在地。坦克和盘丝现在在老秦大陆，过得很快乐。战车和拔丝在某处深山里隐居，同过得很快乐。

    等等，坦克和盘丝，战车和拔丝？

    对，公主和女王，国王和骑士，幸福的在一起了。

    而且这一对一对的，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繁育后代了。现在夏的普通人所见的虫，和它们血缘关系离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大。除了被人签订的蛊虫，还有更多的虫成为了寻常的虫子，在自然界的竞争中杀与被杀。

    至于傻白？

    没看见白锐和猎星坐的这个七星瓢虫吗？_(:зゝ∠)_这不是七星瓢虫，这是真的傻白。就是大了点，圆了点，肥了点，然后白锐又在它身上画了几个点……

    这位所有蛊虫的始祖现在就在街上迈着六条腿，看似笨拙的爬行着。

    总之，知道他们存在的人恭敬供着两人，白锐和猎星也没想过闹什么事，也就是到处去玩、散心而已。两个人调来这处分局里体验生活，原本年初的时候就该离开的，结果发现江典有问题，他们就双眼发亮的继续留下了。

    江典带他们到的是本地一家很少人知道的私人会所，这地方的建立初衷就不是为了盈利，只是几个有钱有权的朋友想有个玩在一起又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名头只在长安的上层略有流传，稍微差一点的家族都不知道。

    但俗话说的好，强中更有强中手，地头蛇总有被过江龙按头的一天。

    今天就是这么个情况，按理说连这家会所的大门在哪都不知道分局副局江典，大摇大摆的带着四个人就进来了。

    会所比往常还要安静，原本该在的迎宾一个都没有。指示他们停虫地的黑衣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泊虫小弟。

    白锐正大光明的用土包子好奇眼看着对方，这世上还没有西服，黑衣人的黑衣是一套虫壳制造的软甲。白锐在表面上一脸羡慕的同时，心里却皱眉不止。

    风格各样的护甲，是夏国的基本服装。因为虫壳不同于金属或者塑料护具，它们防护力强，轻巧，又柔软有韧性。但虫壳也是分等级的，婴幼儿专用级别的护甲，舒适不会伤害到婴儿皮肤的同时，也会为新生儿提供各种保护。最强的当然就是军用级别的护甲，那是绝对禁止流传出军队的。

    但是现在，白锐就在这么一个泊虫小弟的身上，看到了军用级别的护甲——他也是个老而不死的妖怪了，和虫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说自己是专家，知道他身份的人没有一个敢说不字。

    猎星看了白锐一眼：事情看起来有点大，要不要现在离开？

    白锐回他一眼：都到这了，闹着要走，事情才会大，没事的。

    白锐身为夏背景最大的人，为什么反而这么胆小呢？就是因为他背景最大，才没人敢把他的消息放出去。历史书上白锐他们那一代人，都成了神话故事。历史学者表示，为什么那一代人连续几百年都是一个名字呢？因为他们那不是名字，那是一种敬称，是官位。实际上是连续几代，十几代人，叫的都是一样的名字。

    白锐第一次看到那种解释后，突然感觉到似曾相识，然后久远的记忆浮现上来。貌似……他老家关于神农氏、有巢氏、伏羲氏的年龄好像也有类似的解释吧？

    _(:зゝ∠)_，总觉得好像是突然之间get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总之，他们三个几千岁老妖精的身份一旦泄露，举国震动是没跑的，随之而来民众到底是欢呼万岁，还是高喊烧死妖怪，或者切片研究，那完全就是未知了。而一旦真把白锐惹毛了……呵呵。

    所以，夏国越到上层的管理者越清廉，越兢兢业业，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坐在那把最高的椅子上，椅子后边还有三个老祖宗看着你呢。位置最高的人，反而最孙子。

    可是国家太大了，不是那种出门转一圈，连昨晚上哪家的男人有心无力，哪家婆婆和媳妇吵架都清清楚楚的小国了，看不到的地方才是绝大多数。

    现在军品竟然流出来了，虽然被改头换面，但是对方大摇大摆的穿出来胆子也是够大的。这还穿到长安来了，这里可是夏的八大一线城市之一。如果情况严重，他们让人起疑，那可就糟糕了。

    白锐凑到猎星身边，看似对这环境有点畏惧的搂着猎星的胳膊，嘴唇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反正我们是一组的。”

    一组是国家最神秘的暴、力、机关，人数极少，战斗力却是最惊人的。外传的他们一支队伍，就相当于一支军团。这消息是上面故意漏出来的，一开始是以防万一，如果这两位祖宗在外边漏了什么，用这个遮掩。后来二十年前真的组建了这么一支队伍，不过队伍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存在。

    猎星看白锐是铁了心要在这里“玩”下去了，无奈一叹，跟上了江典的脚步。

    “不会是这边的军团漏出去的，老秦那边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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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03

﻿    03

    “副局，还是先跟我们说说今天都有谁在吧？小警察，得罪不起人。”话是这么说，但猎星表情可是一点都没有得罪不起的意思，反而是戒备。

    “主客姓白，倒是和小白一个姓。”江典这么说的时候，眼睛看着已经成了猎星臂部挂件的白锐，神色间颇是看不上的，“也是我的高中同学，你们不要太拘束，叫他白少就行了，其他人都是陪客，反正都是来玩的，姓名……无所谓。反正出了这个门，以后谁也碰不上谁了。”

    “副局，你这么说我们更不敢跟着去了，这场面太大，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去的。”

    “老猎，你这人就是太死板了，你看你这么一脸防备的，这青天白日的，我能害你们吗？告诉你，人家就是来玩的，体会一下平民老百姓的乐趣，不愿意暴露身份，让其他人捧着。我带你们来，因为你们都是我的爱将。而且你沉稳踏实，小白老实纯善，你们俩BLABLABLA……”

    白锐和猎星都忍不住撇了撇嘴，都这样了，还“体会一下平民老百姓的乐趣”？让江典做个副局可真是屈才了，这口齿之流利，这脸皮之坚硬，这睁眼说瞎话之坦然，要是干推销去，早就功成名就了。

    猎星本来也就是恰当的表示一下自己的怀疑，否则和他的“人设”不太相符。被江典吐着唾沫一通数落，立刻讷讷的低头承认了错误，继续跟着走了。

    “这地方的风格很独特吧？”走了两三分钟，江典看他们老老实实一声不吭的，以为是把这两人吓到了，温声问。

    “嗯，仿古仿得不错。”白锐答。

    “何止是不错？这里是完全采用古法建筑的。看到那间亭子了吗？全木结构，连钉子都是木头的。”

    “哦，那可真是不错。”白锐忍住爆笑的冲动，附和着。

    现在被称为祖巫宫博物馆的他和猎星过去的家，白锐花了将近两百多年，才把主体建筑搭建完成。前期有些学徒从他这里学到了手艺，中后期白锐直接招收了专门的建筑师。

    这些人和洛卡工匠带来的技术，成为了夏国早起的两大建筑流派。_(:зゝ∠)_曾经有一段时间那些建筑各种奇形怪状的，像是罗马石柱配大飞檐，中式房体加马赛克壁画加果体美人雕塑，还有些颇具奇幻或科幻风格的——也就是完全说不出啥风格的风格。

    但白锐这个祖巫的代表性太强，后来整体风格还是偏向了中式，但也只是外观上，现在房屋的建造方式已经完全变了。所以江典说有木头钉子，白锐为什么想要爆笑呢？

    “全仿古结构是榫卯结构，根本没有钉子，什么连钉子都是木头的。”突然有人出声，非常不给江典面子的说。

    江典那张白净斯文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他张嘴，看口型是要骂，但当他转过身……

    他的表情现在怎么样白锐和猎星不知道，可是江典的声音，那可真是又爽朗又有礼。

    “孙少？你怎么在外边？”

    “空气不好。”孙少伸着懒腰走了过来，眼睛朝白锐和猎星扫了两眼。

    话说看见这位孙少，白锐脑海里回想起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一首神曲：杀~马特~~杀马特~洗剪吹~吹吹~

    他染了一头的黄毛，整个梳成了朝天的鸡冠子样，挺清秀一张脸，画了个烟熏妆。两个明晃晃的大耳环，白锐都替他耳朵疼，还有衣服……雾艹！这样子不是破虏吗？就是连袖子都没有了，只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银饰，裤子倒是还有的，就是长裤变短裙了。

    _(:зゝ∠)_啥时候夏国开始流行这种风格了？

    白锐被雷到了，猎星也少有的被雷了。

    孙少看着白锐，冷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呸！卖屁股的！”等人走远了，江典才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朝着边上啐了一口。

    白锐感觉猎星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这孙少应该就是那位白少的宠，物似主人型，再加上之前白锐偷听到的消息，白少有着怎样的兴趣爱好就不足为怪了。对方不会给白锐带来任何威胁，但是，已经足够猎星的护窝本能觉醒了。

    白锐把猎星的胳膊抱得更紧，这对他来说可算是意外之喜了，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趣了。

    又走了两分钟，江典推开一扇门，立刻有笛子的声音传出来。

    文明发展到现在，蛊笛早已不是蛊师的专有法器，同样是乐器的一种，更有其它不同的笛子广为使用。但是，第一个音飘进白锐耳朵里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是蛊笛，吹笛子的是蛊师。这也没什么，既然有蛊师去做泥瓦匠，那当然也不能不让蛊师去做乐师。

    推门进去，这是个面积不小的大厅。摆设和布置与祖巫宫，“祖巫故居”几乎一模一样。

    屏风矮榻，春凳圆桌，白玉地面，金彩漆柱。

    白锐真住这地方？╮(╯▽╰)╭才怪，他和猎星一直住在四合院里，冬暖夏凉，要光照有光照，要通风又通风。这么旷又冷冰冰的地方，几十平米的大床之类的东西他才不要呢，他要的是一张床四条腿缠一块的那种。

    不过祖巫宫树大招风，白锐和猎星决定搬走的时候，当时的领导者表示：“两位祖宗你们这旧居太平凡了点。”

    白锐回答：“你想咋整就咋整吧。”

    然后就有了个金碧辉煌的故居出来，话说那大厅其实原来就是个储藏室。

    大厅里有十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三分之一的人穿着正常，三分之二的人都穿着跟刚才那位杀马特孙少很相近。知道的，明白这是某个秘密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COSPLAY现场呢。

    ——︿(￣︶￣)︿祖巫可是每年COSPLAY大会上必出的人物，某宅男觉得自己成了被COS的对象，也是很心满意足的。

    江典带着他们向一个人走过去，白锐和猎星要跟过去，那跟着来的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猎星的肩膀：“老猎，咱们去那边喝一杯，让小白跟着江局去就行了。”

    猎星挣扎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跟小白走吧。”

    “老猎，你这是不给江局面子吗？而且你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闹起来，江局不高兴，你更得不了好。”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猎星质问，不过声音还是压低了。

    “我们是对你好的意思，小白，你也不想你男朋友出事吧？乖乖跟江局过去，等着晚上过去，一切还是风平浪静。”

    白锐像是被吓到了，脸色惨白，但看着“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架住动弹不得”，可是点点头，跟着江典去了。

    那白少正在抽烟，其中一个有点年纪的陪客看着江典带着白锐过来了，赶紧凑到白少身边，指着白锐说：“白少，你看这个行吗？”

    白锐现在是便装，没穿软甲，有点像是改良汉服，上衣是交领短打，下面一条宽松的裤子，配着一头短发。

    白少朝白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神色间露出一点趣味：“怎么没换衣服啊？”

    “这就换，这就换。”

    白锐正在看坐在白少身边的一个穿着很类似破虏同模的年轻人，话说，其实后来有时间，他已经做出来很多衣服了。雁虞、蚩灵、南皇、烛天、破军、定国、朔雪、儒风，他都穿过，也都在祖巫宫留下了一套成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流传最广的还是破虏——难道因为是最破廉耻吗？

    _(:зゝ∠)_这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就是吹着蛊笛的人，他跟白锐的五官有六分像，气质是很冷艳的那种。

    “行了，别吹了，再怎么吹你也就那点蛊雾。”白少不耐烦的抓了一把干果直接扔到了年轻人脸上。

    这个年轻人是个蛊师，能力很差的那种。

    就算是有成为蛊师的资质，但每个人最后能到达的地方，依旧是不同的。有很多蛊师连小擦伤也治不好，也有蛊师连被驯养得温顺的蜜蜂也召唤不来。白锐教导学徒的时候，也告诉他们不要一条路走到黑，能够另谋出路也是好的。但已经有了升天的梯子，无数人明明知道自己的梯子不够长，却还是死死的把住，不会从上面下来。

    年轻人的笛子吹得很好听，但无奈他并不是做一个乐手在这里吹奏，而是作为一个玩物。

    青年不言不语，老老实实放下笛子。

    谁知道青年这么老实，一样惹了白少不高兴，他猛地抓住跟前的杯子，朝着年轻人扔了过去。

    白锐本来要跟着那中年人离开的，看这情况上前一步，手一伸，扔出去的杯子被他捞在了手里。

    年轻人感激的看了白锐一眼，要是他被扔了个结实，那伤可不会轻。

    “你们今天是都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白少站了起来。

    青年也站了起来，恰好挡在白锐身前：“白少，是我刚才不对，我给您认错，您怎么罚我都行，这位……是新人，不懂规矩，您别跟他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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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04

﻿    04

    白少正被周围人顺毛，脸色刚变好，就想起来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

    “这塔码哪来的中二傻缺？”

    “！！！”江典都吓傻了，虽然他也觉得这白少就是个中二傻缺，但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妈呢。知道也不能说，或者在背后说一下就好了。你当着他的面说，他中二傻缺，那你不是更傻缺？

    白锐是来玩的，还以为有什么大阴谋，大场面，他正好和猎星玩一玩打脸打很想这个游戏。谁知道这里大的就只有一个纨绔加傻缺，顿时让白锐懒得再装了。跟小孩子玩过家家可以，给熊孩子捧臭脚免谈。

    “对！这是哪来的中二傻缺！”中年人反应快，一边拉住同样吓傻了的青年，指着他，“这不就是个中二傻缺？”是他让江典把这个人带来的，现在中年人、江典，还有白锐，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机智的，绝对算是人才了，白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这个笑话非常冷，而且一点都不好笑。”白少阴沉着脸，站了起来，抬手指着白锐。正好这时候又走过来了一个人，站在白锐的身边，“你……又是哪来的？”

    “那边走过来的。”猎星指了指某方向，江典的两个手下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上，看起来是喝醉了呼呼大睡。但是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醉，显然是猎星对他们做了手脚，“走吧？”

    “走。”白锐点点头，就在这个瞬间，这里的大半人全都吐着白沫，屎尿齐流的倒在地上，抽搐痉挛。

    现在夏国的人们对虫的依赖，就如白锐来时地球的人们对电器的依赖，甚至更严重。而除非把一个人放到绝对不发达地区，否则无法剥夺一个人使用电器。可在夏，即使现在使用的同心蛊是其他当代蛊师的母蛊孕育出的，和傻白说不定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作为一切的本源，白锐依旧有能力剥夺任何人与蛊虫的联系。

    刚刚那一切发生的时候，青年被吓得一哆嗦，他还以为这是什么严重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可是他发现自己和其他“服务人员”都没事，白锐和另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则要离开，立刻意识到这情况虽然也是人为，但和他想的明显不一样：“等等！你是谁？”

    “我是雷锋。”白锐摆摆手，和猎星推门离开了。

    青年一脸激动的低声喃喃：“原来雷锋真的存在啊……”

    两人离开后两分钟，这地方就被国安人员包围了。至于老秦那边的驻军队伍的大换血，那就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猎星忍不住问：“白锐，你换个化名不好吗？为什么每次都用这个？“

    “嗯，下次换，下次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总觉得还是怪怪的，但是，白锐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大腿上，而且正在向上：“别……还在路上呢。”

    刷的一声，伪装成瓢虫的傻白把翅膀竖了起来，正好把两人遮住了。

    “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人，况且……你这可是急诊，不尽快救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白锐对猎星的了解那绝对是不知道多少岁月积累出来的，手指头动一动就能让猎星爽得发麻。

    “这路上……有留影虫……”猎星呼吸变得灼热，但显然还惦记着交通法规。

    “有傻白呢，没事。”

    虫就是有这个好处，当乘虫人空不出手脚和脑子来下达指令的时候，它们也能自己载着人回家去。白锐来的时候，汽车的智能可是都达不到这一点。

    被白锐这么一说，猎星也放下了顾忌，本来他就是比白锐更放得开的人。白锐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猎星也同样是不遑多让。两个人很快就在傻白的背上，虫震了起来。

    傻白果然智商够高，爬了十几分钟后，干脆直接用飞的。

    夏国居民楼，三层以上的建筑物，除了阳台之外，都还会有个虫台。其实就是个比阳台更宽，而且没有围栏的延伸部分，都是给能飞行的虫们降落用的。

    傻白降落在了他家的虫台上，难分难解的两人直接从它的背上滚进屋里去了。几场大战下来，折腾到第二天清早——是周末，两个人也不值班，至于江典身上出事，相信也没人会想特意联系他们吧。

    白锐重新铺好了床单，又去煮了面，猎星从浴室出来，两个人就躺在床上，并派吃着东西。白锐一边吃着，眼睛还死死盯着例行肩膀上的几点红痕。

    “看了……咳！”猎星一张口，没想到自己嗓音嘶哑得厉害，白锐反应飞快的递水过去，猎星喝了两口，才算好些，“看了几千年，还没看腻吗？”

    “没有。”白锐摇头，都说七年之痒，但他和猎星几百个七年都过来了，他对猎星的痒……从来都只有在床上解痒这一个意思，“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猎星腾出手来捏了白锐的脸颊一下：“随口玩笑，反应过度。”

    “哦……”白锐点点头，没说什么。一会两个人吃完了，他把碗筷端走洗干净回来的时候，猎星已经睡着了。白锐也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猎星跟着睡去。

    当房间里静谧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时，猎星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用最缓慢的动作转身，一脸忧虑的看着白锐。

    他和白锐的感情方面从彼此确定开始，就没什么波折，这么漫长的生命里虽然少不了想来三一下的男男女女，但从来没有谁成功过。相比之下，除了黑爸和果爸之外的其他人就不同了。寿命短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当生活好起来，寿命变得漫长，总会多多少少的发生变化。能从头走到位的不是没有，可是中间总是会经历太多的坎坷与变故。

    衰叶和茅收的最终没能再复合，茅收不是虫战士，五十八岁的时候去了。衰叶后来和被他救回来的那个大个子少年在一起了。那少年人后来跟一个女人突然闹出了一点事情，但又回到了衰叶身边。当时谁都以为衰叶不会再接受他，可没想到衰叶再次点头了。

    后来慢慢的人，相熟的人才意识到，衰叶不是心软，他是已经没有激情了。他没把少年人当成情侣，而是当成一个孩子、弟弟。对情人一些事情是无法原谅的，但是对付出真心的家人，总有些事是可以原谅的。或者应该说，衰叶因为自己无法付出该有的感情，所以反而是对对方心存愧疚的吧？

    他们的后半辈子倒是平顺，两个人相守再没有什么波折。其他人也大多和衰叶差不多，不过顺顺利利从头走到尾的真没几个。和平分手的有，弃旧迎新的也有。

    莫瑞松王在六十岁之后，把王位给了他儿子，跑到夏城来了。一开始还以为他终于过尽千帆了，谁知道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在和诺塞利恩重归于好三年后，就又去找新鲜了。这次诺塞利恩没有再原谅他，十年后，诺塞利恩竟然和文斯托尔走到了一块。莫瑞松则在一辈子的沾花惹草中，走完了一生。

    黑爸果爸一辈子都在一起，当他们俩三百多岁的时候，两人突然说要出去游历，然后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猎星没有问黑爸和果爸的飞龙是不是死了，即使他的榛子早就已经因为衰老而死去了，白锐也没有主动跟猎星说过什么。猎星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他决定给自己留一个梦想。

    现在，猎星在想，要不要给白锐也留下一个梦想。

    ——猎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胡思乱想，是他真的有那么一种感知，即使身体现在还好，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白锐能够是个花心的人该多好。那样的话，他现在就能够放心的走。

    猎星叹气，不过只叹到一半，就让他把剩下半口气咽了回去。因为白锐突然伸出胳膊，把他拉了过去。

    “猎星，跟我回虫巢。”白锐凑了过来，额头擦过猎星的肩膀，让猎星感觉到一阵湿意。

    “你……已经知道了吗？”猎星觉得自己的嗓子比刚刚还要干涩。

    “嗯，但我不能放你走。”白锐把猎星搂得更紧，“不能放。”

    “好，我跟你去虫巢。”虽然不知道白锐要带他去虫巢是要做什么，但是猎星半点犹豫也没有，他答应着，手摸着白锐的头发，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或许他会变成一只虫？那样也不错，只是那样一来他大概就不能和白锐做这种舒服的事情了吧？内里再怎么样，虫的身体构造也没法让人获得满足。

    白锐把脸从猎星的胸口上抬起来，亲吻猎星的下巴，嘴唇……刚刚结束一夜欢愉的两个人，再次在换好床单没多久的床上缠、绵了起来。两个人都用尽自己的一切手段和方法迎合与取悦着对方，要榨干彼此的最后一滴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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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05

﻿    05

    夏国第三舰队，正在老秦的望乡港停靠，补充给养。

    不只是战舰上的水兵，货船和渔船船员的蛊虫伙伴大多是蛇类，有少数是蜘蛛。各大港口都有一个广场，让这些爬虫类晒太阳。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拎着小桶站在广场外边，有带自己蛇伙伴来的船员，他们就立刻凑上去问需不需要服务。需要的，这些孩子就会在蛇蛊们晒太阳的同时，为它们擦洗身体。

    还有些背着口袋的成年人，口袋里大多是一些活的小兽，或者新鲜的肉类，供船员购买喂养蛇蛊。

    整个广场都是大大小小的慵懒蛇类，为这些蛇服务的孩子，买东西的船员。可是突然，所有的蛇都想着港口方向抬起了头。在自己的人类伙伴不在，或者明明人类伙伴就在身边它们却视而不见的情况下，这些蛇同时向着港口爬去。

    这动静引起了骚乱，所有港口附近的人全都跑了过来，更远处，还有感觉到蛊虫伙伴不对劲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跑来。

    当这些蛇聚集到了港口边，人们发现不远处的海水变得异常黑暗，有什么在海面之下。

    “海兽袭击！”守港士兵跑去惊醒了警报虫。

    可是没人放下心来，海兽袭击其实每年都得发生那么三五回，但是蛇蛊们还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做出这种表现。部分人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离开港口奔向城市——过去发生的海兽袭击也算是训练了人们，虽然有些人趁机干了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但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骚乱或者打、砸、抢事件。

    士兵们在港口上聚集，但让所有人头痛的是，蛇蛊们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平铺在码头边上。还有更多的蛇蛊源源不断的从城市里涌来，反而把士兵们挤得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就在军官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巨大的水花声从码头的方向响起。人们下意识的向那方向看去，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有许多人发出惊叫，甚至被吓得当场跌倒的。

    那是两条巨蛇，就是夏国最大的船，也能被它们轻而易举的一口吞下去。一条白色，一条青色，两条蛇的身体上长满了藤壶、海藻，还有其它寄生物，随着它们的动作，不时有些鱼虾之类的东西掉下来。

    两条巨蛇向着岸边游来。码头边停靠的大小船只被挤得歪歪斜斜，还有两艘吨位较小的穿，直接翻了。

    挤满岸边的蛇蛊们总算动了，它们层层叠叠的挤着，给这两条巨蛇让开路。士兵们一开始有些呆，但反应过来之后，也赶紧让路。一边让，他们一边看着彼此。

    是它们吗？

    青与白龙？

    我竟然能够亲眼见到它们？

    都流传这两条蛇在海中生活，但是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看见到它们了。甚至近些年来，还有些砖家叫兽蹦出来，说巨蛇也是和白巫、猎星一样，都只是远古的人们幻想出来的。

    但是水兵们清楚，它们是真的，没有它们，人类不可能那么早就踏上征服大海的旅程。对海中的巨兽来说，坐在船中的人类对海怪来说，就是罐头里的美食。

    水兵们正激动中，突然发现自己的蛇蛊伙伴终于有了回应，如果没错的话，伙伴的意思好像是……

    半个小时后，码头再次热闹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人围在隔离带之外，看着水兵们一脸兴奋的为两条巨蛇清理鳞片。一开始水兵们还都小心翼翼的，担心自己用力太大，伤到了巨蛇，后来发现无论自己使用多么锋利的兵器，用多大的力量，也无法在巨蛇的鳞片上留下哪怕一丝划痕，也就放开了手脚。

    他们干了半天，让两条巨蛇现出了原貌。它们各自吐出了一大坨黏糊糊的东西，转身回到海中了。

    人们还是有些失望的，他们以为巨蛇会留下。不过，当发现巨蛇留下的是它们的蛇蜕时，那点遗憾很快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三个月后，巨蛇们在夏国的踏波港登陆，这次它们半刻钟也没有停留，直接奔赴内陆。

    在白龙和小青回来之前，或者说是在它们上岸请人帮忙清洁鳞片的同一天。梦泽湖（最大内陆湖）的大量游客，目睹了两只巨蛙上岸。分处夏国南北两端的两处山脉，也分别有人看到巨蝎和巨蛛的身影。

    说这些目击者哗众取宠的声音刚刚响起，就有更多的人亲眼目睹。实际上，这些大家伙根本就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直线前进。

    而只要看到它们，身为夏国人，就会立刻知道它们是谁，民间自然是一片哗然。

    “去年不是还有个叫兽说要更改历史教科书，把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去掉吗？去啊！去啊！”

    “这些圣虫都出现了，白巫和猎星首领……是不是也是真的？”

    “我们到现在还闹不清楚，为什么能够和虫建立这种友好的联系。如果白巫真的存在，那必然能够从他身上得到第一手的资料，国家显然有很多事情隐瞒了我们，我们需要知情权！”

    “第一代蛊虫啊……要是能让我和它们成为蛊虫伙伴。不，就算不是它们，第二代，第三代也好啊。”

    有的人怀着朝圣之心，有的人怀着科学之心，还有的人就是别有用心，无数人开始向着这些大家伙的同一方向前进。那是几十年前就划定为自然保护区的一片山脉，被严密保护着。无关人等，自然被要求禁止前进。在有心人的挑拨下，险些酿成暴、动，但是，所有的蛊虫都不动了。

    大到作为长途交通工具的列车虫，小到记录声音的录音虫，天上飞的蜻蜓，地底下跑的土龙。无论它们的伙伴怎么规劝、咒骂，甚至暴力相对，也拒绝进入那个区域。甚至有大批人突然抽搐着倒地，之后同心蛊离体而出。

    剥夺同心蛊，这是夏国最残忍的刑罚，因为现在很多人的第一个蛊虫伙伴就是父母蛊虫伙伴的后裔，刚出生一个月就和蛊虫伙伴连接了。与第一个伙伴的关系，比和爹妈的关系都亲近。被剥夺蛊虫伙伴，不只是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心理上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被判处剥夺蛊虫伙伴的凡人，很多人在行刑前，就已经自杀了。行刑后的的人，也活不了太长时间。因为这种刑罚太过残忍，所以在五十年前，这种刑罚被正式剔除出法典。

    这下子反正普通是不敢闹了，他们过来是朝圣、是好奇、是凑热闹，看着其他人的下场，好奇心再怎么强烈也没有自己的蛊虫伙伴和命重要。况且，这么大范围的同时剥夺人的蛊虫伙伴，人们隐约都明白，能施展出这样手段的到底是谁了，只是当事实这么明显的时候，反而没人敢说了。

    这就像是白锐地球家乡的成语那个成语：叶公好龙。

    本来事情已经有些平息下去了，白龙和小青的到来，再次引来一片暗潮汹涌。

    传说中的五对王蛊，已经出现了四对，很可能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剩下那对王蛊的所在地。所有人都被好奇心折磨得抓耳挠腮，可一旦进入那个区域，伙伴被剥夺，更有巨型蛊虫爬出来直接扔出去没商量。再加上上层的沉默，一切也终归是不了了之——其实上层比他们还要紧张。因为不久之前白锐来找过他们一趟，说过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在白锐走后，母树吞掉了沉睡的山峰。

    虫巢还是像颗巨大的红宝石一样，不过原来白锐能把它背着或者抱着，现在却是彻底不可能了——这东西长宽高都超过十米去了。

    听见背后有动静，白锐立刻端着一杯蜜水朝着边上的一个洞穴跑去。

    洞顶上的荧光蘑菇闪烁着蓝绿色的幽光，地上铺着兽皮，一个老人躺在兽皮上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白锐扶起老人，给他喂下几口蜜水，问着：“猎星，你好点了吗？”

    从猎星和白锐离开城市的那天开始，猎星就开始以一天一年的速度快速衰老。现在他的牙齿已经掉光了，浑身的皮肤干瘪松弛，双眼已经失明，说话含混不清。对白锐的提问，他只能以呃啊来回应

    但白锐知道，猎星的意识是清醒的。他亲吻着猎星已经扭曲变形的干涩嘴唇：“别担心，白龙和小青很快就要到了，那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系统，这些年谢谢你。】

    【玩家将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和玩家合作，是我的荣幸。】

    【系统你没中毒吗？或者是时间太长程序老化？】我家的系统才不会夸奖人呢。

    【我服务的玩家有被虐爱好，作为一个系统，也是很心塞的。】

    【Σ( ° △ °|||)︴雾艹，系统君你啥时候这么人性化了？】

    【既然已经是最后了，本系统认为有必要向玩家展示一下，本系统的智慧等级。玩家确认要执行同化命令吗？】

    【确认。】系统虽然是个坑货，但是没有系统，白锐早就在穿来的第一天就被打死……不对啊，没有系统我也不会穿过来啊！不过算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请玩家去掉身上的衣服。】

    白锐依言把自己和猎星脱了个干净。

    【假发也包括在内。】

    【……】_(:зゝ∠)_好吧，就算几千年了，白锐也依旧是……白、锐！

    他依依不舍的把假发放下，然后抱着猎星来到了虫巢下。傻白从虫巢上爬了下来，地面上，五对王蛊各据一方，张开大口，各色的毒雾从它们口中喷出，直接渗入地下。傻白吞入这些蛊雾，又吐出紫红色的雾气，渐渐的雾气笼住了整个空间。他和猎星外表的皮肤开始融化进了蛊雾里，然后是肌肉，内脏，骨骼，但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白锐，还是猎星都是一脸的安详甚至舒适。

    蛊雾游荡着，仿佛有生命的，最终钻进了虫巢里。虫巢在接纳了这些雾气后，从原来的红宝石变成了一团凝固的火，越发的璀璨夺目。

    而在一个物质无法达到的地方，两个精神相拥到了一起，继而陷入了无声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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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番外之二哈变人了

﻿    鹿腿趴在地上，睡得很香甜，它已经很有一把年纪了，但依旧是白锐最初见到它时候的样子。

    ╮(╯▽╰)╭话虽然很文艺，事实就是，这家伙依旧二，二，和二啊！就算找到了另外一半也是那个样子。

    今年冬天雪很少，干冷干冷的，白锐最喜欢的就是待在家里，猎星在抱着猎星，猎星不在，抱着黑狼或者鹿腿。他伸了个懒腰，锤锤肩膀。

    感觉这些日子都有些躺懒了，转头看着黑白相间和全黑的两只超大毛绒动物，白锐用手撑着下巴。最开始跟着鹿腿一块过来的二哈们，已经陆续都死去了，是寿终正寝的。现在的二哈，基本上已经都是第二代了。他很早就想过要让二哈也和蛊虫也成为伙伴，可是并不成功。

    后来发现不是动物不行，是战兽不行。他们身上那个白锐怎么看怎么神秘的魂晶，对于蛊虫有驱逐作用。白锐想到了跟虫巫好像有八辈子仇的滚滚妈，觉得模模糊糊触摸到了一点事情的真相。不过再想看到完整的真实，就不可得了。

    又伸了个懒腰，白锐站了起来，想着猎星要回来了，那就该做饭了。出去一趟，回来的白锐扛着大半只剥了皮在外边冻硬了的鹿回来，一进门，他就呆住了。

    雾艹！这是谁？！刚刚明明没看到有人进来啊。

    ——两个光脱脱的男人，躺在他的家里，他的火塘边上。刚才还睡死的二哈和黑狼呢？

    “谁跟我开玩笑？！出来！”白锐只能想到是某个损友跟他开玩笑，他绝对不相信有人偷偷摸摸进到他家里，拽走两只大型二货，就只为了在他火塘边睡觉？一边质问，白锐一边把靠外边的那家伙拽了起来，“你是谁，谁让你……噗！哈哈哈哈！”

    一把这人拽起来，白锐看见他的脸，就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了。这个人长了一张极为英气的脸，但是！他也长了一双白眉毛，还是只有个小圆点，就像是我国古代仕女一样的白色眉毛。这样的脸，配这样的眉毛……在狂笑的同时，白锐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种，“真是二哈变人吗”的疑问。

    被白锐摇晃的人睁开了眼睛，这是一双锐利的眼睛，白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立刻放开了手。这人被他一放手倒在了地上，眼睛中浮现出疑惑，然后他问了一声：“嗷呜？”

    “……”

    另外一个家伙也醒过来了，用怪异的姿势趴着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嗷？”了一声。

    话说，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实，这个事实……也已经是事实了。

    ***

    鹿腿仰望着星空，今天，他觉得有点寂寞。

    “鹿腿，你给我下来！”白锐插着腰在下面，朝着光腚蹲在房顶上的鹿腿大喊。

    “嗷！”鹿腿答应立刻答应一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要去蹭白锐的。

    “滚滚！滚远点！”白锐蹭一下跳出两米多去，“站起来！站起来！别这姿势蹲着，太伤眼！”

    “嗷？”

    “别装傻，你还有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听得懂，现在我知道你更听得懂了。”

    “嗷~~”鹿腿不开心，但是他很听话的站了起来，这样直立让他感觉很难受，浑身的骨头好像都不对位置。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一大嘟噜玩意儿，而且这种姿势让它感觉很没安全感，要害部位都明目张胆的摆出来了。

    那边拿着裹腰布正要帮他裹上的白锐，已经整个石化了。

    哎呀，想要撒尿啊。鹿腿舔舔嘴唇，人真可怜，要直立着，舌头也好短，连鼻子都舔不到。鹿腿转悠到他最喜欢的墙角处，一边心里胡思乱想着，一边抬起一条腿……

    结果立足不稳，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在日常琐事上没什么耐心的二哈，干脆就一个翻身，四，不，两爪一腿着地，抬起一条腿，开始放水。放完之后，他又甩了两下，终于舒服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白锐，已经从石化变成风化了。

    一个男人这时候走了进来，相比起大洞天全光的鹿腿，对方穿着类似于汉代的男性衣袍，他可就是把自己包裹得非常严实了。

    “嗷！”鹿腿立刻飞奔了过去，两条胳膊搂住对方，不断的和对方蹭啊、舔啊的。

    刚刚把自己粘合好的白锐觉得，他需要静静，扶着墙，白锐自己进屋去了。

    “嗷嗷？”

    “啊呜，呜呜……”

    为了方便阅读，我们把狗/狼语直接翻译成人言。

    “不冷吗？”

    “冷，非常冷……”蹭蹭，求安慰。

    “冷怎么不穿衣服？”

    “麻烦，还舔不了自己。”

    “那怎么不进屋？”

    “你没在，主人不让我爬。”

    “好了，我在了，我们回屋吧。”

    现在鹿腿和黑狼在白锐的小四合院里，已经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里烧着炉子——青铜皮的炉子，炼铁技术还没发展起来。白锐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暖气，家里烧着炉子，但是他上小学之后，炉子就彻底消失了。他靠着回忆做出了N多失败的炉子，结果还是工匠们靠谱，自己研究出了能用的炉子。结果研究出来了，白锐才发现系统那里有卖图纸的_(:зゝ∠)_。

    炉火正旺，屋子里正暖，黑狼一看就知道鹿腿这炉火是白锐帮忙给他们看的，煤炭是白锐帮忙续的。

    黑狼稍微松开了一些外袍，坐了下去。鹿腿撅着屁股，趴在他对面。黑狼艰难的压抑住一脚踹在那个屁股上的冲动，把脚又收了收。

    “鹿腿，你比我更早和人生活在一起，比我更了解人的生活方式，为什么变成了人，你反而还是过去的做派呢？”

    鹿腿扭了两下，摆出了一个……不知道是想舔蛋蛋，还是用后腿挠耳朵的姿势。是狼的时候，看见鹿腿这么做是很当然的事情。黑狼自己也这么做，但是成为了人再看这二货这么做，黑狼已经不想踹他了，只想把炉子抬起来砸死他！

    比了比眼睛，黑狼总算把额头上的青筋憋回去了。

    鹿腿终于放弃了把脚丫子掰上后脑勺，一边嘀咕着“人的身体怎么这么硬啊，我看主人的腿明明能掰成各种姿势的。”，一边再次开始了用舌头舔鼻子的尝试，但是还没舔着自己的鼻子，他就已经变成了斗鸡眼。

    “你听没听我说话啊？”黑狼突然凑过去，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向两边扯。

    “听……听界惹……”

    “那就回答！”

    鹿腿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没什么人，还是狗啊的……我就是鹿腿啊。反正现在又不是需要干架的时候，在自己的家里，当然就是随心所欲才好吧。”

    黑狼先是觉得鹿腿说的话很是高大上的富含哲理，让他竟然无言以对。但是再看看那个现在又开始挠屁股的家伙，顿时感觉自己太傻了，这家伙依旧只是二、二和二而已吧！

    算了，去找东西吃吧。黑狼放弃了，转身就要去找食，可手腕被鹿腿拉住了。

    “怎么了？”

    鹿腿凑过来，抽动鼻子，锐利的黑眼睛直视着黑狼，黑狼有那么一会竟然觉得怦然心动：“黑狼，你身上真好闻，好闻得我都硬了，我们做吧。”

    “……”

    往常——他们俩还是毛茸茸时候的那个往常——的时候，他这么说，黑狼就会很高兴的凑过来，也闻着鹿腿身上的味道，舔一舔彼此的脸，黑狼就会趴下，卷起尾巴，任由他为所欲为。

    可是现在，黑狼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神色很复杂。看得二哈也二不起来了，甚至有点心里发毛，他没继续凑近，坐回去了：“黑狼，你这么喜欢做人吗？“

    相比起依旧喜欢光着屁股四处跑的鹿腿，黑狼转变的很快，现在的他转到外边，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曾经是一头狼。

    “人……”黑狼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族群几乎被杀光，只有我和几个同族被抓去角斗场。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杀戮除了作为觅食的手段之外，还能够被其他种族作为一种享乐。夏比角斗场好了很多很多，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但却是在人的掌控下。”

    “你想建立个狼的王国？”

    “怎么可能？”黑狼翻了个白眼，“只有我和你的王国吗？能有什么用？我只是……想体会一下人的感觉。”

    “到现在体会的还不够吗？你感觉怎么样？”

    “……”黑狼深思了片刻，突然抬手开始脱衣服，在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真塔码的累！”

    “嗷呜——！”鹿腿立刻趴了上去，“黑狼，你真好闻。”

    黑狼一巴掌糊他脸上：“你就不能换一句？”

    “你屁股痒吗？我棒……”

    这次黑狼直接上脚，把某二货踹飞了。

    “黑狼，我喜欢你。你怎么样才能让我做啊？”

    黑狼斜他一眼：“再说一遍。”

    “你怎么样才能让我做啊？”

    “前边那句！”

    “前边……我喜欢你！”

    “二货，过来吧。”

    ╮(╯▽╰)╭几天之后，莫名其妙变成人的两只，重新莫名其妙的变回去了。黑狼很淡定，鹿腿反而有点忧桑了。

    “你不是更想做狗嗷？”

    “呜，我突然发现做人也有好处的。”

    “嗯嗷？”

    “好多姿势现在都不能用了呜。”

    “……”黑狼窜过去，一口咬住了鹿腿的耳朵。

    “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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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回到现代一

﻿    “毒哥！毒哥！你睡着了吗？！毒哥！”

    “嗯？啊？”白锐被耳边的吵杂吵醒，睁开眼的瞬间就把他吓得瞌睡全无了。

    他面对的是电脑的显示屏，里边一群游戏人物正围在他的毒哥身边。模模糊糊的，白锐记起来，今天晚上本来是想要愉快的清CD的，副本里前四个BOSS也过得很轻松，可谁知道到后边真遇到有难度的BOSS了，团里的呆卡萌就暴露了。

    这个死去活来啊_(:зゝ∠)_

    “毒哥！我们不能没有你啊！你快醒醒啊！”团长的小受音撕心裂肺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

    “毒哥！你不能始乱终弃啊！”猪蹄也在嚎叫着，“我们就靠你了！”

    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吧……团里其他奶，除了一个花哥之外，可真的是都够水的。另外一个跟白锐一样的毕业大毒奶，HPS还不到五千，就算无脑醉舞也不至于这么惨啊。

    “抱歉，抱歉，睡着了。”白锐总算出声了。

    “毒哥，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说，团长，你那是在哽咽吗？还吸鼻子神马的，真是最受团长，没有之一。

    终于又死去活来了一二……好吧，是六回之后，他们把最后一个BOSS推过了。╮(╯▽╰)╭话说这个团，竟然没人退出，不知道是可怜团长，舍不得副本CD，还是知道自己这样的水货在其他团早就被T掉了。

    “啊！！！出玄晶了！！！”因为大家都很累，想拍了东西快点去睡觉，所以除了团长都没人去摸BOSS。

    “团长，你就别逗了，这么晚了。”团里的暴力DPS歌爹打着哈气，“乖啊，赶快拍装备，拍完了睡觉。尼玛，我明天六点的飞机。”

    “真出玄晶了，你们要相信我。”

    “乖啊，要玩床上玩去。”

    “……”等等，画风怎么突然变了，还有这声音，猪蹄？

    大家的脑海中开始yoooooooo刷屏，不过剑三作为华夏最大的同性交友游戏，在场的人都见多识广，只是有几个早就不出声的妹子忽然尖叫了起来。听起来，精气神十足。

    “等等，我们的问题是玄晶，你们来看啊！看啊！雾艹！再不来看我就独吞了！！！”团长怒了。

    然后大家终于怀着毫无鸭梨的恶作剧心态去看了，然后……

    “雾艹！真是玄晶！”

    “_(:зゝ∠)_突然觉得折腾了这么久好值得。”

    “QQ玄晶啊，还以为这辈子看不见了。”

    “呵呵，任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真有玄晶我就直播吃翔。”某大师说，但还是去看了，然后，“尼玛！！不是吧！”

    “大师直播吃翔。”

    “直播吃翔。”

    “大师球直播+1”

    “+2”

    “老衲知错了_(:зゝ∠)_，施主饶命。”

    玄晶果然是好东西啊，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众人，一个个立刻都活蹦乱跳起来了。然后，大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团里有这么多高分低等的家伙。

    因为是壕啊！

    是壕啊！

    壕啊！

    啊！

    = =玄晶拍到了九百万，散团的时候，所有人都加了团里大多数人的好友，表示~\(≧▽≦)/~下个礼拜的CD我们还是一起吧。

    团长表示：“呵呵。”

    关了电脑，白锐从电脑桌边站起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想着后这些钱打底，后面有一段时间都不用打本了，可以快乐的去做他的PVP党。可是伸懒腰到一半的白锐，忽然怔住了。

    不对啊，他怎么会在这里打本呢？

    猎星！黑爸果爸！傻白！白龙小青！二哈！大呱二太……

    在看到电脑屏幕的一瞬间，曾经经历的一切忽然变得缥缈和遥远，反而是原本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地球上的事情清晰了起来。

    不，也不太对，穿越之前，他确实想过打本，可是天气闷热得厉害，他就放弃了。

    走到阳台，白锐拉开窗户，凉爽的也风吹了进来。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大都市里的空气，少有这么宜人的。

    【系统，你在吗？】白锐问着，但没有任何回应。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打本到一半，困得睡着，所做的黄粱一梦？这么一想，好像“梦”里经历的一切，果然就更加的模糊了。

    “不，不是梦。”白锐喃喃的说，不是自欺欺人，他确定那不是梦。爱他的，他所爱的，他们和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

    白锐给自己的毒哥拓印了名剑大会的破虏同模，游戏里这么拓印的毒哥大多是妹子，跟团打本的时候竟然遇到妹子“毒哥，摸摸胸”酱紫的调息。

    在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手续后，他终于把自己的名字换成白锐了，其他的一切相关文件上，也都印上了白锐的大号。

    嘿嘿，反正现在的锐就是真的锐了。而且他的脑袋终于不锐了，这是多么喜大普奔的一件事啊啊啊啊！他决定这辈子都不剪头发了，以示对头发森森的爱意。

    家里蹲的宅男也开始锻炼身体，每天早晚跑步，回到家里抻筋压腿。他相信一切不是梦，他要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为即将到来的“待续”做好准备。

    事实仿佛也证明了白锐不是胡思乱想，他第一次跑步就跑了一个小时，身体没有久不运动之后，突然增加运动量的要死要活，反而有种活动开了的舒畅。原本白板一块的身材身材不出半个月，就变成了块垒分明却又不会臃肿的野性身姿。他的脸……也在每天一点的变化着，越来越接近另外一个地方的白锐，甚至早就静止的身高也蹿高了一些。

    作为一个生理年龄快三十，心理年龄……我们可以春秋笔法一下的大量宅男，白锐甚至还做了破虏那破廉耻的衣服首饰，跑去各地参加漫展。

    _(:зゝ∠)_被多少色男色女占了便宜，就不用提了，但曝光率绝对是够够的了。

    有一天，白锐却在一掠而过的一条微博上，找到了线索。

    微博的题目是这样的：#新时代的犀利哥！#

    所以，第一眼并没让白锐有点进去看的谷欠望，但明明微博都关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题目却老是在白锐脑海里闪烁，还是加红加粗的。

    他只能再次把微博点开，翻找到那条消息，大开口他看见了里边的照片。

    “！！！！！！！”

    ***

    那天已经是秋天了，而且正好下着大雨，阴凉阴凉的。白锐抓上钱包和外套就跑出去了，打车打了半天才有出租停下。

    “去妇产科医院？”

    “啊？不是，去XX商业街。”

    司机虽然一团狐疑的，但还是开车了。

    车行驶中，白锐略微冷静下来，才知道人家司机为什么问他是不是去妇产科医院——他穿着Q版二哈睡衣，一脚是小熊拖鞋，一脚是皮鞋，夹克外套穿反了，至于乱糟糟的头发就可以完全忽略了_(:зゝ∠)_。这幅样子，说是刚知道老婆要生了的准爸爸，还真形象。

    “和女朋友吵架？”

    “不是。”白锐还自嘲着自己的这身打扮，下意识的回答。

    “那和男朋友打架？”

    “……”白锐略懵逼。

    “真是男朋友啊？”司机小惊讶，不过听得出来没恶意，“不管是男女，在一块过日子，锅铲少不了碰锅盖。看你这样子是很着急对方的，那就彼此退让一下。”

    “嗯，师父说的对。”白锐很诚心的说，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位司机大叔，听着对方的劝慰，倒有些像是碰上自家长辈的感觉，心里的焦急舒缓了很多。

    到了商业街，白锐临下车的时候问：“师父，你能在这等我一阵吗？我包车。”

    就算是这种天气，这种时候，商业街还是很繁华的，白锐想着出来的时候大概难打到车。

    “行，我就在那边等你。”师父一指，那边是停车区。

    白锐掏了两百做押金，冲进了繁华的步行街里。他看起来好像是漫步无敌的疯跑，而且这一身打扮让不少逛街的男女举起手机，还有人怀疑是在拍电视。

    白锐的视线在那些拾荒者上扫过，无论男女他们最少也都是中年人了，衣着褴褛，带这个大编织袋，从一个个的垃圾箱里翻找着纸制品、易拉罐和塑料瓶。

    “大爷，我问您一个人，比我高一点，他……”

    “不知道，不知道。”大爷低头翻着垃圾箱。

    “您告诉我他的消息，我给您十块钱。”

    “二十。”对方立刻抬起头来。

    “我都没说是什么人，您就这么确定能拿到钱？”

    “我们这些人里，就有一个不一样，挺高的，长得也挺不错，还好像是个外国人，说话我们都听不懂。”

    白锐脸上浮现出狂喜，如果之前看到照片是五分的可能，那现在就是八分了！

    “大爷，我要是找到了他，不但给您二十，回来我还会给您包个大红包。”

    “大红包不要，你给我定个冰激凌大蛋糕，我要十六寸的。”

    “好！”

    “那个人现在不在这了，住在XX街和XX道交口的天桥下面去了。”

    白锐直接塞了五十给拾荒的大爷，转身就跑……_(:зゝ∠)_跑一半发现拖鞋不知道什么跑没了，脚底板疼得厉害，只能随便买双鞋耽搁了一点时间。

    “师傅！XX街和XX道交口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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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回到现代二

﻿    02

    坐到出租车上，白锐也开始担忧那个拾荒的老人是骗钱。至于不要后谢，只是对方知道白锐找不到人。白锐紧张得浑身肌肉都蹦起来了，特别想嚎上两嗓子。

    开车的大叔看出来了白锐情况不对，谈天说地的和白锐东拉西扯，白锐嗯嗯啊啊的应着，其实大叔说的一个字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合起来根本没过脑子，他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就算是这样，多多少少也转移了他一些注意力，让他没有那么紧张。

    天桥两边楼梯的下面，常年都有无家可归的人在下面用纸箱子搭出临时的居所，夏天时尤其多。

    白锐到了后就开始用记忆中的语言喊着猎星，在这里的人到时也不好奇，多有各种愿意走失家人的人，跑到这里来找人。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每个纸箱子里的人都看过了，都快惹起众怒了，但没有还是没有。

    不过白锐非但一点没有低落，反而精神越发的抖擞。他这次确实是冲动了，看了照片就这么冲动的跑出来。按理说无论如何也该和拍照的人联系一下，询问他确切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猎星，然后再来的。

    揉了揉眼睛，白锐决定回……

    一个穿着已经磨得变了色的迷彩服的男人，脚底下一双拖鞋。但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倒三角的身材，肌肉矫健如同山猫，头发长了些，脸上有些胡子，更显成熟英俊。

    “猎……”

    “猎星啊！”突然出来一个至少三十四五的女人，她的穿着就算是夏天也实在是太凉爽了，更别提现在是秋天。她出现就朝猎星身上蹭，猎星让了一下，躲开了她的胸、部，但竟然没躲开她转向手臂的手，“洗完了澡，就要走啊，不再多待一会？”女人凑在他耳边说，“我算你免费哦。”

    “赵姐，谢谢。”猎星说话的发音很拗口，像是刚学汉语的外国人，“我……”

    “猎星！”

    “！”猎星筋肉紧绷了一下，但没回头。直到感觉有人要拍他的肩膀，他才防御性的转身，这转身他整个人就石化住了。直到白锐一把搂住他的腰，吻了上去。

    猎星只挣扎了半下，就反手搂住了白锐，两个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舌头饥、渴的探入对方的口中，截取唾液。等到两个人分开，白锐搂着猎星，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吓着了的赵姐：“赵姐是吧？多谢你照顾我们家这口气了。”他眼睛亮亮的，就像护食的野兽。

    谁知道赵姐笑了一下：“小猎跟我说过他相好是男人，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没想到是真的。看你这样子，你们俩也是很恩爱的，好好过日子去吧。”说完，赵姐干脆的就转身走了。

    “赵姐，谢谢。”猎星转过身来跟赵姐道别。白锐撇撇嘴，终究是没多少什么。

    “怎么湿漉漉的？”

    “去赵姐那里借淋浴了。”猎星说。

    “……”

    “吃醋了？”

    “不是，内疚，你来这多久了？我竟然到现在才找到你。哎哟！”

    猎星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然后楞了一下：“头发……真的？”

    _(:зゝ∠)_亲爱哒，为什么你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充满了失落？亲爱哒，你还爱我吗？你真的还爱我吗？哦！我桑心了——以上为只是白小秃短时间内的内心活动而已。

    “嗯，真的。”不管心里怎么流血流泪，白锐表面上还是不动如山的，“猎星，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戳我的心。你在找我，我也在找你。区别只是，你找到了我，我没找到你，只是幸运的被你找到而已。”

    白锐的心，顿时就跟啃了个冰镇的沙瓤大西瓜一样，那个爽，那个甜。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体不像过去那样了，大概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等到司机大叔把他们俩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了。白锐一翻钱包，把里边的毛爷爷都拿出来了。大叔拿了三张，剩下的都换给了白锐。说这是喜钱，加上之前的押金，他拿一巴掌就够了。

    白锐回到家就在挂历上把今天的日子勾出来了，这种好日子，就该每年都记得才好，转头一看猎星，白锐又紧张起来了。

    “这……这是我住的地方，不大……”他的房子一室一厅，整体面积才七十多，他自己住觉得挺好。反正作为一个宅男，他只要有电脑和床，还有厨房就够了。可是当他的伴侣也站在这个狗窝里的时候，白锐就后悔了，“过两天我就去买房，你要住多大的？”

    “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在那边，住的和这里也差不多。”

    “好……好像是……”白锐尴尬了，虽然他还是他，猎星也还是猎星，但从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星球到这里，终究还是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猎星，我不再是蛊师了。”

    “你跟我说过，你在这里也只是普通人。”猎星点点头，“那不是也挺好吗？”

    “猎星……”

    “你就想这么跟我坐一晚上？”

    “啊？”

    “我看你的床还是很不错的。”

    白锐表示，猎星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硬了。夏天的衣裳，根本就遮挡不住他身体的反应。猎星看着他这样子，笑得一脸得意的就要凑过来。

    “等、等等！我去买套子，还有润滑的。”

    猎星看了看他，坐了回去：“行，我再去洗个澡。”

    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谁都没动，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一个突然回归了本身，患得患失，以为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个梦。一个来到个陌生的地方，语言不通，身无分文。白锐比猎星好的，不过是他不愁吃喝。猎星比白锐好的，就是他听白锐讲过他的故乡，约莫猜测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相信白锐必定也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里。

    只是两人哪里想到会有这天，白锐虽然借用了许多华夏的词汇，但是根本没教过猎星汉语。万幸的是猎星身为一个原始人，IQ碾压现代人=。=，几个月下来已经能简单的对话了。

    俩人都不容易，也知道对方都不容易，现在一个两个都有一种抱着对方直接啃到床的冲动。

    最后还是白锐咽了一口唾沫，紧绷着站了起来，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根夏天省下来的冰棍，三口两口啃了，打一个哆嗦，虚火下去了——正是北方天气变凉，但暖气还没来的时候，一根冰棍下去，那可不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

    “我去买东西！”不敢再看猎星一眼，他穿上外套跑出去了。下了一层楼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呢。不过想想他再回去八成就没有出来的意志力了，反正今天已经穿这样来回不知道多少次了，蛋腚了。

    跑到二十四小时的药店买了套和凡士林，白锐回来，一进卧房，就看见刮了胡子的猎星，光着身体站在房里，举着毛巾擦头发的猎星。瞬间那火气就飙起来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白锐楼下邻居跑上来砸门了。因为楼下邻居砸门砸得太厉害，二十分钟后，白锐隔壁也跑出来。七、八号人围在白锐门口，白锐才总算听到外边的动静出来了。

    白锐随便摸了条裤子就穿上了，上半身光着，浑身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还有他身上男性那啥的味道。屋外边站着的都是已婚人士，尤其左隔壁是新婚夫妇，女性们一看白锐的样子顿时就有点面热心跳，楼下年纪大的大婶忍不住朝他腰下三寸看了看，一看鼓鼓囊囊的，顿时有种年轻就是好啊的感触。

    但老少汉子们就不乐意了，腹肌、胸肌、人鱼线，这是作甚的？！嘲笑我们的白板和将军肚吗？

    “对不住，对不住，动静闹太大了，我们之后一定小心。”

    “行……”楼下大婶刚说一句话，就别自己老公截断了话头，“大半夜的这么闹腾，你砸夯呢！”什么叫之后一定小心，你已经折腾了块两个小时了，骚年！这是在戳我们的心窝吗？

    结果，等到把邻居们劝走，白锐一身的火已经被楼道里的凉风吹得干干净净了。

    回到屋里一看，桌上放着热水，脏床单和被罩卷起来扔在了地上，干净的已经重新铺好。洗手间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应该是在清洗身体。

    “搬家吧。”白锐抱着猎星躺在床上说。

    “没必要……”白锐既然不再是那个蛊师了，作为平常人，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在房产上都不可能是说有就有的。

    “不是，这里的隐私不太好。这是老楼，连物业都没有，楼板的隔音很差，否则也不至于我和你动静大了点，楼下都找……啊！猎星！你的腿！”

    两人开始了甜蜜的找房之旅，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俩也经常找房，可是并没有现在的这种新婚夫妇共筑爱巢的感觉。大概是在那边的时候，他们要记挂的人太多太多了，但是在这里，只有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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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回到现代完

﻿    03

    两个汉子无论是选址还是搬家，都非常的有效率，前后花了一个月，就到了新家了——买的精装房，装修自己的家这种乐趣，他们可以慢慢来，最重要的是得有一个能够无所顾忌的……咳咳！

    除此之外，两个人最喜欢干的事情是逛超市。当然，不是妹子碾马路的那种逛，超市是能让猎星最快熟悉这个新世界的地方。

    每天逛完了，两个人都会带大包小包的东西。猎星的原生世界虽然因为白锐这个外挂的存在，产生了飞跃性的发展，但是，各类物品还是没有地球这里丰盛。

    烈性喜欢买零食，白锐喜欢买……鞋。

    给猎星的，长靴、短靴、凉鞋、脱靴、跑鞋、木鞋。

    反正看见卖鞋的柜台，白锐就有一种跑去买的迷の冲动。

    猎星一开始还是无奈又感动，到后来就一定要拉着白锐离开了。他家的鞋已经泛滥了好吗_(:зゝ∠)_。

    两个人重复着每天逛超市、回家吃零食干电影、然后睡觉（此为动词），醒过来后再睡（依旧为动词）一下，起来洗澡，可能有时候洗得深入一下……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一天两个人醒过来，躺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就一块笑起来了。这颓废又糜、烂的样子，可不像是他们俩。等到要起床的时候，俩人意识到自己都是手脚发软。

    起来，洗澡，两个人虽然挨蹭着，但是没做什么。吃了早餐，收拾房间，从这天起，两人开始了恢复运动。

    宅了一辈子的白锐忽然事业心爆棚了起来，因为他现在得为自己还有猎星这个黑户打算，他们在这边可是会老得很快的。但是要干什么呢？这是个很愁人的问题。白锐没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情，而是和猎星一块思考。

    “做个烤肉店吧。”猎星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说。

    “对，像是我们原来的家那样的烤肉店。”

    于是白锐就把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开了一家名叫“原始文明”的烤肉店，店里的布置就像是他们家的山洞。

    “如果赔了怎么办？”都布置好了准备开店的时候，猎星突然问。原来不用担心这个，毕竟他和白锐的辈分太大，有夏国供养，但是现在不行了，白锐就只有那点钱。

    少有的，犹豫不决的猎星，让白锐看着新奇又有趣。

    “赔了就和你一块当犀利哥去，或者，其实我也是能在演艺圈发展的。”白锐摸摸下巴，自恋的说，“现在正当红的那位也就是比我高点而已，至于帅……没你帅。别这么看着我，亲爱哒，你这样让我想吻……唔你！”

    好吧，猎星主动吻过来来，不需要他了。即使他们俩是在人行道上。

    这天正好是情人节，这又是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来往不少情侣。看见这一对，有人面露厌恶，但也有的鼓掌吹口哨给他们献上祝福——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心胸已经越来越开拓，更能接受看似不平常，实则普通平凡的事情。

    一开始光顾他们小店的，是某嗅觉极端灵敏的部分妹纸们，还有白锐和猎星的同类人。

    至于猎星是怎么拿到卫生证明的？╮(╯▽╰)╭感谢贴得到处都是的牛皮鲜办、证小广告吧。

    不过很快，这地方就变成一家一位难求的知名烤肉店了——QQ因为太好吃了。

    白锐家的烤肉本身和蘸酱，都有十多种口味，更绝的是，他家的烤肉能让不吃辣的人爱上辣，喜欢清淡的人爱上咸，很快就成为了老饕们的聚集地。

    因为太有名了，惹人眼红，所以中间也发生了一些被下黑手啊，被卫生局跑来检查，还有有人来偷配方之类的事件。

    一年之后，白锐和猎星接受了某大型餐饮集团的换股收购，成为了其旗下的又一产业。在两年之后，原始文明烤肉连锁店已经开到欧美去了。这个时候猎星……他还是没有华夏的户口，不过倒是成功的有了米国的绿卡，总算不算是黑户了。

    身家过亿的两个人，还是住在当初买的那处小区的三室一厅里，从一个人宅着变成了两个人宅着。

    “白锐！快点就差你一个了！”

    要说白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给猎星介绍了剑三。现在这家伙已经成为一个彻底的，疯狂的PVP党了。偏偏猎星啥都好，就是“有点”……手残。

    幸好猎星没选择玩炮哥，虽然当初白锐有那么遗憾，不过，现在白锐对于猎星选择了玩苍爹表示各种庆幸。

    他们的三三队友，早就自己跑掉了，所以现在两人每天就把时间花在22上。

    遇见双DPS队，因为有白锐这个大毒奶的存在，胜率一般是五五。但如果遇见带奶队，那就是哦呵呵你打不死我与哦呵呵你打不死我。要么是对方实在觉得浪费时间就下了，要么……就是他们在一刻钟后被判定输掉。

    为什么一定被判定输掉？QQ因为猎星这个苍云，无论是打DPS还是打奶，他都打不上伤害啊。

    “不就是22吗？除了你就是我，还有什么就差一……二十五个人？今天战场坑爹之路？”

    “不，副本团。”

    “你不是说副本太简单，不好玩吗？”

    “我决定改变发展方式，从单打独斗，变成群殴，我们办个帮会吧。”

    “团长和团长夫人，不要秀恩爱了，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那个打到半夜两点我都睡着了，但是最后除了玄晶的小受团长！”

    “雾艹，你前边的都没问题，但是倒数第三和倒数第四两个字加起来是什么鬼？”

    “那个……二少你怎么不自己开团了？”

    “他手气太烂，虽然每次出的东西不错，工资也不错，但简直成了呆卡萌集中营，还不如跟团呢。”

    “家属你也来了，那咱们有犀利猪蹄了。”白锐很高兴的说，刚说完突然感觉情况不对，一看猎星……

    话说猎星到了地球之后，越来越“活泼”了。在那边的时候，白锐就算跟别人勾肩搭背，他都没啥反应的，现在，白锐就是和熟人闲聊了两句，那眼神跟当场抓奸了一样。

    “呵呵……那个，猎星，我们这就是过去一块打过本，很久之前了，还是上上个版本的时候呢。”

    “哦。”

    “那啥，我说了半天闲话，对不起了各位，开打了。事先说好，苍爹团长是头一回开团指挥，可能会坑，小伙伴们如果担心的话，可以现在退团。”

    结果团队频道立刻有个花姐打字：团长夫人你和团长多说几句话就好了，对声控来说，其他都是浮云，声好即正义。

    毒萝：比八点档电视剧还精彩呢，绝对不退。

    大师：施主不要驴我，这个团里……有两对狗男男？都说是基三，矮油，老衲总算见着真基了。

    雾艹！亲爱哒你这都是加的神马人啊。白锐用眼神示意猎星。

    猎星表示：我不造。

    带着五个共战的团开撸了，结果神奇的是BOSS全部一把过。

    最麻烦的，团灭也是最多的老五一把过之后，一个共战的秀萝妹子表示：QQ团长你好犀利啊，团长，竟然让我也觉得自己犀利起来辣！简直棒棒哒！我下个CD就没共战了，但是继续求包团啊，团长！

    等到老九也躺了之后，他们竟然还得到了全通无伤的成就。猎星去摸了一把嗝屁的BOSS，然后说：“出玄晶了。”

    语气倍儿淡定，倍儿平常。

    大师：鹅米豆腐，团长面不改色的驴人啊，如果真有玄晶，那我这次也真的直播吃翔。

    二少：哈哈哈哈哈，毒哥是你教唆你家苍爹的吧，你们这夫夫档还真逗啊。哎……大师你这语气，你也是熟人啊。

    秀萝这时候发了一个：[XX玄晶]大师，球直播。

    白锐：[XX玄晶]直播+1

    大师：雾艹！！！QQ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是小纳错了，小纳再也不敢了，求饶命啊！

    话说在哈哈哈大笑着的同时，白锐也向着自己亲爱哒递去了一个复杂的小眼神。

    猎星：“？”

    白锐：“只是感慨一下，真·人生赢家。”

    这个团里的不少人后来都成了他们俩游戏里，乃至于现实里的亲友——尼玛二少和军爷住的地方距离他们就一刻钟的路程！

    帮会有了，猎星还成了他们服有名的浩气指挥。当然，白锐也成了有名的指挥夫人_(:зゝ∠)_。

    白锐和猎星不打22也不打33了，他们可以很流弊的打55辣︿(￣︶￣)︿。成员除了白锐、猎星还有二少、军爷，另外一个成员有时候是大师，有时候是秀萝。

    话说，总是赌咒发誓直播吃翔，但总是不能得偿所愿的大师其实是个操作犀利的萌妹子。萌萌哒秀萝其实是个真·直男，然后这俩成了佛秀配。他们结婚的时候两对短时间内没法在国内领证的狗男男，都给他们送去了祝福的红包……

    猎星的伤害还是上不去，╮(╯▽╰)╭不过万幸的是很少有人集火苍爹。

    对了，还有，白锐和猎星养了两条狗。

    “雾艹！！！你卖萌！卖也没用，我知道是你啃的鞋！”

    _(:зゝ∠)_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养哈士奇啊，还是一养养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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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黑爸和果爸之一

﻿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猎部落有一个小男孩出生了。

    按理说，部落的孩子在脖子上的项链和大巫要求的一样多，能够正式参加狩猎或者采集之前，都是没有名字的。但是这个孩子太特别了，谁第一眼看见他，脑海都浮现那一个字，所以，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名字——黑。

    猎黑对自己童年的回忆已经很模糊了，他记得他不是阿爸和阿娘的唯一一个孩子。他应该还有姐姐和哥哥的，但是他们的年纪好他差得有点多，在猎黑能够背着一个很小的草筐，踉踉跄跄的跟着阿娘去采集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家了。

    猎黑曾经很奇怪，为什么别人家的儿女离开家之后，还会和家里有联系。他很羡慕那种偶尔一家围坐在火塘边，热热闹闹吃着烤肉的情景。他也问过自己的阿爸阿娘，阿爸只会憨厚的摸着他的脑袋笑，阿娘则偷偷的抹眼泪。

    等到长大了一些猎黑才明白，他的家不是没有那样的情景，只是他到来的太迟了。迟到阿爸和阿娘已经都老了，阿爸渐渐跟不上捕猎队了，阿娘也背不了太多的东西了。即使猎黑很懂事，会竭尽所能的帮助阿爸与阿娘干活，给食物就吃，肚子饿也不会哭闹。

    他的哥哥与姐姐们不回来，是因为阿爸与阿娘的驱赶，送东西的事情被部落里的其他人看见，首领会向他们索要更多的食物。其实私下里，猎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给父母接济了很多。

    阿爸和阿妈越来越老了，但是他们能做的只是在被赶走之前，把自己知道的狩猎与采集经验，告诉给猎黑。

    突然有一天，猎黑发现食物变多了好多。

    “阿爹，阿娘，怎么有这么多吃的？”

    “这几天部落里得到的收获很好，所以我们也得到了很多食物，快吃吧。”

    小孩子都是很好骗的，虽然猎黑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但没有多想，抱着食物大吃了起来。虽然都是些水果和野菜，吃完之后胃会不舒服，但猎黑那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吃饱的滋味。还有之后的又一天，再一天，另外一天……

    不，没有另外一天了，秋天到了，部落要搬到山洞里去，老人也要被抛弃了。

    那一年被抛弃了很多的老人，猎黑的阿爸和阿娘也在其中，他们流着泪，但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对小儿子的不舍。

    “活，要活……”那是阿娘临走时，最后和他说的话。

    ***

    老人们离开后，部落就要出发。原本猎黑还是有个小筐的，里边是几块破烂的兽皮，兽皮的最下面藏着两把晒干的野菜。可是在他看着阿爸阿娘背影的时候，被人碰撞了几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筐已经没有了。

    猎黑孤身一人，跌跌撞撞的走在队伍里。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或者怜悯，或者冷漠，甚至还有几个吞咽着口水。

    猎黑憋着一口气，紧跟着队伍，偶尔实在走不动的时候，会有一个大人偷偷的推他两把。夜里睡觉的时候，也会有人把他挤在中间。

    离开了聚居地，没有了草房子，这条路上的人都是幕天席地的，身体最弱和年纪次大（最大的已经都被赶走了）的睡在最外边，有些人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再也起不来了，没有父母保护的猎黑本来也该睡在外边的。

    长大后，他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他哥哥们和姐姐们的家庭，他们没办法给他太多的帮助，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收养一个，不是那么容易负担的。他们能给猎黑的照顾和保护是有限的，可就因为这有限的助力，猎黑活了下来。只是当猎黑可以报答的时候，他的哥哥们已经死于狩猎，姐姐也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在部落里了。

    对猎部落来说，死亡从来都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在山洞里，每个人每天只能从首领那里领取到一餐食物。强壮的战士食物更多些，弱者更少，像是猎黑这样的，只有一口。可能是散发着臭味的肉，可能是已经烂掉的果子。

    但猎黑还是在拿到食物的第一时间把它吞下去，吃得一点都不剩。猎黑很幸运的，一直都没有生病。今天首领的女人生了孩子是个男孩，首领很高兴，猎黑得到了一块大一些的，完好的肉干，吃起来还有一点点咸味。

    这件好事反而让猎黑苦恼了起来，这块肉太大了，他又没什么力气，嚼了半天还没嚼掉三分之一。只能用双手捂着嘴巴，继续努力。

    “黑小子！吐出来！”一个大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

    猎黑木然的看着他，只是在咀嚼。

    男人的手抓了下来，猎黑一低头，从他胳膊下面跑了过去。但他太小，太虚弱，男人的状况虽然也不好，但依旧把他抓住了。男人弯下腰，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抬手就抠他的嘴巴。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周围不是没人看到，但没谁出来管。

    人们的表情最多的还是麻木，有些人打起精神但却是为了看好戏，有些人的眼睛里还有着慢了一步的遗憾。

    猎黑的牙齿被抓得很疼，抓住他的男人忽然惨叫了一声，扭了一下头。另外一个和猎黑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抓着一块尖锐带血的砾石，从他背后绕了出来。那块砾石割伤了男人的腰，男人大骂着，但没去抓对方，而是要继续……

    “啊——！”出自同一个人的第二声惨叫，可是比第一声大多了。

    猎黑的手从男人的眼眶里拔、出来，红红白白的东西，随着猎黑的动作从男人的眼眶里朝外流。

    阿爸教过猎黑，遇到跑得快的野兽不要跟它比速度，体格健壮的野兽也不要和它比力量。当遇到又高又大的野兽，想要活，就必须做到攻击对方的弱点。要冷静，要忍耐，有时候就算付出一些东西，但活下去总是比死亡更好的。

    男人捂着眼睛惨叫，猎黑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再次扑了上去，用石头猛砸男人的太阳穴。他发了狠，阿爸阿娘的离开，独自一个人的恐惧与彷徨，饥饿、寒冷、孤独……在他还淡薄的胸膛里积压得太多，在这个瞬间，这一切负面的东西都迸发了出来，变成了他的力量。

    惨叫被截断，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眼眶里的鲜血在地面上流了一小滩。

    猎黑喘了两下，朝他每日待着的洞穴角落走去。这次人们让开了路，有些人看着他甚至还有了一点点尊敬。

    保护不了自己的软蛋，死掉是应该的。能保护自己的孤儿，值得敬佩。那一天，猎部落里的其他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可能能够活下去。

    其实猎黑受伤了，他的脖子很疼，还掉了两颗牙，没有保暖的兽皮，他开始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在迷茫中，他被一双苍老的手臂抱了起来，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头战兽身边。大巫用那个名为锅的器具，熬煮着什么。在他醒来后，大巫给了他一碗。

    不顾热烫，猎黑把那碗汤喝了下去。一股热流从喉咙到胃部，然后蔓延到全身，无论如何也没有哭泣的男孩流下了眼泪。

    “活下去吧。”大巫摸了摸猎黑的发顶。

    猎黑跪倒在地向大巫叩头，然后离开了。

    当那个冬天过去，猎黑瘦得已经如同一个活动的骷髅架子。而且在这个需要自己照顾自己的冬天，他看见了很多过去都没有注意的情况。

    孩子是有自己的一份食物的，但如果是有两三个孩子的父母，他们会把所有的孩子食物都拿走，最强壮的得到的最多，中间的得到的很少，最虚弱的几乎没有，这样父母们也能多得到一些孩子那里的口粮。最虚弱的孩子是活不下去的，生病或者饿死，被扔出山洞。

    这些父母做的，和首领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猎黑走在队伍中，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在地上，他不时的看向首领的方向。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的，因为最强的战士就在首领一家的周围，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的。但首领儿子的模样，总在猎黑的眼前闪过。

    白胖白胖的男婴，小小的手伸出来有五个软软的肉窝，哭的时候声音又大又洪亮，首领为此非常得意。

    猎黑也才知道，孩子是那个样子的，不是干干瘪瘪枯萎消瘦的。

    ——洞天里有三个新生儿诞生，但只有首领的儿子活了下来，其他两个孩子，在出生后三天就变得冰冷被扔出了洞穴。其实不只是这一年的冬天，猎部落的冬天，母亲缺少食物，没有奶水。新生儿在娘胎里中就缺少营养，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母乳可喝，体质更弱。饥饿婴儿的哭声会传出很远，引来野兽。冬天的新生儿要么是被饿死，要么是被父母掐死扔出去。

    只有首领的孩子，打破了冬天的新生儿无法存活的“铁律”。

    部落里的其他人都说是好兆头，是这个春天和夏天他们能收获更多的食物。但猎黑却感觉到自己骨子里有一股疯狂在涌动，他那时候还不懂，那叫做“杀戮的谷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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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果爸和黑爸之二

﻿    食物稍微多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猎黑没有自己的火塘，没有自己的草屋子，不能吃上热的食物，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感觉竟然比在山洞里，还要艰难。

    “喂！喂！要去挖菜了，你要一块吗？”有人戳了戳猎黑，猎黑又饿又冷，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手只是戳在自己身上，话也是对他说的。他睁开眼，看见是个和他差不多大，但是更要健壮许多的小男孩，在问他话——其实只要是从活过来的孩子，都比他强壮。

    而且这个男孩……猎黑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呢？猎黑又想不起来了。

    “你去不去啊？”对方又戳了他一下。

    “……”猎黑皱着眉头，迷茫了一会，从阿爸阿娘离开，他就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了，“啊……嗯。”

    “那就快起来，我们走。对了，我叫猎果。”

    猎果也是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名字，因为他阿娘是在果树下生的他。猎部落的传统，女性生产时，都会被抬到部落最大的火塘边上，希望在祖灵的照看下，能够赶走恶魔与邪祟，剩下健康强壮的孩子。但猎果的阿妈生得太急，刚开始疼，没等把力强的战士叫过来，她已经生了。

    但是猎果很健康，大巫也说，那棵果树照看了他们，所以猎果就叫果了。

    猎果的阿爸是狩猎队里几个数得上的强悍勇士之一，他的阿妈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两岁的时候发热去了，所以猎果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之后很多人劝猎果的阿爸再换一个女人，但是猎果的阿爸从来都只是嘿嘿笑两声，只守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

    猎果给了猎黑一个小筐，这个空筐也压得猎黑弯下了脊梁。于是猎果伸出来一只手拉着他，猎黑突然就觉得有力气了。

    “果，你怎么……”猎果的阿妈看见了猎黑，眉头皱了一下，他们家是过得比部落里的很多家庭都要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猎果的阿妈和阿爸渐渐的也上年纪了，他阿爸原来是围在首领身边的几个最强战士之一，现在虽然还能跟在首领身后，可已经不能保证中心地位了。

    “阿妈，再过几年我项链上的石头和兽牙够了，就要去打猎了，我想给自己找个帮手。”

    成年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就和阿爸阿妈关系渐渐淡了，可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往往会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打猎时拉一把，采集时扶一手。甚至兄弟姐妹多了，等到衰老时被赶出部落，都要比别人晚。

    听猎果这么一说，猎果阿妈的眉头放松了下来，她甚至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块肉干掰成两半，大的那块给了猎果，小的那块塞在了猎黑手里。

    采集的队伍出发，最外围是作为保护者的几个年纪大的战士，然后是女人，最中间的是孩子们。

    有和猎果熟悉的想跟他说话，可是看他拉着猎黑的手，不由得就犹豫了。猎黑戳瞎人眼睛的事情，还没从他们的记忆里退去，不知不觉的，就变成猎黑猎果被孤立了。猎果的小脸有些别扭，看得出来他想改变这种状况，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你脖子上、上的、那颗牙、真大，真锋利，是什么的？”一直沉默的猎黑突然就说话了，嗓音嘶哑难听，还磕磕巴巴的，却反而显出了他的真诚。

    被问的小孩比猎黑白一点有限，听到猎黑那么说，立刻挺得意的笑了，露出少了两颗门牙的嘴巴：“这是我阿爸打到的野猪，最好的一颗牙。”

    “你阿爸真是个好猎手。”猎果立刻接上。

    那根本不是野猪的大獠牙，只是一颗很小的牙齿，但对孩子们来说，被夸赞是最好的，永远都会得意的。

    “那算什么！我项链上的这颗牙才好呢，是一个狼群里头狼的犬齿！”另外一个孩子立刻也举着自己的项链攀比了起来。

    猎黑和猎果或表示惊讶，或跟着附和，等到他们到了采集的地方，两个人已经被大多数孩子重新接受了。

    地方到了，孩子们大多跟着自己的母亲行动。猎果要拉着猎黑一块，谁知道猎黑表示要自己走。

    “你自己会很危险。”猎果说，虽然这周围都是部落的活动范围，但野猪、狼、狐狸之类都会对他们这样大的孩子构成威胁。偶尔还有大型野兽路过。毕竟现在可是初春，人和野兽都是最饥渴难耐的时候，有野兽跑过来抓人填肚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看见了那边有鸟儿起落。”

    “鸟巢里不会有蛋的。”

    “那就试着抓鸟。”猎果的出现，让他能够离开部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弄到更多的食物——当然不是从猎果和他家人的身上弄食物，而是靠自己。

    “我跟你一块去。”猎果与阿妈说自己跟着另外几个大点的孩子去采集，阿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来保护的年长战士并不多，两个孩子很容易就抓到空隙，溜出了这块人多的采集地。林木的隔音能力很好，很快就完全听不见人声了。四周围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和他们俩的脚踩在树叶枯枝上的声音。

    猎黑眼睛一亮，走到一棵树旁，在树干上一抠，看似抠下来的是一块树皮，实际上是只圆圆的虫子。猎黑把虫子塞进嘴里，一脸的满足的嚼碎咽下去了。至于味道？╮(╯▽╰)╭管他是不是鸡肉味呢，有的吃就是最幸福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猎果好奇的问。

    “它在动，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我和你的眼睛长得不一样吗？

    “蚂蚁洞！”这次是猎果首先发现的，他看见了蚂蚁在树上爬来爬去，“我们一块上去吃！”

    两个孩子一起爬上树，把小树枝戳进蚂蚁洞里，吃蚂蚁。

    “咔嚓！”第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时，两孩子都没在意，但是更多的声音接连响起。猎黑和猎果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作为原始社会的好少年，他们没选择逃跑或者呼喊，而是第一时间安静的趴伏在树干上，遮掩自己。

    他们看见了一头大角鹿，只是这个季节的大角鹿才刚刚开始长角，而且，这是一头伤鹿。它的屁股上带着明显的抓痕，走路已经有些不太顺畅。

    猎果有点兴奋的动了一下，猎黑的手立刻伸过来，盖在他的头顶上。猎黑没用多大劲，要是猎果想起来下树，他是阻止不了他的。但是猎果反应得很快，立刻重新趴下去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那头鹿走走停停，等到走到他们树下的时候，已经完全停下来了。两个孩子抱住树枝的手，已经有些发麻发疼，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动。

    另外一个身影出现了，那是一头黑色的老虎，它舔舐着大角鹿洒落的鲜血，一脸的得意。大角鹿踉跄了一下，看样子就算依旧站着也只是勉强支撑了。

    黑虎发出低吼，终于朝着大角鹿飞扑了过去。原来以为已经无力反抗的大角鹿，突然绷直了身体，一个后踹！巨大的鹿蹄，不偏不倚的踢在了黑虎的脑门上。黑虎顿时被踢得身体歪在了一边，大角鹿再接再厉，原地一跳转过了身来，瞬间前蹄立起，踏在在了黑虎头上。

    身受重伤的大角鹿走了，反而作为捕食者的黑虎留在了原地。猎黑和猎果又在树上趴了一阵，猎黑动了，猎果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来了。

    猎黑捡了两块石头扔过去，黑虎一动不动的。他大着胆子慢慢走近，直到看到那张彻底变形的脸，才确定黑虎确实死去了。

    猎黑扑倒了黑虎身上，从它的伤口处吸着鲜血。血液大多已经凝固了，但还是能吸出来少许。虎血落到肚子里，猎黑感觉一阵暖融融的。

    “你也喝。”

    “哦！好。”猎果正在看黑虎的皮毛，其实不是真正的彻底黑色，而是有点偏蓝的颜色，这样的毛皮不知道有多温暖。

    “猎黑！猎果！猎……！！！！”结果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出来寻找的人，看见的就是他们俩趴在老虎身上喝血的情景，吓得差点尿了啊╮(╯▽╰)╭。

    “猎黑，有了这毛皮，你就能换很多食物了。”回去的路上，猎果说。一般来说，部落里的人弄到的猎物，无论是捕猎到的害死捡便宜捡到底 ，虽然是要上交给族里，可他们在分割猎物的时候会获得较大较肥美的一块，还有权力选择毛皮。这样的黑虎，皮毛应该算是两个孩子的，或者就算部落不给他们皮毛，也要拿出一定量的食物来交换。

    “……”猎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猎黑确实得到了比较肥美的一块虎肉，但是虎皮两天后就成了族长的新垫子。补偿？族长根本就提都没有提过。从那以后，经常有人称赞垫子美丽，族长勇猛，就好像这头黑虎真的是族长捕猎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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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黑爸和果爸之三

﻿    猎果的家接纳了猎黑，因为猎果的阿爸也希望在自己离开部落后，能够让儿子有一个可以互相扶持的兄弟。

    采集队渐渐分成了两队，一切年纪较大身体比较强壮的孩子，跟着猎黑和猎果离开，他们会走得远一点。挖虫子、掏鸟窝、采野果当然是必须的，另外捉山鼠、兔子、飞鼠、长尾熊之类的小型动物，偶尔孩子们的收获甚至会大过采集队。

    首领试过让采集队的大人们也跟着这么干，甚至派了两个有经验的战士去帮助和保护他们，结果反而收获寥寥。大概是采集队的人多了，反而吓跑了昆虫和小型动物，最终首领只能作罢。

    “给。”夜里睡觉的时候，猎果悄悄塞给猎黑一块烤肉。

    “嗯？”

    “饿了就吃。”猎果小声说。现在正是夏天，部落的收获正好，他阿爸本来就能分到不少的猎物。他和猎黑带着少年团也能分到比别人多的东西，再加上两个少年偷偷私藏的食物，每天的食物都算得上丰盛——其实不止少年团，就是采集队和一部分狩猎队的人，都会私藏猎物。只有那些首领的心腹才不会，也没必要私藏。

    但猎果发现，吃的一样的东西，他都会撑，猎黑却好像……根本没饱？

    “不饿。”猎黑推了一下，虽然他确实肚子还饿着。他也奇怪，现在吃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可肚子就想是个无底洞，怎么塞也塞不满。

    “你不吃我就扔了。”

    “……”猎黑默默接过，扭个头躺着把肉啃完了。虽然是今天的新鲜烤肉，但已经凉透了，再加上缺盐少料的，腥气得厉害。但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只要嘴里有东西，就已经是幸福的事情了。

    猎黑和猎果在一天天的长大，猎黑看着猎果脖子上的项链，在某一天里，从打到的树熊嘴里砸下了两枚牙齿，打了洞，穿到了自己的项链上。

    所以，猎黑和猎果在同一年的春天被认定为了“成年”，可以进入狩猎队了。

    “哎？猎黑，我记得你的项链比我的项链要少啊。”猎果看着猎黑，觉得怪怪的。

    “记错了吧？我可不比你小啊。”猎黑拍拍猎果的胸膛，两个少年其实都还淡薄着，但在同龄人里，都算高的。

    猎果被他拍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倒退了小半步：“轻点。”

    “哦。”

    同一年里，猎果阿爸在狩猎队伍里的位置，已经从当年的比较靠前，变成了将将队尾。最迟在明年，他就要被分派去保护采集队了。再过两年，他和猎果的阿妈，就要一起离开部落了。

    但猎果的阿爸丝毫也没有紧张不安的意思，他很平静，甚至很幸福，猎果的阿妈也是这样。因为他们的两个孩子，已经都成长起来了。只要再过两年，度过在狩猎队里最危险的时期，站稳脚跟，然后再找一个女人……他们作为阿爸和阿妈的任务也就彻底完成了，可以平静的迎接死亡了。

    明天就是第一天参加狩猎了，猎黑和猎果都没在家里。草房子里，猎果的阿爸和阿妈在火塘边，他们已经是老夫妻了没什么可以谈论的，就只是平静的拨弄着火塘依偎而坐，还有一只手紧紧交握……

    “在想什么？半天不说话？”猎黑是跟着猎果出来的，可是猎果一屁股坐在小山丘上，就发起了呆来，还是猎黑先忍不住发问。

    “我阿爸……要是打的猎物足够多，是不是就不会被赶出部落了？”猎果有点忐忑的问，他因为自己话里暗示的内容，而愧疚的脸上发烧。

    “你就是想的这个？”猎黑翻了个白眼，害他提心吊胆半天，还以为猎果是有了想要的女人了呢。_(:зゝ∠)_话说为什么猎果有了想要的女人，他会提心吊胆？

    “呃……我想的就是这个。”猎果低头，感觉更愧疚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我们这年纪，对猎物没什么要求，不要掉队，不要没命就好了，一旦我们发现了猎物，都给阿爸！”

    猎果感动得都要哭了。猎黑一把搂着他的脖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可惜，两个孩子这时候都没想过。在他们之前，不是没有爱重父母的人选择用同样的方法，意图让自己的父母留在部落里，但为什么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人这么做了呢？

    ***

    到了出猎的时候了，他们两人都从猎果阿爸那里得到了一根长矛与一把骨匕。临行时，大巫用彩色的颜料在狩猎队的每个人脸上都画上花纹，希望能够让死神远离他们。

    刚刚加入狩猎队的“成年人”们，只要做到一点就是合格——跟上队伍。队伍里的老猎手们，偶尔会给他们讲解一些狩猎的知识，但是能不能学会，能学到多少，就看每个人的悟性了。

    动物们都有自己偏好的栖息地，就算动物和人一样有新旧交替，有盛衰沉浮，但是什么物种喜欢在什么样的地方徘徊，还是有一定的规律的。所以，狩猎队按照季节的不同，都是有相对稳定的狩猎路线的。再加上猎手们以自己的经验，根据动物们遗留下来的各种痕迹分析，队伍就能避开危险，寻找到猎物。

    但是猎黑和猎果跟着的狩猎队，遇到了一点麻烦，他们是朝着红斑羊在这个季节的栖息地去的。按理说，在这个季节已经该有一大群红斑羊迁徙过来了，但他们到了地方，别说红斑羊了，连羊毛都不见一根。

    “先休息，明天顺着红斑羊的迁徙路线，继续朝上找。”狩猎队的队长说。

    红斑羊是猎部落在早春时最重要的食物来源，所以开春的第一支狩猎队是无论战兽还是人数都是最多，也是最安全的，必须带大量的食物回去。

    宿营地也是历年下来不变的老地方，新加入的小猎手们把火塘里湿漉漉的柴草清除干净，抱来干柴点燃火塘，然后把水果、野菜和肉串在一起烧烤。另外有一队人马出去巡逻，毕竟就算是老地方也要万分小心，注意安全。

    巡逻的人一回来，就把他们的队长叫走了。等到队长再回来的时候，眉毛皱得更紧了。猎果阿爸在不注意的时候，给了猎果和猎黑一个眼神，猎黑和猎果在吃过东西后，说是去撒尿，暂时离开了营地。

    “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这周围有不少大野兽。”猎果阿爸只说了一句话，但两个小的立刻就明白了。

    ——不只是他们在等红斑羊，如果红斑羊按时到达，那么同样作为狩猎最弱者的猎食者，其他大野兽不介意人这个群里分一杯羹，可是红斑羊没有按时到达。当大家都没有羊肉下锅，饿着肚子的时候，那就要开始寻思一下找其它的肉了……

    万幸的是战兽跟来的多，夜里休息的时候，小猎手们睡在最中央，最靠近火塘的位置。外边是战士，最外边是战兽们。猎果被阿爸告诫后，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夜里野兽的声音也确实比往常更近，夜色最深的时候，甚至明显能听出来外边的野兽打起来了。凶戾的咆哮，凄惨的呜咽，听得猎果出了一身白毛汗。

    与猎果不同的是，猎黑睡得却是死死的，甚至还发出了鼾声。

    第二天的早饭，是一条巨蟒，队伍里有两个战士受了轻伤，倒是没出人命。他们按照计划好的出发，走了没多久，猎黑就发现了猎果的不对劲。

    “怎么了？”

    “冷……”

    他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都是青黑色的。猎黑拉住了猎果，发现他手心冰凉，两人靠近一点，猎果身上又热的厉害。猎黑脸色变得很难看——猎果病了。

    如果是部落里，可以把猎果送到大巫那里，但在重要的狩猎路上。狩猎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就算是受伤的人也必须坚持到队伍打到最够的猎物，在这个过程中，跟不上的那就只能自己留在原地挣扎求生，直到队伍回来。可是大多人，一旦跟不上就是永久的消失了踪影。

    生病的人则更糟糕，因为生病就是被恶魔看上，会给狩猎队带来厄运。偏偏这次他们这队人确实运气不好，如果被发现，他们会直接杀了猎果也不一定。

    猎黑咬了咬牙，拉着猎果的手，慢慢把速度降低了下来。语气等着对方发现，不如他们主动退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猎果的脑袋因为发晕发冷有点反应迟钝，但是当猎黑拉着他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坠在队伍最后的时候，他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你跟上去……”话是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出来的，但猎果却觉得这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传进他自己耳朵里的时候，已经飘得厉害。

    “闭嘴，我们能活，一定能。”

    周围已经再没有了其他人，猎黑推着猎果爬上了树。树上有大猴子，有蟒蛇，有毒虫，很多地上走的野兽一样会爬树，但相比之下，树上总是比地上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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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黑爸和果爸之四

﻿    猎果抱着树干打着哆嗦，他并没有猎黑那么有信心。部落里虽然生病不完全等于死亡，可也差不多了。如果是食物稀少的季节，甚至生病的人会直接被杀掉扔出去。更何况现在是在什么都没有的野外，他们俩又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虽然在狩猎队宿营的时候，周围的食物已经被采摘过一次。但毕竟不是采集队那种大面积的采摘，猎黑还是成功的找到了一些果实。春天的果实，当然不可能像夏天秋天的果实那么饱满甘甜，都是又小又涩的。吃多了，就酸得胸口疼。万幸还有一些野菜，不能弄熟土腥味加苦涩的野菜倒是正好中和了酸涩。

    猎黑拿来食物，猎果就吃，他现在头晕脑胀的，胸口难受得好像就要炸开了，两只眼睛也酸酸涨涨。

    “怎么哭了，特别特别难受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眼泪了。”猎果一句话打了好几个激灵，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猎黑跟他凑得近一点，想把他抱在怀里，可他就算是谎报年龄，但毕竟才丁点大，哪里抱得住猎果。

    哗啦的枝叶碰撞声响起，不过直到第二声类似的声音传进耳朵，猎黑和猎果才确定有什么东西路过。两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猎果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压抑了下来。

    枝叶碰撞的声音一次一次响起，不久后，两人听见了比猎果的呼吸还要急促的声音，那应该不是人的，是野兽的呼吸声、

    两个孩子的呼吸更轻了，就在他们以为会遇到什么大家伙的时候，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却是一头鹿。它的头不像健康的鹿那样高高台上，脖子无力的向下弯着，脚步踉跄，踩在地面上明显发软。树上的两人却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家伙是他们的熟鹿——那头踢死了老虎的大角鹿。

    它屁股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那样的伤疤，两个孩子不会认错。

    噗通一声，大角鹿跪在了地上，它仰起头，猎黑和猎果以为它会发出叫声，或者再次挣扎着爬起来。可是没有，很快它就重新低下了头颅，整头鹿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

    猎黑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他动一下，接着从树上爬下去了。猎果生病本来就反应有点慢，猎黑的举动又太出乎意料了，他只来得及抓一把，猎黑已经爬下树了。

    一个人类幼崽忽然出现在面前，这头鹿只是侧过头，定定的看着猎黑。对上雄鹿的那双晶莹的眼睛，猎黑知道了自己猜的没错。这头鹿不是病了，也不是受伤了，它只是……老了。

    虽然上次见它还只是几年前，但能够骗过一头老虎，外加有准又狠的踢死对方，很显然那时候的它就绝对不是一头年轻的雄鹿，而该是经验丰富又强壮的壮年期。现在，曾经的雄壮不在，死亡正在一步步的朝它逼近。

    大角鹿是群居的动物，上一次它离开族群是为了保护雌性和幼崽，这一次，则是独自步入死亡。

    猎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阿爸阿妈临走的时候会让自己活，也不明白在猎果的阿爸阿妈也即将被驱逐的现在那两人依旧保持平静。活着，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现在看着这头鹿，他总算有那么点明白了。因为阿爸阿妈们，都不是为自己活的，他们看到了后代的延续，于是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下来吧！”猎黑抬头对猎果说。

    猎果一咬牙，磕磕绊绊的从树上下来了。他毕竟脚软，最后下落的时候差点坐地上，幸好有猎黑把他扶住。猎黑扶着猎果朝大角鹿走，大角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走进。猎黑让猎果躺在大角鹿腹部的地方，猎果有点懵，那大蹄子比他们俩的脑袋还大，别说大角鹿站起来给他们一蹄子，就是横着这么晃悠两下，他们蹦蹭着也是非死即伤。

    可是直到他躺下，大角鹿都很安静。大角鹿的身体比人的体温还要高，热热的，毛皮有些粗糙但是摩擦在身体上很舒服。贴着大角鹿，猎果很快就不再发抖了。

    猎黑则走到大角鹿头的方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的脸和脖子。大角鹿眨着眼睛，总觉得它看起来没有之前难么难受了。

    后来想起来，猎黑也觉得胆子够大，但到底是这头大角鹿知道他们没有敌意，并且愿意照顾这两个幼崽，还是它只是太虚弱无法反抗呢。猎黑觉得他们还是当成后者吧。

    猎果的身体很好，大角鹿的身体很暖，他躺着躺着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竟然格外的舒服，睁眼一看，日头超下落，正是下午。

    刚睡醒人有点发懒，但是这时代生活的人除非是在山洞里猫冬，否则没有睡个回笼觉一说。猎果脑子还不太清楚，人已经一咕噜就爬起来了。等到意识完全清醒，先看见的就是依旧摸着鹿头的猎黑。接着猎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想，才意识到，大角鹿的身体还是热的，但是它的腹部已经完全没有起伏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叫你了。”猎黑对着猎果一笑。

    猎果怔愣了一下，因为这可是他认识猎黑以来，头一回看见对方笑啊。可是还没从这个惊讶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猎黑从腰上拔出他的骨匕，一匕首……扎在了大角鹿的脖子上。大角鹿的身体还是温暖的，同样还温暖着的血水咕咕的流了出来。

    猎果惊得瞪大了眼睛，心脏抽痛了一下。

    “过来喝。”猎黑招呼他。

    猎果抹了一把眼睛，扑上去喝起了鹿血。大角鹿帮了他，没有大角鹿猎果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可至少病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但是，大角鹿已经死了，他们能把它怎么办呢？放在这里，很快就会有其它野兽闻到味道赶来。其实到现在这里竟然只有他们俩，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大角鹿会被吃掉，这是自然的法则。别的野兽吃，还是他们吃，又有什么不一样？

    “眼睛又疼了？”猎黑摸了摸猎果的脑袋，猎黑能笑了，因为他总觉得刚才他送走的不只是大角鹿，还有自己的阿爸和阿妈……

    “你也喝。”猎果直起身，摸了摸嘴巴上的血，示意猎黑。

    “嗯。”

    两个人灌了一肚子鹿血，没有割肉，其实是没敢，怕血腥和肉味引来野兽，立刻起身离开了。不久后，一群豺狗跑了出来，还不算跑得太远的猎黑和猎星清楚的听见了豺狗愉悦的叫声。

    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又一天，有一天夜里，两个人正挂在树上睡觉——不远处有一只大树懒。突然被地面的震动声惊醒，他们大惊着醒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的白天，他们就发现了兴高采烈的带着猎物回城的猎部落狩猎队。

    原来那大地的震动声，正是大群红斑羊迁徙时发出的声音。谁都没想到两个掉队的孩子还能活，猎果的阿爸在看到他们的瞬间，抱着他们痛哭了一场。捕猎队的首领也很欢迎归队的猎黑和猎果，这么大就能在密林里独自生存，以后必定是出色的猎手！

    第一次狩猎结束，他们回到部落后，看着其它狩猎队轮换，夏天的时候，猎黑和猎果第二次出猎，这次，他们成功捕猎到了猎物，开始了两人猎手的真正道路。

    如果在现代，应该说，猎黑天生是吃这碗饭的。狩猎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也看不出来的猎物踪迹，他一眼就能发现，他还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总能躲开危险的野兽，或者遇到适合的猎物。队伍里的战兽也很快和他建立起了坚定的战友关系。

    他的力量和速度在几年内爆发性的上升，同龄人，甚至比他年长的人都无法在日常或真或假的比武中胜过他。猎果只是比猎黑稍弱了一点点，但也同样是被女孩子们瞩目的目标。猎果的阿爸已经被分去照看采集队了，但是这个四口之家的食物却越来越丰盛，两位家长看起来倒是比前几年更健康一些。

    然后……这一年的冬天到了，老人们又要离开了，猎果的阿爸和阿妈在这个时候，也走了出去。

    “阿爸？阿妈？”两个孩子一惊，拉住了两人。

    “族长，就算不分给阿爸和阿妈食物也可以，我们自己养着他们！”

    猎斧看着猎黑和猎果，他的儿子今年加入了狩猎队，但是出去没有半天就被人背着回来了——他自己在平地上扭伤了脚，如果是旁人，当然是不会有战士把他送回来的，掉队了要么自己走回部落，要么在原地等，要么死在外边。

    猎斧对这两个和他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有一种嫉妒的心理。他的女儿恰好比他们大一岁，可是女儿分别向两个人示爱，却都被他们拒绝了，前些日子看到哭泣的女儿，更是让他恼怒。

    “我们的部落能传承到现在，靠的就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经验和规则，老了的人，无用的人，就该离开。如果你们可以分出食物，让他们在冬天里活下来，那当然也能让其他更有用的人活的更好。这个冬天你们的食物只有惯例的一半，我替你们分给更应该得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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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黑爸和果爸之五

﻿    两个少年人反抗挣扎，但是没有。

    一双双手伸出来，拉住他们的胳膊，抱住他们的腰。阿爸和阿妈也只是对着他们笑，一点也没有慢下离开的脚步。

    少年是力竭被拖走的，缓过劲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第一天迁徙的营地里了。

    “你们的东西。”猎羊和猎满坐在他俩身边，指着两个草筐对他们说。

    “谢谢。”猎果说，他站起来的时候皱眉了一下。

    猎黑抬手按在了他左边肋骨下面，那里有一大块乌青。阻拦他们的时候，交好的兄弟姐妹都在劝慰，但也有不少交恶的动手时夹带私货。不只是猎星，猎黑身上也有不少伤。就是他黑，看不出来而已。

    猎黑和猎果对视一眼，猎果墩身从草筐里找出了自己的骨匕，两人同时向外走去。他们没有做过交谈，但是却明白对方要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

    “哎？你们……”猎羊迷糊了一下，继而一惊，要阻止的时候被猎满拉住了。

    “让他们去吧。我和你的阿爸阿妈，也快到时候了。”他俩的年纪比猎果猎黑还大点，但是他俩出生的时候早，阿爸和阿娘要离开部落还有那么三四年。

    “到时候了又能怎么样？”猎羊无奈的看着猎满，“你不要也和他们俩一样，有着这样的想法了，我们一代一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阿爸和阿妈是，他们的阿爸和阿妈是，我们以后要是能活到他们这么大，也一样要这样。继续这么揪着不放，只是让自己伤心难过的时间更长，闹不好，白白丢了命。”

    “……”猎满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反正现在猎黑和猎果已经离开了。

    这边动静闹的不大，但也不小，又有人一直注意着猎黑和猎果，他们一走，没多久族长那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族长这次却没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

    猎黑和猎果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在野外过夜，但那时候是“过夜”，是在一个地方不动，而且往往他们会找附近有其它较温驯野兽的地方。比如大树懒或者树熊。那和现在这种在黑夜中赶路，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撞在树上都有可能，而黑夜中的密林比白天其实更加热闹，夜行的野兽来来去去，一对对绿色的、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

    猎果感觉背后一股不正常的风袭来，他想都没想就朝着边上扑了过去，结果肚子正好压在一块树根上，压得他差点吐出来。与此同时，就听见“砰！”的一声，有个大家伙落在了他刚刚立足的地方……

    一切发生得都快到近乎模糊了，黑暗中看不清模样的凶兽向猎果扑来，猎果滚到了树后，猎黑不怕死的扑向了大家伙，猎果也从树的另外一边冒了出来，对野兽发起进攻。他们看不见，速度也慢，只有反抗，才有可能在黑暗中活下去。

    在两个少年精疲力竭前，凶兽离开了，大概它发现自己的消耗和付出不成正比。

    但它走了，猎黑和猎果却没有继续出发，相反，猎黑走到了猎果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野兽走了，并不代表它没有留下什么“纪念”，猎黑和猎果浑身是伤，有被抓挠的伤口，还有他们自己磕碰出的。血腥味会引来野兽，还会因为夜晚出行的毒虫。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死在外边。

    他们以为自己很强了，但实际上，他们还很弱，还无法和自然相抗争。

    猎果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抹了一把眼睛：“嗯，我们回去。”

    离开时有多坚决，他们回去时就有多灰溜溜。有着期待的猎满看到他们，只是在叹了一声，接着就微笑的迎上了受伤的好友。反而是之前言之凿凿的猎羊，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失望，有气无力的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有时候，越显得不在意的时候，反而是最在意的人。

    他们只有，也有些人过来说风凉话，比如猎岩——他们那一代能力只在猎黑和猎果之下。

    等到天亮，猎黑跟猎果提议现在走。

    “不用了，我……昨天晚上想起来，阿爸临走之前跟我说过，如果他们走了，让我们不要去找他们，找不到的。”猎果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滞，“我那时候根本不明白，没有在意。昨天晚上，我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猎黑想起了昨天他提议之前，猎果抹去的眼泪……

    为什么会找不到，当然不是猎果的阿爸和阿妈躲起来了，他们只是已经死了。

    这个冬天过去了，只有该有食物一半的猎黑和猎果，在春天到来，部落重新回归营地之后，不但没有变得虚弱颓废，反而更加的强悍，就如两头已经长大了的老虎。

    他俩的项链上，越靠后的兽牙越是锋利，他俩草房子里铺盖的兽皮，永远都是最新鲜和光滑的。可是他俩就是一直没有分家，没有女人。

    夜晚里，总是兄弟两人背靠背的熟睡。

    这段时间正是最热的时候，除非外出，否则男人女人们连裹腰皮都不要，就都是彻底的光着。这不单是为了凉爽，这种天气还裹着皮子，女人要生病男人要烂鸟。晚上睡觉当然也是如此，猎果有点睡不着。

    族长的女儿猎鸟，只在早年被拒绝的时候，远离了他们半年左右，之后就又扑了上来。最近，猎黑总是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回来时，他身上就有奇怪的香味，今天猎果还看见了猎黑和猎鸟在一块。

    猎果感觉不舒服，他想和猎黑就这么搭伴过一辈子，反正部落里也有好几对是这样的。但那都是女人看不上的男人，猎黑显然不是。同时猎果也知道，自己要是真主动提了，猎黑一定会答应。可是，这种答应更多的是一种报答吧？本质上猎黑还是想要女人，想要孩子。

    猎果在心里叹了一声，又有谁，不想要女人，不想要孩子呢？

    一只火热的大手放在了猎果的腰上，猎果皱眉，抬手抓起那只手扔边上去了。猎黑的皮肤像烧过的木头，他人也滚烫滚烫的，冬天的时候挨一块睡觉正好，夏天的时候就受罪了。偏偏最近太热，猎黑就最朝他身上凑——明明边上放了那么多石头他不去摸，非得来他这个同样散发着热乎气的大活人。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猎果意识有些迷糊，正要睡着，猎黑整个人都凑过来了。那热的，猎果就跟被裹在一团火里一样，瞬间就出了一身的汗。正要再把人推开，忽然猎黑的大热手就一把抓住了猎果的……

    “你没睡？”猎果顿时精神了。

    “猎果，我想一辈子都跟你一块过日子，你愿意吗？”猎黑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心脏就跟要弹出来似的。

    “你找的女人不要你？”

    “啊？”猎黑觉得他的提问和猎果的回答，貌似有些不着边吧，“什么女人？”

    “你最近身上的香味哪来的？”

    黑暗中猎黑咧开了嘴，大白牙在火塘的微光照耀下，亮闪闪。猎果话里的别扭和嫉妒，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会这样，说明并不是他一头热啊：“那香味，也是为了我们俩啊。”

    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猎黑把一枚料理好的油果塞进了猎果的手心里。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那时候的果爸何其纯良，他看过男人和女人办事。但两个男人结伙过日子，他只撞见他们用手互撸，所以还真不知道油果到底是油的什么地方。

    至于黑爸，虽然原来他比果爸还小，但从他弄来油果就能知道，这家伙已经把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黑暗中，就听见猎果好像是有点被惊吓到的声音：“怎么是哪里？”顿了一会，又是略有些怀疑的，“进……进得去吗？”

    小小草房子里的温度突然更热了，黑暗中，甚至能看见一层热出来的雾气。

    “别！别捅！轻……”

    ***

    一夜过去，第二天出了草房子的只有猎黑。今天又有狩猎队出猎，但没轮到他们那队。猎黑出了草房子就拎着一条肉干朝着族长所在大草屋的方向跑去了。

    “猎黑！你是要向我阿爸求我吗？”猎鸟是少有还遮挡着身体的人之一，用一块布围着自己的下、身，两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处还簪着鲜花。

    “不，我是来找大巫的。”猎黑看都没看急匆匆走过。

    猎鸟脸色一青，依旧跟着猎黑。结果看他果然是进了大巫的草房子，没过多久出来的时候，手上的肉没了，而是换了一碗菜糊糊，然后像是依旧没看见猎鸟一样从她身边过去。猎鸟还是不死心，进了大巫的房子。

    “猎茅大巫，猎黑是来请你向我阿爸求我的吗？”

    “不是。”

    猎鸟叩了个头，咬着嘴唇出去了。猎茅大巫不可能骗她，或者给她个惊喜什么的。

    “族长！族长！！不好啦！你的儿子死啦！！”正在猎鸟心情最不好的事情，另外一件事给了他们一家一个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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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黑爸和果爸之完结

﻿    报信的人一路喊着跑向了部落里最大的草房子，闹得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了。

    族长的儿子，那个冬天里活下来的，曾经代表着祝福和幸运的男孩，随着长大，慢慢变得……软弱。

    每支捕猎队的领队，无论与族长的关系多么的亲近，一旦知道族长儿子要跟着自己的捕猎队后，脸上都会有那么一会的不自然。

    族长的儿子体力还可以，但他自己总是喜欢跑在队伍的中后方，跟那些年纪已经大了或者体力相对较弱的战士在一起。捕猎队具体狩猎的时候当然也是分工合作的，有驱赶的有搏斗的有挖陷阱的还有就是看守营地，在营地里做饭清理猎物的。族长儿子每次都会默默的留下来，去做那些清理猎物的事情。

    可是当回到营地的时候，族长又经常要求他们把最好的猎物算在族长儿子的头上。

    ╮(╯▽╰)╭话说又不是未来的大城市，这么个部落里，族长儿子是个什么样子，狩猎队的人看在眼里了，也就表示整个部落的人都看在眼里了。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其他长老们已经意见很大了。所以，最近族长已经从次次这么干，变成隔三差五这么干了。

    这次也是倒霉，族长儿子依然留守营地，结果一群大象不知道为什么受惊了，直接就从奔着他们的营地去了。不只是族长儿子，营地里留守的五个人全死了，只是只有族长儿子的尸体被运回来儿子——真是还不如不送回来呢。本来就死相凄惨，现在天气又热，路上花了七天，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满身蛆虫恶臭难当了。

    看着族长和他老婆趴在儿子的尸体上大哭，猎黑和猎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一点都不为这个死去的人难过，反而心里暗爽着。

    这支狩猎队的领队人，下一次带队的狩猎时被野兽抓伤，没能回来。猎黑和猎果原来队伍的领队人被派去了那支队伍，新的队长经过推举是猎黑。族长一开始有点不愿意，因为猎黑太年轻了，队伍里的人有些人迟疑了一下，可还是没谁改变主意。

    族长的权力很大，但是猎黑很强，能带他们得到更多的食物，能带他们躲避危险。实际上，在他们队里，原队长更多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副队长，猎黑说的话才是第一。

    与此同时，猎黑和猎果的关系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在眼里了。他们已经去找大巫祝福了，按照传统还应该找族长见证一下，在部落里宣布一下，表示对方已经有主了。但是两人谁都没去找族长，只是用时间和行动证明着对对方的占有。

    “猎果！”猎果这天背着一大捆干草回来，半路上就被猎鸟叫住了，“我阿爸让我选猎黑，但我更想选你。”

    猎果：“……”这啥？

    “你们终归是要找一个女人的，部落里最好的女人，除了我之外，还会是谁呢？”

    “猎鸟，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我和猎黑，并没有‘终归’这个东西。”

    “我哥哥死了。我阿爸没有了继承人，不，是我阿爸的继承人，变成了我的男人。你是选择跟猎黑在一起，日后连个后代都没有，就要离开部落呢？还是选择作为我的男人，成为部落的首领，安安稳稳的在部落里生活呢？”猎鸟高昂着头，很得意的说，“记住，明天早晨一定要一早就去找我阿爸，在猎黑的前边！”

    猎果的表情，此时非常非常的微妙。甚至一直到他回家，也还是很微妙的。

    猎黑看了他一眼：“见着猎鸟了？”

    “你也见了？她跟你说什么？”

    “让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族长，在你前边跟那个老家伙要她。”猎黑说完看着猎果，“你这眼神……她找你说了一样的话？”

    “嗯。”猎果眯了一下眼睛，接着变得懒洋洋起来，“你说，明天我们俩做什么？”

    猎黑和猎果做什么？他们就“只是”做而已。身体强健，阳火旺盛的少年人，本来就是忄生致最充沛的时候。但面对生活的压力，也就是初尝滋味的头一回，猎黑没怎么忍住，后面都是非常有节制的。而且两个人从来都不会在野外的时候做，不会在外出狩猎的前三天做。只有前后空闲时间很时，才会一晚上做上一两次。

    这次，他们俩决定，放纵一下自己……

    猎鸟坐在首领的大草屋中苦等，从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一直到太阳高悬在天空的正中，草屋中变得闷热又潮湿。猎鸟的心情也从轻松愉快变的阴暗愤怒。族长猎斧一开始还和女儿一起等着，可现在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蓦地，猎鸟站了起来，她一把抓上挂在门口的骨刀，带着一脸愤怒的扭曲冲向了猎黑和猎果的家。

    “你们这两滩该死的臭泥！！！”草房子的入口很窄，要爬进去，猎鸟没有爬，直接一刀剁在了猎黑和猎果的草房子上。这把骨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比寻常的都要锋利和坚固。猎鸟现在疯狂之下，也是力气大增，一刀就让猎鸟捅破划开。又是几刀下去，草房子烂了大片。

    蓦地，猎鸟收刀一挡，但还是被草房子里捅出来的木棍捅在了肚子上，她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接连退了四五步才站住——认真说，猎鸟要是个男人，比她哥强。那个少年尽得族长真传，可惜他是少年，不是族长，某些“老谋深算”的行为用在他身上就变成了幼稚可笑。就算不死，他也无法成为猎的族长。

    猎黑举着石茅从草房子那个大破洞里走了出来，刚才用来捅猎鸟的，就是矛柄。

    他啥都没穿，上身的淌满了热汗，本来就黑的皮肤，现在更是亮灿灿的。腰胯处还有些白色的污渍，再加上从破房子里飘出来的味道，刚才猎黑在做啥，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猎黑之后，猎果也出来了。他裹了一条皮子在腰上，无奈自身皮子没猎黑那么黑，盖不住一身的痕迹，尤其裹腰皮是齐吊的，大腿根上的手印齿痕，外加顺着长腿朝下流的某液体……

    因为猎鸟的异样跟过来的人里，有的人看着这样的猎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到不是说觊觎猎果，就是那种浑身谷欠望的感觉，让他们也跟着热血沸腾了。

    猎鸟嘶喊了一声，举着骨刀再次劈上来。猎黑倒用长矛，矛尾啪的一声就打在了猎鸟的手腕子上。猎黑的力气有多大，如果他真心打，这一下子猎鸟的胳膊就别要了。但猎鸟只是痛叫一声，骨刀脱手而已。

    这一下子也是打醒了猎鸟，她刚刚被气得整个张红的脸，变成了铁青色。她的眼睛在猎黑和猎鸟身上扫过，用另外一只手捡起骨刀，转身离开了。

    猎鸟走了，看热闹的人们表情却变了。从看猎鸟的热闹，变成了“期待”着看猎黑和猎果两个人的热闹。

    ——猎鸟不会善罢甘休的，族长也不会。虽然猎部落还没有公器私用，以权谋私这两个词，但是人们潜意识里已经明白了很多。

    果然，一个月后，猎黑和猎果就被召去了首领的大草屋里。

    “你们俩必须找一个女人。”族长就这么干脆的说着，猎黑要说话，却被他抬手制止了，“只有找不到女人的弱者，才会两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你们不是弱者，是我们猎部落最优秀的年轻人，其他年轻人都会向你们学。如果你们不找女人，不生孩子，你们强壮的血脉就无法延续下去。我们部落也无法增添心血。其他跟你们学的年轻人，也不会生孩子。我们的部落会因此不断的衰落下去，直到灭亡。”

    “如果我们就是不找呢？”猎黑问。

    “那你们就只有离开猎部落，因为你们是糟糕的榜样，必须受到惩罚和制止。”族长板着脸，好一副刚正不阿。

    “行，那我们走。”猎黑和猎果笑着站了起来，“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

    族长有些惊讶，他知道猎黑和猎果曾经离开过部落，但是他们当天晚上就回来了，他以为他们来已经知道了离开部落有多恐怖。那么现在，这是他们自以为长大了吗？

    “我给你们回来的机会，但必须是选择了女人，才能回来。”族长觉得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太自以为是了，第二次的离开，代表着他们将会第二次的回归，他不着急。

    猎黑和猎果站了起来，他们头都没有回。东西在很早之前，也已经打理好了。在离开之前，他们遇见了一对同路的父子。

    猎果拉了拉猎黑，于是，他们有了一个儿子，一个缺了一只脚的儿子。

    又过了几年，他们捡到了另外一个儿子，一个又白又秃的儿子。

    ***

    猎果张开了眼睛，现在的他不负曾经的青春，已经是一个垂垂老者。他被猎黑抱在怀里，他们身处一座火山里。这里热的厉害，可是对猎果来说，就算是这种热度，也没办法让他的身体热起来。

    他和猎黑都快死了，他们的龙已经先死了——一头扎进了岩浆里。这种死法是两个人和两头龙自己选择的，他们不想被野兽吃掉，也不想在土里被蛆虫啃咬，在岩浆中融化，是最美妙的死法。虽然死的那一瞬间，可能疼了“一点”。

    “怎么还没跳？”猎果说话是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清晰，他和抱着他的猎黑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不舍得，想再看看你。”无论是曾经的少年英俊，还是现在的一张老皮，猎黑都爱，都只觉得美，“刚才做什么美梦了？你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牙没了，不笑我也流口水。”猎果咧嘴露出牙床，“不过我真的做了好梦，梦到了我们的过去……猎星，还有白锐。”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你有儿子了？”

    “有啊，还有俩，不就是猎星和白锐吗？”猎黑亲了亲猎果，“知道当初为什么我给白锐起名白锐吗？他到现在还以为因为我那时候淳朴。其实……我是看他太白了，所以嫉妒他，才故意叫他白秃。”

    “这是什么事啊？”猎果笑得再次露出了牙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要是不知道，当初怎么可能配合你啊。”

    “原来你知道了啊。”猎黑有点失落。

    “当然知道了，行了，快跳吧。趁着我现在清醒，能一直看着你到死。”

    “对啊！那我跳啦？”

    “跳吧。”

    “猎果，你说，我们俩会被岩浆融到一块吗？”

    “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