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上  卷


------------

1 空章

﻿空章
------------

2 第一~二章：神仙

﻿·

    唐枣不过是一只枣妖。

    她本是凤御山那万年枣树上的一颗小枣子，自从十三年前下了那场暴雨，枣树被一道雷劈中，她才不小心落了地，滚下了山头。亏得凤御山的灵气甚重，她不但没有丢了性命，反而阴差阳错修炼成了人形。

    她住在一片桃林里。

    林中有一间竹屋，外头围着篱笆，篱笆上缠着绿油油嫩生生的藤蔓，前头种满花草，香气氤氲，后院搭建着一个偌大的葡萄架，葡萄架上是一串串浅紫色|诱人的水晶葡萄。

    作为一只小枣妖，唐枣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只是，若不是她太过心善，这安逸的日子大抵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自个儿应该好心有好报才是，为何倒是巴巴的伺候起这位大爷来了。只是——唐枣偷偷看了一眼坐着的白袍男子。男子狭长的眸子静静的瞧着她，似是含着冬日冰霜。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眼神，却看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是个惹不起的主。唐枣吓得赶紧低下脑袋。

    男子抬眼淡淡的瞧着榻边立着的少女，打量了一番，见其一身浅绿色的襦裙，脑袋上梳着两个花苞髻，看上去约摸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明明是灵气十足的双眸，模样看上去却极为傻气。

    唐枣本就是一颗枣子，身上自然有一股甘甜清新的枣香味，如今离得这般近，闻起来愈发是清晰沁人。她的身量娇小，外貌只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如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盛着汪汪眼泪，倒有几分楚楚可人之感。

    重羽弯了弯唇，心道：真是胆小。

    想着，他又抬了抬眼看了一眼桌子。

    桌山摆放着一碟桂花酥和一碟芙蓉糕，而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荷花羹，上头点缀这些许莲子，香气扑鼻，色泽诱人，吃上去更是香糯可口，齿颊留香。

    自十三年前在这里住下之后，唐枣就以各种花卉为食，用花卉烹饪出各种美味的食物。

    唐枣闲来无事，便研究厨艺，如今也算的上一个长处。

    可是此刻……

    “有酒吗？”男子启唇道。

    唐枣听言，忙点了点头，便从厨房拿出那坛桃花酿，装到酒壶，又添了一个白瓷酒杯，为其满上。她低着头倒酒，模样极为乖巧温顺，只不过身侧的男人太可怕，她的手控制不住颤了颤……幸亏没洒出，唐枣胸前一起一伏，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身侧少女小心翼翼的动作，重羽难得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出言道：“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厨艺倒是不错。”

    唐枣颇有不满，暗暗嘀咕：若不是这样，恐怕这个男人现在吃的不是荷花羹，而是她了。

    吃了她的东西，唐枣底气有些足了，侧眸语气有些不善道：“好吃就赶紧吃，吃了赶快走人。”

    重羽听言，放下手中的汤匙，抬眼瞧了她一眼，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声色无澜道：“我有说……要走吗？”

    唐枣一愣，顿时吓到了，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

    重羽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唐枣皱了皱眉，而后才忿忿的跺了跺脚，哭丧着脸道，“我去捉一条鱼，给你炖鱼汤补补身子。”

    许是她的答案取悦了他，重羽听言，弯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旁的筷子，淡然的夹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才悠悠道：“去吧。”

    唐枣气鼓鼓的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疾步踏出了房门。

    ·

    说实话，唐枣心里头极是生气，方才若不是她说自己会厨艺，这怕此刻自己早就被那厮给吃了。

    原以为自己运气颇佳捡了一个宝贝，帮助她早日修炼成仙，却不料是个大麻烦……现在倒好，时时担心会被吃掉。虽然那男子身受重伤，可是法术却厉害的紧，她连这凤御山的小妖都打不过，若是硬碰硬，只怕没好果子吃。

    唐枣叹了一口气，她要想想办法。

    原是晴空万里天空此刻已经暗沉了下来，唐枣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竹篮子，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萄萄和她说过，湖边那山坡上的蘑菇绝对不能吃，若是吃了，她定然是小命不保。唐枣最爱惜自己的性命，自然是牢牢谨记，如今想来……这或许是一个自保的办法。

    整整半个时辰，唐枣便采了大半篮蘑菇，这蘑菇长得好看，若不是萄萄同她说过，只怕她早就嘴馋炖了蘑菇汤喝。唐枣看着手心儿躺着的小蘑菇，想起屋内的那个男人，叹了一口气，拧眉喃喃自语道：“我也不想害你，可是……可是谁叫你要吃我。”

    ——待那人吃完了荷花羹，若是还饿，铁定要吃她了。

    唐枣将最后一个蘑菇放进篮子里，而后起身朝着桃林走去。走了不过一会儿，便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唐枣便提高了警惕，加快的脚步，待走到桃林外，才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今儿个总算让我逮着了，看你往哪里跑！”

    是樟树妖。

    闻言，唐枣一颗小心脏“咯噔”一声，便拔腿就跑，可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樟树妖便挡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欲往肩上扛。这樟树妖怎么说也有五百年的道行，上次侥幸从他的手里逃脱已是万幸，如今被他盯上，哪里会逃得了。

    唐枣捧住怀里的蘑菇，低头狠狠的咬住了樟树妖的手臂，听得他哀嚎一声，吃痛松手，她便连连后退了几步。

    退到后面退不动了，唐枣才往后头看了一眼，一见这原是在屋内吃荷花羹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便睁大眼睛，惊讶的“诶？”了一声。

    重羽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若无其事淡淡道：“不过是一只小妖，怕什么？”

    ——要被吃掉，她自然是害怕的。

    唐枣刚想开口反驳，便见身侧的男子动了动睫毛……真的只是动了动睫毛，而后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原是嚣张的樟树妖便瞬间被打回了原形，轰然倒地。

    看着眼前的场景，唐枣出于一种完全惊愕的表情，许久才呆呆的回过神，再一次细细打量了一下身侧的男子。

    重羽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唐枣，方才一顿酒足饭饱，此刻自然是心情极佳，便双手环着，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瞧见她怀里捧着的蘑菇，弯唇笑了笑：“这蘑菇倒是挺新鲜的，准备给我炖蘑菇汤？”

    唐枣：“……”她觉得炖蘑菇汤这件事情，有必要从长计议一番。

    只是稍不留神，身侧的男子便大步流星的朝着桃林走去，唐枣思考了良久，才一股脑儿将篮中的蘑菇悉数掉到，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个男子虽然是她捡来的，她想过吃了他助长修为，可是依着眼下的情况，唐枣觉得这个男子不简单。

    一身白袍；

    法术高强；

    灵气十足……

    唐枣眸子一亮，心里头的答案顿时破茧而出。于是便想也不想，立刻扔掉手中的竹篮，跑上去扯着男子的袍袖。

    重羽停下了脚步，回头瞧了她一眼，神色惑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唐枣说着便低头跪了下去。

    重羽挑了挑眉，清俊的容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不过将唐枣手中拽着的袍袖一角撤去，不急不缓道：“我从不收徒。”

    唐枣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修炼成仙，如今哪里会白白放弃这般的好机会，她重新扯住身前男子的袍袖，抬头态度真诚道：“仙君，若你收我为徒，我定日日烹饪美味佳肴孝敬您。”

    方才他的语态，对她的厨艺还是极为满意的。

    重羽翕了翕唇，却没有说话，他低头静静看着脚下跪着的少女，瞧着她的发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唐枣一见有转机，便立刻眼睛晶晶亮，道：“徒儿还要许多珍藏的桃花酿，全都孝敬师父，可好？”

    这枣妖虽然修为尚浅，但是做出来的吃食却出奇的合他的胃口，若能日日吃到这般的佳肴，他身边多一个厨子……不对，多一个徒儿倒也无妨。

    可是……这小妖那只眼睛看出来自己是仙君的？重羽撩唇一笑。

    见他笑了，唐枣便甜甜的唤了一声，“师父。”

    “起来吧。”

    “嗯。”唐枣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而后扯着重羽的衣袖，动作亲昵的不得了。

    唐枣笑得傻气，重羽看了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又见她原是白嫩的手背上不知怎的划出了一道血痕，看上去极为碍眼。他素来不喜碍眼的物什，如一见，强迫症便发作了……

    重羽将手摊开，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唐枣一眼，下一刻唐枣便觉得浑身一热，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师父的手心了。

    “师父你、你为什么把我变回原形啊？”虽说她已经拜了他为师，可是她还没忘记，前一刻师父可是要吃了自己的。

    虽然说……没有哪个仙君会吃一个小妖的。

    重羽看着手心这个小巧青涩的枣子，顿时有些食欲，可是这枣儿还小，想来再养几年，味道会更好一些……

    要不……再等等？

    重羽捏住掌心的小青枣，而后微微张嘴含住了口中。

    霎时一股温热濡湿席卷着全身，唐枣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荷花羹的清香和桂花的芳香萦绕着她……也对，师父刚吃过桂花酥和荷花羹，口中自然有余味残留。

    不过——

    呜呜~~~，原来师父真的要吃她。

    虽然被吃掉了，可是唐枣觉得，能被一个仙君吃掉，总比到方才那樟树妖的腹中好得多，这般想着，唐枣心里便舒坦了一些。

    柔软的舌头扫过她的身子，让她觉得有些发烫，感觉有些奇怪，可是……她不讨厌。

    良久，重羽将口中的枣子吐了出来放到手心，看着原是青绿色的小枣子浑身亮晶晶的，隐约泛着一层粉色，模样看上去愈发的小巧可爱。

    看着眼前的师父，唐枣惊讶的“咦？”了一声。

    “……乖徒儿，为师怎么舍得吃你。”再等几年吧，反正……他还是颇为喜欢她做的饭食。

    唐枣感动的热泪盈眶，圆溜溜的枣身在自家师父的掌心滚来滚去，模样开心的不得了。
------------

3 第三章：仙气

﻿——

    重羽看着掌心滚来滚去的小青枣，不由得心情愉悦的弯了弯唇，好看的眉眼染着浅浅的笑意，愈发显得俊朗无俦。不过方才用了法术，如今身子又受了重创，正隐隐泛疼，重羽敛笑，皱了皱眉，将手心的小枣子扔到地上。

    绿光一闪，圆滚滚的小枣子落到了地上，就变成了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唐枣利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伤痕都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顿时惊讶的不得了。也不知是何缘故，她的皮肤一向娇嫩，有时出去觅食，若是不小心磕到碰到，都会留下伤痕，要过好久才会消失。如今只不过是被师父含了一会儿，身上的伤痕统统都不见了。

    师父真的是太厉害了！

    ——她真想天天被师父含着。

    不过……师父是神仙，自然是厉害的。唐枣顿时感到与有荣焉，心情好的不得了。

    重羽看着身前的小枣妖，见她身量娇小，不过到他的胸口，只是这乌发雪肤，唇红齿白，看上去倒也顺眼。花草之妖容貌一向甚佳，这颗枣子亦是植物，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又见她咧唇傻笑，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镀着落日的浅浅余晖，愈发是娇憨可爱……看得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叫什么？”

    唐枣眨了眨眼睛，顺势扯上自家师父的袍袖，声音甜糯道：“回师父，徒儿叫唐枣，你可以像萄萄那样叫我小枣。”

    小枣……萄萄……

    重羽扶额，他素来不喜这般聒噪的，可是见她一脸的热情，他也随她去。

    至少眼下能被这小枣妖捡到，也算是缘分……重羽伸手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发现她脑袋上两个好看的花苞髻摸起来甚是舒服，不由得多揉了几下，最后才顿了顿，眸色幽幽道：“……为师有些饿了。”

    唐枣立刻听出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道：“徒儿这就去捉鱼。”

    重羽看着小徒儿欢快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不过……被这么个小徒儿养着，感觉还不错。若这般乖巧，待他伤好之后，带回去也无妨。

    ·

    平日唐枣在吃食上便极为讲究，如今拜了个这般厉害的仙君当师父，且师父对她的手艺还算满意，她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大桌的菜肴来孝敬师父。

    师父吃的开心了，兴许就会教她法术，待她学会了，再跟着师父修炼，过不了多久，她大抵就可以和师父一样修炼成仙了。

    唐枣越想越兴奋。虽然没像萄萄说得那样，吃了增长修为，可是却让她平白无故便拜了这般厉害的师父……唐枣揉了揉鼻子，笑得傻气——她真是傻人有傻福，不对，是傻枣有傻福。

    桌上，各色精致可口的菜肴色泽诱人，浓郁扑鼻的香味儿融合在一起，还未入口，便让人觉得馋极了。

    ——色香味俱全。

    “师父，好吃吗？”唐枣巴巴的看着自家的师父，眸子水汪汪的，似是盛着山涧清泉，满满都是期待。

    重羽夹了一块鱼肉，入口滑嫩，见小徒儿这般的神色，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唐枣开心，笑吟吟凑上去问道：“那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呀。”

    重羽尚未抬眼，自顾自吃着饭食，淡淡道：“你想学什么法术？”

    唐枣自然不知道有什么法术可以学，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眼瞧着自家的师父，冲着他眨了眨睫毛，“……就像这种。”她师父可厉害了，只是动了动睫毛，那樟树妖就被打回原形了。

    ——她也想有朝一日能变得像师父这般的厉害。

    重羽弯了弯唇，这才侧头瞧了她一眼，眸色清浅惑人，道：“你修为尚浅，法术自然是要循序渐进才好，应先从简单的学起。”

    唐枣听了觉得颇有道理，连连点头，乖巧道：“徒儿听师父的。”

    只要这小徒儿听话，日日替他准备可口的饭食，要教她法术，他自然也是愿意的，只不过……重羽持着筷子的手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急不缓问道：“你想成仙？”

    唐枣点头，如捣蒜一般，“嗯，这是徒儿最大的愿望。”她成了仙，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而且还可以保护萄萄。

    重羽听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道：“也罢，你若想，为师自然成全你。”

    若她能这般好好伺候他，她想成仙，他也愿意助她。

    他重羽，素来是言而有信的。

    ·

    凤御山的这片桃林万年都不曾凋谢过，自然也未曾结过果子，如今夜凉如水，清冷的月色静静洒落林间，衬得这片桃林愈发的妙不可言。

    小小的竹屋正坐落于桃林正中间，隐隐泛着一丝翠绿，静谧幽然。

    师父睡了，唐枣却是兴奋的不得了。如往常般，唐枣睡不着了就去后院找萄萄。

    对了，她还没有告诉萄萄她拜了师父呢。

    唐枣立马打了一壶水，兴冲冲准备去给萄萄浇水。

    后院的葡萄架子上长满了一串串晶紫色的葡萄，又大又圆，这里头，就数萄萄最有灵性，很早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唐枣将今天的事情悉数告知了萄萄，特别是她家师父不动手指便打退樟树妖的事情，简直是厉害的不得了。正当唐枣说的绘声绘色，一直听着却不言语的萄萄开口了——

    “你怎么就知道，你这师父是神仙呢？”

    嗯？唐枣浇水的动作一愣，呆呆的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串水晶葡萄，略微皱眉道：“萄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师父，会法术，穿白衣服，长得好看，而且还帮她疗伤……不是神仙是什么？

    “若是神仙，身上自然有仙气，而且……若他真如你说得这般厉害，又怎么会收你这只修为尚浅、一点法术都不会的小妖为徒呢？”

    这么一说，唐枣便愣住了。

    方才见了师父的法术之后，她便一心想拜他为师，顺利拜了师，师父饿了，她又忙着替师父准备饭食，满脑子都是修炼成仙，哪有时间想别的呀？

    可是萄萄的话，说得也极有道理，师父这么厉害，怎么会瞧上她呢？若说是因为她的饭食……不对，哪有神仙会因为她做的菜而收她为徒的，师父他也只不过是恰好喜欢她做的菜罢了，还没到这份上呢。

    原是开心的情绪一下子变的郁闷，一落千丈，心口好像是有一团东西堵着一般，难受极了。

    唐枣安安静静在后院坐了一会儿，而后实在按捺不住，转过头朝着师父的房间看了一眼。

    这竹屋本就只有一个房间，如今师父来了，自然是让师父睡的，她只不过是一颗枣子，随便将就一下就行了。唐枣怀揣着满腔的疑惑，偷偷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

    师父已经睡着了。

    雪白不染纤尘的外袍安静的搁到一旁，高大的身姿就这般躺在她狭小的床榻之上，可是看上去却格外的顺眼。唐枣悄悄的走到床沿，双手撑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他。

    刚捡到师父的时候，他的袍子上沾了很多血，只是——她还是很喜欢师父的身体的。

    而且师父长的也好看。

    在这凤御山待了许久，她亦是见过好多小妖，可是却没有一个如师父这般的好看。

    方才心中的疑惑，此刻顿时烟消云散，唐枣原是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了，连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她怎么能怀疑师父呢？师父肯定是很厉害的仙君，而且神仙都很善良的，所以才会收她为徒。

    重羽自然是醒了——可是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枣妖想对他做什么。

    白日里开开心心的拜了他为师，张罗了一大桌的菜肴来讨好他，可是晚上却偷偷溜进他的房内。瞧她这副呆傻的模样，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吧。

    重羽呼吸浅缓，继续装睡。

    唐枣本是想走了，可是刚刚起身，却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榻上安睡的师父，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师父，暗暗踌躇。

    可是……她真的想早点成仙呀。

    她重新走到榻边，而后缓缓俯下了身子。

    香甜的枣香味逼近，闻着极是舒服，让重羽想起那香糯可口的枣泥糕。不过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小徒儿柔软的身子贴近，不同于一般小妖的妖气，倒是有几分难得的灵气，他蓦然睁开眸子，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此刻唐枣正好小心翼翼的蜷缩在自家师父的身旁，一听师父的声音，便吓得魂儿都没了，身子颤了颤，抬眼语气弱弱道：“睡……睡觉。”

    重羽哪里会信，伸手捏住小徒儿的下巴靠近了一些，呼出的气息拂到她白净的脸上，不知是何缘故，那原是白嫩的小脸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看着添了几分娇媚，像极了成熟的小桃子。

    哦……不对，他的小徒儿是颗小枣子。

    “实话。”

    “唔……”许是师父的力道太重，下巴疼的厉害，连双眸都蒙上了两层雾气。唐枣咬了咬唇，弱弱的抬眼看了一眼自家的师父，模样可怜巴巴又委屈的说了实话，“徒儿想，蹭……蹭仙气。”
------------

4 第四章：炖汤

﻿——

    唐枣见自家师父俊脸一沉，心想定是惹他生气了，便乖乖的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重羽看着身侧小徒儿的小脸，见她两眼泪汪汪的，这才松了手。不过，一松手才发现小徒儿原是白嫩的下巴出现了几个红红的指印。许是方才他太用力了，却也没想过这小枣妖竟生得这般娇气……不过用了三分力气罢了，便成了这副模样。

    “师……师父？”下巴一松，唐枣就忍不住揉了揉。虽然很疼，可是的确是她不对在先，她不应该偷偷溜进师父的房间，企图……企图蹭仙气。

    师父没说话，唐枣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才刚认识师父不久，而且鲜少与别人交流，自然不知道该如何与师父相处，更不知该如何哄师父开心。

    重羽倒没生气，这小枣妖虽然不过是一个修为尚浅的妖精，可是如今她拜他为师，他也会将她当成徒儿，悉心教导。只不过这小徒儿傻气，他也懒得计较，松了手之后便阖眼入睡，如今他身子尚未痊愈，需要入梦修养一番。

    唐枣这下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父什么都没有说，闭上眼睛又重新睡觉了，那……那她该怎么办呢？唐枣咬了咬唇。

    下去，还是……继续蹭仙气呀。

    诚然，唐枣倾向于后者。

    只不过床榻太小，她挤在师父的身旁愈发显得拥挤了。唐枣思虑良久，才伸手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衣袖，小声的低唤了一声。不料才唤了一下，睡在身侧的师父便蓦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房内暗沉，可是她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师父眼里的怒意。

    真生气了？唐枣撅了撅嘴，缄默不语。

    七万年来，哪里有人可以与他这般的靠近，他不将她扔下榻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这小枣妖居然还扰她睡觉。重羽怒意未消，但想到白日她做得那一桌美味的饭食，也狠不下心将她扔下去。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胃口的。

    “不许闹了。”

    唐枣稍稍敛睫，心里头有些委屈。她没闹啊，她只是想趁着师父睡觉，蹭蹭仙气罢了。反正……反正也是浪费啊。

    ——师父不但脾气不好，而且还小气。

    重羽低头看着小徒儿，见她嘟着粉粉的红唇，垂着眸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又没说什么，她委屈个什么劲儿啊？虽然这般想着，可是看着她白嫩的下巴上的指印，却有些不舒服了。

    不顺眼。

    一时两人都未言语，屋内只有浅缓的呼吸声，重羽伸手覆上小徒儿的下巴，见小徒儿似是受惊一般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欲往里面缩，一副胆怯的模样。

    重羽莞尔，暗暗觉得发笑，音色柔和了不少：“别动。”

    师父的指尖有些冰冷，指腹覆在她的下巴上，动作比方才温柔多了，唐枣亦是觉得不再害怕。只不过方才师父太用力，她这下巴如今还疼得厉害。

    ……粗暴的师父。

    “徒儿知错了，师父别生我的气，行吗？”虽然师父弄疼她了，可是她还指望着师父教她法术，早日修炼成仙呢。她可不敢惹怒他——若是师父生气了，走了不要她了，这可怎么办啊？

    许是小徒儿的眼神太过于炙热，重羽觉得有些不大习惯，不过小徒儿身上的枣香味确实好闻，每次闻到都会勾起他的食欲。他轻轻摩挲着小徒儿的小巴，指腹下的肌肤娇嫩到不可思议，他瞧着小徒儿水汪汪的眸子，才悠悠道：“你方才不是说……想蹭仙气吗？”

    诶？唐枣一愣，稍稍垂眸看了一眼下巴上师父的手指，不由得恍然：这……师父这是同意让她蹭仙气？！

    一想到方才还觉得师父脾气不好又小气，原来是她误会师父了。唐枣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抿了抿唇，小手轻轻拽着自家师父的衣袖，语气娇软道：“师父真好。”

    重羽听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徒儿直白的眼神，一时有些微楞。他收回手，小徒儿下巴处的指印已经消失不见了，如起初一般白皙娇嫩，看上去确实顺眼许多。

    好？

    这般说他的，他这小徒儿还是头一个。

    “还疼吗？”

    唐枣收回手，摸了摸下巴，笑吟吟道：“不疼了。”方才被师父摸了摸，她的下巴就不疼了，师父真的好厉害啊。

    小徒儿崇拜的眼光委实炙热，重羽看着觉得心里头有些异样的感觉，但是转眼一想，应是他鲜少与人这般亲密过，才会觉得不适吧。

    可是——

    “太挤了。”重羽皱了皱眉头。虽然这小徒儿身量娇小，可是两个人躺在一张榻上，委实有些挤得慌。

    唐枣傻乎乎的看了师父一眼，然后想了想，把自己变回原形，成了一个嫩生生的小青枣。

    ——变成了枣子，她就可以睡在师父的身边蹭仙气了，而且也不会挤到师父。

    重羽看着身侧躺着的小枣子，心情愉悦的弯了弯唇，然后伸手将小枣子放入了怀里。

    “唔……师父。”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重羽闭上眼睛，唇畔勾起一丝浅笑，缓缓道：“不是说要蹭仙气吗？……为师让你蹭一个晚上。”

    “师父你真好！”怀里的小徒儿，语气雀跃的不得了。

    ·

    从前的十几年里，唐枣的身边只有萄萄，可是现在，她不仅有好朋友，还有一个厉害的师父。

    起初唐枣不知如何与师父相处，可是慢慢的，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其实师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有时候师父不说话了，不代表他生气了，而是师父本来就不喜欢说话。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去打扰，或者出去找食材，替师父烹饪好吃的饭食。

    师父尤爱甜食，她就替他做各色美味的糕点；师父吃饭一定要有汤，她就每次一个汤，换着花样做；师父开心的时候，特别是用了饭食之后，便会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唐枣觉得无比的满足。

    她不过是一个修为极低的小枣妖，能入师父门下，便是她三生有幸，她自当好好听话。

    唐枣浇完前头的花，便拿着水壶去后院浇葡萄，却看到后院绿油油的葡萄架子下，一袭白袍的师父卓然而立，许是有些风，吹得师父的衣袍轻轻摇曳，颇有一种乘风而去的飘逸之感。

    师父真好看。

    不过……神仙都这么好看吗？

    唐枣呆愣了片刻，心里向往至极，却见自家的师父弯了弯唇，伸手去摘头顶的葡萄。

    唐枣立马回过了神，大喊了一声，“师父！”

    重羽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悠悠收回手，转过头去看她，见小徒儿拿着水壶，便微笑道：“这葡萄长的不错。”

    ——这凤御山的水果长得都不错。

    唐枣自然知道师父心里再想什么，她见萄萄没有开口，便冲到自家师父的面前，语气乞求道：“师父，你……你别吃这葡萄，好不好？”

    重羽挑了挑眉，有些不解，“葡萄熟了，自然是让人吃的。”

    ……枣子也是。

    “可是师父，萄萄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吃她，行吗？”唐枣有些为难，虽然她怕惹师父生气，可是她更不想让师父伤害萄萄。

    重羽差点忘了自己的小徒儿是颗枣子，听着她这番话，心里有些动容，他抬眼看了看葡萄藤上那串最大最圆的葡萄，而后收回目光淡淡道：“小枣的朋友，为师自然不会吃她。”

    唐枣再一次感动了，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袍袖，语气谄媚欢悦道：“徒儿这就替师父去准备今日的饭食。”

    小徒儿的反应，重羽满意极了，他温柔的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温言道：“去吧。”

    看着小徒儿欢快的背影，重羽再一次抬眼看了看高高悬着的水晶葡萄，那葡萄见这自己，微微颤了颤，而后悄悄的躲进葡萄叶中。重羽收回目光，面色未有一丝的变化，缓步朝着前院走去。

    重羽走远了，葡萄叶中的水晶葡萄才慢慢的探出身子，而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小枣捡来的人只不过是一般的修仙之人，虽然有些法术，于她而言，也并未放在眼里。

    可是此刻……

    她不似小枣那般单纯无知，自然能察觉到——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方才只不过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就让她陡然生出一股惧意。

    萄萄心里着急：那颗傻枣子，究竟知不知道，她惹上了什么人。

    ·

    对于师父手下留情，唐枣心中甚是感激。虽然这段日子，师父未教她什么法术，可是她也明白，师父的身体尚未痊愈，自顾不暇，自然没有时间教她法术了。

    再说了，师父允许她每日蹭他的仙气。

    每日早晨在师父的怀里醒来，唐枣就觉得体内有一股特殊的热流涌动，她想这应该就是师父的仙气了。至于学习法术，待师父伤好之后也不迟。

    唐枣本欲去林间捉一只野鸡，打算给师父炖鸡汤喝，待走到湖边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她朝着地上一看，那位置，就是上次捡到师父的地方。

    唐枣弯了弯唇，小步走了过去，发现那里多了一块大石头。

    她有些奇怪，弯下|身子，将手里的篮子放到一旁，低头去看。

    咦？是只乌龟？

    虽然唐枣没有见过真正的乌龟，可是她在竹屋里放着的书册内翻到过，这模样，便是乌龟。眼前的乌龟被压在这块黑漆漆的大石头下，动弹不得，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乌龟见到唐枣，却一点儿都不害怕，更别说是把脑袋缩进去了。唐枣看着觉得十分的稀罕，便用力推了推那块大石头，把乌龟从石头底下拎了出来。

    “好可爱的小乌龟啊。”唐枣由衷的夸奖了一句。

    乌龟似是能听懂唐枣的话，听着她夸自己，便骄傲的抬了抬头，模样看上去骚包的不得了。

    可是下一句话，却让乌龟听得想咬人——

    “给师父炖汤喝，最好不过了。”唐枣兴奋的捉着乌龟，拿起篮子就朝着竹屋跑去。

    唐枣乐呵呵的跑到竹屋的时候，师父正悠闲的坐在藤椅上，身侧的石桌上放着她早晨刚做的糕点，模样惬意的不得了。唐枣停住脚步，双眸亮晶晶的，举起手中的乌龟朝着自家师父道：“师父，你看徒儿手里的是什么？”

    这段日子，重羽倒是习惯了身边有个活泼的小徒儿，听着她的声音，便稍稍侧过脑袋朝着她看去。

    唐枣见师父的眼神有些惊讶，心里头愈发的自豪，“徒儿这就给师父炖汤去。”

    语罢，唐枣便欲进厨房，可是手里的乌龟却奋力挣扎了起来，伸长着脖子朝着师父的方向看去，语气可怜巴巴道：“呜呜呜……主人。”

    唐枣止步：“……？”

    乌龟会说话？唐枣低头看着一眼手里的乌龟，见它泪眼汪汪的，又想到方才它说的话，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抬起头，朝着自家的师父看去，而后不解的挠了挠头，模样傻气无比：呃……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

5 第五章：乖徒

﻿——

    唐枣没有想到，这只乌龟竟然是师父的宠物。一想着方才自己欲将它煮了炖汤喝，心里头便愧疚的不得了。

    手一松，乌龟就从她的手里掉了下去，而后快速的朝着自家主人爬去。

    乌龟名叫糖糕，已经跟了主人三百年了，至于这个好听的名字……自然是主人替它起的。

    重羽见状，缓缓收回目光，眼神莫名的有些嫌弃。糖糕知道，每当如此的时候，就是主人不喜欢它靠近，可是……它找主人找了这么久，一直担心主人的安危，如今找到了，主人却看都不想看它。

    ……糖糕觉得心里委屈，低下头，落下了两滴龟泪。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唐枣自然明白自家师父的意思，见师父不悦，便过去弯腰将地上的乌龟抱起，许是在大石头下压了太久，乌龟的龟壳上都是泥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别打扰师父了，我去给你洗澡，好不好？”既然这乌龟是师父的宠物，那她自当好好照顾。

    糖糕心里难受，又听着唐枣的声音，一想到方才唐枣要炖了它，愈发是有些生气了，便挣扎着四肢，气呼呼道：“小枣妖，不许碰我！”

    唐枣吐了吐舌头，还是未松手，只不过将乌龟抱进了屋子，将其放入舀满水的木盆中。虽然糖糕不喜欢唐枣碰它，可是一碰到了水，心情就好了不少，悠闲的泡在木盆里，舒服的不得了。

    见乌龟乖乖的，唐枣弯了弯唇，白皙娇俏的小脸是满满的笑意。她用巾子擦着乌龟的龟壳，可是龟壳上的脏东西一时半会儿弄不掉。唐枣皱眉想了想，便起身去拿刷子。

    虽然她没有给乌龟洗过澡，但是她可是给师父洗过澡。上次师父就是这样，被她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许是被洗得舒服了，糖糕开心的将脑袋缩了进去，任由唐枣为它刷洗。虽然心情好多了，可是它还是不喜欢这个小枣妖——主人对它的态度这么差，一定是因为有了这个小枣妖……

    想到这里，糖糕好不容易被抚平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身体在木盆里乱动，溅起许多的水花，唐枣一不留神，就被溅得满身都是。

    “不许碰我！”糖糕伸长着脖子，态度强硬。

    明明方才还很享受的，怎么一下子又闹脾气了呢？唐枣敛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过这乌龟被压了这么久，想来肚子定是饿了吧？唐枣伸手戳了戳木盆里乌龟的龟壳，然后起身去厨房做吃的。

    唐枣出去的时候，见师父还在藤椅上躺着，又瞧见他手旁的糕点已经所剩无几了，便走了过去，道：“师父，还要吗？”

    重羽睁开眼睛，看着身前乖巧的小徒儿，一时并未说话。方才他看见小徒儿拿着刷子在给糖糕洗澡，让他想起被小徒儿捡到的那一日，也是这样被对待的。

    虽然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可是却不排斥这小徒儿。

    重羽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小徒儿，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念头——被小徒儿伺候着沐浴，倒也不错。

    要不……改日试试？

    唐枣见师父打量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到方才的那只乌龟，便弱弱开口道：“师父，那乌龟它……好像不太喜欢徒儿。”

    被不喜欢了，唐枣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而且这只乌龟还是师父养的，她极为在意。

    重羽听言，自然是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伸手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已作安慰，启唇不急不缓道：“不会的。”

    唐枣一顿，而后摇了摇头，声音低低道：“可是……”

    “……它敢不喜欢，明日你就替为师将它炖了吧。”

    彼时糖糕正洗好澡，慢悠悠的爬出屋子，一听到自家主人这句话，顿时吓得动也不敢动。

    主人居然要把它给炖了？！

    呜呜呜，不活了，不活了！！！

    重羽回眸瞧了一眼，正看到糖糕爬了出来，便又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缓言道：“去准备饭食吧。”

    唐枣心里感动的不得了，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厨房。

    重羽将视线静静落在糖糕的身上。

    糖糕这才慢悠悠的爬了过来，它跟了主人这么多年，如今主人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枣妖欲将它炖了，而且听那小枣妖的称呼，居然当了主人的徒儿。

    不公平，不公平！！！

    “你来这里做什么？”重羽眉头微蹙，似是不悦。

    糖糕爬到他的长靴下，用爪子挠着他靴子上的纹路，乖乖回答道：“……扶宴一直在找主人。”

    听言，重羽容色不变，道了一句，“有他在，我自然不用多担心。”

    “可是……”

    “你若再多嘴，便不用再跟着我了。”

    “不……不敢。”

    “还有，那小枣妖已经拜我为师，以后若对她不敬……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炖乌龟汤吗？

    “听、听见了。”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语罢，重羽重新阖上眼睛，安静的小憩。若非有扶宴，他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多加逗留，不过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来应是该回去了。

    不过……要带上那个小枣子吗？

    重羽叹了一口气：毕竟他的确有些舍不得她做的饭食。

    ·

    原来这只乌龟名叫糖糕啊。

    唐枣心情愉悦的笑了笑，一听这名字便知道是谁取得，而且名字与她的一个字同音，听上去是愈发的亲切了。

    虽然第一天的时候，糖糕对她的态度极差，可是慢慢的，唐枣发现，这小乌龟虽然不大和她说话，可是却也没有再如头一日那般的言辞冷淡。

    想来应是师父的缘故吧。

    唐枣心里十分的感动，虽然与师父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是师父待她越来越好了——每天晚上都给她蹭仙气。昨日她出去觅食的时候，发现自己可以飞起来了。

    虽然飞得不高，可是却让她颇为惊喜，心里头极为满足。

    ——这就是仙气的力量啊。

    夜色浓重，桃林里一片漆黑。

    唐枣如往常一般，变成一颗小枣子窝在师父的怀里，师父的怀里很温暖，耳畔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唐枣睡的十分的踏实，很快便入了梦。

    可是重羽却并未入睡。

    他伸手将怀里的小枣子掏了出来，如今这个小枣子沾染了他的气息，浑身都亮晶晶的，看上去愈发可口了一些。

    重羽心情极好，看着手心的小青枣，伸出指头戳了戳，睡着的小枣子便发出低低的梦呓声，而后在他的手心滚了一圈，变成了一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睡在他的身上。

    小徒儿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团，躺在他的身上，墨发披散着铺在他的身侧，呼吸浅浅。

    重羽眸色幽深动作一顿，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一时呼吸一滞，便轻轻一推，将小徒儿推到了身侧。小徒儿气息均匀，睡得香甜，他侧过头安静的看着，而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嫩。

    咬下去，味道应该不错。闻着小徒儿身上的枣香味，重羽心里头的念头更甚，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唔……疼。”唐枣一下子被惊醒了。她一睁开眼睛，便发现师父正看着她，脸上有些疼，唐枣便伸手推了推师父的胸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师父为什么要咬她……

    醒了？重羽有些失望，眸色一暗，便松了口。她见小徒儿这般湿漉漉的眸子，一时有些心虚，想到了白日之事，便伸手抚上小徒儿脸上被他咬过的地方，指腹刚刚擦过，一道浅浅的白光隐现，上头的齿痕便消失不见了。

    重羽的声音低沉而悦耳，道：“再过几日，你就陪为师回去吧。”

    虽说收了她为徒，可是他并未教过她什么法术。不过这段日子，她夜夜睡在他的怀里，已经染上了他的气息，怎么说也多了三四百年的道行。将她带回去，他便可以教她别的……她要成仙，他自然也助她一臂之力。

    回去？唐枣愣了半晌，眼睛睁的大大的，清澈的眸子倒影着师父的脸，许久，才明白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对，师父是神仙，自然不可能待在这小小的凤御山。如今师父要带她回去，她应该开心才是啊。

    可是……

    唐枣低头想了想。

    “师父……我可以带萄萄一起走吗？”萄萄是她的好朋友，若她跟着师父走了，萄萄该怎么办？

    重羽皱眉，他愿意带她，是因为她的厨艺，至于那后院的葡萄……

    “若你想带，就带吧。”重羽考虑了一会儿，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淡淡道。

    ——如今这小徒儿他用得十分的顺手，这些小小的要求，他自然是会应允的。

    唐枣听言，开心的不得了。她稍稍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形，身子紧紧挨着师父，看着极为亲密。许是两个人挨着太急，师父身上的温度又比她高一些，让她觉得有些热。

    ……感觉有点奇怪呢。

    “谢谢师父。”唐枣弯了弯唇，声音糯糯，却安安静静的垂下了眼。

    小徒儿委实乖巧，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是重羽却愈发欢喜。小徒儿虽然呆了一些，但是总比那些自作聪明的要好，而且小徒儿做的一手好菜……

    还有……

    想到这个“还有”，重羽淡淡撩唇，黑眸流露出一贯的惬意慵懒，他伸手捏了捏小徒儿的脸，动作轻柔，手感亦是一贯的好，便低声温言道：“为师睡不着，小枣伺候为师沐浴可好？”
------------

6 第六章：口味

﻿——

    沐浴啊？

    唐枣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大晚上的，师父为什么突然想要沐浴了呢？而且……还让她伺候。

    小徒儿没有点头，重羽有些不大开心了。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暗想：小徒儿这副模样，是……不愿意？连一只乌龟都愿意洗，伺候他就不愿意了？枉他还对她这般好。

    唐枣挠了挠头，偷偷一瞄，察觉到师父心情有些不大好，想来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呀？唐枣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衣袖，笑笑道：“那徒儿这就去准备热水。”

    重羽这才弯了弯唇，捏着小徒儿脸颊的手松了松，眉眼染笑道：“嗯。”

    ……真乖。

    初次替师父沐浴，在唐枣的眼里，师父只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下手不知轻松极为随意，心想着只要刷洗干净了便可。现如今他是师父，她自然不能胡来，得好好伺候才是。

    偌大的浴桶内装满热水之后，唐枣就过去替师父宽衣。唐枣不知男女之道，但是却知徒儿伺候师父，是天经地义的。师父愿意被她伺候，她亦是觉得心里欢喜，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

    重羽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让小徒儿伺候他沐浴。如今懒懒的敞着双臂，任由小徒儿替他宽衣，柔软的小手解着他腰际的衣带，动作虽然笨拙却极为的投入。他只要稍稍低头，便可以瞧见她一副认真温顺的小模样。

    小徒儿生的娇小，脑袋不过刚刚及他的胸口，如今替他更了衣，吹拂的温热气息便扑到他赤着的胸前……感觉有些痒痒的，不大习惯。重羽皱了皱眉头，伸手握住了小徒儿的手。

    唐枣正认真的伺候师父，却感到手背一阵温热，便抬头不解道：“师父？”

    重羽也不知道为何会觉得奇怪，只是松了手，自顾自的脱衣服，淡淡道了一句：“为师自己来吧。”

    “嗯。”唐枣乖乖的点头。许是有些紧张，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愈发的娇艳可掬。不过心里却想着：是不是师父嫌她笨手笨脚的，所以不让她伺候了？

    唐枣一通乱想，重羽却早就脱了衣裳将身子浸入浴桶之中。浴桶中热气氤氲，泡着格外的舒服，重羽见小徒儿还呆呆的立在一侧，便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替为师来擦背？”

    这话一听，唐枣立刻回过了身，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师父你要乖一些。

    唐枣站在自家师父的身后，而后拿起一旁的巾子，给师父擦背。她看着师父的背脊，心想：睡在师父怀里的时候，她就蹭了这么多仙气，如今摸到师父，想来蹭到的仙气是愈发的多了。

    重羽眯着眼睛，任由小徒儿替他擦背，以前他不喜欢别人伺候，眼下被小徒儿伺候着，他觉得用着颇为顺手……若不是这般，他也不会想着要将她带回去。

    “师父，这样行吗？”唐枣不敢擦的太用力，许是有点热，鼻尖都渗出薄薄的细汗，稍稍将脑袋凑过去问了一声。

    “再重些。”舒服是舒服，可是小徒儿的力气委实有点小。重羽暗暗有了打算，的确需要好好修炼，以后便可以更好的替他擦背了。

    ——他用着便会愈发的顺手。

    已是半夜，而重羽又极为嗜睡，如今便一阵困意袭来。身后是乖巧的小徒儿，身下是温热的水，如此舒坦，便愈发觉得眼皮子有些重。

    擦完了背，唐枣打算擦师父的其他地方，她轻唤了两声，可是师父却没有应她。唐枣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一瞧，才见师父睡着了。

    唐枣笑了笑，又拿起巾子认真的替师父沐浴，擦完了上身，便打算替师父擦下面的，可是一想到那奇怪的物什，便有些下不了手。她抬眼看着师父清俊的容颜，想到那个丑东西，心头有些犹豫。

    不过……

    ——唐枣啊唐枣，这是你的师父，不管师父有什么缺陷，你都要尊敬他，绝对不能瞧不起他。

    这么一想，唐枣便不再犹豫的，利索的替师父沐浴完，而后半扶着他出了浴桶。

    “小枣……”

    师父比她高出许多，如今昏昏沉沉的，便顺势朝着她倒了下来。唐枣暗想师父真是如小孩子一般，师父的整个身子都紧紧靠着他，身上的水未干，虽然她不知道神仙会不会生病，可是如今师父身子刚刚痊愈，她才舍不得师父受凉。

    唐枣伸手环住师父的身子防止他倒下去，又轻声软语道：“师父，徒儿替你擦干了，你再睡。”

    师父你要乖一些。

    “嗯。”听着小徒儿娇娇软软的话，重羽闭着眼睛发出低低的鼻音。

    这些日子，重羽早就习惯了小徒儿身上的枣香味，便半点防备都没有。眼下身子靠在小徒儿的身上，阖着眼睛睡得极是舒服。

    可是唐枣却有些奇怪，师父的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热气便吹到她的颈间，让她觉得痒痒的，又不敢乱动，生怕师父摔着。

    她定了定神，才将师父扶到榻上，用干净的巾子替师父将身子擦干，而后替他穿上亵衣，最后才将被褥扯过，盖在师父的身上。

    师父真的是说睡就睡，唐枣有些哭笑不得。她撑着下巴瞧着师父安睡的脸，一点儿都不觉得困。

    能够这般伺候师父，唐枣觉得很是知足。

    这一次，唐枣没有把自己变回枣子，只是靠在师父的榻边，静静的看着他。

    许久，她才觉得有些困了，大着胆子摸了摸师父的脸，傻气呢喃道：“师父，以后徒儿会一直伺候你沐浴的。”

    ·

    唐枣从来没有出过凤御山，自成了人形之后，她亦是没有离开过萄萄。如今她要跟着师父回去，而师父又答应了自己可以带萄萄一起，便去后院向萄萄说了这个事情。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萄萄不愿意。

    “小枣，如今你拜了师父，自当好好珍惜。你若有空，可以回凤御山来看我，若有缘，待我修炼成人形，再去找你也不迟。”她习惯了凤御山的气息，习惯了凤御山的泥土，虽然舍不得这个傻枣子，但是她还是不想离开凤御山。

    起初她担心那人会伤害小枣，可是这段日子下来，她发现自己许是想多了。

    那男人虽然可怕，可是对小枣并无恶意。而且如今小枣身上的修为大增，想来是那人的功劳。若他真心收小枣为徒，想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萄萄动了动身子，幽幽道：“好了，别让你师父等你，快去吧。”

    可是唐枣哪里能像萄萄这般的豁达，一听这话，便哭得稀里哗啦，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不想离开凤御山了。

    唐枣吸了吸鼻子，而后慢慢的让自己飞起来。

    如今她已经可以飞得很高了，以前要爬梯子才能碰到萄萄，现在她完全用力运用法术。待飞到她伸手便可以碰到葡萄架子的时候，唐枣便将手覆到眼前这串浅紫色的水晶葡萄上面，轻轻的抚|摸。

    “我会想你的。”唐枣声音哽咽，哭得可怜兮兮的。

    “好了，走吧走吧，我还要晒太阳呢。”

    “嗯。好好修炼，我想看到你修炼成人形的样子。”唐枣眼睛红红的，弯了弯唇，然后欲下去，可是她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法力，一不留神便“啪”的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摔的太惨，唐枣疼得哭出了声。

    重羽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他的小徒儿坐在地上哭得可怜巴巴，长长的墨发披散着，浅绿色的身子看上去小小的一团，别提有多可怜了。如今处得时间久了，他看着有些心疼，便过去将地上的小徒儿扶起，缓言道：“哭什么？”

    唐枣见师父来了，便擦了擦眼泪，最后可怜兮兮的扑倒师父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衣襟，呜咽道：“萄萄要留在凤御山，师父，徒儿舍不得她。”

    原来是因为这样。

    重羽抚着小徒儿的背脊，抬头看着绿丛间的那串浅紫色葡萄，最后收回目光，揉着小徒儿的发顶，道：“跟为师回去，又不是再也不来了。为师很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可以时常来这里住一段日子。”

    只要有小徒儿在身边伺候着，哪里都一样。

    “嗯。”唐枣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毕竟是小姑娘心性，一哭就停不下来，埋在自家师父的胸前，一副娇气的模样。

    若是平素，重羽自然也不会这般惯着她，可是眼下他见她哭得这般的伤心，亦是狠不下心，干脆抱起小徒儿，直接飞上了云端。

    糖糕出来的时候，龟脖子伸得长长，完全傻掉了。

    主人他……他这就走了？呜呜呜，它又要孤零零爬回去了……

    萄萄看着眼前的男女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一时心里空荡荡的。许久才如往常一般呢喃道：“……傻枣子。”

    ·

    小徒儿已经睡着了，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都被她弄皱了。可是见她的睫毛上泪水未干，小脸更是红扑扑的，他便叹了一口气，抱着她进了魔宫。

    ——他是魔，不是仙。

    不过……这小徒儿若是知道他不是神仙，不知道反应会如何。

    重羽弯了弯唇，心想：应该会很有趣吧。

    如重羽所料，扶宴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彼时他正抱着怀里的小徒儿，心情大好。扶宴见状，眉头一舒，稍稍弯了弯唇，一张俊俏的容颜看着愈发顺眼了。

    扶宴看着重羽怀里的小姑娘，一时愣住，之后才恍然，微笑道：“扶宴还以为是何事迟迟不归，原来是师兄终于开窍了。”

    妖娆的美人儿不要，这万年老处男原来好这口。

    不过……

    扶宴瞧着重羽怀里安睡的小姑娘，皱了皱眉：“我说师兄，这……会不会太嫩了点？”
------------

7 第七章：尊上

﻿——

    太嫩？

    重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徒儿，而后才从善如流道：“的确有些嫩，不过……再养一段时日就行了。”

    ——他有的是时间养。

    这话也说的出口，扶宴无言以对。可怜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竟入了他这师兄的眼。不过如今瞧着，倒也是清秀乖巧，再养几年，大抵会出落的更好看些。

    他这师兄一向不近女色，如今出去一回，便带了一个女人，倒是让他有些吃惊。好在他认识重羽多年，亦是了解他的性子，便也不再过多讶异了。

    扶宴稍稍撩唇，笑意清浅，看上去俨然一个温润风流的佳公子。可是就是这么个看似温和的人，却是出了名的杀伐果决，不然这魔宫一干人也不会这般心悦诚服，对他马首是瞻。

    而身为魔尊的重羽，有了这么个得力助手，反倒没有一丝的危机感，而是将所有的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他，终日悠闲清散，日子过得甚是悠哉。

    ——对此，扶宴的怨念很深。

    最气人的是，自家的亲妹妹反倒不护着他，而是轻飘飘甩出一句：操劳命。

    “师兄，如今你也玩够了，既然回来了，师弟有几件要事相商。”

    重羽低头伸手揉着怀里小徒儿的脸，心情极好，淡淡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由你做主便可”，但是瞧着扶宴眼里的怨念，便道：“好吧。”

    可是……

    怀里小徒儿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死死的不松手。他喜欢极了她这副模样，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轻声柔柔道：“待会儿再叫醒你。”

    ·

    事实上，唐枣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自家的师父，而是发现榻边站着两个粉衣姑娘。她极少见过陌生人，这般瞧着，便顿时吓得将身子往里缩。

    “你……你们是……”唐枣刚想问眼前这二人是谁，又想到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我这是在哪？”

    吓坏了小美人呢。

    芍药和海棠遵从尊上的命令，好好伺候这小美人，这可是尊上头一回带女人回来呢，自然是稀罕极了。外头好多小妖欲瞧一瞧这美人的风姿，能让尊上青眼有加的女子自然是顶顶好的。好在尊上临走之前特地下了命令，不许有人打扰她，好生伺候着，这才让那些小妖断了心思。

    不过……这小美人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忒嫩了些。

    尊上他……下的了口吗？

    芍药和海棠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冲着唐枣一笑，解释道：“这是落英殿，是尊上安排姑娘住下的，若有什么是，都可差遣我们姐妹二人。”

    落英殿？唐枣听了眉头皱的更拢了，又听到“尊上”什么的，才想起师父，道：“你们说的‘尊上’……是师父吗？”她只认识师父一个人，如今应是师父带她回来了吧。

    师父？

    芍药和海棠皆是一愣，反应过来才暗道：这师父徒儿的……瞧着尊上平日一副闷|骚的样子，原来这么有情趣啊。

    “对呀，尊上可再三叮嘱我们，要好好伺候姑娘。”

    原来真的是师父。唐枣顿时放松了警惕，松了一口气。正当唐枣欲开口询问师父的去向，便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唐枣闻言抬眼看去，见逆着宫殿大门泻入的亮光处，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姿不急不缓的朝着她走来。

    唐枣自有意识以来，便待在凤御山，凤御山内皆是一些小妖小怪，可是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面容精致妩媚，唇畔撩起三分笑意，双眸更是如含春水。

    ……好美。

    唐枣有些看痴了，愣愣的忘记了反应，之后听得身侧海棠芍药弯腰行礼，唤了一声“扶月护法”。

    ——魔宫之内，人人皆知，宫里最得罪不得的，便是这扶月护法。

    扶月护法是扶宴护法的胞妹，而扶宴护法又是尊上最得力的助手，尊上不爱管琐事，一干事务皆交由扶宴护法，地位极高。扶宴护法性子虽好，但却是个护短的，若有人敢欺负他的小妹，便真真是不要命了。

    扶月瞧着榻上一身绿衣的小姑娘，才知那传言竟是属实，尊上果然带了一个女人。

    扶月美眸一眯，顾盼生姿。

    ……还真是稀奇。

    她稍稍俯身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半晌才弯唇一笑，道：“我倒以为是什么样的美人儿，原来是颗冬枣。”

    眼前的红衣女子不仅长得好看，这声音听上去也极是悦耳，可是……不太友善。唐枣抿了抿唇，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陌生人，不免有些局促，轻声却清晰的反驳道：“我不是冬枣，是秋枣。”

    扶月心情极好，见唐枣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愈发觉得这小姑娘甚是有趣。只是她没想到，尊上竟是这般的口味——怪不得这数万年来身边都没个女人，敢情是好这口的。

    离得有些近，她可以清晰的闻到眼前这小枣妖身上的味道，若不是尊上碰过她，她身上哪里会有这般的气息……扶月一顿，瞬即勾了勾唇，对着身侧毕恭毕敬的宮婢道了一句：“好好打扮，晚上送到尊上的寝宫去。”

    芍药海棠二人哪敢说一个“不”字，见扶月缓步出了落英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扶月护法三万岁了都未成亲，传言皆说是爱慕尊上多年，一片痴心不渝。尊上虽然没有接受，但是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没有碰过什么女人，如今出去一趟，却带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扶月护法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饶是扶月护法没有吩咐，她俩自然也会将这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毕竟是尊上的第一个女人，好生伺候着总归不会错的。

    唐枣原先赞叹那女子美貌，可是听着她的语气，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感觉：她不喜欢她，又或者说是……她讨厌自己。

    她虽然傻，可是这种感觉还是极为清晰的。不过想想也对，自己是一个小小的枣妖，而她……应该是仙子吧。师父身为仙君未嫌弃自己，但是却不包括别人啊。

    唐枣心里有些堵得慌，眼下身侧没有师父，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她看着身侧的两个宮婢，小声问道：“我……我想见师父。”

    虽然这两个宮婢态度和善，可是她最想见的还是师父。

    “那这样吧，让我俩好好伺候姑娘沐浴梳洗一番，然后亲自将姑娘送去尊上寝宫，如何？”芍药开口，眼前这姑娘尚且初醒，这一身衣衫亦是要换过，而且眼下尊上与扶宴护法正商量要事，自然不能去打扰。

    原来见师父，还要沐浴梳洗？唐枣觉得这规矩好奇怪，可既然能见到师父，她便乖乖听话好了。

    “那麻烦两位姐姐了。”唐枣笑了笑。

    她是尊上的女人，而她俩只不过是魔宫内的小小婢女，哪里敢与她姐妹相称啊，海棠将榻上的唐枣扶下，一边扶一边道：“姑娘是尊上的贵客，叫我俩名字便可，奴婢名唤海棠，她是芍药。”

    海棠芍药？唐枣想起前院种着的花卉，便顿觉亲切，点头“嗯”了一声，才道：“我知道了，我叫唐枣，你们叫我小枣就行了。”

    她们哪敢啊？不过看着唐枣这般真诚的眼神，便引开了话题，立马替她沐浴梳洗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嫩也有嫩的好处，虽然容貌不必扶月护法，可是这一身玉肤，倒让人爱不释手，连略重一些都不敢，生怕把她弄疼了。

    ——尊上的确是个会享受的。

    唐枣从未让别人伺候过，如今这头一回还真有些不习惯。眼下她跟着师父回来，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便任由二人替她沐浴，待洗得香喷喷之后，才将她从浴桶中扶起，替她擦拭干净。

    身上的这身衣服，摸上去极为顺滑，上头的图案栩栩如生，精致极了。唐枣毕竟是小姑娘，如今穿上漂亮衣裳，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待海棠和芍药将她扶到妆奁前，看到里头精致漂亮的首饰，才有些愣住。

    好漂亮。

    唐枣原本梳着的是两个简单的花苞髻，发带是同色与衣裳同色，看上去俨然一个稚嫩的女童。海棠原先想替她梳一个精致的发髻，但是芍药却道：“尊上就是喜欢嫩的，仍旧梳着女童发髻便可。”

    若是她俩弄巧成拙，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

    女子爱美，如今唐枣见自己漂漂亮亮的，简直开心的不得了。可是……这宫殿冷冷清清的，好奇怪啊。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榻边等着师父，听海棠和芍药说，她这是过来侍寝的。起初她不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询问一番才是，侍寝就是伺候师父。

    这个她当然会了，师父最喜欢自己伺候他了，每一次都说舒服。

    听到一阵脚步声，唐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马从榻边站起，待看到自家师父的身影，便如雏鸟一般热情的凑了过去。

    一阵枣香味，重羽失神片刻，待看到小徒儿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便弯唇笑了笑，习惯性揉上小徒儿的脑袋，道：“怎么过来了？”

    落英殿那里安静，他特意将她安置在那里，却不料她自个儿跑过来了。

    有师父在，唐枣满足极了，抬头眨了眨眼睛，乖巧的回答：“海棠姐姐和芍药姐姐跟徒儿说，让徒儿过来侍寝。”

    侍寝？

    重羽一愣，这才注意到怀里小徒儿的装扮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

8 第八章：师叔

﻿——

    养得时日久了，他瞧这小徒儿越是顺眼.如今似是精心打扮过，脸上略施薄粉，又换上了漂亮的新裙，看着愈发的明媚可人。

    不过……重羽将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而后眸色一柔，手上的动作更是温柔了起来……手感真好。

    ——不管怎么装扮，都是他的小徒儿。

    “不早了，陪为师睡觉吧。”起初他嫌这小徒儿粘人，可是如今倒是习惯了身侧有小徒儿，闻着她身上的枣香味入睡，十分的舒坦。

    “嗯。”

    如往常一般，唐枣先伺候自家师父沐浴。不过这里与凤御山不同，师父的寝宫有一个偌大的浴池，池水热气氤氲，唐枣就蹲在浴池边上，拿着巾子，熟稔的替师父擦背。待沐浴完毕，唐枣才随师父上了榻。

    床榻很大，睡过凤御山的那张榻，如今睡在这儿，她都可以滚来滚去，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会摔下去。唐枣脱了鞋袜，见师父要睡了，便笑吟吟凑过去，道：“师父，徒儿今天不变回原形，行吗？”

    以前是因为床榻太小，她怕挤到师父，才变成枣子睡在师父的身边蹭仙气。可是眼下，这么大的床榻，她自然不会挤到师父了。而且变成枣子，她有时候会被师父压到，可疼了……

    看着小徒儿期待的眼神，重羽心也软了，闭上眼睛才道了一句：“那离我远一些。”枣子他还可以忽略，但是身边睡了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他哪里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离远一些，应该会好一点。

    见师父答应了，唐枣便开心的点了点头。她悄悄侧过脑袋，见师父已经阖眼睡了，便稍稍挪过去一些。

    ——近一些，蹭的仙气才会多一些。

    虽然身边是熟悉的师父，可是毕竟是陌生的地方，唐枣怎么都睡不着，但是又不敢翻来覆去，生怕吵到师父。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唐枣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心里想着凤御山，想着萄萄，又想到白日那红衣仙子的语气，一时心头有些闷闷的。

    这仙界的仙人，只怕都瞧不起她这个小枣妖吧。

    尽管小徒儿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重羽却能察觉到小徒儿如今难寐，他想了想，便睁眼开口道：“若是睡不着，就陪为师讲讲话吧。”

    原来师父还没睡呀？！

    唐枣又惊又喜，立马转过身子，水汪汪的眼眸瞧着身侧的师父，小声不安的问道：“是徒儿……吵着师父了吗？”她这师父委实爱睡觉，如今夜都深了，居然要同她聊天，唐枣觉得受宠若惊。

    小徒儿的眼睛晶晶亮的，重羽看着心情愉悦，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这里可还习惯？”

    唐枣犹豫了一下，身上挠了挠头，咧唇一笑道：“徒儿会慢慢习惯的，不过师父……徒儿担心，担心这里的神仙不喜欢徒儿。”

    她自己的确在意，可是如今她是师父的徒儿，她更在意的师父。若是别的神仙瞧不起她，那她不是给师父丢脸吗？

    神仙？

    重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徒儿还未察觉这里是魔宫。他看着小徒儿的脸，看上去娇娇怯怯的，他翕了翕唇犹豫了一下，才道：“不用管别人。你以后要做的事，便是好好伺候为师，替为师做出好吃的饭食。”

    唐枣有些失笑，忍俊不禁道：“这个师父不说徒儿也会做到啊。”

    “嗯。”重羽虽是应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想：他重羽的徒儿，有人敢不喜欢？

    “对了。”唐枣想起了那个红衣仙子，便拽着自家师父的衣袖，贼兮兮道，“师父，今日有一个红衣仙子来看徒儿，那仙子是师父的仙友吗？”

    重羽想都不用想，便知小徒儿口中的仙子是扶月。

    “不是。”重羽淡淡道，之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若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为师，切莫隐瞒，可记得了？”

    虽然扶月不会欺负他这小徒儿，可是保不准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想来逗逗。如今她是他重羽的徒儿，哪里还是昔日凤御山的小小枣妖，岂是什么都想逗就逗的。

    徒儿伺候的好，他护着她，是再应当不过的。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觉得满足极了，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徒儿记得了。”

    不过，神仙哪里会和她这小枣妖计较啊，师父怕是有些多虑了，可是……关心她却是真的。

    ……师父真好。

    师父待她这般好，唐枣觉得无以为报，便感激真诚道：“师父，以后徒儿日日为你侍寝，可好？”

    侍寝吗？

    重羽微微弯唇，半晌才“嗯”了一声。

    ——怎么会不好呢？

    ·

    月色正浓，魔宫周遭皆是一片白雾茫茫，银辉之下，一抹红影在湖中游曳，动作优美，忽而从湖面跃出，溅起晶莹的水滴。

    扶月展臂，两侧早已等待的宮婢忙迎上去，不消片刻，便是擦拭更衣完毕。

    “主子，扶宴护法早已等候多时。”

    扶月抚着一头长发，指腹抚过，原是浸湿的青丝瞬即飘逸如初，听言，她赤着脚，朝着前殿走去。光洁的脚踝处系着一个铃铛，行走间声音极为悦耳，衣裙的下摆随着她走动的幅度轻轻摇曳，一路翩跹至前殿。

    袅袅茶香，一身青衣的男子正低头品茗，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扶月弯唇一笑，调侃道：“兄长这副模样，出去怕是会被看成是九重天上的仙君。”

    扶宴慢条斯理喝着手中的茶，而后轻轻搁在手边，抬头看着自家妹妹这副衣衫不整的装扮，便皱眉道：“不像话。”

    话虽如此，可是这声音却是满满的宠溺。

    扶月嗤笑一声，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她斜睨了扶宴一眼，道：“兄长，我们是妖魔，自然是不羁一些才是。”

    扶宴对于这个妹妹，可谓是疼爱极了，他亦是明白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便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师兄带来的那个小姑娘，不过你也知道我师兄的脾气，若是你欺负了人家，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虽不知那小枣妖在师兄的心里是如何的位置，但是怎么说也是头一个能让他上心的，若是他这妹妹胡闹，饶是师兄与他关系不错，也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去计较。

    “我倒以为是什么，你还真当我这般小气？”

    扶月起初一顿，而后嫣然一笑，理着披散着的发丝，绸缎般的墨发衬得青葱玉指愈发的白皙娇嫩，似是喃喃道，“你妹妹我可是大方的很，如今早就派人将那小枣妖洗干净送去尊上的寝殿了。”

    似是料到自家妹妹会如此，扶宴脸上并未有什么动容，只是语气柔和了一些，“阿月，凡事强求不得。”

    “我从未强求过什么，不是吗？”

    扶月敛起笑意，转过身，道：“我想休息了，兄长你回去吧。”

    几万年的花开花落，她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只不过是静静站在一旁，这难道也有错吗？

    ·

    唐枣如往常一般，比师父早起一些，替师父去准备早膳。

    许是师父特意交代过，殿内的宮婢都对她极为友善，一听她说要去厨房，便殷勤的领着她去。

    ——对此，唐枣有些受宠若惊。

    原来和陌生人接触，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可怕。

    唐枣知道师父爱吃甜食，便准备做玫瑰酥和莲叶羹。唐枣特意去莲花湖边摘了新鲜的莲叶和莲子，而后一颗一颗将莲子剥出来，放到一旁。

    “扶宴护法。”

    听到声响，唐枣的动作一顿而后转头朝着身侧看去，却见一个青衫倜傥的男子朝着她走来。唐枣一愣，心想是哪个仙君，又想着不能丢师父的脸，便立刻微笑问好。

    扶宴看着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姑娘，昨日只不过在重羽的怀里瞄过一眼，而他那师兄又抱得紧，他也没怎么看清楚，只记得是一个身量极娇小的小枣妖，如今这般立在他的身前，看着愈发是青涩可人。

    可是……昨夜留宿师兄的承华宫却是事实。

    扶宴看着一旁的热气袅袅的早膳，冲着唐枣弯唇一笑，道：“给我师兄做早膳啊？”

    扶宴本就是一个清俊儒雅的男子，如今这般微微一笑，看上去愈发是惑人极了，唐枣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如今瞧着眼前这陌生男子看着自己，便觉得有些脸颊发烫，听着他的称呼，才明白此人是师父的师兄，便忙道：“师、师叔，我……”

    师叔？

    扶宴挑眉，饶有兴致道：“原来我师兄收你为徒了？”

    唐枣点了点头，发现这个师叔态度还不错，而且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便不再紧张。

    本来扶宴还以为他那师兄口味奇特，如今一瞧便已明白——这哪里是看上这小枣妖，分明是看上这小枣妖的厨艺罢了。若是他没猜错，这小枣妖颇具灵气，师兄定是想将其养大，以饱口腹之欲。

    这般想着，他便有些同情这小枣妖了，道了一句：“我师兄可有教你什么法术？”

    唐枣闻言，半晌才愣愣道：“还没，不过……不过师父待我很好，每晚都让我蹭他的仙气。”虽然还未教她法术，可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仙气？

    扶宴似是明白了什么，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含笑，一字一句缓言道：“谁告诉你，我师兄……是神仙？”
------------

9 第九章：脸红

﻿——

    唐枣愣住了，之后便笑笑道：“师父自然是神仙，而且……还是很厉害的神仙。”

    作为徒儿，她与有荣焉。

    扶宴自然知道，依着重羽的性子是懒得欺骗人家小姑娘。这小枣妖看上去道行尚浅，懵懂无知，看到重羽这般个白袍翩然容颜极佳又法术高强的男子，定认为他是九重天上的仙君，而重羽又不去解释，便造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不过……若是这小枣妖知道她敬爱的师父是魔界之首的魔尊，不知道会有如何的反应。

    扶宴刚欲开口，却听到了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小枣”，语气听上去还有几分不悦。

    唐枣听到声响，立马迎了上去，“师父。”

    重羽看着身侧的小徒儿，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扶宴，后者见状，轻轻咳了一声，而后识相的走远。虽然扶宴走远了，可是重羽的脸色却不大好，他顺手抚了抚小徒儿的脑袋，语气怪异道：“你脸红做什么？”

    “啊？”唐枣小嘴微张，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解道，“师父你……说什么呢？”

    重羽收回手，一袭白袍看着的确是仙气十足，可是脸上却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方才扶宴同你说话，你为何脸红？”

    原来是这个呀。

    唐枣恍然，仰头看着自家师父，解释道：“徒儿头一回见到师叔，所以有些紧张，才……才会脸红的。”师父的师弟，大抵也是和师父一样厉害的神仙，她亦是要敬之。

    虽然小徒儿的解释很合理，可是重羽听着还是觉得有些不舒坦，但是……又不知道为何不舒坦。他皱起眉头，继续问道：“那你见到为师，为何不脸红？”

    唐枣觉得师父的问题委实奇怪，却还是认真回答：“你是师父，是徒儿的亲近之人，徒儿见了，自然不会脸红了。”

    这样啊……

    重羽看着身前小徒儿白皙娇嫩的脸，上头已经没了浅浅的红晕。方才他就站在远处，看着小徒儿站在扶宴的身前，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极是可口。

    小枣是他的徒儿，为何要脸红给那厮看？所以他才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师父，徒儿今日准备了……”莲叶羹三字还未说出口，唐枣便感觉到脸上一阵温热，她身子颤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明白是师父在摸她的脸。

    不对，不是摸……而是……

    “师父，疼……”唐枣忍不住叫出了声，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

    重羽伸手掐着小徒儿水嫩的脸颊，听小徒儿喊疼了，才微微减轻了力道，可是却还是没有松手，而是又轻轻掐了掐，待感觉差不多了，才将手放开。

    重羽眸色清浅，细细打量。

    小徒儿的脸本就是嫩，如今他掐过两边脸颊，便立刻出现了红红的印子。

    看到这两抹红晕，重羽不不悦的情绪这才舒缓了些，满意的瞧着小徒儿红红的脸，缓缓道了一句：“为师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看着很有食欲。

    “啊？”唐枣被掐的脸疼，可是师父这句话，却让她顿时感觉云里雾里，脑袋都晕乎乎的。然后……师父揉了揉她的脑袋，冲着她笑了笑，便走了。

    唐枣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愈发的疑惑了。起初见到的时候师父的脸色这么差，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开心了呢？唐枣想了想，最后才大悟：难不成是因为师父掐了自己？

    原是师父掐了自己，就会这么开心呀？……虽然她希望师父开心，可是师父下手也太重了一些。她最怕疼了。

    唐枣揉着脸再一次进了厨房，她看着身侧放着的玫瑰酥，又想起师父方才说的那句话——“为师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她不知师父是何意，可是细细回忆……

    唐枣摸着自己的脸，掌心一阵滚烫，好像……比方才被师父掐过之后还要烫？

    ——好奇怪的感觉。

    这会儿扶宴才从暗处走出，方才这师徒二人的举止他可是看在眼里，本来他以为，这小枣妖只不过是师兄养的吃食，可是按照此刻他看到的情形，却让他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

    ……虽然，有些荒谬。

    扶宴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又见身侧认真做着早膳的小姑娘，瞧着她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桃子，别说是重羽那个爱吃食的，饶是自己看了，也觉得有些馋。

    大抵水果皆是如此吧。

    扶宴见眼前这碟玫瑰酥色泽诱人，便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尝了尝，入口之后刚想开口夸奖一番，便听眼前这小姑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师叔，这……这是我给师父准备的。”

    “就知道疼师父，难不成不疼我这个师叔吗？”扶宴挑了挑眉，好好的话，活生生说出一种欲|求|不|满的味道。

    唐枣笑着尴尬挠头，有些不大好意思，待抚到脸颊处，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不烫了……可是被师父捏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犯疼。

    她见这扶宴师叔又拿了一块，便赶紧将那碟玫瑰酥移到一旁，略感歉意道：“师叔若是喜欢，小枣下次定专程做一些让师叔吃个够，如今……如今只做了一碟，我怕师父吃不够。”

    虽然师父喜欢吃她做的甜食，可是她每次也不会多做，甜食多吃对身体无益，她自然是要让师父节制一些，但是每次一碟总归是要的，若是扶宴师叔再吃下去，估计她又要重新做一碟了，

    扶宴抿了抿唇，知道自家师兄那脾气，若是他真抢了他的吃食，想来师兄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如今这小枣妖不管是他师兄的女人还是徒儿，他都不能太为难她。

    不过……师兄真当是好福气，这小徒儿委实心疼人。

    扶宴有些嫉妒了，改明儿他也收个徒儿玩玩。

    “那就这么说定了。”送上门的吃食，他哪里会拒绝。

    师叔没有为难她，唐枣心存感激，立马点头道：“一定，明日就给师叔送过去。”师叔大抵是这天界头一个不嫌弃她的人，唐枣开心极了。

    “嗯。”

    原来他对这小枣妖还有些成见，这番相处下来，心里头倒多了几分喜欢。他看着唐枣头上两个圆圆的花苞髻，语气缓和了一些，便伸手揉了揉，摆出了师叔应有的姿态，道：“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师叔我。”

    师父揉她的脑袋，她觉得舒服又自然，如今师叔揉她的脑袋，她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听着师叔的话语，唐枣弯唇一笑，道：“谢谢师叔，不过……我现在要给师父送早膳去了。”

    真是乖徒。

    “去吧。”扶宴收回手，心里头倒有些钦羡，但亦是明白，那他师兄，若是早膳不称心，他就会……

    ——很暴躁。

    ·

    自唐枣拜师以来，一直都是温顺乖巧的，重羽用得顺手，自然也没有暴躁过。可是眼下……唐枣看着自家的师父，突然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唐枣安静垂眸。师父的胃口……好像不好。

    这本不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是到了师父的身上，那便是一个天大的问题。一直以来，她这师父，有吃的便会心情愉悦。她会做吃的，师父喜欢吃的，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师父，徒儿做的……不好吃吗？”唐枣小心翼翼的问道，看着那半碗莲叶羹，突然就担忧了起来。她什么都不会，又笨，能算得上是长处的，也只有一手的厨艺了。

    若是师父不喜欢了，那她还能为师父做什么呢？

    唐枣垂了垂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覆下，活脱脱一副小可怜样。

    小徒儿落寞的神色，重羽看在眼里，明明他一向不关心任何人的情绪，可是却有些舍不得小徒儿难过了。不过也对，他本就不是因为这早膳的缘故，是因为……

    重羽的眸色幽深了起来，是因为小徒儿对着扶宴脸红吗？

    “为师只是有点头疼。”重羽胡诌了一个借口。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唐枣先是开心了一下，而后又心疼了起来，她看着自家师父神色恹恹，莞尔一笑道：“那徒儿替师父揉一揉吧。”

    重羽点头，唐枣便立刻绕道自家师父的身后，替他揉着脑袋两侧。

    小徒儿的手软软的，指腹温温的，虽然他并未头疼，却也享受此刻的感觉。

    “小枣。”重羽突然开口。

    “徒儿在。”唐枣顿了顿，随即应道。

    重羽语气认真道：“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脸红。”扶宴也不行。

    唐枣愣了许久，本想问为何，但见师父头疼，便也不问了，乖巧道：“徒儿知道了。”

    重羽眯着眼睛，任由小徒儿替他揉脑袋，听着小徒儿的声音，方才不悦的心情亦是渐渐散去，而后情不自禁的弯唇浅笑。

    ——他重羽的徒儿，要脸红也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

10 第十章：醉了

﻿——

    次日，唐枣起的比往常更早了一些，在院子里摘了许多新鲜的花草，除了给师父做早膳之外，特地给扶宴准备了好几碟糕点。

    昨日见扶宴师叔喜欢她做的玫瑰酥，她便准备了两碟，还有玉团酥和玲珑糕，想来师叔一定会喜欢的。

    唐枣提着食盒去扶宴的住处聆水居。聆水居四面环水，湖上开满了红色的莲花。唐枣虽然有法术，可是生怕飞到一半就不小心落入湖中，那委实有些丢人。她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小舟，不过想想也是，仙人哪里用的着什么小舟啊。

    只是，她不是仙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枣妖。

    唐枣试着运用法术，让自己的身子慢慢腾起，朝着湖对面飞去，可是底下是一片湖，她看着觉得有些吓人，刚飞了不过几尺的距离，便掉了下来。唐枣的怀里抱着食盒，心里却紧张的不得了，一落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掉进水里，她睁开眼下看着脚下，发现她底下踩着的正是这湖上漂着的红莲。

    唐枣觉得新奇，又抬眼看去，见朵朵红莲排成一排，形成一条特殊的水上小径，通往对面。

    红莲的对面，正立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墨发俊颜，衣袂飘飘。

    ——是扶宴师叔。

    见到扶宴，唐枣立刻定了神，小心翼翼的踩着足下的红莲，一步步朝着对面走去。

    “看来我师兄这个师父真是不称职。”唐枣走到对面的时候，扶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唐枣想到方才自己的糗样被这扶宴师叔看到了，不由得有些难为情，又见他这般说着，愈发是不好意思，突然觉得脸有些烫，又想起昨日师父刚刚告诫过的事儿，便立刻低下了头。

    师父说过，不许脸红的。

    扶宴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小姑娘，一时来了兴致，弯了弯唇道：“低着头做什么，你师叔我长得很难看？”

    唐枣忙摇头，立马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道：“昨日我答应过师叔的。”

    这小姑娘委实有趣，扶宴看着愈发的喜欢，便伸手接过，将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食盒内的各色糕点皆是精致小巧，看着颇有食欲。扶宴又见唐枣一副要走的样子，便将她揽到一侧，道：“既然来了，就陪我用完早膳再走吧。”

    “可是……我还要伺候师父呢。”唐枣为难道。

    扶宴挑眉，将唐枣按到石凳上坐好，而后坐到她的身侧，淡淡道：“放心，以前没你的时候，我师兄照样吃好喝好。”也不知他那师兄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小徒儿竟是这般的听话，心里头除了师父还是师父。

    唐枣心想，反正她已经将早膳做好放在了桌子上，便留下来陪陪扶宴师叔好了。

    扶宴只不过是挥了挥手，石桌上便出现了一壶酒，扶宴拿起杯子替唐枣斟了一杯，唐枣忙拒绝道：“扶宴师叔，我……我不喝酒的。”虽然她在凤御山的时候酿过桃花酿，却也是只敢喝小半杯，如今这是天界，若是喝醉闹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似是知道她会拒绝，扶宴便含笑解释道：“这是果酒，不容易醉，而且……这酒我珍藏多年，像你这般若是喝了，可是会增长不少修为的。”

    增长修为啊？

    唐枣眼睛一亮，顿时心动了。不过想来也是，这天界的佳酿，若是她这小妖喝了，增长修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唐枣看着眼前的扶宴，心想：扶宴师叔如此热情，若她再次拂了他的意，岂不是太失礼了。

    如此，唐枣便没有拒绝，乖巧的接过酒杯，眨了眨眼睛道：“那……那我只喝一杯。”虽然可以增长修为，可是若是被师父知道了，许是又要生气了，只喝一杯的话……应该看不出来吧。

    而且，扶宴师叔说了，是果酒，不容易醉。

    扶宴点头，自顾自先饮了一杯。这酒的确是他珍藏多年了，可是……却不是果酒。他侧眸瞧着身边的小姑娘一双小手青葱白嫩，看上去愈发是水嫩嫩的。不过这般小的年纪，也不知他师兄是否会怜香惜玉。

    扶宴伸手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疑惑。

    酒香醉人，唐枣只不过稍稍抿了一口，便觉得一股芬芳沁入心田，带着一丝火辣，喝完一杯，扶宴师叔却在第一时间给她满上了，唐枣犹豫着翕了翕唇，而后又乖乖的喝下。

    到了最后，也不知是喝了多少，唐枣觉得脑袋已经晕乎乎了，便忙起身，准备回去。扶宴见她整个身子都晃晃悠悠，快摔倒了，这才起身将她扶住，待碰触到她的手，才笑笑道：“还真是个不能碰酒的。”不过几杯，就成了这副摸样了。

    “唔……师叔，我……”唐枣小脸酡红，双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别你呀我呀的。”扶宴叹了一口气，有些发愁了，喃喃道，“醉成这副模样，我那师兄定是要找我算账了。”如今若是亲自送她回去，他哪里还有命回来，想到此处，扶宴将食指弯曲放于唇边，一声口哨，天边就飞来一只的丹顶鹤。

    扶宴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到了丹顶鹤上，又施了法术让她安安稳稳的躺在上面，做好了这些，才伸手摸了摸丹顶鹤的羽毛，语气怜惜道：“送到了就赶紧回来，小命要紧，知道吗？”

    扶宴忧伤的摸了摸下巴——师兄可就很早之前就想把它烤来吃了。

    ·

    事实上，重羽这个早膳吃的一点都不舒心，虽然桌上早膳精致可口，可是……小徒儿竟然不在。

    重羽皱起了眉头，一张俊脸黑沉黑沉的。

    待看到小徒儿被一只丹顶鹤送回来的时候，重羽的脸又黑沉了三分：又是扶宴。

    丹顶鹤怎么说也是鸟中贵族，可是一见这魔尊大人脸黑沉这样，赶紧将人放下就走——这种差事，以后它再也不干了。

    小徒儿身上是浓烈的酒气，重羽上前就将她扶起，却见她阖眼抿唇，满面潮红，而后又翕了翕唇，喃喃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重羽看着极是气恼，却也不知为何气恼。

    重羽将人抱起，喝得醉醺醺的小姑娘就这般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心里生气，便疾步走到浴室边，猛地松手就将怀里的小徒儿扔进了水里。

    不伺候他用早膳也就算了，居然跟着扶宴喝酒？重羽越想越气，扔完之后便转身就走，走了才不过几步，便听到小徒儿噗通噗通在水里挣扎的声音，一时步子却走不动了。

    ——这水自然不会伤她性命，他也只不过想让她醒醒酒，可是眼下……他却心软了。

    重羽叹了一口气，而后折了回去，将水里小徒儿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小徒儿身上湿哒哒的，如今正睁着眼睛看着他，垂了垂眸，睫毛上沾着水珠子，朝着他怯怯的喊了一声，“师……师父。”

    ……看来是清醒了。

    重羽瞧着她白皙的小脸，脸上仍是面无表情，明知故问道：“去扶宴那儿了？”

    师父生气了。唐枣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喝酒？”重羽又问。

    唐枣想了想，小声如实回答，“扶宴师叔说，说这个酒喝了会增长修为，所以徒儿才……”

    “增长修为？”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重羽原是紧绷的下巴如今缓和了几分，一双黑眸染上了浅浅笑意。

    唐枣扯着自家师父的衣袖，赶紧说话让师父消气，道：“师父，徒儿再也不敢……唔……”

    尾音渐消，欲说的话生生吞入腹中。

    唐枣感觉到一阵柔软贴在了唇上，一时愣住，之后才傻傻的发现是师父俯下了身子，正……她睁大了眼睛，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气息钻入口中，传至四肢百骸，之后便全身滚烫了起来。

    ——师父在……做什么？

    许久，重羽才松了口，方才他已经渡了整整一千年的修为。他见小徒儿愣着不说话，脸色尚未缓和，一双眸子阴沉的不像话，厉声道：“你不是想要修为吗？为师给你了，现在……还要吗？”
------------

11 第十一章：酒香

﻿——

    怀里的小徒儿就这样傻傻的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翕着。

    重羽开口想说什么，便见小徒儿眼睛一阖脑袋就抵在他的胸口处，他低头，见小徒儿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模样乖巧极了。

    看来还没有醒。

    ——扶宴给她喝了什么！

    重羽心中怒气更甚，可是如今怀里的小姑娘已经醉过去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伸手覆上小徒儿的脸，许是在水里待过，如今摸上去有些凉。毕竟是他的徒儿，他总不能不管不顾。

    重羽将怀里的人抱起，看着热气氤氲的浴池水，又看了一眼怀里浑身湿透的小徒儿。

    ……小徒儿一直伺候他沐浴，如今小徒儿醉了，作为师父，此刻替她沐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重羽觉得在理，便不再犹豫，抱着小徒儿下了浴池。

    怀里的人儿娇娇小小的，浴池的水没至她的胸口，如今又是身子无力，随时都要倒下去。重羽一手抱着她，一手替她脱衣服，学着平日她伺候自己的模样，替她将浑身上下洗干净，而后再抱到了寝殿。

    重羽将人放在榻上，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见小徒儿眉眼如画，粉唇更是水润饱满，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脸，入手的感觉更是细腻水嫩。

    重羽弯了弯唇，颇有一些自豪：他的小徒儿的确是嫩生生的，方才替她沐浴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嫩嫩的，他都不敢太用力，只要稍稍用力一些，她便会皱起眉头轻声嘟囔。

    还真是娇气。

    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在榻上，重羽的气也消了，声音亦是柔和了不少，柔声责备道：“以后若是再跟着扶宴喝酒，看我怎么罚你。”

    “嗯……师父。”小徒儿啧了啧嘴巴，睫毛微微颤动，喃喃梦呓。

    重羽眉眼染笑，抚着小徒儿白净的脸，待目光落在她粉色唇瓣上，才微微一怔。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指腹之下是淡淡的温和濡湿，小徒儿尚在说着梦话，唇瓣微启着，便将他的手指含了进去。

    重羽身子一怔。

    湿软的小舌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重羽愣了片刻，立刻将手伸了回来，一双黑眸瞬间幽沉幽沉。他稍稍敛睫，又抬眼看着榻上的小徒儿，一时感觉心头有些发闷，热热的，好像……什么东西在烧一样。

    ……究竟是什么？

    重羽皱眉，干脆不再去看，随即转身出了寝殿。

    ——是时候去一趟聆水居了。

    ·

    扶宴知道重羽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会来得这般的快。明明那小徒儿醉成这副模样，不是应该好好怜香惜玉，怎么……跑到他这儿来了。

    瞧着自家师兄这副模样，心情看上去可不大妙，可是眼下……他来不及躲了。

    扶宴忙迎了上去，见重羽冷着脸落座，他便立刻将酒杯满上，笑吟吟说着客套话：“师兄可是许久未曾来过我这聆水居了。”

    重羽下巴紧绷，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随手拿起手边的酒杯，闻着杯中浓郁的酒香，才突然一怔。他低头看着杯中的佳酿，鼻翼间满是这馥郁芬芳的酒香……他想起方才他给小徒儿渡修为的时候，碰到她的唇，她的嘴里，就是这股酒香。

    ——的确是这酒，却比这酒更香。

    那时他正在气头上，自然没有多想，可如今细细回忆起来，小徒儿的唇又香又嫩……

    原以为师兄是特地找他算账来的，此刻却一副神游的模样，倒让扶宴有些意外，不过——这样最好。扶宴弯唇饮酒，动作极是悠闲，见师兄的酒杯空了，便立即殷勤的替他满上。

    “……你给她喝的，就是这个？”重羽眉头一皱，挑眉望向扶宴，后者见之，执着酒壶的手一顿，抿唇笑了笑。

    他哪知道，这小枣妖的酒量竟是这般的浅，当然，这酒对她来说，的确有些烈了。

    “我知道师兄你宝贝这徒儿，自然不敢欺负她，起初是不知她酒量深浅，不过几杯就醉了，下次……”

    “还有下次？”重羽捏着手里的酒杯，收回目光，语气冷的不像话。

    扶宴知道自己惹不起他，又明白他的性子，眼下只能赔笑讨好，故意扯开话题道：“自然没有下次了，不过师兄你这般把人家小姑娘骗过来，真的好吗？”

    “我何时骗过她？”重羽面色一沉，看着扶宴。

    扶宴一笑，俊朗的面容愈发的温润，眨了眨眼睛道：“师兄你装什么傻。”

    那小姑娘可是一直以为这里是天界，一直以为，自己尊敬的师父是九重天上的仙君。

    听着扶宴的语，重羽忽然想到此刻正在承华殿的小徒儿。起初他不解释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没有想过要将她带回来，后来因为喜欢她做的饭食，将她带回了魔宫，想着只要她到了这里，自然会明白，到时候要去还是要留，都随便她。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傻。

    看自家师兄眉头深锁，扶宴知道自己是成功引开话题了。

    性命无虞，自然是心头欢愉，扶宴又替自家师兄满了几杯酒。师兄素来不喜说话，他看着也习惯，一壶酒尽，扶宴目送重羽离开，而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扶宴回头，看着石桌上的空酒杯，拿起来打量了一番，碰触杯壁的指腹有些泛白，扶宴的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这杯子，明明是那小枣妖用过的，他倒不嫌弃。

    似是想到了什么，扶宴的唇角一弯，心想：真不愧是师徒，一样的傻。

    ·

    唐枣睡了很久，而且觉得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的紧。她努力睁开了眼睛，觉得头痛欲裂，身子又烫又软，没什么力气。

    唐枣将手抵在脑袋旁慢慢的揉，一边揉一边细细的回想。

    记忆零零碎碎，模糊不清。

    依稀记得，好像是……扶宴师叔？

    唐枣打算下榻喝水，一起身，便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抬头一瞧，唐枣惊呼出声，“师父？！”

    可是……师父为什么一声不吭在她的榻边？

    殿内暗沉沉的，她有些看不大清楚。唐枣愣愣的坐着，想到早上去了扶宴师叔那里，后来又喝了酒，如今师父又是这副模样，难不成……是生气了？

    她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唐枣有些害怕。虽说如今师父待她不错，可是她还是摸不清师父的性子，便凑了过去，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袍袖，声音甜糯道：“师父，徒儿错了，师父别生徒儿的气，好不好？”

    乖乖认错，总是不会错的。

    重羽这才侧过头看唐枣，方才他坐在小徒儿的榻边，看了她许久，此刻见她小嘴一张一合，双颊更是一片绯红，碰到她的手，更是发现烫的厉害。

    也是，她本就根基浅，早上一下子承受了这么多的修为，想要融合，还需一些时日。

    “错在哪里？”

    师父终于说话了，唐枣便如实道：“错在不该喝酒，不过……师父，徒儿以后一定不喝酒，乖乖听师父的。”

    看着傻气，认错倒是机灵。

    重羽眸色一柔，满意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言辞淡淡道：“你若再犯错，为师就把你吃了。”

    唐枣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而后仰头傻笑却认真道：“不会的，师父不会吃我的。”若是一开始，她兴许会相信，可是现在她和师父处了有一段日子了，她知道师父舍不得吃她的。

    “以后不许见扶宴。”

    “啊？”这话让唐枣有了一些反应，眼睛睁得大大的，傻傻问道，“为什么？”扶宴师叔待她不错，师父为什么不让她见他……难道是因为今日之事吗？

    小徒儿的反应令重羽极是不满，手上揉脑袋的动作重了一些，心里想的话更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你为何这般在意扶宴？”

    唐枣认真的想了想，小声诚实道：“因为……因为扶宴师叔很好啊。”

    重羽的动作一愣，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着小徒儿眼眸，语气怪异道：“那……为师呢？”

    饶是唐枣再傻，也知道师父的语气不悦，便忙凑了上去，双臂环住师父的腰，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娇气道：“师父最好。”
------------

12 第十二章：惧意

﻿——

    这话听着倒是舒坦。

    重羽舒展了眉头，心情愉悦了不少，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里小徒儿的背脊，享受的不得了。唐枣安安静静抱着自家师父，心里踏实极了。

    以前她在凤御山的时候，只有萄萄，现在，她不但有朋友，还有师父。

    “师父，徒儿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烧，有些难受。”师父的身上比她凉一些，她便忍不住靠近些。

    重羽手一顿，安抚道：“无碍，只不过是为师给你渡了一千年的修为，如今正在融合。”

    一千年？！

    唐枣诧异，仰头讶然道：“师父为何给徒儿渡修为？”而且一千年，也太多了。

    想来方才小徒儿喝得醉醺醺的，如今那些事儿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重羽便也不提，只道了一句：“从明日开始，为师就会教你法术，提高修为，学习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原来是这样啊……

    唐枣恍然，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却也没有多想，如今脑袋尚且感觉有些疼，便乖巧的依偎在自家师父的怀里，淡淡的“嗯”了一声。

    ·

    自此之后，师父便开始日日教她法术，别看平日师父看上去懒懒散散的，教她法术的时候却极是严格。

    唐枣虽然笨，但是学的认真，半月下来，一些简单的法术亦是学的七七八八，再也不怕飞着飞着就从半空中落下来。

    大抵是因为师父给她渡了一千年的修为，她学起来也没有感到很吃力。

    师父日日这般辛苦的教她，唐枣心存感激。这日特地起了大早，准备替师父做一顿丰盛的午膳。唐枣去了聆水居，却不是去见扶宴，而是专程去捉鱼的。

    师父尤爱吃糖醋鱼，她可是好些日子都未曾做过了。

    唐枣故意挑一大早去，为的就是避开扶宴师叔。虽然她挺喜欢扶宴师叔的，但师父不大喜欢自己同扶宴师叔相处，每次她提起扶宴师叔，原是温和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扶宴师叔是师父的师弟，没想到师父这般嫌弃他。唐枣身为徒儿，自然不能多问，只得尽量减少与扶宴师叔的接触，以免惹师父生气。

    ……毕竟，师父最重要。

    唐枣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想起这几日师父教她的法术，便勾唇一笑，念起口诀，食指朝着水里的鱼儿一勾，一道白光便立刻钻入湖中，而后一条活奔乱跳的大鲤鱼便跃上了岸。唐枣见大鲤鱼一直在地上打着挺，立刻弯腰去捉，刚挪步子，便听得身后“咚”的一声，像是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唐枣皱眉“咦”了一声，转头去看，却见一只黑漆漆的小乌龟四脚朝天挥舞着四肢不断挣扎着，唐枣眸色一顿，觉得有些眼熟。

    “死枣妖，居然敢暗算我！”

    呀！是糖糕呢！

    唐枣恍然，蹲下|身子看着乌龟可怜巴巴的挣扎，便笑笑道：“这段日子，你都去哪里了呀？”这小乌龟委实调皮，居然乱跑，师父担心了可怎么办啊。

    糖糕心里委屈：它哪里是去哪里了，是主人根本没有管它，直接把它丢在那竹屋不管不顾，枉费它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重新回来，可是刚回来便被这只小枣妖暗算了。

    唐枣见乌龟“呜呜呜”委屈的哭，便立刻将它翻了个声，伸手抚了抚它硬邦邦的壳，柔声道：“回来了便好，待会儿做好吃的给你哦。”

    糖糕被自家的主人养叼了，娇生惯养的，如今正饿得发慌，一听唐枣这般说，便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缓慢的挪动身子，朝着主人的承华殿跑去。

    唐枣起身，看着乌龟慢吞吞的往承华殿的方向爬，不由得弯了弯唇。她回头一看，方才在岸上的大鲤鱼早就不见了，想来是方才她和糖糕说话的时候跳进了水里，唐枣没办法，只能施展法术再捉一次。

    朱唇轻启，唐枣刚想念口诀，便见湖心似是有一股力量，将水拨到两边，紧接着，一条又肥又大的鲤鱼缓缓升了上来。大鲤鱼被一个浅绿色的亮光包围着，然后落在唐枣的脚边。

    脚边的这条大鲤鱼比她刚才捉的那条还要大，乖乖的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艰难的喘着气。

    唐枣抬眼，却见扶宴从湖面飞跃而来，衣袂翩跹，几欲羽化。

    扶宴面带笑意，脸上是一贯的温和，道：“我还以为一大早小枣你给师叔我送早膳来，原是来捉鱼的。”

    唐枣有些不大好意思，弯腰将鲤鱼装进竹篮子里，朝着扶宴道：“谢谢扶宴师叔，我……我先走了。”

    一转身，唐枣便撞上了拦在身前的人，扶宴比她高出许多，她的鼻尖真好撞到他的胸前，疼得厉害，一时双眸可怜巴巴的蒙着雾气，小手更是揉上鼻尖，语气有些埋怨道：“扶宴师叔……”

    扶宴却是笑了，他稍稍弯腰，恰好与她平视，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道：“这么躲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言，唐枣心虚的低头。

    “好了，我又没责怪你。”瞧她这副可怜样，扶宴也不再过多调侃，“上次之事，的确是我不对，下次一定不让你喝酒，可别生师叔的气。”

    唐枣忙摇头，虽然醉了，可是她并没有怪扶宴师叔，只是……

    “……我师兄不让你见我？”

    唐枣一顿，瞬间没了反应。

    扶宴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一时哭笑不得，欲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但是脑海之中却浮现出自家师兄那张阴沉的脸，便立刻僵住，而后含笑将手收了回来。

    ——得，以后他才不敢碰他的宝贝徒儿。

    “既然如此，师叔我也不会难你。快回去吧，若是瞧不见你，以我师兄那破脾气，恐怕又要生气了。”

    师叔非但没有责怪她，而且还这般护着自己，唐枣心里暖暖的，想了想，便抬头道：“扶宴师叔，你喜欢吃糖醋鱼吗？若是喜欢，我待会儿给你端一盘来。”这鱼是师叔捉的，怎么说也应该分一半给他。

    扶宴故作惊喜，语气欢悦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唐枣目送扶宴会聆水居，一时心情大好，这些日子她一直躲着扶宴师叔，生怕惹师父生气，可是如今她想明白了，扶宴师叔待她这般好，她怎么能因为怕惹师父生气而躲着他呢。

    ——她会说服师父的。

    唐枣提着竹篮子，打算去院子里采一些花草。

    她见满院的花团锦簇，看得她眼角都花了，忽觉一阵怪异的强风拂过，唐枣警惕转身，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钳制在怀里。

    唐枣惊得小脸惨白，低头看着环着她脖子的手臂，对着身后之人道：“你放开我！”

    “呵，妖物。”身后传来一阵嘲讽声，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的确是妖物，可是……唐枣生气的挣扎了几下，试着用法术逃脱，然后身后之人却比她厉害许多。被他勒得愈来愈紧，唐枣脖子疼得厉害，小脸更是涨得通红，“唔……你放手！”

    男子刚想说什么，却见前头传来一个声音。

    唐枣闻言抬头，却见自家的师父一身白袍立在不远处，他的身后，是大团大团雪白的海棠花。

    “师父。”唐枣唤了一声。

    身后的男子不知怎的，身子一阵微颤，之后才开口道：“魔、魔……”话语还未说完，便见重羽挥了挥手，一道白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打来。

    白光的速度太快，身后的男子发出一记闷响，钳制着她的手终于松开。唐枣侧过头，此刻可以清晰的看清楚男子的模样。

    这是一个眉宇俊朗的男子，如今一击，脸色惨白，额头一阵亮光隐现。

    她听萄萄说过，位列仙班的仙人，额头都有一个仙印，只不过平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他也是仙君？

    离得太近，她可以清晰的看到男子身上的变化，原是俊朗的脸，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他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赤红赤红，似是随时能滴出血来。唐枣害怕，不敢挪动步子，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终于，男子的脸的全身慢慢变得透明，而后“轰”的一声炸了开来，霎时亮晶晶的碎片漂浮在空中，然后一片片落下。

    死……死了？

    重羽看着小徒儿傻傻的站在原地，便微微蹙了蹙眉，道：“小枣，过来。”

    听到师父的声音，唐枣抬眼，她静静的看着师父，这张清俊无双的脸，未有一丝的动容，仿佛刚在那个杀伐果决的人不是他。师父叫她过去，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师父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看着她，伸出手。

    看着师父伸出的手，白皙匀称，漂亮极了。她更是知道，握上去又暖又踏实。

    可是……不知是何缘故，唐枣不自主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重羽眸色一怔，终于看清小徒儿眼里的恐惧，他似笑非笑，缓缓道：“你害怕？”
------------

13 第十三章：不怕

﻿——

    “扶宴师叔，我……”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扶宴撩唇，安抚似的伸手揉了揉唐枣的脑袋，轻轻拍了拍，道，“去给你师父认个错。”

    唐枣点头，看着紧掩着殿门，一时有些恍惚。

    扶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步一步朝着里头走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师兄这臭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坏这个乖徒儿。

    不过……若是吓坏了，干脆让他接手得了。

    ——没有吃到糖醋鱼，扶宴颇有怨念。

    唐枣推门而入，殿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师父没有设下结界，就说明不是不想见自己。想到方才师父问她是不是害怕，下意识的，她看着师父，不敢说任何的话。可是她心里明白，她的确是害怕……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握上师父的手。

    她害怕这样的师父，前一刻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眨眼却化为灰烬。

    她的师父，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师父，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可是……唐枣稍稍敛睫，心想：他是师父呀。宠着她护着她的师父，每晚给她蹭仙气的师父，日日教她法术的师父，她怎么能怕自己的师父呢？

    而且扶宴师叔说，方才那个仙君，要对师父不利，后来又想伤害自己，所以师父才会将他杀了。

    ——师父是为了救她。

    唐枣进了寝殿，看着榻上和衣而眠的师父，此刻似是在小憩。

    师父最爱睡觉，可是唐枣知道，现在师父没有睡。

    唐枣小步走过去，站在榻边看着他。师父本就长得好看，如今这般安静的睡着，清俊的五官愈发显得柔和，唐枣努力不去想方才发生的事，如往常一般伸手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袍袖，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见师父没有声响，唐枣垂了垂眸，欲开口再唤一声，却见榻上躺着的师父猛然睁开了眼睛。唐枣猝不及防，有些被吓到，愣愣的看着师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羽将落在唐枣手里的袍袖一角扯出，冷眸厉声道：“滚。”

    唐枣吓的后退了几步，她没有想到，师父会这么生气。一时手里空荡荡的，唐枣觉得又委屈又难受。师父不理她了，不要她了……还让她滚。唐枣看着阖眼而睡的师父，心里不知该怎么办。

    扶宴师叔说——给师父认个错。

    “师父，徒儿错了，师父不要生徒儿的气……”唐枣的声音又轻又柔，许是心里难受，竟隐隐有些哽咽。

    “滚出去！”

    唐枣一时语塞，心里又慌又怕，她伸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慢吞吞走出了承华殿。

    ——她一向听师父的话，如今师父让她走，她自然不能再待下去。

    走到承华殿的门口，唐枣便再也挪不动步子了。虽然方才的画面让她害怕，可师父不要她了，让她心里更加难受。她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师父不肯原谅她。

    唐枣低头想了想，而后抬眼看着承华殿的殿门，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地上——师父不让她待在里头，那她就在外面等他好了。

    师父总会出来的。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唐枣的膝盖便有些受不了，膝盖下冰冷坚|硬，她本就生的娇气，如今更是疼得厉害。可是她不怕疼，只要师父不生气，让她跪多久她都跪。

    唐枣弯了弯唇，伸手揉了几下膝盖，继续保持跪着的姿势。心里虽是难受，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师父明明是为了救她，而她却因为师父杀了人而感到恐惧。

    唐枣微微垂着头，两侧的发丝轻轻垂下，愈发显得她的脸娇小白嫩。起初觉得膝盖疼，可是慢慢的，便觉得有些麻木，没什么感觉了，唐枣抬头看着紧掩的殿门，心里某个地方有些空荡荡的。

    ……师父，徒儿知错了。

    ·

    翌日清晨的时候，唐枣恍恍惚惚感到头顶有一片阴影落下，她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师父面无表情的脸。唐枣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的，立刻伸手抓住师父的手，微笑道：“师父，你出来了。”

    重羽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唐枣，他看着小徒儿的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染着笑意……她的眼里是他，只有他。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皱起眉头想抽回手，可是唐枣却倔强的握住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唐枣自然不会再松手，好不容易师父愿意见她了，她一定要哄好师父。

    重羽一夜未眠。他自然是看到这小徒儿孤零零的跪在外头，可是他却不想出去，他想看看，她能跪多久。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傻徒儿，若是自己一直不出来，恐怕会一直跪下去。

    他本是心头气恼的，这般看了她一夜，哪里还有什么气。

    “起来。”重羽面色如常，淡淡开口。

    唐枣弯了弯唇，听了师父的话，想起来，可是膝盖发麻，便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的师父，语气娇软道：“师父，拉我一下。”跪了太久，她起不来。

    重羽皱起眉头，有些不情愿，可是手臂却早已稍稍用力，将唐枣从地上拉了起来。跪着没什么感觉，一起来唐枣才忍不住想哭，师父拉她，她就想也不想的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身子，抱的死死的。

    “师父。”唐枣眼眶一热，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徒儿哭得委屈，重羽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些动容，他伸手拥着小徒儿娇娇小小的身子，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心口。

    ——饶是他心里不想，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心疼这小徒儿。

    他看着她跪在地上，本就娇小的身子看上去愈发显小，他几次想走过去将她扶起，却还是没有出去。

    “还怕为师吗？”头顶上传来师父的声音。

    唐枣想也不想，吸了吸鼻子，在师父的怀里拼命的摇头，“不怕了，徒儿再也不怕了。”

    重羽听言，面色柔和了一些，弯腰将小徒儿抱起，唐枣则是乖乖的依偎在自家师父的怀里。她仰着头，看着师父的下巴，心里满足的不得了。她知道，师父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师父心疼她。

    在她还是枣子的时候，枣树上有许多比她长得好看的枣子，她只是最普通的一颗。有时候打雷闪电，她害怕，只能躲在叶子底下……没有人会心疼她。后来她落地，成了人形，时常因为躲避小妖而受伤，虽然只是一些小伤，但是她怕疼，她疼的时候……还是没有人心疼她。

    师父虽然不说，有时候脾气还不好，可是唐枣现在却知道，她跪着疼了，他会心疼。唐枣用力攥着师父的衣襟，脸颊紧紧贴着师父的胸膛。

    ……被心疼的感觉，真好。

    重羽将她放在榻上，看着小徒儿冲着他傻笑，便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道：“看来跪得还不够久。”

    唐枣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只要师父不生气，徒儿跪多久都愿意。”

    重羽被小徒儿的“甜言蜜语”哄的飘飘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柔和了一些，“让为师瞧瞧。”语罢，他便伸手掀起她裙子的下摆，唐枣的双腿白皙匀称，此刻两处膝盖却是红肿一片，还有几处淤青。

    他是该想到的，小徒儿娇滴滴的，这样一动不动跪了一夜，也难怪会成这样了。

    唐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自家师父的脸色，小声道：“徒儿不疼。”

    重羽眸色一沉，看了她一眼，而后稍稍用力摁上了她的膝盖，淡淡吐出二字：“不疼？”

    “呜……师父，疼，疼！”唐枣忍不住哭了，泪珠子顿时涌了出来，师父下手太重了。

    重羽满意的看着唐枣的反应，眉眼柔和了一些，原是用力的手动作轻柔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膝盖，微弱的白光隐隐浮现，双膝开始慢慢好了起来，不消片刻便完好如初。

    唐枣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子，睫毛上更是湿润一片，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揩了揩眼泪，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以后，不许对为师说谎。”

    唐枣听言，随即一愣，小声弱弱道：“徒儿没有。”她哪里敢说谎啊。

    重羽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道：“那为何说不疼？”

    “啊？”唐枣傻掉了，愣愣看着自家的师父，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稍稍垂眸，道，“昨日之事，是徒儿的错。”跪了一夜，亦是算给她的惩罚，她又怎么能再让师父担心呢？

    重羽伸手覆上小徒儿的脸，柔声道：“不管如何，都不许怕为师。”

    原是安安静静搁着的小手此刻慢慢覆上了脸颊处温热的大手，唐枣用两只手用力的握紧，小脸轻轻蹭了蹭，而后乖巧温顺的趴在师父的双腿上，乖顺道：“嗯，徒儿知道了。”

    重羽还想说什么，却见小徒儿已经慢慢的阖上了眼睛。方才哭过，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子，他的手掌被她紧紧捧着，娇嫩的脸贴着他的掌心，意外的温热香软。

    跪了一夜，是该累了。
------------

14 第十四章：微妙

﻿——

    见她睡了，重羽欲收回手，可是小徒儿却是死死的不肯放手。昨日他朝她伸手，她非但没有过来，反而后退了一步……如今倒是不怕了。

    “师父，别徒儿的气……”枕在他腿上的小徒儿翕了翕粉唇，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重羽面有动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沿着她的脸而下，之后却是一顿——小徒儿原是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红的勒痕。

    想来是昨日那厮……重羽眸色一沉，心情有些不悦，指腹抚过，泛红的勒痕渐渐消失。

    看着小徒儿脖子上光洁如初，重羽便俯身将她抱住，待闻着她身上的枣香味，心情才好一些。昨夜小徒儿跪了一宿，他亦是看了一宿，现在小徒儿睡着了，他也有些困。

    重羽将唐枣抱在怀里和衣躺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小徒儿清秀的眉眼，想起方才她哭得伤心扑进自己的怀里，顿时心疼的厉害。

    明明不过是几个月，在他七万年的岁月里，是在是太短了，可是……重羽眉眼一柔，竟泛着难得的温柔之色。

    他鲜少与人亲近，并不知如何才能安抚，突然想起曾经见过扶宴哄年幼哭闹的扶月，好像就是这样……亲一亲她的脸。

    重羽神色一顿，斟酌了一会儿，便低头亲了亲小徒儿的脸，出乎意料的是，唇下的触感竟是意外的好。重羽有些惊讶，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徒儿，犹豫着又亲了亲她的眼睛，许是睫毛上沾着一些泪珠子，吃起来有些咸咸的。

    做完了这些事，重羽才抿了抿唇，阖眼入睡。

    唐枣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下热乎乎的，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师父的身上。看着双眸紧闭的师父，唐枣心里头满足极了，静静的趴在自家师父的身上，傻傻抬头看着他。

    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唐枣精神奕奕，可是这样安安静静趴在师父的身上，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起来。唐枣犹豫着小心翼翼的伸手，覆上师父的下巴，温热的触感让她想沿着下巴往上摸，正要做，师父却醒了。

    被抓个正着，唐枣也不将手收回，笑吟吟的吐了吐舌头，小脸蹭了蹭师父热乎乎的胸膛，低低的唤了一声：“师父。”

    重羽看着下巴上白嫩的小手，似是初醒，双眸略带惺忪，沉声道：“做什么呢？”

    “徒儿……徒儿想摸摸师父。”唐枣如实道。

    经过了昨日之事，师父好像待她愈发的亲近了，以前虽是一起睡的，师父却不喜欢她挨得太近，可是现在，她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睡，师父也没说什么。

    那么……她摸一摸，也是可以的吧。唐枣心里暗暗想着。

    重羽听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闭眼，双臂下意识的抱着身上小徒儿香软的身子，声色无澜，道了一句：“摸完继续睡。”

    “……谢谢师父。”

    见师父答应，唐枣心里头兴奋极了，慢慢摸上师父的脸，师父的鼻子，师父的眼睛，还有……师父的眉毛。唐枣一边摸一边笑，等摸完了，便心满意足的趴着，继续闭上眼睛。

    不过唐枣睡不着。

    “师父，以后，别不要徒儿，好吗？”眼下是踏实了，可是一想起昨日之事，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她怕师父不要她。

    许久，重羽没有说话，像是睡熟了一般。唐枣微微皱眉，有些委屈的垂下了眸子，可是下一刻……她就感觉有一只大手慢慢的覆到她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动作温柔极了。

    唐枣缓缓抬头，便瞧见师父墨黑清明的眸子，一时眼眶一热，有些想哭。

    “只要你乖一些，为师永远不会赶你走。”

    唐枣点头，忙道：“徒儿会很乖的。”

    重羽看着小徒儿红红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他就喜欢她乖乖的样子。

    ·

    三年后。

    莲叶田田，粉色的莲花开的满湖都是，水底是游鱼戏石，不远处传来阵阵水声，夹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唐枣在湖中游着，手里捧着刚刚采来的莲蓬，游得累了，唐枣便坐在莲叶上，赤着足玩着湖中的水，白嫩的小手熟稔的剥出一颗颗饱满香甜的莲子，将其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莲子的馨香和微微苦涩在舌尖蔓延，唐枣又剥了一颗，低头看着身侧的乌龟，双眸笑成新月，道：“糖糕你要吃吗？”

    糖糕立马伸长了脖子，张开嘴接过唐枣手里的莲子，嘟囔了一句：“还要。”

    听言，唐枣又剥了好几颗，待感觉日头有些大了，才回神“呀”了一声，忙道：“忘记给师父做午膳了。”

    糖糕看着唐枣急急忙忙的动作，悠哉的吃着嘴里的莲子，缓缓道：“主人昨日不是出去了吗？”

    唐枣动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呀，昨日师父有事，和扶宴师叔一起出去了，说是要去三五天，哪能这么快回来呀？唐枣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剥着手里的莲子，心里有些不满。

    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师父，如今突然外出，又不肯带她，她心里可堵得慌。

    ——她好想师父。

    唐枣浸着足，水里的鱼儿便啄着她的趾头，双脚痒痒的，唐枣原是不悦的面容一下子明媚了起来，弯起唇傻傻的笑着。

    ……好痒，好舒服。

    唐枣玩着水，便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烦恼，玩了一会儿，仿佛间依稀听到师父的声音，唐枣有些疑惑，却还是抬头朝着岸上看去。

    岸上立着两个人，一白一青，皆是身姿颀长，衣袂翩然。

    唐枣不大确定的揉了揉眼睛，最后才惊讶的一笑，立刻从莲叶上站了起来，朝着岸边飞去。

    “师父。”唐枣娇嗔了一声，欢快的扑进自家师父的怀里，“徒儿好想你。”

    重羽见小徒儿浑身湿哒哒的，便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霎时全身水滴尽消，衣裙翩然如初。他伸手拭去小徒儿脸上最后一滴湖水，语气略有责备道：“怎么弄成这样？”

    唐枣仰头笑笑，露出洁白的贝齿，道：“徒儿在采莲子。”语罢，举着刚刚剥好的莲子，将手伸到师父的唇边，道，“师父要尝尝吗？”

    重羽眉眼一柔，淡淡“嗯”了一声，低头含住小徒儿指尖的莲子，抿唇咀嚼道：“不错。”

    “师父喜欢就好。”唐枣乐呵呵。

    有人重重咳了一声，唐枣这才侧过身，冲着身侧之人唤了一声，“扶宴师叔。”

    扶宴阴阳怪气的皱了皱眉头，叹气道：“才看到我啊。”

    唐枣吐了吐舌头，环着师父的手一松，有些不大好意思，道：“今晚我一定做几盘好菜送去聆水居，这样行吗？”

    扶宴听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重羽却有些不大开心了，侧眸淡淡瞥了一眼扶宴，却是对着唐枣说的，“你是我徒儿，又不是厨子，给他做什么。”

    扶宴无奈的笑了笑，他这师兄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这哪里是养徒儿，分明是……

    目光落在眼前这小姑娘身上，不过三年，如今已出落的亭亭玉立。魔宫之人皆知，小枣名义上是师兄的徒弟，可是师徒二人夜夜共眠，这里头含义瞎子都看得出来。

    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然而之后才知道，他这师兄的确没有碰过小枣。

    当时青涩稚嫩也就算了，如今身子都长开了，那事儿想来也是意料之中。

    重羽见扶宴打量着自己的小徒儿，一张俊脸是愈发的阴沉，立刻拉起小徒儿的手便往承华殿走去。

    师父的力气太大，唐枣的手腕被握的发疼，可是她一直以师父为尊，哪里敢说什么，只能闷声忍着。她抬起头看着师父，心里欢喜：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枣顺着这姿势抱着师父的手臂，小脸亲昵的蹭了蹭。

    重羽的动作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徒儿，眸色幽沉的掠过小徒儿抱着他双臂的手，许是这个姿势，小徒儿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柔软的胸脯蹭着，让他的感觉有些微妙……
------------

15 第十五章：美人

﻿——

    三年了，小徒儿虽长高一些，却还是不及他的肩膀，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姑娘。这次他去妖界，妖王盛情款待，可是心里念得却是他的小徒儿。

    明明不过三年的时日，他便习惯了小徒儿伺候，一离开就不习惯，甚至连别人做的饭食，也是一口都不想吃。

    可是……她不仅仅是他的徒儿，还是个姑娘。

    这是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唐枣见师父有些神游，遂问道。

    重羽弯了弯唇，伸手熟稔的揉上唐枣的脑袋，道：“为师想，小枣替为师沐浴。”昨日他在妖界待了一日，晚上身边没有小徒儿伺候着，他便没了兴致。

    原来是这个呀，唐枣立即点头，“徒儿这就去准备。”

    见小徒儿欢快的跑去承华殿，重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低头，伸手覆上方才被蹭过的手臂，一时皱起了眉头。

    ——心里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他不知道。

    沐浴完毕，重羽便想睡个午觉。唐枣见状，便乖乖的窝到师父的身边，陪他一起睡。昨晚身边没有师父，她可怎么都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去藏书阁看书。

    唐枣抱着师父的手臂，不消片刻便睡了过去，可是重羽却是难以入睡，耳畔是小徒儿安静浅缓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枣香味。

    他侧过头去看，双眸澄澈，细细打量，只不过是三年的日子，小徒儿的变化也不是很大，可是……他想起下午异样的感觉。

    看着小徒儿恬静的睡颜，又想视线落在了小徒儿的胸口处，重羽皱起了眉头，觉得奇怪，便伸手覆了上去——比他想象的还要软。重羽又轻轻揉了揉，听着小徒儿不满的嘟囔声，才愣愣的收回手。

    这里……长了什么？

    重羽想起曾经替小徒儿沐浴过，可是那一次……也没长这东西啊。心里虽然疑惑，可是看着小徒儿乖巧的睡颜，便忍不住弯了弯唇，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阖眼而睡。

    罢了，下次问问就是了。

    ·

    几日后。

    妖王送来三名美人。

    也不知这妖王是怎么打听到的，魔尊一直不仅女色，近几年身边却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才动了心思，送来了这三名美人。

    狐族女子本就是妖媚撩人，如今送来的这三名，更是拔尖儿的，个个花容月貌，看得人心神荡漾。

    彼时唐枣正在湖边替糖糕擦龟壳，擦得舒服了，糖糕便享受得哼哼了几声。良久，唐枣听见一阵脚步声，抬眼一看，却见一袭红衣的扶月缓缓走来。

    虽是在天界待了三年，她除了伺候师父，学习法术，倒是很少与别人接触。这扶月，她却是相处过好多次，大多数都是在扶宴师叔的聆水居。起初她不知扶月是何性子，便有些拘谨，相处了久了才知，扶月性子直率，让她颇为喜欢。

    唐枣抬头唤了一声，又继续擦龟壳，扶月却是笑了，柳眉微蹙道：“还擦什么龟壳呀，还不去大殿看看。”

    唐枣疑惑抬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人送了三名美人给你师父，你说是不是大事？”扶月稍稍俯身，朱唇轻启道。

    美人？

    唐枣这才动作一顿。送来三名美人是做什么的，唐枣自然是知道的。这几年她除了和师父学习法术，亦是在藏书阁看了不少书，起初她好些字不认识，便让师父教她，后来她便渐渐学会了识字。

    书里曾经提到过男女双|修，虽然师父身边没有什么仙子，她一直忽略此事，但心里头，她还是不喜欢师父身边有别人。可若有一天，师父身边真的有别的姑娘了，她也不能如何，只能恭恭敬敬唤上一句：“师娘”。

    扶月见唐枣低眉，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便弯了弯唇，抱着双臂道：“你不去看看吗？”

    唐枣犹豫了一下，而后低头继续替糖糕擦壳，见扶月还要说什么，她便小声而坚定道：“只要师父开心就行。”不管是美人还是美食，只要师父开心，她便不会过多的干预。

    她只是师父的徒儿，哪里有资格过问他的私事。

    扶月见唐枣这副模样，不再说什么。这几年来，她事事看在眼里，虽然对于尊上还是怀有心思，可是她明白，像重羽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看上她。与其日后有别的女人，还不如是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

    扶月走了。唐枣便没了心思擦龟壳，她见糖糕慢悠悠的爬到湖边，“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溅起亮晶晶的水花。

    糖糕在水里游的欢快，她心里却是闷闷的。

    唐枣心里的念头愈发的强烈：要不要……去看看呢？

    ·

    扶宴以为重羽会一口拒绝，可是破天荒的，竟然看到自家师兄一副神游的模样。那日去妖界，便是如此，如今心心念念的小徒儿在身侧，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扶宴执起酒杯抿了一口，唇畔勾起一丝浅笑，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美人。

    妖王的眼光倒是不错，这三个美人个个身姿妖娆，一颦一笑皆是勾人心魄，若是别人，许是会欣然接受，可是他这师兄嘛……扶宴心里长叹一声，继续饮酒看舞。

    可是，过了一会儿，扶宴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若是依着往常他这师兄的性子，定然是看都不看一眼，拂袖便走，而此刻，却见他双眸紧紧盯着中间那个红衣舞姬身上，足足看了半刻钟。

    不对，不是身上，是……

    “咳……咳咳。”一贯优雅矜贵的扶宴难得失态，被酒呛的脸都红了。

    这师兄……不会真的动心思了吧？扶宴心中诧异。

    另一头，唐枣还是按捺不住，见糖糕游够了，这才抱着它回承华殿，却特意绕道往这边走。、。她想看看，扶月口中的美人究竟有多漂亮，更重要的是……师父会不会收下那三个美人。

    这三年，师父的身边都没有什么美人仙子，饶是像扶月这般漂亮的仙子，师父都不会多看一眼，唐枣其实是不大担心的，可是还是放心不下。路过的时候，她故意走慢了一些，朝着大殿望去，见师父高坐主位，身前站着三个身姿曼妙的美人。

    唐枣步子一顿，但看着背影，就知道长得很漂亮，可是最让她心里难受的是……师父在看。也对，哪有不喜欢美人的，这些书里头都写着的。

    她……快要有师娘了吗？

    唐枣低头抚着怀里糖糕的龟壳，慢慢的垂下眸子，然后慢悠悠朝着承华殿走去，看上去活脱脱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

    重羽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

    他见寝殿空荡荡的，便朝着榻上一看，却发现小徒儿没有乖乖躺着等他，想起方才之事，一时眉头一皱，有些不大开心。

    似是想到了什么，重羽大步走向床榻，掀起被褥，果然，上面安安静静躺了一个大枣子。不过三年，原是青涩小巧的枣子已经长大了不少，看上去微微泛着粉色，比之前看着更诱人。

    重羽伸手抚了抚枣子，却发现枣子动了动身子，然后骨碌碌滚到里头去。

    重羽失笑，拿起枣子握在掌心，轻笑道：“怎么了？”这三年来，小徒儿可是极少变回原形的。

    躺在师父的手心，唐枣动了动身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重羽见小徒儿不说话，便伸手点了点，将枣子放到一边，转瞬间原是香脆可口的大枣子就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许是方才在被褥里闷了许久，原是白皙的小脸看上去红扑扑的，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师父，徒儿……徒儿想去凤御山住几日，行吗？”唐枣没有看重羽，而是垂着眼睛，小声问着。

    许是察觉到了小徒儿的异样，重羽躺在小徒儿的身侧，伸手捧住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前些日子不是刚去过吗？”

    唐枣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翕了翕唇，道：“徒儿想萄萄了。”

    这话听了，重羽有些不大开心了，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些，不满道：“有为师在，还不够吗？”想那串葡萄做什么？

    若是平日，唐枣自然说是“够了”哄师父开心，可是眼下她心情不悦，便道：“师父有美人陪着，自然是够了。”

    听言，重羽愣了愣，之后才明白小徒儿在说什么，稍稍凑了一些过去，弯了弯唇，道：“你瞧见了。”

    见师父这么开心，唐枣心里愈发觉得难受，这三年来被师父宠惯了，便索性扭过头不看他。虽然她知道自己早晚会有师娘的，可是一想到师父与别的姑娘亲近，她就不舒服。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为师哪里要什么美人啊。”他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女人。

    这话唐枣就不信了，她的眸子亮晶晶的，一本正经的问道：“那师父你为何看的这么认真？”她故意路过，师父都没看见，还说不喜欢……

    “为师只是好奇。”

    唐枣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好奇什么？”

    重羽看着小徒儿的眼睛，将捧着她小脸的手从开，而后沿着她的脖子往下看，缓缓开口：“为师好奇的是……”说着，他抬眼看了一眼唐枣，继续道，“小枣，让为师看看，你胸口长了什么？……怎么摸起来这么软。”
------------

16 第十六章：发芽

﻿——

    要给师父看吗？

    依着唐枣的性子，事事顺着自己的师父，哪有不听从的道理，而且她也看过师父的胸口，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正低头解衣服，却想到了什么，唐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那下午的时候，师父你……”

    重羽轻轻“嗯？”了一声，却见小徒儿撅了撅嘴，然后身子一转背对着他。

    “小枣？”不是打算给他看的吗？怎么又转过去了？

    唐枣也不知道为何，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大抵是同师父亲近惯了，如今师父看了别的姑娘，她就有一种师父要被抢走的感觉。除了萄萄，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她对师父的依赖太甚了。

    “师父，徒儿累了，想早些休息。”

    “可是你还未伺候为师沐浴。”重羽提醒道。

    唐枣虽然心里难受，可是却还是不敢拂师父的意思。她转过身，见师父朝着她胸口看，不知怎么，觉得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唐枣有些奇怪的覆上脸，掌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脸颊的热度。

    好烫……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奇怪又陌生。

    察觉到了小徒儿脸色的异常，重羽便凑过去认真瞧了瞧，柔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让为师瞧瞧。”

    唐枣忙摇头，连声道：“没事，徒儿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

    重羽凝神，今日小徒儿也没做什么事儿啊，怎么就累了？虽只有三年，可是小徒儿的法术精进了不少，哪里会这么容易累着。但他看小徒儿的脸色的确有些异样，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语气温和道：“那就休息吧。”

    “可是，徒儿还没伺候师父沐浴……”

    重羽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手感是一贯的好，道：“为师自己可以的，你先睡吧。”没有什么事情，比小徒儿的身子更重要。

    唐枣向来乖巧，师父说一，她从不敢说二，如今师父让她睡觉，她愣了愣，便乖乖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师父起身下了榻，寝殿随即变得空荡荡的。唐枣的心里有些乱，自然是睡不着，半晌便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静静发呆。

    她伸手摸着心口，总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就好像——里面长了一颗种子……正在慢慢发芽。

    耳畔似有水声，唐枣听了一会儿，便按捺不住下了榻。

    浴池内正热气氤氲，唐枣走近，便瞧见自家师父光洁的裸背，她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却见师父转过头了，瞧见她有些惊讶，道：“怎么过来了？”

    师父长得好看，如今墨发披散，浸在水里头，清俊的五官又因为这浴池的热水而多了一丝往常少有的柔和。

    唐枣有些看呆了，而后回神，举了举手里的巾子，弯唇一笑，道：“徒儿给师父擦背。”

    ·

    唐枣以为，自己对师父的依赖，完全是因为她日日黏着师父，鲜少认识其他人。若是她有了朋友，大抵就不会这么排斥关于师娘的事情了。

    可是这里……她除了师父，就只与扶宴师叔和扶月的关系好一些。

    ——当然……还有糖糕。

    唐枣想了想，决定去扶月的映月轩。

    虽然她更喜欢扶宴师叔，然而一想到师父不大喜欢自己与扶宴师叔过多的亲近，便断了这个念头。昨日她只不过给扶宴师叔做了三四个小菜，师父知道后，便冷着脸，让她花了好多时间去哄，若是今日再……

    唐枣步子一顿，心想：那估计她只能把自己炖了才能让师父消气吧。

    出乎唐枣意料的是——扶宴师叔也在映月轩。

    唐枣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扶宴师叔和扶月在下棋。许是扶月赢了，眉头一扬，原是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与平日的不一样，看上去竟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而扶宴师叔，虽是输了，清俊的眉宇舒展着，唇角微微撩起，笑容沁人，似是兄长独有的宠溺。

    光听名字就知道，扶宴和扶月是两兄妹，扶宴师叔温润谦和，扶月则是直率娇纵，据说是被这个兄长宠出来的。

    唐枣想起师父——师父虽然对她好，也宠着她，可是她却不敢像扶月这般娇纵。

    扶月是扶宴师叔的妹妹，而自己，只不过是师父的徒儿。唐枣稍稍垂眸，只有她乖乖的，师父才不会赶她走，这话，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头的。

    是扶月先看见唐枣的，此时的扶月正是美眸流转，一颦一笑皆是娇媚撩人，唐枣闻言便走去过，将刚做好的绿豆酥递给了扶月，笑着同扶宴打招呼：“扶宴师叔，你也在呀。”

    扶宴含笑点头，接过扶月从食盒里端出来的绿豆酥，一边吃一边对着唐枣道：“对了，小枣你会下棋吗？”

    下棋？

    唐枣将目光落在玉石做成的棋盘上，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她跟着师父学了一些法术，还认识了好多字，可是师父没有教过她如何下棋。

    大抵是看出了唐枣眼里的好奇，扶月便将唐枣拉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上，朝着对面的扶宴道：“小枣就交给你了，好好教。”

    扶宴修长的两指间正夹着一颗棋子，见扶月这般说，便微笑看着唐枣，道：“小枣聪慧，学起来一定很快。”

    虽然唐枣没下过棋，可是如今看着却是喜欢，便没有拒绝。

    如扶宴所说的，唐枣在下棋这方面的确有些天分，不过几盘的工夫，便已掌握的七七八八的。扶宴念她是初学，自然不会太使力。诚然，在“故意赢得不是那么容易”这事儿上，可是他一门许久之前就练成的技能。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小姑娘，他突然想起，曾经也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坐在他的对面，嚷着和他下棋。扶宴夹着手中的棋子，朝着不远处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是扶月一身红衣——吃着糕点看着消遣的话本。

    “扶宴师叔，该你了。”唐枣见扶宴有些神游，便抬眼提醒了一下。

    扶宴笑了笑，而后想也未想便将手里的棋落下，唐枣一看，愣了一会儿，哭丧着脸道：“扶宴师叔，我又输了……”

    扶宴回之一笑。

    大抵是兴致使然，唐枣头一天学下棋，一时新鲜的不得了，这下棋的时间又过得极快，一转眼便是天黑了。扶宴想开口提醒，可是一见唐枣这是虚心学习的模样，亦是不忍心说话。

    扶宴不忍心，可是有人却是忍不住了。

    整整一天，小徒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没个踪影，起初重羽是生气，而后则是按捺不住用了千里镜，见着镜中的小徒儿一脸认真的同扶宴下棋，时而蹙眉，时而雀跃，一时心头怒火“腾”得一下子升了起来。

    彼时唐枣正同扶宴认真下棋。

    便听得“啪”的一声，映月轩的大门被一股强风震开。唐枣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抬眼看着，正瞧见自家的师父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

    唐枣吓了一跳，但看着外头的天色，便知道自己忘了时辰，忙走到师父面前，弱弱的唤了一声：“师父。”

    “在做什么？”

    “下……下棋。”

    见俩师徒这场面，扶宴倒是看不下去了，便懒懒道：“师兄，这么凶做什么？”这小枣这般的乖巧，还不知足，把人吓坏了才罢休吗？

    一日未进食，重羽欲|求|不|满心情非常的暴躁，听扶宴这么说，便大步走了过去，唐枣见情形不对，立马跟了上去，活脱脱一个乖巧温顺的小媳妇儿。

    “下棋？”重羽看了一眼棋盘，将目光落在扶宴的脸上。

    扶宴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言，重羽却是笑了，而后才一字一句缓缓道，“……我陪你下。”
------------

17 第十七章：慕蘅

﻿——

    从映月轩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了。唐枣看着走在前面的师父，便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师父的腿长，步子又急，唐枣只能加快速度，努力跟上师父。

    唐枣不敢说话，因为……师父心情不太好。

    很不好。

    看着师父的背影，唐枣翕了翕唇，却不敢说些什么——师父下棋输了，而且……输得很快。

    虽然唐枣才刚刚学会下棋，却看得出来扶宴师叔棋艺精湛，下午同他下棋的时候，他怕是让了她不少。她暗暗崇拜扶宴师叔，可是……她心里最最崇拜的还是师父啊。

    饶是扶宴师叔再厉害，在她的心里，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师父。

    唐枣三两步追上去，伸出双臂抓住师父的手臂——师父不开心，她哄师父开心便是了。

    许是有些意外，重羽一张黑沉的脸微微一侧，步子一滞，朝着身侧的唐枣看了一眼。若是往常，看着小徒儿笑脸盈盈，他心头自然是欢喜的，可是此刻……重羽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

    ——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笑他……输？

    见师父神色不对，唐枣似是猜到了师父心里想什么，立马甜甜道了一句：“师父输了徒儿一样喜欢你。”她师父很厉害，棋艺不如扶宴师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安慰的话语令重羽简直想剁了扶宴，可是小徒儿眼里尽是真诚……他自然知道小徒儿不会因为他输给了扶宴而瞧不起，可当着自己徒儿的面竟输给了别人……简直丢脸！

    重羽动了动手臂，欲甩开唐枣的双手，唐枣一察觉到便瞬即抱得紧紧的，还亲昵的蹭了蹭，娇气的唤了一声：“师父。”

    重羽听了，动作一顿，也随她去，心里却早已化成了绕指柔。

    不过……改日他定要赢回来，最重要的是要当着小徒儿的面！重羽面露坚定。

    师父没有将她推开，唐枣笑嘻嘻的又蹭了蹭……用最柔软的地方蹭了蹭。

    ·

    唐枣摸不清师父的心思，能做的只是好好的准备每一日的饭食。次日提着竹篮便去院内采花草，唐枣看着院子里盛开的大片大片的海棠花，一时眼花缭乱。

    不过——

    海棠花虽美，花海中却有一抹红影更美。

    红衣女子的身子隐藏在花海之中，只露出上半个身子，颇有几分花中仙子的味道。起初唐枣以为是扶月，可是一想到扶月才不会这么早出来，便仔细瞧了瞧，这不瞧不知道，一瞧便让唐枣愣了愣。

    前日离得远，且她只看到了背影，如今看着正面，才不由得心中惊呼一声。

    这就是美人。

    ……这就是前日师父盯着看了许久的美人。

    也不能怪师父多看了几眼，饶是自己，看着眼前这红衣美人，也是挪不开目光。但一想到师父看了这么久，心里还是不大舒服。唐枣垂了垂眸子，再一次抬眼的时候美人已经抬起了头，正朝着她看。

    虽同是红衣，可是这红衣美人却与扶月完全不同，扶月是娇媚妖艳，风情万种，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而眼前的红衣美人，不似扶月那般娇弱，看着倒有几分女子稍有的英气，看着极是舒服，虽然羡慕她的美貌，却很难生出嫉妒之心。

    红衣美人见了她，一张漂亮的脸瞬即便黑了，唐枣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奇怪的想：她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怎么美人见了她脸色都变了？

    唐枣皱了皱眉头，便走了过去，见红衣美人欲走，便立刻使用了法术，一眨眼的功夫便挡在了她的身前，不解道：“你瞧见我跑这么快做什么？”

    红衣美人面色一僵，尚未言语。

    ——能不跑吗？要不容易出来小解还被一个小姑娘看到……他、不、活、了！

    走到她身前，唐枣才发现，这红衣美人不仅长得好看，身量也极为高挑，她自己暗暗自卑，却莫名的讨厌不起来，便笑笑道：“我前日……见过你。”唐枣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在大殿上。”

    前日……一想起前日，美人的脸愈发的黑了。

    ——那个丧心病狂的魔尊竟然一直盯着他的……他、的、胸！

    以为是害羞了，唐枣便尽量放缓了语气，露出友善的微笑，“你长得真好看，我叫唐枣，你叫什么名字？”

    大抵是感觉到了唐枣的善意，美人抬眼看着眼前娇小的姑娘，却还是有些不大情愿的吐出二字：“慕蘅。”

    慕蘅？

    唐枣念了一遍，才后知后觉这美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有另一番韵味，唐枣弯了弯唇，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摘花吗？”见慕蘅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唐枣立即说道，“这里的花都是我种的，你若喜欢就摘吧。”

    ……毕竟，眼前的这位，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师娘。

    他哪里是想摘花啊？！他只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慕蘅的心情却好受了一些，至少眼前这小姑娘傻乎乎的，方才的事也就当做没发生过算了。心情好了，他便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才发现，这个叫做唐枣的小姑娘是一只小枣妖。

    看着年纪小，但是修为却不低，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魔气。

    魔宫漂浮在妄海之上，周遭都是瘴气结界，就算能找到，也不一定进得去，如今他能顺利进入魔宫——虽然使的这法子不大光明磊落，但是终究是进来了，就一定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眼前这小姑娘，非但没有魔气，身上还有一些罕见的灵气，看着明明是修仙之料，怎么待在这魔宫暴殄天物呢？

    不过……这也许是一个契机。慕蘅眯了眯眼。

    慕蘅眉头舒展开来，原是好看的五官此刻愈发是柔和漂亮，他道：“我的确喜欢这里的花草，不过……不知唐枣姑娘是何人？”

    这里离魔尊的寝宫不远，这小枣妖居然能在这里种花花草草，想来是魔尊身边的人，可是……他听师父说过，魔尊性子傲慢孤僻，身边算的上亲近一些的人，大抵就是这魔宫的两位护法，名唤扶宴和扶月。两人是亲兄妹，扶宴能力尤甚，曾是前任魔尊的入室弟子，如今魔宫之事，早已全权由他掌管。

    唐枣见慕蘅不再拘谨，弯唇一笑道：“我是来拜师学习法术的，我师父叫重羽，你应该见过的。”

    ……重羽？！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自然是熟悉的，见也的确是见过，却只是前日那一回，光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受不了，何况是被他盯了这么久。

    慕蘅心里虽然意外，心想着，这魔尊重羽何时心血来潮收了徒儿，不过……他笑了，道：“那你师父待你如何？”

    果然，一提起师父，慕蘅便笑了。想来如师父这般优秀的仙君，见过的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唐枣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具体什么感觉也说不上来，不过她既然想了解师父，那她只能替师父说好话了。

    唐枣认真的想了片刻。

    “师父性子极好，待我这个徒儿自然也好，虽不过三年时日，但是师父已经教会了我很多的法术，而且还……”唐枣顿了顿，隐隐觉得当着眼前这未来师娘面前，说每晚睡在师父的身边蹭仙气好像有些不大好。

    “还有什么？”慕蘅问道，这个魔尊到底还有什么变态嗜好？

    “还有很多呀，总之我师父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说起师父，唐枣眼睛亮晶晶，这是实话，除了萄萄，师父是对她最好最好的人了，自然也是最好的男子。

    慕蘅心里头失望了一下，面上却依然是笑容熠熠，不过……

    ——终于在魔宫里找到一个好骗一点的小妖了。

    “时辰不早了，我要替师父做饭去了，慕蘅姐姐，我们下次见。”唐枣指头一动，原是在风中摇曳的花草瞬间到了她的篮中装了满满的一篮，她挑了几朵大的，递到慕蘅的面前，后者面色怪异的将其收下，道了一句：“谢……谢谢。”

    唐枣笑了笑，转身走了几步，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又瞧了瞧，顿时明白了什么。

    “慕蘅姐姐，你的胸……”

    胸？！慕蘅一听，立刻低头去看，果然……一马平川。糟糕，他出来的急，忘记塞东西了！

    唐枣快步折回去，难得冷了脸，气恼道：“你是男人？！”

    ——这不是欺骗师父的感情吗！
------------

18 第十八章：蠢妖

﻿——

    唐枣心中气恼。亏她将此人当成未来师娘一般的尊重，却原来……竟是个男子！

    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慕蘅，见其火红的襦裙胸口处是平荡荡的，没有女子鼓鼓的胸.脯，而且认真观察他的五官，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俊朗英气的男子。

    他是男子，那么就不能当她的师娘了。想到此处，不知为何，唐枣的心里居然舒服了一些。

    “你男扮女装究竟有何图谋？”唐枣想了想，猜测道，“莫不是……你要害我师父？”他男扮女装，却在师父的面前露面，这意图自然是要接近师父了。若是女子，那么可以说是心仪师父，可是眼下此人是男子，想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师父同她说过，若是遇到坏人，不用动手，只管记住那人的样貌，然后回来告诉师父，师父便会好好教训他的。

    她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仙君，欲谋害师父，还挟持了自己，最后被师父杀了……若是她将此事告诉师父，师父一定也会把慕蘅也杀了吧？

    她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慕蘅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枣妖竟不是太笨，眼下身份被揭穿，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平日，自然是杀了这小枣妖灭口，可……慕蘅看着她，这般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比他家小师妹还要小上一两岁，他哪里下得了手呀？

    简直太为难他了。

    思来想去，慕蘅没了办法，遂如实道：“我的确是男子，不过……我看姑娘你并非奸邪之辈，留在这里委实格格不入，你若想学习法术，可去我常禹山……”

    “我有师父，为何还要随你去，今日你若不说明原由，我不会放你走的！”唐枣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她虽然胆子小，法术不精，但倘若有人想伤害她的师父，她必定会拼尽全力。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师父。

    简直是被灌了迷魂汤。慕蘅没了耐心，呵呵一笑，道：“这般的妖邪之辈，你居然还如此的敬重，你是傻了吧？”

    六界谁人不知魔尊重羽性情不定、杀人不眨眼，这个小枣妖居然还真当此人是师父，简直是只傻妖。

    “师父是堂堂仙君，才不是妖邪之辈，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师父是她的底线，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可是不许说他的师父。

    仙君？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慕蘅弯唇一笑，道：“就你这只小蠢妖才当他是仙君，他明明是魔……”

    话语还未说完，便见一道白光迅速朝着慕蘅袭来。这凛冽的白光唐枣再熟悉不过，若是被打中了，这慕蘅恐怕是要魂飞魄散了，想到此处，唐枣立刻推了身侧之人一把，许是她使的劲儿大，慕蘅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竟被生生推倒在了地上。

    可是下一刻——

    “你在做什么？”手臂一阵疼痛，唐枣拧了拧眉头，听着这声音，便立刻抬头，发现自己正在师父的怀里。

    而师父，则是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

    此时重羽非常生气，眉头皱得紧紧的，抓着唐枣双臂的手没有松半分，待看到小徒儿吃痛的声音才微微松了松。

    “师父。”唐枣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推了慕蘅一把，那光就朝着自己打来了。

    这是慕蘅第二次见到魔尊重羽，可是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般杀伐果决的大魔头，竟然如此担心这个小枣妖。难道……他真的把她当徒儿？

    正这般想着，便见重羽的目光朝着自己头来，重羽的目光太过慑人，慕蘅下意识的颤了颤，心里有些慌乱，眼下就算是要使用法术也来不及了，况且……他哪里是这魔尊重羽的对手。

    罢了罢了，大不了一死。

    唐枣正站在师父的面前，可以清楚的见到他的眼神，见师父的眼神凛冽，便忙抓紧师父的手，小声央求道：“师父，你别杀他行吗？”

    依着重羽的性子，哪里会放过此人。可听了小徒儿的声音，重羽低头去看，见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抓着他的双手更是有些冰冷。许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徒儿的脑袋，柔声道：“为师听小枣的。”

    ——小徒儿胆子小，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杀人呢？

    师父答应的太爽快，唐枣受宠若惊，下一刻便听师父淡淡道：“……那就先关起来吧。”

    唐枣看着地上的慕蘅，暗想：先关起来，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得多。

    ·

    承华殿的氛围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唐枣安静的坐着，微微低着头，心情有些不安。虽然师父没有杀了慕蘅，可是……也不知把他关到哪里去了……

    侧殿是师父和扶宴师叔在谈正事，她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伤害师父，而且……慕蘅还说师父是奸邪之人。怎么可能呢？师父待她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坏人？充其量也不过是性子冷淡了一些。

    唐枣弯了弯唇，下一刻笑容便在嘴角处凝结，心里的感觉还是怪怪的。

    不知何时，身前多了一双绣着云纹的墨色长靴，唐枣的目光顺着长靴往上，看着自家师父的脸，便弯了弯唇，低低的唤了一声：“师父。”

    “嗯。”重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抿得紧紧的，声音沉沉的。

    “扶宴师叔走了吗？”唐枣问道。

    重羽点了点头。

    “那……”唐枣犹豫了一下，对上师父的眼睛，道，“那个慕蘅，真的想要害师父吗？”

    慕蘅？重羽听言一顿，脸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只不过没有回答小徒儿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同他认识？”

    唐枣摇了摇头，如实道：“徒儿今日才头一回与他说话。”若不是因为师父的关系，她哪里会主动与他说话。

    小徒儿很乖，重羽很满意。

    他坐到一旁，将小徒儿揽到自己的怀里。唐枣有些惊讶，可是出于本能不敢反抗师父，便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腿上，安静的低着头，两侧的发丝抚着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师父身上的味道，却是好闻极了。

    ——莫名的，让她安心。

    “以后不许随便和陌生人说话。”重羽认真道。这次幸亏他发现的早，若是再迟一些，难保那人会对他的小徒儿不利。

    唐枣知道师父是关心自己，可是不许和陌生人说话……这个意思是她不能再交朋友了吗？唐枣心里有些不大愿意，犹豫了一会儿，抬眼瞧着师父，仍是乖巧道：“师父，徒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重羽点头，眸色亦是柔和了一些，修长的双手环着小徒儿娇软的身子，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脊。

    师父太温柔，唐枣有些不太适应，却有些贪恋此刻的感觉，她伸出双手抱住师父的脖子，将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娇气的唤了一声：“师父。”

    小徒儿就靠在自己的怀里，耳畔是她浅缓的呼吸，温温热热的。柔软的唇瓣不小心擦过他的耳垂，让重羽莫名的颤了一下。听小徒儿唤着他，重羽心里欢喜，双臂紧了紧。许是抱得太紧，小徒儿柔软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让他忍不住想蹭一蹭，更奇怪的是……

    ——他觉得有些热。

    重羽皱眉，心头疑惑道：方才还是凉凉的，怎么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

    花了半日，唐枣找到了关慕蘅的地方。

    原是一袭红衣的美人此刻看着有些狼狈，不过好在没受什么伤，唐枣亦是松了一口气。慕蘅见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笑笑道：“怎么？专程来看我？”

    如今沦为阶下囚，他早有准备，心里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唐枣摇了摇头，“我来放你出去。”

    慕蘅有些诧异，俊朗疑惑：“你若放了我，你师父岂不是会责罚你？”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个大魔头肯将他放了。

    说起师父，唐枣弯了弯唇，一脸的崇拜，道：“我师父很疼我，他不会责罚我的。”就算被罚，她也没有怨言，她担心的……只是怕师父生气。

    若是往常，慕蘅自然是不信的，可是昨日那重羽如此关心这小枣妖，他的确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对这魔尊没有什么好感，却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是个爱惜徒儿的好师父。

    可是将他放走，却是另一回事。

    “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到这里来了。”师父很厉害，她是知道的。可若有下一次，恐怕她也救不了这个慕蘅了。

    只要肯放他走，现在说什么他都答应啊，不过……

    慕蘅微笑道，“那你怎么不要求我不再害你师父呢？”

    唐枣笑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诚实道：“以你的修为，伤不了我师父。”

    慕蘅：“……”

    正当慕蘅倍受打击的时候，唐枣又开口了，“今日我放你走，可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虽然她想问什么，他是知道的。

    唐枣想了想，看着慕蘅好看的眼睛，缓缓道：“我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

19 第十九章：好乖

﻿——

    重羽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徒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见他起来了，立刻从一旁拿起袍子伺候他穿上。以往这时候小徒儿都是出去做早膳，如今乖巧的在旁边候着，还是头一回。

    一睁开眼睛便见到小徒儿，重羽的心情特别好，敞开双臂任由小徒儿替他穿袍子。他稍稍低头，便可以看到小徒儿的发顶——还有那两个圆圆的花苞髻。

    重羽眸色深了深，之后道：“都十六了，改日让扶月教你梳别的发髻。”

    唐枣的手一顿，抬眼瞧了重羽一眼。

    十六岁的小姑娘正值芳华，娇小的脸蛋不施粉黛却粉扑扑的，纤长的眼睫浓密卷翘，像两把小扇子，遮住她的盈盈双眸。唐枣眸中含着笑意，翕了翕唇，道：“师父不是喜欢徒儿梳这种发髻吗？”

    毕竟是姑娘家，自然也喜欢好看的发髻。有时候她见到扶月梳着好看的发髻，心里也会有些羡慕，可是她知道师父喜欢自己这样，若是换了发髻，她怕师父会生气。

    这般想着，这三年来，她就一直梳着同一个发髻。师父看着的时候，心情也会很好，时常伸手揉她的脑袋，动作缓慢又温柔。

    ——比起好看的发髻，她更喜欢师父的笑容。

    见师父没说话，唐枣继续低头替他系着腰带，一边系一边道：“师父喜欢徒儿梳什么样的发髻，徒儿明日就梳给师父看。”她虽然不会，却可以请教扶月，以扶月热心肠的性子，自然会教她的。

    重羽脸上的笑意敛去，他认真打量眼前的小徒儿。

    这三年来，小徒儿一直都很乖巧，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一件忤逆他的事情。每日都好好的伺候自己，连吃食上，都花足了心思，换着法子讨他的欢心。她这般乖，所以他才越来越喜欢她，习惯她的照顾，与其说是养了她三年，不如说是自己被她照顾了三年。

    “小枣。”重羽的嗓音低沉，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嗯？”听见师父叫她，唐枣刚刚将腰带系好，茫然抬头，却瞧见师父温和的双眸。

    重羽伸手覆上小徒儿的脸，用拇指慢慢的摩挲，下一刻，却将人带进了怀里。唐枣的身子往前倾，鼻尖碰着师父炙热的胸膛，闻着师父身上的味道，才缓过神，小手抵在师父的胸口上，有些不解道：“师……师父？”

    师父怎么突然抱她了？

    “小枣，为师……”

    正在此刻，外头突然有了一阵声响，重羽不悦的皱了皱眉，有些不舍的将怀里的小徒儿松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为师出去一下，你先整理一下床榻。”

    “嗯。”唐枣点头，木讷的看着师父走出寝殿，而后慢慢的将脑袋转过来，看着床榻，一时敛起了笑意。

    约莫过了半刻钟，重羽进来了。

    唐枣早已将床榻整理好了，师父如方才一般，面色柔和的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宽厚的大掌揉着她的脑袋，嗓音是一贯的低沉悦耳：“扶宴说……那人逃走了。”

    唐枣的身子颤了颤，而后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小的身板跪得直直的，脑袋略微往下垂着，两侧的发丝安静的垂着，坦诚道：“是徒儿放走的，请师父责罚。”

    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师父，而且她知道，她也瞒不过师父。

    她只是不想让慕蘅死，虽然不过是初识，可是直觉告诉她慕蘅是好人，她不能见死不救，尽管这样……会惹师父生气。

    重羽原是染笑的眉眼渐渐变得冰冷，他看着身前跪着的小徒儿，一双黑眸幽沉幽沉，而后稍稍弯腰，伸手将小徒儿扶起。掌心的小手似是因为紧张而渗着细密的薄汗，摸起来有些湿湿的。

    “为师从来都舍不得让你跪着。”他重羽的徒儿，疼爱都来不及。

    唐枣是知道的，自从三年前，师父从来就没有让她跪过。如今放走了慕蘅，让她觉得太对不起师父，只能跪下认错，请求师父的原谅。

    “徒儿犯错，理当受到责罚。”唐枣将头抬起，师父太高，她只能这样仰视着他，“慕蘅已经答应徒儿，以后不会……不会再来这里。”

    重羽笑了，如往常一般亲昵的揉着唐枣的脸，连语气都是一贯的温和，“傻徒儿，为师何时说过要责罚你了。为师答应你不杀他，关着他还觉得碍事，如今你将他放走了，那是再好不过了。”

    唐枣有些惊讶，可是她仔细瞧着师父的脸，的确未发现一丝生气的迹象。

    见小徒儿愣愣发呆，重羽才挑了挑眉，道：“怎么？不信为师？”

    他若真要杀他，何必将人关着？

    唐枣忙摇头，连连道：“不是的。”说着，她弯了弯唇，露出笑意，“……徒儿信。”

    师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信。

    重羽这才心情稍霁。

    ·

    擅自放走慕蘅，师父非但没有怪罪她，而且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生气，委实出乎她的意料。

    唐枣回神，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微楞——原是一贯的女童发髻如今已经梳成了姑娘家好看的发髻，唐枣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一时新奇无比。

    真好看。

    扶月看着坐在妆奁前的唐枣面露微笑，道：“学会了吗？”

    唐枣点头嗯了一声，而后侧过头，“谢谢扶月。”

    扶月双手互抱着，撇了撇嘴：“谢我做什么，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打扮自己了？”莫不是这小丫头终于开窍了？

    “师父让我换个发髻，大抵是看着时日多了，有些腻了吧？”三年了，饶是再喜欢，也会看腻吧？

    扶月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无奈道：“没见过你这么乖巧的徒儿，尊上究竟是养徒儿还是……”

    欲说的话语戛然而止，有些突兀。

    唐枣转过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是什么？”

    “没什么。”大抵是养媳妇儿吧。

    不过小枣对他这么言听计从，若以后真的成了亲，恐怕也是会受欺负吧，毕竟尊上的性子……扶月顿了顿，不知何时，自己的心思竟慢慢淡了起来，心中的悸动亦是少了许多。

    ……不过，这样也好。

    扶月看着唐枣的脸，目光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之上，道：“反正都来了，不如再穿一下耳洞，这样装扮起来算是锦上添花。”

    耳洞？唐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看了看扶月耳垂处戴着漂亮的耳坠子，心里有些向往，便道：“那……疼吗？”她最怕疼了。

    扶月笑了，伸出纤白的青葱玉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道：“放心吧，不会弄疼你的。”

    ·

    从映月轩出去的时候，唐枣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而后皱了皱眉。

    还是有点疼的，好像……有些肿了。若是往常，扶月自然会施法替她恢复，可惜她的体质有些特殊，扶月的法术根本就不管用，耳垂隐隐有些发烫疼痛。

    这问题亦是困扰她许久，只不过这些年一直待在师父的身边没有受过伤，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不过就是一颗枣子，竟生的这般的娇气，稍微磕着伤着便要许久才会恢复，委实忒烦人。唐枣叹了叹气，加快了步子。

    而此刻的承华殿，重羽正与扶宴在对弈。

    扶宴有些无奈。自那日当着小枣的面输给自己之后，他这师兄便日日钻研棋艺，不过好在他棋艺精湛，其实这般容易就能赢的。

    ……又输了。

    重羽的脸色阴沉阴沉的，看着忒瘆人，有几次扶宴受不了想让他，却被他一眼看穿，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这棋艺已是非常不错了，何必非要赢他呢？

    “少废话。”重羽冷冷道，“再来。”

    扶宴耸了耸肩，无奈的叹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把玩这手里的指尖的棋子，抬眼问道：“三年前那事儿，师兄还未想起来吗？”

    重羽执着棋子的手一顿，双眸漆黑如墨。

    “嗯。”重羽淡淡点头。三年前，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出现在凤御山，而且身受重伤。这六界内，能这般伤他的人，他的确猜不出是谁？

    正在此时，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重羽抬眼望去，看到自己的小徒儿慢吞吞的进来。原是紧绷的脸色一下子舒展开来，重羽朝着唐枣唤了一声，道：“过来。”

    唐枣见师父正与扶宴师叔在下棋，原是不想过去打扰的，但听师父唤她，便乖乖的走了过去。

    扶宴回头细细打量，见她难得换了发髻，看着比平日增添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心想：当初青涩的小丫头终于长开了，而后轻轻瞥了一眼身侧的重羽，唇瓣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是，打算开吃了？

    “怎么弄得？”重羽一眼就注意到了唐枣红肿的耳垂，眉头拧的紧紧的。

    唐枣抬眼看着师父，如实道：“刚穿了耳洞，过几天就好了。”

    重羽哪里会不知道，可是看着小徒儿红肿的耳垂，一时心疼，便起身温言道：“疼吗”

    唐枣摇头，的确不怎么疼。

    重羽伸手覆上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指腹慢慢的摩挲，唐枣一时只感到痒，而不觉得有半丝的疼痛之感，而下一刻，师父便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唐枣想动，可是重羽却伸手托住了她的脑袋，“乖，别动。”

    师父说不动，唐枣就乖乖的不动。

    耳垂被慢慢的含住，湿软的舌尖一下又一下的舔着，唐枣觉得一阵酥|麻，小手紧紧拽着自家师父的衣襟，下意识的稍稍仰起头，小嘴微微启着，脸颊红扑扑的，任由师父舔她。

    师父浅缓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缓缓拂到她的脸颊，让她都觉得身子都慢慢烧了起来。这种感觉太奇怪，唐枣攥着师父衣襟的手渐渐松开，掌心都有些湿|湿的。

    怎么……这么热呢？唐枣皱起眉头，奇怪的想着。

    然而——

    扶宴：“咳。”

    ……

    扶宴：“咳咳。”

    ……

    扶宴：“咳咳咳~”

    ……

    ……算了，他还是走吧。
------------

20 第二十章：不敢

﻿——

    唐枣这才想到——扶宴师叔还在呢。她伸手推了推师父，可是师父的身子却纹丝不动，双臂紧紧拥着她，嘴巴含着她的耳垂，被舔过的地方……好像更烫了。

    有点痒，又觉得温温湿|湿的。

    “别动。”重羽柔声道，轻轻咬了咬小徒儿的耳垂。

    “师、师父，扶宴师叔看着呢。”唐枣觉得脸烧得厉害，欲缩缩脑袋，后脑勺却被师父的手掌一摁，愈发贴着他的心口了。她皱起眉头，心里着急：师父怎么咬她了？

    虽然是师父，可是这样子，她总觉得这样怪怪的。

    而且，被扶宴师叔看着……不好吧？

    “……他早就走了。”重羽未松手，却松了口，他见小徒儿原是红肿的耳垂如今已经消肿了，还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重羽眉眼一弯，是他的。

    只不过……重羽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抚了抚，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道，“怎么还这么红？”

    听着师父的声音，唐枣伸手去摸耳朵——果然，好烫。

    她又侧过头看了看，见黄梨木椅上，早已没了扶宴的人影，果然如师父所说：早就走了。唐枣愈发觉得有些尴尬，平日里与师父亲昵，只是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当着扶宴师叔的面，还是头一回。

    她仰头看着师父，有些不满的唤了一声：“师父！”

    重羽看着小脸红彤彤、气鼓鼓的小徒儿，一时心情大好，双眸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有这么好的师父，不是应该开心才是吗？

    唐枣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微微垂眸，语气弱弱道：“师父不必如此，这个……明日就会消了。”所以不必用这种方式来……

    小徒儿低着头，发丝静静垂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微微侧眸便看着他含过的耳垂，虽然红得欲滴血，却不似方才那般的肿。重羽想到了什么，淡淡道：“不喜欢为师碰你？”

    大抵是听出师父的语气有些不悦，唐枣忙摇头，抬眼瞧着师父，道：“不是。徒儿知道，师父最疼徒儿了。”

    重羽这才面露微笑。

    她不是不喜欢师父碰她，就如晚上同榻，她更喜欢离师父近一些，可是这些日子，她去藏书阁看过不少的书，闲来无事，也会看一些话本。

    里头讲，男女授受不亲。这个她有些明白，可是却没有讲师父和徒儿如何相处，她见过师父的身体，日日伺候师父沐浴，晚上更是同榻而眠……扶月没有师父，不然的话她就可以问问扶月，是不是每个徒儿都是这样伺候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和师父一起睡？

    唐枣眨了眨眼睛，小脸的红晕尚未散去，小心翼翼问道：“师父，以后徒儿可以睡在偏殿吗？”起初睡在师父的身边，是为了蹭仙气，可如今她可以靠修炼法术来提高修为，不能一味的靠师父走捷径了。

    重羽面色一愣，语气冷冷道：“为何？”难不成是小徒儿嫌弃他了？

    “徒儿怕以后会不习惯，所以……徒儿总不可能陪师父睡一辈子吧？”后面这句话，声音低低的，好似埋怨一般。

    她习惯了师父在身边，若是以后身边没有师父，她一定难寐，与其这样，还不如提早适应。

    “怎么不可以？”重羽双臂一收便将小徒儿重新揽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一字一句道，“敢丢下为师一个人睡，你试试看。”

    他重羽的徒儿，自然是同他一起睡了。

    唐枣靠在自家师父的怀里，眼睛睁的大大的，而后双手攥住了师父的袍袖，翕了翕唇，最后还是稍稍敛睫，如往常一般乖巧道，“徒儿不敢。”

    她哪里敢不听师父的话。

    可是一辈子……难道师父没有想过师娘的问题吗？唐枣落寞的垂下了眼帘，一时心里有些惆怅。

    有了师娘，师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自己陪他睡了。

    ·

    扶宴缓步出来，看着石阶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银辉，朦朦胧胧，似是轻纱。他将头抬起，月明星稀，夜色正好。这般想着，便撩唇一笑，去了映月轩。

    映月轩的前院，美人榻上，扶月正喝得醉醺醺，看着扶宴过来，便笑吟吟举起酒杯，杏眼桃腮，顾盼生辉，道：“一起？”

    手臂高高举起，火红的水袖沿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娇嫩的藕臂，扶宴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裸|露的莹白手臂，一时眸色深了深。他弯了弯唇，坐到扶月的身侧，将她手里的酒杯拿下，搁到一旁的石桌上。

    “不开心？”

    许是醉了，扶月的眸色有些涣散，看上去迷离朦胧，却是愈发的勾人。她垂了垂眼，卷翘的眼睫扑闪扑闪的，语气闷闷道：“知道还问。”

    说完又去拿酒，却被扶宴制止，扶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放手！”

    “阿月，你醉了。”

    扶月摇头，模样看上去像个孩子，反驳道：“没醉，我才没醉呢。”她侧过头看着扶宴，喃喃道，“想我扶月花容月貌，竟比不上一颗小枣子。”

    扶宴笑了。

    “起初我想着，以尊上的性子，估摸是嘴馋想等枣子熟了吃掉，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这么宝贝的徒儿，怎么舍得吃掉呢？

    “一开始我的确瞧不起她，甚至想着，尊上早一些将她吃掉……”扶月身子一歪，倒在了扶宴的身上，翕了翕唇，满口都是浓浓的酒香，“但是我现在讨厌不起来。那颗傻枣子，这么听她家师父的话，以后定是被尊上吃得死死的。”

    扶宴拥着怀里喝得醉醺醺的扶月，唇畔勾起一丝笑意，大手搭在她的肩头，防止她歪到一旁，“既然知道，就不要再执着了。”

    难得她想明白了。

    他想起方才在承华殿的那一幕，的确是……被吃的死死的。他倒希望有一日小枣能够争气一些。不能这么惯着师兄……是该让他师兄吃吃苦头。

    扶月抡起拳头就朝着扶宴的胸口捶了一下，委屈吸了吸鼻子，难得没了往日的娇纵，道：“几万年的感情，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下的。”毕竟是第一个让她倾心的男子，骄傲如她，喜欢了这么久，自然是放不下。

    不过，她这兄长没有喜欢的姑娘，哪里会明白这其中的滋味？扶月暗暗想着。

    一来二去，扶月觉得眼皮子有些沉，慢慢阖眼靠在自家兄长的胸口。扶宴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温柔沉声道：“那，你想如何？”

    扶月将脑袋埋在扶宴的怀里，半晌才叹息道：“……太便宜他了。”

    她这一片痴心错付也就罢了，这么容易就骗回来一个乖巧懂事的徒儿，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日后他开窍了，顺理成章将小枣吃干抹尽，以小枣的性子，哪里会说一个“不”字。

    她不甘心！太便宜他了！

    扶宴听言，忍不住笑了，手臂一收抱着怀里的扶月进了寝宫。之后打了水，用巾子替她擦了擦脸便准备起身离开。

    可是——

    扶宴的步子一顿，转过头看着榻上的扶月。喝了酒，原是好看的小脸愈发的娇妍明媚，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红唇更是水润饱满，呼吸浅缓，小嘴亦是半翕着。他重新转过身，坐到她的榻边，伸手将她脸颊处的发丝拨至一边，静静凝视看了许久，眼神是说不出的温柔。

    而后，才忍不住缓缓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只不过是轻微的碰触，却让他一下子就醉了。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褥。

    上一次亲她，是什么时候？扶宴扶额，细细回忆，最后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

21 第二十一章：想看

﻿——

    第二日唐枣起来的时候，便照了照镜子，发现耳垂处的红肿已经消了，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想起昨日师父含着她的耳垂，轻轻的舔……

    咦？

    唐枣一愣，不解的将手覆在脸上——怎么脸又烫起来了？

    掌心碰触到脸颊，感觉越来越热。她瞧着镜中的自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大又圆，眼里是满满的疑惑，小嘴微微翕着，双颊却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

    唐枣愈发的惊讶了，这……这是自己吗？

    跟在师父身边三年，身子竟奇怪的有了变化，比之前稍稍长高了一些，脸也瘦了一些，看着眼睛愈发的大了，最特别的是，原是平坦的胸渐渐鼓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肿肿胀胀的很难受，她没有告诉师父，只是去藏书阁翻阅了书籍，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在长大。

    十三年来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跟着师父三年，却慢慢长大了，成了大姑娘。

    唐枣笑了笑，心想：一定是因为蹭了师父的仙气。

    重羽醒来，发现小徒儿不在，便伸了伸懒腰，赤着脚起身下榻。他看着小徒儿傻傻的照着镜子，便悄悄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果然，小徒儿一转身，便撞到了他的身上，许是装疼了，不满的低低嘟囔了一声，揉着鼻尖抬头，红着眼看着自己：“师父。”

    重羽轻笑出声，眉眼温和，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一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低头看着她鼓起的胸前，这才想到前些日子的疑问，道：“何时让为师看看？”

    “啊？”唐枣不知师父话语是何意思，待沿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恍然，一时伸手推了推师父，低头敛眉道，“师父，别看……行吗？”她从来都是听师父的话，但是亦是明白，这胸口不能随便给男子看，饶是这个人是师父，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还有……师父为什么一直想看呢？

    大抵是小徒儿的声音娇娇弱弱的，重羽心里倒没有生气，只不过却没有说话。

    唐枣低着头，想起那日师父一直盯着慕蘅的胸口看，虽然后来才知，慕蘅是男扮女装，可是刚开始她心情一直闷闷的，不舒服。现在，师父还是这么好奇，会不会……想到了这个，唐枣忙抬头，一本正经道：“师父也不许看别的姑娘的。”

    重羽一愣，有些诧异。这原是乖巧听话的小徒儿，不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还管起自己来了……这胆子是愈发的大了。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可是重羽却莫名的心情愉悦，难得听话的捏着小徒儿的脸，道：“为师听小枣的。”

    ……反正小徒儿这么乖，以后总会给他看的。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心里便舒坦了，乐呵呵的出去准备早膳。

    一大早唐枣心情就好，可是有人却不是这样，唐枣看着湖边的大石头上，一抹红影静静立着，她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扶月。

    扶月一向贪睡，怎么今儿个起得这么早？唐枣心里头疑惑，便纵身一跃轻盈的跳上了大石头，用手肘抵了抵身侧的扶月，小心翼翼道：“扶月，你怎么了？”

    魔界第一美人，这名头绝非是浪得虚名的，如今柳眉微蹙，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骄横，让人愈发挪不开视线，见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小枣，你想要个师娘吗？”

    又是师娘？唐枣一愣，违心的点了点头……有了师娘，就多了一个人照顾师父了。

    扶月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枣，用手指着自己，缓缓道：“那你瞧瞧我如何？”

    “啊？”唐枣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扶月，这般的花容月貌若是与师父站在一起，定然是匹配极了。也是，她虽然在这里住了三年，见过的人统共也不过几个，在这些人里头，最漂亮的，非扶月莫属。

    扶月弯唇，漂亮的杏眼似是含着春水，顾盼间熠熠生辉，她道：“小枣，我喜欢你师父。”

    扶月……喜欢师父？

    唐枣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其实，这个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扶月长的这么好看，又是师父身边的人，与师父认识的时间，比她要多太多了。

    若有一日，她必须要有一个师娘，这个人如果是扶月的话，她心里会好受一些吧。唐枣提着篮子的手顿了顿，指腹微微泛白，虽是如此，可是……她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扶月含笑，看着眼前落寞的小姑娘，这副模样，似是随时都会哭出来。若是让尊上瞧见了，定以为自己是怎么欺负她了。

    尊上那厮不开窍，她没法子，可是若是让小枣稀里糊涂的就被尊上给吃干抹尽了，她亦是咽不下这口气。昨日之事，让她心头烦躁，整整一夜，她才有些想清楚。

    “你不愿意？”

    唐枣忙摇头，“不是，不是的……只要我师父喜欢，就好。”

    扶月叹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她白皙光洁的额头，无奈道：“……傻姑娘。”

    ——你师父喜欢的，是你。

    唐枣不解的抬头看着扶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

    自从知道扶月喜欢师父之后，唐枣的心里一直都不大开心，可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扶月对自己这么好，若是以后当了她的师娘，应是会对她更好的。

    扶月说，下个月便是师父七万岁的生辰。起初唐枣听了有些惊讶，师父已经七万岁了，而自己……她扳了扳手指头，一时心头感概颇深。

    她才十六。

    晚上的时候，唐枣窝在自家师父的身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师父的脸，悄悄的扯了扯师父的衣袖，道：“师父，徒儿和你商量一个事情，行吗？”

    闻言，重羽侧过头看着唐枣，薄唇轻启道：“何事？”

    唐枣笑了笑，道：“徒儿明日想回凤御山，去拿一些东西。”

    重羽皱起眉头想了想，“为师陪你一起去。”

    唐枣忙摇头，她是去凤御山拿桃花酿的，待师父生辰之际，给师父一个惊喜，哪能让师父陪她一起去呢？若是提早知道了，非但没有惊喜，以师父馋嘴的性子，这桃花酿哪里能藏到下月呀？

    以往小徒儿要回凤御山，都是她同行的，如今小徒儿不愿，重羽的心情便一下子不好了，冷着脸语气凶巴巴道：“那就不准去。”

    唐枣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整个身子都蹭了过去，央求道：“师父，徒儿去去就回，你就答应徒儿吧。”

    重羽不说话，唐枣没办法，静静看着师父的侧脸，见他的脸色不大好，亦是不知道该如何。

    许久，唐枣小脸有些红红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师父，你先前不是说要……要看……”接下来的话语，她说不出口，闭着眼继续道，“师父若是答应，徒儿就……就给你看。”

    这完说话，唐枣都羞死了，可是为了能让师父开心，答应她一个人去凤御山，看一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沉默许久，重羽才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枣，轻轻咳了一声，道：“当真？”

    唐枣一愣，迅速垂下眼睛，小脸满是绯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二日唐枣便早早的出发了，刚好碰见扶宴师叔，扶宴师叔便很大方的将他的丹顶鹤借给了自己，唐枣盛情难却，便坐到了丹顶鹤的身上，去了凤御山。

    虽是去拿桃花酿的，可是一想到可以见到萄萄，她更是雀跃不已。在师父身边，好些事情都没有人可以讲，如今见到萄萄，她便可以将一些心事统统说出。

    落了地，唐枣摸了摸丹顶鹤的脑袋，丹顶鹤却有些不大喜欢她，扑扇着双翅飞走了。唐枣不解的挠了挠脑袋，一头的雾水。

    ……她有这么讨人厌吗？

    竹屋还是如以前一般，前院的花开得正好，唐枣兴冲冲的走去后院，后院的那个大桃树底下，可是埋了好几坛桃花酿呢。

    “萄萄，萄……”唐枣唤着萄萄，一进后院却是一愣，她见高大的桃树之上，有一抹蓝色的人影，她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个男子。

    这竹屋，怎么会有陌生男子呢？

    蓝衣男子悠闲的躺在桃枝上，听到声响，才将头转了过来，悠悠道：“我等你很久了。”

    唐枣觉得奇怪，她又不认识他，可是又是一瞧，才反应过来，语气微颤道：“慕……慕蘅？！”

    慕蘅一笑，从桃枝上跃然而下，长袍一角才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缓步朝着唐枣走来，走到唐枣的身侧，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薄唇微扬道：“小枣子，好久不见。”

    唐枣弯了弯唇，仰头瞧着眼前的慕蘅，这一身男装她还真认不出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慕蘅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我可是修仙之人，自然是知道的。”说完又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去常禹山？”

    “我有师父。”唐枣敛笑，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了不少，“以后你别来了，若是我师父知道了，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上一次她放走了慕蘅，师父虽然没有责怪他，她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师父。

    慕蘅见唐枣转身去桃树底下，拿着一旁的小铲子挖东西，便抱着双臂立在一侧，撩了撩唇，淡淡道：“你明明知道，你师父是个大魔头，你还跟着？”

    唐枣拿着小铲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

22 第二十二章：生气

﻿——

    “你不是一直想成仙吗？只要跟我回常禹山，以你的资质，修炼成仙是迟早的事。可是跟在你那大魔头师父的身边，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修炼成仙。”这个小枣子救过他，他心里记着。她心思单纯，更是不想让她再呆在那魔宫之中。

    唐枣成功挖出一坛桃花酿，伸手将坛子上的泥土清理干净，深色的泥土衬着她的双手是愈发的白皙娇嫩，而后才静静道：“没有遇到师父之前，我最大的心愿是修炼成仙，遇到师父之后，我最大的心愿……是师父能够开心。”

    “所以慕蘅……你别说了。”

    师父待她这么好，她怎么能离开师父呢？

    慕蘅好看的眉头一皱，闷声捶了一下身侧的桃树干，随着树干的颤动，粉色的花瓣纷纷落下，有几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嫌弃的拍掉，看着地上的唐枣，恨铁不成钢道：“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唐枣看着手里的酒坛子，弯唇笑了笑。

    师父压根儿就没有给她灌迷魂汤呀，一直都是她给师父炖汤喝的。

    见唐枣无意离开，慕蘅也没法子，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坠子，弯腰递到唐枣的面前，后者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慕蘅顿时没了耐心，凶巴巴道：“给你你就拿着。”

    “可是……”唐枣翕了翕唇，“师父说过，不许我随便接受别的的东西。”若是被师父知道了，师父会生气的。

    饶是良好的教养，也逼的慕蘅想骂人，气得直跳脚，“师父师父师父！你眼里就只有你师父吗！”

    唐枣听言，诚实点头。

    慕蘅：“……”

    “而且这玉坠子看起来这么贵重，我更加不能收了。”

    慕蘅知道她是个一根筋的，紧紧握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怒意，将这坠子塞到唐枣的手心，道：“若以后你改变主意，便拿着这个坠子来常禹山找我。”那厮待她再好，也是魔界的。

    唐枣想说不要，反正她肯定不会离开师父的，可是……看着慕蘅黑沉黑沉的脸色，才犹豫的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坠子，这是一个扇子形状的玉坠子，翠绿欲滴，玲珑精致，倒让唐枣看着颇为喜欢。

    “谢谢。”

    慕蘅这才咧唇一笑，伸手揉揉唐枣的脑袋，道：“这才乖。”

    唐枣不大习惯除了师父以外的人摸她的脑袋，可是如今收了这慕蘅的坠子，她便忍下了，而后才才道：“你快些走吧，我怕被师父知道。”

    一身蓝衣的俊朗少年下巴绷得紧紧的，之后才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良心。”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找到了这里……还等了这么久。

    所谓礼尚往来，唐枣将刚刚挖出来的一坛桃花酿递给了慕蘅，莞尔一笑道：“这是送给你的，你带回家去喝吧。”

    看着手里的酒坛子，慕蘅面色柔了柔，心情亦是好了些，语气稍稍柔和可一些：“嗯，那我先走了。”反正……他们很快又会见面的，到时候他一定要说服这颗傻枣子跟他去常禹山！

    慕蘅走了，唐枣继续挖酒坛子，心里想着：要快点挖，答应了师父要早些回去的。

    ·

    忙活了大半天，又替萄萄浇了浇水、除了除草，唐枣这才将两坛桃花年放入腰际系着的玉葫芦里。这玉葫芦是师父送给她的，可以装很多东西，里头装着的大多是师父平时送给她的一些小物什，她怕弄丢了，便一股脑儿装在这里，贴身带着。

    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唐枣心想着，师父应是在睡午觉吧？

    唐枣伸手摸了摸腰间系着的玉葫芦，心里开心的不得了，才刚走进承华殿，便看见此刻应在榻上小憩的师父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原来师父没午睡。

    “师父，徒儿回来了。”唐枣开心的快步走到师父的身边。

    重羽面无表情，看着小徒儿走到身侧，才抬眼道：“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唐枣傻傻的“啊？”了一声，而后挠了挠头看着师父，傻笑道：“徒儿怕师父担心，特地早些回来的。”

    “做了些什么？”

    “替萄萄除草浇水，然后……”唐枣自然不敢把遇见慕蘅之事说出来，低着头继续道，“然后陪萄萄说了会儿话？”

    重羽弯了弯唇，伸手揉了揉唐枣的脑袋，缓言道：“还有呢？”

    还有……唐枣看着师父的脸色，与平素无异，只是让她觉得有些寒意，她认真的想了想，双手攥着腰际的玉葫芦，没有说话。她不会对师父说谎的，可是又不能将见到慕蘅之事说出来。

    “师父，徒儿……”

    重羽收回手，才道：“你还见了一个人，对不对？”

    话落，唐枣顿时不敢说话了，她看了看师父，又瞧见了师父左手边放着的千里镜，顿时明白了。不过，她该怎么跟师父说，她的确不知道慕蘅会在凤御山。

    “徒儿……徒儿还见了慕蘅。”唐枣想了想，还是如实交代。

    重羽自然是知道的，他的小徒儿，瞒着他去和一个男子相会，摸她的脑袋，送她礼物，他都是看见的，看得清、清、楚、楚！

    唐枣看着师父渐渐铁青的脸，顿时没了法子，想了想，立刻从玉葫芦里拿出了一坛桃花酿，她统共只带了两坛，本想着师父生辰的时候再拿出来，可如今师父这么生气，她只能拿出桃花酿让师父消消气了。

    唐枣捧着酒坛子，殷勤的递到师父的身边，笑吟吟道：“师父，你瞧。”师父可是很喜欢她酿的酒，这几坛在桃树底下埋了好多年。

    看着眼前的酒坛子，重羽想起镜中所见，她的小徒儿也送了那个男人一坛酒，不由得愈发的恼怒起来，用力一挥手便将小徒儿手里的酒坛子打翻在地。

    “啪——”

    唐枣吓了一跳，可是下一刻却只听到了酒坛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她看着酒坛子碎成一块一块，里头的桃花酿溅了一地，芬芳浓郁的酒香煞是充斥着整个承华殿。

    师父的动作太快，唐枣还保持着碰着酒坛子的姿势，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慢慢将双臂收拢，静静的垂下。

    “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吧。”依着往日重羽的脾气，自然会说出一番狠话，可是他想起那一次小徒儿傻傻的跪了一宿，却是狠不下心了。

    不想见她吗？唐枣咬着唇不敢说话，她向来是听师父的话的，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声音低低道：“那……徒儿先出去了。”

    师父没有看她，唐枣有些失落，便转身走了几步。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眸色一滞，弯腰慢慢的将其悉数捡起，许是碎片太过于锋利，捡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啪嗒”一滴殷红的血滴落在地。唐枣最怕疼了，可眼下却管不了这么多，一片一片捡起来，然后双手抱着碎片出了承华殿。

    师父这么爱干净，地上不能弄脏了。

    这会儿扶宴刚好有事来找重羽，却见唐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迎上去，关心道：“怎么了？”

    师父生气，师父不想见她，师父把她的桃花酿打碎了，唐枣心里难受，可是却没有哭，眼下见到扶宴，便是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才道：“我……我惹师父生气了。”

    唐枣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让人心疼的很。

    扶宴是知道重羽的脾气的，那厮一向都不顾别人的感受，这几年他见师兄待小枣不错，也没发什么脾气，只当他性子收敛了一些——毕竟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又乖巧懂事，百依百顺，哪里舍得说重话。

    眼下他见唐枣哭得这么委屈，便出言安抚了一番，言语温和道：“你先跟师叔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枣一向极为喜欢扶宴，如今心里委屈，自然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告知了。扶宴听了以后，心想：这……也难怪他这师兄会生气。

    “师叔，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唐枣心里慌乱极了，她真怕师父不要她。

    扶宴看着眼前哭得眼眶红红的小姑娘，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的薄唇一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小枣，你相信师叔吗？”

    唐枣一愣，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重重的“嗯”了一声。

    扶宴笑了，狭长的眼眸一眯，看上去有些像狐狸，声音是一贯的好听：“那就按照我说的做，你师父肯定不会生气了。”

    一听师父不会生气，唐枣立刻点头。

    ·

    重羽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那个男人给剁了，可是他的小徒儿不喜欢他杀人，而且这个人……重羽一顿，眸色微微一沉。

    这些年，小徒儿听话乖巧，他用着顺手，自然是疼着宠着，如今说不想见到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怕自己一生气说了什么重话，依着小徒儿娇滴滴的性子，恐怕又要哭鼻子了。

    承华殿的门开了，重羽顿时眉梢染笑，立刻抬头，待看清了来人，便阴沉着脸。

    这一幕落在扶宴的眼里，扶宴看得心中欢喜，笑容熠熠的坐到了自家师兄的身侧，忍不住调侃道：“见到我，师兄好像很失望哦？”

    “滚出去！”

    扶宴直接忽略他的话，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扶宴皱起了眉头，没有喝，这才说正经事，“小枣在阿月那里。”

    重羽一愣，没有说话。

    “听小枣说，你不想见到她？”

    “干你何事？！”重羽正有气没地方撒，如今扶宴来了，就差每说一个字喷一次火了。

    扶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这手中的白玉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不想见她，我倒有个法子，不如……让小枣留在我的身边，何如？”

    “你说什么？”重羽抬眼，宽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感受到自家师兄身上的杀意，扶宴呵呵一笑，将接下来的话说完：“这几年的相处，我是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娘。现在你不要了，那刚好，把她给我，让我好好疼爱他。”

    “她是我的徒儿，凭什么给你？”他重羽的徒儿，自然由他来喜欢，由他来疼爱！

    扶宴笑了，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反正她也十六了，若是在人间，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这样好了……我娶她。”
------------

23 第二十三章：娇羞

﻿——

    “你……要娶她？”

    扶宴挑了挑眉，认真道：“小枣长得好看，性子乖巧，又有一手的好厨艺，如今小姑娘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了，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嫁给我。这样一来，你们师徒俩也可以时常见面，岂不是正好？”

    ——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可是重羽却气得想揍人，冷冷道：“你想都别想！”

    敢觊觎他的小徒儿，这扶宴果真是来找打的。

    似是意料之中，扶宴弯了弯唇，眉宇间尽是笑意，他将手里的杯子搁到一旁，看着重羽道：“你瞧瞧你自己，身为师父，却总是让徒儿照顾，这照顾照顾也就得了，还要忍受你这臭脾气。眼下小姑娘可以嫁人了，你却不肯，怎么？难不成你让她一辈子不嫁人照顾你？”

    什么养徒儿，明明是享受人家小姑娘的伺候。

    “那又如何？”他的小徒儿，自然是愿意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的。

    扶宴轻笑的哼了一声，而后敛起笑意，缓缓道：“师兄，你从来没有把小枣当成你的徒儿，从来没有为她想过，在你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伺候你的丫鬟，你用的顺手了，便不想让别人染指……你太自私了。”

    是吗？他自私吗？

    重羽一怔，没有再说话。可是扶宴说的却是事实，他的确是用的顺手了，也的确是不想让别人碰，他想着：小徒儿是他的，只准对他笑，只准做菜给他一个人吃。她这么乖，从来不会忤逆自己，他习惯了她的乖巧，习惯了她的懂事，所以……他没有想过，她开不开心。

    自家师兄的表情扶宴非常满意，双眸一弯，便继续道：“上一次不过因为害怕，你就狠心让她跪了一宿，如今不过是见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却气得不想见到她，我说师兄，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都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人家为什么还要留在你的身边。”

    哭了。

    她哭了吗？他没有看到她哭，可是刚才，他看到酒坛子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地上滴了好多的血，他虽然心疼，却还是没有过去。小徒儿虽然乖，却是个怕疼的，方才明明流血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是出了大殿之后才哭的，还是……见到扶宴之后才哭的？

    明明是他的徒儿，心里委屈却宁可在外人面前哭。

    重羽沉着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情是愈发的糟糕。

    ·

    唐枣巴巴的望着窗外，却还是没有见到扶宴师叔的人影。她垂了垂眼，心里头闷闷的——扶宴师叔从来都没有骗过她，他说只要听他的师父就不会生气……她相信扶宴师叔。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好坐着不行吗？”扶月皱了皱眉头，看着手中的话本，语气有些不耐烦。

    唐枣转过头看着扶月，认真道：“这不是小事。”师父生气了，对她而言，可是大事。

    见唐枣这么正经，扶月简直哭笑不得，她将手里的话本放下，从美人榻上下来，走到唐枣的身边。她的身量比唐枣高出许多，愈发衬得唐枣娇小，及她的身段玲珑。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小姑娘，扶月柳眉微蹙，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你师父把你的酒打翻了，你都不生气吗？”

    方才听她讲了事情的原委，不过就是这小枣子见了别的男人，尊上心里吃味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这两个当事人却是傻傻的，非得让她兄长出马。

    唐枣迟疑了一瞬，而后才小声道：“有一点点吧，可是……可是那是师父呀。”她怎么能生师父的气呢？

    “若是你师父打你骂你，你也不生气？”

    “啊？”唐枣愣了愣，这个她倒是没想过，“师父他……他不会的。”虽然师父没有打过她，可是她是知道的，说到底师父还是疼她的，只不过……只不过脾气稍微不好了一些，大多数的时候，师父待她还是很好的——师父会摸她的脑袋，睡觉的时候会抱她，还会对她笑。

    想起这些，唐枣的心情就好多了，嘴角亦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受不了。”

    唐枣回过神，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扶月，你……你不是喜欢我师父吗？怎么……”若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嫌弃他的脾气呢？

    没想到这茬，扶月有些愣住了，之后便是莞尔一笑，道：“就算我喜欢你师父，你师父也未必喜欢我啊，况且，这么差的脾气，我还要考虑考虑。”说完这话，扶月稍稍垂眼，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

    唐枣微楞，像扶月这么好看的姑娘，师父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想到这里，唐枣心中微微酸涩，却有些奇怪，自己心里这么难受是怎么了？

    在映月轩待了半日，很快就天黑了，起初是巴巴的望着窗外，到后来干脆整个半个身子都趴在窗前。若不是她答应过扶宴师叔乖乖在这里待着，她早就跑出去找师父了。

    已经半日了，师父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若是自己再坐上一桌好菜，说不定师父就不生她的气了。唐枣有些蠢蠢欲动，可是一想到扶宴师叔和扶月的话——只要听他的话，以后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师父都不会生她的气了。

    对于唐枣而言，这个的确是太诱人了。

    许是等的太久，唐枣便趴在窗台前睡着了，重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的小徒儿，歪着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阖着眼睛睡得香甜安静，两侧的发丝静静垂下，些许遮住了她的小脸。

    身后的扶宴见了，正打算过去，却见重羽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将小徒儿拦腰抱入怀中，而后冷冷的瞪了扶宴一眼。扶宴双手一摊，做无辜状。

    虽然重羽的动作很轻，可唐枣还是醒了，未睁开眼睛，就已闻到师父身上的味道，唐枣又惊又喜，攥着师父的衣襟，亲昵的唤了一声：“师父。”

    ——师父终于愿意见她了。

    重羽仍是冷着脸，先前的事情心里头尚且有些不悦，加之扶宴之事，更是心中不快，愈发是闷闷的不想说话。

    唐枣见自己被师父抱着，忙从他的怀里下来，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了师父，唐枣便粘人的抱着师父的手臂，生怕他会跑走似的。重羽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小徒儿的手走出了映月轩，唐枣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笑吟吟的看了看身后的扶宴。

    ——扶宴师叔真厉害！

    扶宴回之一笑，潇洒挑眉。小姑娘崇拜的眼神，他极为受用。

    虽然重羽没有转头，可是这一幕他却是感受到了，若是往常，心里不开心哪里会这般忍着，然而方才听了扶宴的话，他的确觉得，这三年他从未替小徒儿想过。

    他这个师父，委实不称职。

    此刻已经是皓月当空，银辉轻盈的洒在地上，一派融融亮堂之色。

    身侧是师父，唐枣噙着笑意，极为满足，见师父未说话，便知道师父还在因之前的事情生气，踌躇一番才解释道：“师父，徒儿真的不知道慕蘅会在凤御山，徒儿不敢欺瞒师父。”

    听着唐枣的声音，重羽的步子一顿，他缓缓回头，看着眼前娇娇小小的徒儿，音色低沉道：“为师知道。”当是只不过是一时气愤，哪里有功夫想这么多。

    师父说话了，唐枣仰起头，朝着师父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问道：“那……师父还生气吗？”

    重羽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小徒儿许久——的确如扶宴所言，小徒儿长大了，成了大姑娘，而且……越长越好看。

    “小枣，你……想嫁人吗？”

    “嗯？”唐枣没有想到师父会问这个，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告诉为师……你喜不喜欢扶宴？”

    扶宴想娶她，而小徒儿养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如果小徒儿喜欢扶宴，那他……

    这个问题呀，唐枣想了想，而后看着师父，认真道：“喜欢啊。”扶宴师叔对她这么好，她当然喜欢了，而且扶宴师叔从来都不会对她发脾气。

    小徒儿从来都不会骗人的，如今说是喜欢，那便是真的喜欢。重羽眸色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男女之情，却也知道，朝夕相处暗生情愫是再正常不过了，小徒儿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对，认识的男子更是少之又少，扶宴无疑是最优秀的，谦和有理，温润如玉，这样的男子，小徒儿这般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抵挡的了。

    喜欢，是再正常不过了。

    师父的脸色太难看，唐枣估摸着许是自己又说错了话，她细细回忆，心想：难不成是因为她喜欢扶宴师叔？可是……这是扶宴师叔教她的，若是师父问起来自己喜欢喜欢他，她便要对师父说，她是喜欢的。饶是扶宴师叔不教，她的答案也是这个呀。

    她喜欢扶宴师叔，喜欢扶月，喜欢糖糕。

    最喜欢……

    唐枣顿了顿，原是白皙的小脸露出了淡淡的红晕，墨玉般的眸子水汪汪的，她瞧着眼前的师父，模样笑得有些傻气。

    看着小徒儿面露娇羞的小脸，重羽的心里是愈发的淡定不能了，掌心是小徒儿柔若无骨的小手，他握下意识的更紧，而后稍稍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抵在小徒儿的肩头，呼吸有些紊乱，温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耳垂处，低声却认真道：“为师不许。”

    “师……师父？”唐枣有些傻眼，双手抵在师父的胸前，翕了翕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往师父虽然也抱她，却没有想这次这般用力的。

    “不许喜欢扶宴！”
------------

24 第二十四章：温柔

﻿——

    师父好凶，唐枣顿时吓的不敢说话，抿着唇，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可是师父抱得太紧，唐枣觉得难受，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喜欢扶宴师叔，为什么师父这么生气？

    “师父明明说过，只要徒儿乖乖听话，就不会赶徒儿走的，可是今日却说，不想见到徒儿了。”

    明明她只不过是见了见慕蘅，待了半日就回来了，可师父却气得连最爱喝的桃花酿都打碎了。在师父的面前，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师父脾气不好，可是她还是喜欢待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替他做好吃的饭食。

    “小枣，为师……”重羽启唇，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是啊，他为什么气得不想见到她，只是因为……她见了那个男人？

    重羽想不明白，感觉到手臂收的太久，怕弄疼了怀里的小徒儿，便下意识的松了松，保持环着的姿势没有放开。

    唐枣弯了弯唇，眼睫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字字清晰，“一直以来，只要师父说过的话，徒儿都谨记在心，师父不许的事，徒儿便不会去做。只要师父开心，徒儿做什么都愿意。”

    ……甚至连修仙，她都可以放弃。

    “可是……”唐枣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道，“在师父的心里，徒儿的位置很低很低，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其实对于徒儿而言，已经很知足了。而在徒儿的眼里，师父永远是第一位，所以师父，以后可以替徒儿想想吗？师父你凶我打我都没关系，只要……只要不要不理徒儿，行吗？”

    重羽手臂一颤，顿时语塞。

    他没有想到，在小徒儿的心里，自己竟然这么重要。他心里欢喜，可是听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知该怎么说。看似呆呆傻傻的小徒儿，其实有些事情，心里想的比谁都清楚。

    可是她说的没有错，他从来没有站在她的位置替她想过，他一直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好，他开心了，就摸一摸抱一抱，实际上却从未替她做过什么。

    她会日日做好吃的饭食讨自己的欢心，可是自己却没有花心思让她开心过。

    他做了什么？重羽问自己。

    ……不许，不许，还是不许。

    扶宴的话，本就让他心中有愧，如今听了小徒儿的话，心里是愈发的难受，他伸手覆在小徒儿的脑袋上，如往常一般揉着她的脑袋，待目光落在小徒儿头上的发髻，再一次愣住——即使是梳的发髻，也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是为师……错了。”

    “师父？”

    重羽伸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看自己，见她原是好看的眸子，如今正是水汪汪一片，似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碰触着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他道：“以后为师会好好改改这脾气，不会再随便对你凶了，更加不会不想见你。”

    这么温柔的师父，唐枣有些难以置信，她眨了眨眼睛，不大确定道：“真的吗？”

    重羽点头，“为师也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仗着你乖巧懂事，愈发的不知收敛，这些都是为师的错，以后为师会改的。”

    几万年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胃口的、又能忍受他的脾气的，他可不能把她给吓跑了。

    要不然，这么乖的徒儿，上哪去找？

    唐枣顿时面露微笑，而后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道：“那徒儿可以继续喜欢扶宴师叔，对不对？”

    小徒儿的眼睛亮晶晶的，重羽原是温柔的面色却突然沉了沉，他不说话，小徒儿期待的眼神逐渐暗淡了起来，重羽暗暗咒骂了一句，却是言辞温和道：“……可以。”

    ——看来扶宴最近真的是太空闲了。

    重羽将手松开，想起先前在承华殿的时候，小徒儿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割伤了手，便低头执起小徒儿的手，见她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道红红的划痕。她的体质特殊，这些小伤都要许久才会愈合，重羽自然舍不得小徒儿身上有一点点的伤痕，便略微低头，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指尖被含着，有些痒，却不疼。

    师父太高，唐枣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仰头呆呆的看着师父的面容。指尖的暖意，似是慢慢的，传至四肢百骸，暖入心田。

    ·

    随着倒酒的动作，水袖一垂，白玉似的手腕露出一小截，如此的冰肌玉骨，赛雪欺霜，着实让人挪不开眼睛。扶月将酒斟满，下一刻，坐在对面的人却是长手一伸，举起凑到唇边。

    黛眉一蹙，扶月道：“这是我的。要喝自己倒。”

    扶宴温和一笑，低头浅酌了一口，“从明日开始我便要忙起来了，今日就当是犒劳犒劳我，不成吗？”

    忙？

    扶月一愣，立刻明了，她又拿出一个酒杯，替自己倒了一杯，才懒散道：“谁叫你胆子这么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尊上是把小枣当成妻子养着，饶是师兄弟，在这事儿上，也留不得半分的情面，而他倒好，直直的往枪口上撞。

    忙死活该。

    不过——

    “你说小枣会按照你说的做吗？”扶月抬睫，仍有疑问。

    “不会。”扶宴回答的极快。

    扶月一愣，眸色讶然，“那你还……”

    他含笑看着眼前的扶月，不急不缓道：“能给他添添堵，倒也不错，不过真要让他吃瘪，真有些难度。”这难度自然是出在小枣的身上，她太乖，太听她师父的话，所以才这么被欺负。

    “不过有些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扶宴话语缓慢，言语间静静瞧着眼前的扶月，一双黑眸幽沉幽沉，似有深意，嘴角亦是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眼神有些奇怪，扶月被看得有些不大习惯，迅速敛睫，低头饮了几口酒。许是喝得太快，有些被呛到，扶月连连呛了好几声，待感受到背上有一只手掌轻轻拍打，才怔怔抬起头。

    温热的手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扶月容貌艳丽，如今又是双颊通红，看着愈发是娇颜明媚，扶宴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侧，她又低低咳了几声，嗓音微哑道：“我有些累了，兄长请回吧。”

    “嗯。”扶宴没说什么，慢慢收回手，拿起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起身出去。

    扶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敞开的门，外头斜斜的泻入月色，静静瞧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空酒杯。

    好像有什么东西……乱了。

    ·

    翌日唐枣便起了大早去见扶宴，经过昨日一事，她是愈发崇拜这个厉害的师叔了。

    被小姑娘炙热的眼神看着，饶是扶宴再怎么厚脸皮，此刻也有些抵挡不住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暗暗发愁，再这般下去，他还真怕这小姑娘会喜欢上自己。

    毕竟，他可比师兄温柔多了。

    扶宴弯了弯唇，心情极好，小姑娘家，自然是喜欢温柔的男子了。

    “若是你按照我教你的，恐怕你师父对你会更好。”

    唐枣听言轻轻摇了摇头，小脸粉扑扑，杏眼桃腮，颇为娇俏，她道：“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觉得师父很好。”昨夜师父抱着她，一向嗜睡的师父还陪她说话，说的困了，才拥着她一起睡觉。

    以往都是两床被褥的，昨夜就一床，让她与师父挨得是愈发的近了。

    扶宴含笑摇头，得了，顺其自然吧，不过……师兄这脾气若真能改改，倒也不错，可不能再这么欺负这傻枣子了。

    从扶宴师叔的聆水居出来，唐枣便专程去采了好多的新鲜花草，采完之后便在浴池内舒服的泡澡。师父的脾气好了，唐枣的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想起昨夜温柔的师父，便忍不住咯咯傻笑。

    唐枣抬手玩水，突然手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想起前日为了能让师父答应她一个人独凤御山，才同意给师父看。可是她当时脸烧的厉害，低着头不敢看师父，她解了薄衫，里头的却是下不了手，磨磨蹭蹭了许久，师父便不再勉强她。

    ……所以那晚，她还是没有给师父看。

    按理说，他是师父，给他看看，也没什么，只是……她真的觉得有些怪怪的。

    唐枣越想越乱，而后干脆将整个身子沉入热水中，待不去乱想了，才从浴池中将头钻出来，溅起了好多的水花。

    正想着起身走出浴池穿衣服，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迟疑着抬头，发现一旁的浴池边上，一抹颀长的身姿静静立着，正往她身上看。

    “师父？”唐枣惊讶的唤了一声，下一刻却是脸涨得通红通红。

    ……师父他，看了多久？
------------

25 第二十五章：味道

﻿——

    “师父！”

    饶是唐枣的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生气，将身子往下沉了一些，好在热气氤氲，看着也不是很清楚。

    重羽这才轻轻咳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说实话，他并非有意要看小徒儿沐浴，只不过在前殿找不到她，才四处来寻寻，却不料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

    原来那里长这样。重羽微微低头弯着唇，看着自己的手，稍稍一拢，他想起那晚，小徒儿睡在他的怀里，隔着衣服，他摸过一回，软软的。

    什么时候，小徒儿才会心甘情愿给他摸呢？

    唐枣磨磨蹭蹭了许久才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可一想到方才被师父看到了，脸上还烧着呢，她有些怕见到他。转眸一想，他是师父，总归是要碰面的，而且……师父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若真的想看她，也不会等到今日呀。

    唐枣安抚着自己，深吸了几口气，才走出了浴池。走到前殿的时候，见师父正端坐着，唐枣有些不大好意思，没有看他的眼睛，只道了一句：“徒儿去准备午膳了。”

    “等等。”重羽抬眼，突然叫住了她。

    闻言，唐枣驻足，她看着师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了一些，“师父还有别的事吗？”

    重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不由自主的往下看，却是很快止住，语气比往日柔和了许多，“为师……为师不是故意的。”

    “啊？”唐枣没想到师父会解释，本是白皙的脸此刻有些微红，而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走出了承华殿。

    见小徒儿步履匆匆，搞得自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重羽不悦皱眉，但想起方才的旖旎之色，眉头便渐渐舒展开来。

    ——他重羽的徒儿，哪里都好看。

    许是因为早晨这件事，唐枣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她想同扶月说，但一想到扶月喜欢师父，也只能缄口不言了。

    到了晚上，唐枣尚未伺候师父宽衣，便早早的钻进自己的被褥里，闭着眼睛装睡。明明不过是因为师父瞧见了自己的身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心里为何是这般的奇怪。下午的时候她去了藏书阁，翻阅了一些书籍，书里讲的男女之道她一知半解，却仍是没有找到师徒相处之道。

    唐枣烦躁，闷闷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声响，重羽解腰带的手一顿，关切道：“小枣？”

    露了马脚，唐枣也干脆不装睡了，应了一声才将头转过去，声音低低道：“徒儿有些累了，所以先休息了。”以往都是她先伺候师父宽衣，然后才上榻的。

    如今重羽正把这小徒儿放在心尖儿上，哪里会说什么，见她神色恹恹，便利索的脱了衣袍上了榻，侧过身躯看着小徒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师父挨得紧，以往唐枣是最欢喜的，可今日却有些不一样，床榻很大，她身子往后挪了一些，小声道：“徒儿没事，只是有点困。”

    小徒儿的疏离，重羽有些不悦，可一想到昨日才答应她要改脾气，便也不说什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睡吧。”

    听着师父温和的声音，唐枣阖眼，心里头不去想别的事情，便也很快的入睡了。可重羽却怎么也睡不着，早上的一幕一直遗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香艳瑰丽的画面让他的身子都有些热了起来。

    ——这些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却不排斥。

    重羽看着小徒儿的侧脸，打量着被褥遮盖着的少女娇躯，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淡淡枣香，却让他的心头愈发的燥热。

    奇怪的感觉让重羽煎熬了很久，最后抵挡不住困意渐渐睡去，双手如往常一般一伸，将睡在身侧的小徒儿揽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这一夜，重羽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小徒儿不|着|寸|缕的的躺在他的身下，一声一声唤着他，那声音比往日的更娇更媚，让他一时乱了心魂，最后……

    酣畅淋漓的绮梦让重羽睡得很沉，次日还是唐枣最先醒来的，她一睁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愉悦一笑，下一刻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擅长厨艺之人嗅觉一般灵敏一些，这榻上的味道好生奇怪，唐枣嗅了嗅，最后一愣——好像是师父身上的？

    可是……师父这么爱干净，身上怎么会有奇怪的味道呢？

    唐枣正疑惑着，重羽便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便瞧见小徒儿白净的小脸，这才想起梦中的景象，一时微怔，立刻将环在小徒儿腰际的双手松开。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师父？”唐枣尚且睡眸惺忪，平素睡相极好今日却难得衣衫凌乱，领口处有些敞开着，露出浅杏色的肚兜，胸前尽显丰盈。

    只消一眼，重羽便将目光挪开，见小徒儿正穿着衣服，想起榻，却感觉到亵裤有些异样，一时神色微怔，好看的俊脸随即沉了下来。

    这是……

    “师父，让徒儿伺候你穿衣服吧。”唐枣将搁在一旁的袍子拿起，走到自家师父的身前。

    “不用了，你先去准备早膳吧。”重羽挥了挥手。却没有看她一眼。

    唐枣“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袍子搁到榻上，转身走了几步，却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着重羽道：“师父，待会儿徒儿将被褥换一下吧。”

    重羽：“嗯？”

    唐枣：“好像……有股怪味道。”

    重羽：“……”

    ·

    日子过了半月，唐枣却为了替师父准备生辰的礼物而费尽心思。师父最喜欢她做的饭食，可是师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生辰之日，定然会大摆筵席，哪里用得着她准备饭食呀。

    唐枣托腮苦恼：可是除了做菜，她什么都不会啊。

    眼看一日又要过去了，唐枣独自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上摸着腰际挂着的玉葫芦，这里头……还有一坛桃花酿，另一坛，却在那日被师父打碎了。

    唐枣可心疼了，给师父拿来的，是顶顶好的两坛，就这么没了，多可惜呀。

    重羽正找着唐枣呢，一用完晚膳，这小徒儿就没了踪影，原来是一个人傻坐在院里子发呆呢。重羽薄唇微扬，坐她的身侧，瞧着她手里拿着的玉葫芦，便想起那日之事，不由得心生歉意，而后才道：“桃花酿还有吗？”

    见师父来了，唐枣随即回神，听着师父的话语，便将另外一坛桃花酿从玉葫芦里取出，小心翼翼的放到石桌上，如实回答道：“还剩一坛。”

    听着小徒儿话语中的惋惜，重羽眸色柔了柔，道：“那日的确是为师不对。这坛，今日小枣就陪为师一起喝吧。”

    今日啊？唐枣犹豫了一下，可师父已经动手了，她便没有阻止，师父将酒坛子打开，左手一挥，石桌上便出现了两个白玉酒杯。

    “师父，我……”唐枣见师父再替她斟酒，刚想拒绝，却听师父道，“只喝一杯，就当陪陪为师。”

    唐枣哪里会拒绝师父呀，乖巧的点头，拿起酒杯就微微低头浅酌了一口，桃花酿的芬芳逼人，入口更是齿颊留香。

    重羽连饮了三杯，侧过头一瞧，见唐枣的脸红扑扑的，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不由得心想：小徒儿的酒量的确不大好。

    ……不过脸红的样子，倒是好看。

    一见她这副模样，重羽便愈发欢喜，上一次小徒儿在扶宴那里喝醉，他可是全记着的，如今，他也要小徒儿在他的面前醉一回，这样才好。这般想着，重羽又将唐枣面前的酒杯斟满。

    反正是在他的身边，醉了就醉了。

    三杯入肚，已是唐枣的极限，娇小的身子晃动，而后脑袋一歪，就朝着一旁栽去，亏的重羽动作快，手一伸便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师、师父。”唐枣拽着重羽的衣襟，声音是说不出的娇气，打了一个酒嗝，道，“徒儿不要成仙了，徒儿只要师父……徒儿只要师父。”

    俗语皆道：酒后吐真言。

    唐枣的这番话语，听得重羽心都化了。半搂着怀里的小徒儿，重羽的声音温柔极了，“为师在呢。”怕是被他凶惯了，说到底还是怕着自己。

    小徒儿絮絮叨叨的又不知说了些什么，重羽听得云里雾里，见她嘴里一直嚷嚷着成仙，又想起刚收她为徒的时候，她心里便只有成仙。

    “就这么……想当神仙？”重羽将心里想问的话说出了口。当神仙有什么好，还不如同他一般，在魔界，谁人敢欺负她，留在他身边，岂不是快活，为什么偏偏要当神仙？

    唐枣将埋在重羽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眼神涣散，显然已是醉醺醺了，她的话语已经有些说不清了，断断续续讲了她还是一颗枣子时的事情。

    当她还是大枣树上最普通的一颗枣子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了这么一个修仙的梦。后来每每差点命丧小妖之口，便是愈发坚定了这么梦。

    “可是现在……我有师父。”唐枣傻呵呵的笑，醉醺醺的又打了一个酒嗝，脑袋朝着重羽的怀里蹭了蹭。

    重羽低头，看着小徒儿娇俏绯红的小脸，一时没有说话，他见她乖巧的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嘴角微微扬着，让他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喝了酒，她的脸颊有些烫，却还是嫩嫩的，让他舍不得松手，“为师答应你，会让你修炼成仙的。”

    师父的声音好温柔，唐枣仰起头，咧着唇傻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在修仙和师父之中，她可以不用舍取，两者兼得吗？

    喝了酒，小徒儿的脸颊红彤彤的，像极了成熟的桃子，重羽真想凑上去咬一口，待看到小徒儿粉嫩的唇，却是怔住了。

    ……其实，还可以做别的。

    许久——

    他俯下|身，将唇覆了上去，慢慢含住小徒儿的唇，轻轻吮吸了一口，淡淡的酒香在嘴里萦绕，唇瓣是愈发的香甜水嫩。

    “嗯……师父，别吃我。”唐枣含糊不清嘟囔道。
------------

26 第二十六章：愿意

﻿    ——

    小徒儿的唇又香又软,重羽正亲着,小徒儿却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重羽笑了,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为师怎么舍得吃你。”虽然起初养她的目的的确是为了等她熟了好吃一些……可养的时间久了,便有了感情，哪里是能吃就吃的。

    这些日子，他总是做梦。梦里的小徒儿也是这么娇滴滴的,却比平日愈发的娇媚,先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待翻阅了书籍之后才知，这绮梦对于一个正常的男子来讲，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

    若说不一样,那便只有一点，就是……他梦到的，都是小徒儿。

    这说明了什么，他想了整整半月，也没弄明白，方才喝了酒，看到小徒儿醉倒在自己的怀里，心里陡然生出的欲|望，让他恍惚间有些明白了。

    “师父……”唐枣低唤了一声，而后将手臂缠了上去，神色有些迷糊，脑袋蹭着身侧之人的胸口，调皮粘人的不得了。

    可是重羽却极为受用，小徒儿一直都是乖乖的，偶尔撒撒娇，倒也不错。

    夜已深了，重羽抱着怀里的小徒儿便回了寝殿，亲自替她脱了鞋袜外衫，一同躺到了榻上。喝了酒，身子有些热，小徒儿胡乱的蹭着，重羽愈发觉得身子热的厉害。

    重羽低头。

    小徒儿羽睫微颤，双颊潮红，檀口微微张着，依稀可以见到雪白的贝齿，重羽看着眸色一声，再度覆身亲了上去，这一次他可没给她机会说话，托着她的后脑勺便将舌头伸了进去，含着她的下唇用力的吮吸……有些事情，是无师自通的。

    这一夜唐枣睡得很沉，可是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在凤御山，被一群小妖捉住了，然后小妖们就要吃她，啃她的脸……

    唐枣是被活生生吓醒的，醒时背脊都是薄汗，衣衫黏糊糊的，她心有余悸，小脸略显苍白。

    诶？她怎么睡着师父的身上呀？唐枣诧异了，自两年前，她的身子慢慢开始变化，便不再如起初那般，喜欢睡在师父的身上。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样睡着，鼓鼓的胸|脯便会贴着师父，让她觉得不大习惯。

    唐枣想从师父身上下来，却发现师父的双臂环着她的身子，太过用力，她没法挣脱。

    这是重羽却是醒了，他看着小徒儿睁着大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莫名的心情大好，看着她娇嫩的小脸，想起昨夜他忍不住亲她，一时眸色又沉了几分。

    相叠的姿势使然，唐枣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小腹处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她，起初没什么感觉，可是自师父醒来之后，却变得有些奇怪的。

    唐枣疑惑的皱眉，想起师父身上那根软棍子，可是转眸一想，却觉得不可能。

    ……明明是软的呀。

    “师父。”唐枣想下来，身子动了动，抬眼瞧着师父，却发现师父也正紧紧盯着她。平素师父看她的眼神都是温和的，可如今……

    唐枣吓坏了，忙挣扎着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慌慌张张跑出了寝殿。

    怀里一阵空荡荡，重羽有些不大习惯，他想着方才小徒儿慌乱的神色，又掀起被褥看着自己的下|身，顿时忧伤了起来。

    ·

    唐枣跑去了映月轩。

    这一大清早的，依着扶月这懒散的性子，正在榻上睡得香甜，一见这唐枣神色慌乱，便揉了揉惺忪的眸子，道：“这一大早的，怎么了？”

    唐枣垂着头，半晌才缓缓抬眼，看着扶月，道：“师父他……他要吃我。”

    吃？

    扶月先是一愣，而后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小声道：“这么说还没吃成？”这养了这么久了，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而且小枣子又这么好骗，居然还没有吃成？

    唐枣都快哭了，为什么扶月这话听上去这么希望自己被师父吃掉啊？她可是把她当成好朋友，这事儿他都不敢和扶宴师叔说，扶宴师叔是师父的师弟，肯定是向着师父的。

    如果师父要炖她，扶宴师叔非但不会帮自己，或许还会帮忙涮锅呢……

    眼看唐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扶月心也软了，语气柔和了一些安抚道：“你师父不是一向疼你吗？怎么舍得吃你的。”最算吃，也不会是这样吃呀……傻枣子。

    唐枣知道师父舍不得吃她，也知道这些年师父对她很好，这段日子连脾气都变好了。可是师父眼里的食欲她看的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在凤御山十几年，她最熟悉的就是这种眼神，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

    师父想吃她。她笃定。

    “就算你师父真的想吃你，那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唐枣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吓得赶紧跑掉，然后找扶月帮忙。可扶月哪里是师父的对手，若是师父真的想吃她，她肯定跑不掉的。

    “我……我愿意被师父吃。”这是真心话，她愿意。

    扶月轻叹一声，饶是她喜欢尊上，也没有像这颗小枣子这般的傻。不过……当局者迷，恐怕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他那师父有多宝贝她。

    终于开窍打算开吃了，她信，若真的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开吃，她说什么都不信。

    为了安抚唐枣，扶月特地陪了她一上午，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唐枣惦记着师父，生怕师父午膳没着落，但一想到师父的眼神，便有些不敢去了。

    ……她怕疼。

    可是她总归是要去见师父的，唐枣又呆了半个时辰，然后慢吞吞去了承华殿，心里想着：能被师父吃，她应该开心才是。

    回到承华殿的时候，师父正在殿前的院子里站着，见她来了，便朝着她走了过来。唐枣心里“咯噔”一声——师父，一直在等她吗？

    唐枣心里愧疚了，乖乖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师父。小徒儿回来了，重羽心情自然是好了，伸手揉着她的脑袋，问道：“去哪儿了？”

    “去找扶月了。”唐枣如实回答。

    重羽自认这师父当得不称职，只一味的限制她，如今小徒儿难得和扶月投缘，在这里总算是有可以谈心的。

    “如果喜欢扶月，就多走动走动，等下月，为师陪你出去玩玩。”重羽笑容温和，本就是一张清俊无双的脸，衬着这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看着竟是温柔可亲了起来。

    这三年来，除了偶尔去去凤御山，他还没怎能么好好带小徒儿出去过。

    唐枣受宠若惊，一直担心被师父吃掉的心情一下子舒缓了许多，师父说是下月，那就是说……师父暂时不会吃她？

    ·

    陪师父用了午膳，便有侍卫来禀，说是抓到了两个人。若是往常，抓到了人自然用不着亲自向尊上禀报，这些个琐事，都由扶宴护法处理的，可如今抓到的这二人，却有些特殊。

    那二人被带进了承华殿，唐枣坐在师父的身边，看着站着的一男一女，这男子一袭白袍，容姿出众，可惜唐枣日日对着自家师父那张俊美的脸，扶宴师叔亦是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这么一瞧也没怎么注意，她注意到的，是身侧那个娇小的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看着她，一双杏眼好看的紧，唐枣看着莫名觉得熟悉，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接触过的人极少，这般漂亮的姑娘，若是见过，她自然会记得的。

    可是偏偏，眼熟，却不认识。

    唐枣好生奇怪，转过头看着师父，师父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想了想，走下去，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漂亮姑娘，疑惑道：“你说……你认识我？”

    若不是这姑娘若认识自己，师父定然不会同意将这二人带来。

    紫衣姑娘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道：“傻枣子，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唐枣愣了愣，之后才欣喜若狂，惊呼道：“萄萄，你是萄萄！”在凤御山十三年，这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唐枣没有想到，萄萄竟修炼成了人形，而且还来找自己。见到萄萄，唐枣自然欢喜，便带着他们二人出去走了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萄萄人形的样子，可唐枣一点儿都不觉得陌生。

    三人行至湖畔，唐枣光顾着和萄萄聊天，这才想到了她身侧的男子。

    看着唐枣打量的眼神，萄萄便道：“多亏了司竹，我才这么快修炼成人形，你大概忘了吧，竹屋的后面不是有一片竹林吗，你还替他浇过水呢？”

    司竹？唐枣有些记不清了，不过……

    “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若是这个男子和萄萄一样，自然也是会说话的，都待了十三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萄萄笑容一敛，小声道：“司竹他……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唐枣这才大悟，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清俊的男子，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若是她知道司竹是不会说话，她哪里会问这么蠢问题呀？

    俊朗的男子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见司竹未生气，唐枣咧唇笑着，如今看着萄萄能够修炼成人形，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萄萄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如今能来找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了，唐枣抓着萄萄的手，道：“以后你和司竹就待在这里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萄萄一听，面色一顿，她侧过头看了看身侧的男子，才对着唐枣道：“那……你师父会同意吗？”萄萄笑了笑，继续说着，“你师父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样子，我怕会惹他生气。”

    说起师父，唐枣弯了弯唇，若是从前，她还真说不准，可是现在师父的脾气这么好，当然会应允了。

    “放心好了，我这就和师父去说，让他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等我一会儿。”唐枣松开了萄萄的手，笑吟吟的朝着承华殿跑去。

    萄萄看着唐枣的背影，渐渐敛起笑意，她瞧了一眼身侧的男子，男子正静静看着前方，唇边是一贯温柔的笑意。

    唐枣心里欢喜，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她进承华殿的时候，发现师父正无聊的逗着糖糕，可怜的糖糕四脚朝天，不停的旋转着，可怜兮兮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待在师父身边三年，唐枣对于师父的性子亦是了解了一些……师父该是多无趣，才会玩糖糕呀。

    唐枣走到重羽的身侧，将桌子上的糖糕翻了个身放好，而后才伸手扯了扯师父的衣袖，重羽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

    “师父，我想让萄萄和司竹留在这里，行吗？”

    重羽听言，皱了皱眉，淡淡道：“那葡萄可以，但是那竹子不行。”

    唐枣一听，有些傻了，耷拉着小脸看着师父，声音弱弱道：“为什么？”师父答应了，却答应了一半，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哪知重羽想都未想，伸手又将桌上的乌龟翻了个身，有点不悦却理所当然道：“……他是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有了助攻，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师父开不了窍了ˋ(°▽、°)瞧瞧，师父的吃醋技能真的是越来越腻害啦

    ps：记得留言呀，么么哒(*￣)(￣▽￣*)ゞ[亲亲]爱你们~
------------

27 第二十七章：亲事

﻿    ——

    听言,唐枣眨了眨眼睛,道：“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的了。“师父好奇怪,怎么突然说这个。

    重羽看着眼前的小徒儿，叹了一口气，长臂一揽,便将她搂到怀里。

    唐枣惊讶，却还是乖乖的坐在师父的腿上，她伸手抓着师父的衣服,央求道：“师父,司竹是萄萄的好朋友,也是在一直生长在凤御山的，而且他不会说话，若是让萄萄留下却让他走,你让他一个人去哪儿啊。”

    方才无意戳到他的痛处，唐枣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说好了让他俩待在这儿，结果却只留下萄萄，想来再如何的好性子，都会生气吧。

    但凡是男子，重羽都不愿意小徒儿接近，而且按照今日的情形，若是将那根竹子留下来，只怕小徒儿巴巴的往他们那儿跑，到时候……女子也就算了，若是男的，他可忍不了。

    不准。

    唐枣垂着头，脸上的笑意全无，以往师父再怎么样，她都不会生气，可是萄萄和司竹不一样，他们特地来找自己……

    “师父明明说过，以后会改改性子，会对徒儿好的。”唐枣微微嘟嘴。这才不到一月，又是这副样子。

    许是小徒儿的声音太过于委屈，重羽听了心中有所动容，他看着小徒儿一脸落寞的神色，语气放柔了一些，“生气了？”

    唐枣摇头。她哪敢啊？

    重羽伸手覆在小徒儿的脸上，微微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瞧着这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那你先答应为师，以后不许经常与他们见面……特别是那根竹子。”他若是再不许下去，恐怕小徒儿真的要哭给他看了，前些日子才说要好好待她，替她想想的，身为师父，应该说到做到。

    虽然，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是……答应了？唐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只要师父同意让萄萄他们留下，别的都听师父的。

    “师父真好。”唐枣嘿嘿笑着。

    小徒儿开心了，重羽也弯了弯唇，故意道：“为师好，没什么奖赏吗？”

    奖赏？唐枣懵了，呆呆的看着师父的脸，而后才恍然道：“师父想吃什么，徒儿这就去做。”师父最喜欢吃东西了。

    重羽：“……”

    “师父？”

    重羽吸了一口气，凑近了一些，看着唐枣这傻气的脸，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嘴，道：“亲为师一下。”

    亲师父？这就是师父要的奖赏吗？可是……唐枣有些犹豫，按理说亲一下也没什么，只是她看过不少的书册，姑娘家可不能随便亲一个男子的。

    师父的话……没关系吧？唐枣想了想，将唇凑上去，小心翼翼亲了亲师父的脸，然后快速的移开，从师父的怀里出来。

    娇俏的小姑娘此刻有些害羞，低着头低低的道：“萄萄还等着我，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餍足的男人总是比较好说话。

    不过——

    小徒儿香软的唇没有落在他的唇上，重羽有些失望，可是……亲了脸也不错。重羽笑得一脸的春风满面，目光落在小徒儿渐渐远去的背影上，心里头盘算着——若是下次再有事情求他，一定让她亲嘴。

    ……那下下次，亲哪里呢？

    ·

    方才亲师父的羞涩，在见到萄萄和司竹之后便抛诸脑后。芍药和海棠是唐枣来这里第一天就认识的宮婢，如今她俩带着他们去了安排的住处。

    萄萄住清云阁，司竹住在倚竹轩，与他的名字恰好匹配，两处挨得极近，只不过……离师父的承华殿却是最远的。

    唐枣当然不会想到是否是师父故意为之，而且师父向来不会管这些琐事的。

    虽说是同在凤御山相处过十几年，可唐枣从未同司竹说过话，虽然他看着极为温和，平易近人，可唐枣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真没想到萄萄你这么快就修炼成人形了，让我仔细瞧瞧，长得可真好看。”唐枣弯着眸子笑容熠熠，细细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萄萄。

    萄萄虽说也是个娇小可人的姑娘，但一旁是唐枣，便显得高挑了起来。

    两百余年的道行，如今修成人形，也算是少见。萄萄却不傻，如今这小枣子，身上怕是至少有两千年的修为，她不用想便知道是何人所为，只不过小枣子傻傻的，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那人对小枣固然是好，可是……

    “我与司竹打算过些日子去常禹山拜师修仙，小枣，你不是一直想着修炼成仙吗？要不要一起去？”

    常禹山啊？唐枣听着有些耳熟，一时半会儿便想不起来，听了萄萄的话，立刻摇头，笑笑道：“我有师父，怎么能再拜别人为师呢？”

    她有一个这么好的师父，已经很知足了。

    萄萄尴尬愣了愣，“也对，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哪里还用得着找别人。”

    一说起师父，唐枣顿时感到与有荣焉，的确，她的师父很厉害。唐枣想起时候，小脸红扑扑的，情不自禁便弯了弯唇，“我师父当然厉害了。”

    娇俏的小姑娘双颊绯红，一双大眼睛似是盛着盈盈泉水，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实在说自己的心上人呢。司竹不经意间瞧了一眼，而后迅速的收回目光，静静的站着。

    ·

    这头重羽正百无聊赖同扶宴下着棋，扶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执着棋子的指腹都因为太过用力微微泛着白色。

    怎么说都是几万年的师兄弟，为了一个小姑娘，至于吗？

    不过——

    “师兄，那二人的有些古怪，你还真打算让他们留在这里？”魔宫漂浮在妄海之上，行踪不定，他们二人却可以寻来。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重羽一脸淡然的落子，看都未看扶宴一眼，只道：“你以为我想？”要不是怕小徒儿不开心，他才不会将他们二人留下，若不是这样，此刻他应是软玉温香在怀，而不是无聊的和扶宴一同下棋。

    聪明如扶宴，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见重羽不悦，原是郁闷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下棋也变得欢快了起来，他摸了摸下巴，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好些日子没见到小枣子了，还挺想她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啪！”

    话未说话，落子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扶宴眨了眨眼睛，一时心情愉悦的不得了，看着自家师兄铁青的脸，继续道：“上次我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亲上加亲，我看着不错。”

    重羽这才抬眼瞧着他，一双眸子阴沉的吓人，冷冷道：“休想！”

    把徒儿嫁给他？想都别想！

    扶宴轻轻哼了一声，道：“反正小枣子喜欢我，改日来个私定终身非君不嫁，看你怎么办！”

    小枣的确是喜欢扶宴，想到这里，终于恨不得活生生把眼前这个师弟捏死，可若他真的这么做了，恐怕小徒儿会怪他吧。

    该死的扶宴！重羽心里暗暗咒骂。

    这些日子，他故意让扶宴的日子忙碌起来，忙到没时间来勾搭他的小徒儿，可是他那小徒儿还是时常会提到扶宴，嘴里念叨着“好些日子没见到扶宴师叔了”、“扶宴师叔也喜欢吃鱼，改日给他做一盘去”……

    虽然小徒儿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可说到底，终究是将他当成师父敬重。一想到“敬重”这个词，重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开始他享受小徒儿的乖巧，可现在他更喜欢小徒儿对着他撒娇，有些时候闹闹脾气也没关系，正好可以让他学着哄她宠她。

    “……她不会嫁给别人。”

    哟，开窍了？扶宴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不嫁给别人’？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早就替小枣子物色好夫君了。让我猜猜，是什么样的男子让你肯放心讲小枣托付给她……”

    “扶宴！”重羽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这个师弟，有多了解自己，自己也是同样了解他，迟钝如自己，如今都已经开始意识到了，他才不信他这个旁观者会不知。

    扶宴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最后一颗棋子落下，若不是因为小枣扰乱了他师兄的心思，这棋，他这次怕是赢不了了。

    “师兄，我明白的。”扶宴的话语没有了方才一般的玩笑，听上去颇为认真，不过下一刻便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扶宴的声音让重羽听着好想揍人，但这段日子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这些他还是可以忍受的。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句道：“知道就离她远一点！”

    扶宴听言，耸了耸肩，“这我就没办法了，谁让小枣喜欢我呢。”说得好像是他缠着人家小姑娘似的，他可是冤枉死了。

    “你……”重羽忍无可忍，正其身欲发作。

    “扶宴师叔！”唐枣一进来，没有闻到剑拔弩张的气息，却是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青袍的扶宴师叔，好些日子没见，她可是想念的紧，立刻跑到扶宴的身前，仰头道，“扶宴师叔在和师父下棋吗？”

    语罢，唐枣看了一眼期盼，然后笑吟吟的看着扶宴，道：“扶宴师叔又赢了，好厉害。”

    又……赢了。身后的重羽活生生将手里的黑子捏成粉末。

    扶宴刚想说话，却瞧见自家师兄手里的棋子，师兄的目光凛冽，好似在对他说：再不走，这就是你的下场！

    以师兄的性子，这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扶宴顿时觉得背脊发凉，含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双狭长的眸色神色温和，道：“你师父正和我谈论有关于他的亲事呢，如今谈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吃味的男人可真可怕，他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唐枣一头雾水看着扶宴师叔匆忙离开，细细回忆他方才说的话，才转头看着师父，犹豫的问道：“师父你……要娶师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破，越来越喜欢扶宴师叔了~流口水~

    师父菌：(╯‵□′)╯︵┻━┻我才是楠竹好伐！

    ——妹纸们撒花留言就该乃们摸扶宴师叔的胸！*★,°*:.☆\(￣▽￣)/$:*.°★*。
------------

28 第二十八章：最快

﻿    ——

    看着小徒儿的眼睛,重羽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点了点头,言辞温和的问道：“小枣想要师娘么？”

    若知道他要成亲，小徒儿会不会生气？重羽想知道。

    唐枣心里可不是滋味，虽说师娘是迟早的,可师父却一个字都没同她提过，如今扶宴师叔却说是定下了。唐枣心里闷闷的，语气有些赌气,“想呀,有了师娘,师父就不用徒儿伺候了。”她可以和萄萄出去玩，师父也不会怎么管她了。

    重羽气结，脸都绿了。

    还真想！

    唐枣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是……扶月吗？”和扶宴师叔一同商量，而且是定下了的，师父身边又没有别的姑娘，除了扶月，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

    而且……扶月喜欢师父。

    重羽气得脸都青了，敢情她早就有人选了。扶月？都想到扶月那儿去了，小徒儿在自己的身边待了三年，他同扶月说过的话统共也不会超过十句，她是知道的，可如今……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想娶扶月？

    师父的脸色好吓人啊。自师父脾气收敛以来，她可是许久没有见过脸色这么差的师父，刚想出言问问，师父便冷冷道了一句：“为师饿了。”

    “师……”唐枣还想说什么。

    “快去做饭。”重羽冷声打断。

    唐枣耷拉着小脑袋，低低的“哦”了一声——她只不过是想问问师父今日想吃什么菜，怎么都不让她说话啊？

    再说了，她又没阻止他娶师娘。

    明明好端端说话的，又生起气来了，还说以后不会凶她的。大抵是这段日子被宠惯了，唐枣胆子也大了，心里头颇有些不满，可是她不知道，她不满的是师父的脾气，还是……师父要娶师娘的事？

    唐枣不再去想，今日见到了萄萄，她心里欢喜，认识了司竹，又多了一个朋友，这么好的日子，她应该开心才是。

    毕竟是来这儿的第一日，唐枣虽怕惹师父生气，却还是要去清云阁陪萄萄和司竹。师父听了果然脸色一黑，她不敢说什么，准备好饭食之后便又去了清云阁。

    一是因为这是萄萄来这里的第一天，二是因为关于师娘之事，唐枣尚且有些闷闷不乐，有意避开师父。这么一待，便待到了晚上。

    萄萄终于修炼成了人形，这短短的半日，唐枣还未相处够呢，便索性睡在了清云阁，轻轻捻动指尖，长出一片半透明的枣树叶，枣树叶散着隐隐绿光，两片枣树叶渐渐在空中形成蝴蝶形状，扑扇这翅膀飞了起来。

    唐枣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两片叶子，弯唇道：“给师父捎个信，我今晚不回去了，让他早些歇息。”

    做完这些，唐枣在上了榻，同萄萄躺在一个被褥里，萄萄见唐枣还是这般听她师父的话，便问道：“这三年，你都是住在你师父那儿的吗？”

    毕竟是男女有别，饶是师父，也应该避讳才是，早前还能说是因为枣子尚未长成，将她当成孩子也无碍，如今却已是这般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唐枣虽然回过凤御山，也替萄萄浇过水，可那三年，萄萄潜心修炼，未同她说话。若说有，也只有上一次，在凤御山遇到慕蘅，萄萄陪她说了会儿话，之后又继续修炼去了。

    所以萄萄能够这么快化成人形，全是因为她的勤奋。

    “是呀，待在师父身边，方便伺候他。”唐枣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哈欠。

    萄萄眸色一顿，想到了什么，看着唐枣：“那……你师父有没有……”

    一男一女，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三年，就算没有生出感情，也怕是……萄萄想继续问，身侧的唐枣却没有声响，她侧过头一瞧，却见她一头乌发披散，白皙的睡颜尽显恬静。

    曾经凤御山上傻气可爱的小枣妖，如今已出落的这般漂亮了。

    萄萄收回目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有或者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弯了弯唇，阖上眼睛入睡。

    傻枣子好好的就行。

    这一晚，唐枣身侧有许久不见的好友，一夜好眠，酣睡至天明。而另一边……没了小徒儿在身边，重羽辗转难眠，而后起身玩了一宿的乌龟。

    一人一龟，度过了这寂寞的漫漫长夜。

    ·

    一夜未回，唐枣知道师父心里肯定不开心，便一大早起来回了承华殿。一踏入殿门，便瞧见糖糕正四脚朝天躺在地上。

    好调皮的糖糕，怎么睡在这儿啊？唐枣撩了撩唇，弯腰将糖糕抱起放到一旁，可是糖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怜巴巴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不喜欢？

    难道……不想在这儿？唐枣犹豫了一下，揣摩这糖糕的意思，又将它抱起，放到了地上。做完这些，唐枣才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才不过一日未见，怎么多了这么一个爱好？”

    竟喜欢四脚朝天睡在地上。

    一边说着，唐枣就进了师父的寝殿，以师父懒散的性子，此刻怕是还未起来吧。可怜的小乌龟由于太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唐枣远去的背影，落下了两滴龟泪。

    虐待龟！太可恶了！师徒俩都一个德行！

    呜呜呜呜……

    唐枣一进寝殿，便发现师父正衣冠整齐的坐在榻边，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才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声，“师父？”

    重羽没有说话，许是太过生气，连看都未她一眼。如今自己的性子倒是收敛了，这小徒儿却是不听话起来，昨夜竟然跑到别的地方去睡，害得他一宿未合眼。

    生气了呀？唐枣见师父生气了，可这个生气法与往日的有些不一样，看上去倒让唐枣觉得师父有些孩子气。

    唐枣坐在师父的身侧，轻轻扯了扯师父的衣袖。

    师父没说话。

    唐枣又伸手抱住师父的手臂。

    师父还是没说话。

    唐枣低头蹭了蹭，声音甜糯的哄着：“师父别生气了，嗯？”

    师父仍旧没说话。

    唐枣有些泄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脸凑过去亲了亲师父的脸，娇气道：“别生徒儿的气了，行不行？”

    重羽终于有些反应，脸上的柔软让他积蓄了一夜的怒意一下子有了一个突破口，然后慢慢的消散，他瞧着眼前小徒儿笑吟吟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语气闷闷道：“没良心。”

    知道师父不生气了，唐枣嘿嘿傻笑，双手抱着师父的手臂，亲昵的蹭着，明明是徒儿撒娇的动作，可是在重羽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那柔软处蹭着他的手臂，虽然隔着衣服，这感觉却还是很清晰。

    重羽喉头一动，没有说话。

    “师父你今日起得真早。”她还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师父已经起来了。

    听言，重羽皱起眉头，淡淡道：“为师哪里是起得早。”

    诶？唐枣愣住了，之后才猜测道：“师父不会是……没睡吧？”

    师父没说话，唐枣心中便明白了，她心里愈发的愧疚了，弱弱道：“那要不……师父你先睡会儿？”师父这么爱睡觉，居然一个晚上都没睡，她可心疼了。

    重羽看着她，道：“那你陪着为师。”语罢，未等唐枣说话，便是双臂一环，将小徒儿抱上了榻，扯过一旁的被褥，两人紧紧挨着，静静躺着。

    唐枣眨了眨眼睛，这会儿她刚起来，昨夜又是一夜好眠，她哪里睡得着呀。大抵是看出了唐枣的心思，重羽伸手摩挲着她的脸，一下一下摸得爱不释手，动作极是温柔，“若是睡不着，就陪为师说说话。”

    说话呀，唐枣一下子来了兴致，在师父的怀里寻了个师父的位置躺着，想起昨夜萄萄的话，米分唇轻启道：“萄萄说，过段日子便会和司竹一起去常禹山拜师修仙……”

    若是她没有遇到师父，定是和他们一起，踏上拜师之路，如今虽然无法修炼成仙，可身边有师父，却以足够。

    小徒儿心心念念想着修仙，重羽是知道的，如今虽是言辞淡淡，但是神情之中还是有几分钦羡的。重羽看着心里头不舒服，但一想到自己瞒着身份，小徒儿一直以为自己是仙君，不免有些心虚。

    “为师答应过你的，会让你成仙的，你放心，一定比那葡萄快。”身为魔尊，养出的徒儿却是成了仙，若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可他会做到。

    唐枣早已知道了师父的身份，如今听师父说着，心里颇为感动，但身处魔宫，修仙之事便是隔了好长的一段路，而且她不会离开师父，又怎么可能如愿成仙呢。

    浓密的睫毛轻覆下，唐枣垂着眸，嘴角却是稍稍弯起的，“师父待徒儿好，徒儿是知道的，可徒儿也说过，有师父在，成不成仙，都没关系的。”

    明明这么向往，还说没关系。重羽敛眉，却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一阵温热，唐枣缓缓抬眼，声音微颤道：“师父？”

    师父他，怎么突然亲她的眼睛呀？

    “若小枣你真想修炼成仙，为师有一个最快的法子。”

    唐枣的眼睛噔的一亮，忙道：“什么法子？”

    重羽看着小徒儿期待的眼神，缓缓道：“与为师双修。”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说过如果湿虎君慢慢的开窍了，小枣子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作者菌：枣子不怕，枣子有亲妈。

    小枣子：可是伦家想成仙~(^_^)~

    师父菌：乖，到为师身边来，为师教你修炼成仙~【←突然有一种大灰狼骗小红帽即视感。】

    ——谢谢支持正版的妹纸，乃们都是萌萌的小天使~(* ￣)(￣▽￣*)ゞ[亲亲]

    PS：明天上午我会早点更哟~
------------

29 第二十九章：心急

﻿    ——

    许是师父离得太近，唐枣觉得有些热,一听师父说的话,便顿时傻掉了。

    ……双修？

    她跟在师父身边三年，学习了各种法术,却没有接触过双修之术,而且师父也没有提过此术。不过，她在藏书阁翻阅书籍的时候，偶然看到过记载的双修术，一开始她不懂，可如今却渐渐的有些知道了,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可……她怎么能和师父双修呢？唐枣转眸暗想。

    唐枣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翕了翕唇,没有说话,半晌才道：“徒儿……”

    她该怎么说，按理说师父愿意同她双修帮助她修仙，她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这双修之术应与最亲密之人才能做，师父难道忘了……他要娶师娘了吗？

    见徒儿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重羽以为小徒儿是害羞了，愈发挨近了一些，唇畔一勾，心情愉悦，待看清小徒儿的神色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缓言道：“怎么……不愿意？”

    小徒儿不愿意和他双修？！

    唐枣听着师父的语气有些不大对，心里头有些害怕，低着头不敢看他。

    “师父，我……”

    “好了，别说了。”重羽出言打断，语气明显有些不悦，只不过慢慢阖上了眸子，双手环着小徒儿的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

    唐枣没有说下去，她看着师父的脸，原是水润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去。

    师父果然生气了。

    ·

    虽然师父没说什么，可是唐枣还是察觉到了师父的不开心。伺候师父用了午膳之后，唐枣便抱着糖糕去了湖边，如往常一般替它刷龟壳。

    糖糕被师父玩了一宿，如今一副四肢无力的样子。

    唐枣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糖糕没有如平日那般气呼呼骂人，反倒是脑袋一缩，躲进龟壳里去了。

    连糖糕也不想理她了吗？

    唐枣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将糖糕放在湖边，唐枣打了一盆水，然后拿着软刷替它刷着龟壳，一边刷一边想着师父的事情。师父突然说要与她双修，她实在是没准备，所以不敢答应，可是此刻想起来，师父只不过是因为想帮助她修仙。

    慕蘅说，师父是魔。而自己，是他的徒儿，怎么可能修炼成仙呢，若果真有一日，她在师父的帮助下修炼成仙，那她怎么继续待在师父的身边呢？

    唐枣皱起眉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本是阳光正好，忽觉头顶一片阴影落下，唐枣略微抬眼，看到的是白袍一角，本是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待抬头一看，才愣愣的看着来人，启唇愣愣道：“……司竹？”

    这三年来，她一直住在这里。穿白袍的，便只有师父一人，方才还以为是师父。

    却是司竹。

    地上蹲着的小姑娘原是笑得极为灿烂的，可见到自己的这一刻，却是神情一滞，明媚的笑意瞬间敛去。他虽然不说话，却一向懂得揣摩人的心思，而唐枣又是个心无城府的小姑娘，所有的心情都体现在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失落，他懂；至于她为何失落，他也懂。

    “出来散步吗？”唐枣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司竹点头，唇畔是浅浅的笑意，然后用手指了指她手里的乌龟。唐枣低头看了一眼糖糕，冲着司竹笑了笑，“它叫糖糕，是师父的宠物，很可爱吧？”语罢，唐枣抓住乌龟的前爪挥舞了一下。

    的确可爱。

    小姑娘笑得傻气，但这白嫩的小脸看着却让人十分的舒心，司竹低头看着，不禁有些恍惚。唐枣见司竹一直看着她手里的糖糕，以为他喜欢，便道：“糖糕很乖的，你要摸摸它吗？”

    唐枣如此热情，司竹点了点头，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伸出了手，朝着唐枣手里的乌龟摸去。

    头一回离的如此近，唐枣看着眼前的司竹，这才细细打量了起来。司竹长相极好，剑眉星眸，皮肤白皙，像极了话本中所描述的文弱书生，大抵是原形是竹子的缘故，让人觉得有一番独特的清贵俊逸之感。

    小姑娘这般打量着自己，司竹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绯红，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没看他了。

    指腹摸上冰冷坚硬的龟壳，司竹垂了垂眸，有些失落。毕竟他的长相，远远不及她那位厉害的师父……突然指尖传来一阵疼痛，司竹吃痛忙收回手，低头看着指腹涌出的血珠子，皱了皱眉头。

    “呀，糖糕它……”唐枣惊呼。她一直觉得糖糕很乖的，如今却咬了司竹，看着司竹指尖流淌着的血，想来这一口还咬的挺厉害。

    司竹的眉头舒展开来，神色如常，示意了一下表示没关系。

    唐枣可愧疚了，忙放下手里的糖糕，想着上一次师父教自己的法术，便朝着司竹伸手，道：“把手给我。”

    司竹神色一颤，有些犹豫。

    唐枣弯了弯唇，将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掌心放，口念咒语，手指轻轻抚过他的手掌，亮光隐现，转瞬间手指处的伤口顿时不见，白皙如初。

    成功了。唐枣面露喜色，看着眼前的司竹，笑吟吟道：“这下不疼了吧？”这是师父教她的法术，不过她的体质特殊，却是没用的。

    ……她受伤了，最有用的，便是师父的仙气，虽然如今她知道，那不是仙气。

    许是眼前小姑娘的眼睛太过于漂亮，司竹看得入神忘了回答，半晌才含笑点了点头。唐枣见司竹无碍，心里想着：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糖糕，怎么胡乱咬人呢？

    师父经常握她的手，特别是这些日子，师父每每入眠之际都爱抱着她，抱着她还不够，还要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那热气拂在耳侧，弄得她痒痒的，怎么也睡不着，而且还喜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每次都被捂得热热的。

    以前都是她黏着师父，如今她长大了，不怎么黏人了，师父却爱黏着她了。

    如今掌心的手不似师父那般的温热，而是有些冰冷，唐枣不大习惯与陌生人碰触，特别是男子，便随即收回了手。

    这一幕恰恰落在了不远处重羽和扶宴的眼里，重羽看见小徒儿和别的男子亲密，顿时面色一沉，刚要发作，身侧的扶宴便制止了他。

    重羽侧过冷言，眼睛直冒火：“你做什么？！”小徒儿被人占便宜，他居然还要拦着自己？

    “师兄你现在过去做什么？”扶宴眸色清浅，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废话！”当然是揍人！

    扶宴看着远处和谐的一幕，摸着下巴道：“若你此刻伤了那竹妖，小枣定会生气，倒时候你岂不是做了恶人。”

    小徒儿将那竹子当成好朋友，自己若真伤了他，只怕以小徒儿的性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会难过。重羽知道这一点，但此刻委实是忍不住——小徒儿的手，岂是这竹子能摸的？

    重羽压抑着怒火，道：“那你说，我该如何？”

    “方才的事，师兄你还未同我说清楚呢？”脸色这么难看，定是在小枣那里碰了钉子。

    想到这事儿，重羽的脸上倒有几分失落，道：“她……不愿和我双修。”

    这……

    扶宴语塞。

    他看着自家师兄这么模样，心中长叹：这哪里是双修，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的求|欢，没把小枣吓着已是万幸了。

    “师兄你太心急了。”扶宴感慨道。

    重羽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了一句：“你不懂。”他没尝过这种滋味，哪里懂这些，香香软软的小徒儿就在怀里，可是他却只能抱一抱。

    扶宴不语，弯唇一笑——他不懂？……简直是笑话。

    “其实，小枣性子单纯，再好哄不过了，师兄只需要做到两个字。”既然师兄已经告知他了，他也不卖关子了，谁叫他是自己唯一的师兄呢。

    重羽看着远处那竹子终于将小徒儿的手放开了，脸色才好了一些，冷冷道：“哪两个字？”

    扶宴狭眸一促，勾唇道：“……温柔。”

    听言，重羽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这是说他不懂温柔太过粗暴？！

    ·

    把糖糕抱回去的时候，唐枣狠狠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这时候却是装可怜缩脑袋了，刚才咬人怎么咬的这么凶？唐枣有些生气，司竹这么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竟让这只乌龟给欺负了。

    糖糕可不怕，隔着龟壳，唐枣的劲儿又不大，这拍着一点儿都不疼。

    哼，它就是看那只竹妖不顺眼，主人不喜欢的东西它也不喜欢，还敢碰它，看不咬死他！

    唐枣气呼呼的进了承华殿，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把糖糕四脚朝天放着，见它嚷嚷，便道：“不许叫，这是惩罚。”早上她还以为糖糕是喜欢才会这般仰躺着，后来才知是被师父玩了一宿。

    如今欺负了司竹，才不能这么便宜它！

    聪明如糖糕，自然知道如今这小枣妖在主人心里的位置，如此盛宠，它若是与她对着干，只怕主人都不会喜欢它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智龟报仇，十年不晚。

    唐枣见糖糕乖了，才弯唇笑了笑，处了三年，亦是有了感情，她也不是真心要责罚它的，伸手戳了戳它硬|硬的壳，语气温和道：“好了，你瞧那司竹不会说话，多可怜呀，下次不许再咬他了，知道吗？”

    乌龟有乌龟的骄傲，糖糕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正在此刻，重羽进来了，他依稀间听到“司竹”二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顿时乌云密布。怎么小徒儿还念叨这那根破竹子？

    瞧见师父来了，唐枣破天荒的没有过去，她站在原地，心里却想着：若是师父再提起双修之事，她该怎么办？

    重羽大步走到小徒儿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半晌才将袖中藏着的物什拿了出来，嗓音低沉道：“喜欢吗？”

    听言，唐枣抬眼，她看着师父的掌心，正静静躺着一只玉簪子，尾端是她喜欢的海棠花，花蕊处嵌着宝石……好漂亮。

    唐枣愣了愣，傻傻抬头，“师父？”

    看着唐枣傻气的模样，重羽十分受用。他就知道她是喜欢的，抬手将簪子插|入小徒儿的发间，头一回做这种事，难免有些不大习惯，他怕弄疼了她，动作放慢了一些。插完之后，才满心欢喜的看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二字：“好看。”

    ——他重羽的徒儿，怎么都好看。

    这三年，师父也曾送过她一些七七八八的小物什，但如此正式的礼物，却是头一回，唐枣心里欢喜，又听师父说好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颗心却是噗通噗通猛跳。

    毕竟是小姑娘，旋即脸颊绯红，重羽俯□，饶有兴致近近的瞧着她，明知故问道：“怎么脸红了？”

    “师父！”一声娇嗔。

    重羽爽朗一笑，伸手将小徒儿揽进怀里，耳鬓厮磨着，凑在她的耳畔，声音温柔道：“告诉为师，喜不喜欢？”

    这……真的是师父吗？好温柔。

    唐枣如实点头，“喜……喜欢。”

    “那答应为师，以后不许让那竹子碰你……别的男子也不行。”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声音，却是说着最霸道的话。

    原来师父瞧见了？唐枣惊讶，心虚了一下下，便点了点头，“徒儿知道了。”她也不喜欢接触别的男子呀。

    真乖啊。重羽眯着眼睛万分的享受，嗅着小徒儿发间的淡淡枣香，心里想着：温柔果真管用。

    既然管用，那要不……重羽的眸色深了深。

    “那小枣现在愿意和为师双修吗？”

    又是双修啊？唐枣的心“咯噔”一下，脑袋埋在师父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虽然动作轻，但是重羽还是感受到了，他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小徒儿的脸，白净如初，早已没了娇羞之态，

    “小枣，拒绝和为师双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重羽一本正经道，“你不是一直想修炼成仙吗？若是和为师双修……”

    “徒儿不要。”唐枣说得极快。

    重羽一愣，眸色澄澈，道：“不要什么？”

    唐枣抬头看着重羽，言辞坚定道：“徒儿不想当神仙了。”

    就是因为不想和他双修，所以才说谎不要当神仙？重羽的脸色不大好，但哪里舍得苛责她，小徒儿有多想成仙，他不是不知道，可如今，为了不与他双修，竟说出这等话。

    ……果真这般嫌弃自己？重羽颇为失意。

    “师父？”唐枣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重羽并未发怒，只是伸手摩挲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为师想知道原因。”

    若她真的不愿，以后……他就不勉强她，谁让他疼她呢？

    难得师父的脾气这么好，唐枣斟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埋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垂着眸子，声音低低却是极为清晰，“因为……仙魔殊途。”

    ——双修是为了成仙，而成了仙，便是同师父殊途……而她，不愿。


------------

30 第三十章：一起

﻿    ——

    原来……已经知道了？

    重羽眸色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小徒儿的脸,见她双眸泪眼汪汪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关于自己的身份,起初他真的是不在乎，可是时间久了，每每骗小徒儿蹭仙气，他便觉得心虚。

    她会拜他为师，会敬他爱他,三年来乖巧懂事，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是仙君,而她是一个怀揣着修仙梦的小枣妖。在魔宫这么久，小徒儿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一是因为她性子单纯，二是因为……自己有意为之。

    可如今，她竟知道了。

    若不知道，怎么会说出仙魔殊途的话语，她知道自己是魔，不想修仙……是因为不愿与他殊途。

    七万年来，他身边都没什么人，能处的来的，不过也就是扶宴扶月兄妹二人，如今多了这么一个，不过三年的时日，便让他离不开了。

    “小枣，是为师不好。”重羽哑声道，嗓音低沉而悦耳。

    唐枣摇了摇头，道：“没有……师父很好。”师父疼着她护着她，教她法术，她都是知道的。

    重羽忙将小徒儿揽进怀里，柔声道：“为师没有告知你真相，是为师的错。”以前他不屑这些，如今在乎小徒儿，他才知自己愧对她。

    唐枣靠在师父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师父的腰际，闷声道：“徒儿不想修仙了，以后师父别提了，行吗？”她不会离开师父的，师父习惯了她的照顾，习惯了她做的饭食，若是她成了神仙，岂不是不能再伺候他了。

    重羽嗯了一声，松了松手，低头看着她的脸，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小徒儿性子单纯，所有的事情都写在脸上，如今这言语间，只怕早就知道这里是魔宫，而他也并非仙君。小徒儿日日相伴左右，他却没有丝毫察觉到她的情绪，究竟是小徒儿掩饰的太好，还是他太过于疏忽？

    师父问了，唐枣便如实回答，粉唇翕了翕，低声道：“那日，师父将慕蘅关了起来，徒儿私自放走慕蘅时，便问了他有关师父的事。”之前慕蘅的话语让她觉得奇怪，心里隐隐有些察觉，才出言相问。

    原来那时便已经知道了。重羽一愣，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为何不生为师的气？”

    他骗了她，她生气，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他这个傻徒儿，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将心里藏在心里，还要忍受他的坏脾气……

    唐枣想了想，也不想隐瞒，道：“刚知道的时候，徒儿的确有些生气，只是……”唐枣顿了顿，仰头看着重羽，一双眸子极是清澈漂亮，“你是师父啊，这三年来，待徒儿这么好，不管是不是神仙，你都是徒儿的师父。”

    师父不嫌弃她道行低微收她为徒，她自然也不能因为师父的身份而心中不悦，再说……师父亦是从未同她说过，他是仙君，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先入为主。

    ——她不怪师父。

    说是不感动，那便是骗人的。重羽心里开心，更多的，则是对小徒儿的怜惜。

    他曾经想过，若是小徒儿知道了真相欲离开魔宫，那他便放她走，总归是师徒一场，她伺候了自己三年，而自己，赠予她一些修为和小法术，算是互不相欠了。可后来，他出于私心不想让她走，便瞒着她，想着她这么笨，能瞒多久便是多久，到时候……他也腻了，放她走便也无碍。

    重羽重新将其抱在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许是太过于舒服，又说出了心里话，唐枣靠在师父的怀里，安静的像一只小猫儿，乖巧极了。

    重羽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善言辞，但如今心里却是明白的，小徒儿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却是一点儿都不笨。

    “不管为师是不是仙君，以后都会对你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更不会……随便对你发脾气。”他想清楚了，他从未好好待过什么人，如今怀里的这个，却是应一辈子好好宠着的。

    听着重羽的话，唐枣自然是开心的，不过她认为，师父已经对她很好了。

    “那师父，别提双修之事了，好不好？”师父虽是出于好心，可这事儿她却不能接受，毕竟……师父快娶师娘了。

    本是心情愉悦的，小徒儿的这句话，倒让重羽皱起了眉头，刚刚才说要对她好，若是此刻，他说“不好”，岂不是说话不算数，可他心里……的确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好。

    双修是为了助她修仙，纯粹是一个借口，这……只不过是他的私心。

    他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她，如今她喜欢扶宴，若是同她双修之后，定是会喜欢自己的。

    ——他不想小徒儿心里还喜欢别的男子。

    重羽斟酌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先不提，嗯？”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小徒儿这么乖，定是不会拒绝的。

    “嗯。”唐枣开心的点了点头，亲昵的蹭着自家师父的衣襟，却未察觉到，抱着她的师父，眸色幽深的不像话。

    重羽稍稍低头，悄悄将唇覆在小徒儿的发顶，心里想着：来日方才。

    ·

    倚竹轩四周翠竹环绕，环境清幽，前头还有一片澄净清澈的湖。一袭白袍的俊逸男子，宽袖翩然，刚才便碰过的手，如今似是余温犹在，就连那股香甜的枣香味，似乎未散去。

    萄萄见司竹缓步而来，立马迎了上去，仰头道：“你去哪儿了？”

    司竹愣了愣，没有回答，袖中的手却是慢慢的收拢。

    萄萄皱起了眉头，好看的小脸有些微愠，语重心长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去找小枣了，对吧？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如今小枣是那人的徒儿，若是将他惹怒了，我可帮不了你。”

    司竹眉宇柔和，微笑着摇了摇头。

    萄萄叹了一口气，而后才小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小枣，可是……可是司竹，你应该明白的，小枣她不会跟咱们走的。”

    这里虽不是仙界，可那人却是修为极高，由他亲自传授小枣法术，渡其修为，小枣怎么可能还会跟他们千里迢迢去常禹山拜师？如今舍不得小枣子，才会在这之前来一趟此处，算是道别。

    ——此次一去，便是殊途。

    司竹眸色黯然，伸手摩挲着方才受伤的手指，上头白皙如初，是她亲自为他治好的。萄萄说得这些，他岂会不知，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没有执着，只是……有些放不下。

    司竹伸手执起萄萄的手，而后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二字：我懂。

    还有，谢谢。

    掌心的酥|痒，让她拢了拢手，看着他认真写出的字，萄萄心中才有些释然——都是她的朋友，她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明白就好，三日后，我们就离开吧。”萄萄莞尔一笑，道。

    虽然她舍不得小枣子，可如今见她被养的好好的，也就放心了。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总不能因为舍不得，而一辈子赖在这里吧。

    ·

    自听了扶宴的话，送了小徒儿好看的发饰，又对她温柔了之后，小徒儿果然开心了许多。不过，重羽只要一想到小徒儿喜欢扶宴，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他早一些知道自己的心，怎么会让扶宴趁虚而入？！

    可真是他的好师弟！

    但是他一向不懂的讨小姑娘的欢心，身边又没有可信之人，好在扶宴对小徒儿无心，他才没有揍他。不过他也觉得奇怪，毕竟扶宴也没有心意的姑娘，对于男女之情，怎会看得如此的透彻？

    趁着小徒儿还在厨房里忙活，重羽便去了扶宴的聆水居。

    一到聆水居，便瞧见扶宴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小憩。

    重羽微微眯了眯眼。

    不得不说，这扶宴处理事务的确有一手，无论自己交于他多少繁忙的琐事，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年，他虽为魔界魔尊，可做事的，却是扶宴。其实当初他本无心接受这位子，只是情况使然，让他不得不为之。

    他也曾多次想将这位置传与位子，可扶宴却是含笑摇头，一副“饶了我”的模样。

    如今他有了小徒儿，更加不喜欢这个位置，如果能说服扶宴……重羽眸色一亮，心想着：那他就可以带着小徒儿远走高飞，去哪儿都行。

    “师兄怎么来了？”见重羽站了一会儿，扶宴才睁眼淡淡道。

    闻言，重羽坐到他的身侧，扶宴见自家师兄眉头紧皱，一时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道：“又是为了小枣？”

    重羽闷闷的哼了一声：明知故问。

    扶宴双眸含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师兄你也有今天？”

    这语气委实幸灾乐祸，重羽狠狠剜了他一眼，扶宴嘿嘿笑了两声，道：“昨日送了簪子给小枣，她是不是很开心？”

    重羽一愣，想起昨日小徒儿的笑意，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取下，害得他都磨到了下巴，最后还是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将簪子取下来，而后抱着小徒儿继续睡觉。

    毕竟是难得亲近之人，重羽想了想，把昨日之日都告知了他，扶宴听了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小枣对他这师兄竟是这般的死心塌地，明明知道是魔尊还跟着。

    想到此处，扶宴心里甚是羡嫉。

    徒儿听话的像个小媳妇儿，不好好宠着，还整日发脾气，亏得如今开了窍，不然人家小姑娘若是有朝一日跑了，看不伤心死他。

    “好了，师兄若是整日无事，也不用巴巴的往我这儿跑，若是无聊，可去藏书阁看看，那最里面一排，可藏着好东西……”扶宴笑得神秘莫测，补充道，“师兄肯定需要。”

    瞧着扶宴这眼神，重羽便想揍人，可不得不说，扶宴不曾骗过他，他斜着眸子瞧了瞧他，然后拂袖而去。

    姑且信他一回。

    扶宴慵懒的坐在藤椅上，看着不远处湖面上的朵朵红莲，景色颇为怡人，好看的眸子眯了眯，薄唇微启道：“……小枣子，自求多福吧。”

    毕竟素了七万年啊。

    ·

    重羽本来就是无事，欲找扶宴讨教一下如何讨小徒儿的欢心，既然他说了藏书阁，他便也去了。藏书阁内陈列着许多的书籍，这几年小徒儿求知欲极强，经常往这儿跑，不过他却是难得来一回。

    想到扶宴的话，重羽便走到里头，直奔最后一排。

    可是——

    重羽捏着手里的书册，似是太用力，骨节微微泛着青白之色，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居然是……艳本？！

    扶宴真的是活腻了！

    “啪”的一声。

    重羽将手里的艳本用力的搁下，转身就走，心里想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厮，可是不过走了几步，他便停下了脚步。重羽驻足，朝着身后的书架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方才被他扔掉的艳本之上。

    他缓了缓神，眸子幽沉了起来。

    ·

    唐枣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见师父不在，便知他定是去扶宴师叔那儿了。看着天色还在，就去了一趟清云阁。一去才知萄萄说要走，唐枣哪里舍得，好说歹说也没留住她，说是过两日便动身去常禹山。

    虽然知道他们二人住不了几日，可是难得有两个朋友在身边，唐枣还想着能多相处一些日子。

    这几日，虽然她日日往他们那儿跑，但除了第一日，后面的几日，她都是待了一会儿便回来。师父离不开自己，若是她出去久了，怕是会生气。

    唐枣心里有些愧疚，但见萄萄笑吟吟的说着要去拜师修仙，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凤御山的小妖们，哪个不想修炼成仙，曾经她也是其中的一个，如今却是有了师父。

    想起师父，唐枣心里头顿升一阵暖意。

    回到承华殿的时候，师父已经回来了。

    唐枣忙去伺候师父用膳，却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册，神情专注的不得了。唐枣奇怪的皱起了眉头，她与师父相处三年，却从未见过师父看过什么书册，除了偶尔她有些字不认识，才拿着书册去请教师父。

    师父在看什么呢？唐枣走近了一些，却见师父太过于认真，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

    “师父？”唐枣低低的唤了一声。

    一听唐枣的声音，重羽立刻将头抬起来，他看着小徒儿粉扑扑的小脸，想着自己手里的书册，便立刻将其藏于宽袖之下，动作极快。

    唐枣笑容一敛，看着师父，发现他脸颊有些红红的，便担心道：“师父，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奇怪？

    对上小徒儿探究的目光，重羽虚掩着嘴轻轻咳了一声，神色淡淡，嗓音却是略显低沉，道：“为师无碍，用膳吧。”他怎么能让小徒儿知道他在看这个？！

    唐枣低头“嗯”一声。

    可是用膳的时候，唐枣觉得，今天的师父真的是太奇怪的。若是往常，师父虽然会看她，可是目光大多数是含着笑意，偶尔也会夸几句她做的菜，今日却是……

    唐枣端着瓷碗看了师父一眼，见师父神色异样的将目光匆忙移开，然后故作镇定的夹了一块鱼肉。

    师父这是怎么了？唐枣吃了一开饭，皱着眉头想着。

    重羽哪里吃得下饭呀，虽然此刻是吃着，可是满脑子都是小徒儿。他稍稍侧过头，看着小徒儿小口小口吃饭的样子，模样极为秀气，大抵是吃了鱼肉的关系，双唇愈发显得水润可口。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原来小徒儿这么好看呢？

    重羽心头烦躁，看着身侧的小徒儿，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瓷碗轻轻放下，对着她道：“小枣，靠过来一下。”

    “啊？”唐枣小嘴一翕，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师父，愣了一会儿，然后乖乖的靠过去了一些。

    重羽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一副呆愣的模样，喉头一动，便将脸凑了过去。

    “师父？”唐枣疑惑。

    “乖，别动。”重羽声音温柔，如诱哄一般。

    话落，唐枣果然不动了，可是……师父的脸越来越近，他、他要做什么？来不及多想，下一刻，唐枣便觉得唇角一阵温热，她身子一颤，感觉到一阵酥|麻，手里的瓷碗险些拿不稳，双手用力的攥紧，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白色。

    师父他……在舔她？

    唐枣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感受到师父的舌尖慢慢的舔过她的唇角，一来一回，好多次，尤其是感到师父灼热的气息满满拂到她的脸上，更是动都不敢动。

    ……好奇怪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了小徒儿的异常，重羽顿了顿，忙将手松开，而后静静看着她，淡淡道了一句：“好了。”

    “嗯？”唐枣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师父。

    重羽微微张嘴，露出齿间的一粒米饭。

    唐枣一愣，顿时恍然：原来……原来是自己嘴角有饭粒。

    唐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略微低着头，但反应过来之时却想不明白了

    ……师父是为什么要用舔的？唐枣眸子惑然的抬头，可是下一刻，便见师父一脸淡然的将嘴里的饭粒吃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始吃饭。

    师父怎么吃下去了？

    唐枣大惊，随即“腾”的一下觉得脸都烧了起来。她不敢再看，立刻埋头继续吃饭，可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重羽却是春|光满面，清俊的容颜满是笑意，他满意的看着小徒儿的反应，一下子来了食欲。本是忍不住想亲她的，可却怕吓坏了她，最后想了想，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不过……

    重羽看着小徒儿红彤彤的脸——这副娇俏的模样，可真下饭

    他一定要再吃一碗。

    ·

    从用晚膳开始，唐枣便觉得师父越来越不对劲了。

    如往常一般，用了晚膳便伺候师父沐浴，可今日师父却没让她伺候。唐枣心里有些失落——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惹师父生气了，竟不让她伺候着沐浴了。

    唐枣拿着巾子，呆呆的站在外头，听着里面的水声，落寞的垂下了眸子。

    除了做饭，便是伺候沐浴，她能为师父做的，也只有这两件事，如今……只剩做饭了。若是以后师父吃腻了她做的饭食，会不会不要她啊？

    唐枣心里很是担忧。

    师父没让他伺候沐浴，唐枣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做什么，突然想起方才师父看的书册，便缓步走到那张小几前，见那书册反面朝上正静静搁着。

    究竟是什么书，能让师父看得这般的入神？唐枣双眸疑惑，伸出手，正欲去拿。

    可是——

    若是被师父知道了，他会生气吧。

    唐枣的手顿了顿，没有犹豫，静静收回。

    ——她才不做惹师父生气的事情。

    唐枣也不再好奇了，转身去了里头，替师父铺床。

    萄萄和司竹要离开的事情，让唐枣心里难受了好久，如今独自一人坐在榻边，便是愈发不悦。唐枣想了想，将衣裙褪下，钻进了被褥之中。身侧没有师父，唐枣有些不习惯，睁着眼睛看着上头，静静等了许久，耳畔才传来师父的脚步声。

    师父来了。唐枣大喜。

    唐枣立刻将脑袋钻出来，见师父穿着寝衣，一头墨发披散着，看着温柔了不少。其实这些天，师父待她的确温柔了许多，只不过有时候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师父。”唐枣弯了弯唇，甜甜的唤了一声。

    重羽见小徒儿伸着小脑袋看着自己，便含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道：“不用等为师，快睡吧。”

    “嗯。”唐枣阖眼安静的躺好。

    重羽薄唇一弯，心情愉悦的不得了，他的小徒儿，委实乖巧。

    重羽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想起方才沐浴之时，若不是因为看了那艳本，情绪尚未恢复，担心在小徒儿替他擦身子的有了反应吓到了她，这才没有让她伺候着。

    也不知小徒儿会不会乱想。重羽敛睫，心想着。

    见她睡了，重羽掀起被褥上了榻，侧过头看了一会儿，才将那尚未看完的艳本拿了出来。

    头一回看这种书，虽然起初有些不大习惯，但一想到以后要和小徒儿做这种事，定是要好好看、仔细看，不然到时候闹出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重羽认真的翻阅，虽然动作很轻，可唐枣尚未入睡，自然是听见了。唐枣不敢睁开眼睛，心里却暗暗想着：怎么师父还在看呀？

    唐枣愈发的好奇了，便睁开眼睛偷偷看着师父，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疑惑，一眨不眨。

    饶是看得再认真，重羽也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小徒儿的眼睛便直直的看着自己，咬了咬唇娇气的唤了一声“师父”，声音又甜又糯，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重羽的目光落在小徒儿的唇上，又见她小脸疑惑，心里头便有了一个注意。

    他稍稍低头，右臂一伸便将小徒儿抱在怀里，让她躺在自己的胸前。如此亲昵的姿势，让重羽忍不住蹭了蹭，嗅着她颈间的枣香味。

    重羽拿着手里的书册，对上小徒儿疑惑的眼神，这才不急不缓声色平静道：“……既然睡不着，那就陪为师一起看。”


------------

31 第三十一章：礼物

﻿    ——

    唐枣温顺的躺在师父怀里，耳畔能清晰的听到师父的呼吸声,不似往常那般浅缓,倒有几分急促。

    不过……

    既然师父说了让自己陪他一起看，那她就听师父的话,陪他同看就行。

    起初她还以为师父不许她看着书册,心中虽然好奇，但是怕惹师父生气便没有翻开来看。如今师父主动让她看了，她当然不会拒绝了，而且师父不睡，她躺在旁边也了无睡意,这会儿看书正好。

    “嗯。”唐枣点了点头，身子窝在师父的怀里,见师父将书册翻了开来,便睁大眼睛仔细的看。

    究竟是什么书，能让师父看得这么入神？

    待看到书中的内容，唐枣顿时愣住了。

    ——这书上并非都是字，而是图文并茂。

    唐枣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幅幅男男女女交|缠在一起的图。细细一瞧，才发现里头的男女皆是衣|不|蔽|体……唐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枣妖了，这几年她去藏书阁看了不少的书，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如今看着这书册，便是顿时了然了。

    “师父！”唐枣娇嗔一声，立刻将头扭到一侧，娇俏的小脸之上尽是绯红。

    师父怎么给她看这个？

    小徒儿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儿，直往他怀里钻，重羽愉悦的弯唇一笑，将手里的书册搁到一旁，而后低头蹭了蹭她的侧脸，嗓音低低道：“告诉为师，好看吗？”

    唐枣将脸埋在师父的胸前，原是小巧莹润的耳垂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师父的话，更是让她羞得不敢抬头。

    师父怎么喜欢上看这种书了？

    毕竟是姑娘家，越是长大这脸皮越薄，若是以前他让小徒儿陪他看着这个，或许还一脸茫然的看得津津有味呢。

    长大了，却是不好骗了。

    重羽轻叹一声，左手抚着她披散着的长发，极为柔软顺滑，道：“小枣不必觉得害羞，这里头记载的不过是双|修之术。”

    双|修？

    唐枣一愣，好一会儿才缓缓将头抬了起来，她看着自家师父，眨了眨眼睛，“双|修术？”

    “嗯。”重羽点头。

    小徒儿此刻面若桃花，眸色潋滟，薄衫更是松松垮垮，看得他喉头一动，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却依旧是面色平静，声音低沉道，“为师知道你不愿成仙，但为师收你为徒，教你法术，助你增长修为，却是分内之事。”

    唐枣好像有点明白了，恍然道：“师父的意思是，想用这双|修术帮助徒儿修行？”

    重羽点头，伸手摩挲着她的小脸，指腹之下的细腻肌肤有些微烫，触感却是极好，“这三年来，为师教你的只不过是一些小法术，心想着，反正你一直待在为师的身边，无人敢伤你。但如今为师却是想明白了，以防万一，必须让你尽快提高修为。”

    这却是实话，小徒儿在他的身边自然是安全的，可难保有一日会出什么意外，他可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唐枣尚且云里雾里，但却知道师父是为了她好。

    可是——

    唐枣想了想，支支吾吾道：“可这双|修之术，不是最亲密之人才能一同修炼吗，师父你……你还是以后和师娘一起练吧。”

    唐枣垂了垂眸。她只是徒儿，怎么能与师父一起双|修呢？

    “什么师娘？”重羽挑眉，淡淡道。

    唐枣一怔，敛睫小声道：“上次扶宴师叔不是说过，师父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吗？”毕竟师父已经七万岁了，娶师娘是再正常不过了。

    重羽双手一紧，心里早就已经将扶宴千刀万剐了，但对着小徒儿，只能继续言辞温和道：“没有的事，都是扶宴胡诌的。为师身边向来没有别人，小枣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胡诌的……

    没有师娘？

    想到这个，唐枣眸色一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看着师父，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紧。

    她的确是最清楚不过了，师父身边只有她，除了她，便是扶宴师叔和扶月，至于扶月，师父也不曾多看几眼，想来师父真的无意娶师娘。

    见小徒儿眉梢含笑，重羽亦是心头欢悦，他略微低头，凑近了一些，“双|修之术阴阳调和，修炼之后修为便会倍增，于你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的根基浅，若想短时间内修为大增，这双|修术倒是个好办法。

    师父如此说着，唐枣哪里会拒绝，可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妥。

    她见师父离的这般近，便下意识仰起头，离得远一些，道：“可是……徒儿太笨，怕学不会，拖累了师父。”这双|修之术虽然她不是很懂，但是二人同修，她修为太低，悟性不够，若是期间除了什么岔子，岂不是害了师父。

    ——她不敢。

    瞧小徒儿这副担心的样子，重羽便知她不再抵抗，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怕什么，有为师在呢。为师会教你。”

    教她？

    唐枣笑了笑，瞧了一眼刚才的书册，才道：“师父你……不是也才刚开始看吗？”自个儿都没学会，怎么教她呢？

    “这还不简单。”重羽双眸一亮，将搁在一旁的书册拿了过来，将其翻开，然后抱着怀里的唐枣，柔柔道，“我们一页一页看，然后看一页练一页，慢慢来。”

    师父的话说得有道理，唐枣犹豫着点了点头，可是方才那画她还是觉得有些害羞。她侧过头瞧了一眼师父，见师父也在看她，便立刻转过头，低头看着师父手里捧着的书册。

    罢了，先看着吧。

    这第一幅，讲得事事前先褪去全身衣物。唐枣一愣，心里头有些担心，下意识攥了攥手。她悄悄看了一眼师父，见他神色如常，而后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幅画，画的是男子抱着女子，低头亲吻，双手摸着女子的身体，紧紧相拥。

    唐枣觉得自己的手心儿都冒汗了，却见师父将书册搁到一旁，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自己道：“我们开始吧。”

    “师父，徒儿……”唐枣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下一刻，师父便一个侧身，覆在了她的身上。

    好不容易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哪能由她拒绝？

    唐枣感到一个柔软的物什覆在了她的唇上，欲说出口的话语被细数吞入腹中，她知道那是什么，脑海之中涌现的满是方才看过的画面。

    重羽虽然很想，可生怕吓着了她，才会这般循序渐进，让她慢慢接受自己。他啄了啄小徒儿的唇，柔声道：“乖，把嘴巴张开。”

    本能使然，一听师父的话，唐枣便乖乖翕了翕唇，而后一个湿润的物什伸了进来，温柔的缠着她的舌头。许是师父的动作温柔，唐枣没有像一开始那么紧张，轻轻的将眼睛闭上，然后双手环着了师父的腰。

    ——师父……在亲她。

    这是第二幅画的内容，她该庆幸，她的衣服还在。

    小徒儿这么乖，重羽愈发是心中欢喜。先前在她醉后之后亲过她一回，如今这般清醒着，却是不一样的，小徒儿的唇软软香香的，亲着爱不释手，他感觉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唇上的动作依旧是温柔的，轻轻含着，辗转吮吸。

    “唔……”唐枣没想到会这么久，一时有些喘不过起来，可是师父却是越吻越起劲，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小徒儿可怜巴巴的声音让重羽愈发的想欺负她，他将手覆在她的脸上，捧着她的小脸，加深了这个吻。

    他还没亲够。

    许久，师父终于放开她了。唐枣张着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眸子泪眼汪汪的，面色酡红，声音娇气道：“师父，徒儿……徒儿不要了。”

    重羽亲着她的额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温柔的哄着：“才一会儿没什么效果，再等等，好不好？”他就亲了一会儿，还没解馋呢。

    唐枣脑袋一缩，依偎在自家师父的怀里，声音委屈道：“徒儿不要了，改日……改日好不好？”

    重羽叹了一口气，抱着小徒儿柔软的腰肢，亲了亲她的脸颊，道：“那好吧，改日再继续。”

    总归是亲过一回了，若再继续，只怕他也忍不住。

    重羽薄唇一勾，躺到唐枣的身侧，而后拥着她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餍足的闭上了眼睛，可他哪里睡得着，软玉温香在怀，身子热的很。

    ……好想继续欺负她。

    见师父没有再继续，唐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明明知道是双|修之术，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师父亲她的时候，她更是心里一阵慌乱，如今……唐枣靠在师父的怀里，回忆刚才两人亲昵的举止，不由得脸上一阵灼烫。

    改日，还要继续吗？

    她最先看到的是中间的那幅画，里头的姿势太过于奇怪，如今师父说是按照书中的一页一页来，那岂不是很快就到那一幅了。

    唐枣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去胡思乱想。

    ·

    次日唐枣最先醒来，她见师父还在睡，又想起昨夜之事，一时气息紊乱，赶紧起身下榻。

    可是她在师父的怀里，她一动，师父便醒了。唐枣定了定神，如往常一般，道：“师父，你再睡会儿吧，徒儿去准备早膳。”

    重羽听言，闭着眼睛低头亲了亲小徒儿的脸，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师父亲了她的脸，唐枣顿时心跳如鼓，脸颊一烫，立刻穿好衣服起身下榻。之后却是动作一顿，回头瞧了一眼——睡着的师父模样比往日更加的温和，慵懒的样子，眉头舒展着，倒有几分孩子气。

    唐枣弯了弯唇，小心翼翼替师父将被褥掖好，而后出了寝殿。

    怀里空荡荡，没了那香甜的枣香味，重羽有些不大习惯，皱起眉头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小徒儿娇小的背影，露出了餍足的笑意。

    以前他念着吃她，如今还是念着吃她，不过怎么吃……

    重羽弯唇，笑容熠熠。

    ·

    以往唐枣心里头有什么心事，便同扶宴师叔和扶月讲，可如今这事儿太过于私|密，唐枣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和萄萄讲。

    萄萄这么聪明，肯定会解决她的疑惑的。

    萄萄正早起采着晨露，见一大早唐枣慌慌张张的跑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听完唐枣的话，才忍不住弯了弯唇。

    虽然那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是对小枣却是好得很，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放心。

    朝夕相处三年，又共处一室，她以为早就将这傻枣子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了，却原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倒让她有些惊讶。

    “那你是不喜欢？”萄萄手里的动作未停，只不过瞧了一眼身侧的唐枣。

    不喜欢吗？

    唐枣皱起眉头想了想，师父抱她的时候，亲她的时候，她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却没有感到不喜欢。唐枣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奇怪师父亲她的时候她的身子会烫，亲了久了，便是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身子软趴趴的。虽然隔着衣服，但是她却能清醒的感觉到师父身上的温度比她还烫，最奇怪的是……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戳着她的小腹，让她觉得难受。

    本来昨晚她想问那是何物，可是师父一直亲她，她都没机会问。

    “你师父肯教你双|修之术，已是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若你不喜欢，便同他讲，想来他疼你，定然不会勉强你的。”虽然此人身份特殊，可只要对小枣好就行了，以他的本事，自然可以保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伤。

    “可是这双|修术好奇怪……”唐枣咬了咬唇，小声嘟囔着。师父抱她亲她的事，她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等事，只有同喜欢之人才能做，可师父只不过是教她双|修术提高修为，也没什么，只是……还是觉得好奇怪。

    萄萄弯眸笑了笑，道：“这么说来，你不是不喜欢，而是有些不太适应？”

    唐枣听言有些愣住了，她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耳根子又烫了起来。

    ——其实师父抱她，亲她，她都是喜欢的。

    萄萄看着身侧一脸傻笑的唐枣，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结打开，唐枣心里便开心多了。昨夜事情太过于突然，所以才会觉得慌乱，如今静下心来细细一想，便没什么事了。

    只不过是师父教她的法术有些特别罢了。

    晚上的时候，唐枣心里还没有什么准备，怕师父又想和她双|修，正欲说话，师父却抱着她入睡，什么都没做。

    唐枣松了一口气——是她想多了。

    可是她心里头却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渺小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重羽何尝不知道小徒儿心里所想，他虽然想要，可如今知道小徒儿心里有些抵触，若他再继续，恐怕会弄哭她。

    终于，趁着小徒儿睡着，重羽凑上去亲了亲摸了摸，解了解馋才酣然入睡。

    翌日便是司竹和萄萄离开的日子，小徒儿一大早便去了他们那儿，重羽心里虽不大开心，但一想到那二人毕竟是小徒儿仅有朋友，便也随它去。

    只是，不大喜欢那根竹子。

    不过——

    重羽皱了皱眉头，在小徒儿身边的，只要是男的，他都不喜欢。

    这时唐枣却忍不住哭鼻子，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在见面。往常她还可以同师父一起去凤御山看看他们，如今他们修炼成人形，要去常禹山拜师修仙，怕是许久都不会见面了。

    唐枣舍不得。

    萄萄看着唐枣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看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厉害。唐枣吸了吸鼻子，想到了什么，从腰际系着的玉葫芦里拿出一个物什——是上次慕蘅赠予她的玉坠子。

    起初听到常禹山的时候，唐枣便觉得有些耳熟，却没有细想。昨日突然想到，上次慕蘅对她提过的，便是常禹山。如今萄萄和司竹要去常禹山，那里又没认识的人，若是能找到慕蘅，是再好不过的了。

    唐枣将玉坠子放到萄萄的掌心，道：“你若有事，便拿着这坠子去找慕蘅，他就在常禹山，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的。

    萄萄未问原由，见唐枣这副舍不得他们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将坠子放入怀中。

    可是傻枣子哭得伤心。

    她不像小枣这般，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和她相处的十三年，她更像是她的姐姐，照顾她，告知她。

    毕竟是有感情的，萄萄也心中不舍，伸手抱住了唐枣，双手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我们以后会来看你的，不许再哭了。”

    唐枣虽然点着头，却哭得更加厉害了。

    司竹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他的目光澄澈，见唐枣哭得伤心，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头。萄萄松了手，他便走了过去，忍不住伸手将眼前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唐枣正哭着，见司竹抱住了自己，一时愣住，想推他，可一想到以后很难见面，手上的动作一僵，然后慢慢垂下。

    “好好保护萄萄，知道了吗？”唐枣的声音带着哭腔，认真的叮嘱。

    抱着她的男子点了点头，而后慢慢将手松开，低头去看她，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子，便伸手轻轻替她拭去，冲着她笑了笑。

    唐枣目送他们离开，见那一白一紫两道身影逐渐远去，心里头酸酸的，难受极了。

    ——以后，她真的只有师父了。

    唐枣回到承华殿的时候，发现师父正站在院子里，白袍翩跹，好似仙人。

    她抬眼看着，鼻子一酸，便立刻跑了过去，扑进师父的怀里，“师父……”

    重羽头一回感受到小徒儿的热情，一时有些愣住，待反应过来之后，便含笑收拢双臂。可小徒儿却在他的怀里哭，温温热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前襟，重羽敛起笑意低头去看，道：“乖，别哭了。”

    不过就是一颗葡萄和一根竹子，他们走了不是还有他这个师父吗？

    唐枣轻声抽泣着，声音闷闷道：“徒儿……舍不得。”

    小徒儿的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重羽伸手捧着她的脸，见她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子，便俯身轻轻吻去。小徒儿的身子颤了颤，他却将她抱得更紧，半晌才道：“还有为师。”

    唐枣点头，声音低低道：“嗯，徒儿还有师父。”

    “还有……”似是想到了什么，重羽认真道，“为师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别的男子碰你吗？”

    “啊？”唐枣翕了翕唇，想起了方才司竹抱了她，想来以师父的本事，自然是知晓了。她有些心虚，低着头小声道，“……司竹是朋友。”

    离别之际，一个拥抱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也不许。”重羽严肃道。

    “师……”

    “听话。”

    “徒儿知道了。”唐枣温顺道。

    这些天她习惯了温柔的师父，如今这般强势霸道的，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的。唐枣心情好了一些，弯唇靠在师父的怀里，嗅着师父身上好闻的味道。

    小徒儿这么乖，重羽忍不住伸手揉了几下，声音低沉道：“小枣，再过五日便是为师的生辰了，打算送为师什么？”

    唐枣身形一愣。这些天，她一面因为萄萄的到来而感到开心，一面因为师父的双|修术而心乱，竟将师父的生辰给忘了。

    她本来是准备了桃花酿的，可是……一坛被师父打碎，另外一坛，已经喝掉了。

    她没有东西送师父了。唐枣苦恼的蹙眉。

    就知道她给忘了。重羽没怎么生气，反而笑了笑，道：“小枣不用费心思替为师准备什么，只需要乖乖听为师的话，认真做一件事。”

    师父没生气，唐枣喜出望外，什么都没问，便连连点头，道：“徒儿答应师父。”

    重羽笑得开心，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都不问是什么事？”

    唐枣咧唇笑了笑，因是刚哭过，如今眼眶还是红红的，启唇道：“师父交代的事，徒儿一定好好完成。”

    这么乖啊。重羽甚是满是，嘴角上扬着，之后松了双臂，才不急不缓送怀中拿出那本书册，将其放在唐枣的手里。

    唐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册，顿时愣了愣：这……这不是上次那本关于双|修术的册子吗？

    “师……师父？”唐枣不解的抬眼，眸中满是疑惑。

    重羽薄唇一撩，黑眸含笑，道：“这几日你认真看，为师生辰那日……背给为师听。”

    背给师父听？唐枣诧异，这意思不是让她将里头的内容全部记住吗？可是……唐枣一想到里头的画面，便忍不住一阵脸红。

    “师父，徒儿……”唐枣语气踌躇，有些为难。

    看一眼已经让她受不住了，若是仔细的看，还要当着师父的面背出来，她……唐枣低着头，耳根子红红的。


------------

32 第三十二章：过来

﻿    ——

    小徒儿害羞的娇俏模样，重羽看的赏心悦目。他知道小徒儿一向脸皮薄,这事儿对她而言的确有些为难,可是……

    重羽的眸色深了深，声音温柔极了,“小枣一向最听为师的话,此事定能做好的，对不对？”

    他的乖徒儿，最听他的话了。

    唐枣哪里肯应啊，心里盘算着怎么拒绝师父，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手里捧着的书册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想到里头的画面唐枣便不敢抬头看师父。

    这双|修术……太奇怪了。

    可若是拒绝了师父，师父怕是会生气吧。而且,师父说了,这是生辰礼物。不过五天的时日，她上哪里去给师父寻别的礼物，况且寻来了，师父也不见得会喜欢。

    唐枣蹙着眉，认真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师父开心，背就背吧。

    意料之中的不曾拒绝，重羽愉悦一笑，眸色清浅。见小徒儿低着头耳根子红红的，墨发静静垂着，些许遮住她的小脸，这看着是愈发的欢喜。重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为师。”

    ……他巴不得小徒儿来问。重羽的眸子亮亮的。

    唐枣呆愣点头，又立刻摇头。这内容，她哪里敢问啊。

    前日晚上师父与她同看，亲她摸她，她心头的思绪到眼下都未曾平静。这书册，她一个人慢慢的看、慢慢的记也就算了，若是让她去问师父，只怕……

    “那……徒儿先进去了。”唐枣捏着手里的书册，声音低低道。

    重羽松了手，抚了抚她的额发，“去吧。”若是他再多说几句，只怕小徒儿的脸羞得都要烧起来了。

    不问也罢，反正以后……他会慢慢的教、认真的教。

    话落，唐枣立刻转身跑进了偏殿，衣袂翩跹间，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鸽子。进了偏殿，唐枣站在窗前，见师父还立在院中看着自己，目光灼|灼，便瞬即低头，然后将怀里捧着的书册放到了眼前的书桌上。

    师父走进了内殿，唐枣才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还是热热的，却不似方才那般的烫了。

    这偏殿是她往日看书的地方，她每过几日便会去藏书阁拿一些书，平日除了伺候师父、学习法术，大多数空闲的时间便是在这偏殿看书。如今她看的却是……唐枣将手覆在上面，连翻都不敢翻。

    可是只有五天的时日，她必须背下来。唐枣发愁了，不知师父为何让她背这双|修之术。

    翻开了第一页，是上次她在师父的怀里与他同看的；

    翻开第二页，也是她曾看过的；

    可是第三页……

    唐枣的手一顿，不敢再看下去。

    半晌，她慢慢翻开，最先入目的便是右侧的画，画上的男子拥着女子，将手覆在女子的胸前，而那女子……唐枣一顿，看着那女子将手放在男子的……

    唐枣的脸“腾”的一下烫了，立马啪的一下将书册合上。她抬眼看着窗外，外头阳光明媚，而她却是面色潮红。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

    唐枣咬了咬唇。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

    扶宴见自家师兄心情极好，这脸上满是笑容，看着要多荡漾便有多荡漾。他想起那日之事，心想着，以师兄素了这么多年的性子，怕是会折腾坏了那小枣子。

    不过，这几日他看小枣子气色不错，不禁有些怀疑这师兄的能力。扶宴摸着下巴看着自家师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若是情况不佳，如今也不会开心成这样啊。

    难不成这小枣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其实却是体质极佳？

    扶宴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可后者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这简直是过河拆桥！早知道不帮他了……

    重羽懒得搭理他，悠闲的睡在藤椅上，淡淡的阳光落在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看着原是俊美的五官是愈发的柔和。

    扶宴叹了一口气，阖眼想着：罢了，改日他亲自问问小枣好了。

    反正，小枣这么乖，肯定会告诉他的。

    在聆水居待了一会儿，重羽便回了承华殿，心里琢磨着，已经过了半日，也不知小徒儿看得如何？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为何不来问他？

    可一回承华殿，却发现小徒儿不在，他走进偏殿一瞧，见那艳本正静静放在书桌,。重羽伸手一翻，看着里头的内容不禁弯了弯唇，也不知道小徒儿一个人看着艳本是何等的模样。

    ……若是看不懂，可以同他一起看啊。

    唐枣才没有继续看下去，她总共就翻了三页，前两页是她起初看过的，后头的一页她看了一眼便合上了。如今萄萄已经去了常禹山，她身边除了师父，便是扶宴师叔和扶月。

    可这事儿却不能和他俩说。

    无奈之下，唐枣便抱着糖糕去湖边走走，再想想别的法子。这段日子，糖糕可是乖巧了不少，大抵是被师父玩了太久，如今见着自己倒有几分依赖了。

    唐枣怀里抱着糖糕，小手覆在它冰冷的龟壳之上，而后戳了戳它的脑袋。

    师父越来越奇怪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我要玩水。”怀里的糖糕大声道。

    唐枣一愣，点了点头，将糖糕放入了湖中，她蹲在湖边，看着水中的乌龟游的欢快，不由得弯了弯唇。其实这样的日子最好，身边有师父，有糖糕，还有师叔和扶月。

    这湖离扶月的映月轩最近，唐枣估摸着糖糕还要游好一会儿，便想着去扶月那儿坐坐。

    这些日子，她一直往萄萄的清云阁跑，都没什么机会来看看扶月。

    到了映月轩的时候，扶月正在躺在内殿的美人榻上看话本。

    扶月和扶宴师叔一样皆是护法，可却比扶宴师叔空闲多了。这魔宫之内，忙活的全是扶宴师叔一人，师父嗜睡爱吃，扶月喜爱话本，两人皆过着悠闲慵懒的日子。

    看着悠闲的扶月，唐枣的脑海之中浮现师父和扶月在一起的画面，看着容貌登对，性子又合，这是再合适不过了。

    唐枣略微垂眸，心想：怪不得扶月会喜欢师父。

    扶月见唐枣来了，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待旁边来。唐枣走了过去，坐到榻上，侧过头瞄了一眼扶月手里的话本，顿时目瞪口呆。

    看到了唐枣的反应，扶月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道：“要看吗？”

    唐枣忙摇头，脸涨得通红，心想着：怎么……都喜欢看这种书啊？

    瞧唐枣这副娇羞的模样，扶月一下子来了兴致，顾盼生辉的美眸含着玩味的笑意，不急不缓道：“反正终日无事可看，这话本倒是不错，可以解解闷。你这些年不是经常往藏书阁跑吗，难不成没有看过这些话本？”

    藏书阁里头，最后面的一排，都是艳本，而且定期会送来最新的，里头皆是六界最好看的艳本，口味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口味都比较重，却是香|艳|刺|激。这小枣子虽然是个小姑娘，可这些书看看倒也无妨，而且……尊上总归是要开窍的。

    到时候那花样有的她受呢。

    唐枣忙摇头，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她才没看过这些。

    起初扶月倒也没觉得什么，可眼前的小姑娘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明显是看过了，她脸上的笑意更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看过就看过，这没什么，害羞个儿什么劲儿啊。”

    唐枣哪里敢说话，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扶月手里的话本，顿了顿，心头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猜测。

    在映月轩待了半个时辰，唐枣就出来了，不过却没有回承华殿，而是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里的书，她都是从外面开始看的。这三年，她看了半个书架的书，可最里面的，她还真没有看过。想起扶月的话，唐枣心里头蠢蠢欲动，袖中的手一攥，便朝着里头走去。

    走到最里面，唐枣止步。

    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有些眼花缭乱。她仔细的瞧着书架上的书籍，伸手随便拿了一本，一翻开来，里面的内容便让她脸红心跳。

    这也太……

    执着书册的手一顿，唐枣立刻将其合拢，而后重新放了进去。

    ——竟都是这种书。

    唐枣皱了皱眉头。都怪自己的好奇心，走进了这里，这些书，她可不能多看。这般想着，唐枣便欲转身回去，却无意间看到中间的那个空缺的位置。

    柳眉一蹙，唐枣伸手拿了那空缺位置旁边的一本。

    四下无人，她便慢慢将其打开，待看到里面的内容，唐枣先是脸红了一下，而后便是傻傻的怔住。

    这艳本，和师父给自己那个讲双|修之术的书册怎么这么像？

    唐枣不傻，这里头的意思，她顿时明白了。她脸色一白，将手里的书匆匆塞了进去，没有多加逗留，便回了承华殿。

    殿内安静，师父似是在睡午觉，唐枣缓步走到了偏殿，将方才书桌上的书册翻了开来。

    没有一开始的羞涩，唐枣面色如常，只是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轻轻翻开，看着里面的内容……

    果然是一样的。

    所以师父给自己看的是……

    “小枣。”

    听见师父的声音，唐枣的手颤了一下，抬头一看，便见师父朝着自己走来，这时才想起手里的书还是翻开着的，可是……来不及了，师父已经走到她的身侧了。

    “师父……”唐枣唤了一声，翕了翕唇，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重羽原以为小徒儿会因为害羞不敢看，如今却瞧见她认真翻阅的样子，一时心里开心，便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认真询问道：“看得如何了？”

    小徒儿不笨，看几遍应该会记住的，而且里头只有一半的字，还有一半是图画，背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徒儿、徒儿还没看。”唐枣没有抬眼，低着头，目光静静落在师父的腰带之上。

    明明是看了，却说没看。

    重羽弯了弯唇，知道小徒儿害羞，也没揭穿。如今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模样，愈发是取悦了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本正经道：“这双|修之术对你极为有益，为师这是为你好，你可不许偷懒。五日后，为师要亲自检查。”

    亲自检查？

    若是不知道前，唐枣兴许不会觉得异样，可如今知道这书册不是别的，而是……而是艳本，她心里却越来越乱。

    “可记得了？”头顶传来师父的声音。

    闻言唐枣轻轻点了点头，“……徒儿知道了。”

    真乖。重羽又揉了几下小徒儿的脑袋，声音柔柔道：“前些日子，为师答应过你，带你出去玩玩。等为师过了生辰，便带你出去。小枣可有想去的地方？”

    小徒儿这么乖，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要宠着她。

    唐枣摇了摇头，乖巧道：“徒儿听师父的。师父去哪儿，徒儿就去哪儿。”

    这话听得委实顺耳，重羽眉头舒展，笑容温和。

    用晚膳的时候，重羽见小徒儿低着头不言不语，心想着大抵是那葡萄和竹子走了之后心情尚未平复，便也没说什么，伸手替她夹了一块鱼肉。

    唐枣看着碗里的鱼肉，抬眼冲着师父笑了笑，道：“谢谢师父。”

    “多吃点。”重羽道。小徒儿个子娇娇小小的，身上也没几两肉，好像比三年前带回来的时候更瘦了一些，不过……重羽的目光沿着小徒儿的脖子往下看，有些地方，还是不瘦的。

    用了晚膳，便是沐浴。自打知道了自己对小徒儿的心思以来，重羽便没有再让她伺候自己沐浴，一是因为担心自己忍不住，二是怕小徒儿看到那处的反应会被吓到。

    重羽将身子泡在热水中，想着那日小徒儿在他身下的情景，一时弯了弯唇，身子都热了起来。

    “师父，要徒儿进来伺候吗？”唐枣手里拿着巾子，朝着里头喊了一声。虽然这几日师父没让她伺候着，可问总归还是要问的。

    听见小徒儿甜甜糯糯的声音，他便有些想念小徒儿替他擦身子了。这般想着，重羽愈发觉得身子有些烫，他察觉到了身子的异样，心想着：若是被小徒儿看到，会不会被吓到？

    可是——

    重羽斟酌了一会儿，淡淡道：“……过来吧。”

    终究是要看到的，不如早些让她知道。


------------

33 第三十三章：生辰

﻿    ——

    听师父让她过去，唐枣捏着巾子的手紧了紧,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了屏风后的浴池旁。

    师父的浴池很大，不过这三年她与师父朝夕相处,同住在这承华殿,亦是共用一个浴池。

    唐枣没有想这么多，心里头只想着：与师父同用一个浴池，大抵会蹭更多的仙气。饶是后来知道师父是魔而并非仙，她也没有往别处想。

    ——在师父的面前，她不曾想过男女有别。

    她尊敬师父,听师父的话，事事顺着师父。有时候师父会发脾气,她便哄着,有时候自己惹师父生气了，她便求师父的原谅。在与师父相处的日子里，从来都是她哄着师父。不过她心里明白，师父也是宠着她疼着她的。

    师父待她的好，她都是知道的。

    入目的是师父光洁的裸背。唐枣看了三年，擦了三年，如今看着，还是觉得很好看。

    虽然她在书中看到过，姑娘家是不能看男子的身体的，可师父却是不一样，书中皆写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这个做徒儿的，自然是要孝敬师父，伺候师父沐浴。上一次师父突然问她想不想嫁人，说心里话，她的确是想的，可嫁人和师父之间，她还是会选择师父。

    重羽转过身，看着自家的小徒儿，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如往常一般，道：“先擦背吧。”

    “嗯。”唐枣点头，然后蹲在师父的身后，开始乖乖的替师父擦背，伺候了许久，如今亦是动作熟稔。

    重羽整个人泡在水里，极是舒服。感受着小徒儿替他擦着背，那柔软的小手碰着他的背脊，挠得他又痒又舒服……真是折磨人。

    小徒儿替他擦了三年的背，他都没有往别处想过，只当她如丫鬟一般伺候着。如今却是不一样，他对小徒儿有了心思，眼下自己不|准|寸|缕，这浴池的热水愈发是让他喉头干燥了起来。

    有些热。

    “小枣。”

    背上的动作一顿，唐枣低低“嗯”了一声。

    “……替为师擦前面。”重羽的声音暗沉了一些，许是有些紧张，连气息都紊乱了起来。

    唐枣愣了愣，眸色呆呆的看着师父的背，攥着巾子的手有些用力，指腹微微泛着白色，“那……师父你先转过来。”

    闻言，重羽将身子转了过来。本就是一个清俊无双的男子，如今这一头墨发披散着，赤着身子，胸膛之上皆是湿漉漉的水滴，看着更是惑人。

    唐枣不是没有感受到师父的灼|灼目光，却一直低着头，然后绞了绞手里的巾子，往师父的胸前擦去。

    这般的姿势，重羽的目光从小徒儿的脸上慢慢的移到她鼓|鼓的胸口处，见她伸手欲擦自己的胸膛，便有些忍不住，伸手擒住小徒儿的手腕，待见她一脸的疑惑，便毫不犹豫的将她拉了下来。

    “哗啦”一声，浴池溅起了水花。

    唐枣的身子往前一倾，直直的栽了下来，重羽却是动作极快，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少女玲珑的身体在水中曲线毕露，就这般静静与他贴着。重羽低头去看，见她双颊白皙，便忍不住拥得更紧，呼吸急促道：“小枣……”

    唐枣没想到师父会拉她下水，一时身子站不稳，亏得师父将她抱住，才没有摔倒。可是这般紧紧相拥着，唐枣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师父身上的变化。

    以前她是不知道的，可如今……

    她想起那艳本里头的第三幅画，那女子伸手握住男子的……唐枣的脸“腾”的一下烫了起来，下意识的挣扎着从师父的怀里出来，可是师父的力气太大，她哪里是师父的对手，身子动了动，却是无法挣脱。

    耳畔是师父急|促而灼热的呼吸。

    “师父！”唐枣生气了。可小姑娘的声音却仍是娇滴滴的，听不出半分的怒意，倒是让人听着愈发的想欺负。

    重羽向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性子，如今这娇娇俏俏的小徒儿在怀里，便忍不住想亲近一番。

    他低头开始亲她的脸，可是小徒儿却一点儿都不乖，扭着头不让他亲。重羽伸手捧住她的小脸，灼|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大抵是因为浴池水泡着，原是白皙的小脸开始泛红。

    倒是更好看了一些。

    师父在亲她的脸。唐枣将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的推了推。

    “乖，别动。”重羽好声好气的哄着，见她不听话，就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却是不动了。可这般被抱着亲着，心里的委屈便一下子涌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重羽正亲着她的眼睛，突然感到唇上一阵濡湿，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小徒儿泪眼汪汪的双眸。

    怎么……哭了？

    重羽大惊，随即便移开的双唇，伸手擦着她的泪珠子，有些慌乱无措，忙柔声道：“是为师不好，别哭啊……”

    上次在榻上，他亲了这么久、亲得这么用力，也没见她哭，如今只不过是亲了亲脸，倒是哭了。小徒儿一向是乖巧懂事，重羽根本没机会好好的哄过一回，如今哭了，一时更是心头紊乱，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唐枣哭得难受，嘴里喃喃着：“徒儿不喜欢……徒儿不喜欢这样的师父……”

    不喜欢？

    重羽动作一顿，完全的怔住了，小徒儿不喜欢与他亲近吗？

    趁着重羽发愣，唐枣立刻从师父的怀里出来，也不顾身上湿哒哒的，伸手擦着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面跑。

    重羽看着小徒儿远去的背影，身上哪有半分的情|欲，原是燥|热难当的身子似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小徒儿这么乖，这么听话，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不喜欢。

    可如今却是真的：她不喜欢。不喜欢到自己一亲她，她就会哭。

    ·

    映月轩内，扶月正沐浴完毕准备上榻休息，便见外头传来一阵声音。宮婢尚未来得及禀告，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小姑娘便狼狈的跑了进来。

    扶月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唐枣，不仅全身湿透，而且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完全是一副……刚刚被欺负过的模样。

    可这魔宫之中，敢欺负她的人，却只有一个。

    扶月的心“咯噔”一下，也不顾自己赤着足，便走了过去。见她双眸红红的，有些心疼，没问出什么事儿了，只道了一句：“先把这湿衣服换了，不然冻坏了可就麻烦了。”

    不过是这师徒之间的事儿，且尊上这性子，也难怪会惹哭她。

    扶月替她换了一身衣服，带到美人榻边替她梳着头发，玉质的梳子一下一下理着她的长发，见她抽泣声渐渐小了起来，才小声问道：“究竟是何事？怎么哭成这样了？”

    唐枣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扶月喜欢师父，所以这件事她不好对说。师父亲她摸她，还让她背艳本……她怎么能够告诉扶月呢？

    见她不言不语的，分明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扶月向来是直性子，欲再问，却见有宮婢进来，说是尊上来了。

    来得可真快。扶月弯唇。这些年，她对他有心，可他却始终未曾正眼看过自己，如今头一回来她这儿，竟是为了这颗小枣子。说是不羡慕不嫉妒，那都是假的，不过好在如今她渐渐放下了一些。

    一听师父来了，唐枣忙抬头看着扶月，眼神有些不安，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尊上来了，你……”

    “扶月，我、我现在不想见师父。”唐枣小声道。她就这么哭着跑出来，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师父呢。

    扶月面色一顿，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遂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玉梳放下，道：“好吧，我出去同尊上说说，让你在我这儿住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嗯。”唐枣点头。

    扶月起身走到外头，见院子里重羽正一袭白袍卓然而立，许是来得太过于仓促，竟连头发都未曾梳起，这般披散着，看着愈发是清俊撩人。

    她早该想到的，小枣方才这副模样，分明是沐浴的时候……扶月弯了弯唇，走上前道：“尊上，小枣已经睡下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睡下了？这话重羽哪里会信，方才她明明哭得这么伤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可能睡着？重羽的眉头紧拧，看着眼前一身薄衫的扶月，道：“那我明日再来。”

    扶月有些诧异。她不是不了解尊上，以他的性子，如今妥协的这般快，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看着眼前稍显落寞的男子，扶月含笑，心想着：居然也有这么一日。

    重羽垂着眸，想了想，又抬头朝着扶月的寝殿看去，有些不放心，便对着扶月叮嘱道：“好好照顾她，我明日一早便带她回去。”

    “尊上放心便是。”

    见重羽走了，扶月瞧着他的背影，看着像是被遗弃的孩子，竟是这般的可怜。扶月看了一会儿便回了寝殿，见唐枣还是呆呆的坐在榻边。如今长发披散着，模样看上去更是娇小了不少。

    扶月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淡淡道：“尊上已经回去了。”

    唐枣一顿，而后抬眼看着扶月，翕了翕唇，小心翼翼问道：“师父他……有没有生气？”

    扶月笑了，“傻枣子，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你吗？”虽然小枣未曾告知她，不过如今看着，大概是何事她还是估摸的到的。

    这三年小枣的确是乖巧听话，事事顺着尊上，不过却只是站在徒儿的立场上。如今若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小枣再这般温顺，怕是尊上会被宠坏了。

    从来都是男子宠着姑娘家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好在……这小枣子还算是有分寸。

    若是这么轻易就被吃到了，她委实替小枣子担心呢。

    扶月坐到她的身侧，执起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双手有些冰冷，便轻轻捏了捏，道：“你若信我，便按照我的话行事，保管尊上以后不敢随便对你发脾气，也不敢随便欺负你。”

    这会儿听着扶月的话，唐枣才觉得脸颊有些烫，轻轻摇头欲反驳，道：“师父他没有……”欺负二字还未说出口，便因扶月的话而生生止住。

    “上次我同你说我喜欢你师父，完全是开玩笑的，你不必介怀。”

    “啊？”唐枣的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扶月，不敢置信道，“开、开玩笑的？”

    扶月点头，眸色含笑，容颜妩媚，却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心里的确是有人，却不是你师父。”

    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扶月敛睫，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扶月……喜欢的人不是师父而是别人？唐枣惊讶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想问那人是谁，却觉得太过于唐突，便没有问。不过，听了扶月的话，唐枣的心里却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师父不喜欢扶月，而现在，扶月也不喜欢师父。

    可是，她心里这么开心是为什么？唐枣皱起了眉头，疑惑着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样？要不要听我的？”扶月问道。同为女子，她自然是站在小枣这边，虽然知道那她兄长定然会帮着尊上的，如此她愈发是想要试一试了。

    她才不能让小枣一直被压着。

    如今唐枣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身边有扶月帮她，这是再好不过了，哪里会有拒绝的道理。唐枣的心情好多了，看着扶月撩起一丝笑意：“嗯，我听你的。”

    ……她才不要一直被师父欺负了。

    重羽回到了承华殿，心情低沉的不得了，想起方才在浴池内欺负小徒儿，心里后悔极了。他一直以为，小徒儿这么听话，他做什么她都会乖乖配合的。如今他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思，一心想着欺负她，却不曾为她想过。

    他没有想到，她会哭。

    重羽看着空荡荡的宫殿，烦躁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见角落里那只乌龟缓慢的挪动，便皱着头过去，伸脚将它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大步朝着寝殿走去。

    糖糕：“……”

    ·

    重羽一夜未合眼，一心等着翌日天明。好不容易见天色微亮，想去将小徒儿带回来，却担心她此刻还睡着，便在榻边又足足坐了半个时辰。

    之后便是按捺不住了。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若是小徒儿还生气着，他便好好哄着。

    事实上，唐枣昨夜也睡得不是很踏实，心里头乱，身边又没有师父，又适逢萄萄和司竹离开，她更是难寐。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身侧看去，没有见到一脸睡容的师父，而是扶月，她才想到，自己昨晚跑到了扶月这儿。

    唐枣攥着身下的被褥，心里想的都是师父。

    这三年，每日早晨醒来，她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师父，然后便是起身穿衣，替师父掖好被褥，最后替师父准备早膳。

    今日，倒有几分不习惯。唐枣撇了撇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在映月轩和扶月一同用早膳，唐枣的眼睛却时不时朝着外头看去。

    昨日她知道师父让她背的是艳本，又在伺候他沐浴的时候将自己拉下了浴池欺负她，她其实是很生气的。可一夜过去，她心里的气消得也差不多了，一心只想着：没有了她，师父的早膳不合胃口该怎么办？

    唐枣眉头皱拢，扶月美眸含笑，伸出青葱玉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争气点！”

    听言，唐枣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了。”

    昨夜听了扶月的话，她愈发觉得有道理。虽然如今师父待她不错，可是……若是师父能再对她好一些，那便更好了。

    ——不然又骗自己让她背艳本了。

    想起这个，唐枣闷闷的撅了撅嘴，心中有些不快。

    重羽来的时候，小徒儿正和扶月在用早膳。明明不过是一夜未见，他却觉得是分开了很久似的，一双眸子更是牢牢的盯在小徒儿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平日小徒儿穿着皆是浅绿色的襦裙，如今这衣服倒像是扶月准备的，一身红色的襦裙衬得她的脸颊娇艳欲滴，好像是院子里盛开的芍药。

    可唐枣却是垂着眼没有看师父，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看着有些拘谨。

    这气氛委实怪异，扶月起身轻轻咳了一声，走到重羽的面前，道：“昨夜小枣都对我说了，如今小枣也长大的，一直住在承华殿有些不方便，便想着搬出去……”

    未听扶月说完，重羽便按捺不住走到唐枣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温和道：“搬出去？小枣，告诉为师，你想搬出去吗？”他只想这小徒儿只不过是生气了，扶宴也说，姑娘家闹闹脾气很正常，可如今……却要搬出去。

    是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吗？

    若是往常，唐枣自然是摇头。可昨夜她都和扶月说好了，都听她的。

    唐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重羽一愣，宽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心头的怒气陡然升了起来，可面上却是看不出来，语气不急不缓平静道：“想搬就搬吧，为师都听你的。”

    师父居然没生气？唐枣感到很诧异，呆呆的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听见扶月的声音，“好了，你师父走了。”

    走了吗？唐枣闻言抬头，望向窗外，刚好瞧见师父离去的背影，她鼻子一酸，有些想哭。

    “师父是不是生气了？”唐枣后悔了，虽然师父欺负她，可是她不想搬出去住，她还是想和师父在一起。

    似是知道了唐枣的心思，扶月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道：“好了，别难过了，很快就没事了。映月轩旁边还有一座空着的阁楼，虽然不大，却适合你住。你暂且搬到那儿去，有我在，正好有个照应。”

    “嗯。”唐枣闷闷的应了一声，可满脑子都是师父方才的声音。

    ——师父一定是生气了。

    ·

    映月轩不远处便是听雪居，唐枣听了扶月的话便搬到了这里。

    这听雪居里头皆是打扫的干干净净，装饰摆设一应俱全。

    期间唐枣又回了一趟承华殿拿东西，心里既是害怕见到师父又是希望见到师父，结果……只有糖糕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唐枣将糖糕翻了一个身，糖糕委屈的扑倒她的怀里，说是要和她一起去听雪居。唐枣自然是没有答应，师父身边没了她已经够孤单了，若是连糖糕都被她带走了，师父岂不是太可怜了？

    所以唐枣狠心的拒绝了糖糕。

    唐枣去了偏殿，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

    她的东西一向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待目光落在书案上放着的那本书册时，便顿住了。唐枣低头看着这本书册，伸手覆了上去，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它拿了起来，把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玉葫芦里

    没见到师父，唐枣心里颇为失落，故意在承华殿磨蹭了很久。

    要走了，唐枣弯腰戳了戳糖糕的龟壳，估摸着是因为自己不带它走此刻正生着气，将脑袋缩了进去没理她。

    真是难伺候的龟。唐枣弯了弯唇，小声道：“糖糕乖，好好陪师父，知道了吗？”

    唐枣摸了摸腰际系着的玉葫芦，东西都装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承华殿，然后走了出去。刚走到外头，便见一袭白袍的师父走了过来，唐枣的步子一顿，一颗心“噗通噗通”猛跳，连掌心都冒着细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到唐枣，重羽有些惊讶，但一见她手里摸着的玉葫芦，便知道她是来拿东西的。

    重羽皱起眉头，见她愣愣的瞧着自己，便走过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唐枣翕了翕唇，然后点了点头，“师……”

    “那就好，为师有些困了，先去午睡了。”

    重羽的语气与平素无异，可唐枣听的却觉得冷淡了许多。唐枣垂了垂眸，看着师父从自己的身侧走过，忍不住回头，她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只要师父留她，她就不走了……就算会惹扶月生气，她也不去听雪居了。

    ——可是师父没有留她，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唐枣眼眶一热，忙转身跑出了院子。

    这时重羽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子看着小徒儿飞快的往外跑，心里又是生气又是难受：没良心！

    竟走得这么快！当他是洪水猛兽吗？

    ·

    虽然身边没有师父，可还好有扶月。

    住在听雪居的日子，她不用伺候师父，也不用花心思给师父准备饭食，不过她早就养成了习惯，每日精心准备了饭食，这倒是便宜了扶月，日日到她这儿蹭吃的。

    日子过了三日，明日便是师父的生辰。这些天，她也想过替师父准备生辰礼物，可是费劲了心思，也想不出来。晚上的时候，她也曾犹豫过摸了摸腰际的玉葫芦，里头装着师父给她的艳本。

    若是她真的听师父的话背了，师父兴许就不生气了。

    可一想到扶月的话，她便犹豫了。

    扶月不许她主动去找师父认错，可是……若是师父不来寻她，她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见到师父了。明日是师父的生辰，若是她哄师父开心了，她便可以重新回到承华殿了。

    扶月一定会骂她没骨气的。

    可是——

    唐枣弯了弯唇，心想着：她本来就没骨气啊。

    师父七万岁的生辰，魔宫内自然是办的隆重。唐枣亦是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对着妆奁好好打扮了一番。这几日她和扶月在一起，扶月教了她好多好看的发髻。她看着自己发间的海棠花簪子，心里顿生一阵暖意。

    在窗前坐了许久，也未见有人来。她忍不住问了问听雪居的宮婢，可那宮婢却说师父生辰并未请她出席。

    唐枣怔住。她是师父唯一的徒儿，可如今却是……师父是不要她了？

    唐枣心里慌乱的不得了，一个人坐在窗前忍不住哭鼻子。昨夜一宿未睡，如今哭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唐枣趴在窗前昏昏沉沉的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珠子，模样看着委实可怜。

    迷迷糊糊间，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脸上像是被覆上了什么，温温热热的。唐枣慢慢睁开了眼睛，因是哭过了，如今眼睛微微有些红肿。

    她抬眼，看着来人，竟愣住了。

    “师……师父？！”唐枣又惊又喜，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梦，真的是师父！

    重羽看着眼前的小徒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拥入怀里，呢喃了一声：“……小枣。”

    师父的声音有些不大对劲。唐枣这才闻到师父身上的酒气，许是喝了不少，如今竟是满身的酒气，不过……今日的日子特殊，喝酒是再正常不过了。

    师父来找她了，先前心里的难受顿时烟消云散，见师父不说话只抱着她，唐枣便小心翼翼开口唤了一声。

    重羽松了手，低头去看，怀里小徒儿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却仍是漂亮极了。他笑了笑，低头去亲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会不开心……”他没有亲，却轻轻的摸着她的脸，摸了一会儿，又生气的皱起了眉头，语气委屈道，“没良心……为师对你这么好。”

    师父醉的太厉害，身子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便朝着前面栽去。唐枣的身后正好是墙，如今的姿势便成了她靠在墙上，师父抱着他低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小枣……”

    “徒儿在。”唐枣伸手环住师父的腰，轻轻的应了一声。

    “知道为师为什么让你背那个吗？”

    这……是说艳本吗？

    唐枣一顿，没有说话：这她哪知道啊。

    下一刻，她便感到浓重的酒气逼近，额上有柔软的物什覆上，温柔的亲吻。唐枣感到身子一颤，脚下踉跄了一下，师父却用力将她拥紧。

    唐枣没有动，头顶传来师父温柔低沉的声音：“上面写的事，就是为师想同你做的……”


------------

34 第三十四章：苦恼

﻿    ——

    师父的话说得太过于露|骨，而唐枣又是个脸皮薄的,便一下子羞红了脸。可师父还在亲她的脸,一下一下，温柔极了。浓郁的酒香萦绕在鼻翼间,连唐枣这个尚且未沾一滴酒的,此刻都有些醉了。

    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唐枣不敢去想，只是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喝了酒，师父的身子站不稳，她拥着他,他的身子便往她身上倒。师父太重，这般的姿势,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小枣,还生为师的气吗？”师父亲着她的脸，呢喃道。

    唐枣本能的摇头，她不生气了——饶是师父骗她，她也不气了。

    重羽打了一个酒嗝，低着头蹭了蹭她的脸，明显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才会醉成这样。唐枣能做的便是抱着他防止师父倒下去。

    他亲自己的脸、蹭自己的脸，她也没有拒绝。

    “师父，徒儿扶你过去。”唐枣伸手将师父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师父歪着头靠在她的身上，温热的唇蹭着她的耳垂，呼吸浅缓却又灼|热，挠得她痒|痒的，想缩脖子，可师父却靠得更紧，柔软的唇直接贴在了她的脸上。

    唐枣身子一怔，将师父扶到了软榻上。

    唐枣累得气喘吁吁，看着软榻上的师父，正准备起身替他打水洗脸，刚转身，手腕便被握住了。大抵是喝醉了，动作有些重。唐枣生的娇气，此刻手腕便疼得厉害。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可没法挣脱。

    “不许走。”重羽睁着眼睛，明显是醉得一塌糊涂，言语虽然含糊听着却颇有威慑之力。

    这才是她的师父，霸道又强势。

    唐枣弯了弯唇，伸手抚了抚师父的脸，小声道：“徒儿不走，徒儿替师父去打水洗脸，师父先松手好吗？”

    重羽皱了皱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薄唇一撩，笑容浅浅，道：“那……亲为师一下。”

    亲师父？唐枣眸色一愣，哪里敢啊？

    可是……看着师父这副模样，倒是不会这么容易松手。几日未见，她极为想念师父，夜间更是难寐，满脑子都是师父。唐枣低头看着师父的脸，缓缓凑了上去，双唇落在师父的脸上，只消一瞬，而后极快的抬头，低着头小声道：“师父……”

    她亲都亲了，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可手腕上的手还是用力的攥着，让她疼得皱起了眉头，她小心翼翼抬眼去看，见师父唇畔含笑，然后指了指薄唇，道：“是亲这里。”

    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唐枣有些生气，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师父，只想撒手不管他。可毕竟是师父，唐枣不敢不听话，想起那日在榻上师父亲的热烈，如今又知师父并不是想着用这双修之术替她提高修为，而是因为……

    唐枣睫毛一颤……她不敢亲。

    可是她不亲，师父就不放手。

    唐枣为难了，心想着：总不能就这样傻傻待着吧？许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便覆了上去。本想着亲一下就离开的，可她一碰到师父的唇，原是捏着她手腕的手便是一松，顺势将她的整个身子都揽入怀里。

    湿|软的舌头一下子伸了进来，缠着她的小舌，亲得用力又热烈，连带着浓烈的酒香，醉人的很。

    本就是力气大，如今喝醉了酒愈发是强势霸道，唐枣起初被环在怀里，亲着亲着便被师父压在了身下。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舌根都被亲得发麻，待感觉到柔软处被覆上之时，便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重羽这才有些清醒。

    他喘着气，低头看着身下娇滴滴的小徒儿，双唇红润饱满、娇艳欲滴，一双眸子更是泛着潋滟水色，直让人挪不开目光。如今这一头乌发有些乱，披散着枕在脑后，衬得她的小脸又粉又嫩……重羽喉头一动，有些看呆了。

    唐枣羞得不敢看师父，心里头又恼又气，粗粗的喘着气，胸前一起一伏，小巧精致的耳垂红得充血。

    “小枣……”重羽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嗓音暗沉，听着极是温柔。

    唐枣忙动手推了推他，小声道：“师父，徒儿去打水。”眼下师父醉成这样，她姑且先不计较。

    这会儿重羽却是听话，听了唐枣的话，蹭了几下她的脸，便松了手。身上之人移开，唐枣立刻从软榻上起身，尚未看榻上之人一眼，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便朝着外头走去。

    重羽睡在榻上，眼神有些涣散，看着远去的娇小身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留恋一番，似是在回味一般，然后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

    唐枣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经睡着了。喝了酒，如今这俊脸之上泛着微红，瞧着却是好看极了。唐枣拧干了巾子，替他擦了擦脸，然后又解了袍子，擦拭着他的胸膛，替他换上了寝衣。

    做完这些，唐枣才将师父扶起，扶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她蹲下|身子，替师父脱了长靴，掖好被褥，最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累了这么久，唐枣出了汗，身上感觉黏糊糊的，有些难受，见师父睡得安稳，便去了浴池沐浴。身子泡在热水中，唐枣闭着眼睛想起刚才的吻。

    其实，她没有不喜欢。

    她也喜欢亲近师父，喜欢师父摸她的脑袋，蹭她的脸，可是……唐枣睁开眼睛，身侧皆是热气氤氲，白雾朦胧。她拿着巾子擦着自己的身子，心里一时有些乱。

    师父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唐枣有些不明白，但心里却好像隐隐有些知道。她以为师父只不过是捉弄她，故意骗她背艳本，明明知道她脸皮薄，却让她做这些。

    她不是以前不谙世事的小枣妖，如今有些事是知道的。师父这般与她亲近，想和她……唐枣觉得脸颊微烫，不敢再想下去。

    心里有一个答案，知道她再想一下，便可以出来，可是……她不敢。

    唐枣沐浴完毕，正擦着头发，忽然听见里头有些动静，也不顾赤着足便匆匆跑了过去。

    这一看便不得了，竟看到师父从榻上摔了下来。

    唐枣大吃一惊，忙过去将他扶起，见师父睁着双眸看着自己，然后一个劲儿的往她的身上蹭。刚刚沐浴过，她只不过穿了一件薄衫，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可如今面对师父总觉得有些不妥。她想伸手拢一拢领子，可师父的脸却直接倒了过来，往她的那处蹭……

    如今醉酒，自然不是故意的，可唐枣还是生气。她松了手，见师父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欺师灭祖之感。

    唐枣心软，过去将他扶到了榻上。

    明明方才已经睡了，怎么这会儿看着竟是这般的精神。知道师父还醉着，唐枣柔声哄着，道：“师父，快些睡吧。”末了还补充道，“徒儿不走。”

    师父一直盯着她看，她也觉得不大好意思。

    “小枣。”榻上的人启唇唤了一声。

    “徒儿在。”

    唐枣榻上的师父双眸泛着水色，神色迷茫，看着倒像是个孩子，道：“今日是为师的生辰。”

    这个唐枣自然是知道的，可是……

    唐枣垂了垂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徒儿知道。”

    重羽皱了皱眉头，将手覆在唐枣的手上，“礼物……为师的生辰礼物。”

    一说这个，唐枣便是动作一怔，想把手抽回来，可师父却握的紧紧的。唐枣看着师父的眼睛，缓慢垂眸，咬了咬唇，才道：“……徒儿这就背。”

    昨夜她看了一宿，起初虽然害羞，可一想到师父不理自己了，便心里头难受，硬生生将里头的内容背了下来。

    比起这份羞赧，她更怕师父不要她。若能在师父生辰之时让师父开心，那些事儿，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师父故意让她背艳本欺负她，也没关系……只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如今师父醉了，却是正好。

    反正明日师父醒来，她便说自己已经背过了，那会儿想来师父也不会为难她。唐枣越想越觉得在理，可眼下师父一双幽沉的黑眸直直的看着自己，让她哪里背得出口。

    唐枣将身子转了过去，想起昨日看的内容，启唇缓缓的背诵。

    大抵是豁出去了，唐枣也没觉得害羞，只倒是平常的书籍，流利的背诵——虽然每背一句便会想到里头的画面，她还是努力克制不去想。待终于背完了，唐枣重重的吁了一口气，身后却没了动静。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看着师父，可此刻师父早已是阖眼，呼吸浅缓，安静的睡了过去。

    唐枣弯了弯唇，如今师父就在此处，她心里踏实。

    伸手覆上师父的脸，唐枣双颊微烫，抓着师父的手朝着手背上亲了亲，启唇道了一句：“……师父，生辰快乐。”

    ·

    今日是尊上的生辰，魔宫上下皆是热闹非凡。

    一袭火红衣裙的扶月正坐在位子上喝醉，主位早已是没了人，想都不用想，定是去见那心心念念的徒儿。这魔宫之人，个个心知肚明，扶月护法爱慕尊上，可尊上却无心情爱，直到三年前带了一个小丫头过来。

    名义上是师父，可同住承华殿，朝夕相处，便知这师徒只不过是尊上的一个幌子，估摸这是一时欢喜，贪上了这口——徒儿师父的，的确是新鲜刺激。

    可惜了扶月护法这么一个娇艳的美人儿，到头来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扶月好酒，如今喝了好几壶，已经醉醺醺，身子亦是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亏得身侧的扶宴及时将她扶住，道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扶月抬眼，一双美眸尾梢微微上扬，如今带着七分醉意，水润朦胧，委实勾人的紧。她弯唇一笑，涂着豆蔻的纤指缓缓滑过他的胸膛，然后倚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以前扶月喝酒，他尚且会阻止，可慢慢的，他亦是习惯了她喝醉，只不过是看着她、守着她，待她醉了，便送她回去。

    扶宴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走向了映月轩。照顾醉酒的扶月，他的动作也是熟稔极了。

    他知道扶月喜欢师兄，可她不傻，这几年，大抵是有些死心了，知道小枣在师兄的心里有多重要，不过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断的？

    如今好好的醉几回，大抵也慢慢放下了。

    扶宴替她擦了脸，看着她娇俏的容颜，心里压抑的情绪如今像是有了一个突破口，他静静瞧了一会儿，便俯身去亲她，从眉心，到唇瓣……

    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扶宴睁开眼睛，这近在咫尺处，一双漂亮的眸子直直看着自己，哪有半分的醉意。

    “你……没醉？”

    ·

    昨日累了一宿，如今又照顾醉酒的师父，唐枣托腮看了许久，最后眼皮一沉，睡了过去。许是师父在身边，这一晚，唐枣睡得格外的香甜。

    翌日重羽醒来，便觉得头痛欲裂。

    他揉着眉心，发觉身上有些沉沉的，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枣香味，便瞬即清醒过来，朝着怀中看去。入目的是小徒儿恬静的睡颜，乌发雪肤，粉颊红唇，看的重羽直直的挪不开视线。

    ……昨日他喝了太多的酒，最后竟到了这里。

    想来是小徒儿照顾了他一宿。想到这里，重羽忍不住弯了弯唇。他还以为小徒儿生气不想理他了，如今……他就知道她心软。自己的身上是厚厚的被褥，可小徒儿却是斜斜的坐在榻边，上半身靠着自己。

    就这样睡了一宿？重羽一时心疼，赶紧掀起被褥，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小徒儿身量小，在他的怀里更是娇娇小小的一个。他摸了摸她的手，掌心一阵冰冷，一时心头懊恼不已，忙将她的双手搁到自己的胸前捂着。

    几日未见，他可想念的紧，如今瞧着，却是怎么也看不够。

    重羽忍不住想亲她，可一想到她会生气，便也作罢，只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静静的瞧着。

    眼神太过于炙热，唐枣迷迷糊糊便醒了过来。本是梦中觉得寒冷，如今却是被一阵暖意包围，似是想到了什么，唐枣眸子一张，便见师父正瞧着自己，与昨夜的醉酒不同，如今看着却是目光炙|热，清醒极了。

    “师父。”初醒时的声音比平日更为的香甜软糯，像是幼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心头。

    重羽应了一声，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紧了紧，语气低低道：“以后为师不会再欺负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唐枣一顿，忙摇头，双眸一垂，道：“徒儿已经不生气了。”虽然这样做定会让扶月瞧不起，可是她的确是不生气了，昨夜师父喝得醉醺醺的，模样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可让她心疼极了。

    ……所以她原谅师父了。

    重羽大喜，随即便是委屈的皱起了眉头，“这几日你不在为师的身边，为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瞧这副样子，多可怜啊。

    听师父这般说，唐枣愈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忙道：“徒儿今日定准备师父最爱吃的饭食。”

    “嗯。”怀里有小徒儿，饶是不吃，重羽也觉得没什么……只想这样抱着她不松手。

    可如今天已亮，唐枣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便起身穿衣。重羽虽然不舍，可小徒儿好不容易气消，他可不敢再惹她生气。小徒儿走了，重羽侧过身，闻着枕上未消的淡淡清香，一时弯唇微笑，模样有些傻气。

    想到了什么，重羽皱起了眉头。

    ——昨夜他喝的这么醉，也不知有没有欺负小徒儿，不过……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

    虽然和师父和好了，可眼下她知道了师父的心思，若是再搬去承华殿，只怕有些不大好。男女有别的道理她是懂的，以往她不曾将师父包括在内，如今想来是错的。

    毕竟师父也是男子，而且还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那夜背了艳本，知道了好些以往不知道的事情，一想到以前她日日伺候师父沐浴，如今想来脸颊有些微烫。唐枣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不再去想。

    至于师父醉酒说的那句话，想来如今醒来也忘了。唐枣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小小的失落。

    虽然好声好气对师父说自己不搬去承华殿了，而且还保证以后一大早便去伺候着，三餐皆是如此——但绝口不提沐浴之事，经过那次，她哪里还敢提师父沐浴。

    师父听了，脸上有些不满，却仍是好脾气的哄着她，唐枣没有应允。

    像是知道了与师父和好了，扶月也不曾来听雪居，她还以为扶月定是要戳着自个儿的脑袋说她傻呢。唐枣弯了弯唇，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际的玉葫芦，傻傻的笑。

    以后她要习惯身侧没有师父的日子，不过没有前些日子的心头发涩，唐枣睡的还是颇为香甜。只是迷迷糊糊间似有熟悉的味道，还有一阵温热包围，唐枣缓缓睁眼，待看到师父的脸，却是惊住了。

    “师……师父？”大晚上的，师父怎么上她这儿来了。

    哪知师父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儿的往她的被窝里钻。唐枣伸手推了推他，嘟囔了一句：“师父。”

    重羽皱着眉头，双臂将她拥在怀里，道：“没有你，为师睡不着。”这是实话，好不容易小徒儿不生气了，却仍是不打算搬回去，那他晚上自然是睡不着了，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到了这儿。

    ——小徒儿不去承华殿，那他跟着她总可以吧。

    唐枣还想说什么，却见重羽柔声道：“乖，就让为师这么抱着，为师什么都不会做。”

    唐枣顿时脸红，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叫“什么都不会做”？可见师父这模样，想来是不会轻易离开，唐枣见他略有倦容，一阵心疼，便也随他。

    她其实也想师父的。

    就暂且过一夜吧。唐枣心想着。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唐枣的意料。师父待她是愈发的好了，别提发脾气，饶是稍微语气重一些都没有，唐枣受宠若惊，可唯一不好的是……师父像是赖在听雪居了。

    起初只不过是晚上过来，而后为了方便，连饭食都在这儿用，到最后……甚至连沐浴都用了她的浴池。唐枣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还能找扶月，但上一次没有听扶月的话原谅了师父，她都不好意思去见她。

    这些也就罢了，更奇怪的是，唐枣每一日醒来都会觉得怪怪的。

    第一日，她对着镜子梳妆，竟看到脖子上有一个红红的印记，她没多想，只当是被虫子咬了；

    第二日，发现外衫有些松松垮垮的，连肩头都露了出来，唐枣这才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第三日，唐枣醒时发现自己的外衫都解开了，甚至连肚兜都有些……

    饶是唐枣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毕竟是师父，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是她问了，师父说不是他做的，那最后羞人的不就是她吗？

    ——唐枣很苦恼。

    这一日晚上，唐枣睡得很早，为了怕出意外，把外衫的带子系得紧紧的，还用手攥着，若是有动静，她便会醒来。

    重羽来的时候，便发现小徒儿已经睡下了，薄薄的锦被盖在身上，却还是可以看出被褥之下的玲珑身段。他动作熟稔的钻进了被褥之中，见她的身子往里面躺着，便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挪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看着小徒儿静静阖着的双眸，浓密纤长的睫毛覆下，愈发是楚楚可人……还有这味道，重羽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自那日惹小徒儿生气之后，他便想着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可这么个小姑娘睡在身侧，他哪里能没有半点的心思。可一想着弄醒了她，只怕是要撵自己走了，以后别说是晚上抱着睡，饶是想亲近一番都没机会了。

    他不敢，怕她生气。

    重羽静静的瞧着她，只有趁着她睡觉的时候，他才敢偷偷摸摸亲近一番，不过只是亲一亲摸一摸，别的倒也不敢做。他亲了亲她的眉心，而后将手伸到下|面，想动手解她的外衫。

    这外衫极容易解开，以往都是一扯便行了，今日却……

    重羽皱起了眉头，欲低头去看，却见耳畔传来一阵弱弱的娇嗔声：“师父！”

    闻言，重羽未来得及将手收回来，抬眼便对上小徒儿又羞又恼的眸子。

    重羽：“……”


------------

35 第三十五章：我听

﻿    ——

    “小枣，为师……”重羽正要解释,却见小徒儿从他的怀里起来。不过,此刻他的手还扯着她的外衫，如今这般,便是轻轻一扯,见她小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雪白圆润的肩头看的重羽直挪不开眼睛，黑眸瞬即幽深了起来。

    唐枣脸上一烫，立刻将衣服拢好，语气愠怒道：“师父你回去吧。”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让他留宿，如今是得寸进尺了。

    小徒儿生气了,重羽便急了，忙柔声安抚道：“是为师错了,小枣别生气。”心里却想：他不该这么急的,待小徒儿睡熟了再动手也不迟，瞧瞧，眼下都生气了。

    若是往常，唐枣自然听师父的话，如今却一点儿都不心软。明明说好了不欺负她的，居然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太过分了！唐枣咬了咬唇——这次一定不能原谅师父了。

    重羽着急，见软的不行，便是心一横，双臂一揽便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将她拥的紧紧的，语气坦荡荡道：“为师就是想亲你，想摸你。”

    “师父！”

    居然说这种话，唐枣真的是羞死了。

    重羽才不管，本是打算好好的宠她，可眼下却是碰都不让他碰。以往小徒儿都是乖乖的，他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如今倒是不听话了……他心里还难受呢。

    他低头亲着她的额头，语气放柔了一些，“……为师的心意，你还没有明白吗？”

    唐枣哪里肯听，这般被困在怀里，以为他又要说那些露|骨的话，忙着挣扎，气愤道：“师父，你再这样徒儿真的生气了！”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师父竟喜欢欺负她了。

    小徒儿不想听，重羽闷闷的垂了垂眸，语气有些委屈，“别生气，为师以后一定不偷偷欺负你，不过……如今夜已深了，我们先睡，好不好？”

    大晚上的，她都忍心赶他走吗？

    唐枣动作一顿，此刻靠在师父的怀里，脸颊正贴着师父的胸膛，温温热热的感觉逐渐的传来……还有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唐枣平静了心情，才道：“那师父你先松手。”

    听言，重羽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见她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微微的颤着，面上看不清情绪，一时心中有些忐忑。

    唐枣一声不吭的从榻上起身，重羽想到了什么，忙叫住了她。

    “师父睡吧，徒儿去外面睡。”唐枣未回头，语气淡淡道。

    这是防着他的意思？

    重羽眸色一沉，心里有些恼怒。但这事儿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不该心急的。

    不过小徒儿娇娇弱弱的，哪里能让她睡到外面去？重羽赤着足走到她的身侧，低头看着她，温言道：“地上凉，赶紧上榻去歇着，为师去外面睡。”

    ——要睡外头，也是他去。

    言罢，重羽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欲去外头。

    可唐枣哪里肯啊。生气归生气，可毕竟是师父。心中尚且未想好，手上的都做却是先了一步。

    “小枣？”见袖子被扯着，重羽惊讶回头。

    唐枣抬头瞧了师父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师父上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她是徒儿，不管师父怎么欺负她，都应该是敬着他。这些日子，师父待她好了许多，她却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重羽面上一喜，正要说话。

    “不过……一人一床被褥！”唐枣立刻道。

    重羽的眸色黯淡了一些，却很快的点头，“嗯。”一人一床就一人一床吧，至少小徒儿还睡在他的身侧，这样就足够了。

    没被撵走，重羽很庆幸。

    折腾了一番，两人重新上了榻。唐枣扯过一旁的被褥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而后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师父。重羽躺好，侧过头看着小徒儿的后脑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小徒儿披散着长发，他便伸手悄悄的执起一缕放到鼻下嗅了嗅。

    好香……

    闻着这气息，重羽才觉得心渐渐静了下来。

    唐枣此刻未曾入睡，哪里不知道师父的举动，可若她再说几句，只怕是愈发睡不着了。唐枣蹙了蹙眉，而后慢慢阖上了眼睛。

    罢了，师父不再胡闹便行。

    可是——

    唐枣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

    方才师父说的心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

    翌日唐枣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侧已经没了师父。往常都是她先起的，如今却睡得这么熟，连师父起来了都不曾察觉。她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被褥，见余温未消，想来是刚走不久。

    唐枣垂了垂眸，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以往她太听师父的话，如今却是不能再纵容他了。

    用完早膳之后，唐枣便去了映月轩。映月轩与听雪居极近，不过片刻便到了。不过这么一大早，扶月却是起来了，这委实出乎唐枣的意料。

    唐枣因师父的事情困扰着，可扶月的心情却是极好，一大早浇着院子里的花，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副怡然悠哉的模样。

    人比花娇，这画面堪堪入画。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是这般的开心。

    瞧见唐枣，扶月也没有如往常那般迎过去，这表情倒像是没看到一样。

    唐枣有些心虚，原是答应按照扶月的法子不理师父的，可那日师父醉了酒模样委实可怜，她才忍不住让他留宿，之后便是……赖着不走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呀，他是师父呀。

    “唷，不是忙着伺候你家师父吗？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扶月手头的动作未停，语气调侃道。

    唐枣嘿嘿笑了笑，然后过去将扶月手里的水壶接了过来，替她浇着花，看着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扶月手里一空，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她比唐枣高出一些，此刻便是斜睨着，朱唇轻启道：“说吧，是不是你家师父又欺负你了？”

    唐枣手一顿，生生将水浇到了外头，侧头看着扶月，小心翼翼道：“其实……也不算是欺负。”师父欺负她的事，她实在不好和扶月说，毕竟……扶月喜欢过师父。

    扶月的目光轻轻掠过，瞧了一眼她光洁的细颈，那浅浅的红印子若隐若现，若不是她眼尖，倒是看不出来。扶月走到唐枣的身侧，低声道：“上一次不听我的话也就算了，不过这次若是再不听，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若这小枣再不争气，以后就别指望自己帮她……一辈子被压着得了。

    唐枣忙摇头，语气坚定道：“我听。”

    扶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双眸一弯，“真乖，不过……以后可别在你师父面前这么乖。”女人若是太听话，是要被欺负的，何况这小枣子是徒儿的位置，怕是听话惯了，这改起来是愈发的难了。

    唐枣顿了顿，这……有些难。

    自打拜师之后，她处处以师父为尊，哪里敢逆他的意。她只知道自己乖乖的，师父才会喜欢，才不会赶她走。

    似是早就料到唐枣的模样，扶月把玩着手头的花，缓缓道：“那晚我喝醉了，有一个男子想轻薄我……”

    唐枣一愣，语气惊讶：“然后呢？”

    这魔宫之中，竟有人敢轻薄扶月，也不怕扶宴师叔……

    扶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唐枣道：“若是有男子想轻薄你，你敢怎么办？”

    唐枣想也未想，“自然是不行。”

    姑娘家怎么能让男子随便轻薄呢。

    这个答案扶月很满意，她笑着将手头开得正艳的花插到唐枣的发间，本就是娇俏的小姑娘，如今看着更是漂亮了几分，晃人的很。她看着眼前的唐枣，这才不急不缓道：“那若是那男子……是你师父呢？”

    “……啊？”唐枣翕了翕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

    重羽一大早便回了承华殿，一向嗜睡的他昨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瞧着小徒儿的后脑勺，怎么也看不够，竟看了整整一夜。

    后来天亮了，他才起来。临走前悄悄亲了亲她的侧脸，解了解馋，才离开了听雪居。

    他素来不知如何哄人，往常都是小徒儿顺着自己，如今变成他花心思逗她开心。

    想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法子，重羽没办法，只得起身去找扶宴。

    重羽到了聆水居，见扶宴站在外头，这一身青衣风姿卓然，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似是察觉到他的到来，扶宴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倒让重羽生生愣住，他走近细细瞧了瞧，忍不住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此刻这原是清俊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像是被人一拳头打的，不过看着严重，可见那下手之人的力道之大。

    连扶宴都敢打。

    ……是谁下得毒手？


------------

36 第三十六章：心疼

﻿    ——

    哪知扶宴笑着摸了摸脸，语气淡淡道：“无碍,只不过……被小野猫挠了一下。”

    被野猫挠的能挠成这样？重羽本就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再说是这扶宴的事，他更是懒得过问。如今他自个儿都烦着呢。

    重羽伸手揉了揉眉心,道：“你向来懂得姑娘家的心思,眼下给我出出主意。”

    懂姑娘家的心思……

    扶宴唇角的笑意更深，瞧着自家师兄黑沉的脸，道：“不是好好的吗？难不成你又惹小枣生气了？”那小枣子的脾气有多好，他不是不知道。师兄也真是个有本事的，竟能多次将这乖巧的小徒儿惹生气。

    这个……

    重羽眉头一皱,他不就是稍微心急了一些吗？他斟酌了一会儿，看着扶宴,道：“你就说我该如何做小枣才能开心便是。”

    扶宴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其实……这也不是很难。”凭这他师兄这副样貌，加之这三年的师徒情谊，况且着小枣子一向乖巧，这事儿不算有难度。

    ·

    此刻唐枣正在映月轩，听外头一阵声响，便见一只丹顶鹤朝着这里飞来。瞧着这只丹顶鹤，原是弯眸浅笑的扶月倏然皱起了眉头。

    唐枣见丹顶鹤的足下系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着上头的字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扶月未看，只道了一句：“何事？”

    唐枣抬眼，道：“扶宴师叔说，师父在他那儿，还……喝醉了，此刻让我过去。”说这话的时候，唐枣的语气低低的。心想着：上一次才刚刚喝得大醉，怎么一大早又去喝酒了？

    喝酒伤身，怎么……也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扶月不用猜便知道是何事，她弯了弯唇，轻轻哼了一声，道：“这些伎俩也就是骗骗你，若不是我在，此刻你便着了他们的道了。”这等单纯无知的小姑娘，使个苦肉计，来个“酒后吐真言”，哪里抗拒的了。

    唐枣诧异了一下，而后却很快回过了神，恍然道：“你是说，师父他……”

    “记着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唐枣点头，“嗯。”

    “那就过去吧。”扶月淡淡道，眉梢冷冷。

    ——她倒要看看，是她厉害，还是她这师兄高明。

    唐枣很快便去了聆水居。

    果然，那一袭白袍的师父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边还有一壶未喝完的酒，完全是一副大醉沉睡的模样。唐枣忙过去，但一想到扶月的话，足下的步子一顿，稍稍缓了缓。

    “扶宴师叔你的脸？”唐枣看着扶宴吓了一跳——不过几日未见，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扶宴轻轻咳了一声，道：“无碍。你还是看看师兄吧，一大早便上我这儿喝酒，都成这副德行了。”

    唐枣这才转头瞧了一眼师父，见他脸颊微红，阖着眼呼吸浅缓。唐枣收回目光，莞尔一笑道：“不碍事，最近师父好酒。”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语气淡淡，丝毫听不出担心的意味，醉酒熟睡的人眼皮子跳了跳，未曾睁眼。

    未料唐枣是这等的反应，扶宴浅浅一笑，语重心长道：“你瞧，我这师兄从来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几万年来，都是一个人这么过着，其实也挺可怜的。不过好在现在有了你，我师兄终于有人照顾了，这一日三餐皆由你打点，看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唐枣笑了，模样乖顺道：“照顾师父，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熟睡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唇，笑容颇有几分荡漾。

    “其实，你和我师兄的事儿我也略知几分，不过……我师兄的脾气一贯如此，三年了，你应是了解的。如今他改变了许多，不过是不想惹你生气。小枣，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师兄这么在乎一个人……”

    唐枣的心突然跳得极快，她侧过头瞧了一眼师父，然后低下头，小声道：“师叔你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师兄为何会如此？”扶宴道。

    唐枣没有想，只是想着方才扶月教她的，唇角一勾，笑着看着扶宴，道：“扶宴师叔想说，师父在乎我，对吗？”

    扶宴这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瞧着唐枣这副模样，一下子便知道了，“这……”

    “扶宴师叔，我待在师父身边三年。一贯都是我照顾着师父，事事顺着师父，师父对我发脾气，我也没有半句怨言，因为于我而言，师父愿意收我为徒，教我法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可是师叔……你不一样，你会在师父生气的时候帮我，而且从来没有凶过我，我……”这般说着，小姑娘的脸便是慢慢红了起来。

    糟了！

    扶宴见情况不对，刚欲说话，便听唐枣已经将剩下话说完了。

    “扶宴师叔，上次师父问我想嫁人吗？我对师父说我喜欢你，师叔你……愿意娶我吗？”唐枣睁着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着女儿家的娇羞，让人看着怜惜不已。

    ……可却吓坏了扶宴。

    熟睡的人腾的一声起来了，脸上阴沉的不像话，一双黑眸狠狠的瞪了一眼扶宴，后者背脊一凉，忙退了一步。

    虽然有准备，可是见师父的脸色这么吓人，唐枣也未尝想到，可是……唐枣皱了皱眉，接下来是怎么做来着？

    原是等着扶宴说服小徒儿，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然后让她将醉酒的自己带回承华殿，他借着酒意便可以亲近一番，况且小徒儿心软，定是舍不得不理他的。

    可他未想到会发展成此刻的局面……

    “师兄，这……”

    “闭嘴！”

    “……”

    重羽见小徒儿静静站着，一声不吭，脸上还有尚未散去的红晕，这副娇俏欲滴的模样如今却看得他心烦。还是喜欢扶宴？！居然还想……嫁给他？

    做梦！

    重羽没有说话，长臂一伸便将她抱在了怀里，腾的一下就没了人影。

    扶宴瞧着白光消失，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阿月，这下可真把他害惨了……

    唐枣整个身子都被师父紧紧抱着，似是太过于用力，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可是师父生气了，她心里竟有意思莫名的喜悦。唐枣弯了弯唇，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其实……刚才她在扶宴师叔面前脸红，是一直想着那晚师父亲她的场景。

    扶月让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可脸红哪是说脸红就脸红的，无奈之下她才……

    “师父？”唐枣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重羽正气得想揍人，但小徒儿素来不喜自己打打杀杀，当着她的面，便也没有揍扶宴。可她的话，却是让他气得不得了。想到此处，重羽的双臂拢了拢，大抵是太用力了，怀里的小徒儿轻轻的嘟囔了一声。

    极快的到了承华殿，重羽进去，身后的殿门便迅速重重的阖上，安静的殿内，只余他粗粗的喘气声。

    都是被气得！

    重羽低头，瞧着小徒儿这张无辜又委屈的脸，冷言道：“喜欢扶宴？”

    “师……”

    “还想嫁给他？！”

    “我……”

    重羽目眦欲裂，喘着粗气道：“不准！”

    唐枣这才仰起头，小声喃喃道：“那师父为何醉酒骗徒儿？”

    这……

    重羽一时语塞，心头的怒意消散了几分，才委屈的垂了垂眸，“为师惹你生气，不知该该怎么办？所以……”他这不是没了办法，才去找扶宴的吗？若知情况会是如此，就是打死他也不去！

    见师父这副模样，唐枣有些心疼，可师父和扶宴师叔这般骗她，她本是心里气极了。沉默了一会儿，唐枣才道：“我不喜欢师父一直骗徒儿。”

    装醉骗她，不过是想让她心疼，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意，还舍得让她难过。

    原是醋意正浓，见小徒儿语气弱弱，眼眶微湿，重羽一时慌了手脚，柔声道：“不会有下次了，小枣，别生气，只要……只要你别喜欢扶宴。”

    惟有这一点，他无法纵容。

    “徒儿本来就不喜欢扶宴师叔。”唐枣娇气道。原以为扶宴师叔是帮她的，如今却替师父来欺负自己，委实太过分了。

    这话听了重羽又惊又喜，眼睛倏地一亮，忙道：“那方才的话？”

    “……徒儿随口胡诌的，谁叫你们俩欺负人。”师父师叔的，竟这般欺负她这个小徒儿。

    “是为师错了。”重羽认错极快。知道小徒儿不喜欢扶宴，他哪里还有什么怒意，眼下她就是骂他揍他，他也乐呵呵的接受。

    师父好听话，唐枣受宠若惊，心里却想着：扶月可真厉害。

    “都怪扶宴乱出主意，为师也很可怜，下次若是见到扶宴，为师定好好教训他一顿。”饶是小徒儿不是真的喜欢她，可方才的话他听得也颇为不爽。

    ——这扶宴，是必须要揍的。

    扶宴师叔虽然过分，可唐枣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师父打人啊，可一想到扶月特别交代的……唐枣也不多想了，点头“嗯”了一声。

    好奇怪，为什么扶月这么希望扶宴师叔被打呢？唐枣疑惑。

    重羽皱起了眉头，嗓音低沉道：“昨夜为师惹你生气，可是一宿未睡，早晨又琢磨了好久，也想不出办法，这才去找扶宴，没想到却你愈发的生气了。”

    “一宿未睡？”唐枣一愣……怪不得师父这么早就走了。

    重羽委屈点头。

    “那师父用早膳了吗？”

    重羽摇头，伸出两个手指道：“不过为师喝了两壶酒。”

    唐枣又气又心疼，便道了一句：“徒儿这就去准备饭食，师父你先等会儿。”语罢便是从重羽的怀里出来，转身走了出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唐枣止步，回头一瞧。

    见自家师父孤零零的站在远处，身姿颀长，微微垂着头，模样看着好生可怜。

    唐枣心软。

    水袖之下的双手一攥，唐枣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在师父尚未说话之前便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红着脸飞快的跑出了殿。

    重羽：“……”

    “！！！”

    小、徒、儿、亲、他、了！！！


------------

37 第三十七章：不傻

﻿    ——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话说的不错。

    自那两师徒走后,扶宴揉着额穴懊恼不已。原想着这小枣子心性单纯,一点小小的伎俩便已足矣，却不料多了这么一个军师。这下,这把火算是烧到他的身上来了。

    扶宴想了想,还是去了映月轩。

    像是知道他会来，外头的宮婢将他拦住，战战兢兢道了一句：“主子吩咐过，若是扶宴护法来……不让进。”

    扶宴哭笑不得，挥了挥手,那宮婢便直直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是知道的，若是真心不想见到他,才不会特意这么吩咐。

    扶宴大步走入,见一袭红衣的美人儿斜斜的侧卧着，一副慵懒撩人姿态。

    大抵是看话本看得累了，此刻已经睡着了，手头上的书却仍是握着，一双纤纤玉手柔若无骨，十指涂着豆蔻，平添艳色。

    扶宴过去，轻轻将她手里的话本拿出，低头瞧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弯唇一笑。将话本搁到一旁，扶宴才榻边落座，瞧着她睡得香甜，便是不忍心打扰。

    果真是狠心。

    难不成不知道今日一事，日后师兄必然是耿耿于怀，他可是免不了一顿挨揍……

    不过的确是他失策。扶宴认栽。

    约摸过了半刻，榻上的美人缓缓睁眼。羽睫掀动，紧接着便是一双潋滟水眸，勾魂夺魄，饶是扶宴这看了数万年的，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忽的，一击拳头袭来——

    扶宴一笑，伸手便将拳头握住，又是一拳，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握住。两个拳头被紧紧握着，扶月的身子便往他的身上倾，刚刚醒来，衣衫不整，这扶宴的个头又比她高，如今坐着，这般的姿势，她微微敞开的胸口处却是一览无余。

    “下流！”一声娇嗔，原是微红的脸此刻气得鼓鼓的。

    既然说了下流，扶宴便多看了几眼，之后单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柔了一些，“刚见到兄长就想打人，我都没喊委屈，你倒是先骂起人来了。”

    扶月也不挣扎，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是眸子一转，委屈的蹙眉，道了一句：“疼……”

    一听她喊疼，扶宴的手便下意识的一松，可这一松，手里擒着的双臂便一下子挣脱了，紧接着，便是脸上一疼，扶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力道却是不轻。

    扶月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裳，笑吟吟理着头发，语气淡淡道：“不知兄长今日到我这儿有何事？”

    如今却是正经起来了，扶宴吃痛揉着脸颊，心想着：这下脸应是对称了吧。

    “那日之事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不过阿月……你我并非亲兄妹。”

    扶月冷哼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发梢，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不是亲兄妹又如何，不是亲兄妹便可以趁人之危占尽便宜？扶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一直喜欢我，才偷偷轻薄我？所以我不该打你，而是开开心心的接受？”

    “我……”扶宴欲解释。

    “别做梦了！”扶月打断，愠怒道，“你以为我是那小枣子，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见扶月真的是生气了，扶宴想了想，静静道：“若你这般想，我也无话可说，那……我过几日再来看你。”若是再待下去，只怕又要惹她生气了。

    扶宴心里发愁，起身出了映月轩。

    扶月看着轻轻阖上的门，狠狠的瞪了一眼，将一旁的话本扔到了地上，气得脸红红的，许久才垂眸呢喃道：“……笨。”

    ——叫你滚你还真滚！

    ·

    唐枣准备好了饭食，做的都是师父最喜欢吃的。可一想到出去的时候亲了师父一下，如今一颗心都猛颤着……不敢进。( target="_blank"> 平南文学网)

    唐枣站在外头，看着半掩的殿门，唇畔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被师父亲过不止一回，但皆是他主动的，不然就是师父让她亲的，可方才……却是她主动的。

    她虽然迟钝，但是不傻。

    这些日子师父是个什么意思，她心里头是明白的。就如昨晚说的心意，和今早扶宴师叔说的话……她都是知道的。

    唐枣没有想下去，缓步走进了内殿，却见师父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一双眸子静静阖着，纤长的睫毛轻轻俯下，睡容安静。

    唐枣不由得看呆了。

    那日拜师，她误认为师父是仙君，可这等的姿容，她认错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师父。”唐枣轻唤了一声，再如何，好歹吃了饭再睡呀。

    重羽悠悠的醒来，看着唐枣白净的小脸，想起之前的兴奋愉悦，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亲。手背痒痒的，唐枣欲收回来，可是师父却捏的紧紧的。唐枣也不动了，只道：“师父，可以用膳了。”

    “小枣，明日为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重羽嗓音低沉道。那日他答应她等生辰一过便出去，待在这魔宫三年，定是会腻的。

    唐枣毕竟是小姑娘心性，如今能出去玩，是再好不过了。以前她也想出去，可是怕惹师父生气，而师父又性子慵懒，不大喜欢出门。如今能同师父一起，她心里开心。

    “嗯。”似是想到了什么，唐枣笑吟吟，“那带上糖糕好不好？”

    哪知重羽拧着眉头有些不悦，淡淡道：“带它做什么？”他想和小徒儿单独相处，若是带上那只乌龟……想起这段日子小徒儿不愿再伺候他沐浴，却天天替那只乌龟刷壳，他心里颇为不满。

    什么时候，小徒儿才愿意替他沐浴呢？

    “糖糕习惯了我的照顾，若是我走了，就没人照顾了。师父，行吗？”唐枣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央求。

    都这样了，重羽哪有不应允的道理。本想讲个条件占点便宜，可一想到刚才小徒儿主动亲他……眼下这情况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他不能在心急了。

    慢慢来，总会吃到的。

    重羽点头，而后起来用膳。用完膳之后，唐枣却发现师父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瞧，那目光幽沉幽沉的，看着怪吓人的。唐枣干脆撇开眼不去看。

    到了晚上，唐枣欲回听雪居，这下原在沐浴的重羽便冲了出来。唐枣见师父身上的水未擦干，衣衫不整的出来，忙将他推进去，可重羽却抓住了她的双手按在胸前，柔声道：“今晚不要走，陪陪为师，好不好？”

    唐枣哪里肯留下来，师父的身边太危险，晚上更加是……一想到前几日师父趁着自己睡觉占她的便宜，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害羞。

    唐枣摇头，好声好气道：“师父早些休息吧，徒儿明日会早点过来。”明日要随师父一同出门，她自然是起早一点。

    重羽没松手，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唐枣咬了咬唇，小声道：“师父，别闹……”

    看着小徒儿的发顶，重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委屈道：“你瞧瞧，以前你这么乖，如今却是脸为师的话都不听了。虽然有些事是为师不对，可小枣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为师夜不能寐，撒手不管啊。”

    小徒儿本是事事顺着他，若不是他以前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早就下手了——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副局面。

    这话说的，唐枣不知该怎么反驳。可是师父说的对，如今她是越来越不怕师父了，而师父的脾气也越来越好，不会轻易对她发脾气。

    这是……恃宠而骄吗？唐枣斟酌了一会儿，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那师父你先去沐浴，徒儿去铺床。”

    小徒儿同意了，重羽开心，眉眼处染着笑意，低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低低的“嗯”了一声。

    唐枣见师父去沐浴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手覆在自己的胸前，那处正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晚上师父再……唐枣摇了摇头，不去想，径直去了寝殿。

    榻上只有一床被褥，以往她睡在师父的身边，喜欢紧紧挨着他，闻着师父身上的味道，她便睡得香甜。师父更不会偷偷欺负她，只是醒来的时候喜欢摸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温柔极了。

    回忆着往日，唐枣眉眼一柔，将手里的被褥放回去。

    重羽进来之时，唐枣已经睡下了。他看向床榻，见榻上只有一床被褥，愣了一会儿，却瞬即弯起了唇角，心情愉悦的不得了。他利索的上榻，掀起被褥钻了进去，犹豫了一会儿，将双臂伸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师……”

    “乖，睡觉，别说话。”重羽的声音一落，寝殿的便顿时陷入一片暗沉。

    师父浅缓的呼吸就在耳后，虽然双臂环着她的腰，却老实的很。唐枣这才放心，闭上眼睛入睡。其实她何尝不想这般靠着师父，只要师父不欺负她，她也不会防着他啊。

    重羽一宿未睡，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便很快入睡，而唐枣就这般静静挨着师父，亦是睡得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唐枣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的醒来。她听着身后原是浅缓的呼吸变得粗重，呼出的灼|热气息一下一下吹到她的脸上。

    好烫。

    师父的身体，好热，是不舒服了吗？唐枣担忧。

    唐枣正想回头问问，只不过轻轻一动，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那抵着她的东西是……唐枣眸色一顿，她是看过艳本的，里头的内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就算是想忘也忘不掉。

    所以师父现在是……在做那种梦。唐枣的耳根子一下子烫了起来，呆呆的不敢乱动。

    “嗯，小枣……”

    师父梦到的是她？唐枣一怔，不知该如何是好。

    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那东西更是抵着她难受。持续了许久，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击闷哼声，靠的太近，她可以清晰的闻到那股味道。

    ……她知道那是什么。

    唐枣轻轻挣扎了一下，欲从他的怀里出来。大抵是动静有些大，身后的人突然醒了，原是好听的嗓音比平日更加的低哑，“怎么了？”

    “师父，你……你先松手。”唐枣羞的不敢说，只想让他松手。方才只是师父的身上烫，现在连她都觉得有些热了。

    重羽半梦半醒，一听小徒儿说松手，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眸子一顿，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做了那种梦。此刻身子发烫，亵裤内残留着那东西，怀里又抱着小徒儿，重羽便一下子有了感觉。

    重羽本就是脸皮厚，抱着小徒儿做了那种梦，还被她知道，却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自己。静谧暗沉的寝殿，他的声音格外的低沉温柔，“不松手，为师就喜欢抱着你睡。”

    唐枣没说话，低着头，鼻尖抵着他的胸膛。

    “为师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枣，梦里……”

    “不许说！”唐枣急了，怕他口无遮拦说那些羞人的话。

    重羽愉悦低笑，稍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小徒儿的额头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亲上去有些咸咸的。

    重羽伸手将被褥一扯，盖至头顶，相拥的两人便这般依偎在被褥内。

    这样更加是热，不仅热，几乎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唐枣受不了这般的闷热，正想说话，却听师父在她耳边轻轻道：“小枣……”

    “……闻到了吗？这是为师的味道。”


------------

38 第三十八章：帮忙

﻿    ——

    师父的……味道？

    唐枣愣了足足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覆在他的唇上,“师父！”

    居然说这个……

    小徒儿香软的小手覆在唇上,重羽含笑，忍不住舔了舔，大抵是痒了，小徒儿的手缩了缩，不过这模样看着委实可爱。

    大半夜的,此刻却是半点睡意也无，重羽抓着她的手连连亲了好几下,然后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沉，将这小手引到那处。

    唐枣手心冒汗，都快哭出来了，娇滴滴的声音如同幼猫一般，“师父，徒儿生气了，啊……”似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唐枣惊住了。

    这是……

    重羽低头去亲她的脸，语气软软道：“乖徒儿，帮帮为师，不然……为师睡不着了。”

    帮他？怎么帮，她以前是不知道的，可现在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语气可怜的很，但这行径太过于恶劣，这摆明是欺负人嘛。唐枣不敢动，身子不敢动，手更是不敢动。在被褥里待久了，身上都开始冒汗，唐枣觉得背脊湿哒哒的，衣服都黏在了身上。

    若是不帮，想来以师父的性子，大抵是真的睡不着，他睡不着，自己也无法入睡；可若是帮他……她从未做过这个，且太过于羞人。

    她不敢。唐枣咬了咬唇。

    重羽知道她心软，也不逼她，只是语气委屈道：“为师真的好难受，小枣……”

    “别说话。”唐枣低着头不敢看，耳根子却是烧得厉害。

    “那……”重羽眨了眨眼睛，刚想问，待感觉到了小徒儿的动作，便是生生止住。

    ……

    唐枣不知道会这么久，又羞又恼，悔得肠子都青了。终于听到师父闷闷的低吼了一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手上……唐枣赶紧松手将身子背过去，不敢看他……手上有些黏糊糊的。

    ——她居然真的听师父的话陪他胡闹。

    重羽餍足，将被褥掀开，拿过一旁的衣服替她擦了擦手，低头啄着她的脸颊，满足的不得了。

    “要不要去沐浴？”重羽体贴道。

    被褥里头闷了太久，眼下出了这么多的汗，只怕睡着会不舒服。

    唐枣一颗心砰砰直跳，一听沐浴忙摇头，声音低低道：“徒儿想睡觉。”

    见她这么说，重羽就知道她是害羞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亲亲她的发顶，温言道：“睡吧，为师去洗个澡，马上就回来。”语罢，便是起身下榻，而后温柔的替她掖好被褥。

    脚步声渐行渐远，唐枣动了动身子，仰躺着看着上头，一双眸子泛着水色。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唐枣咬唇。她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呢？此刻后悔极了，被褥中的手一攥，然后伸出外头，慢慢的，凑到鼻尖闻了闻。

    ——师父的……味道。

    虽然此刻看不到，但是唐枣知道自己的脸定是红得厉害，都这么烫了。( target="_blank"> 平南文学网)她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才傻傻的笑了笑，然后赶紧收回去。

    ……可是，师父方才好像很舒服，不过确实欺负人，都给他了，还一边哼哼一边亲着她的脸。

    他想亲她的嘴，她不给他亲。只怕若是应允了，会得寸进尺，这样自己还不被他欺负死。

    大半夜的，被折腾了这么久，唐枣有些困了，心头的情绪慢慢平复，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重羽正沐浴着，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姿态，活脱脱一只刚刚偷了腥的猫。洗的干干净净，味道没了，这才穿上寝衣出去。

    走到榻边，小徒儿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褥上榻，伸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到一旁，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重羽看得挪不开眼睛，凑上去亲着她的眉眼，越看越欢喜。

    “师父，别闹……”睡着的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咂了咂嘴巴，睡得香甜。

    重羽笑了，双臂一伸将她拥住，轻轻嗅了嗅她身上的枣香味。怀里的小徒儿则是蹭了蹭他的胸膛，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静静靠着。重羽满足极了，也不亲她，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察觉到对她的心思？

    他有些不记得了，只是那一次扶宴说要娶她，才顿时反应过来。她是他的徒儿，哪里能随随便便嫁给别人，可是之后才意识到，他不是不想让她随便嫁人，而是……重羽眸色一怔，而是根本舍不得她嫁。

    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若想一直待着，便要换个身份。

    什么身份，他心里清楚。

    也不知，她肯不肯？

    重羽发愁了，若是以前，他只管将小徒儿绑在身边，哪里会有不肯的道理，可眼下……他却是拿不定注意了。

    重羽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低声霸道道：“……才不许你嫁给别人。”

    ·

    这一夜，唐枣睡得极好，翌日醒来的时候，正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唐枣迷迷糊糊看着身侧的师父，见他双臂将自己拥的紧紧的，动作强势极了。

    师父睡着的时候，看着才人畜无害，像个孩子。

    离得太近，唐枣几乎可以看清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突然起了玩性，唐枣弯了弯唇，伸手拔了一根。这会儿重羽却是醒了，一向嗜睡的重羽每次醒来都皱着眉头，如今看到小徒儿正在怀里，便是眉头舒展，低头想去亲。

    醒了，唐枣哪里肯给他亲，歪过头伸手推了推他，道：“师父，不许闹了，徒儿去准备早膳。”

    重羽知道小徒儿脸皮薄。这大白天的，更加不可能同他亲近了，他也不强迫。只是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师徒俩用完早膳之后便准备出门了，唐枣的东西都在腰际的玉葫芦里，只是弯腰将角落里的糖糕抱在怀里。对此重羽很是不满，指着小徒儿怀里的乌龟道：“抱着沉，放进去。”

    放进去？

    唐枣这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皱起眉头道：“怎么能把糖糕放进玉葫芦里？”糖糕是活的。

    唐枣怀里的乌龟本想嚷嚷，但一见身旁的重羽，便吓的连气也不敢出。

    重羽双臂环抱，语气淡淡道：“怎么不行？”小徒儿娇娇弱弱的，抱着这么一个乌龟，他可心疼着呢？

    “师父！”唐枣不满的撅了撅嘴，弱弱反驳道：“糖糕不重的。”这点力气她还是有的。

    重羽才不管，似是想到了法子，伸手戳了戳糖糕的脑袋，亮光隐去，原是手掌大的乌龟此刻竟变成了汤圆大小。唐枣睁大眼睛看着掌心的乌龟，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走吧。”重羽满意的弯了弯唇角，眼下便小了，到时候找个地方随便一丢便是。

    看着碍眼。

    糖糕：“……”

    ·

    唐枣头一回去外头，便静静跟在师父的身侧，见到那些新鲜玩意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稀奇的不得了。不过也是，她前十三年待在凤御山，后面三年跟着师父待在魔宫，自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见小徒儿眉眼弯弯，一副开心的模样，重羽也是心头愉悦。

    正走在街上，见一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提着篮子朝着他们走来，小女娃穿着一袭粉衣，衣服虽然破旧，但是长得却是水灵可爱。

    小徒儿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重羽顿时明白，便随手变出了一颗珍珠，放入了小女娃的篮子里，而后从篮子里挑了一朵花。

    唐枣接过师父手里的花，脸颊有些微红，忽然听这小女娃仰着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声音甜糯道：“姐姐，你爹爹长得真好看。”

    爹爹？

    唐枣一怔，完全愣住了，大抵是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便立马侧过头，却见自家师父原是清俊的脸一脸的铁青。

    看样子，是生气了？

    卖花的小女娃已经走远，可是身侧的师父还是冷着一张脸。唐枣摸了摸掌心的糖糕，心里有些发笑，却没有说话，直到随着师父进了客栈。

    外头不比魔宫，虽然师父不在乎，可是她却不行。待她开口说要两间房的时候，师父原是不悦的脸更是染上了一层冰霜。

    进了房间，唐枣便想哄哄师父，将手里的糖糕放在桌上，朝着师父走近了一些，莞尔一笑，才道：“师父不是说陪徒儿出来玩的吗？如今却是绷着脸……”

    唐枣未说话，重羽眉头一拧便欺身过去，唐枣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后抵上冰冷的墙，“师……师父？”

    “为师看起来……很老吗？”师父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

    她哪里敢说老啊？被箍在双臂间，身后又是墙壁，唐枣弯了弯唇，正想说话哄哄师父。

    “为师的确长你许多……”重羽摸了摸下巴，突然敛眉沉思道。他想起自己七万岁了，小徒儿不过十六，这般比较起来……的确是有些显老了。

    不过片刻，重羽笑了，紧皱的眉头倏地舒展开来，而后亲昵的蹭了蹭唐枣的脸，声音低沉却自豪道：“可是……为师体力很好。”


------------

39 第三十九章：背了

﻿    ——

    俩人挨得这般的近，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吹拂在脸上,又酥又痒。( target="_blank"> 平南文学网)唐枣垂了垂眸,淡淡道：“徒儿知道。”

    师父哪里老啊。在人间，看上去不过是二十七八的样貌,正是最好的年纪,自然是不老了。

    至于体力，这……她也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唐枣微微蹙眉想了想，待明白之时便羞红了脸，气恼的瞪了一眼,道：“师父，你先放手。”

    重羽哪里肯放手。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徒儿红彤彤的小脸,眼睛直直的,一眨都不眨。不过，他想起昨日他故意醉酒，最后小徒儿居然当着他的面对扶宴说那些话，还有……脸红。

    这脸红也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啊。

    虽然事后小徒儿说不喜欢扶宴，可他心里仍是耿耿于怀。重羽叹了一口气——他应该揍完扶宴再出来的。

    重羽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去，亲昵的挨着自家的小徒儿，柔声软语道：“小枣，为师想……”

    “师父！”不知他要说什么，但唐枣隐隐觉得不会是好事，便凶巴巴的唤了一声。以前她一直在师父面前乖乖的，师父待她虽然好，但也是有脾气就发，从不会如现在这般喜欢欺负她，却宠着她不会凶她。因此她也不太怕师父了。

    “为师不过是想今晚同你出去走走，不愿吗？”重羽语气失落道。

    只是出去走走？唐枣抬眼，看着师父，眨了眨眼睛，“走走？”

    重羽挑眉，“不然呢？”

    ·

    在客栈用了晚膳，唐枣便随着师父出去。

    千宁镇离丘国帝都极近，不仅繁荣昌盛，而且民风淳朴。唐枣看着街边的小摊，好多新鲜玩意儿是她从未见过的。

    突然，左手被人握住，唐枣倏地抬头，见师父冲着她笑了笑，一双黑眸亮晶晶的，而后捏了捏她的手背，一本正经道：“为师怕你走丢。”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

    唐枣笑了，这哪里是她会走丢，分明是……唐枣不再想下去，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的手，不是很用力，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暖意直沁入心间。

    夜市极为热闹，走了一会儿，唐枣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一侧身便见师父的手里多了一袋东西，那香味儿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唐枣知道师父素爱甜食，光是闻着这味儿便知是糖炒栗子。

    “师父，你没给银子？”唐枣可是知道，这人间的东西都是要用银子换的，师父仗着自己的法术便随随便便拿来，实在是……

    像是知道唐枣会怎么说，重羽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为师给了。”之后便是话锋一转，“这栗子很香。”语罢便松了手，开始剥着手里的栗子。

    原是被握着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唐枣顿时感到心头空荡荡的，转过头看着师父，见他认真的剥着手里的栗子，便眸色一暗，慢慢的垂下眸子。

    “给。”

    是糖炒栗子的香甜气息。

    唐枣抬眼，见嘴边是师父的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个金黄饱满的栗子肉，光是看着就觉得嘴馋。2

    师父喜欢吃东西，可如今剥好的第一颗栗子肉却是给她的。唐枣心里有些感动，呆愣了片刻，张嘴便咬了上去。

    湿软的小舌无意间扫过指间，重羽顿时一阵心颤。他见小徒儿笑着吃着他剥的栗子肉，看着比自己吃还开心。

    “好吃吗？”

    “唔……嗯。”唐枣点头。

    重羽笑了，道：“那……为师也尝尝。”语罢，却不是去剥栗子，而是将方才捏过栗子的食指凑到唇边，轻轻舔了舔，而后回味着悠悠道，“……的确好吃。”

    原是感动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唐枣扭过头不理他，脸上火辣辣的烫，心想着：两个人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这街上人来人往，师父居然还胡闹。唐枣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重羽笑着追了上去，刚想说什么，却见小徒儿停下了脚步。他顺着小徒儿的目光看去，正落在一对父子身上。那小男孩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如今肉呼呼的小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骑在自家爹爹的肩头笑得极为灿烂。

    “小枣也想吗？”重羽问着，而后道，“为师可以哦。”

    “师父别闹。”唐枣认真道。她已经十六了，又不是三四岁的女娃娃。

    忽然怀里被塞入一样物什，是师父手里拿着的那袋糖炒栗子，此刻正香气诱人。唐枣抬头，见师父看着她，一双眸子黑沉温柔，唇畔翕了翕：“来，为师背你。”

    背她？唐枣神色一顿，呆呆的看着师父的脸。

    重羽眸色含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听话，上来。”

    唐枣见师父弯下腰，便也不犹豫，上了师父的背。

    头一次背人，重羽有些不大习惯，可是背上是小徒儿，怕她姿势不舒服，便动了动手，夹紧她的腿窝，而后背着她慢慢走了起来。

    唐枣看着师父的背，拿着栗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靠了上去。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背着她的人身子顿了顿，而后笑笑道：“放心，为师不会让你摔着的。”

    这个唐枣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么一说，原是紧张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了起来。唐枣不由得打量着师父的侧脸，想起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不知不觉与师父过了三年，她没想到是——三年之后，她与师父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喜欢吗？唐枣问自己。

    师父待她好，宠着她，她当然喜欢，虽然他爱欺负自己，可说到底，她心里只有害羞，并没有讨厌。

    唐枣的手臂紧了紧，小心翼翼问道：“师父，徒儿重吗？”她怕累着师父。

    重羽未曾回答，只是轻轻掂了掂。唐枣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抱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重羽很满意小徒儿的反应，瞧着娇娇小小的一个，哪有什么分量？

    ——而且，他体力很好，力气大着呢。

    方才掂了掂，那柔软处贴着他背脊的感觉是愈发的清楚，重羽喉间一动，身子有些热。他想起昨日半夜，小徒儿的手……这般想着，便是神色荡漾，愈发口干舌燥起来。

    “师父？”唐枣疑惑皱眉。怎么不走了？

    “为师想……吃栗子。”重羽声音低沉道。

    原来是这个呀？唐枣赶紧将怀里的栗子拿出来，极快的剥好一颗栗子而后歪着头趴在师父的肩上，小手凑到师父的唇边，声音甜糯道：“师父，给。”

    真乖啊。重羽弯眸，张嘴去咬。突然想到了什么，黑眸闪过一丝笑意，连带着栗子将嘴边纤白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着。

    又咬又舔。

    “师父……”指头被咬着，唐枣顿时觉得烫了起来，可是师父却不松口，不但咬了，而且还慢慢舔了舔。

    “好吃。”重羽松口，砸了砸嘴巴，一脸的满足。

    唐枣却是羞红了脸，不再理他。

    趴在师父的背上，唐枣心里踏实，也不知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便有了一些睡意。忽的听到一阵喧闹声，唐枣半寐的眸子张开，看着远处好多人围着，便伸手戳了戳师父的背，道：“师父，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人太多，重羽有些烦，但是小徒儿一副好奇的模样，便也无奈走了过去。

    若是往常，以重羽这气势，哪里有人敢拦着？可眼下这般背着一个小姑娘，看着便是亲和了许多。唐枣见师父要使用法术，忙阻止。自出来之后，她便不喜师父乱用法术，只想如这人间的普通人一般，开心的游玩。

    唐枣示意师父将她放下。

    重羽却是背上了瘾，不愿松手。

    直到唐枣说了第二遍，重羽才将慢慢蹲□子，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唐枣从师父的背上下来，将手里的栗子塞给师父，而后走进人群。

    不是因为她好奇，而是她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想要确认一下。

    待走到人群中间，见地上躺着一个一袭白袍的男子，如今正紧紧阖眼，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唐枣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人，之后才惊讶道：“司……司竹？！”

    ·

    唐枣将司竹带回了客栈，师父却是一副不大乐意的模样。可眼下司竹这副模样，她怎么可能不管，饶是师父不开心了，她也硬着头皮将人带了回来。

    唐枣去打了水，准备替司竹擦擦脸。也不知怎么着，这一身白袍原是纤尘不染，如今却是脏兮兮的，连带着这张脸，都有些脏。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重羽却是黑了脸，忍不住将身子挡在唐枣的面前，居高临下不悦道：“你做什么？”

    “替他擦脸啊。”唐枣举了举手里拧干的巾子，道。

    这些日子，自小徒儿知道自己的意图之后，别说是伺候沐浴了，饶是早晨洗漱，都不曾替他张罗过。如今却当着他的面伺候别的男人？！

    重羽抓着唐枣的手腕，夺过她手心的巾子重重扔到了地上，冷言道：“随为师出去，不许再管他。”

    “师父！”

    “听话。”重羽心里恼怒，语气难得放柔了一些。

    “司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才会弄成这样，他是徒儿的朋友，徒儿不能不管他。”唐枣没敢看师父的眼睛，只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那为师呢？”重羽捏着她手腕的手用力了一些，低头瞧着她的眸子，“你若再碰他，为师就把他杀了。”

    唐枣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之后抬头不满道：“……徒儿做不到像师父这般无情。”

    ……竟是这么看他的？

    对着小徒儿水润的眸子，重羽忽的松开了手，眉宇间顿生一股寒意。唐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欲开口安抚，便见师父冷言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师本来就是魔……又何来的情？”

    “师……”话音未落，眼前的师父倏地化作一道白光，之后便是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的声音。

    唐枣低着头，咬了咬唇，一滴眼泪“啪嗒”落下。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可她见过师父杀人，师父要杀司竹，简直是易如反掌。

    ……明明她是知道的，师父疼她，只是不喜她与别的男子接触，不会伤害她的朋友。

    约摸过了半刻钟，唐枣去了隔壁的房间。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而后抬手轻轻推开门。一打开，便见一抹颀长的身姿静静立着。因是背对着，让她看不清师父的表情。

    唐枣转身将房门关上，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师父的身后，唐枣唤了一声。

    师父没有应她。

    “师父，别生气。”唐枣伸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袍袖，软声道。

    这会儿倒是过来了。重羽绷着下巴，表情冷冷，没有出声。

    唐枣看着师父的背脊，沮丧的垂了垂眸，过了许久，才伸出双臂从后面抱着师父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背，语气软软道：“是徒儿说错话了，师父别生徒儿的气了。”

    重羽的动作一怔，黑眸幽沉幽沉，顿时忘了反应。

    他知道小徒儿一向乖巧，方才只是一时情急，他虽然气，可是后来想了想，也没往心里去。他更是知道小徒儿定会事后安抚自己，说说好话，可是眼下……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她就这么怕自己生气？

    原是紧绷的面容顿时柔和了起来，重羽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头，只是不满道：“为师是你师父，也不见你这般关心我，而那竹子……”

    “徒儿刚才用了法术，没碰他。而且……徒儿最关心师父了。”唐枣又蹭了蹭，赶紧道。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重羽舒展眉头，心情正好，却低声不悦道：“那上次为师生辰，你都不曾送为师礼物。”还说在乎他，明明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唐枣顿了顿，双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睫毛颤了颤，小声反驳道：“徒儿……徒儿送了。”

    “嗯？”

    唐枣垂着眸，解释道：“师父让徒儿背……”艳本这二字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徒儿背了。”

    背了？背了什么？

    重羽尚未反应过来，眉头皱拢，之后却是眸子一亮知道小徒儿说的是什么，一时心情却是激动。他知道小徒儿脸皮薄，却没想到，她真的看了，而且还背了……只是，想起那日他心里难受喝得烂醉如泥，醒时更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趁着他喝醉的时候背，这分明就是耍赖呀？

    重羽急了，忙转过头，双臂拥着怀里的人，语气软了一些，眉头微皱道：“可是为师没听见，又怎么能作数？”

    唐枣低着头不敢看他，咬着唇不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重羽眉眼含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诱哄道：“乖，再背一遍给为师听听。”


------------

40 第四十章：太少

﻿    ——

    再背一遍？

    唐枣哪里肯依，忙红着脸摇头,弱弱道：“不……不行。”那日她是怕师父不要她,所以才厚着脸皮看了那艳本。好在她记性好，看了两遍便记住了,况且……里头的内容不算多,背起来也不是很难。

    师父醉了，她才背给师父听。毕竟这是师父要的生辰礼物，她之前是应下了的，饶是害羞，可哪有反悔的道理。

    背过了,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眼下师父却让她再背一遍,她可绝对不肯。

    重羽心情极好,故意道：“方才你这么对为师，为师如今还气着呢？眼下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依……还说是最关心为师？”

    方才之事，唐枣本就心中有愧，听师父这么说，便是更加的内疚，支支吾吾道：“可……徒儿错了，师父要怎么责罚徒儿都可以，只是……这个不行。”

    她宁愿师父罚她跪一宿，也不想背这个。

    重羽没有说话。她明明知道自己舍不得责罚她，还故意这么说，存心耍赖。

    “师父？”唐枣眨了眨眼睛，怕他又生气。

    又装可怜。重羽皱起眉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怕弄疼她，不敢太用力。瞧着她白嫩的小脸，他想凑上去亲，但又怕吓着了她。

    不过……别的什么都可以吗？重羽笑了，将唇覆到小徒儿的耳畔，声音低低道：“那……再帮为师弄一次。”

    “弄什……”还未问出口，唐枣便不敢说了——因为她明白了。

    一想起昨天晚上的胡闹，师父居然还……唐枣羞恼，气愤的伸手推了推他，生气道，“师父你……徒儿不理你了。”

    早知道师父会这么得寸进尺，她才不会过来哄他，就让他气着得了，省的这么欺负自己。昨夜的记忆太过于清晰，唐枣几乎可以回想起当时的状况。

    师父灼|热的气息，急促的喘着气，还有……

    袖中的手开始冒着汗，唐枣不想继续回忆下去，可是偏偏没办法控制。唐枣用力攥了攥手，垂着眸子委屈的想哭。明明这么欺负她，她居然还傻傻的敬着爱着。

    那种事，好姑娘哪里会做，如今自己……

    这么想着，却是真的落泪了，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沾着些许泪珠子。唐枣吸了吸鼻子，扭过头不去理他。

    重羽本就是开玩笑的，昨夜小徒儿会同意，已是意料之外的，如今也只不过是在言语上欺负一番。他知道她脸皮薄，自然不会勉强她——等以后名正言顺了，她就是想不同意他也不许。

    他可是日日想着以后该怎么欺负她。

    哭了？重羽却是慌了。伸手温柔揩着她睫毛上的泪珠子，眸色柔和的哄着：“好了，为师不过是说说，别哭啊。”

    唐枣不说话，重羽无奈的叹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手掌抚着她的背脊，不满道：“瞧瞧，为师果真是把你宠坏了。”就知道哭鼻子耍无赖，他又没让她真的背，也没让她真的帮他……

    唐枣靠在师父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娇气道：“以后不许再和徒儿开这种玩笑了。”昨夜要不是看在师父真的难受，她才不会心软。

    而且这么久……唐枣脸颊热热的，又害羞又忍不住想笑，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做。

    “这种话，为师自然只对你一个人说……”重羽才委屈，按照以往的性子，自己喜欢了，管她喜不喜欢，先吃了再说，哪像现在——只给抱，不给吃。

    这话听着，唐枣虽然害羞，可是心里却是开心的。( target="_blank"> 平南文学网)她知道师父待她不一样，这些年，她没见过师父身边有别的人，饶是像扶宴师叔这般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及她和师父这般的亲近。

    “为师难受，你若不肯帮。为师只能忍着，你瞧瞧，为师才可怜呢。”重羽将下巴抵在小徒儿的身上，亲昵的蹭了蹭，“可为师舍不得你哭……”

    比起他的难捱，他更心疼这个宝贝徒儿。

    唐枣心软了，她不知道师父会有多难受，可是……帮他的时候，她只要他有多舒服，多快活……唐枣静静的垂着眸，没有说话，眼睛还有一些红红的，看着愈发是水润清澈。

    这般抱了一会儿，唐枣才闷闷出声，道：“那……一个月一次。”

    虽然这样做不好，可她舍不得师父难受。

    重羽听着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大悟，一阵惊喜，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眸色亮亮道：“三次。”一次太少了。

    就知道会这样。唐枣不敢看他，低着头道：“徒儿反悔了。”

    重羽忙亲了亲她的额头，诱哄道：“乖，一次太少了。”

    “那……”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唐枣抬头，小脸红扑扑，道，“两次。可是师父你要答应我，在司竹伤好之前，不许赶他走。”

    这个……重羽皱眉。

    他不喜那根竹子，虽然小徒儿身边的男子他都不喜欢，可偏偏这个司竹，让他一看到便有些不悦。小徒儿这么好，男子若是见了，自然是喜欢的，那司竹亦是不例外。可不一样的是，别的男子小徒儿不会理，而这个司竹，小徒儿却将他当成好朋友。

    若是不答应，小徒儿便会生气，说不定连一月一次都不肯了。重羽担心了。

    重羽黑眸一沉，一脸认真道：“好吧，不过……他若是敢碰你，为师可不会心软。”最好识相一点。

    好不容易说服了师父，唐枣忙点头，乖巧道：“师父你放心好了。”她又不是随便的姑娘，与她亲近的，从头至尾便只有师父一人罢了。

    头顶一阵轻笑，唐枣不解的看着自家师父，眉头一皱道：“师父？”

    重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启唇缓缓道：“为师今晚就要。”

    唐枣：“……”

    ·

    本来是两间房，虽然唐枣知道以师父的性子晚上定然会摸过来。如今司竹住了她原来的房间，而师父又叮嘱过不许亲近司竹，她没了办法，只能待在师父的房间里。这下师父倒是开心了，拥着她便急急上了榻。

    师父要，她没办法，便给了他。

    却不知这一次比昨日的还要长，她到后来实在没力气了，师父才握着她的手动着，最后也不知怎么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醒时自然是躺在师父的怀里，唐枣醒来，想起昨夜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便羞得不敢看他。

    他俩不过是师徒，可如今做的事，却远远超过了师徒。以前她不懂，可现在懂了。

    以前她不知道徒儿是不是要睡在师父的身侧方便照顾，如今想起来，早在见到师父的第一日，她就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碰了师父的……晚上的时候还偷偷爬上了师父的榻。

    唐枣忍不住笑，笑自己的傻气，可那个人是师父，她却觉得庆幸。

    “小枣……”重羽醒了，习惯性的去蹭怀里的人，唐枣下意识的躲了躲，而后柔声安抚道，“师父再睡会儿，徒儿这就去打水。”

    重羽眼睛未睁开，姿态慵懒的“嗯”了一声。

    唐枣起身穿衣，下了榻，便先去了隔壁的房间。昨夜司竹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她怕司竹出了什么事儿，待清理干净之后，便发现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颈脖处有一个浅浅的牙印，似是好几天了。

    如今也不知他如何了。

    推开门进去，见司竹安安静静的睡着，这姿势一点儿都没变。唐枣有些担心，可仔细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受伤的迹象。唐枣正想再仔细看看，却见原是躺着的司竹突然睁开了眼睛。

    唐枣面上一喜，正要说话 ，却是眸色一怔。

    有点儿不太对劲。

    “司……”

    不对，司竹不是这样的。唐枣看着眼前双眸赤红的男子，面上满是戾气，哪是那个温润谦和的司竹呢？

    司竹看着她，突然起身朝着她走来。唐枣觉得情况不妙，立刻使了一个定身咒。

    紧接着，身后“砰”的一声，是房门被撞开的声音。唐枣以为是师父，待看到许久不见的慕蘅和萄萄，却是惊讶了一会儿。

    他们身后还有一男一女，皆是穿着紫衣，容貌出众，却是她不认识的。

    “小枣？”萄萄面上一愣，看着眼前的唐枣诧异不已。

    唐枣见慕蘅身后的紫衣男子疾步走到了定在原地的司竹身边，极快的施了几个法术，便见司竹赤红的双眸一合，最后直直的倒在了榻上。

    唐枣见状，忙道：“司竹他……怎么了？”

    萄萄面露忧色，垂了垂眸，道：“这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再好好同你细说。”

    “嗯。”唐枣点了点头。这段日子，萄萄和司竹去了常禹山拜师，也不知发什么什么事，如今司竹竟弄成了这样。

    “大师兄，司竹情况如何？”慕蘅上前一步。

    紫衣男子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若这毒再不解，只怕会伤了性命。”说完这话，目光便看向了唐枣，也不知怎的，原是平静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丝讶异之色。

    毕竟是个小姑娘，被一个陌生男子盯着看，不免有些不习惯。

    重羽正睡得香甜，一听动静便闻声而来，但一进屋便见一个男子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小徒儿看，一时怒火“腾”的一下子涌上来心头。

    唐枣瞧见师父的脸色不妙，忙抓着他的手阻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小声道：“不许伤人。”

    “可是他看你。”重羽一本正经道。

    这么多人，唐枣也不大好意思，如今司竹事情都没弄清楚，且听慕蘅刚才的称呼，此人因是常禹山的。看样子，司竹和萄萄都顺利拜师了，她怎么能让师父随便伤人呢？至少，先弄清楚再说吧。

    “师父你先别生气，嗯？”唐枣忙安抚。

    重羽不悦，眉宇冷冷。

    唐枣没办法，想到了什么，犹豫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低低道：“听徒儿的话，就……加一次。”

    重羽听了，有所动容，但是还是有些不大乐意，便没出声。

    眼下这么多人，唐枣只得叹了一口气，小声道：“那……两次。”

    唐枣以为师父还是不愿，正发着愁，却见师父侧过头看着他，一双好看的眸子幽沉幽沉，而后竖起手指认真道：“……三次。”


------------

41 第四十一章：默许

﻿    ——

    听了萄萄的话，唐枣才知,司竹是被蛇妖所伤,如今身重蛇毒，性命堪忧,且这蛇毒会逐渐侵蚀司竹的身体,让他丧失理性。这毒委实厉害，司竹知道救治的机会渺茫之后，为了不伤害到常禹山上的弟子，才偷偷出来，打算找个地方独自待着,却不知为何到了这千宁镇。

    唐枣知道司竹心善，眼下见他这副模样,她自然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唐枣看了一眼身侧的师父,心想：师父既然是魔尊，自然是修为极高，区区蛇毒，因是能治的。

    可是师父不喜司竹。

    唐枣知道，师父不仅不喜欢司竹，连带着房内的其他人，皆是不喜。如今好不容易让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她可是厚着脸皮答应了他的要求。

    三次呢。

    唐枣想想就觉得脸红。可是除了这个法子，她不知怎样才能让师父消气。她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紫衣男子，听萄萄介绍说，那是常禹山的大师兄——萧慕深，而一旁的紫衣姑娘，名唤碧蓉。

    方才那萧慕深看她的眼神委实奇怪，如今想起来心里都有些异样的感觉……又恰巧被师父看到了，也难怪师父会生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唐枣怕师父又闹脾气，便同他出去，走到客栈的长廊上。虽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可这么多人，师父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大好。

    “师父，要不……你救救司竹？”唐枣仰起头，小声道。

    听言，重羽皱起了眉头，不悦的哼了一声，瞧着小徒儿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里是愈发的生气。他素来不喜管别人的闲事，那竹子死了不是更好，省的小徒儿心里念着。

    唐枣知道师父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脸，声音甜糯道：“如今师父带徒儿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吗？眼下若是司竹出了什么事，徒儿哪里开心的起来呀。”

    这话听着颇为不顺耳，什么叫“司竹出事，她开心不起来”？

    和他待在一起，莫不是不开心？重羽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唐枣没了法子，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央求道：“师父……”

    被亲了，重羽整个人几乎都快飘起来了。原是阴沉的脸如今却是阳光灿烂，之后却是一脸无奈的瞧着唐枣，道：“就算为师相救，也没法救，你以为……他身上是普通的蛇毒？”

    唐枣心里“咯噔”一声，眸色微漾，犹豫道：“连师父也没办法吗？”师父这么厉害，居然都救不了司竹，这蛇毒，果真有这么严重。

    重羽伸手抚着她的脑袋，淡淡道：“为师何时骗过你。”他的确不想救他，可如今，他也的确救不了他。

    虽然和司竹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毕竟都是曾经生长在凤御山的，如今不过惟有萄萄和司竹二人，眼下却要眼睁睁看着……

    重羽低头，瞧着小徒儿这副模样，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小徒儿个头娇小，饶是如今长成了大姑娘，也只到他的胸口处。这般抱在怀里，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

    娇娇弱弱的，让他不敢太用力。

    “为师带你出来是让你开心的，这副模样做什么？”早知道昨晚不该同意让小徒儿将那竹子捡回来，不然也不会引来这四人。看着心烦。

    唐枣没有说话，只安静的靠在师父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身后一阵开门声，唐枣察觉有人，便想让师父松手。可师父却察觉到她的动静，手臂收拢了一些不肯松，反而将脸埋进了她的颈脖间。

    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像羽毛轻轻挠过，而那柔软的唇便静静贴着她脖子上的嫩肉，让她不敢动。

    “师……”这大白天的，如今亲昵的举动难免惹人非议，唐枣不想招人说闲话，便使劲的推了推，挣脱开来。她转过身，见不远处立着一个紫色的身影，不是别人，而是慕蘅的师妹碧蓉。

    碧蓉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想起方才这二人的称呼，便知他们是师徒关系，可眼下这举止分明是……她自有教养良好，一时有些看不顺眼，漂亮的眸子一弯，心想着：真是一对有悖人伦的师徒。

    唐枣却是脸颊有些烫，平日与师父亲昵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些不妥，如今被外人看到，才后知后觉觉得有些出格。

    可是……她与师父，更出格的事情都做了。

    碧蓉走了，重羽不免有些担忧，微微低头道：“生气了？”他知道小徒儿怕羞，刚才故意抱着她，想来是生气了。

    师父话语中的小心翼翼，唐枣哪里会听不出来，可是她生气吗？唐枣摇了摇头，弯唇笑了笑，“师父和徒儿亲近，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怕别人怎么说，只要……师父开心。

    这话虽是好话，可重羽却想到别处去：师徒师徒，他才不要一辈子都以师父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

    多日不见，本来应是好好说说话的，可如今司竹性命堪忧，自然是没了那个心思。

    趁着师父午睡，唐枣便过来看看司竹，一进来发现房内无人，走了几步才看到窗前立着的紫衣男子。唐枣步子一滞，不知该出去还是继续过去。

    毕竟之前这萧慕深看着自己的眼神，此刻想起来都有些不舒服。

    萧慕深难得出神，一回头便看见正走过来的小姑娘。这小姑娘模样生的娇俏，看着比他师妹更小一些。他想起之前的无礼，怕是吓到了她，如今这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瞧着自己，满是忐忑和犹豫。

    “唐姑娘不必害怕，之前只不过是看着姑娘有些眼熟，才有些失态。”萧慕深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唐枣顿时明白了，怪不得他会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是因为她的长相。唐枣弯唇笑了笑，心头算是舒了一口气。

    如今面对面站着，唐枣才打量起这萧慕深的模样，看着比慕蘅大一些，不愧是大师兄，果真是老成许多。

    不过……这几年，唐枣皆是绕着自家师父转，接触的人统共也不过这么几个，如师父这般清俊，扶宴那般温润，而扶月亦是美艳至极的女子。

    萧慕深虽然英俊沉稳，但在唐枣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初见的男子，外貌也没有觉得特别看好，身份上也只不过是萄萄和慕蘅的大师兄，所以她才应客气一些。

    唐枣看完司竹之后便出去了，她怕师父醒来找不到她会生气。刚打开门，便见碧蓉进来，大抵是见了自己有些惊讶，唐枣回之一笑，出了房间。

    碧蓉长相极好，特别是一双丹凤眼，水色潋滟，平添几分妩媚。

    常禹山上女子极少，她又是在那儿长大的，从小便是师兄弟间最小的一个，便是备受宠爱和关照，性子不由得娇气了一些。

    自情窦初开以来，她便对这青梅竹马的大师兄芳心暗许，且爹爹亦是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大师兄，她自然是心中欢喜。大师兄身边没有别的姑娘，所以她不用担心大师兄会喜欢上别人，而且大师兄一向专注于修炼法术，是常禹山最出色的弟子。

    这么优秀的大师兄，她哪里能不喜欢？碧蓉看着眼前的男子，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浅浅绯红的小脸似是盛开的三月桃花，娇妍明媚。

    她一颗心落在大师兄的身上，自然时刻看着他，方才她便察觉到大师兄看那个唐枣的眼神有些奇怪，如今又见两人单独相处，不免心中有些担忧。

    “刚才那位唐姑娘，长得可真可爱。”碧蓉似是随意的说着这话，眸子却有意无意的看着身侧的萧慕深，见他有所动容，便继续道，“不过唐姑娘的那位师父却是个厉害的人物，我都感觉不到他是妖是仙……”

    这却是实话，萧慕深想起刚才那个白袍男子，以他的修为，都无法感知，更别说是碧蓉了。不管如何，都是个厉害的人物，是他们惹不起的。

    “而且两师徒感情极好，在长廊上便拥的难舍难分耳鬓厮磨，瞧着哪像是师徒，分明是……”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寻常师徒不会如此亲昵，况且男师女徒，更加应该避讳，在大白天便是如此，私下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大师兄最注重这些，饶是如今有意，定然不会再多看那唐枣一眼。

    “这种事，不必再多言。毕竟是萄萄和司竹的朋友，且那男子性子不大好，若是被听去了，只怕到时候惹恼了他，我也帮不了你。”他本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才多看了一眼，碧蓉的心思，他哪里察觉不出来，不过他志在修仙，对于男女情爱提不起一丝的兴趣，她是多虑了。

    大师兄的话让她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是实话，可她听着却颇为不适。她说的本就是事实，那对师徒关系暧昧，行为放荡，压根儿就不曾在意过别人的眼光，说几句又如何了？不过……那白袍男子的确是个难惹的主，师兄虽然厉害，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害怕。

    她惹不起。

    ·

    萄萄和慕蘅不知去了何处，唐枣四处瞧了瞧，便回了房间。

    师父还在睡，唐枣蹑手蹑脚走到榻边，撑着下巴静静瞧着他，两侧的青丝泻下，有几缕落在师父的枕边。

    倏地——

    原是榻上安睡的人却突然一伸手，稍稍用力，便将她卷入了怀里。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唐枣微微讶异，而后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埋怨了一句：“师父你骗人。”

    居然装睡骗她。

    重羽薄唇一弯，捏着怀里小徒儿的脸，轻轻扯过被子，两人便拥在被褥里头。重羽一双黑眸带着些许慵懒，看着却极是黑亮诱人，语气委屈道：“为师刚醒。”所以他没装睡。

    唐枣哪里会信，张嘴故意咬了一口捏着她脸颊的手臂，虽然咬的不重，却还是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看上去却是整齐可爱。

    重羽收回手，看了一会儿，而后低头将唇覆在了牙印处。看着这一幕，唐枣顿时羞红了脸——师父又开始欺负人了！

    “小野猫。”重羽轻笑一声，声音愉悦。

    唐枣娇气的嘀咕了一句，重羽看着愈发的欢喜，问道：“方才去哪儿了？”

    “去看了一下司竹。”虽然怕师父生气，唐枣还是如实回答。

    果然，重羽的面色顿了一下，继续捏着她的脸，“还有呢？”

    还有？唐枣想了想，道：“碰见了萧慕深，就是萄萄的大师兄。”

    萧慕深？

    重羽皱起眉头，他素来记不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但一想起那男子盯着自己的小徒儿看，便是心头窝火，手上的力气亦是大了些，一字一句道：“若是他再看你，为师就剁了他！”

    唐枣失笑，解释道：“师父你想多了，萧慕深只不过是看徒儿有些眼熟，怕是长得像他认识的人，所以才多看了一眼。徒儿又不是扶月，哪有这么多人喜欢看啊？”

    这话重羽听着却不舒服了，一本正经纠正道：“扶月哪里比的上你。”

    “师父！”自己虽是师父的徒儿，可要偏袒也不是怎么偏袒的吧。

    她和扶月，差太多了。

    重羽凑近了一些，双眸静静看着她，声音温柔，认真道：“在为师的眼里，小枣是最好看的。”

    他重羽的徒儿，是最好的。他重羽看上的姑娘，自然也是最好看的。

    哄人的话，哪有不爱听的，唐枣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听师父这般说话，虽然面上有些烫，可毕竟是开心的。她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俨然一副娇羞少女的样子。

    重羽哪里受得住这般的诱惑，眸色一沉便凑上去亲了上去，他一亲，便察觉到小徒儿的身子颤了颤，刚想忍着，却感受到小徒儿没有如意料之中推开他。

    ——这……是默许了？

    重羽不禁喜上眉梢，欺身压了上去。


------------

42 第四十二章：嫁人

﻿    ——

    师父要同她亲近，唐枣没有拒绝,可是……眼下的情况是她所没有预料的。

    唐枣这才有些犹豫。

    可是——

    唐枣眸色一顿。

    这些天,她一直说服自己，如今与师父这般亲昵,以后是不能再嫁人了。姑娘家自然希望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她虽是小小枣妖，如今这修仙梦怕是圆不了了，不过在看那些书籍的时候，倒是极为羡慕人间男女的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大抵便是世人口中所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可是唐枣知道，羡慕归羡慕,她心里没有喜欢的男子，事事以师父为先,如今师父要与她亲近,她不能拒绝。

    她帮师父做了那事儿，又与师父同榻三年，早已不是清白的姑娘。虽说只有人界才兴这套，可她觉得，若真的要嫁人，自然是要清白身子。

    她与师父虽然没有……可是却差不多了。

    既然不嫁人，若能让师父开心些，岂不是更好。

    唐枣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师父，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在她心里，师父始终是第一位，若有一日，师父心定下来，要娶师娘了，那她便随便找了理由回凤御山，潜心修行，那时师父身边有师娘照顾，亦不会再挽留她。

    想到此处，唐枣心里有些酸涩，而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不想让师父看到她的眼睛——万一哭了，师父会不开心的。

    重羽没有想到小徒儿会这么乖巧，俯身看着身下的人，见她一头墨发披散着，像是凌乱的海藻，原是清秀可爱的小脸，竟多出了一些难得的妩媚，脸颊处是浅浅的粉红，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可眼睫却微微颤着，这副模样只想让人好好欺负。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看着小徒儿红润水嫩的唇，喉头一动，便亲了下去。本来还想问问她肯不肯让她亲，可如今分明是愿意的。他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如今……小徒儿怕是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吧？

    真好。重羽心中暗道。

    ……

    虽然的确只是亲亲她，没有做别的，可是却把小徒儿整个脸都亲了个遍。小徒儿“呜呜呜”的叫，叫得可怜巴巴的，这声音，重羽听得心都化了，忙轻轻抚着她的脸安抚着……

    ……

    ……

    真是娇气。

    不过，他喜欢这样宠着她，娇气一些也无妨。重羽弯了弯唇，心情愉悦。

    唐枣虽然有所准备，可如今过了这么久，她便有些招架不住。师父的身子沉，这般便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方才又这么亲着她，如今身子软软的，开始有些无力。可是……最让她身子紧绷的便是那物什，看了艳本之后，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

    若是师父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难得小徒儿如此温顺，以重羽的性子，自然是要得寸进尺，好好欺负一番。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重羽轻轻啄了啄小徒儿的眼睛，声音低哑道：“待以后成了亲……”

    听言，唐枣倏地将眸子睁开，对上身上之人炙热的目光，面色酡红，小声道：“徒儿……不嫁人。”她都和师父这样了，早就不打算嫁人了。

    重羽一时怔住：不嫁人，那他娶谁？

    虽然魔界不在意这些，可小徒儿却是不一样。他疼她宠她，半点都不想让她受委屈，他爱欺负她，同她做一些亲密之事，但绝非是薄情寡义之人。

    他碰了她，自会给她名分，让她堂堂正正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如今小徒儿却说……不嫁。重羽有些想不明白。

    重羽不再亲她，从她身上下来，手臂环着她，轻轻一带，让她落在自己的臂弯里，柔声道：“胡闹，怎么能不嫁？”她愿意同他亲近，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他以为小徒儿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唐枣不知师父心中所想，只是稍稍敛睫，让人看不出情绪，低声却倔强道：“徒儿真不想嫁，师父不要说了。”明明亲着她抱着她，却一本正经的同她商量出嫁之事，这委实太过欺负人。

    可毕竟是师父，唐枣不敢说什么。她原以为以师父同她此刻的状况，定是舍不得她嫁人，至少……近期舍不得。

    与小徒儿共处三载，重羽自然知道小徒儿从不会说违心之话，如今斩钉截铁说不嫁，且说了两遍，可见是下定了决心。他疼她固然是一回事，可这事大事，岂容她这般胡闹？

    若她同意，他便是忍不住，与她做亲密之事，亦是有了名头。

    可偏偏她默许了，却不想着嫁给他？

    不愿吗？重羽不知道，他只知道，小徒儿的身边没有别的男子，虽说与那慕蘅和司竹接触过，可小徒儿对他们除了朋友情谊，绝没有其他的。

    小徒儿太倔强，重羽舍不得苛责她，身上的情|欲渐渐淡去，只伸手摩挲着她的脸，柔柔道：“若是嫌太早，过几年再考虑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后不许再说不嫁。”

    他重羽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小姑娘，却如此拒绝他。

    唐枣咬着唇，静静听完师父的话，一时心头委屈，沉默许久才道：“师父，不要勉强徒儿，行吗？”

    勉强？嫁给他竟是勉强？！

    重羽本就有些微愠，如今心头更是愈发的恼怒，比起往昔，他的脾气好了许多，但是骨子里还是我行我素，见小徒儿三番拒绝，心头的怒火便“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为师是你师父，你身为徒儿，便要听师父的话。”

    良久，唐枣干脆从师父的怀里起来，察觉到她的动作，重羽的身子一怔，忙伸手去抱她，可唐枣却是快了一步，起身下了榻。她未曾开口说一句话，也不曾回头，只是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合上，重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而后气得砰的一声躺下。

    原以为小徒儿渐渐明白他的心意了，如今却将他弄得一头雾水。

    为什么不愿？难不成还有比他更好的男子吗？重羽心中忿忿。

    ·

    唐枣出了门，才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落，睫毛上湿|湿一片，这般娇俏的小姑娘，只是默默的流着泪，看着委实让人心疼。

    她不明白师父的意思，明明她决定不嫁，一直伺候师父，直到师父娶师娘，可师父却让她嫁人？

    现在师父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还舍得她嫁？

    唐枣抬眼，看着客栈院内种着的满院花卉，想起魔宫之中，她日日用新鲜花草替师父做成美味佳肴。三年的时日，对于师父而言，只不过是数万年中的断断一瞬，可与她而言，却是漫长的无忧时光。

    以前她不懂，身边有萄萄，她已经满足了。

    可后来遇到了师父，她才知道，有人疼爱的感觉竟是这么好。她依赖师父，想一辈子留在师父身边，饶是知道他是魔，也没什么，只是毅然放弃了自己的修仙梦，甘愿在师父的身边当个小尾巴。

    有师父，她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若是往昔，师父说什么，她便答应什么，可今日这事，她做不到。

    ——她不想嫁。

    师父这么希望她嫁，是已经厌倦了吗？毕竟……已经三年了。

    唐枣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流个不停，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竟是这般的委屈。院子里没什么人，她静静站了一会儿，便蹲下来，将脸埋入双臂间……

    许久才听得身前有一阵脚步声，唐枣以为是师父出来找她了，忙慌忙的在袖子上蹭着眼泪——师父不喜欢她哭的。

    “怎么蹲在这儿？”身前之人开口说了话，而后伸出手臂揉了揉她额发顶，低声轻笑道，“……小蘑菇。”

    唐枣一怔，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慕蘅这才瞧见唐枣的眼睛红红的，想来是蹲在地上哭。他轻轻咳了一声，尴尬一笑，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声音温和了许多：“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唐枣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不说他也知道。慕蘅挑了挑眉，那她师父喜怒无常，这小枣子这般好欺负，如今弄哭了再正常不过了。

    “我都说了，随我去常禹山，这样便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当初他被关入魔宫地牢，若不是这小枣子偷偷放他出去，只怕早就没命了。他慕蘅从来都是知恩图报之人，欠着她一份人情，自然想帮助她圆了那修仙梦。他赠她玉坠子，只想着有一日她不再傻傻的留在那大魔头身边，来常禹山好好拜师修仙。

    可是——

    玉坠子被人送来，说是一个小姑娘，他那时心中一喜，心里想着：这枣子看来也不傻。

    他满心欢喜的出去，却看到了什么？不是她，是她把自己送给她的玉坠子给了别人。

    想他慕蘅怎么说也是小有所成，在常禹山，出了大师兄，鲜少有师兄弟是他的对手。如今这小枣子，竟是这般的不识抬举。

    可最后他还是一时心软收留了那葡萄和竹子，让他俩留在了常禹山，并且照顾有加。好在这二人品性不错，师父也说天资尚可，便收入门下，当了他的师弟师妹。

    他们沿着司竹的气息一路寻来，却在这里碰见了她，他心里激动，可到底还气着，便也没有上去同她说话。刚才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地上，便按捺不住，还是扯下脸同她讲话。

    她不会知道，他在生气，更不会知道，他在气什么。

    没良心。慕蘅心里小声嘀咕。

    “我有师父。”唐枣低声道。

    一口一个师父，慕蘅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哼哼了一声，而后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气结道：“执迷不悟。”都这么欺负她了，还满心的师父，不是傻就是蠢——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慕蘅心里一生气，也不去问她为何哭，只是道：“你都没和你那魔尊师父说说，救救司竹吗？”毕竟是他的师弟，他总不能不管，自然是希望他能早日好起来。

    说起这个，唐枣心里更是难过了，她翕了翕唇，道：“师父说，司竹身上不是普通的蛇毒……他也没办法。”

    “你还真信，这摆明了是不想救！”

    那魔尊重羽，是何等的本事，竟然解不了这区区蛇毒？简直是荒谬，不过见死不救死魔的本性，如此想来便再正常不过了。

    唐枣不喜别人说师父的坏话，面上有些不悦，起身欲走。

    见情况不对，慕蘅赶紧将她拉住，道：“生气什么，我不过说的是实话罢了。”

    唐枣将手抽回，看着慕蘅，神色坚定道：“我师父从来不会骗我。慕蘅，我当你是朋友，若你再这般诋毁我师父，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慕蘅恼怒，气得说不出话来，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怕让这小枣子难做，才未曾将这大魔头的身份告知师兄，他心里已经很愧疚了，可这小枣子却这般没有良心。

    慕蘅冷着眉，转身就走。

    唐枣这下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可是她出于本能的受不了别人说师父。

    唐枣低头。算了，生气就生气吧，反正……她是不会去常禹山的。

    ——等以后师父不要她了，她就一个人回凤御山吧。

    ·

    自那一日同师父不欢而散之后，唐枣为了尴尬便住到了隔壁的房间，同萄萄一起。

    唐枣素来脸皮薄，一直等着师父来同她说话，可一晃三日过去，她心里便开始害怕了。师父没有来找过她，可是……若她主动去找师父，万一师父又说出让她嫁人的事，这可怎么办？

    唐枣左右为难。

    除了这件事，她什么都答应师父，就算师父要自己日日帮她做那种事，她也愿意。

    萄萄素来聪明，哪里察觉不到这两师徒的异样，她深知唐枣的性子，太软太容易被欺负，若是唐枣先低头，只怕以后会一直被压着——这是她不想见到的。

    既然如此，便先冷静冷静，最在乎的一方，自然会忍不住。

    出于私心，她不希望是这个傻枣子。

    又是一日早晨，唐枣起来，用完早膳之后便想去看看司竹，更想着若能见到师父，是再好不过了。

    唐枣知道这几日一直都是萧慕深看着司竹，进去前便敲了敲门，见没什么动静，便又敲了几下。

    里头萧慕深不再，在的人却是碧蓉。碧蓉听着外头的声音，便知是唐枣。一时水袖中的双手紧攥，突然腾升起一个念头。

    那日她在无意间听见慕蘅同唐枣的对话，才知那个神秘的白袍男子竟是魔界魔尊。

    魔尊之人曾夺取他们常禹山的宝物，占为己有，那次慕蘅潜入魔界，就是为了此事。在她的意识里，魔界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饶是那人长着一副仙人之姿，骨子里却是狠毒。而这看着天真无邪的唐枣，一口一个师父，亦非善类。

    装成这般单纯良善，意欲引|诱她的大师兄，她不能无动于衷。

    ——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毕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她自小在常禹山修仙，却是受尽了宠溺和保护，从未斩杀过什么妖怪，一时心头有些慌。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疾步走到榻边，看着阖眼安睡的司竹，这才口念咒语，将他身上的安魂咒解除。

    做完这些，才轻轻从敞开的窗户跃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房门打开，唐枣疑惑的进来，发现里头没人。不过也是，那萧慕深看了好几日，毕竟是肉体凡胎，自然是要休息的。

    唐枣不去多想，走过去看着榻上的司竹。这张清俊的容颜如初，只是看着比昨日又苍白了许多。萧慕深的法术只能暂时镇压住他身上的毒，却无法治愈。

    虽然师父没有说清楚，但是从他的口中，便知伤害司竹的那个蛇妖，绝非一般的蛇妖。

    又想起师父，唐枣不禁晃神。可是奇怪的是，榻上双眸紧闭的司竹竟然醒了过来。唐枣以为是安魂咒失效，正欲施法，可一见司竹双眸幽黑，不似那日一般赤红，便没有动手。

    “司竹？”唐枣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司竹从榻上起来，看着面前站着的唐枣，如往日一般浅浅一笑，看着这熟悉的笑容，唐枣又惊又喜，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你……没事了？！”

    太过于意外，唐枣正心中欢喜着，小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可就是这样，便未曾察觉到司竹墨黑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看着她的眼神都凶狠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倏地抓住了唐枣的手，用力的攥住，将她逼到角落。

    “砰”的一下，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唐枣一时慌乱，刚想施法，便已经察觉来不及了。

    唐枣看着司竹。

    司竹死死的盯着她，下一刻便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唐枣想开口叫师父，可是那尖锐的牙齿嵌入颈间，一时身上的力气减消，翕了翕唇，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唐枣睁着眼睛，此刻可以清楚的察觉到司竹正狠狠咬着她的脖子，那势头，似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唐枣瞬间面色苍白，额头渗出了细细的薄汗，疼的皱起了眉头。

    ……师父，你在哪里？徒儿好疼。


------------

43 第四十三章：她的

﻿    ——

    彼时重羽正特意去街上买了糖炒栗子，如今还热乎着,还碰上了那日见到的那个卖花的小姑娘,便买了几枝花，准备送给小徒儿。这几日小徒儿不在身边,他颇为不习惯。晚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去隔壁的房间,看看她。

    几万年来，何曾有人让他这般花过心思。

    起初他生气，气消之后便盼着小徒儿进来，就算没有台阶，他也会主动和小徒儿说话。可那晚小徒儿居然没来,而是去了隔壁的房间，和那葡萄一起。

    原是平息的怒火瞬间重燃,便不再等她,直接上了榻。可上榻之后，他便是孤枕难眠。原以为过一晚上，小徒儿便会将昨日的事情忘了，可一大早他愣愣的坐在榻边许久，也不曾看她进来。

    他想她，却拉不下脸，后来实在忍不住，才去街上买了糖炒栗子。那日小徒儿喜欢吃，他若是亲手剥给她吃，只怕便不会再生气了。他素来不知如何哄小姑娘，如今又不能同扶宴商量，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

    回来的路上，他却感应到小徒儿又危险，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回了客栈。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小徒儿，正被那司竹抵在墙上，咬着她的脖子。他知道司竹身重蛇毒神志不清，可伤了她的小徒儿，那便是死路一条。

    重羽重重一掌，司竹闷哼一声应声倒地，嘴里的鲜血汩汩的淌下，有他自己的，也有小徒儿的……

    “师父……”

    “别说话，为师这就救你。”重羽心慌，怀里的小徒儿面色苍白，脖子上的伤口更是狰狞可怖，他从未怕过什么，可见她这般的模样，心中既是心疼又是害怕。

    他怕她出事。

    重羽抱着小徒儿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她平放在榻上，此刻小徒儿的眼睛已经阖上，只余浅浅的呼吸声。重羽不敢再耽误，俯身便覆了上去……

    ·

    唐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后，便发现师父在身边。她愣了一下，眸色一漾，这才想起之前的事。

    ……是师父救了她吗？

    唐枣暗暗庆幸，看着身旁的师父安静的睡着，明明是睡着，可双臂却将她抱得紧紧的，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孩子气。

    可是司竹不小心伤了她，以师父的性子，会不会……

    唐枣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推了推师父的胸膛，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师父醒了。

    唐枣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看着身边的师父，只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连原是粉色的薄唇，如今竟也有一丝不大寻常的苍白。

    “还疼吗？”

    唐枣摇头，道：“徒儿没事了，只是……司竹……”

    “不许再提他！”原是温柔的男人，瞬间便眉宇清冷了起来，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既是好看又有一些吓人。

    难不成师父真的杀了司竹？唐枣担忧，可是，师父是因为救她才……她又有什么理由怪师父呢？

    重羽见唐枣垂着眼，经历过之前的事，如今还是心有余悸，他忍不住将双臂收拢，柔声道：“为师知道，若是真杀了他，你会难过，你放心，他还死不了。”

    “师……”

    “……可是你有没有替为师想过？”

    唐枣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这样的师父，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师父在意她，远比她认为的多的多。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在师父的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枣子、一个厨子，可是现在却是不一样的。

    她能感受到。

    “……为什么不理为师？”他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在意她的感受，一直告诉自己：忍着，碰不得，碰不得……小徒儿会生气，她会害怕。

    七万年来，他从未低过头，不管是何事，从来都是毫不在意，只要日日能酣睡，美食为伴，别的不曾放在眼里。他为了让她开心一些，特意带她出来玩，费尽心思的让她开心，就连有时候忍不住发脾气，他都不敢说重话。

    他怕她哭。

    就是没有当着他的面哭，也会一个人偷偷的哭。他是知道的。

    唐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师父的声音有些委屈，让她忍不住心疼。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乖了，可是这段时间，在那件事情上，她还是小心翼翼、有些犹豫。

    她只是一个小小枣妖，饶是师父宠她，她也不敢恃宠而骄。她心里时常告诫自己：别惹师父生气，师父他……会不要你的。

    她虽然尊敬师父，顺从师父，可她同样没有真正的相信师父，更准确的说——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一直认为，师父迟早有一日会厌倦自己，会找到一个新的厨子，或许还会收她为徒，或许还会让她伺候着沐浴……还有，更多亲密的事情。

    可她不傻，此时此刻，师父话语间的担忧，她能清楚的感受到。

    积蓄了几日的情绪，唐枣鼻子一酸，狠狠的撞进师父的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重羽却是慌了手脚。他见过小徒儿哭，可是这么伤心的，还是头一回。他不知该怎么安抚，只是感觉到心口处温温湿|湿的，那泪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头。

    小徒儿的双手抱着他，他一直知道她力气小，可是眼下却抱得这么用力，让他的胸腔闷闷的，但是他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重羽弯唇笑了笑，大掌抚着她的背脊处的长发，一下一下的安抚着。

    她哭得太伤心，如今正埋在他的怀里小声的抽泣，可怜巴巴的，让重羽心都软的一下糊涂，只想好好哄哄她，让她开心。

    “不哭了，嗯？”重羽低下头，伸手揩着她眼睫上的泪珠子，原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重羽怜惜不已，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唐枣翕了翕鼻子，直往自家师父的怀里蹭，轻轻嚷嚷了几声：“师父，师父……”

    “为师在呢。”重羽柔声道。

    难得见小徒儿对自己这般的依赖，这极大的满足了重羽的虚荣心，此刻若是小徒儿拿着刀子要将他的心掏出来，他只怕也会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然后自己动手……嗯，怎么能让小徒儿做这种血腥的事情？

    重羽抱着怀里的小徒儿自榻上坐了起来，而后拿过搁在一旁的糖炒栗子，低头问道：“饿不饿？为师给你剥栗子。”

    唐枣没有松手，抬眼看了一下师父，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点了点头。

    重羽环着她，然后从纸袋子里拿出一颗栗子，熟稔的剥了起来。唐枣静静的看着，师父的手修长好看，明明是做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却让她直直的移不开眼。

    这么好的师父，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

    唐枣弯唇。

    剥好了一颗，重羽便递给她，可是怀里的小徒儿却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重羽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轻笑道：“傻了？”

    唐枣面颊一烫，张嘴咬住师父指尖的栗子，低着头慢慢吃。大概是久了，栗子有些凉了，可是唐枣吃着，还是觉得栗子香香糯糯的，美味极了。

    这几日，她又何尝没有想师父？

    可是她不敢，她不知道见到了师父该说什么，她怕她一说话就又惹师父生气。

    ——现在，唐枣不怕了。

    唐枣将头抬起来，而后松了松手，轻轻扯着自家师父的袍袖，娇气道：“师父，徒儿还要。”

    这般主动差遣师父给她剥栗子，是她从未想过的……也是从来都不敢的。

    “为师给你剥。”小徒儿要吃，重羽自然是乐意，又继续剥了好几颗，才喂饱了她。

    唐枣温顺的依偎在师父的怀里，清秀白皙的小脸上尽是餍足，好看的眸子不似平日低眉顺目的模样，而是亮晶晶的，俨然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

    “为师好吗？”重羽挑眉。

    伺候了这么久，给句表扬总可以吧？

    唐枣听言，莞尔一笑，没有任何的犹豫，双臂揽上自家师父的脖子，亲亲啄了一下他的唇，眼中虽然还有羞涩，可却是直白热烈的很，声音甜糯道：“师父最好了。”

    原不过是想得到一句表扬，却未料到有这般的奖赏。重羽心头欢喜，一脸认真道：“那以后为师天天给你剥。”他不但会给小徒儿剥栗子，还可以给她橘子、剥石榴……

    一想到之前气若游丝的小徒儿，重羽还是一阵后怕，眸若点墨，却尽是柔情，“为师以后会对你好，不会欺负你，更不会凶你。所以小枣，以后若是生气，就告诉为师，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这么温柔的师父，唐枣一时还不曾适应，垂了垂眸才小声道：“可是师父……徒儿真的不想嫁给别人。”

    这下轮到重羽呆住了，许久才认真严肃道：“为师何时说过要将你嫁给别人？”


------------

44 第四十四章：正经

﻿    ——

    唐枣抬眼看着师父，弱弱道：“师父那日不是说……让徒儿嫁人吗？”

    重羽顿悟,他伸手捏了捏小徒儿的脸,哭笑不得道：“你以为，为师会让你嫁给谁？”小徒儿都和他做了这么多亲密的事情,自然是要嫁给他。

    若是他欺负完之后还替她找个夫君嫁了,简直是禽兽不如。

    怪不得会这么抗拒，原来口中说的“不嫁”，是不想嫁给别人？

    唐枣哪里知道，一听师父说让她嫁人，这种事情哪里容得了她做主。第一个反应便是不要,她不要嫁人。饶是师父不要她了，她也不想糊里糊涂就嫁给别人。

    “是为师不好,没有说清楚,为师的意思是……”

    重羽尚未说话，便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唐枣转过头听着外头的动静，似是萄萄的声音，忙从自家师父的怀里起来，道：“师父，徒儿出去看看。”

    被打断了，重羽心情不大好，可一想与小徒儿和好了，便是眉眼柔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点了点头，“去吧。”

    唐枣开门出去，却见萄萄面带笑容，拉着她的手激动道：“司竹没事了，小枣，你随我去看看吧？”

    没事了？唐枣眸子一怔，有些诧异。

    刚才一直同师父说话，她都有些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她记得当时自己进了司竹的房间，司竹醒了过来，而后面色如常的同她笑。那时她毫无防备，可司竹却是瞬间变了眼神，擒着她将她抵到墙上。

    之后呢。

    司竹咬了她的脖子，她便慢慢没了知觉。只迷迷糊糊看到了师父，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醒来便已在师父的臂弯里。

    司竹身重奇怪的蛇毒，颇为棘手，如今若是咬了她，那自己……唐枣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那处的伤痕已经不见了。她身上的伤口素来极难愈合，如今这么快好了，那便是师父……是师父用了那个法子吗？唐枣想到此处，不由得红了脸。

    唐枣看了一眼身后静静阖着的房门，心情欢悦，随着萄萄去看司竹。

    这几日司竹皆是躺在榻上，可如今却一身白袍立在窗前，她过去，司竹便转过身。唐枣抬眼望着他的脸，还是如以前那般的温润如玉，双眸澄澈如水，连看她的眼神，都是一贯的柔和。

    不似那两次看到的赤眸。

    果真如萄萄说的，没事了？

    司竹没事了，唐枣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可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司竹修长的指尖开出一片嫩绿的竹叶，抬手在空中写字。

    ——对不起。

    唐枣知道他为何说这个，忙笑着摇头，道：“我已经没事了，那件事情，你不必介怀。”她自然知道以司竹的性子根本不会伤她，只不过是因为那蛇毒，让他一时丧失了理智。

    见司竹的面色有些苍白，便知是师父出手太重，虽说是因为司竹先伤她，可唐枣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你没事吧？我师父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

    ——没事。你呢？

    就算是有事，也会说没事吧，毕竟她了解师父的修为。唐枣弯了弯眉，道：“我师父很厉害的，你不用担心我。”反倒是他自己，如今伤成这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唐枣不知司竹为何会无端端便好了，可如今无事算是大幸。司竹性子腼腆，自然也没有聊多久，唐枣让他好好休息，便走出了房门。

    她见萄萄在等自己，走过去问道：“司竹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萄萄的情绪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这清丽的脸上仍是笑意融融，眼眸亮亮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同大师兄回来的时候，发现司竹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还以为……还以为出事了。不过后来大师兄瞧了瞧，说司竹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这伤可以慢慢养，毒解了便是保住了性命，想来是司竹运气好吧。”

    难道是因为师父打伤了司竹，所以阴差阳错替司竹解了毒？

    还是如慕蘅之前说的，师父有能力替司竹解毒，只是……不想？

    唐枣想不明白，但如今已经同师父坦诚相待，这些疑惑，可以问问师父。

    司竹看着唐枣出去，才压抑不住，捂着嘴重重咳了起来。咳了一会儿，他将手移开，看着掌心咳出的血，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伤她，只是那时他神志不清，后来醒来，想起这件事情便是后怕。若非她那师父及时赶到，恐怕他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他竟然差点杀了她。

    司竹步子一虚，身子一阵踉跄，连连退了数步才靠在墙上。原不过是凤御山的一根竹子，没什么本事，凭什么再肖想她？况且，他有哪一点能比的上她的师父。

    三年她离开凤御山，可他还是一根竹子不能移动，为了加速修成人形，却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成了哑巴。

    可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人对她很好。三年不见，原是娇憨可爱的小姑娘，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比凤御山竹林的灼灼桃花更加好看。

    ·

    唐枣回到房内，发现师父已经睡了。不过师父一向嗜睡，唐枣也没有感到意外。

    唐枣弯着唇，小心翼翼的走到师父的榻边，歪着头瞧着他的睡容。不过瞧了一眼，却让唐枣倏地皱起了眉头。

    师父好像……看着有些不大对劲呢？

    脸色看着有些差，连额头都渗着细密的汗珠。如今正是秋天，颇为凉爽，而且师父身上不曾盖着被褥，又怎么会出汗呢？

    在唐枣的心里，师父一直是最厉害的，不曾受伤不曾生病，如今心里却开始担忧了。唐枣伸手抚着师父的额头，发觉掌心一阵炙热，那温度竟是滚烫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

    她随萄萄出去见司竹，约摸只是一刻钟罢了，师父为何会这副模样？

    “师父，醒醒？”唐枣将覆在师父额头的手撤了下来，轻轻推了推他。

    耳畔是小徒儿的声音，重羽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好看的黑眸瞧着她白皙的小脸，薄唇微撩，心情愉悦道：“这些日子为师可是日日难寐，眼下小枣终于不生气了，陪为师睡觉，好不好？”

    唐枣哪有不应允的道理，可师父这副模样让她极为担忧，忙道：“师父你的脸好烫，是病了吗？”

    听言，重羽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为师是魔尊，怎么可能生病？”

    “那……”

    “为师是想你。”

    突然说这个，唐枣有些愣住。她心里可担心了，师父居然还有心思同她开玩笑。唐枣又气又羞，被握着的小手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被握的紧紧的，压根儿就挣脱不开，也干脆作罢。

    “师父不许胡闹，徒儿说正经的。”

    重羽笑容熠熠，极为认真道：“为师现在很正经。”语罢便握着她的小手往那处带，而后继续“很正经”的问道：“……你瞧，不光是脸上烫吧。”

    这……

    唐枣羞恼，急着收回手。重羽却乐了，一个轻拽，小徒儿便稳稳的落在他的身上。大手环着她柔软的腰肢。重羽本就是极好看的男子，如今温情脉脉，愈发是眉眼如画，道：“现在信了吧？”

    心里还有一丝担忧，可见师父这般戏弄她，唐枣亦是放心了。她俯□安静的趴在师父的胸膛之上，脸颊轻轻蹭了蹭，“刚才徒儿去见了司竹，发现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唐枣说着，发现师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才道：“是师父救了司竹，对吗？”

    重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家小徒儿香软的身子，沉声道：“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们不要再留在这儿了。”他只想和小徒儿好好待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唐枣哪里不知师父的心思，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为师要好好替小枣出一口气。”

    唐枣疑惑，抬眼看着师父，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

    重羽宠溺一笑，亲了亲她的眼睛，道：“那竹子不是被人施了安魂咒吗，怎么会无缘无故醒来？”而且还偏偏在小徒儿进去的时候。

    “想来是法术失效了，所以才……”唐枣没有想这么多，如此说着，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师父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司竹的手害徒儿？”

    她素来不认识什么人，哪里会与人结怨，更别提有人会想着害她。司竹之事，她一直以为是意外，可师父的话语间，却不是这么简单。

    ——有人想害她。

    “小枣，为师知道你不喜欢。”想起那次他当着小徒儿的面杀了一个仙人，如今仍是记忆犹深，他伸着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缓缓道，“可是要伤害你的，为师不能放过。”

    那竹子可以说是并非本意，他没有下杀手，可是那人，他却是不能放过。

    “师……”

    “听话。”重羽认真道。

    他纵容她，宠着她，偏偏这种事情，他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在榻上休息了片刻，唐枣见师父面色好了许多，身子也不烫了，更是信了师父的那番说辞。她看过艳本，知道动情之事身子变烫极为正常，便也不再去想。

    之后，看了千里镜，唐枣才知想害她的人竟是碧蓉。

    这委实令她费解。

    她与碧蓉不曾说过什么话，有的也不过是偶尔碰见过几次，她为何要害自己呢？

    重羽拉着小徒儿的手便去了隔壁的房间，破门而入，便见里头立着四人。

    都在。

    很好。

    这番来势汹汹，四人皆是惊讶，尤其是碧蓉，如此情形，自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慕深见状，神色倒是平静，迎上去道：“不知阁下有何事？”

    重羽看都不曾看他，只冷冷道：“有人想伤害我重羽的徒儿，我过来，自然是为我徒儿讨回公道。你们常禹山自称是修仙之人，却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姑娘……”

    欺负小姑娘也就算了，偏偏欺负到他徒儿的头上。

    碧蓉知道瞒不了，索性也不怕了，伸手指着重羽道：“大师兄，他是魔界魔尊。”

    常禹山一直与魔界势不两立，如此，师兄定然会谅解她的做法。

    听到碧蓉的话，萧慕深一愣，想到了什么，看着一旁的慕蘅，道：“碧蓉说的，是真的？”慕蘅去过魔界，见过魔尊，若是此人是魔尊，那慕蘅为何不说？

    慕蘅本就心虚，见自家大师兄这么问，便不敢看他。

    “自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慕蘅同这小妖女讲的。”碧蓉道，“慕蘅师兄定是受了着妖女的迷惑。魔界抢去我常禹山至宝，如此欺人太甚，我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唐枣本就不知道魔界和常禹山之间的恩怨，听到碧蓉这么说，便侧过头看着师父，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师父，你们……抢了人家的宝物吗？”

    师父应该不是这种性子的人啊？

    不过——

    唐枣弯唇笑了笑。

    如果那宝物是吃的，就说不定了。


------------

45 第四十五章：表白

﻿    ——

    哪知师父敛眉，淡淡道：“不就是一块破石头。”

    “玲珑石怎么会是破石头。”碧蓉激动,脱口而出。

    玲珑石是常禹山的宝物,可数万年前却无故失踪，后来师祖查到是被魔界之人窃去的。可是常禹山只不过是一个修仙门派,哪里敌得过魔界？

    这口气便一直忍着,知道前段时间打探到妖界为魔尊送去三名美人，这才想出法子，让慕蘅男扮女装潜入魔界打探玲珑石的消息。

    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还差点丢了小命。

    萧慕深侧目看了碧蓉一眼，小声道：“碧蓉,莫再出声。”既然此人是魔尊，那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抵不过他。他虽然也想早日寻回宝物,可若是碧蓉再这般惹怒此人,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不能冲动。

    这唐枣是萄萄和司竹的朋友，这几日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还是能看出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而这魔尊又如此重视她，以这份交情，兴许宝物归还之事，尚且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此人却说有人欲伤害唐姑娘，这又是怎么回事？萧慕深想不明白，态度谦和道：“在阁下的眼里，那玲珑石兴许只是一块破石头，可于我们常禹山而言，却是最珍贵的宝物，还望阁下可以归还。”

    重羽不急不缓，唇角轻轻一撩，道：“……来不及了。”如今再怎么说好话，也是无济于事。他伸手指了指萧慕深身边的碧蓉，语气淡淡道，“小枣不喜欢我杀人，你自行了断吧。”

    他可是要在小徒儿的心目中保持一个好形象。

    嗯，不杀人。

    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去死？

    碧蓉看着那人的眼神，明明是这般的慵懒肆意，却让她一阵心慌。竟是要她的命？碧蓉不傻，此刻忙躲在自家大师兄的身后，软软弱弱道：“大师兄，我……”

    “为何无端端要取我师妹的性命？”萧慕深将自家的小师妹护在身后。此番出来，他身为大师兄，自然要护着这几个师弟师妹，保他们周全。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重羽轻笑一声，容色清俊的男子此刻看着堪堪入画，倏尔却眸色凌冽道：“自己看！”

    话音未落，修长的手一摊，自袖中飞出一面千里镜。

    镜子悬在空中，清晰的画面顿时隐现出来。

    若是往常，他哪里会这么多废话，可是在小徒儿的面前，他要做一个讲理的人。要人的性命，自然也要让他们给的明明白白。

    千里镜中的画面清清楚楚，饶是碧蓉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也是无从下手。她面色苍白的挪了挪步子，紧紧挨着自家的大师兄，一双好看的杏眸顿时泪光蒙蒙。

    毕竟是自小护着的小师妹，萧慕深哪有不心疼的道理。不过这镜中之事，的确是小师妹做错了。以这魔尊的性子，哪里肯放过小师妹。萧慕深想了想，看了一眼唐枣。

    萄萄和慕蘅皆是惊讶，万万没想到碧蓉竟然想置唐枣于死地。最平静的莫过于司竹，他抬眼瞧着镜中的情形，看着自己差一点杀了唐枣。

    她从小就怕疼，当时却没有哭。

    司竹紧紧攥着手，略微低头，心中满是自责。

    唐枣本就是心软，如今见这萧慕深这般的为难，又看了她一眼，不免有些犹豫。她斟酌了一会儿，抬眼看着自家师父，道：“师父，要不……”

    “你想替她求情？”重羽眉宇一冷，低头道。

    唐枣知道师父有些生气了，便咬了咬唇，冲着师父笑了笑，软声软语道：“反正徒儿现在也没事，师父就小小惩罚一下，好不好？”

    这么就放过，显然师父是不会答应的，但是至少……留她一命吧。

    在重羽的眼里，那人早已是死了千次万次。可是——这个傻徒儿，她当真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吗？若是他晚了一步……重羽不敢再想下去，还好，小徒儿如今已经没事了。

    刚刚才和好，他也不想因为此事而弄得不愉快，便眸色温和道：“这般要求为师，哪有这么容易？”

    唐枣一愣，随即面色一红，道：“徒儿知道的。”

    “当真知道？”重羽笑着问了一遍。

    唐枣不敢看师父，低着脑袋“嗯”了一声，乖的像个小媳妇儿。

    这副模样，倒是取悦了重羽。重羽心情好了一些，故意轻叹一声，道：“也罢，为师答应你便是。”说完便牵着自家的小徒儿往外走，快出去的时候，才步子一顿，不急不缓的朝着身后一看。

    方才还是黑眸温和，如今看上去竟是一丝温情也无，极快出掌，掌风迅速扫过。萧慕深正欲去挡，却是来不及了，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身旁的碧蓉身上。

    “师……”唐枣察觉到异样，刚要转头。

    “跟着为师。”重羽捏了捏她的手背，牵着她出了房间。

    碧蓉应声倒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萧慕深感觉将她扶住，指腹抵着她的手腕，敛眉屏气。

    “大师兄，小师妹怎么样了？”慕蘅忙道。虽然这事儿做得太过分，但这多年的情分毕竟在，心头自然是担心。

    萧慕深看了一眼怀里的碧蓉，才慢慢开口道：“修为尽废，只怕……以后都不能修行了。”说起来，这条命也算是捡回来的。

    碧蓉只觉得浑身像是震碎了一般，疼得她想嚎啕大哭，可一听大师兄的话，却让她顿时愣住——若是她不能修行了，那她以后就不能和大师兄一起修炼成仙，长生不老。

    大师兄不会变，可是她却会老……

    一想到这个，碧蓉紧紧抓着自家大师兄的手臂，痛哭道：“不要，我不要！大师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大师兄……”

    看着她这副模样，萧慕深亦是心疼，可是这修为废得这般的彻底，别说是修行，只怕这身子要养好也要许久。

    “我们尽快回去吧。”

    ·

    唐枣有些意外，原以为师父不会答应她，可如今却这般轻易的放过了碧蓉。她随着师父出去，却隐隐感到不对，低头想了想才明白，忙道：“师父，先等等，咱们忘记带糖糕了。”

    就这般出去，那糖糕还在房里呢。

    居然记着？重羽拧眉，原以为能丢下了的。

    “徒儿去去就来。”语罢，唐枣急急忙忙折了回去。

    重羽不大开心的站在原地，双手环抱着，看着小徒儿娇小的背影，情不自禁额勾起了笑意，突然笑容凝结，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而后面色一白，胸腔闷闷的，重重咳了几声。

    唐枣跑到房内，看见糖糕正孤零零的趴在角落里，忙弯腰将它抱起，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唐枣想着，既然要走，自然要和萄萄他们说一声。

    可是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便有些犹豫不定了。

    唐枣正抬头，却看到身前立着一个人，惊讶道：“萧慕深？”

    萧慕深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歉意道：“我小师妹自小被宠坏了，但是本性不坏，身为师兄，我代她替你道歉。”

    唐枣摇了摇头，摸着怀里糖糕的龟壳，道：“没关系的。”如今她都已经没事了。

    “其实……”萧慕深顿了顿，眸色有些异样，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嗯？”唐枣抬眼不解，面上满是疑惑。

    “从三年前起，我就一直会做一个梦，梦里的场景虽然熟悉却是我从未经历过的。那日见到你，才发现梦中之人和唐姑娘你长得一模一样，这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最奇怪的是，梦里的那个小姑娘，也叫他大师兄。

    唐枣愣住了，以萧慕深的性子，自然不会说谎骗她，可是这种梦……

    她笑了笑，才道：“梦境岂能当真。我也做过好多梦，都是乱七八糟的，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前十三年待在凤御山，后三年陪在师父身边，如今刚刚出门，头一回见到这萧慕深，自然不可能是见过的。

    ·

    千宁镇待了数日，却没怎么游玩，如今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唐枣也不再去想。

    可是想起萧慕深的话，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梦境荒诞，可是三年同做一个梦，委实匪夷所思。

    如今师徒二人正泛舟湖上，碧绿的湖水清澈如洗，看的人心情舒畅。

    唐枣看着身侧的师父，抬头小声问道：“师父，你梦到过徒儿吗？”

    这个啊？重羽听言弯唇一笑，眨了眨眼睛道：“为师天天梦到。”

    原不过是随意问问，可一听师父这么回答，便想起出来的前一夜，师父睡在她的身侧，还做了那种梦……梦见的人是她，最后还……

    唐枣瞬间闭口不言，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天天梦到，难不成……都是那种梦吗？

    重羽看着小徒儿的耳根子红红的，慢慢凑上去咬了咬，小徒儿惊呼一声想躲，他便双臂一揽，将她拥入怀里。

    抱着却是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动。

    “乖，听为师讲讲梦里的事情。”重羽饶有兴致道。

    唐枣知道师父一向不会顾忌什么，口无遮拦的，若是再说出那些个羞人的话……她伸手捂着师父的嘴，忙道：“不许说！”

    重羽捉着小徒儿的手亲了亲，勾了勾唇，然后拥紧了一些。他亲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道：“羞什么，那些事，本就是为师一直想同你做的。”

    见小徒儿不说话，重羽便含笑将剩下的话说完——

    “……小枣，为师的心意，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些亲密的事情，他只想和她一起做。


------------

46 第四十六章：昨夜

﻿    ·

    唐枣靠在师父的怀里，温温热热的,让她安心的都有些想睡。头顶是师父的声音,低沉悦耳。虽然她没看到师父的脸，却可以想象他的表情。唐枣弯了弯唇,眸色亮亮,像是眼前漾起的湖水，水光潋滟。

    师父的心意吗？

    这是她以前不曾想过的。对于她而言，师父就是她的全部。她跟在师父的身边，伺候他照顾他，替他做好吃的饭食,晚上替他暖|床，顺便蹭蹭仙气。

    在她的心里,师父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就算时日长了，师父开始宠着她护着她，她也不敢忤逆师父，更加不敢惹师父生气。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敬着师父，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是这样——师父抱着她，对她说这些话。

    ——她是明白的。

    怀里的小徒儿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重羽抱着她，环着的手臂都不敢再动。他等着，等着她的回答。七万年来，他头一回感到紧张，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着，像是要随时跳出喉咙。

    可是他紧张什么？怀里的是他的小徒儿啊。

    许久，小徒儿还是没有回答，重羽笑意渐渐敛去，手臂慢慢的松开。

    他自然是知道，小徒儿不敢说拒绝的话。

    他以前想过，小徒儿这般的听话，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是会乖巧的顺从。后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不曾想过她的感受，只一味的想和她亲近，想自己舒坦。之后他才渐渐明白，那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师父，她不敢反抗罢了。

    他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她，这般想起来委实有些过分。

    如今他不再如此，而是像普通男人一般，宠着她。他不会随便凶她，学会低头哄她，讨她的欢心。

    她没有拒绝不是吗？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接受自己了？

    他没有问，便不敢确定。

    现在他问了，却有些后悔了。

    唐枣察觉到师父的异样，抬眼一看，见师父略微垂着眸，不曾看她。师父的眼睛很好看，此刻她却是看不到，浓密的睫毛覆着，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这般看着，倒有几分落寞失意之感。

    看着……有些可怜。

    师父他，不开心了吗？

    似是明白了什么，唐枣弯了弯唇，双臂一伸，轻轻揽住师父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师父的脸。如此主动亲近，她还有些不大习惯，却没有半分的犹豫。她看着师父，声音甜糯道：“徒儿明白的。”

    她都知道的，师父对她的好，她心里都记着的。

    原是以为小徒儿拒绝了，如今脸上一阵柔软，顿时让重羽惊喜不已。不过……这般吓他，他真想剥了她的裙子好好打一下她的屁|股。

    重羽笑着，双臂一收，抱住怀中之人柔软的腰肢，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让他都不敢太用力。

    “明白什么？”重羽声色淡淡道。

    唐枣笑吟吟的看着自家的师父，白嫩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但是水汪汪的眼睛却是毫不拘束，一字一句清晰道：“徒儿也喜欢师父。”

    重羽一顿，随即笑容熠熠，他低头咬了一下小徒儿的唇，水嫩香软的唇吃起来极是可口，最后语气责备道：“为师要说的话，却被你说去了，那你让为师说什么？”

    明明是应该他想开口的。

    “师父可以再说一遍。”不似往日那般的娇羞，唐枣弯着唇，声音娇气。

    重羽轻笑，神色愉悦，俯下|身便又要去亲她——小徒儿说喜欢自己，那他就可以不用再顾虑了。

    师父亲她，唐枣原是环在师父脖子上的手慢慢的放下，抵在他的胸前，仰着头迎合他的吻。这三年，她看过不少话本，却不似如扶月看的香|艳露骨，起初她懵懂无知，后来是一知半解，如今……却是明白了。

    亲完了。重羽却不想松手，就这般抱着怀里的人，傻傻的笑，像是怎么都抱不够似的。不是头一回亲她，可是如今这种两情相悦的感觉极是美妙。不是他强迫她，亦不是欺负她，是她心甘情愿，让自己亲她。

    “我们回去吧。”

    突然这么一句，让唐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愣愣抬头，眸色惑然道：“回去？”不是才刚出来吗？

    重羽眉眼柔和，满是喜悦，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唇，极是自然道：“回去成亲。”

    成亲。唐枣面色一烫，小声道：“会不会……太快了？”她还是有些担心，她相信师父现在是喜欢她的，却不敢保证，会喜欢多久……万一……唐枣不敢再想下去。

    “哪里快了？为师都养了三年了。”重羽挑了挑眉，认真道。

    唐枣忍不住笑，之后却是娇羞低头，小声道：“徒儿听师父的。”

    重羽心中狂喜，干脆扑上去又是一阵亲吻，两人便在柔软的地毯上耳鬓厮磨了一番。唐枣不知道师父会这么热情，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她不敢拒绝师父，只得任由他欺负，可之后愈发的过分，她才忍不住拒绝。

    师父很听话，见她不愿了便没有再勉强她，只是粗粗的喘着气，柔声道：“那摸摸为师。”

    唐枣见师父这么乖，便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师父却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双黑沉的眸子瞧着她，认真指正道：“不是摸这里。”

    “嗯？”唐枣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是这里。乖，摸摸小师父……”

    唐枣顿悟，脸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

    原是打算好好玩一阵子，如今不过几日便回来了。唐枣看着身侧的师父，一路上，师父一直都抓着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当然，师父还想做其他的事情，可是她没答应。

    若是这般轻易的答应了，只怕以后师父会愈发的过分，那她还不被欺负死。

    好在眼下师父心中欢喜，她说什么都听，便也不再做勉强她的事情。

    回到魔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唐枣想起自己如今住在听雪居，便欲回去。哪知师父紧紧的攥着她的手，面色淡淡道：“不准走。”

    唐枣可不敢再同师父一起睡了，如今表明了心迹，若是晚上要同她……

    “这几日你不在为师的身边，为师可是夜夜难寐，你瞧瞧，为师是不是消瘦了不少。”

    哪有这么夸张？

    闻言，唐枣抬眼去看师父。这张脸一贯的清俊无双，如今这般故作可怜的瞧着她，让她都舍不得拒绝了。可是，唐枣眸色顿了顿，仔细瞧着，发觉这气色的确是差了不少。

    说不心疼都是骗人的。

    唐枣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头。

    晚上的时候，唐枣故意将薄衫的带子系得紧了一些，虽然知道做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趁着师父还在沐浴，赶紧侧过身子，闭上眼睛努力入睡。

    可唐枣哪里睡得着。

    一闭上眼睛，便想起之前在船上，师父亲她，还让她摸……唐枣觉着面颊有些发烫，轻轻吁了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是这么一来二去，待师父上了榻，唐枣都未曾入睡。清冽熟悉的味道萦绕着，师父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朝着他。先是亲了亲她的脸，然后是……

    师父的手……

    唐枣不敢再装睡了，睁开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是这双水润杏眸却是含羞带怒，看得人心神荡漾。

    “就这么怕为师欺负你？”重羽忍不住笑，手却是没收回来。

    知道师父想用这个法子让她没法装睡，索性用脸蹭了蹭他的心口，娇娇软软道：“若师父再这般，徒儿明日就回听雪居。”她是知道的，若是一味的由着她，自己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为师会娶你的。”重羽不满道。

    他又不是不负责任之人，有些事情……可以提前做。

    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啊。唐枣知道素来说不过师父，可是这事儿，说什么都是不肯的。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息却有些紊乱了起来，待察觉到师父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时候，身子更是忍不住颤了颤。

    “师父……”唐枣声音低低，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饶是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免有些害怕。

    重羽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诱哄道：“有为师在呢。”

    ·

    次日，唐枣很早便走了。

    她醒来的时候，师父尚且睡得香甜，她却是毫无睡意，还不曾想过怎么面对师父，只得悄悄变回原形，轻手轻脚从师父的怀里出来。

    而后是直奔映月轩。

    昨夜有些晚了，她没有去找扶月，如今天已大亮，便立刻去寻她。她素来没什么朋友，眼下回了魔宫，能谈谈心的，便也只有扶月一人。

    扶月见到唐枣，有些意外，待唐枣说出“师父要娶她”的时候，虽然一怔，之后却是面色淡淡。

    唐枣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道：“你都不感到惊讶吗？”

    扶月笑了，朱唇轻启道：“你家师父看你的眼神，活脱脱一匹饿狼，眼睛都绿油油的，瞎子都看得出来。”

    饿狼吗？唐枣顿了顿，想起师父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相似。

    “扶月，你说……我该不该……”她是姑娘家，有些话自然是难以启齿，可如今她一个人拿不定注意，便只能找扶月商量。昨夜后来是没事了，可是今晚，师父肯定又会……

    唐枣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说下去，便听的“砰”的一声——大门被震开了。

    闻声望去，唐枣便见自家师父风风火火的赶来，大步走到她的身边，执起她的手，一本正经道：“昨夜之事是为师不好，先随为师回去。”醒时便不见小徒儿，他急的赶紧出来找人。

    唐枣直摇头，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扶月，而后瞧着自家师父，出言安抚道：“师父，我同扶月还有话要说，待会儿徒儿会过去的，你先回去，好不好？”

    虽然小徒儿的模样看上去一丝愠气都没有，可重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想起昨夜之事，立刻认真解释道：“昨夜……为师没有经验。咱们今日再试一次，这次肯定会进去的。”

    “师父！”唐枣嗔怒，耳根子通红通红，简直都不敢看身边的扶月。


------------

47 第四十七章：担心

﻿    ——

    幸亏此刻未喝茶，不然听到这句话,她还不全都喷出来。

    还真是……

    扶月看着眼前这对师徒,饶是她性子直率、不拘小节，可听着这话,还是觉得太过露骨。小枣不比她,脸皮薄，眼下都羞的脸颊通红，估摸着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这般看着，委实登对。

    以前她对尊上心生爱慕，这几年却是渐渐面对现实,一点点放下了，不过……她却没有想过,有一天,尊上也会这般软声哄着小姑娘，傻气的说着这些话。

    扶月垂了垂眸，眼睫微掀，恰好遮住此刻的情绪。

    唐枣又羞又气，一扭头便跑出来出去。这些话，师父竟当着扶月的面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以后让她怎么面对扶月？

    小徒儿跑了，重羽赶紧去追。饶是她跑得急，却到底跑不过他。出了映月轩的院子，尚未到听雪居，就被他拦住，轻轻一拽，将她抱进怀里。

    怀里的小徒儿却一点儿都不乖，不满的嘟囔着欲出来，可是重羽哪里肯放，拥着她哄着她，道：“别生气，为师只是一时情急。”

    话说出口他也后悔了，想来小徒儿此刻颇为羞愤，毕竟这事儿的确有些私|密。

    一时情急？唐枣自然是不肯信的。他俩又没发生什么事儿，师父他有什么可急的？

    唐枣没有说话，挣脱不开，便埋在师父的怀里，声音低低道：“师父，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平日里欺负她也就算了，可人当着扶月的面，她实在是羞死了。

    重羽从善如流，忙道：“为师知道。”

    他知道小徒儿性子好，不管何事，哄一哄也就没事了。如今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又是四下无人的，他便将方才要说的话继续说完。

    “你要相信为师，咱们现在就回去再试一试，好不好？”重羽特意将语气放柔了一下，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披散至腰际的长发。

    这般说着，唐枣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荒唐事，不由得耳根子一烫，脸又烧了起来。

    昨夜她实在没办法，才应允了他。

    她本就一贯听师父的话，如今又是表明了心迹，更是无法拒绝他。就如师父说的，他俩会成亲，成亲之后，也会做那种事情，现在不过是提前几日罢了。她便不再拒绝，可是却与平日的亲昵不一样——昨夜的师父像一团火，她一碰到便感受到那股灼|热，几欲将她燃尽。

    后来呢，师父脱了她的衣服亲她，不光是亲脸，她就有些害羞。原来书中所写的男|欢|女|爱竟是这样，饶是她上次看了艳本，可是毕竟不曾真真切切的经历过，自然没有最清楚的感受。

    她有些害怕，可师父在身边，她便慢慢变得安心，最后……

    唐枣红着脸，抬头瞧了瞧师父，如今面色酡红，好似三月的灼灼桃花，看的重羽一时迷了眼，手掌留恋的抚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又轻又柔。

    “师父，等成亲后再……行吗？”

    重羽一怔，有些失落，之后才道：“为什么？”

    “徒儿，徒儿怕疼。”说着，唐枣的脸愈发的红了，声音娇娇糯糯的，绵软轻柔。

    不过这话说的是真的，昨夜到后来的时候，她的确是疼了。可是她在书中看到过，女子破瓜疼是正常的，她便忍着。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此刻都还觉得脸红心跳，虽然最后还是没有……

    疼吗？重羽皱眉。

    他想起昨夜小徒儿蹙着眉，脸上身上都是汗，待他察觉的时候，才发现小徒儿面色苍白，死死的咬着唇。他试了几次还是没进去，又瞧着她这副模样，便顿时心疼，停下了动作。

    身上的情|欲逐渐散去，他抱着她，她却很快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他未经男女之事，自然不知道会是这么疼，他虽然想，可却舍不得她疼。

    重羽垂眸想了想，低头亲了亲小徒儿的额头，这才缓缓道：“若你疼，咱们就不做。不过小枣……你，别瞧不起为师。”说道最后，却是尾音减消。

    他急欲再试，只不过是想让小徒儿知道，他是可以的。

    唐枣顿了顿，想着师父话语中的意思，之后才忍不住笑了。她哪里会瞧不起他，头一回，不会也是正常的，昨夜到了后头，师父越是急，可正是因为这般，所以才没有成功。

    “徒儿不会。”唐枣的语气别提有多真诚了。

    虽说是不会，可重羽听了心情还是没好起来。这事儿事关面子，他可不想再在小徒儿的面前失了颜面。待他看完了藏书阁的那些书，自然是学会了，到时候便要小徒儿好好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她的师父，是最厉害的。

    想到这儿，重羽弯唇一笑，心情舒畅。

    ·

    俩人也没去承华殿，而是进了听雪居。

    唐枣听师父说尚未用膳，便简单的做了早膳。

    俗语道：饱暖思□□。这会儿吃饱了，重羽便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的小徒儿了，唐枣抬眼，见自家师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又想起了扶月之前说的话。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原来师父对她的心思，扶月早就看出来了？那么扶宴师叔这般的聪明，定然也是知道了的。唐枣有些害羞，可最多的还是欢喜。

    毕竟是师徒，师父虽然不在意这些，可若是旁人说了闲话，还是不大好。

    知道小徒儿不肯，重羽也没有做什么，在软榻上侧躺着，渐渐便阖眼睡着了。

    唐枣这才感到疑惑，这一大早，师父才刚醒来，怎么又睡着了？这几日她隐隐有些不安，便不放心，过去仔细瞧了瞧，见师父安静闭眼，沿着眉头一直往下，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唐枣的眼神一怔，唇瓣翕了翕。

    ——师父的唇略微苍白，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她在师父身边待了三年，师父还从未有过这般差的气色。唐枣伸手覆上，掌心一阵冰冷，连带着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凉？

    “师父……”唐枣翕了翕唇，轻轻唤了一声。

    “乖，为师睡会儿。”重羽未睁眼，只是捉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凑在唇边亲了亲。

    往日唐枣自然不会打扰师父睡觉，可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些，用力的推了推他，“师父，你先别睡。”

    重羽眸色幽幽的醒来，眼睫微动，唇畔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睡的话，那咱们做什么？”

    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唐枣有些生气，可最多的还是担忧，声音急切道：“师父，你告诉徒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徒儿？”

    重羽微微诧异，脸上的笑意却是未散去，起身坐着，看着眼前站着的小徒儿，道：“怎么这么问？”好端端的，为何说这些？

    唐枣着急，紧紧攥着师父的衣袖，眸子直直的看着他，道：“徒儿看师父的脸色不大好，师父你……是不是病了？”她知道师父厉害，不会生病，可如今她也想不出别的。

    原来是担心自己？重羽笑了，伸出手揽着她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般仔细瞧着，小徒儿双眸盈盈，倒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竟是这般担心他？

    “为师是魔尊，哪会生病？”

    唐枣不傻，抬头问道：“那师父的脸色怎么会这样？而且……”说着，唐枣摸着他的手，眼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为什么摸起来会这么凉？”

    重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看着小徒儿哭，顿时心疼，刚想说话，却先咳出了声。

    听到师父的咳嗽声，唐枣眼泪一停，顿了顿，便哭得愈发的厉害，“师父……”

    “哭什么，为师又死不了。”

    “不许说这种话。”唐枣生气了，抬头凶巴巴的一句。

    这么凶的小徒儿重羽倒是第一次看到，像是怔了一会儿，而且才弯眸一笑：“好了，不说就不说。”

    “那师父，告诉徒儿。”

    重羽没说话。

    似是想到了什么，唐枣眼眸明亮，缓缓道：“是因为……救徒儿吗？”唐枣想不出别的，只有那一日，司竹咬伤了她，她醒来之后便在师父的怀里，当时的师父……好像脸色也不太好，额头还出汗了。

    重羽知道是瞒不住了，便点了点头，道：“不过小枣你放心，为师过几日便好了。”

    “真的吗？”唐枣有些不大放心。

    重羽伸手摸她的脑袋，“嗯。不过既然这么心疼为师，对为师好一些就行了。”

    唐枣心疼极了，忙抬头去亲他的脸，一下一下热情的不像话，到后来，重羽是在忍不住，便一个起身将她压在身下，堵住她的小嘴。

    知道他身子有损，唐枣便听话的很，乖的一塌糊涂。重羽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听雪居，任由小徒儿的悉心照顾。

    不过他也没怎么欺负她——反正很快便成亲了，到时候，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大抵是白日睡得有些多了，如今入了夜也有些难寐。重羽撑着一只手瞧着身侧安睡的小徒儿，乌发粉颊，黛眉朱唇，看着是愈发的欢喜，最后才忍不住亲了亲。

    外头有动静，重羽皱眉，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哪里肯出去，索性闭眼睡了。

    许久，重羽才轻叹一声，他伸手摸了摸小徒儿的脸，啄了啄她的唇，柔声道：“乖乖等为师回来。”

    皓月当空，银辉倾洒。

    一起青色身影卓然而立，衣袂翩然，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扶宴。

    “大晚上的，不睡觉做什么？”他可是有乖巧听话的小徒儿，哪里同他一样：一个人。

    扶宴面色不似往常，大步走过去，声色凛冽道：“师兄你疯了！”

    他自己才疯了吧？重羽有些不想理他，转身欲走。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身后传来扶宴的声音。

    话落，便听得一阵掌风，重羽转身，出手抵挡，一道绿光却直直的击在胸前。力道使然，重羽步子不稳，连连退了数步才站住。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扶宴，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

    扶宴面无表情，道：“师兄，从小到大我从未打赢过你，可是你瞧瞧……你现在连我一掌都挡不住。”


------------

48 第四十八章：后悔

﻿    ——

    唐枣醒来，发觉师父不在身边,霎时睡意全无,穿上衣服便下了榻。外头似是有动静，唐枣不再多想,急忙出去,却看到了扶宴师叔。

    还有……师父。

    唐枣立马跑到师父的面前，见他面色发白，忙伸手扶着他，担忧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没想到还是吵醒了小徒儿,重羽真想狠狠揍扶宴一顿，可是眼下扶宴说的没错,他的法力大减,完全不是扶宴的对手。

    面子使然，重羽侧头瞧着唐枣，弯唇一笑，声音温和道：“为师没事。外头冷，你先进去等着。”

    唐枣一向听师父的话，如今却是怎么也不肯进去，一双眼睛湿汪汪的，看得人直心疼。她又不是傻子，忙看着身前的扶宴师叔，道：“扶宴师叔，我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师父说他身子无碍，过些日子便会痊愈，如今看着这副模样，她真是一点儿都不相信他的话。

    ——明明都虚弱成这样了。

    被打了一掌，胸口火辣辣的疼，重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身侧小徒儿的脑袋，不满道：“不听为师的话了？”若是听扶宴说，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徒儿胡扯。

    唐枣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见师父脸色难看，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忙道：“师父你先进去，徒儿要同扶宴师叔好好谈谈。”

    师父在，肯定是变着法子打断她和扶宴师叔的话，之前被师父蒙混过关，不过事到如今，她定要弄个清清楚楚。

    重羽感到头疼。

    他知道小徒儿性子倔强，可是此刻却偏偏享受这种被小徒儿管着的感觉。他看了扶宴一眼，暗暗警告了一番，而后才乖乖的进去等着。

    刚从榻上起来，外头有些凉，唐枣披散着长发，这般站着愈发显得娇娇小小，她看着眼前的扶宴，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扶宴也有些头疼，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立刻过来揍人。可是这小枣毕竟是个小姑娘，如今师父俩刚表明了心迹，还准备成亲，再也没有比着更好的事了。

    可师兄现在的身子，不宜成婚，若再不好好养伤，只怕……饶是魔尊又如何，谁让他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

    “小枣，三年前，你是怎么遇见我师兄的？”扶宴没有回答，而是出声问着。

    怎么遇见师父的？

    唐枣略微皱眉，细细回忆道：“我出去觅食，见有一人躺在湖边，我……我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至于她欲吃师父增长修为反倒差点被师父吃掉的事儿，她自然是不会说的。

    扶宴叹了一口气，神情无奈道：“想来也是这样。小枣，师兄自三年前开始，身子就大不如前，可是奇怪的是……连他也不知道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饶是查了整整三年，到如今也是毫无头绪。这六界之中，能这般伤了师兄的，少之又少，可是伤人之后还能让他失了记忆的，更是罕见。

    三年前，就已经……

    唐枣这几年一时陪着师父，亦是未发现什么异样，更不知师父深受重创。唐枣翕了翕唇，小声道：“可是师父很早之前就说，他已经没事了。”

    “我那师兄最爱逞能，而且又是你，他自然不想你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在他的心里，他希望你觉得他是最厉害的。”早前虽然没有言明对小枣的感情，可是这感情岂是一朝一夕就有了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注意这些。

    “三年前是旧疾，如今又伤上加伤，所以才不堪重负。”

    “扶宴师叔说的是那蛇毒吗？”师父受伤，想来也只有这个。

    扶宴挑眉，不急不缓道：“那绝非普通的蛇毒，且师兄体质使然，在你们的身上，或许是三分的毒性，可是如今辗转到了师兄的身上，便是演化成百倍甚至千倍。”

    百倍千倍吗？

    唐枣不敢再想下去，她见过司竹中毒后的模样，她也曾感受过，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而如今的师父……她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唐枣没有说话，心里又担心又害怕，静静看着扶宴道：“那……师父该怎么做才会好起来？”扶宴师叔大晚上的来，自然是有法子的。

    扶宴看着唐枣，不知如何开口，斟酌一番才道：“成亲之事，暂时搁一搁。你先劝劝师兄闭关一段日子自行调养一下，我再去想想法子。”

    亲事暂搁，唐枣也觉得没有什么，她与师父缺的，不过就是一个名分罢了。

    只要师父能好起来，她什么都肯做。唐枣点头，“谢谢扶宴师叔，那我……我去跟师父说说。”如今师父听她的话，自然是会应允的。

    ·

    唐枣进来的时候，看见师父坐在榻边，见自己来了，忙笑着张开双臂。唐枣却是笑不出来，安静的扑到他的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

    “师父……”唐枣低低的唤了一声。

    在外头待了一会儿，如今身子有些凉，重羽心疼不已，忙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拥的愈发的紧，道：“为师真的没事。”

    “嗯。”唐枣点头，她自然是希望师父没事。

    见小徒儿没有哭，重羽想着扶宴应没乱说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软玉温香在怀，重羽有心想缓解此刻的气氛，忙轻轻咬着小徒儿的唇，道：“若是小枣这般担心为师，不如帮帮为师。”

    帮？

    唐枣一怔，疑惑道：“怎么帮？”她可以为师父做什么？

    重羽喉头一动，道出自己的意图：“陪为师双|修，兴许可以让为师早点好起来。”

    说完这话，重羽便知小徒儿定然是羞得不想理他，可是怀里的人却是半点动静也无，他刚欲开口安抚，便察觉到怀里的小徒儿身子动了动，自他的怀里起来。

    小徒儿没有梳头发，墨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愈发衬得小脸白皙，她眸色清澈的看着自己，然后动手开始解衣服。

    没有往日的害羞，外衣，薄衫……一件件褪下，直到剩下一个藕色的肚兜和亵裤。

    重羽有些怔住了，双眸漆黑如墨。他愣愣的看着眼前小徒儿的身子，见她乌发粉颊，纤腿雪肤，腰肢纤软盈盈一握，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女儿家的娇态。

    这是……

    答案自是不言而喻的。

    他俩不是没亲昵过，可大多是昏暗之中，小徒儿怕羞，他更是顺着她，如今，殿内一片亮堂，她却脱了衣服这般站在自己的面前。

    十六岁的小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纪，这般好看的姑娘，却是他养出来的。

    若是往常，重羽开心还来不及，如今却是一丝情|欲都没有，他伸手扯过一旁的薄被，起身将小徒儿裸|露的身子包住，言语淡淡道：“扶宴同你说了什么？”

    唐枣听言，却是摇头，只是翕着朱唇道：“师父，徒儿……徒儿不怕疼的。”

    这话是她从未想过的，话中的意思是再直白不过了。不怕疼是假的，昨日的感觉犹在，虽然没有进去，却还是让她感受到了疼痛，可眼下师父说双修能缓解，她自然是愿意的。

    自薄被中伸出两截藕臂，肌肤娇嫩欺霜赛雪，唐枣紧紧抱着师父窄腰，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甜糯：“师父……”

    重羽眸色一沉，低头亲她的脸。

    这美人计虽让他乱了心思，却还是没有忘记之前问的：“乖，告诉为师。”若不是乱说了什么，以小徒儿性子，怎么能一点儿都不害羞，主动说愿意同他做那事。

    他想要她，却绝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将她当成药物。

    几次问下来，唐枣没法子，只能如实相告：“扶宴师叔说，让徒儿劝师父闭关修养。”

    “还有呢？”他自然知道，不仅仅是这个。

    唐枣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师父，我们的亲事……以后再说好不好？”师父的身体最重要，她只想师父好好的。

    重羽气得想揍人！

    ——好不容易诱哄小徒儿嫁给他，如今又被搅和了。

    怕师父不答应，唐枣忙抬头道：“师父若是想……若是想要徒儿，随时都可以，不用等成亲之后。”

    “你当为师是什么？”重羽胸腔燃起一阵怒意，语气冷冷道，“急色之人？”

    师父生气了，唐枣不知如何是好，摇头解释，“不是的，徒儿没这么想。徒儿……徒儿也喜欢和师父亲近的。”话至尾梢，音色淡淡，唐枣感到脸颊发烫，顿生羞赧。

    师父虽然爱欺负她，可是她知道，那是因为师父喜欢她，师父只有对自己才会这般。有时她害羞，可更多的是欢喜。

    “你放心，没成亲之前，为师不会欺负你。”他不知道小徒儿是怎么想他的，虽然忍的难受，但是他必定要在小徒儿的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

    若是被小徒儿认为他同她亲昵是因为做那种事情，那他可是冤死了。

    他心里有她，其次才是……

    没想到师父的反应这么激烈，唐枣柔声安抚着，而后道：“那师父答应徒儿，好好闭关养身子，好不好？”

    小徒儿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得重羽心都酥了，他有一下没一下覆着她的背脊，如今没穿衣服，外头裹了一床薄被，背上的细腻温热顿时让他心神荡漾了起来。

    ——那句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就好像用午膳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盘芙蓉酥，明明可以吃，却说要等到用晚上才吃。

    “若是闭关，小枣要好些日子见不到为师？”重羽音色沙哑。

    见不到他，她真的舍得？

    唐枣虽然舍不得，但是师父的身体最重要。她知道师父心里再想什么，抬头，踮起脚去亲他，小脸亲昵的蹭着他的，“师父，听话……好吗？”

    简直是折磨人！重羽暗道。

    但一想到刚刚才说过的话……

    重羽眸色一沉，虽然不能吃，可是他没说不占便宜，如今小徒儿温顺乖巧，又……衣|不|蔽|体，想到此处，重羽忍不住去轻轻咬住她的唇，却听得怀里的小徒儿娇娇的“嘤咛”一声。

    大晚上的，若是不做一些让人愉悦的事情，简直太辜负这良辰美景了。


------------

49 第四十九章：姑娘

﻿    ——

    自师父闭关以来，唐枣日日担忧,生怕师父出了什么事。她整日无心做饭食,只是偶尔替糖糕刷刷龟壳。如今特地搬回了承华殿，想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师父。

    师父说,少则十日,多则一月。

    唐枣知道，以师父的性子，定然是前者。

    这一次，唐枣却是估算错了。十日后，师父没有出来。唐枣愈发的焦急,忙去找扶宴。扶宴出言安抚，只让她再等几日。可是唐枣哪里等得住,但师父说了可能是一月,她若是贸然进去了，万一……

    唐枣不敢，却也没法不担心。

    直到过了三十日，唐枣再也没法等下去。扶宴也觉得有些不妥，随着唐枣去了重羽闭关的密室。密室在一座冰窖里，唐枣修为低，一进入便有些受不住，这万年的玄冰冷得她直打哆嗦，可一想到师父在里头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师父！”唐枣大声唤了一声，看着地上躺着的白色人影忙奔了过去。

    扶宴却是一顿，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人，神情惊愕。

    唐枣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的情景，忙将师父抱在怀里，她低头去看，却见师父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唇色泛着淡淡的紫色。唐枣感觉自己的的手在颤，她伸手摸着师父的脸，发觉师父的脸冰冰凉凉的。

    竟是一丝温度也没有。

    师父他……

    “扶宴师叔，救救我师父，救救他……”唐枣忍不住哭了。

    闭关的前一刻，师父还这么温柔的亲她，咬着她的耳朵对她说让她做好好吃的饭食等着他，可如今不过一月……

    看着唐枣这副模样，扶宴心里也不好受，他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顿了好久才到：“小枣，师兄他……怕是凶多吉少。”大抵是心中有所牵挂，急着出关，修炼之事扰了心绪，才会走火入魔，成了这副模样。

    “我师父不能有事，他说过……要娶我的。”唐枣摇着头，死死的抱着怀里的人。她希望师父会睁开眼睛，说是吓吓她的。

    只要师父能够醒来，她什么都答应师父，她会乖乖听话，不会惹他生气。

    见唐枣这副模样，扶宴没了法子，他尽量安抚，“你先等会儿，我再去藏书阁看看，不过别待太久，你的身子受不住。”

    “嗯。我在这里陪师父，扶宴师叔，你一定要救师父。”唐枣心头慌乱，只一心想就救回师父。

    ·

    扶宴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副局面，他知道小枣性子倔强，如今师兄这副模样，定然是不肯出来的，他如今能做的，便是抓紧时间，赶紧想办法。

    他要救回师兄。

    扶宴在藏书阁待了半日，还是没什么头绪，先前的一个月，他亦是日日在寻找法子。五万年来，他从未碰到过这般棘手的事情。

    身后似有动静，扶宴一回头，便见一袭火红襦裙的扶月静静站着，姣好的容颜没有一丝的笑意，看着她的表情，扶宴就明白——她已经知道了。

    “没办法吗？”扶月启唇问道。一直以为，尊上是无所不能的，却不知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扶宴知道她对师兄的感情，如今师兄成了这样子，她自然是心中担忧，他面无表情，静静道：“我再找找。”

    扶月却是没走，她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想起方才看到小枣的表情，心中更是一阵抽搐。没想什么，只是缓步走过去，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了他。

    大抵是因为意外，他的身子颤了颤，手上的动作更是一顿，语气有些惊讶：“阿月？”

    “别说话。( target="_blank"> 平南文学网)”扶月闭着眼睛，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如今抱着的男子，气息熟悉，身子温热，竟让她觉得是这般的美好。

    ·

    里头太冷，唐枣冻的直发颤，脸上的泪珠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了一颗颗冰珠子。师父的身体好冰，气息若有似无，若不是仔细观察，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唐枣的嘴唇冻得发紫，她低头亲了亲他，唇上的温度不似平日那般温热，让她心疼不已。

    唐枣翕了翕鼻子，脸颊蹭了蹭，小声道：“师父，别吓徒儿，好吗？”她胆子小，不禁吓，可是师父却这么坏，故意欺负她。

    师父没应她。

    “师父……”唐枣的声音低哑，委屈的不得了。平日若是她这副样子，师父必然是心疼不已，什么事都答应她。可是现在师父却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明明闭关的前一夜，还精力充沛的欺负她。

    “师父，醒醒好不好？”眼泪“啪嗒”一声落下，唐枣忍不住哭。

    听到有脚步声，唐枣猛然抬头，看见扶宴和扶月朝着他们走来，忙道：“扶宴师叔，找到办法了吗？”扶宴师叔这么聪明，肯定会想到办法救师父的。

    扶宴看唐枣的眼睛哭得红红的，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委实让人心疼，见她如此，便点了点头，“找到了。不过……有危险。”

    唐枣一顿，“究竟是什么法子？”

    “三年前师兄会修为大损，恐怕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什么意思？”唐枣不明白，若是因为自己，为何师父会不记得。

    “我方才无意在藏书阁中翻到了逆天之法，恐怕师兄是因为使用了这个法术，才让他修为大损，之后的毒更是雪上加霜。”

    逆天之法。唐枣在藏书阁中看了三年的书，也没有翻到过，自然不知这个法术是做什么的。

    “逆天之法会让时间倒流，这六界能做到的，也不过几人，不过……因会折损大部分的修为，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使用此法。”他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使用这个法术，可是三年前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如今想来，只有这个原因了。

    让时间倒流，回到了三年前，而三年前，正是师兄将小枣带回来的时候。

    他该想到的，以师兄慵懒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凤御山，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

    唐枣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只有一件事，“那，怎么救师父？”

    扶宴想了想，认真道：“这法子，不仅仅是师兄会有危险，若是稍有差池，只怕你也会有性命之虞。”若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让小枣去冒这个险，可是师兄最在意的人是她，也只有她，能做到。

    只要能救回师父，唐枣什么都不怕，神情淡然道：“扶宴师叔你说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一试。”

    “嗯。”扶宴点头，“如今师兄魂魄渐散，为今之计，最重要的便是聚齐魂魄，重归体内，然后再好好静养。玲珑石有聚魂之效，却需要有人引导，师兄心里最在意的人便是你，所以此事，非你不可。”

    如果他可以，自然是他去，哪里舍得让枣子冒这个险。

    “玲珑石？”唐枣听到过，细细一想，才想起那日在客栈之中，萧慕深和碧蓉说玲珑石是常禹山的宝物，后来被魔界抢走。

    扶宴看着唐枣，瞧着她发间插着的簪子，才道：“那日师兄为了讨你欢心，特意做了一只簪子送你，你簪子的花蕊，便是用玲珑石雕琢而成。”

    竟是师父亲手做的？唐枣有些惊讶，那时师父还时常凶她，却不料会对她这般的好。唐枣伸手摸着发间的簪子，心中顿生一股暖意，她抬头看着扶宴，问道：“是这个吗？”

    “嗯。”

    “如今有玲珑石，扶宴师叔你就别耽搁了，快教教我，怎么才能就师父。”如今唐枣只想早日救回师父。

    “玲珑石会带你去寻找师兄的三魂，不过切记，若是三日内没有成功，不但救不会师兄，你也会跟着师兄困在玲珑石里，然后灰飞烟灭。”

    “我会找回师父的。”唐枣点头。她相信三日一定可以成功，若是没有做到，和师父在一起……倒也不错。

    反正不管如何，她都要陪在师父的身边——生也罢，死也罢。

    “你要切记，要保护好自己。玲珑石里虽然是幻境，但是你若是受伤，还是会伤害到你的身体，而且，里面你就如凡人一般，没有法术，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若是有法术，小枣尚且能自保，可是没了法术，她便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

    他也会自责万分吧。

    “我知道了。师叔，开始吧。”唐枣看了一眼怀里的师父，将他平放在冰床之上，十指相扣，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记住，一日，玲珑石里便是半月，三日之内，三魂全部找全，并且让他心甘情愿进到你的簪子里，才算是成功。”若是超过时间，亦或是只寻到一魂甚至两魂，两个人都会没命。

    “我知道的。”如今找到了救师父的办法，而且可以让她亲自救，唐枣的莫名觉得安心，她最后瞧了一眼身旁的师父，缓缓将眼睛阖上。

    扶宴施法，唐枣发间的簪子发出一道红光，那光晕罩在他们二人身上，形成一个结界。

    唐枣紧紧抓着师父的手，然后昏昏沉沉，像是坠入一个无底的漩涡。

    ……师父，徒儿来救你了。

    ·

    不知过了多久，唐枣终于醒来。身边没有师父，唐枣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花海，身旁皆是一些不知名的淡黄色小花。

    陌生的地方。

    这就是……玲珑石里面的幻境？

    唐枣的眸子一顿，那么，师父在哪里？

    想到这个，唐枣忙起身，她仔细环视着四周，可是周围只是花。她记得扶宴师叔说过，时间不多，她赶紧漫无边际的跑，大声的喊着师父——可是一遍一遍，却还是没有人应她。

    师父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如今身上没有法力，她便是肉体凡胎，又累又饿，也不知踩到了什么，步子一虚，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疼。

    这是唐枣的第一个感觉，她想哭，但是想到此刻身边没有师父，她哭得再伤心，还是没有人会心疼。

    一日就快过去了，可是她连师父的影子都没看到。

    “师父……”膝盖太疼，唐枣站不起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其中，绸缎般的乌发披散，小声的呢喃着。

    “姑娘，你……没事吧？”太安静，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显得格外的低沉悦耳，像是山涧流过的清泉，动听极了。

    只是——这声音太过于熟悉。

    闻言，唐枣身子一颤，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立着的白袍男子。

    潸然落泪。


------------

50 第五十章：心软

﻿    ——

    重羽当下就有些后悔过去了。

    方才他见这个绿衣服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看着怪可怜的,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可却不料这个小姑娘竟是个傻的——不但一口一个师父叫着他，眼下还一直跟着他。

    “别跟着我。”重羽没有停下步子,只是厉声道了一句。

    唐枣看着身前不过几步之遥的师父,面色愣了愣，固执的摇了摇头，声音娇软道：“师父……”他是她的师父，她不跟着他还能跟谁呢？

    “别叫我师父。”重羽皱起眉头，语气愈发凛冽了起来。

    “师……”唐枣翕了翕唇,下一瞬便立刻咬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师父会不记得她？为何在玲珑石的幻境里面,师父对她就像一个陌生人？这些扶宴师叔没有同她说过,

    他不让自己跟着他，更加不让自己叫他师父。唐枣心里难受，可是一想之前危在旦夕的师父，便不再犹豫，继续跟了上去。

    就算他骂她，她也没关系的。

    ——她一定要跟着师父。然后救回师父。

    不过在这里，她便是肉体凡胎，加上之前摔了一跤，这般走着，膝盖竟是疼得厉害。她素来怕疼，此刻为了能追上师父的步子，却也管不了这么多，只得拧着眉头疾步跟上去。

    好不容易找到师父了呢。

    师父走得快，她跟着有些吃力，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不过，当唐枣跟着师父走入桃林，看着面前这熟悉的竹屋，便一下子湿了眼眶。虽然是玲珑石里面的幻境，可是师父住的地方却和她在凤御山的竹屋一模一样，甚是连院子前种的花草也如出一辙。

    她见师父打开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之后便“砰”的一下将门阖上了。

    因为不认识她，所以才这么不喜欢她。唐枣安慰自己。

    唐枣站在门外，看着紧紧掩着的门，心里委屈，却终是没有落泪。

    找到师父，她已经知足了。虽然师父不认识她了，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师父好好的，就行了。

    脚有些酸，师父不让她进去，她只能在外头等着。唐枣低头看了看地上，然后慢慢蹲下|身自靠在门边安静的坐着。

    好累。

    已是晚上，皎洁的月色倾洒，唐枣撑着下巴看着夜色，身上确实又冷又饿。这么晚了，师父应该是歇息了，只要等到明天，她就可以见到师父了。

    唐枣心里欢喜，身子却是乏力，便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打开。

    竟然没走？

    重羽看着门边蜷缩着的小姑娘，颇为惊讶。他以为这么久了，外头没了动静，应该是走了，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大放心，在榻上辗转难眠，这才决定出来瞧瞧。

    他细细打量着地上的小姑娘，这一身绿色襦裙虽然有些脏了，却还是可以看出这绝不对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个子这般娇娇小小，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一向性子清冷，素来不爱管闲事，可如今夜深了，若是她在自己的门外出了什么事……重羽懊恼的皱了皱眉头，斟酌了许久才弯腰将她抱起。

    他没有抱过女子，竟不知这小姑娘的身子竟是这般的娇软，大抵是身量娇小，抱着没多少的分量。重羽低头去看，见她似是熟睡了，安安静静靠在自己的怀里，乖巧的不像话。

    像一只乖巧的猫儿。

    小姑娘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模样倒生得不错。

    只是……这枣香味，竟是说不出的熟悉。重羽的眸色怔了怔，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不再犹豫，将怀里的小姑娘抱进了屋子。

    毕竟是男女有别，如今她睡了自己的房间，他便只能去书房睡。重羽欲将人放在榻上，却不料原是熟睡的人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察觉到异样，便看了一眼。

    哪里是睡着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亮晶晶的，粉嫩的小嘴正微微翕着，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笑意，模样竟是说不出的耀眼明媚。

    他一下子看呆了。

    “师父……”唐枣笑了，习惯性的蹭着他的心口，心里却是乐坏了：她就知道师父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外面。

    重羽瞬即回神，面色冷冷，立刻将怀里的人扔到床榻，敛起眉头转身欲走。可刚要走，袍子便被扯住。重羽回头一看，将榻上坐着的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双眸子雾蒙蒙的，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袍子，许是因为太过用力，指腹微微泛着青白之色。

    “放手！”重羽声色不悦道。

    唐枣摇头，委屈道：“师父，徒儿疼……”

    疼？重羽一愣，这才注意到她的裙子上染着血迹，虽说这小姑娘有些烦人，但如今毕竟是他捡回来的。

    重羽扶额，语气也放柔了一些，“哪里受伤了？”

    像是害怕他会走似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将攥着他袍子的手松开，袍子被她弄皱了，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然后低头慢慢将自己的裙子掀起。

    重羽这才察觉到不妥，刚想说话，却已经来不极了。

    他独居在此，自然没接触过女子，如今见她毫不避讳的将裙子掀起，露出白皙纤长的双腿，那肌肤娇嫩，似是能沁出水来，可是两处膝盖却是淌着血，看着是愈发的刺目。

    看着都觉得疼，这般娇滴滴的，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可是——

    他在心疼什么？重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转身就走了出去。

    “师父！”唐枣着急了，大呼了一声。

    原是疾步出去的男子步子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音色低沉道：“我去拿药。”

    一听是拿药而不是不理她了，唐枣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膝盖处的伤，如今更是觉得疼得不得了，她拧着眉头，但想起师父，却立刻舒展开来了。

    重羽很快便来了，他拿着药，又打了一盆水。先是小心翼翼替她清洗了一下伤口，大抵是因为头一回这么照顾人，手上的力道更是不知轻重，小姑娘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好像……也没有这么娇气。重羽心想。

    “师父。”唐枣看着替她认真上药的师父，眼睛直直的不肯挪开，她想伸手去抱他，可是师父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她怕惹他生气。

    “都说了别再叫我师父。”重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可一见她这双泪眼汪汪的眸子，顿时有些心软了，“……叫我重羽就行了。”

    唐枣犹豫，轻轻摇头，“徒儿不敢。”师父就是师父，她怎么能直接唤他的名字？

    这般倔强，重羽当真有些无奈，上好了药，见天色已晚，便准备走，哪知榻上的小姑娘又伸手扯他的袍子。

    “又怎么了？”

    唐枣的脸有些红，粉粉的却好看极了，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微弱道：“徒儿饿。”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的确是饿得发慌。

    见她如此，重羽便去厨房弄了一些吃的。

    以往都是她替师父准备饭食，如今见师父给她送吃的，唐枣的心情一下子激动的不得了，虽然只不过是最简单的饭食，也让她觉得山珍海味也不及如此。

    可是……

    没味道呢。

    唐枣咬了一口，发现一点味道也没有，她一抬头，见师父面色冷冷，便也没说什么，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这里只有师父一人，这些饭菜，估摸着是师父亲手做的。陪在师父身边三年，她自然知道，师父只喜欢吃，自己却不会做。

    可是，师父做的，她觉得好开心。

    唐枣吃的津津有味。

    上药了药，如今又吃饱了，重羽叹了一口气，这才起身走了。唐枣自然舍不得他，好不容易见到师父，她哪里舍得。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重羽面无表情的瞧着她，道：“不早了，你先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走吧。”他看她可怜，才好心收留她一晚，如今已是仁至义尽了。

    唐枣刚想说自己不走，可师父却已经出去了。

    她呆呆的看着房门被阖上，然后安安静静躺下来。被子上、枕头上，都是最熟悉的味道，如今师父不记得她，自然不愿与她同榻而眠，唐枣也没想太多，只是抱着枕头闻着师父的味道渐渐进入梦乡。

    累了一天，唐枣早就是疲惫不堪，这一觉睡得沉，可是她梦到了师父……

    “师父！”唐枣被惊醒，背脊上都是汗，衣服黏着，湿哒哒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脸上都是泪水，唐枣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四周。

    心情渐渐平复，唐枣见天快亮了，便干脆起身下榻。

    可是……她的衣服脏了。唐枣发愁了。

    唐枣瞧着自己脏兮兮的裙子，这副模样，怪不得师父会不喜欢。唐枣看了看柜子内的衣服，师父一人独居，自然是没有适合她的，她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件师父的袍子穿上。

    师父比她高出许多，穿着极为显大，可是如今她没法力，自然只能穿这个将就一番。梳洗之后唐枣便去了厨房——她知道师父一向喜欢好吃的，若是她做了好吃的饭菜，师父应该不会赶她走了。

    ·

    重羽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隔壁的房间。

    他见房间门微微敞开着，以为昨日的那个小姑娘应该是走了，如此便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莫名涌起的那股不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进门，他却愣住了。

    地上的衣服扔的乱糟糟的，绿色的襦裙和薄衫，还有……杏色的肚兜。

    这……重羽的面上有些发烫。

    听到厨房那边有动静，重羽想也未想便走了过去，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挪不开视线——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穿着自己的袍子，他俩的身量相差太大，这般穿着，袍子的下摆长长的拖在地上，衣袖却高高的撸起，露出两截白皙娇嫩的藕臂，如今正在认真的做着菜。

    她没走。

    还穿了自己的衣服。

    他应该生气的，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副画面，却是一点儿都生气不起来，反而……感到一阵庆幸。

    可是他在庆幸什么？庆幸她没走？重羽眸色变得幽沉，心里头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这个小姑娘是这么的烦人娇气，明明只不过是昨日才遇见的。

    重羽正失神着，便见那小姑娘转过头瞧着自己，一双杏眸满是笑意，见他来了，立刻停下手头的活儿直直的朝着他跑来。袍子太长，跑得太快便一不小心踩到了，重羽看着一阵慌乱，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立刻伸手抱住。

    抱个满怀。

    小姑娘身上的枣香味香甜诱人。

    明明险些摔倒，可是怀里的小姑娘却一点儿都不害怕，窝在他的怀里“咯咯”直笑，竟是开心的不得了。

    “你……”重羽想说话，却觉得手里的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他皱起眉头又捏了捏，发现掌下的柔软竟是出乎他的意料。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低头去看，发现他的手正覆在怀里小姑娘的胸前，那么他握着的便是……

    一想到刚才屋子里凌乱的扔着的肚兜，他瞬间便意识到了。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而他居然摸了。


------------

51 第五十一章：味觉

﻿    ——

    难得师父没有推开她，唐枣开心不已,而后才发现师父的手覆在她的那处……唐枣一下子就红了脸,可是……她记得师父喜欢摸她这里，如今师父不记得她,还是喜欢摸吗？

    虽然羞,可是师父喜欢，她就让他摸。【最新章节阅读.】

    唐枣没有动，羞着抬头，恰好撞上师父的眼睛，一时脸上又烫了几分。重羽看着怀里娇俏的小姑娘,见她双颊红扑扑的，这才想到自己的失礼,忙将手收了回来。

    他竟然对她做了那种事？

    “师父？”唐枣不解,小声唤了一下。刚才不是很喜欢摸的吗？她……她都给他摸了。

    方才见她快摔倒，他才伸手抱住了她，如今……重羽欲松手，唐枣却是舍不得，双臂一张便紧紧环住自家师父的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喜欢和师父亲近。

    他该将她推开的，可是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贴着自己，竟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不想松开。

    鬼使神差的，他欲将她拥住，可就是这会儿，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呀”了一声，嘴里嘟囔着“我的菜”，然后便猛然从他的怀里出来，急急忙忙奔了过去。

    心头一阵失落。

    顿时僵住的手此刻显得有些尴尬，重羽将手静静垂落，目光落在眼前小姑娘的背影之上。沿着她的长发往下，竟看到她赤着足，一双莹白精致的玉足浑然天成，竟是可爱的不得了。

    重羽的眸色深了深，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便急急去了自己屋里，倒了水喝。

    ·

    看着眼前这一大桌的菜肴，还有这几盘精致的糕点，重羽立在原地，转身看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

    唐枣心里有些忐忑，她瞧瞧抬头去看，正发现师父在看自己，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立刻将脑袋垂了下来，她的声音又轻又低，带着乞求，道：“徒儿每天都给师父做饭，所以……别赶徒儿走，好不好？”

    曾经师父愿意让她跟着，就是因为她做的菜合他的口味，如今师父不记得，便是要从头来过，她还不知道，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

    “师父，你先尝尝，好不好？”唐枣见师父面无表情，不似那次看到饭食露出的惊喜模样，她愈发的害怕了。她没什么本事，若不是因为这个，只怕师父才不会收她为徒，自然也没有之后的事情。

    “你走吧。”重羽没再看桌上的饭菜，而是转身看着身侧的小姑娘。

    唐枣一愣，眸色惊讶，脸上的表情看着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师父？”

    他尝都不愿意尝，就想赶她走？唐枣哪里肯，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酥，踮起脚凑到师父的嘴角，“师父，你先尝尝，好不好？”

    若是不尝，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若是尝了，兴许师父就愿意将她留下了。

    “趁着天色尚好，你还是走吧，不用再费工夫做这些……我不会让你留下的。”重羽言辞淡淡，眼睫微微一覆，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当真是一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

    他向来都是一人独居，而且她还是个姑娘，若是留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看她也是娇生惯养的，为何一心想着留在这里？重羽敛眉，想起她对自己的称呼，便是了然，“我不是你师父，想来你是认错人了。”

    唐枣摇头，语气坚定道：“不会的，你就是我师父。”

    太过于固执，重羽有些头疼，转身欲走，刚走了不过几步，便听得身后一阵声响，他犹豫着回头，却见那小姑娘竟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重羽讶然。

    唐枣忍不住哭，宽大的袍子衬得她的身子愈发的娇小，这般泪眼婆娑格外的惹人怜惜，她仰着头，雪白的纤颈愈发的好看，开口道：“师父，不要赶徒儿走。”

    如果走了，她怎么救回师父？

    师父说过，要娶她的。

    哭得这般伤心，饶是重羽是铁石心肠，如今竟也感到一丝心疼，都让他止不住怀疑——难不成他真的收过徒儿，之后却是忘了？重羽想着，觉得不可能。

    他看着她，想起昨夜为她上药之际，那膝盖可是伤得严重，如今竟是想都不想便跪在这里。

    当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八年，从未出去过，更别说是收你为徒。”所以，他不可能认识她，那么定是她认错人了。

    唐枣知道，这只不过是幻境，师父的记忆亦全都是幻觉，唐枣心里难受，忙道：“你就是我的师父，徒儿不会离开。徒儿只想留在师父的身边好好伺候师父，行吗？”

    伺候他？重羽一怔，想起刚才的失礼之举，瞬即觉得耳根子有些烫，一贯冷冷道：“你无须再做这些，我不会留你。”

    以前师父虽然也生过她的气，可是都是极容易哄的，眼前的师父不记得自己，对自己自然是没有感情，饶是自己这般跪着，他也半点不曾心疼。又听他言辞这般的果决，唐枣心里愈发的难受，她道：“那……师父你尝尝我做的菜，那芙蓉酥是你最爱吃的，你尝一口，好不好？”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让师父尝尝，不然她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见她双眸泪光盈盈，重羽有些心软，便走过去拿起一块芙蓉酥，放入口中。唐枣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师父吃着芙蓉酥，见他吃完了，才小心翼翼道：“师父？”

    师父会同意她留下吗？

    哪知重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眸色淡淡的看着她，“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做的不合师父的胃口吗？唐枣顿时慌了心绪，以前师父是最爱吃她做的饭食，如今却是一点喜欢的意思都没有。

    “师父，徒儿……”她不想走，她想留在师父的身边。扶宴师叔告诉她，玲珑石内，每一次只有十五日的时间，如今已是第二日了。

    见她不愿走，重羽有些头疼，语气不急不缓道：“不是你做的不好吃，只是……我没有味觉。”他是知道的，刚才那芙蓉酥，看上去精致美味，想来是她一大早起来花了心思的，哪里有不好吃的道理。

    可以于他而言，所有的食物都是一个味道，那便是没有味道。

    唐枣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师父，嘴里喃喃道：“没有……味觉？”师父这么喜欢吃甜食，如今却是没有味觉？刚才止住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哇”的一声哭了。

    哭得这般的伤心，倒让重羽有些措手不及，重羽见她跪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泪眼，一双好看的眼睛都哭得红红的。

    刚才他赶她走，也不见她哭得难受，如今只是说了他没有味觉，竟哭得这般的难受。

    重羽下意识的将手覆在心口，发现心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哭什么？”哭成这样，若是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自己是怎么欺负她了呢。

    重羽没办法，走过去欲将她扶起，哪知她身子往前一扑，狠狠的栽进他的怀里。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环住，大手笨拙的抚着她的背脊，声音放柔了一些：“别哭了。”

    他当真是没了办法，若是她想留，他可以答应让她留几日，只不过……别哭了。

    哭得他心烦。

    唐枣将脑袋埋在师父的怀里，哭得正伤心，那日见师父倒在冰床之上，身子冰冷，如今师父却这般温柔的抱着她，她贪恋此刻的感觉，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泪水更是打湿了他衣袍的前襟。

    哭够了，她抬头看着他，启唇问道：“多久的事了？”

    重羽见她红红的眼睛，愣了愣，这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道：“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吗？

    虽然这是幻境，可是于现在的师父而言，便是二十八年都没有味觉，唐枣心疼的不得了，她想起昨夜师父给她吃的饭食，那里头也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所以师父一直都没有尝过别的味道。

    唐枣心疼不已，再也顾不得什么，踮起脚就亲了上去。未料会是这般，重羽愣了愣，却已经来不及了，少女的馨香扑鼻而来，娇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唇上一阵柔软，带着甜甜的枣香味。

    他该推开的，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吻落在唇上，他却感到一阵燥热，鬼使神差的亲了下去，张嘴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的吮吸辗转，他没有尝过味道，如今却感觉到一股甜意，他忍不住想深入，尝的更多一些。

    ——好甜。

    “唔……”怀里的小姑娘唔唔唔叫着，可他头一回尝到了甜意，便是怎么都尝不够。

    不知亲了多久，重羽才松了松，见她一脸酡红的趴在他的胸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嘴微微张着，可以看到粉粉的小舌，他低头看着她的唇，心头腾升起一股**。

    清心寡欲近三十年，如今竟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动了情|欲。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重羽的声色暗哑，却是愈发的好听。

    唐枣抬眼，见师父眸色幽幽的看着自己，这种眼神，她是最熟悉不过的。刚才师父亲她，就说明他还是喜欢自己的。而师父想同她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抵在她腹上的那物什，亦是熟悉的很。

    虽然师父忘了，可是还是喜欢她的。

    唐枣脸上虽然发烫，可是心里欢喜，乖巧回答：“唐枣。”

    “唐枣？”重羽眸色炙热，喃喃的念了一遍。虽然是她主动的，可归根结底算是自己轻薄了她，见她眸色澄澈，他更是觉得自己是欺负了人家单纯无知的小姑娘。

    “多大了？”看她这副模样，顶多也不过是十四五岁，与他差的有些多了。

    唐枣不知师父为何会问这个，如实回答，“十六了。”

    重羽惊讶，比他想的要大一些，可待目光落在她鼓鼓的胸脯之上，便信了她的话。他想了许久，之后才道：“……若你没地方去，就暂且留在这里吧。”


------------

52 第五十二章：好甜

﻿    ——

    这是……答应她了？

    唐枣受宠若惊，忙点头。【最新章节阅读.】方才哭过,如今又开心的笑着,这副模样看着的确是小姑娘心性。重羽见状，唇角一弯,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待感受到掌下柔顺的乌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动作顿住。

    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好像这动作，他以做过了好多回。

    “师父？”唐枣眨了眨眼睛，轻轻唤了一声。

    重羽回神，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又见她穿着的这身衣服，心想着：若是让她留下,自然不能让她这副打扮。且不说这衣服不合身,最重要的是里头没有穿贴身衣物，如今只不过是套了他的袍子。

    如今莹白的玉足赤着，昨夜替她上药，亦是见过她的双腿，而就在刚才……他摸了她的那里，还亲了她。

    “你可还有亲人？”

    亲人？唐枣听言，瞬即摇头，声音弱弱道：“徒儿只有师父，也只要师父。”

    竟是一个亲人也没有？重羽顿时心生怜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知她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不过刚才见她做的一手好菜，也算是有所长处，想来还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不过，瞧着她呆呆傻傻的，心里嘴里想着念着的便只有师父，如今她把自己当成他的师父，因是他的样貌与她师父有所相像。

    他自然知道，让她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可倘若有一天，她师父来寻她，哪又该如何？

    ——她会毫不犹豫的走吧。

    原是因为师父同意让她留下而感到开心，此刻师父却是眉头深锁，不知再想什么，唐枣想起刚才师父喜欢亲她，便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不过是初识，却做了这等亲密之事，想来这怀里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居住，不谙世事，这等轻佻之举，如今只不过是为了讨好他。

    “可用了早膳？”

    唐枣摇头，师父还没吃，她怎么能先吃呢？

    见状，重羽看着身后的那一桌饭食，领着她坐了下来，两人用了早膳之后，重羽又见她欲收拾碗筷，可他让她留下又不是为了伺候自己，便制止了她的举动，让她乖乖坐着。

    大抵是怕自己赶她走，小姑娘很听话，穿着宽大的衣袍安静的坐着，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瞧着自己，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直白炙热，重羽不禁感到有些面热，便干脆不去看她，只是……心中的躁动却是无法掩饰。

    她当真是一个小姑娘，而不是这桃林里的桃花妖？

    不过……不会有这么傻的妖精吧。

    唐枣不敢动。师父让她坐着，她便坐着，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能由师父亲自动手呢？她垂了垂眸，心里有些不大开心，如今师父没有味觉，她的厨艺再好也是无用，而且此刻，反而是他照顾自己。

    她这个当徒儿的，委实失败。

    收拾好之后，重羽进来，见她双手托腮，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烦恼什么事情。重羽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当真有一种无缘无故多了一个闺女的感觉。

    她不过十六，而他已快而立之年。想到此处，重羽心头有些闷闷的。

    “师父。”唐枣看到师父，一双眸子顿时神采奕奕，咧着唇笑得傻气。

    罢了，师父就师父吧。重羽也不去纠正她的称呼，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而后拿出手里的膏药，道：“膝盖疼吗？”

    她身上的伤本就是难愈合，刚才又因为一时情急跪了下来，膝盖自然是疼得厉害。可一想到师父让她留下，她心里便是愉悦极了，这份疼痛，亦是忽略不计。不过眼下师父这么问着，她的确是有些疼。

    师父不喜欢自己说谎骗他，唐枣便咬着唇点了点头。

    重羽指了指一旁的软榻，道：“可以自己走吗？”

    唐枣知道了师父的用意，便故意摇了摇头，张开双臂娇气道：“师父，抱……”

    看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重羽亦是有些心软，反正刚才都亲了，如今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想到此处，他便弯腰将她抱在怀里，那双藕臂瞬即如藤蔓一般紧紧缠着他的脖子。

    ……有些黏人。

    唐枣抬头看师父，可师父却是一眼都没有看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这让唐枣想到当初她头一回见到师父的时候，那时候的师父也是这样，对她不冷不热的，可是后来相处的时日多了，便开始亲昵了。

    虽说看姑娘家的身子有些不大好，可眼下为了上药也没有办法，这里只有他们二人，而她又是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重羽叹了一口气，见她将袍子撸起，看着这双修长纤细的腿，白嫩的有些过分了，顿时有些不大好意思。

    昨日他尚且坐怀不乱，可今日却有些把持不住，一想起刚才亲她时候的滋味，喉头便有些干涩。

    ——那是他头一回尝到甜味。

    大抵是撸的太高，袍子都到了腿根处，重羽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只是低头替她上着药。方才一通乱跪，这膝盖处的伤是愈发的严重了，半点要好的迹象都没有，重羽皱眉，抬眼看她，问道：“伤口碰了水？”

    “啊？”唐枣一愣，然后才道，“大抵是因为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这番语气，倒像是个做错是的孩子，看着却是乖巧，让人不忍心苛责，重羽语气温和：“以后别碰水，不然留了疤就……”就不好看了。这后半句，他却是没说完。

    留疤吗？唐枣有些吓到了，忙摇头，“徒儿会注意的。”若是留了疤，她的腿便不好看了。

    知道姑娘家爱美，重羽也没说什么，见她这副担忧的模样，声色温和道：“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这段日子注意一些，应该会没事的。”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的放心了一些，她瞧着师父，低声道：“若是徒儿留了疤，师父还会喜欢吗？”

    “我何时……”他何时说过喜欢他？可是刚说了几个字，便有些心虚了。若是他心里没有欲|念，刚才为何会忍不住亲她？而且……还亲了这么久。

    若不是她喘不过气了，恐怕他会一直亲下去，舍不得松开。

    可是二十八年来都不曾喜欢上一个女子，如今不过两日就喜欢了，未免也太……难不成他骨子里是个好色之人，所以见到她才会忍不住轻薄欺负？

    重羽有些烦恼，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淡淡道：“别胡说。”

    若是注意一些，自然不会留下疤痕，而且——他也不想让她留疤。

    ·

    唐枣觉得，幻境里的师父与平日的不一样，不过这大抵是因为只是师父的一魂，所以没有师父全部的情绪，甚至……没有味觉。一想到这个，唐枣便心疼的不得了，她不似师父那般爱吃，可是若是食之无味，那是多么的难过。

    唐枣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师父找回味觉。

    下午她便开始做各种刺激的食物，想用这个办法替师父找回味觉。师父出了门，说是去两个时辰，唐枣便用这两个时辰，做了许多糕点。

    重羽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厨房忙碌着的小姑娘。

    他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唐枣。”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唐枣出去看了看，见外头没人，然后走到房内，发现榻上放着一个包袱。她走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两套衣服：是姑娘家的衣裙。

    师父出去，是为了替她买衣服吗？唐枣心里一阵窃喜，翻开来一看，却是愈发的惊喜——连肚兜都一并买了。

    手里捧着衣裙，唐枣有些害羞，可心里却是欢喜的很。

    不管师父有没有忘记她，还是对她这么好。

    唐枣瞧着这两套衣裙，一套是浅绿色的，还有一套红色的，她一贯穿绿色的衣服，却极少穿红色的，不过……唐枣想了想，还是决定穿这套红色的。

    换好了衣服，唐枣简单的打扮了一翻，这才去书房找师父。

    门被推开，外头站着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一袭红色的襦裙衬得她愈发的好看，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重羽执着书，抬头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愣住。

    唐枣笑着走入，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衣袂飞舞，而后才问道：“师父，好看吗？”

    “嗯。”重羽面色如常，语气淡淡。

    见师父没什么表情，唐枣有些失落，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半晌才抬头道：“徒儿替师父准备了吃的，师父你现在饿吗？”

    重羽刚想说不饿，但见她这期待的眼神，便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

    “师父，好吃吗？”唐枣撑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自家的师父。

    重羽没有说话。

    唐枣顿时明白了，忙伸手夹了一块凑到师父的嘴巴，“那师父你试试这个。”

    重羽咬了一口。

    每一种都吃了一块，可是师父还是没有说话，唐枣知道，她做的一点都没有用，师父吃着还是没有味道。她没了法子，安静的坐着，垂着头，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枣不说话，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重羽看着身侧的小姑娘，她这么做，他哪里会不知道她的用意，可是不管她再怎么花心思，还是无济于事。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腿上的手，语气有些温柔：“不用为我做这些。”

    唐枣抬头，心里难受，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弯唇笑了笑，“可是徒儿想让师父尝到味道。”哪怕是一点点，酸的、甜的，甚至是苦的，都可以。

    他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意，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双唇之上。

    ——他尝过的，甜的。

    “师父？”唐枣不解的唤了一声。

    “真这么想让我尝到味道？”他问，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

    唐枣点头，“嗯。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师父尝到味道，徒儿做什么都愿意。”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说是不感动便是假的，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突然腾升起一个念头——一个荒谬的念头。

    “靠过来一些。”他道。

    唐枣一向听师父的话，如今师父让她靠过去，那她便乖乖靠过去，她感觉到师父覆在她手背的手慢慢移了上来，而后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之后便感觉到师父的气息渐渐逼近。

    师父她……

    她知道师父要做什么，闭上眼睛任他亲吻。

    湿软的舌头一下子钻入了微微张开的小嘴，之后便是炙|热的吻，唐枣下意识的环着他的脖子，仰起头迎合他的吻。师父亲着她，吃着她的嘴，许久才移开，低头看着她，一贯淡淡的面色终于有些表情，是一丝难得的笑意。

    “……甜的。”

    唐枣愣了愣，这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脸上有些烫，可心里却是欢喜。

    她想也未想，凑上去继续亲他。

    重羽并非圣人，很快便按捺不住，一边亲着她一边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房间。

    把人放在榻上继续亲吻，直到意识到了什么，重羽这才停住动作低头看着她。身下的小姑娘眸色潋滟似水，双颊绯红，比这一身红衣更加的好看。

    “小枣。”他头一回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缠绵。

    “嗯？”突如其来的熟悉称呼，让唐枣愣了愣。

    “你愿意……与我成亲吗？”虽然他比她大许多，而且才刚认识，可他的的确确是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若是她愿意，他便娶她。

    身下的人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没有说话。

    从未有过的紧张，重羽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我……我会对你好的。”


------------

53 第五十三章：荔枝

﻿    ——

    唐枣被亲得云里雾里，直到此刻才微微有些回神。【风云阅读网.】

    成亲吗？唐枣看着师父,想起之前师父也说过,要娶她，宠她,忍不住鼻子一酸,便落了泪。

    怎么哭了？重羽忙下来，伸手擦着她的眼泪，心想着：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自己欺负了她，所以……还是，她不愿？

    “别哭。”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笨拙的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她自然是想与师父成亲的,可是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在玲珑石里面,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只能待半月，扶宴师叔说，若是没有找回师父的三魂，她和师父都会灰飞烟灭。

    ——她要师父平安无事。

    唐枣用力的抱紧，点头“嗯”了一声。如今抱着她的师父，身上是温热的，他的气息，是她最熟悉的。师父没说话，她就这般安静的靠在师父的怀里，大抵是心里觉得踏实，竟有些困意。

    ……有师父在，她就觉得安心。

    待重羽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方才被他欺负哭了，如今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子，鼻尖有些红红的，模样极为可怜。

    他瞧了一会儿，才知自己方才的确是有些急了。

    幸亏她没答应，若是她答应了他，恐怕……

    恐怕他会忍不住欺负她。

    若是她答应嫁给他，他心里便不再有所顾虑，刚才吻的忘情，只怕如今已经同她做了那种事。

    可是，她才十六岁，这么好的年纪，真的会安心待在这桃林，过着隐居的日子吗？重羽垂了垂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小姑娘心性，现在自然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待久了，腻了，只怕以后……她会怨他吧？

    ——是他太冲动了。

    重羽将她放在榻上，掖好被褥之后，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两旁。昨日还想着怎么赶走她，今日却是这般的不舍，重羽自嘲，转身欲走出了房间。

    可是步子一顿，他看着地上扔着的衣物，犹豫了一会儿，弯腰将这衣裙捡了起来。

    ·

    往日唐枣都是早早起来的，习惯替师父准备好一切，可今日醒来，却发现天色早就亮了。唐枣愣了一下，忙匆匆起床，一出去却发现师父正准备好了早膳。

    她居然让师父伺候她？

    唐枣哪里好意思，低着头走到师父的身边，低声道：“徒儿起的迟了，不过明日徒儿一定会早起的。”

    瞧她这副模样，重羽弯了弯唇，道：“不用，此刻起来刚好。”反正又没什么事，她起得这么早做什么。

    这样的师父太温柔，唐枣有些不太适应，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桌上的饭食之上，她笑了笑，“以后就让徒儿下厨吧。”让师父做饭，她觉得自己太大逆不道了。

    虽然师父没有味觉，可她可以将饭食做的好看一些，看着应是会有一些食欲吧。

    见她如此执着，重羽无奈点头，可她口中的“以后”二字，却是取悦了他。

    坐在凳子上用早膳，唐枣无意识的看了看窗外，见院子内的竹竿上晾着衣裳，她仔细一瞧，发觉这些衣裳是自己的。正吃着，却有些分神，唐枣猛的呛了几声，涨得小脸通红。

    重羽见状，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声色温和道：“慢慢吃。”

    喝了师父递过的汤，这才舒缓了一些，不过瞧着外头晾着的肚兜，唐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师父居然帮她洗了衣物。

    重羽本以为她是吃的太快了才不小心呛到，可此刻挪过来一些，便可以瞧见外头晾着的衣服，又见身旁的小姑娘这副双颊通红的模样，顿时明白了。

    只是……那衣服扔在地上，自然是要洗的。

    “待你腿上的伤好了，便带你去镇上，买些东西。”

    他不知道姑娘家需要什么，昨日瞧见她没衣服穿只能穿他的袍子，可他俩身量相差太多，穿着他的袍子，怕是会不小心绊倒，这才去了一趟镇上，替她买了两身衣服。

    瞧着她皮肤娇嫩，自然是穿最软的料子，只是衣服的尺寸，却让他犯了难，好在……买回来的衣服还算合身。

    听言，唐枣转身看着师父，莞尔一笑道：“徒儿有师父就够了。”她不需要买什么别的东西，如今能这般和师父在一起，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瞧着这双亮晶晶的眸子，重羽有些挪不开眼，但是这番的举动太过于无礼，便轻轻咳了一声，低头用早膳，只是想起昨日，这才无奈笑了笑——再无礼的事情，他都做了。

    两人正用着早膳，却见外头传来一阵声音，唐枣疑惑的抬头，重羽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嗯。”唐枣乖乖点头。

    重羽起身出去，见篱笆外头站着一个紫衣女子，那紫衣女子容颜姣好，正值芳华，见重羽来了，顿时面露欣喜，声音娇软道：“昨日爹爹出远门回来，带了几篮新鲜荔枝，云娆特意待了一篮赠予先生，还望先生笑纳。”

    看着眼前的女子，重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想开口拒绝，却想起了屋内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娆手上的那篮荔枝之上，他自小便没有味觉，对于吃食自然是不讲究，可是……她会喜欢吧。

    虽然他早早起来做了早膳，可他素来尝不出味道，做出来的饭食不知是何味，然而……她却吃得开心。

    他尝不出味道，却是知道——他做的菜，一定很难吃。

    唐枣刚用完早膳，便见师父进来了，而且，手上还拎着一个篮子。唐枣笑了笑，问道：“师父，你手里的是什么？”

    重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篮子放在桌上，语气淡淡道：“方才有人送了一篮荔枝，不知你喜不喜欢。”

    原来是荔枝啊？唐枣眉眼舒展开来，忙道：“徒儿喜欢。”

    语罢，唐枣便伸手拿了一颗，熟稔的剥好，递到师父的嘴边，乖巧道：“师父先吃。”虽然尝不出味道，可还是要记着孝敬师父。

    重羽略微低头，看着这只白嫩小手拿着的荔枝，眸色一深，便张口咬住。

    唐枣见师父吃了，才动手剥了第二颗，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自家师父，打趣儿道：“这么大老远送荔枝，不会是哪个爱慕师父的姑娘吧？”这桃林周围只有这一间竹屋，她可还没瞧见过别的人。

    正在吃荔枝的重羽一顿，面色有些奇怪，之后才道：“别乱想，是……是个男子。”

    唐枣笑了，眨了眨眼睛道：“徒儿知道的。”

    她自然知道师父不会喜欢别的姑娘。

    重羽看着眼前吃着荔枝的小姑娘，眸色沉了沉，而后皱起了眉头。

    ·

    到了晚上，唐枣见师父早早去了书房，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走，有些无聊，便去找师父。

    唐枣敲了敲门，里面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便伸手将门慢慢的推开。一打开，就瞧见师父正在沐浴，整个身子泡在浴桶之中，从她的位置看过去，便可以瞧见师父光洁的裸|背。

    师父在沐浴，为何不叫她？

    唐枣想了想，而后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悄悄将门合上，拿起一旁的巾子。大抵是洗得太过于入神，亦或是再想些什么，竟一丝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若是平日，重羽自然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只不过如今心头想着白日一事，便没有察觉到。他怕她会多想，便骗了她说那荔枝是男子送的。如今心里正愁着，心想着该不该告诉她实话。

    若是告诉她了，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重羽拿捏不准，心里犯难。她留在这儿，他自然是想给她最好的，可若是知道他说谎骗她，她会不会生气走了？

    如今他俩无名无分，她若是要走，他该用什么留住她？想到此处，重羽有些后悔，若是昨日一时冲动，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与他成亲就同她有了夫妻之实，如今他就有理由留下她了。

    重羽黑眸一阵，暗暗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怎么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留下她呢？

    她只是个小姑娘，若是见了世面，见到了比自己好的男子，只怕也不会想着留在这里了，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师父。

    正想着，却感到背脊一阵陌生的触感，重羽瞬即回头，瞧见身后的小姑娘笑靥如花的看着自己，嘴里甜甜的唤了一声：“师父。”

    重羽呆住，而后尴尬回头，语气淡淡道：“我正在沐浴，你先出去。”

    他虽然有心留她，却还是不能太冲动，等她想清楚了，再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嫁他。如今他赤着身子，自然不能让她看到，这对她的名节有损。

    唐枣哪里顾虑这些，拿着手里的巾子浸在热水中，然后拧了拧，开始替师父擦背。

    “你做什么？”重羽的身子一颤，忙问道。

    “替师父擦背啊？”唐枣极为自然的答道。

    擦背？男女有别，怎么能让她替自己擦背呢？重羽想开口让她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道：“以前……也擦过吗？”

    “嗯。”唐枣点头，“自徒儿跟在师父身边，师父就喜欢让徒儿伺候这擦背，夜夜如此。”

    夜夜如此？重羽不敢再想下去。他被认作是她的师父，那她师父的年纪应是同她差不多，而且她又是个小姑娘，这般的举动，实在是……

    重羽顾不了这么多，极快的转身，恰好对上眼前小姑娘错愣的身侧，他的手一伸，稍稍用力，便将她抱了进来。浴桶里多了一个人，热水便溢了出来，溅的满地都是。

    重羽低头看着她，呼吸有些急促，“除了伺候沐浴，还做了什么？”

    ——他想知道，她口里的师父，究竟禽|兽到何等的程度！

    她这么好，会不会已经……重羽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却气愤到了极致。

    他该想到的，前日毫无顾忌的在他的面前掀起了裙摆，昨日又迎合他的吻，半点拒绝的意味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他早就应该想到。

    只是，他那时心乱，没有往这处想。

    还做了什么？唐枣想了想，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这么问，可她在师父面前素来诚实，遂眨眨眼睛，小声道：“一起睡，算吗？”

    除了替师父准备饭食，替师父擦背，便只有这一样，同师父同榻而眠。

    “轰”的一声，重羽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他知道，不管他的小姑娘有没有被欺负，他都会好好爱惜她的，只是，他还是心疼。

    她什么都不知道，看上去呆呆傻傻的，还心心念念她的师父。

    重羽粗粗的喘了一口气，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瞧着怀里小姑娘这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沉声道：“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做过亲密的事情？”

    亲密的事情？

    唐枣面色一顿，很快便脸红了，她瞧着师父，见他一副不大开心的模样，便鼓足了勇气将手伸到那处，轻轻一握，“师父说的……是这个吗？”


------------

54 第五十四章：醋意

﻿    ——

    “松手。【最新章节阅读.】”重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等举动,说这二字时,声音都暗哑了三分。

    这般的举止，他哪里受得住？

    况且,他心里本就有她。

    唐枣见师父生气了,认真想了想，却仍是固执的没有松手，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他，翕了翕粉嫩的唇，道：“师……师父？”以前师父最喜欢这个了,如今怎么让她松手了？

    是她做得不够好吗？唐枣心里委屈了。

    怀里的小姑娘一点儿都不乖，重羽见她有所动作,便急喘了一口气,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攥住置于胸前，呼吸却是愈发的急促起来。

    别再乱动了。

    方才的感觉，他从未有过，可是身体的愉悦骗不了人，但一想到他的小姑娘替别的男人做过这些，他就……

    生气吗？他问自己。

    的确，他是气恼的，他气她那个禽兽不如的师父，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可是如今，他却有一丝庆幸。

    庆幸小姑娘遇见的人是他，庆幸她的执着让他心软，更庆幸……她傻傻的，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看上去还是这么单纯可爱。他该知足了，至少她现在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待在他的身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可是，重羽拧着的眉头却未曾舒展，他俯身亲了亲她的眉心，一向微凉的唇瓣如今有些滚烫。

    本来他担心若是有一日，她的师父来寻他，他没有理由留住她，可眼下知道了她那师父是这种人，他不会再让她回到那人的身边。

    ——他有理由留她。

    尽管给了自己无数个理由，尽管一直往好的地方想，可是心里的怒火还是没有浇熄。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这般的气愤过，重羽的双臂愈发用力，连连亲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以后，不用为我做这些。( 平南文学网)”

    他不需要她伺候自己，他的小姑娘，应该是被捧在手心疼爱着的。

    唐枣却有些慌了，小手抵在自家师父的心口处，认真道：“徒儿喜欢伺候师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翕了翕唇继续道，“还是……师父嫌弃徒儿了？”

    她拿捏不准师父的情绪，她做的都是以往师父最喜欢的，可如今却不小心惹他生气了。明明现在的师父很少生气的，可是此刻的模样却是这么的吓人。

    ——他为什么会生气？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吗？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重羽几乎可以想象她待在她那师父身边的模样。

    她没有亲人，没有人对她好，被那她师父带回去之后，师父便成了她的全部。不管是被欺负还是被……她都不会说什么，可是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下得了手？

    禽兽！没了往日的风度，重羽忍不住再一次暗骂了一句。

    “不是。”重羽声音温和，解释着，“男女有别，这样子不妥，除非……”

    “除非什么？”唐枣抬眼去看他。

    瞧着她的眸子，重羽的心头一颤，很快有些决定。

    “除非……我们成亲。”是的，本来他想慢慢来，等时间长了，再考虑这件事情。可是眼下，他却是等不了了，他要让她堂堂正正待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她好。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不会让她受半点的委屈。

    见她不语，重羽虽然紧张，却还是亲了亲她的脸，低声道：“小枣，嫁给我。”

    师父的表情太认真，唐枣呆呆的看着，之后却是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点头道：“嗯。”她喜欢师父，本来就愿意嫁他。

    同意了，重羽却有些措手不及，半晌才忍不住弯唇，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如今衣衫湿透，手上的触感愈发的温热，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娇嫩的肌肤，还有抵在他胸前的柔软。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唐枣笑了，点头小声道：“徒儿知道。”

    听着他的话，让重羽的身子骤然一怔，之后松手瞧着她的双眸，大手抚着她的脸颊，“以后，别再叫我师父。”他不想当她的师父，更不想被她当成她师父的替身。

    唐枣不明白了，眨了眨眼睛颇为不解，“那叫什么？”

    不知是这热水的缘故还是怎的，重羽的脸颊有些红，温言道：“夫君，叫我夫君。”

    饶是唐枣再傻，也知道夫君这个称呼，她略微低头，却很快抬眼，看着自家师父，忐忑道：“徒儿，徒儿不习惯。”她叫惯了师父，一下子改不了口

    知道自己有些急了，重羽的声音放柔了一些，道：“那成亲之后，再慢慢改，好不好？”他不急着让她改口，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俩以后的关系。

    “嗯。”唐枣温顺的靠在师父的怀里，刚想说什么，便察觉到师父的身体有些异样——好奇怪，师父明明……明明是想要的。

    如今事情说完，重羽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他居然把人家小姑娘这样抱进了浴桶里？

    他没穿衣服，而怀里的小姑娘衣衫湿透，与没穿无异，加之这热水泡着，便顿觉口干舌燥了起来。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止，他忙松了手，哑声道：“别着凉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若是再待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唐枣喜欢师父抱着她，可一听师父说话了，便忙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唐枣浑身湿哒哒的，重羽一时挪不开视线，却轻咳了一声别开眼，拿过一旁挂着的外袍替她披上，这才让她出去。

    房内只余他一人，重羽顿时呼了一口气。

    独自泡在浴桶里，突然想起刚才小姑娘的手碰到他的那里……别再想了，他对自己说。

    等成亲之后吧。

    ·

    唐枣换了一身衣服，觉得有些冷了，才躲进被褥里，可是身边没有师父，便呆呆的看着房门，心里有些期待。

    她了解现在的师父，他不会晚上过来看她的。唐枣有些失落，垂了垂眸。

    “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唐枣一阵窃喜，赶紧从榻上起来，过去开门。

    重羽看着眼前披发赤足的小姑娘，皱眉道：“起来做什么？”

    “替师父开门啊。”唐枣咧着唇自然道。

    重羽咳了一声，转身将门合上，领着唐枣去了榻上。他本不该过来的，可刚才见她**的就走了，心里内疚，生怕她着凉，才准备了一碗姜汤。

    唐枣大口大口的喝完，末了对着师父笑了笑。

    重羽有些哭笑不得，瞧着她未干的长发，这才去旁边拿了一块干净的巾子，替她绞干。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当真是养了一个闺女。重羽将她的身子包成一团，露出圆溜溜的脑袋，这才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好了，夜已深了，早些睡。”

    见师父要走，唐枣有些不舍，忙从被褥中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脑袋在他的胸前蹭啊蹭，语气娇软道：“师父，别走，行吗？”

    她想和师父一起睡。

    柔软的身子与他紧紧贴着，重羽喉头一紧，眸色都沉了三分，半晌才道：“乖，快睡吧。”他把她的双手掰开，将她放在榻上，可是静静躺着的小姑娘双眸水润润的，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这眼神看着颇为可怜。

    重羽有些心软，可还是没答应，他俯身轻轻亲了亲她的脸，嗓音低沉道：“等你睡了，我再走，嗯？”

    唐枣终于笑了，这才满意的闭上眼。

    ·

    翌日唐枣起得很早，可师父却比她更早，醒时便瞧见桌上放着热腾腾的饭食和一张纸条。唐枣拿起纸条一看，才知师父去了镇上。

    只余她一人，唐枣便有些无聊，用完早膳便去了院子里浇花，她见院子的竹竿上晾着她的衣裳，还有……师父的床单。

    唐枣皱眉：师父今日怎么洗了床单啊？

    不小心弄脏了吗？

    正当唐枣疑惑不解的时候，见外头站着一个人——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可是她记得，这周围都是没有人的。

    云娆更是惊讶，先生一直都是一人独居，如今竟然出现了一个正值妙龄的小姑娘。她拎着手上的荔枝，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良好的教养使然，云娆很快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启唇问道：“不知先生可在？”

    先生？唐枣疑惑的走了过去，见她只是一人，便将篱笆门打开。

    外头站着的紫衣姑娘长得好看，身量高挑，看得人赏心悦目。唐枣这才明白这紫衣姑娘口里的先生指的是师父，便道：“他出去了？你……有事吗？”

    云娆装作不经意的打量了一番，虽说这姑娘年纪尚小，可该长开的地方都长开了，心下有些担忧，面带微笑道：“来得可不巧，不过，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先生的何人？”

    唐枣想回答，却想起昨夜师父同她说的话，便笑着道：“我……我是师父的徒儿。”

    原来是徒儿？云娆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般美貌可人的女徒，难免会让人往别处想，只不过……那人是先生，便另当别论了。

    ——不过是徒弟罢了。

    云娆将手里的荔枝递上，道：“既然先生不在，云娆便不打扰了。只是这荔枝，还望姑娘收下。”

    看着眼前的荔枝，唐枣愣住，许久才道：“那昨日的，也是……”

    云娆点头，道：“味道如何？若是喜欢，下次我再多送一些来。“

    唐枣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娇俏女子，心里却是闷闷的，她素来不擅长自己的情绪，如今还是努力笑了笑。

    ·

    重羽回来的时候，小姑娘正安静的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忙走过去，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在这里？”

    他怕她等久了，才特意早一点出门，这样便可以早些回来，却不料，还是让她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掌下的小脑袋顿了顿，之后便抬起，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徒儿在等师父。”

    重羽心里欢喜，忙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簪子，放在她的掌心，道：“喜欢吗？”

    这簪子虽然样式简单，却极为精致，唐枣自然是喜欢的，忙点头道：“徒儿很喜欢，谢谢师父。”

    见她喜欢，重羽也开心，伸手欲将簪子插入她的发间，她的长发乌黑柔顺，宛如绸缎。他见她乌发之中本就有了一支簪子，他欲将这支簪子拔出，唐枣却阻止了他。

    “小枣？”

    唐枣垂了垂眸，拿过重羽手里的簪子，小声道：“徒儿先收着，下次戴，好不好？”

    “嗯。”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此刻的唐枣有些奇怪，可是具体也说不上来。

    难不成是因为一大早没见到自己，不开心了？

    两人回了屋里，重羽正拧眉想着，一瞥眼，却瞧见桌上放着一篮荔枝。

    重羽面色煞白，突然明白了什么，侧头看着身旁的小姑娘，语气不安道：“小枣？”

    唐枣却是笑了，声音如平日一般，软软道：“刚才师父不在，有个漂亮的姑娘给师父送来了一篮荔枝。徒儿就代师父收下了。”


------------

55 第五十五章：别闹

﻿    ——

    重羽看着眼前小姑娘的表情，一时心里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无弹窗.】若是生气了,他该怎么哄她？若是没有生气……他为何又会感到失落。

    “小枣，我……”重羽欲解释。

    “方才那个姑娘,是不是喜欢师父？”唐枣仰着头,将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对于师父，她一直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如今师父骗了她，她的确有些生气。

    为何师父不告诉她，送荔枝的是个姑娘？为何她明明问了,师父还说是男子送的？不过，那姑娘的确长的好看,她比不过扶月,也比不过那个紫衣姑娘，她留在师父身边，也不过是死缠烂打，哭着鼻子求他让自己留下来的。

    只是，不管是不是为了救师父，她都会留在师父的身边，尽管她知道这里是幻境，可此刻她心里还是难受。

    她见师父不曾回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里的猜测已是确定。她早该想到了，哪有姑娘家无缘无故给男子送荔枝，而且还来了两次。

    不对，大抵不止两次吧。唐枣想。

    这次可以送荔枝，或许以前也送过别的，桃子、葡萄，或许还有枣子。那日她在屋里，师父没让那姑娘进来，若是她不在，师父收了人家的东西，定是会邀请她进屋坐一坐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方才自那姑娘走后，她便在院子里傻傻坐着，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居然生气了。

    看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她是生气了。重羽顾不得什么，伸手将她环住，轻轻拥在怀里，低声道：“别乱想。”昨日就是因为怕她误会，所以才说了谎，如今看着已是弄巧成拙了。

    “是我错了，别生气，嗯？”重羽哄着。

    唐枣心里委屈，却没哭，只是小声道：“那师父喜欢她吗？”

    “不喜欢。”若是喜欢，他也不会二十八年都是独自一人。

    这个回答让唐枣松了一口气，而后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语气有些埋怨：“若是不喜欢，为何还要收下她的荔枝？”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可是……她就是生气。

    这语气似是取悦了重羽，重羽弯了弯唇，伸手抚着她白皙的脸颊，沉声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吃。”

    若不是想到她，他怎么会收下？姑娘家，自然是喜欢这些香甜多汁的水果，他本欲拒绝，后来想到她，他才收下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唐枣目光一滞，有些意外。

    唐枣心头说不出的感受，可瞬间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她知道师父脾气好，以前她才不敢这么发脾气的。唐枣低了低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翕了翕唇道：“是徒儿错了。”

    人家好心送荔枝，她怎么能生气呢？

    师父骗她说不是姑娘，无非是不想让她多想，而如今自己……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唐枣顿时后悔极了。那姑娘不但长得好看，而且看着大方得体，哪像自己——小家子气。

    重羽有些心疼，他看着眼前略微低头的小姑娘，她明明心里有脾气，都不敢发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乖？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和小心，“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错了。不过，你会生气，我很开心。”她生气，就表示她在乎。

    这下轮到唐枣奇怪了，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道：“师父开心？”她以为师父会觉得她小气、无理取闹的。

    “嗯。”重羽含笑点头，而后俯身埋在她的颈间，轻笑道，“酸的。”

    ——她让他尝到了甜，现在又让他明白了酸。

    唐枣顿悟，羞的有些脸热，双臂却不由自主抱进身前的人，声音甜软，娇气道：“师父笑我。”

    重羽不笑了，心里却是开心，一字一句缓缓解释道：“那云姑娘曾经在我这儿求过画，之后便时常送东西来，可是……我没收，更没让她进来过。”

    师父说着话，热热的气息便拂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唐枣缩了缩脑袋，问道：“师父为何不让她进来？”

    “我不喜欢与人相处。”

    唐枣不解，“那师父为何让我进来？”她记得起初见到师父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她努力跟上他，终于到了这竹屋，师父却将她关在门外。后来她在外面等着，师父还是出来将她抱进去了。

    明明那个时候，师父不喜欢她，甚至不认识她。

    “因为……”重羽顿了顿，将头抬起，双眸静静凝视着她，“因为你不一样。”

    看到她受伤，看到她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蹲在外面，他会心疼。

    大抵是被师父的甜言蜜语哄住了，唐枣忍不住笑，“徒儿知道的。”而后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双眸说不出的清澈水灵，“因为师父喜欢徒儿。”

    看着她笑得这般的开心，他想：是的，他喜欢她。一向冷情的自己，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见钟情。

    ·

    虽然师父说不喜欢那个云姑娘，可唐枣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小气，可是——那姑娘喜欢她的师父呀。

    师父是她的。唐枣心里嘀咕了一句。

    原是天气极好，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下起了雨。雷电交加，饶是唐枣这个不怎么怕雷的，如今也有些害怕。重羽见她小脸苍白，便陪着她，到了晚上，这雨非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眼看都快要半夜了，可唐枣还是没有睡着，重羽坐在榻边安抚，“别怕，快些睡吧。”

    唐枣睡不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可是她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有些贪恋此刻的一切了。可是她知道的，只不过是十五日，她只有十五日。

    “师父，你冷吗？”她躲在被褥里，暖和的很，可师父却衣袍单薄坐在榻边。唐枣伸手去摸他的手，果然有些冰冷，便想也未想的将被褥掀开。

    “你这是做什么？”重羽惊讶，怕她着凉，赶紧替她掖好。

    唐枣却是固执的摇了摇头，小手握住他的手，小声道：“师父陪徒儿一起睡吧。”这几日，她都是独自一人睡的，如今他俩越来越亲昵，而且她都答应嫁给他了，一起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闹。”

    重羽立即将手抽回，把她的小手塞进被褥里，模样看上去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就知道会是这样。唐枣低头正想着法子，突然听到一阵极响的打雷声，伴着一道闪电，唐枣顿时心头一颤，赶紧扑倒师父的怀里。完了才眸子一亮，抱着师父的脖子，猛然用力，将他带到了榻上。

    上榻了。

    她怕师父会起来，便趴在师父的身上，双臂紧紧抱着，语气听上去有些无赖：“若是师父起来的话，以后师父就一直一个人睡好了。”

    师父想等着成亲之后，可如果此刻他起来，就算成了亲，她也不与师父同榻而眠。

    重羽猝不及防，本欲起来，可一听她的话，却止住了动作。若是以后一直分开睡，他自然是不答应了，可眼下，他们无名无分，这么做的确有些逾越了。

    他想出言安抚，可是小姑娘这般趴在他的身上，双臂又抱得死死的，胸前的那处柔软贴得愈发的紧。他是知道的，虽然她看着小，可是身段却是极好，那处更是丰盈饱满。

    ——说不出的勾人。

    口有些干，重羽叹了一口气，声音放柔一些：“我不起来，不过，先把手松开。”靠得这般近，他怕控制不知自己，有了反应。

    唐枣听话，乖乖的松了手，不过却没起来，反而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心躺着。

    已经有多久没有一起睡了。师父闭关的一月，加上这里的几日，已是有三十多日了。想到此处，唐枣心头便有些酸涩。

    他低头看着她，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粉唇稍稍嘟气，他忍不住喉头一动，声音低沉道：“小枣，我……我想……”

    “嗯？”唐枣一愣，抬眼去看师父，见他脸颊有些红红的，立刻知道了是何事，虽然有些害羞，却还是眨了眨眼睛，道，“徒儿明白。”

    重羽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亲一下，亲一下就够了。见她同意，他便低头去亲她，可刚要亲到，便察觉到那处……

    “小枣？！”察觉到她的举止，重羽的嗓子都哑了。

    唐枣不敢看他，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继续，低声羞赧道：“师父别说话。”他说话，她就更加害羞了。

    他明明应该阻止的，可是眼下却半点阻止的意味都没有，他看着她低着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猛然亲了上去。

    “唔……”

    罢了，就放纵一回吧。

    ·

    到了半夜，唐枣醒了过来。她见身侧的师父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睡得香甜。

    想起刚才的亲昵，唐枣便觉得有些脸红心跳，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师父虽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可骨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明明是喜欢的。

    刚才都快要被他欺负死了。

    唐枣低头，见师父的手还覆在她的那处，赶紧缩了缩身子，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她是该开心的，这般和师父同榻而眠。

    可是……唐枣眸色一暗，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的簪子。


------------

56 第五十六章：簪子

﻿    ——

    重羽一向起得早，不料今日醒来却有些晚了。【无弹窗.】身子稍微动了动,发现怀里一阵柔软,那温热细密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

    一大早，重羽便觉得有些热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倏然睁开眸子,低头瞧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她安安静静的趴在自己的心口处，模样乖极了。

    昨夜荒唐一番，如今怀里的人儿只不过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肚兜，这肚兜，还是他去买的。藕粉色衬得她的肌肤娇嫩,上头还有淡淡的红印，是他昨夜……

    重羽俊脸一热。

    他伸手摩挲着她圆润小巧肩头,那白嫩细腻的肌肤上有一个个的印子。他看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满足。昨夜虽然忍住没有进去，可怎么说都是欺负了她。起初是他受不住撩拨，忍不住去亲她，后来身子越来越热，他想要的更是越多。

    想起那一阵阵的娇|喘，他顿时有了反应，不过他素来不是急色之人，真不想吓坏她。

    ——遇见她，美得一场梦，他怕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伸手将她的乌发拨耳后，靠在他胸口处的人儿睡得香甜，浓密的睫毛，秀气的鼻梁，还有粉嫩的唇瓣。重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大抵是昨夜有些失控，唇瓣被他亲得红肿了起来。

    重羽心疼，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愉悦。

    都快而立之年了，怎么弄得跟毛头小子一般？

    重羽笑自己，说到底却是欢喜的。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她，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人醒了过来。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雾蒙蒙水汪汪的眸子，略微抬眼，傻气的看着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娇气的将自己抱得更紧，眼睛一闭，继续睡。

    重羽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贪恋此刻的温存，可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

    “乖，把手松开。”

    怀里的人眉头皱拢，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呢喃道：“……困。”昨夜闹了这么久，之后又醒了过来，她可是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的。

    一听她说困，重羽脸有些烫，昨晚的确是弄得有些久了，怕是把她累着了。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了办法，只得继续陪她睡着。

    两人到了辰时才起来。

    大抵是被师父宠坏了，用完早膳唐枣就没事做，见师父要洗床单，便想起昨夜之事——那床单的确是被弄脏了。虽然脸红，可她怎么能让师父洗呢？于是便走过去帮忙，哪知师父却让她乖乖待着，若是闷得慌就浇浇花。

    唐枣听话，一边浇花一边看着师父洗床单。

    不单单是床单，还有她的衣裳，包括肚兜和亵裤。唐枣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师父这么一本正经的洗着，看着倒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唐枣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师父会帮她做这些。

    ·

    虽然荔枝之事算是过去了，可重羽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唐枣见师父这般，便提议回礼，算是两清了。这荔枝收下了，自然没有退还的道理。

    重羽想了想，决定去一趟云府。

    不过，要带上他的小姑娘。

    虽然如今她没说什么，可见她待在他身边也是没事做，不过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自然是喜欢热闹一些的，带她去镇子上买些东西，应会开心一些。他心里盘算着，若是她喜欢热闹的，待成亲之后，他俩就搬到镇上。

    不过，路有些远。平日只有他一人便不用担心，可他的小姑娘这般的娇娇弱弱，他可舍不得她累着。

    重羽弯下腰，示意她上来。

    唐枣看着略微弯腰的师父，想起那日同师父去千宁县之事。虽然之后因为司竹一事耽搁了，玩得不尽兴，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师父这般背着他，还有，那香甜的糖炒栗子。

    鼻子一酸，唐枣险些落泪，却还是开心的趴在师父的背上，双手环着师父的脖颈，歪着头问道：“师父，徒儿重吗？”

    哪里重了？轻飘飘的，跟没长肉似的。重羽笑着道：“这么瘦，以后要多吃一点。”他想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那样才好看。

    姑娘家哪有喜欢自己胖的，唐枣才不要，一个劲儿的摇头，“若是徒儿胖了，师父就不喜欢了。”

    “胡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我都喜欢。”话至尾处，重羽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是出自真心。

    甜言蜜语哪有不爱听的，唐枣趴在师父的背上，开心的笑。走了有一段路，才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镇上有糖炒栗子吗？徒儿想吃。”

    难得她有主动想要的，重羽哪有不应允的道理，只道：“待会儿就买，你先睡会儿，很快就到了。”

    “嗯。”听了师父的话，唐枣便闭上了眼睛。虽说今早起得迟，可她还是没有睡够，师父的步子稳，趴在他的背上让人觉得分外的踏实。

    舒服。

    听身后均匀的呼吸声，重羽便知她是睡了。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重羽皱起了眉头往身后一看，却什么都没有。想来是他听错了，重羽弯了弯唇，便继续往前走。

    睡了一会儿，唐枣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脑袋，突然神色一顿，慌张的又摸了摸。

    ——没了。

    唐枣的心凉了半截。

    “师父，放我下来。”唐枣忙道。

    原是安安静静的，突然就变得慌张了。重羽有些不明白，刚想松手，便察觉到背上的小姑娘早已经从他的背上挣脱了下来。他转过头，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找什么，便关切的问道：“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唐枣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簪子，我的簪子。”

    ——那是师父送给她的簪子，更是能救师父的玲珑石。

    听言，重羽抬头去看她的脑袋，见她乌黑的发髻那簪子果然不见了，便出言安抚，“昨日不是买了一支新的吗？”大抵是不小心掉了，不过这么一支簪子，找起来有些麻烦。

    唐枣没听，自顾自往回走，找簪子。

    重羽没办法，只得跟在她的身后，同她一起找。

    想来那簪子对她的意义非凡，他没说话，只是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有些……不大舒服。

    唐枣心里慌乱，若是找不到这簪子，她该怎么办？往回走了许久，终于在地上找到了那支簪子，唐枣忙跑过去拾起，捧在怀里。

    她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忍不住哭。

    重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蹲下|身子安抚，抱着她微微颤动的身子，柔声道：“乖，不哭了。”幸亏此刻找到了，若是没找到，只怕哭得愈发的伤心了。

    重羽的目光落在唐枣手里的那只簪子上，簪子被她握的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头，他看着上头的海棠花，眸色一暗，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这般的在乎，是谁送的，答案昭然若揭。

    失而复得，唐枣忙扑进自家师父的怀里，重羽猝不及防，身子往后倒了一些，忙用手撑住，而后才稳住身子将她抱住。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低头亲着她的发顶，语气温和道：“我们回去吧。”

    这么一折腾，恐怕来不及去镇上了。

    唐枣没说话，重羽便起身将她抱在怀里，见她安静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小手紧紧攥着那支簪子，大抵是太过于用力，关节都隐隐泛着白色。

    这般的在乎，他是头一回看到，心中的酸涩愈甚。

    本是想带她一起去的，如今也只能他独自去了。重羽将她带回了竹屋，安抚了一番，这才出了门。

    唐枣情绪恢复，想起之前的事情，倒有些担心了。师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心里，应是不开心的吧？这簪子是师父之前送的，可是现在的师父不会记得，她刚才哭得这么难受，会不会误会？

    唐枣担忧。

    之前她替师父沐浴，师父就生气了，若是如今知道她这么在乎，只怕……

    想到此处，唐枣还是决定将这只簪子放在枕头底下，而后拿起师父刚刚送给自己的玉兰花簪。她坐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方才哭过，眼下眼睛还是红红的。

    好丑。唐枣皱起了眉头。

    她将簪子插|入发间，然后起身去洗了一下脸。想起师父出去了，才去了厨房，替师父准备晚膳。

    她一定要哄哄他。

    ·

    师父回来的有些晚。

    唐枣等了许久，眼看天都黑了。她想出去找他，可想起师父说的，让她别乱走，这才乖乖坐着等他。许是等的太久了，唐枣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梦之中，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便倏然睁开了双眸。

    “师父！”唐枣又惊又喜，待回过神来才见师父的脸颊有些红。

    咦？师父怎么喝酒了？

    唐枣皱眉，见师父眼神涣散，身子摇摇晃晃，这才起身去扶他。她刚想动手，师父便压了下来，她坐在藤椅上，这般压着，身子便往后一倾，背脊上硌得有些疼。

    唐枣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重羽去抚她的脸，在院子里坐的久了，如今小脸冰冷，让人心疼。重羽敛眉，伸手将她的脑袋揽在怀里，呼吸有些紊乱，“小枣，小枣……”

    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唐枣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一一应他。等叫够了，师父便稍稍松了松手，她想起身去扶他，可是师父的脸立马就压了下来，柔软的唇瓣伴着灼|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的亲。

    以往师父都是温柔的，饶是如昨夜那般的失控，也没有这般的粗暴过。

    可眼下唐枣被亲得晕头转向，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旋即进入，绞得她的舌根发麻，唐枣受不住，便“呜呜呜”的叫，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推着他，可师父的力气却比她大许多，单手便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师父却如同没听到一般，辗转着继续亲她。

    喝了酒，重羽的脑袋有些沉，想到今日之事，他心里便是不舒服。他这般在乎她，可是她的心里却只有她那禽兽不如的师父。他不该生气的，她那么傻，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气恼、吃味。

    唐枣哭了，外衣和里衣都被扯开了，里头的肚兜露了出来，亦是松松垮垮的。已是晚上，院子里很凉，唐枣觉得冷，可是师父的身子滚烫，抱着她让她有些烧起来。

    他居然这么欺负她。唐枣心里委屈极了。

    趁着师父喘气的这会儿，她使劲一推，师父身子不稳往后退了几步，她便疾步跑回了房间。

    就这夜间的凉风，重羽有些清醒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藤椅脚下被扯落的红色衣裳，这才明白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他转过头，见房门掩得紧紧的，一时心里慌乱。

    他居然这么欺负她？

    她定是生气了。

    他怕她生气离开，不愿意嫁给他了。

    重羽赶紧过去，门没锁，他便推门而入。一进去，就见他的小姑娘抱着双膝坐在榻上，垂着乌发，衣衫单薄。重羽顿时心生爱怜，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的身子裹住。

    “是我错了，别生气。”

    瞧着她红肿的唇，重羽自责不已，酒是醒了大半。

    唐枣的确是生气，她等了他这么久，他却跑去喝酒了，而且还喝了这么多？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担心吗？她低着头不想看他，枉她还以为他同以前不一样，结果还是一个性子，就是爱欺负她。

    倒是愈发的变本加厉了。

    重羽不知道该如何哄她，不经意间才瞧见她发间的簪子，不禁目光一滞。

    许久，重羽才缓过神，低头瞧着她安安静静的容颜，心想：原来自己的心思，她是知道的。看着这般呆呆傻傻的，说到底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家。

    心中的歉意更甚，重羽坐到她的身侧，就这薄薄的被褥将她拥在怀里，低头去亲她的脸，大概是吓坏了，小姑娘愣了愣，抬眼看着他。

    瞧着这双水汪汪的眸子，重羽弯了弯唇，只是轻轻啄了啄她的脸，之后便道：“我等不及了。”

    “嗯？”唐枣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重羽的脸庞微红，顿了顿才道：“我们快些成亲吧。”他想让她早点叫他夫君，这样，或许就可以让他安心一些。

    还生着气呢，唐枣哪里肯，轻哼一声扭过头，才不去看他。

    这会儿重羽才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怀里，将那包物什拿了出来。闻到熟悉的香味，唐枣便立刻转过头头，她瞧着师父手里的糖炒栗子，一阵惊喜。

    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爱吃极了。重羽不急不缓的剥了一颗，指尖捏着金黄饱满的栗子肉，笑容温和的看着她，道：“乖，若是答应，我就给你吃。”

    这模样，活脱脱一副诱拐无知少女的怪叔叔。

    唐枣气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忍不住诱惑，一下子扑了过去。


------------

57 第五十七章：欺负

﻿    ——

    唐枣一口咬住师父指间的栗子肉，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将师父压在身下,这热乎乎的胸膛，靠着却极是舒服。【全文字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重羽有些愣住,赶紧将人抱住,她的腰肢纤软，不盈一握，让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见她吃着，重羽轻笑道：“这是答应了？”

    吃着栗子,唐枣撅了撅嘴，瞧着自家师父的神情,心头不满,嘟了嘟嘴，没有说话。

    往昔她最听师父的话了，可现在师父宠她，却让她有些恃宠而骄了起来。

    她只穿着外衫，方才在院子里一番厮缠，衣服早就凌乱松垮，如今这般趴在自己的身上，从他这边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胸前的丰|盈。

    酥|胸半露，最是撩人。

    重羽喉头一紧，眸色深了深。

    唐枣只顾着吃栗子，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不过，她见师父神情有些奇怪，这才低头一看，顿时脸颊一红，赶紧起身。

    ——和原来一个德性。

    知道她不开心了，重羽缓缓起来，熟稔的又剥了几颗栗子，凑到她的嘴边，语气温和极乐：“好了，不生气了，嗯？”刚才的确是他错了，竟这般的欺负她。

    唐枣低着头，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却安安静静的，缄默不语。

    重羽继续剥了几颗栗子，执起她白嫩的小手，将栗子肉放在她的手心。想起自己刚才喝了酒，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道：“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先吃着，若是不够，待会儿再给你剥。”

    语罢便替她裹好被子，起身去了外头。

    唐枣静静看着手心的栗子肉，色泽诱人，看着就觉得美味。她想起之前师父也是这样给她剥栗子的。

    唐枣伸手摸了摸唇瓣，如今是火辣辣的疼——她没有想到师父竟这般的粗|暴，委实欺负人。抱怨了一番，便心情闷闷的吃着栗子，口中的香糯之感，才让她渐渐开心了起来。

    和之前一样好吃呢。

    重羽走到外头，看着满桌子的饭食，这才愣住了。想来她精心准备了这些，定是在院子里等了许久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孤零零的等着她的模样。

    可他回来了，不但没有安抚，反而对她做了那种事。

    重羽扶额，轻叹了一声。

    沐浴之后，重羽才进去，可是榻上的小姑娘已经吃完了他刚才剥的栗子，如今自己在剥了。他弯唇一笑，忙接过她手里的栗子，温言道：“我来吧。”

    虽然洗了澡，可身上还有些淡淡的酒味，不过闻着不似方才那般刺鼻，唐枣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道：“师父为何喝酒？”

    剥栗子的手一顿，重羽看着他的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该说：他是吃味了，所以才心头烦躁去喝酒了。若是他这般说了，她会不会嫌他小气？

    再三思考，重羽才眸色温和，缓缓道：“以后不会了。”

    语罢，将剥好的栗子肉塞入她的口中，湿软的小舌不经意间舔过他的指腹，顿觉酥酥|麻麻。重羽身子热了起来，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语气宠溺道，“若你这么喜欢吃，我下次再多买一些。不过，一次不能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

    难得有她喜欢的，他亦是想让她开心。

    听了师父关心的话语，吃着师父剥得栗子，唐枣心头的气也渐渐消了，乖巧的剥了一颗，递到师父的嘴巴，道：“师父也吃。”

    见她笑脸盈盈，重羽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心头的歉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疼爱和怜惜。他咬了一口，虽然尝不出味道，但亦是吃的很开心。

    在榻上吃了大半包，重羽才将栗子收起来——怕她吃多了不好。唐枣有些不大乐意了，可见师父这副模样，便咂咂嘴巴，傻傻的笑了笑。

    反正也是吃饱了，明儿再吃也是一样的。

    时辰已经不早了，自然是该睡了。重羽替她掖好被褥之后，准备去书房睡。可唐枣哪里肯让他走呀，身子立刻缠了上去，藕臂抱着他的腰际，语气娇软道：“师父，别走。”

    香软的娇躯就在他的怀中，重羽整个人都心神荡漾了起来。瞧着她这副不舍的模样，重羽想起昨夜的一番旖旎，有些犹豫不决。可他知道，若是今晚再待下去，只怕他没法控制自己。今晚没打雷，他没理由留下来，便柔声道：“早些睡吧。”

    “师父。”唐枣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重羽怕自己心软，立刻将她平放在榻上，伸手将她的长发拨到脑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别说话了，嗯？”见她神情有些失望，才继续道，“待成了亲，再一起……一起睡。”

    一听成亲二字，唐枣眼睛一亮，一把抓着师父的手掌，忙道：“那现在就成亲，好不好？”本来师父欺负了她，她才不想便宜他，可是……她想和师父一起睡。

    重羽心头一阵激动，但见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便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一些，道：“会尽早。快些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他的确是想早一些娶她，可是，他不想亏待她。

    成亲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他会让她穿着漂漂亮亮的嫁衣，开开心心的嫁给他，而不是这般随便便让她跟着自己。

    唐枣有些失望，眸色的亮光隐去，略微垂着，看着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重羽无奈一笑，俯身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然后揉揉她的脸，让她快些睡。

    “嗯。”唐枣也不说什么，闭着眼睛安心睡觉。

    ——可是，不过十几天的时日，她能等到师父娶她吗？

    ·

    才几日，唐枣便觉得自己被师父宠坏了。今日她特意起了大早，可师父还是比她早，正在厨房忙活。

    瞧着师父的声音，唐枣开心，跑过去亲了一下，然后乖巧的去洗漱。

    重羽一向独居，如今身边多了这么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顿时热闹了一些。他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笑意漾上心头。

    ——以前他不喜欢热闹，如今却享受这种感觉。

    唐枣洗漱完了，见师父还在忙活，便去了院子里浇花。院中的花草长的极好，一团一团的花朵紧紧挨着，在风中静静摇曳，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也不知怎么的，唐枣的心情特别好，正浇着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唐枣疑惑转头，却见一个姑娘站在外头。

    紫色衣裙，身姿窈窕。

    ……又是她。

    想起这云姑娘喜欢师父，唐枣的心情便不开心了，可来者是客，她总不能怠慢。便放下手里的水壶，过去将篱笆门打开。

    “有事吗？”唐枣道。

    云娆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而后往里面望了望，含笑道：“先生今日在吧？”

    又是来找师父的。唐枣愈发的不开心了，点头道：“嗯，师父在做早膳。”

    是师徒，哪有师父替徒儿做早膳的道理。云娆心里颇有不悦，像先生这谪仙般的人物，哪能做这些事情？她本就对这小姑娘有所不满，这般的年纪，但凡有些心思，哪有不觊觎先生的。

    她自诩比她貌美，家世更是祁镇最好的，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

    云娆看着眼前的唐枣，见她眉宇间没有那种妩媚之感，便想着她尚且是处子之身，这意味着什么，她是知道的。

    云娆笑了笑，没有将情绪表露在脸上，道：“昨日先生喝了许多，云娆心中担忧，特地过来看看。”

    唐枣目光一滞，霎时怔住。昨夜师父回来的很晚，的确是喝得一塌糊涂，还对她……可是，昨日师父和这位云姑娘在一起吗？心里不舒坦自然是真的，可唐枣知道师父不是那种人，而且，他说过只喜欢自己的。

    估摸着是恰巧遇上的吧。

    “师父他没事。”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云娆俏丽的脸上染上一丝绯红，宛若天边的云霞，声音亦是温和了一些，“也不知，你师父可曾向你提起过我？”

    她知道他的身边没有别人，更知道他性子寡淡，对男女之情不屑一顾，可他毕竟是要成亲的，她在等，等他看到自己的心意。

    这副含羞的模样，唐枣自然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她看着眼前比她高出许多的美貌姑娘，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自卑感。

    师父倒是提起过，她也问过，可师父说他对这云姑娘无意。

    “……提过。”唐枣诚实回答。

    云娆有些惊讶，心中欢喜，按捺不住喜悦之情，“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唐枣当然知道，她进去不是为了坐坐，而是为了见师父。可是若她此刻不答应，倒是显得太小气了，唐枣自然没有拒绝。

    见唐枣这般，云娆倒觉得这个小姑娘呆呆的，不像是对先生有心思的，心里便多了几分好感。

    将人带进来，唐枣见她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便不再看自己一眼，而是朝着厨房走去。唐枣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师父，心里不舒坦，却还是没有过去。

    就算师父不喜欢她，怎么说也算的上朋友吧。只不过，这个朋友是个姑娘，而且，这姑娘喜欢他罢了。

    唐枣不想觉得自己小气，便拿起一旁的水壶，继续浇水。

    可是——

    唐枣哪里有心思啊，时不时转过头去看，却看不清师父的表情，待她见那云姑娘从后面抱住了师父，这才暗道不好，也顾不得什么，立马走了过去。

    她忍不了了！

    唐枣跑过去，直直的站在师父的身前，像护犊一般，不让这云姑娘靠近师父，语气不满道：“不许抱我师父。”

    师父是她的，要抱，也只能由她抱。

    云娆表情不悦，她方才忍不住吐露了心思，可先生却是拒绝了她。她一时情急，才忍不住抱住了他，却被他挣脱了，如今这个丫头又挡着。

    她一向都是天之骄女、眼高于顶，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却……

    “云娆对先生的心意，先生是知道的，如今先生快而立之年，身边自当有一个贴己的女子照顾。”如今虽然有了一个小徒儿，可这徒儿却是傻乎乎的，半点都不会伺候人。

    “云姑娘多虑了，在下的终身大事已有了着落。”重羽看着身前炸了毛的小野猫，弯唇一笑，而后执起她的手。

    “轰”的一声，云娆愣了一下，连连退了一步，惊讶道：“她……她不是……”

    不是徒儿吗？

    重羽笑容温和的看着唐枣，话却是对云娆说的，“小枣容易吃味，还望云姑娘以后不要再来了。”

    如云娆这般娇生惯养，哪里忍受得了这般，听着这般半点面子都不给的拒绝话语，脸色一青，忙忿忿拂袖而去

    见云娆走了，唐枣才气呼呼的将手抽回。可重羽却是满心欢喜，见她刚才吃味了，心里是说不出的愉悦，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别生气。”

    师父笑得这般开心，唐枣轻哼了一声。

    还生着气呢，重羽俯身去咬她的耳朵。

    好痒，唐枣缩了缩脑袋，心里气极了，不悦娇嗔道：“欺负人。”

    重羽别提有多开心了，眉宇间染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原是放在她纤软腰肢上的手掌慢慢上移，覆在她胸前的柔软处，轻轻一揉，声音低沉道：“就是欺负你。”


------------

58 第五十八章：书房

﻿    ——

    “嗯……”唐枣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颊红红的低着头，嗫嚅道,“师……师父……”

    重羽察觉自己的举动,一下子愣住了,赶紧收回手。【最新章节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他瞧着怀里耳根子通红的小姑娘，一阵疑惑,心想：自己居然做了这般轻佻之举？

    可是，看见刚才她那副吃醋的模样,他便控制不住自己。这些举止,皆是极为自然的，就好像……就好像以前也做过。

    重羽敛眉，想不出头绪，便不再去想。

    唐枣转过头，虽然心里头还有些气，可一见师父这神色怪异，不知道是怎么了，小声道：“师父若是喜欢摸，就……就……”后面的话她却是说不出口，只是靠在自家师父的怀里蹭了蹭，道，“就是不许摸其他姑娘的。”

    这的的确确是一副酸透了的样子，重羽失笑，无辜道：“我几时摸过别人的？”

    他从来都只同她一个人亲近过，她就这么不放心自己，想着自己会对别的女子有意思？

    她当真以为自己是急色之人？要知道，他若是急色，也只对她一人罢了。

    埋在师父的怀里，唐枣的眼睛转了转，想着：的确是没有，可是……他可是瞧过男扮女装时的慕蘅。

    这也是算的。唐枣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反正就是不许。”唐枣娇嗔道。

    怕他不答应似的，她隔着衣袍便朝着师父的胸膛咬了一口，也不知是咬到了哪里，听得师父闷哼一声。唐枣“呀”了一声，抬头去看，见师父皱起了眉头，还以为是自己咬疼了他。

    唐枣一下子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一边解着师父的衣带，一边嘴里念着：“咬疼了吗？让徒儿看看。”

    瞧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重羽不禁失笑，哪里是咬疼了，只是好巧不巧，偏偏咬在了那处。重羽觉得身子有些热，低头按住她放在自己腰带上的小手不让她继续，只是哑声道：“的确是疼了，所以，让我也咬一口。”

    师父的力气比她大，若是咬一口，肯定很疼的。唐枣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心里却念着：师父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无辜的表情，看的重羽愈发是喉头干涩，俯下|身就咬住了她的唇，娇软香甜的快要渗出汁水来。他亲她，怀里的小姑娘立刻便乖了，仰着头让他亲。他捧着她的小脸，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吮吸，然后将舌尖钻入她的嘴里。

    甜的。

    甜的让他想要的更多。

    云娆气呼呼的往外头跑，一颗骄傲的心可是被伤透了，可是……她喜欢了这么久。云娆黯然驻足，下意识的回头，她心里存着侥幸：他会不会跟上来？

    怎么可能呢？

    他刚才这么深情的看着那个小丫头，那种眼神，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每次他看到自己，眼神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情感，从始至终，都是毫无波澜。

    她以为他是这般性子的人，又或者像他这样的人，情绪会掩藏的很深很深……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可如今看到他这般温柔的看着那个丫头。

    她不甘心。

    此时，云娆见他没有跟出来，心凉了一大截，瞧着厨房的那边看着，正瞧见他们二人正在……顿时怒意涌上心头。

    ——当真是个狐媚子，大白天就这么急着勾|引男人。

    ·

    唐枣以为，师父这几日可是渐渐暴露了本性，总是时不时的欺负她。不过较之以前，还是温柔了许多。如今有师父在，她每日只需给院子里的花浇浇水、除除草。

    这日子可是过的既悠闲又舒坦。

    虽然爱欺负自己，可师父的脸皮却是薄了不少，欺负她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欺负，让她都不好意思拒绝。

    唐枣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还剩五日。

    嵌着玲珑石的簪子藏在枕头底下，可她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想了想，唐枣心里隐隐下了决定：今晚一定不让师父去书房睡。

    到了晚上，重羽难得见唐枣没有来找自己，看着外头的天色，心想：应该是睡了。往日都是他陪着她，等她睡着了，再回到书房。

    今晚却是安静。虽然这么想，但心里却有些抑制不住的失落。

    重羽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才画的画，画里的小姑娘笑靥如花，双眸盈盈似水。他忍不住抚了上去，想到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白皙的指腹染上了未干的墨迹。

    一阵轻叹。重羽无奈一笑，果真是美色误人，不过几日，就已经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若是再过一段时日，成了亲，尝到了那滋味，恐怕愈发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了。

    ——她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就在此刻，书房的门打开，先是缓缓露出一条缝，重羽笑了笑，言语淡淡道：“进来吧。”

    唐枣吐了吐舌头，走了进来，见师父正认真坐在书案上，这副正经的模样，愈发让她觉得好看，双眸直直的移不开目光。

    重羽抬眼瞧了一眼，不由得一愣，道：“你穿的这是……”

    唐枣得意洋洋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旋转间衣角飞扬，袖子微微敞开，露出两截白皙娇嫩的藕臂，如画的眉间皆是笑意，语气娇娇道：“师父，好看吗？”

    穿了他的衣服，看上去愈发像个小孩子，重羽知道她胡闹，便也随她，只道：“不早了，快些去睡觉。”

    这话听了，唐枣笑意敛去，而后走到师父的身侧，委屈道：“没看见师父，徒儿睡不着。”

    真是愈发的黏人了。

    可是这般娇气可怜的模样，他哪里舍得苛责，伸手执起她的小手，倏然皱起眉头道：“怎么这么凉？”话音刚落，便瞧见不对劲了，重羽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摸了摸，惊讶道，“就穿了这个？”

    ……里面什么都没穿。

    唐枣的耳根子通红，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之前看过艳本，里头就讲过，男子都喜欢这种的，据说叫做……情趣？

    师父不肯留宿，说是因为还未成亲，可以前师父不曾喜欢她的时候，还是抱着她睡的呀。所以所，未成亲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如此想来，一定是她自己的问题了。不过，那时的师父极为老实，从不会半夜的时候欺负她、脱她的衣服。

    可是比起被师父欺负，和一个人睡，她宁可选择前者。

    见她略微低头，两侧的发丝倾泻落下，静静垂着，重羽虽然生气，可到底还是不忍心。他想说什么，一低头，见长袍下露出的小巧精致的趾头，脸色愈发的难看了，“鞋呢？”

    “嗯？”唐枣抬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而后咬着唇道，“不想穿。”她记得师父也很喜欢她的脚的。唐枣脸红，其实，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师父都是喜欢的。

    饶是重羽好脾气，如今也是心疼到生气，他起身拿了一件挂着的袍子，将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难得厉声道：“别胡闹，早些去睡。”

    唐枣惊讶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知道师父喜欢她，更知道师父喜欢和她亲近，如今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师父竟然赶她走。而且听着语气，大抵是生气了。

    唐枣心里难受，想起那日之事，不禁脱口而出，“师父上次说过，不喜欢云姑娘，那为何那日让她抱你。”若不是她瞧见了，师父是不是就这样让她抱着了？

    师父不喜欢云姑娘，喜欢自己，可是她只不过是想同他一起睡，却是不愿意。

    以前可是师父一直要与她同榻，她怕师父欺负她，才拒绝，如今她都主动让他欺负了。唐枣咬着唇，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

    听着她的话，重羽心里气恼，但知道她只是吃味，便也不说什么，可一见她哭了，便立刻慌乱起来。

    瞧着这性子，倒是半点都说不得。可是偏偏，他就喜欢宠着她。

    哭了，重羽心也软了，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温和道：“那你为何让她进来？”她若是在乎自己，那日为何要放别的女子进来？放她进来也就算了，她倒好，放心让人与他单独相处，自己却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花。

    那时他不知道有多生气，后来云娆对他吐露爱慕之情，他自然是果断拒绝。可他一直瞧着院子里浇水的她，所以才被云娆钻了空子，让她抱了自己。

    这话唐枣听着委屈了，吸了吸鼻子道：“我……人家姑娘特地来看你，若我赶人家走，岂不是太失礼了？”师父居然还怨她。唐枣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人家那日还陪你喝酒了呢。”

    关系这么好，饶是她心里吃味，却也不能干涉师父交朋友啊。

    重羽一愣，知道她误会了，想着方才的语气的确是重了一些，便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放柔了一些，道：“好，是我错了。不过，那日喝酒只不过是偶然碰上。一见到她，我就回来了，哪有陪我喝酒这一说？”

    嗯？唐枣愣愣抬眼，水汪汪的眸子还漾着泪水，弱弱道：“不是……约好的吗？”

    “胡说。”重羽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是那种人吗？”他一向洁身自好，哪里会大晚上同一个姑娘家喝酒？她当自己是这般随便的人吗？

    “不是。”唐枣破涕为笑，赶紧双臂一伸抱紧师父的脖子，语气听着欢快极了。

    重羽弯唇，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但一想到她里面没穿衣服，心思就立刻荡漾了起来，声音都暗沉了三分，“可还生气？”

    唐枣赶紧摇头，“不气了。”

    “可是……我生气。”重羽一本正经道。

    “师父？”唐枣松了松手，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小心翼翼保证道，“徒儿以后不会再放那姑娘进来了。”

    “还有呢？”重羽难得绷着脸，道。

    唐枣想了想，仍是乖巧道，“徒儿也不会怀疑师父。”

    “嗯。”重羽点头，面色看着温和了一些，却还是不够，继续道，“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吗？唐枣疑惑了，拧着眉头想了半晌都想不出来。没办法了，她小心翼翼瞧着师父的神色，仍是猜不出半分，最后轻轻摇头，诚实道：“徒儿，徒儿不知道了。”

    像是知道她的回答，重羽弯唇笑了笑，静静瞧着她的脸，眸色深深道：“大晚上的，穿成这样，想做什么？”

    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语气，却听得唐枣脸烫了起来，脑袋垂的低低的，像个安静的小媳妇儿。

    ——什么叫……她想做什么呀？


------------

59 第五十九章：嫁衣

﻿    ——

    这般的举止,意味着什么是再明显不过了。【无弹窗.】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说不开心是假的，可是他说过，成亲之前不会碰她,若是他忍不住,岂不是自己打脸？见她如此,他才让她赶紧去睡。若是再这般折磨自己，他可真想好好教训一番。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我……我一个人睡不着。”唐枣低着头,睫毛微颤，弱弱回答道。

    “穿成这样,谁教你的？”重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这副样子，寻常的男子哪里忍得住？瞧着她莹白如玉的双足,便已经心猿意马按捺不住了，况且……她穿着他的袍子,里面恐怕连件肚兜都没穿。

    唐枣不知该怎么回答，便如实道：“书里写的……”说着抬头看着师父，见师父神色淡淡，心里有些忐忑，“师父，不喜欢吗？”

    她以为，师父会喜欢的。

    男子大多喜欢娇弱一些的，何况他本来就视她如珍宝，眼下唐枣这副神情，语气娇娇怯怯的，像是受了惊的幼鹿。重羽执起她的手，掌心是一阵冰冷，他心疼，便将其捂在怀里，言辞温和道：“不必这般……这般取悦我。”

    她不用花心思让他开心。

    “可是……徒儿想让师父开心。”说着，她略微抬眼亲了亲他的脸，语气一贯的乖巧，“若是师父不喜欢，下次徒儿就不穿了。”以为师父喜欢，她才会这么做的，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了。

    唐枣暗暗骂自己笨。

    重羽笑了，嗓音低沉悦耳：“我没说不喜欢。”

    “嗯？”唐枣一愣，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只是……若是经常穿成这样，我可吃不消。”

    吃不消什么啊？唐枣不解，可一听师父说是喜欢的，她便放心了，一个劲儿的亲着他，道：“那徒儿偶尔穿成这样，行吗？”

    真乖。

    重羽心里一阵暖意，一低头就将唇压了上去。

    在书案上一番缠绵之后，唐枣就理所当然勾住师父的脖子让她送自己回去。到了房间，便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重羽拿她没辙，便搂着怀里的人躺了下来。

    只是同榻，不会做什么。

    不过——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重羽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撩拨。想起方才书案上，明亮的烛光下，那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便是一阵燥热。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却是身子紧紧缠着他的，粉颊红唇，眉眼温顺。

    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受折磨的还是他。

    重羽自嘲，只得亲亲她的脸颊解解馋。不过见她衣领宽大，这般侧躺着，便露出雪白的浑圆，这般让人血脉喷张的景致，让他顿时下腹一紧。

    当真是勾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体内的燥热才逐渐散去，而后闻着怀里人儿身上的枣香味，沉沉睡去。

    身旁之人呼吸均匀，唐枣缓缓睁开眸子。借着窗外照入的淡淡月色，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抚了抚他清俊的眉眼，才将手伸到枕头底下。

    掌心一阵冰冷。

    玉簪子就在她的手里，她拿着簪子靠近，屋内有些暗，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身旁之人的身上散发出一阵白光。她看着掌心的簪子，就可以看到师父身上的白光被这簪子吸入。

    见状，心头有些怕，唐枣手掌一握，赶紧收起来。

    将簪子重新放到枕头底下，唐枣愈发用力的抱紧身边的人。头两日她一直戴着这支簪子，可是师父的身体没有半分的变化，如今她重新将这簪子拿出来，却产生了这般奇怪的景象。

    扶宴师叔说过，因为师父最在乎她，所以这件事情定要让她来做。

    如今玲珑石可以收回师父的魂魄，是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没有记忆的师父，还是喜欢上了自己？

    唐枣不知道，可眼下她的确可以收回师父的一魂，三魂聚在一起，她便可以救回师父。那个时候，师父定会想起玲珑石里面的环境，与她的点点滴滴，都会记起来吧。

    然而现在，她却有些舍不得了——

    还有四日，不是吗？

    再等等吧。唐枣亲了亲师父的脸，对自己说。

    ·

    醒时师父已经不在身边了，唐枣看着榻边放着的纸条，才知师父去了镇上。她走到妆奁前梳妆，木梳梳至发尾，唐枣这才看到脖颈处好些个红印，脸上微烫。

    想来昨夜在书房还不够，走之前还偷偷摸摸欺负她了一回。

    下次一定要试探一番，逮个正着最好了，看师父怎么装正人君子？

    早膳早就准备好了，还热气腾腾的。如今唐枣享受极了师父的照顾，用完早膳之后便待在师父的书房里看看书，无意间翻到师父给她画得画像，一下子嘴巴就翘起来了。

    外头有女子的声音，唐枣听着耳熟，便出去一瞧。不是旁人，正是几日未见的云娆。

    上次师父明明说清楚了，怎么这云姑娘还来啊？唐枣皱眉，想起那次她抱了师父，心里还有疙瘩呢。本不想出去的，唐枣再三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出去。

    “我师父不在，云姑娘有事吗？”

    云娆看着眼前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想起家中爹爹对她说的话，云家的女子，自有一番骄傲，便弯唇一笑道：“我是来找你的。”

    唐枣一愣，定定的站在原地。

    院中的花开着正好，花团锦簇，清风拂过，清香扑鼻。

    两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唐枣见云娆一直打量着自己，有些不舒服，笑了笑道：“云姑娘找我何事？”

    听言，云娆不急不缓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放到石桌上，道：“这里是五千两。”

    唐枣挑眉，不解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瞧着她这副模样，云娆的嘴角弯了弯，容色看着愈发明媚，神情倨傲道：“姑娘看起来也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云娆的意思。我爱慕先生多年，如今已是十八，这年纪，寻常女子恐怕早已是出嫁了。但是我心里只有先生一人，还望……姑娘成全。”

    自第一眼见到他，她便惊为天人，瞬即芳心暗许。

    原来是让她离开师父啊。唐枣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双手撑着下巴，笑脸盈盈。

    这般的举止，云娆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唐枣颈间的红印，虽然未出阁，但这是什么，她岂会不明白？一时心里妒意更甚，想着一向性子清冷的先生对她做那种事，原是平静的脸顿时有些沉了下来，不禁脱口而出道：“你和先生已经……”

    有了肌肤之亲？

    她该想到的，那日在厨房就这般的亲昵，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先生不喜女色，定是这丫头主动引诱的。云娆笃定。

    唐枣正愁怎么说，听云娆这么问，心里就有了一个主要，虽然这主意……有些对不起师父。她伸手摸了摸颈间的红痕，然后看着眼前的紫衣姑娘，认真道：“这……的确是师父弄的。”

    “不知廉耻！”

    唐枣笑了，极为自然道：“师父喜欢，身为徒儿，我哪里能拒绝？”

    “拒绝？”云娆一愣，有些不大相信，“你……你不愿？”

    “云姑娘，实不相瞒，我……”唐枣的脸红了红，垂着眸咬着唇，道，“我跟了师父许久，日日同床共枕，如今……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这些轮到云娆愣住了，她瞧着唐枣的眉目，的确没有破瓜女子的妩媚，心里虽然有些答案，却还是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先生他……他……”

    怪不得而立之年未曾娶妻，怪不得性子冷淡不近女色，怪不得与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共处一室，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云娆站了起来，完全愣住了，方才看这小姑娘心生羡嫉，如今却是怜惜同情。

    ——她虽然爱慕先生，可若是一辈子守着一个不|举的夫君，那这一生岂不是毁了？

    唐枣故作淡定的笑了笑，弯唇道：“若云姑娘这般喜欢师父，我自然应该成全。有云姑娘这样的温柔貌美的师娘，也是小枣的福气。”

    云娆快哭了，脸色煞白急声连连道：“不，我……先生喜欢的是你，我怎么能横刀夺爱？”语罢便是后退几步，身下一个踉跄，几乎快要摔倒。

    见云娆一副要走的架势，唐枣便拿起石桌上的银票，笑笑提示道：“云姑娘这银票……”

    “这银票，姑娘就收下吧，就当是……”云娆惨白着脸，愈发是同情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好好照顾先生，我……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了。”

    这么快就走了。

    唐枣吐了吐舌头，托腮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摇曳的花朵，心情好的不得了。

    ——不过，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恐怕她会很惨吧。

    正想着，却见一袭白袍的师父回来了。唐枣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走过去。

    见她这副模样，重羽才想起刚才见到云娆。不过奇怪的是，那云娆不似往常那般的热情，反而是见着他便匆匆走了……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般。

    他觉得怪异，心里担心他的小姑娘，如今见她好好的坐在院子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重羽开口。

    “刚才云姑娘来过。”唐枣如实回答，拿起石桌上的银票，道，“还送了银票呢。”

    这么多银票，重羽心生怀疑，“她让你做什么？”没有原因，为何会送钱。

    唐枣挠了挠头，道：“云姑娘对师父痴心一片，让徒儿离开师父。”

    “你答应了？”重羽的语气响了三分。

    唐枣摇头，张开双臂抱住眼前的男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膛，“才没有。徒儿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师父，那云姑娘毕竟也是个姑娘家，听着听着就感动了，然后……”唐枣眸子亮晶晶的，“然后云姑娘就说以后不会来找师父了。”

    就……这么简单？重羽有些不大相信，可刚才那云娆的神情，虽然有些奇怪，的确没有再同他讲话。

    重羽看着唐枣，知道她乖巧听话，定然不会欺骗自己，便揉着她的脑袋。眉眼染笑道：“如此便好。”

    “师父，那你去一大早为何去镇上？”唐枣仰头问着，赶紧转移话题。

    听言，重羽俊美的脸颊难得染上一丝红晕，然后牵着唐枣的手，温言道：“去里面，给你看一样东西。”

    到了屋里，唐枣打开师父手里的包袱，看着里头鲜红的嫁衣，一时愣住。她拿起，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笑脸盈盈道：“师父，好看吗？”

    重羽看的挪不开视线。

    他没有告诉她，从他亲了她的那日起，他就决定要娶她了。第二天便去了镇上置办嫁衣，想用最短的时日娶到她。

    重羽伸手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温和，“好看。”

    ——她自然是最好看的。

    ·

    唐枣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嫁给师父。

    当穿好大红的嫁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有些不安。虽然是幻境，可她嫁的还是师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抵是被这嫁衣衬得，愈发是娇妍了起来。

    拜了天地，唐枣安静的坐在榻边，虽是最熟悉不过的师父，可心情还是有些紧张，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唐枣暗道。

    猩红的盖头被掀开，唐枣微微仰头，看着一身喜袍的师父，眸子一亮。师父素来喜欢穿白袍，本就无双容颜的男子更是显得翩然若仙，可此刻一身红色喜袍，却当真让她移不开目光。

    “师父，你真好看。”唐枣脱口而出。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如今是他的小娇妻，重羽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欢愉。正开心着，她的这句话，倒让他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道：“这话，应是我说才对。”

    平素皆是不施粉黛，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宛若出水芙蓉，天生丽质自然不需外物加饰，如今妆容精致，倒有一番惊艳之感，这副模样，他可舍不得让别人看了去，只想藏着独自欣赏。

    ——她是他的，是他的娘子。

    他情不自禁想和她亲近，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先喝了合卺酒。

    唐枣一沾酒便醉，但如今这酒的意义不凡，自然是要喝的。一杯酒下肚，唐枣抿了抿唇，笑吟吟道：“桃花酿。”

    “嗯。”

    “是后院的桃树下挖的吗？”

    重羽一怔，瞧着她的小脸，“你怎么知道？”

    唐枣眨了眨眼睛，喝了酒，脸颊红彤彤的，看着娇媚极了，“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还知道，那树下还有三坛。”这个幻境，是她曾经住过十三年的凤御山，她怎么会不知道？

    见她醉了，重羽便将她揽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

    唐枣将脑袋搁在师父的心口，神情涣散，小嘴喃喃道：“我知道门外的桃花树只开花不结果，知道后院的葡萄都是没有籽的，还知道……师父的大腿上有一颗红痣。”

    大抵是醉了，说出的话有些迷迷糊糊的，可重羽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心中一怔。

    “师父？”唐枣伸出手臂揽着他的脖子，语气委屈道，“不管师父忘记多少次，徒儿都一样喜欢你。”

    她笑得傻气，却看着让他心疼，低头亲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为师不会。”

    话音一落，重羽却是怔住了，他为何要自称“为师”，明明……

    怀里的小姑娘太过于娇媚，重羽看着迷了眼，不再去想，俯身便亲了上去，大手更是利索的将她的嫁衣剥落，红艳艳的嫁衣扔在了地上，露出如鲜笋般白嫩嫩的身子。

    忍了多日，如今可以名正言顺的品尝。

    大手一挥，绸帐落下。暗沉的床榻，自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外头红烛摇曳，重羽看着身下的小姑娘，大红的被褥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的欺霜赛雪，看得重羽的眼底瞬即着了火。

    唐枣醉了，一双眸子水色潋滟，她伸手缠着师父的脖子，凑上去亲他，耳畔听得“啪嗒”一声，似是什么东西从她的发间掉落。

    她转过头去看——是她插在发间的玉簪子。

    玉簪子发出莹莹白光，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手臂从师父的脖子上撤下，想去将那簪子藏起。可刚想伸手，师父却阻止了她。手腕被紧紧握住，交叠至于头顶，唐枣呜咽了一声，刚想说不要，师父的吻便落了下来。

    “小枣，小枣……”

    她听着师父唤着她的名字，呼吸急促。

    唐枣睁着眼睛，原是醉了的神色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她想开口说话，翕了翕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可以再迟一些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

60 第六十章：夫君

﻿    ——

    师父……

    唐枣想伸手抱住师父,可是身体渐渐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般，飘飘荡荡。【无弹窗.】过了好久，耳畔才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唐枣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头顶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

    大红色的绸幔,大红色的被褥,唐枣顿了顿,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她和师父的新房,那……师父呢？

    唐枣朝着身侧摸去,发觉一阵冰冷。她下榻,静静看到房间的摆设，翕了翕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唐枣恍然。

    不对，这里不是桃林的竹屋，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这一身殷红精致的嫁衣，让她立刻心生凉意。

    她知道这是另一个幻境，只是在这个幻境里——她刚刚嫁了人。

    她不知道嫁的是不是师父，可若不是，饶是这只是幻境，她也觉得不舒服。

    “夫人起来了，奴婢伺候夫人更衣洗漱吧？”

    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唐枣看着身侧站着的一个模样乖巧的小丫鬟，看着这小丫鬟熟悉的容颜，不禁脱口而出惊讶道：“海棠？”这不是魔宫的宮婢海棠吗？

    海棠顿了顿，没想到这夫人竟然认识她。之后便是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乖巧舒心。

    唐枣瞧着，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出了房间，嫁衣的裙摆有些长，逶迤拖地，看着却让人感到一阵惊艳。海棠愣了一会儿，旋即面色一白，立刻跟了上去，一声声夫人夫人唤着。

    唐枣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到师父。

    长廊曲折，水榭楼阁。

    皆是一片喜色。

    这个地方太陌生，唐枣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师父的影子，她呆呆的站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耳畔依稀听到“庄主”二字，后者的声音有些耳熟，唐枣跑得气喘吁吁，身后的海棠也跟丢了。她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青衣翩然的男子，先是一阵惊喜，之后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是扶宴师叔。

    可是听那婢女的称呼，竟是这庄子的庄主。唐枣皱起眉头，想起之前海棠唤她……夫人。唐枣不敢再想下去，难不成这幻境里，她嫁给了扶宴师叔？

    唐枣急得快要哭了。

    “唷，这衣裳都不换就跑出来了？”

    一阵清润之声，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唐枣一张小脸满是愁容，拧着眉头将脸抬了起来。她看着眼前静静立着的扶宴师叔，顿时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扶宴有些被吓到了。

    他见面前这一身嫁衣、泪光盈盈的小姑娘，如今哭着，看上去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忙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她哪能不哭啊？无缘无故就嫁了人，这嫁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的师叔。

    听说那他师兄让这娇滴滴的新娘子洞房花烛夜独守空闺，的确像是他那师兄会做出来的事。

    而眼下，这小姑娘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倒是清丽娇俏。

    姑娘家一生一次的洞房花烛，居然这般冷冷清清的渡过，的确是怪可怜的。扶宴看着她，想起自己那自小娇纵的妹妹，顿时心生怜惜，忙柔声道：“好了，别哭了。要不我带你去见见我师兄，让他好好给你道个歉。

    扶宴以为，这小姑娘会哭，大抵是新婚之夜受了冷落，如今心头委屈。

    不过，再怎么说，这亲都成了。他那师兄自然是要认账的。

    闻言，唐枣这才止住眼泪，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有些红红的，静静的瞧着扶宴，翕了翕唇傻气道：“师……师兄？”

    这副傻傻愣愣的模样，倒有几分像他养得那只猫儿雪球，扶宴心情大好，摸着下巴，心想着：以他师兄这般的脾气，恐怕连盖头都没揭吧。

    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竟然嫁给了他师兄。扶宴惋惜不已。

    “嗯，便是你的夫君，亦是这庄子的主人。”扶宴解释道。

    所以说……她嫁的不是师叔，而是师父？！唐枣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求师叔带我去。”

    这称呼，让扶宴皱了皱眉头，嘴角淡淡勾起一丝笑意，“什么师叔，叫我扶宴就行了。我那师兄都二十八了，如今好不容易成亲，虽然……他性子有些不大好，也不大爱说话，不过你若乖一些，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说这话时，扶宴有些心虚。

    这唐枣自然是知道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笑着点头道，“我知道的，师……扶宴。”这称呼虽然有些难改，不过眼下这情形，也只能这样了。

    上一次师父一直以为，她将他当成别人，后头老是爱吃味，虽然最后没说什么，可她知道，师父的心里还是极为不悦的，只是不忍心苛责她，性子又温和，才一字不提同她成了亲。

    扶宴师叔还好，其实，她最担心的是……怎么叫师父？

    夫君吗？

    这二字，让唐枣的脸有些烫。她记得之前师父一直让她改口叫他夫君，可好不容易成了亲，却是没机会了……想到此处，唐枣伸手摸了摸发间，那簪子果然在。

    随着扶宴一路走着，大抵是唐枣身穿嫁衣，下人们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唐枣疑惑，若是她没有看错，这眼神里头，似乎还有一种同情的意味。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扶宴停住脚步，清咳了一声，看着身后跟着的小姑娘，道，“我师兄脾气不好，你只要顺着他就没事了，而且你俩已经成亲，他便是你的夫君，以后……我师兄就交给你了。”

    难得见扶宴师叔这么啰嗦，师父的脾气强调了好几次。唐枣仰头笑了笑，双眸弯弯的，语气软软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师……夫君的。”唐枣差点叫错，赶紧改口。

    语罢，只见这小姑娘白皙娇俏的脸颊之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着愈发是娇艳了起来，这般的颜色，虽不及那他妹妹，可温婉可人，亦是有一番妙处。

    唐枣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真烫的厉害，便垂了垂眸，不去看扶宴师叔。

    “前面就是我师兄住的夷澜居，你进去见他吧，只是……”扶宴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这夷澜居里头传来一阵声响。隐隐的怒吼声听着极为熟悉，唐枣自然知道那是师父的声音，一时心中激动，便急急跑了过去。

    看着眼前娇娇小小的红色身影，扶宴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此刻师兄正心情不佳，若是这小姑娘进去了，只怕……想到此处，扶宴赶紧跟了上去。

    这小姑娘可不是花瓶瓷器，若是师兄一生气给摔了，那后果……

    唐枣刚走到门口，便见里头出来好几个下人。也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怎么了，这几个下人双腿直打颤，逃命似的走出了夷澜居。唐枣止步，瞧着那几个奴才，心里烦着疑惑，而后转走进了夷澜居。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眼前这张被掀翻的桌子，唐枣有些愣住。而后，她抬眼望着，见一袭白色锦袍的男子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这熟悉的眉眼，让唐枣心头一阵暖意，鼻子都酸涩了起来。

    “师……”

    “滚出去！”唐枣见师父朝着她这里轻轻瞥了一眼，声色凛冽，犹如寒霜。

    原是染笑的小脸顿时笑意敛去，唐枣看着几步之遥的师父，心里酸涩极了。

    她该想到的。

    ……师父他，又不记得她了吗？

    洞房花烛夜，她依稀记得师父自称“为师”，她心里怀着一线希望，可如今见到师父，还是这副样子——师父又将她忘了。

    唐枣心里委屈，可心想着：能见到师父已经足够了。

    如今他俩成了亲，不管师父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娶她的，皆是已成定局。她是他的娘子，而他，是她的夫君。

    重羽脸黑得吓人，皱眉道：“什么东西？滚出去！”

    一听这语气，唐枣才明白了扶宴师叔为何一直叮嘱她要顺着师父，想来，这脾气不止是不佳吧？不过，她当初跟在师父的身边，师父的脾气也不大好，到了后面，还不是对她温柔了许多。

    没关系的，现在师父只是不记得她罢了，这脾气，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不是东西，我……我是你的娘子。”唐枣声音虽亲，却字字清晰。不过说完这话，唐枣的脸便红了，可是眼下她的身份，的确是他的娘子。

    听得“噗嗤”一声，唐枣闻声转头，却见扶宴师叔俊脸染笑，星眸亮晶晶的。这也难怪扶宴会笑，这般的回答……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看来这亲算是成对了。扶宴欣慰不已。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扶宴便知发生了什么事，语气颇有一些幸灾乐祸，“不就是饭菜不合胃口，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饭菜不合胃口？唐枣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含笑道：“我会一些厨艺，要不我去做一些饭菜，好吗？”

    这般的乖巧，倒让扶宴有些刮目相看，本以为见到师兄发脾气，这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定然是吓到了，扭头就走还差不多，却不料眼下看着这般的平静，还主动说要下厨。

    难道不怕师兄，倒是稀奇。

    可是——

    哪有让刚成亲的新嫁娘下厨的，这不是显得他们重柳山庄无人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扶宴看着一脸铁青的师兄，若是做得不合他的胃口，发起脾气来，只怕这小姑娘会被吓到。

    “其实……”扶宴想说让她改日再过来，至少……等他师兄心情好一些的时候。

    “我这就做。”唐枣弯了弯唇，对着自家师父笑了笑，虽然师父一眼都没看她，可是唐枣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生气。上一次师父没有味觉，她一手的厨艺无法施展，到了最后，还是师父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如今，她终于可以为师父做一些事情了。她心里开心。

    瞧着这一身红衣的小姑娘走远，扶宴叹了一口气，走到自家师兄的身前，道：“你看看，这么好的娘子，你居然连洞房都不去。”

    “要去你去。”后者想也不想冷冷道。

    “臭脾气。”扶宴道了一句，半晌，才一本正经道，“师兄，这姑娘的确不错，既乖巧又懂事。瞧瞧，若是寻常的姑娘，新婚之夜不见夫君，不哭哭啼啼才怪。如今人家都巴巴的来找你了，还主动说要替你做饭菜，你就知足吧。”

    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子，他这师兄也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福。

    重羽心情烦躁，眉宇清冷，一字不语。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唐枣才匆匆做好饭食。

    扶宴看着进来的小姑娘，如今一身鲜红的嫁衣换下，着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一头的乌发也是随便绾着，发间插着一只玉簪子，除此之外，再无外物。作为新妇，这身打扮倒有些不妥，只不过却适合她年纪长相。

    也对，扶宴想，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这般的打扮自然是最好了。

    只是，无论怎么装扮……他侧头看着师兄，顿时敛眉。

    唐枣怕师父等久了，做得有些匆忙，这会儿又是急急赶过来，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子，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与海棠将饭菜放在桌上，大抵是见到师父有些怕，海棠的手一直在颤。

    唐枣忍不住笑了，对着海棠道：“好了，你回去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师父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呢？

    得了这特赦令，海棠拔腿就跑。唐枣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恰好对上了扶宴师叔的目光，随即回之一笑。

    扶宴双手环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瞧着她见那丫鬟溜得极快，还露出一副“有什么可怕的？”神情，愈发是让他觉得可爱。

    也不知是傻还是真的不怕，他这师兄虽是容色无双，可这副生人勿进的冰霜气质，见到不怕才怪？

    唐枣走近，看着师父坐着，低着头瞧着他，她控制不住想和他亲近，可如今到底是初见，她不好太过于主动。

    这饭菜的香味，重羽早就闻到了，也不抬眼，只是淡淡道：“你做的？”

    这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尾音淡淡，连一丝的情感都没有。唐枣愣了愣，听师父是在同她说话，忙点头：“你尝尝看，若是喜欢，我……我以后天天都给你做。”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重羽听着极是舒心，眉宇才舒缓了一些，而且……她身上的味道好闻。那一次，就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才选了她。

    枣香味，才有食欲。

    见状况不错，扶宴颇有一些意外。不过他这一桌的饭菜的确是色香味俱全，饶是他这个吃饱的，也不禁有些嘴馋，于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坐下来，声色愉悦道：“既然来了，那我也尝尝。”

    话音刚落，重羽便开口了，“怎么？闲着没事做？”

    这语气，一听就是不妙，扶宴心里暗道一句：小气。然后起身看着唐枣，还是有些不放心，“师兄，你可悠着点儿……”别吓坏了人家小姑娘。这后半句话，他却是没有说。

    “啰嗦。”

    扶宴：“……”

    房门阖上，唐枣这才侧过头看了师父一眼，见他不言不语，心中有些忐忑，便小心翼翼道：“若是凉了，菜就不好吃了。”

    “过来。”

    “嗯？”

    “靠过来一些。”

    唐枣这会儿才听明白，便乖乖靠过去一些，哪知一靠近，师父的手臂一伸，猛然用力，便将她揽进了怀里。唐枣猝不及防，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身子倒在了师父的怀里，闻着师父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极为自然的伸手拦住他的脖子。

    原来是要抱她？她以为……师父不喜欢的。

    只是，师父的力气好大，她的身子骨的确娇气，这般锢着，双臂便疼得发麻。

    大抵是不喜欢与人亲密，唐枣见师父的眉头蹙了蹙，想着定是不喜欢她环着他的脖子。她犹豫着要不要松手，心头有些不舍，师父的手便朝着她摸了下来。

    温热的大掌抚着她的手臂，力道却是一点儿都不温柔，更没有半分的情|欲。

    唐枣害羞，可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待那只大手摸到她柔软处的时候，才顿了顿。唐枣屏住气息，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可那手却一直不挪开，她忍不住，才吸了一口气。

    胸前一起一伏，愈发显得丰盈汹涌。唐枣自己看着都脸红，更加不敢不看师父。

    下一刻，她见师父的手松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听得“撕拉”一声，之后便觉得身子一阵凉意。唐枣低头，瞧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和一地的衣服碎片，顿时惊呆了。

    没了衣服的阻隔，重羽揉了揉，之后才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语气淡淡道：“……软的。”

    唐枣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烧得脖子都红了。若是平日，早就生气了，可如今她却是一字不语，乖乖的依偎在自家师父的怀里。

    她抬头瞧了瞧，看着师父的眉眼，这才愣了愣。

    虽然师父的手还没有放开，雪尖处被揉着让人觉得脸红心跳，可如今见到的这一幕，却让她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有点不敢相信。

    唐枣缓缓伸出手，轻轻在师父的眼前晃了晃。

    她见师父目光如旧，一双黑眸幽沉、恍若死水。


------------

61 第六十一章：新婚

﻿    ——

    师父的手还摸着,唐枣却是一点儿都不害羞。【最新章节阅读.】

    她静静看着师父的双眸，眼睛一眨不眨。一时鼻头一酸,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只是哭,没发出声音,只是双臂环着师父的脖子，一言不发。

    ……她的师父。

    入手的感觉细腻温滑,滑嫩极了,重羽极为满意。他不舍的揉着那处，另一只手则是沿着那纤匀的脖子抚上了她的脸，如他所想,娇娇小小的,这脸颊，也不过是巴掌大小。

    “多大了。”重羽的声色清冷，语气却是比方才稍稍柔和了一些，但与之前的师父相较，还是冷漠了许多。

    “十六。”唐枣回神，如实回答。

    这年纪有些小。重羽没出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待抚到她的眼睛，却是眉头一皱。

    “湿的。”重羽淡淡吐出二字。

    唐枣想去擦泪珠子，可是已经晚了，她静静瞧着师父，没有说话。

    “哭了。”重羽笑了笑，听着却有些瘆人，“嫁给一个瞎子，委屈了？”

    唐枣本就伤心，如今听着师父说着这二字，更是难受极了，一颗心立刻便揪了起来。她不顾这只是初见，双臂缠着紧紧的，脸颊更是埋在他的胸口处，小声却清晰道：“不许这么说。”

    不许这么说自己。

    反应有些奇怪。可是怀里的小姑娘却是靠得愈发的近，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素来虽然不近女色，可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这般软玉温香在怀，自然有了反应，只是还是保持一贯的语气，淡淡道：“那是什么？”

    她哭，不是因为嫁给了一个瞎子觉得委屈，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同她洞房吗？

    这般想着，却是问了出来。唐枣一怔，原是难受的心情一下子觉得有些发笑，忙摇头解释，“不是，只是……”她靠得近了一些，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可是如今这般赤|条|条，又是大白天的，不禁有些羞赧。

    “只是什么？”

    重羽继续问着，似是固执的想要知道她为何哭。

    唐枣咬了咬唇，半晌才道：“我……我冷。”

    这答案有些意外。

    重羽低头，虽看不见她的模样，不过掌下的肌肤娇嫩，摸着的确有些微凉。他松了松手，将她放开。唐枣从师父的怀里起来，环着自己的身子，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衣裳，大抵是师父力气太大，如今已经被撕碎了，不能穿了。

    “衣服在衣柜里。”

    唐枣一怔，瞧着师父的薄唇，此刻已经紧紧抿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唐枣虽然不大喜欢师父待她这么疏离，可如今只要能静静瞧着师父，便已经知足了。

    “嗯。”

    听言，唐枣打开衣柜，不过里头都是师父的衣服，哪有适合她的。可是……唐枣拿着袍子的手一攥，一下子明白了——师父现在同意让她穿他的衣服，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她了。

    唐枣弯唇，忍不住笑了。

    唐枣穿好衣服，将袖子撸高了一些，露出两截白嫩的藕臂，走到师父的身侧，知道师父看不见，便想伺候师父用膳。

    哪知重羽面色一顿，问道：“嫁给我，觉得委屈吗？”

    “我……”

    “若是不愿，我待会儿便写休书给你。”这亲事本就是一场玩笑，虽然昨日成亲了，可他到底没有碰过她。

    唐枣急了，忙伸手攥着他的袍袖，连连摇头，“我不要。”她才不要离开师父。

    “还是因为我刚才摸了你？”

    唐枣耳根子一热，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如今已经成亲，你……你就是我的夫君，我没犯错，你就不能休我。”

    语气听着，倒有几分小孩子心性。不过也是，她本就是个小姑娘。重羽的下巴紧绷着，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极为好看，“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唐枣不知道师父为何会这么问，想了想，如实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留下你身边……照顾你。”

    这倒是新鲜。重羽弯了弯唇，可这笑意却不是因为开心。他缓缓侧过头，看着唐枣的方向，许是离得有些近，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气息声和她身上的味道。

    从来都是想着离他远远的，却不料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却说想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外头的传言，你可曾听过？”

    “没有。”她不知道什么传言，只想留在师父的身边。

    怪不得，想留下。

    重羽想：的确，他虽然眼瞎，可到底还是重柳山庄的庄主，这小姑娘没有听过那些传言，自然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不知道她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可如今，他可是让她自己选择的。

    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见师父不说话，唐枣也不再扭捏。她直直的看着师父，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语气缓慢却清晰道：“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是我的夫君，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你。”

    ·

    扶宴听闻，那他师兄这几日胃口不错。

    的确，有娇妻在侧，日日洗手做羹汤，如此贤惠温婉的，倒是让人羡慕不已。想那小姑娘这般的年纪，只该受尽家人的宠爱，如今却是早早嫁了人，伺候这性子暴躁、阴晴不定的夫君。

    当真是可怜。扶宴再一次叹息。

    不过新婚的头一日便是分居两处，却是个不大好的兆头。

    扶宴正愁着，却见身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想来猜到了是谁，瞬即俊脸染笑，转过身子道：“回来了？”

    “兄长。”扶宴一身红衣色襦裙，身量高挑，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像是弱柳扶风。尖尖下巴，巴掌大的小脸却是五官精致，如今正是美眸含笑，语气慵懒道，“玩够了，自然是回来了。”

    扶宴知道，他这妹妹一直因师兄成亲之事耿耿于怀。可是，他这个当兄长的，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妹妹往火坑里跳啊，然而最重要的……

    “回来便好，早些回去休息。”

    扶月看着眼前的兄长，心中颇为不快，“听说是个小丫头，是你选的？”

    扶宴挑眉，“不，这媳妇儿当然是师兄自己选的。”毕竟是终身大事，他只不过是当师弟的，又不是人家爹爹。扶宴见自家妹妹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继续道，“师兄说，合他的胃口。”

    人家小姑娘身上的味道好闻，他便选了她，如此选妻，当真是稀奇。

    扶月本是不信的，重羽是什么样的人，她哪里不知道，不过听了这后半句话，却是信了。她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下人们正议论着，说着这庄主夫人厨艺了得，日日为庄主下厨做菜，而庄主，却是一次脾气也没有发过，至少……没有掀桌子。

    这委实出乎她的意料，却让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他成亲了，娶了别的女子，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她扶月怎么说也是一个骄傲之人，虽然喜欢重羽多年，可人家看不上她，她自然也不巴巴的贴身去，只是……到底还有几分失落的。

    “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好？”扶月垂着眉眼，丧气道。

    这般失落的妹妹，扶宴可是头一回看到。他知道扶月对师兄的感情，终究是小姑娘，再如何的骄傲，还是会难过的。

    扶宴心疼，伸手抚了抚扶月的脸，声色温和道：“谁说的，我扶宴的妹妹，自然是最好的。”

    听得扶月轻哼一声，不悦抬眼：“那为何我十七了都不曾有人来求亲？”

    她自诩美貌，除了脾气娇纵了一些，有哪一点不好，可是……她身边当真没有男子追求过，要不然，她也不会看上自小一起长大的重羽啊。

    这……

    扶宴语塞，可更多的是心虚和愧疚，许久才低声道：“就这般急着嫁人？”

    扶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难不成兄长你一辈子照顾我吗？”

    “不好吗？”扶宴脱口未出，却有些不大开心了，难不成他这妹妹嫌弃他了？

    哪里好了？扶月皱眉，诚实道：“如今重羽已经成亲了，兄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媳妇儿了。”她要嫁人，兄长要娶妻，这是天经地义的，饶是兄长宠她，也不能宠她一辈子吧。

    看着难得一本正经的妹妹，扶宴笑了笑，将手收回，半晌才道：“我会考虑的。”

    ·

    夷澜居内难得安安静静的，扶宴双手抱臂看着心情不错的师兄，反观自己，便心中有气。

    “新婚燕尔，师兄心情不错啊。”

    重羽没有理他。

    扶宴轻咳了一声，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走过去道：“不过，师兄你若接受了她，为何还住在这夷澜居？”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扶宴重复，不过一想到这二十八岁才刚成亲的师兄，不禁扶额，缓缓道，“既然成了亲，便是夫妻。你若一直待在这夷澜居，只怕人家小姑娘会被人说闲话。”

    “谁敢？”重羽不悦，皱眉冷言道。

    “当着你的面，自然是不敢的，可保不准人家私下议论，而那小姑娘又不像你，若是心里受了委屈，只怕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那日他特意找了几个年轻美貌的孤女，虽然身世凄惨，可一个个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清白的身子。他这师兄既然选了人家，成了亲，哪有只当厨子使的道理？

    重羽不语，心里想着，那小姑娘的确是乖巧懂事，除了每日的饭食，就是一些美味可口的糕点，翩翩极合他的口味，还有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烦人。若他不问，她便安安静静待着，只是有时候会问他想吃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却是奇怪。”扶宴笑了，双眸澄澈，“我以为，这小姑娘会哭着嚷着想离开呢。”却不料竟然是安安静静的留了下来。

    “她不会。”重羽想也未想道。

    扶宴皱眉，继而饶有兴致道：“你怎么知道不会？难道……你威胁她了？”

    若是往常，听着扶宴这语气，重羽恐怕是要上去揍人了，可如今却是眉眼舒缓了一些，薄唇微启，淡淡道：“因为她喜欢我。”

    扶宴愣了愣，之后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是笑得直接捧腹。待缓了缓，才瞧着自家师兄黑沉的俊脸，语气认真道：“师兄，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他家妹妹会喜欢上师兄，是因为自小身边就这么两个男人，而师兄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扶月的态度也好一些，实数情有可原；至于人家那小姑娘，稀里糊涂嫁了过来，新婚夜受夫君冷落，之后便是日日独守空闺——这样还能喜欢，他可不信。

    重羽只是皱眉，没有再解释。

    扶宴也不笑了，看着自家师兄的臭脸，道：“好了，难得这小姑娘合你的胃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他这个当师弟的，可是为他操了不少的心。

    “啰嗦。”重羽利落道。

    扶宴耸肩，连连叹息：“这臭脾气恐怕是改不了了，可怜了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重羽一顿，静静不语。

    ……她，长得漂亮吗？

    ·

    师父虽然难伺候，可唐枣知道，自己只要乖一些，安静一些，师父还是不会胡乱发脾气的。这几日下来，她更是摸清了师父的性子，与凤御山初见时差不多，她还是可以应付的。

    唐枣整个人泡在浴桶里，看着水面上浮着的花瓣，整个人都放松，心情亦是愉悦到了极致。

    好舒服。

    身子有些累，不过让她烦恼的是——明儿个给师父做什么菜。

    正想着，却听见开门的声音。唐枣以为是海棠，便道：“热水够了，不用再加了，海棠你早些下去休息吧。”语罢，便是随意玩着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的胸口，这里……是不是又大了一些？

    不过，想起那日师父的举动，便觉得有些害臊。

    “在沐浴？”

    身后这熟悉的声音，让唐枣顿时回神，想着自己在沐浴没穿衣服，便忍不住想身子往下沉，可是……师父看不见。唐枣难受，却小声回答：“嗯，我……我马上就好，”

    重羽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内室。

    没想到师父会来，唐枣有些惊讶，但惊讶之后，便赶紧擦干身子穿上了外衫，匆匆走了出去。见师父坐在软榻上，唐枣一激动，脚下一滑，直直的往前栽去。

    听到了动静，重羽伸手，小姑娘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怀里。刚沐浴完，身上的味道愈发的好闻，许是穿得少，这般抱着愈发觉得身子娇软，小小的一个。

    像只小猫。

    “好好走路，急什么？”重羽冷冷道。

    唐枣点头，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小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嗯。”

    见师父没松开她，唐枣也不好意思开口，许是这几日的相处方式，让唐枣有些小心翼翼，不敢随便乱动，只是问道：“今晚来，有事吗？”

    听唐枣这么问，重羽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理直气壮却不冷不淡道：“我们成了亲，你说我过来做什么？”

    这个回答，让唐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静静没说话。已是夫妻，同房是应该的，只不过这几日师父一直住在夷澜居，却不料今日却来了这蒹葭阁。

    见她没说话，重羽只是松了手，唐枣起身，才道：“那，我去铺床。”

    虽说照顾夫君这些事，本就是应该她做的，只不过如今心里没什么准备，有些紧张。不过成亲几日，唐枣看着榻上的鸳鸯枕和百子被，有些稍稍失神。

    重羽不知道唐枣心里想什么，只是听着动静，才走到这里。唐枣收拾好了，一转头便瞧见师父正站在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着他，虽然如今师父看不见，不过看着却如常人，举止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唐枣过去，伸手替他解袍子上的衣带，许是不习惯人伺候，重羽抬了抬手，却慢慢放了下去，任她替他脱了外袍。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不习惯。

    想起扶宴说的话，重羽抬手，摸上她的身子，刚刚沐浴过，衣服穿的单薄，重羽拧着眉头，道：“到榻上去。”

    这么快。唐枣的手顿了顿，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绸幔落下，唐枣进了被窝，如今身边躺了一个人，她倒有些不习惯了。这几日，她皆是一人独眠，此刻终于可以和师父同榻而眠了。

    她想伸手抱他，可是却不敢。

    “怕我吗？”

    “啊？”唐枣一愣，赶紧摇头，“不怕。”

    “那离得这么远做什么？”重羽语气不满。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唐枣忍不住弯了弯唇，稍稍靠近了一些。她又抬头看了看，见师父没什么表情，便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少女的馨香闻着极为舒服，重羽感受到手臂上被一个柔软的物什蹭着，身子有些热，他摸过，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头一回与一个姑娘同床共枕，他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如今半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些喜欢。

    大抵是喜欢她身上的味道。重羽想。

    “你叫什么？”都成亲了，他却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唐枣。”唐枣答道，然后小心翼翼握住了师父的手，见他没抽回去，便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字。

    手心酥|痒，重羽却是难得笑了，“枣子，这名字倒是不错。”至少，合他的胃口。

    唐枣了解师父，自是知道师父口中的不错是因为什么，大抵是枣子香脆可口，好吃，所以才觉得不错吧。

    正想着，却见师父伸手摸上了她的手臂，然后沿着手臂摸到那处，不似那日的揉捏，而是稍加停顿之后，就抚上了她的脸。

    一下一下，从她的眉眼至她的双唇下巴。

    重羽想起扶宴的话，这才好奇她的容貌，其实于他而言，他的妻子，长得如何并不重要，或许，普通一点，才好。如今他摸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的容貌。

    直到手指擦过她的唇瓣，湿软小巧，重羽心头的燥热又多了几分，便极快的收回手。

    脸上的手撤开，唐枣有些失落，垂了垂眸子再一次看去，见师父安静的躺着，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几日，她才听到了一些传言，海棠又同她说了一些。可是她知道，师父并不是传言那般的脾气暴躁，甚至……随便杀人，她知道师父只不过是性子冷了一些，不爱说话，待日子久了，师父对她，还是会关心疼爱的。

    唐枣闭上眼睛，靠过去一些，脑袋蹭着师父的手臂，安静入睡。

    榻上只余两人绵长的呼吸声，唐枣有些睡不踏实，过了许久，见师父的身子动了动，这才忍不住开口，“睡不着吗？”

    师父是不习惯和她睡吗？

    听着耳畔娇滴滴的声音，重羽才知她也未入睡。也是，一个小姑娘家，身边多了一个男人，虽然说是夫君，只怕也有些不适应吧。

    可是她说了想留下，便让她继续当他重羽的妻子，只是白日扶宴说的话却是对的，他若是只将她当厨子使，只怕会被人瞧不起。

    或许，给她一个孩子……

    “我在想……”重羽顿了顿，侧过身子面对这她，恰好对上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靠得有些近，他的鼻尖几乎都挨上了她的额头，“你想圆房吗？”


------------

62 第六十二章：燕尔

﻿    ——

    重羽见唐枣一声不吭,知道自己这话有些突然,便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你既然心甘情愿嫁我，如今留在这山庄,我自然不能只让你单单有个名分。【全文字阅读.】”

    光有名分，自然是不够的。

    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可他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小姑娘,从来都不会抱怨自己受了委屈。嫁给他已经五日了，起初他没有想到,可经扶宴提醒，才想到——他这般冷落她,的确是会让人非议。

    他听不见那些闲话,却不能保证，她听不听得见。

    好在这小姑娘合他的心意，他本不喜女色，如今身边多了这么一个，倒也习惯。

    她伺候好了，那么他赏赐一些也是应该的。重羽极为自然的想着。

    唐枣知道师父脾气不佳，这几日都是小心翼翼伺候着的，虽然也想过圆房一事，可她毕竟是姑娘家，总不能先提。下人的议论，她亦是偶尔听到过几回，饶是没有往心里去，可听着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如今师父突然来她这儿留宿，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留宿也就算了，此刻却提到了圆房之事。想着师父刚才问的话，唐枣就觉得脸烫。可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唐枣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我圆房，从此之后你便只能留在我的身边，既是我重羽的女人，我便不许你再有异心。”

    还真是霸道。可这熟悉的霸道，却让唐枣觉得心里欢喜。

    “我不会的。”唐枣的声音又甜又糯，听着极为乖巧。

    ——她心里只有师父，哪有什么异心啊。

    听唐枣出声了，重羽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淡淡道：“放心，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孩子，待你有孕了，我便不会再来这蒹葭阁。”

    原是又羞又喜，可如今心里却是半点都不是滋味。唐枣凝视着面前的男子，缓缓开口道：“只是为了……生孩子？”

    他想同她圆房，只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孩子。原来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不单单只让她有个名分……

    衣袖之下的手微微一拢，攥得很紧。

    “嗯。”

    果真是这般，唐枣心里一气，立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太欺负人了。

    原是掌下的小脸变成了一头柔顺的青丝，重羽察觉到她的举止，心想着：怕是因为害羞了吧。姑娘家害羞很正常，而且是这种最为亲密之事。重羽大方的表示谅解，然后将手往下移，欲去脱她的衣裳。

    她的身子，他摸过。重羽想到那感觉，身子亦是烫了起来。

    今晚沐浴过，只不过是穿了一个薄薄的外衫，肌肤娇嫩，他已经摸到了那根带子，大抵就是传说中的肚兜。

    “不许碰我。”唐枣挪了挪身子，一字一句道。

    重羽的手一顿，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语气冰冷道：“你说什么？”

    唐枣正气着，自然也不怕他，嘟囔了一句，又重复道：“不许碰我，我不想和你圆房。”

    只是为了生孩子，她才不要。唐枣想着，愈发觉得委屈，原是两心相悦的洞房花烛夜，错过了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她这儿，同床共枕，却是为了生一个孩子。

    师父忘了她，现在不喜欢她。若如今同他成亲的是别的姑娘，是不是也可以为了生孩子而与她圆房？

    这么想着，唐枣便一阵气恼，双臂将自己抱得紧紧的，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儿——她才不想理他。

    重羽觉得，这小姑娘性子不错，可眼下却是无缘无故便开始闹脾气，委实有些无理取闹。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同他说话，重羽亦是个好面子的人，随即缓缓道：“我可以容许你害羞，不过无理取闹却是不行。”

    谁害羞了！唐枣心里嘟囔了一句，不说话，只是生着闷气。

    “这个决定，你可不要后悔。”

    “我才不后悔。”唐枣不悦道。原以为是师父将她忘记了，她待他好一些，脾气亦是顺着他，没想到是愈发的得寸进尺了。圆房之事，倒是成了对她的赏赐。

    等他想起来了，她再也不许他碰自己。

    被拂了面子，重羽彻底气恼了。他好声好气说着，这小姑娘却是半点都没听进去。以他的脾气，早就将人撵走了，可如今这人是他的妻子……关键是他喜欢她做的菜。

    重羽知道，若是再下去，说不准自己会忍不住发脾气将她扔了。

    想了想，重羽还是起身，拿过一旁搁着的袍子，动作熟稔的穿了起来。

    被褥被掀开，有凉风灌入。唐枣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却见师父从榻上起来，穿起了衣服。她的第一反应是师父看不见想替他穿，不过却发现师父的动作与常人无异，不过一瞬便将袍子穿的整整齐齐。

    海棠同她说过，师父虽然眼盲，却不喜别人伺候。

    唐枣鼻子酸涩，见师父穿了袍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蒹葭阁，这才顿时回神了。

    ——他走了。

    大半夜的，师父居然走了。

    唐枣欲掀开被褥下榻，可刚想如此，却是动作一愣。她知道师父现在的性子，恐怕是生气了，如今正在气头上，她追出去，怕是也留不住他。

    或许还会惹恼他。

    唐枣重新躺下。

    枕头上还有师父的味道，唐枣扯过一旁的枕头，将其抱在怀里，忍不住哭出了声。

    ·

    次日唐枣醒来，发现眼睛有些难受，想起昨夜之事，心头愈发是闷闷的。

    坐到妆奁前，看都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好丑。

    大抵是因为昨天晚上哭过了。她垂了垂眸，昨日师父走后，她便忍不住哭，之后什么时候睡着了，她也有些忘记了。

    只是，她该不该去给师父认个错。

    不过——

    要认错的话，又该怎么认？说自己愿意给他生孩子，让他来蒹葭阁过夜吗？唐枣蹙了蹙眉，这种话，她可是说不出口的。

    双手托腮，唐枣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一时又难受了起来。不过，师父看不见，眼睛肿不肿，都是一样的。

    唐枣虽然只担心师父生不生气的问题，可昨夜重羽留宿蒹葭阁，半夜却又匆匆离开之事，却是传得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了。

    本来以为，夫人终于要得宠了，却出了这么个幺蛾子，半夜就走，想来定是惹恼了庄主。

    想想也是，庄主从来都是个难伺候的，这种事情亦是意料之中。不过床榻之上也就是那事儿，众人隐隐猜测：是不是庄主快而立之年都不曾碰过女色，床笫之事还是生手，只怕这事儿是没成，亦或是身子有异样，恼羞成怒，便将怒火一股脑儿发泄在夫人身上。

    那夫人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空有这庄主夫人的身份又如何，到底还是个可怜的人。

    这事儿不过半会儿便传到了扶宴的耳中，彼时扶宴正同自家妹妹下着棋，这话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昨日他虽然去劝了一下，不过师兄的性子使然，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却不料当天晚上就过去了。

    想来，在师兄的眼里，那小姑娘不单单只是厨子吧。

    只是半夜就回来，的确有些费解。

    ——不过没成事，或许有些可能。

    扶宴皱眉，抚了抚额穴，开始苦恼了：难不成他还要同他传授一下那方面的经验，可是……他也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童子身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种事情，的确像是他会做的出来的。”扶月弯唇，轻轻落下一子，看着局势明了，得意的笑了笑，抬眼看了一眼自家的兄长，眨了眨眼睛道，“兄长，你不让我嫁给他，不会是……他，真的有问题吧？”

    虽说重羽眼盲，不过兄长定然不是这种人，还有就是脾气不佳，但重羽对她虽然冷冷清清的，也没发过什么脾气，这两者皆不可能，如果加上这一点，兴许就可以解释了。

    怪不得不便宜自己的妹妹，原来是个火坑。

    “小姑娘家的，别胡说。”

    说这话时，扶宴有些心虚。饶是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这方面，他的确不能保证什么。不过若真的有问题……扶宴忍不住发愁了。

    见扶宴这般的语气，扶月心里愈发的笃定。自那日哭过之后，她也渐渐放下了，不过是个男子，她正值妙龄、容色出众，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呢？

    “就知道有鬼。”扶月撇了撇嘴，嘟囔道。

    扶宴：“……”

    罢了，让她误会也好，至少，阿月以后不会再念着师兄了。

    ·

    扶宴觉得，这人是他带上来的，虽然最后是师兄亲自选的，可他毕竟有一份责任在。那小姑娘孤身一人嫁过来，想来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更别说是出主意的了。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

    想到自己的妹妹，又想到那个小姑娘，扶宴的心又软了。

    他欲去蒹葭阁，正巧看到那小姑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身鹅黄色的襦裙，青丝如瀑，微微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扶宴弯唇一笑，过去落座，青色的衣袍衣角轻轻擦过石桌一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唐枣立刻回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居然走神了。

    原是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如今这双颊绯红，看着愈发是娇艳如花，这容貌不算是顶尖的，倒是个耐看的。不过想到自家师兄，不由得一阵唏嘘：夫君看不到，长得还是普通一些就好，免得有人觊觎。

    “扶宴。”唐枣弯了弯唇，道。

    “嗯。”扶宴含笑，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双眸，也不绕弯子，开口见山道，“昨夜之事，我听说了。”

    昨夜之事？唐枣咬了咬唇，她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都知道了。毕竟是夫妻间的事，难免有些羞涩，唐枣垂眸，之后又想到——她在没什么认识的人，能出主意的，也只有扶宴师叔。

    “是我……惹他生气了。”

    扶宴笑了，道：“我知道师兄的脾气，一定是他的不对。”

    唐枣抬头，犹豫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去哄他，扶宴，你说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看着唐枣面上的担忧，扶宴突然想到昨日师兄说的那句话，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难不成这小姑娘果真喜欢上师兄了？

    “你当真……喜欢我师兄？”扶宴不禁脱口而出。

    问得这般直接，让唐枣一时怔住，半晌才红着脸道：“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嫁他。”

    虽然昨夜之事委实过分，可她到底还是喜欢师父的。如今没了记忆，她就姑且原谅一回，待出了幻境，救回了师父，那时候再生气也不迟。

    扶宴心中欢喜，这亲事他本不看好，却不料人家小姑娘居然真的喜欢他师兄了。

    兴许是一段良缘。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烦恼。你做得一手好菜，今日过去的时候说几句好话，我师兄也不会太问难你。”成了亲，自然应该好好的过日子，昨日师兄肯过去留宿，想来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嗯。”唐枣点头，弯唇笑了笑，双眸清澈如水，有小女儿独有的娇态，“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做菜，谢谢你，扶宴。”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过……若下次师兄欺负你了，只管来找我，我帮你想法子对付他。”扶宴生的俊俏，如今微微含笑，眉宇皆是柔和，看着愈发觉得让人亲近。

    当真像是从画中走出一般。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她的师父。想起自家师父，唐枣的心头顿时甜蜜了起来。

    ·

    虽然听了扶宴师叔的话，可是唐枣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眼看午膳时间快到了，她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去了夷澜居。她想好了：若是师父生气了，她这次一定不会再发脾气，一定顺着他。

    重羽的确心里有气，好不容易打算与她同房，却碰了钉子。

    听到敲门声，重羽便知道是她。

    唐枣进来，让人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下人退去之后，便独留他们二人。唐枣见气氛不佳，抬头瞧着师父，亦是一张冷脸。

    “用膳吧。”唐枣走近，道。

    眼盲之人嗅觉一向灵敏，重羽见唐枣靠近，便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问一问，就知她见了扶宴，心情愈发是恼怒了。

    大早上的为何见别的男人？！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语气不善道：“我不饿。”

    知道师父还生气，唐枣只好耐心的哄着，笑笑道：“今日的菜我可是做了很久，若是不饿，好歹也吃一点吧。”师父一向喜欢她做得菜，如今正值晌午，他有没吃别的，哪里有不饿的道理。

    唐枣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欲去扯他的衣袖。

    重羽皱眉，猛地一挥手，唐枣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身下不稳，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唐枣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听到声响，重羽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欲伸手，犹豫了一会儿，却没有去扶她，只是言辞冷冷道：“出去。”

    唐枣坐在地上，察觉到膝盖火辣辣的疼，她知道一定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又听师父这么说，心里愈发是难受，抬头委屈道：“昨夜之事是我不好，我……”

    “我让你出去！”

    好不容易过来服软，却不料师父竟然这样，唐枣伸手抹了抹眼泪，迅速起身跑出了夷澜居。

    屋内安静，重羽朝着门处看去，许久才不满道：“这么听话，昨夜怎么就……”

    烦人。

    重羽心里乱，却不知道为何。

    只是刚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摔疼。

    ·

    唐枣回到了蒹葭阁，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她哭了一会儿，可膝盖疼得厉害，她忍着疼将裙子掀起，看着膝盖上流着血，更是不敢去碰。她想起那一次她膝盖受伤，师父虽然将她忘了，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药，温柔极了。

    “欺负人。”唐枣咬着唇，喃喃抱怨道。

    她将手伸向自己的发间，将那只簪子取了下来，捧在手心，小声道：“再原谅你一次，不许再欺负人了。”语罢，便下了榻，自己上药。

    哭了一会儿，唐枣便躺在软榻上休息，也不知怎么回事，竟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醒时发现天都黑了。如今做菜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师父有人伺候，自然不会饿着。

    昨夜没怎么睡，今日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唐枣懊恼极了，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

    自庄主娶妻之后，很久没见庄主因为饭食发怒了，如今又见庄主冷着脸，下人门面面相觑，吓得不敢出声。

    重羽霍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蒹葭阁离夷澜居不过极短的距离，守在外头的海棠见庄主一脸黑沉的过来，顿时有些腿软，欠了欠身行礼。

    重羽心里有气，凭着记忆进去，一点儿都看不出是眼盲之人。

    唐枣见到师父，有些惊讶，惊讶之后，却是喜悦，她忙从软榻上起来跑过去，连膝盖上的伤都忘了，身子控制不住往前栽去，幸好师父伸出手臂将她扶住。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重羽问道。

    唐枣抬眼看着师父，如实道：“膝盖磕到了。”

    怎么会无缘无故磕到膝盖，重羽皱眉，想起中午之事，才道：“是中午的时候……”话没说完，可是怀里的人没有否认，便知道是了。

    “我睡过头，忘记做饭了。”唐枣懊恼的道歉。

    重羽豁然，气消了许多，语气不冷不淡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做了。”

    “不会的。”唐枣摇头，“只要你喜欢吃，我天天都做。”

    这话倒是取悦了重羽，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语气也放柔了一些，不禁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可对她一点都不好。

    师父的声音有些不大自然，她没多想，只是顺势抱住他的手臂，轻轻蹭了蹭，“嗯。所以，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吗？”

    明明是他发的脾气，是他生气推了她，如今却是她主动道歉了。重羽心里奇怪，可是这般抱着她，竟让他有些舍不得。重羽低头去看她，虽然看不见，仍是可以想象她温顺的靠在他怀里的模样。

    乖乖的。

    “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何不想同我圆房？”

    “我，我没有。”唐枣急忙否认，瞬即脸红。

    “明明就有。”重羽冷着脸继续道，“不仅不想同我圆房，还不想给我生孩子。”

    说起这个，唐枣心里就气了，小声不满道：“我没有不想和你圆房，也没有不想给你生孩子，只是……只是不想因为生孩子才圆房。”

    她也想给师父生一个孩子，若是长得像师父这般的好看，就更好了。

    重羽不明白了，敛眉道：“那是什么？”

    “你不喜欢我，不是吗？”师父不记得她了，就不喜欢她了，更没有因为她受伤而心疼。

    喜欢？他听着怀里小姑娘说着这二字，心头颤了颤。他的确没有喜欢过任何姑娘，可是他娶了她，她待在他的身边替他做饭伺候他，他没有感到排斥。

    他享受这一切。

    而且，听她说膝盖磕到了，他竟然……竟然感到心疼。

    “你说了，若我怀了孩子，你就不过来了。这么欺负人，我才不要。”说着，便语气娇气了起来，大抵是被宠惯了，泪珠子更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重羽去摸她的脸，发觉指尖一片湿意，语气重了一些：“你哭什么？”他都没有说她什么，倒是先哭了起来。

    见她不回答，重羽细细想着她之前说的话，温和道：“这么说，你是喜欢与我同房的？”她在意的不是与他同房的问题，而是在意若是她怀里孩子，他便不再过来了。

    她是喜欢他的，喜欢他这个人。

    听着她微弱的抽泣声，重羽心疼了起来，笨拙的抚着她的背脊安慰：“别哭了，我以后天天过来，还不行吗？”

    “真的吗？”唐枣不敢置信，抬头去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你告诉我，今日为何去见了扶宴？”晌午的时候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个——她不想与他同房，却去见了扶宴。

    师父的话语间，依稀可以闻到一丝酸味儿，唐枣知道师父是个醋坛子，这等的语气，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可这会儿听到，却是有些惊讶……她以为，师父不喜欢她的。

    “我惹你生气，所以才找扶宴帮我想法子，我……我不认识其他人。”

    原来只这样，重羽的嘴角翘了一些，伸手抚着她眼睛上的泪珠子，而后想到了什么，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亲昵，唐枣有些被吓傻了，她愣了愣，之后却是笑着啄了一下他的脸。

    “我饿了。”重羽突然来了这一句，语气颇为一本正经。

    “啊？”唐枣一怔，原来师父没吃晚膳吗？这么一想，便心疼了，忙道，“那我马上去做。”

    重羽一笑，双臂一箍不让她跑，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咬着她脖子上的嫩肉，呼出温热的气息，嗓音低沉道：“我想……吃枣子。”

    吃枣子。

    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唐枣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只懂的。唐枣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嘴巴便被封住了，她也不再扭捏，将手抵在师父的胸前，承受他的亲吻。

    她想师父，想和师父亲近。

    亲完之后，重羽抱着她，皱眉道：“好奇怪。”

    “嗯？”唐枣疑惑。

    “明明是头一次亲你，怎么感觉……亲过好多回？”重羽有些纳闷。

    唐枣“噗嗤”一声笑了，脑袋蹭了蹭师父的胸膛，打趣儿道：“兴许是你亲过别的姑娘。”

    “胡说。”重羽伸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我几时亲过别人？”他身边从来都没有姑娘。

    师父的力气不大，唐枣只是叫了一声，之后忙道：“那会不会……是在梦里呀？”

    梦里吗？重羽皱眉，想起昨夜的梦——虽然被气到了，可是回到夷澜居上了榻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之后他睡着了，梦里却……

    那个绮梦，让重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也顾不得什么，低头就亲了上去。

    师父要亲她，唐枣自然不会拒绝，可是察觉到师父身体的异样，很是熟悉，忙红着脸伸手推了推他。

    重羽不满的抓着了她调皮的双手，理直气壮道：“你说过，愿意的。”

    “可，可是……唔。”

    语罢，便是亲着伸手将唐枣的衣裙剥落，白|嫩|嫩的身子像是刚刚剥出的鲜嫩竹笋。外头有点凉，唐枣颤了颤，见师父越来越激动，便知道是阻止不了了，待整个身子被抱在椅子上，便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天也就算了，这椅子上，她……她实在吃不消。

    “去里面，行吗？”唐枣扯了师父的袍袖，小声央求道。

    她不要在这里。

    怀里的人没拒绝，重羽心里又急又痒，自然是乐意的，“嗯。”

    语罢，便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走向了床榻。


------------

63 第六十三章：娇妻

﻿    ——

    唐枣觉得那种感觉好奇怪。【最新章节阅读.】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那一刻还是有些害怕,只是死死的抱着师父,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腹之下的炙|热触感让她稍稍有些安心。

    唐枣闭着眼睛,咬着唇——因为这个人是师父，所以她不用害怕。

    “师……”她翕了翕唇,原是水汪汪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这般楚楚可人的模样,他却是看不见的。她仰头，咬住他裸|露的肩膀,低低弱弱唤了一声，“夫君。”

    他是她的师，现在，也是她的夫。

    大抵是感受到了唐枣的异样，重羽难得温柔了一些，俯下|身子亲着她，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可以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唇，香香软软的。

    他做事一向都是雷厉果决的，可是如今待她，却不得不这般的小心翼翼。她太娇弱，像是水做的，哭哭啼啼的时候让他心烦。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心疼，心疼她掉眼泪。

    “乖……”重羽亲了亲她的脸安抚她，大掌抚着她的脸，揉了揉，然后把她抱入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唐枣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刚才她实在忍不住才咬了一口，可是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咬疼师父，如今……她就是疼，也舍不得咬他。

    她想说话，可是师父没给她机会。

    ……

    直到被他欺负得昏了过去，才失去了知觉沉沉睡去。

    她想：饶是师父将她忘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师父是喜欢她的。

    ·

    唐枣累极了，动了动手指头，才缓缓睁开眼睛。绸幔之内昏昏沉沉的，身子更是一阵酸痛，特别是那处……

    她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

    唐枣笑了。

    身旁的师父，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她，眉眼如画，清俊无双，双眸静静阖着。这般气息均匀，安静睡着的模样有几分孩子气。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轻轻的，一下一下。

    她想亲他，可是一动身子，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乖，再睡一会儿。”重羽温言道，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亲了亲她的脸。

    这儿倒是温柔起来了，想起昨夜，唐枣不满的撅了撅嘴，便想从他的怀里出来。可是重羽哪里肯放手，死死的锢着她，见她要动，便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肩头，眉头一皱道：“不许乱动。”

    这命令的口味却是比往常温和了许多。

    唐枣看着自己雪白的肩头被咬出两排浅浅的牙印，虽然不疼，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窝火了，便咬上身侧之人的下巴。这一咬，重羽倒是醒了，双眸倏然睁开，黑黑沉沉，竟是好看到了极致。

    唐枣有些看呆了，像是黑暗的夜空，突然盛开的烟花，璀璨绚烂，让人挪不开眼。

    ——可是这么好看的眼睛，却是看不见的。

    唐枣心疼。

    重羽皱眉，箍在那纤软腰肢上的手稍稍往下一移，朝着那白|嫩处拧了一把，不悦道：“长胆子了。”

    “疼……”倒不是被师父拧疼的，只是腰酸，这会儿一动，更是疼得厉害，便娇娇气气埋怨了一句。

    想到昨夜的放|纵，重羽知道的确是弄疼了她，便收起脾气，好声好气哄着：“哪里疼，让我给你揉揉。”

    哪能让他揉啊？唐枣生怕师父又欺负她，这会儿只是亲亲他的脸，道：“好了，起床了好不好？”经过昨夜，她少了一份拘束，显得愈发的亲近了起来。

    重羽抿着唇，似是不大开心。

    这副神情，唐枣不知该如何哄他，只得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脑袋亲昵的蹭了蹭，“若是再不起来，可是要闹笑话的。”

    软玉温香，重羽抚着怀中之人的背脊，没有衣服的阻隔，愈发是爱不释手起来，这么一弄，那处便有了反应。

    弄巧成拙，唐枣脸一红，赶紧欲挣脱。

    重羽笑着捉住她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淡淡道：“再半个时辰，嗯？”

    “半个……唔……”

    一时被翻红浪，**正欢。

    ·

    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海棠看着自家夫人的身子，一时脸烫，不过心里亦是欢喜：终究是圆房了。瞧眼下这情景，庄主还是很喜欢夫人的，要不然……也不会折腾到现在。

    一想到刚才收拾被褥时看到的场面，耳根子不禁又烫了几分。

    庄主虽然眼盲，可是行动与常人无异，而且生得一副天人之姿，若不是面色冰冷，脾气暴躁，也不会到了二十八岁还未娶妻，如今娶了这么个温婉贤淑的夫人，倒是庄主的福气。

    原以为夫人的性子过于乖巧，怕是会被庄主欺负。不过早晨的时候见一向冷冰冰的庄主软声软语的哄着夫人，举止亲昵，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用伺候，我自己来就行了。”唐枣接过海棠手里的巾子，擦拭着身子，她的皮肤一向嫩，昨夜又是那般……瞧着身上的青青紫紫，她便忍不住心中斥责了起来。

    师父看不见，便肆意欺负，若是看得见，瞧她这样子，还会不会这么欺负她了？

    可是她没吭声，忍着痛迎合，生怕惹他生气。

    “夫人，你的脸色不大好，待会儿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夫人的脸原是白里透红，宛若三月桃花，十六岁的年纪本就正值芳华，如今看着有些苍白，海棠极为担心。

    脸色不好吗？

    听言，唐枣伸手覆上自己的脸，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了，我待会儿休息一下就行了。”昨晚是头一回，折腾了这么久，她都没睡多少时辰，今早又是……自然是脸色不大好。

    沐浴完毕，唐枣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坐在妆奁前梳着头发，镜中的姑娘五官清秀，眉眼处带着一丝妩媚，只是这面色……的确不佳。

    看来她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了。唐枣叹息，心里又埋怨了一下师父。

    ·

    扶宴难得见自家师兄眉眼染笑，关键是那笑容颇为荡漾，看着就像一只丢了腥的大猫，笑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是欲求得满了。

    笑得这般灿烂，早前为何欺负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师兄今日心情不错啊。”扶宴落座，语气调侃道，“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重羽难得没有敛眉，笑着往扶宴的方向看了看，悠悠道：“确实，不过……你不懂。”

    那种滋味，他这个没成亲的人是不懂的。重羽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念着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哦，不对，是他的小娇妻。

    扶宴俊脸微微抽搐，心想：不就是二十八岁终于破了处男身嘛，至于得意成这样吗？

    “前些日子还不喜欢嫂子，如今倒是满意了。”

    他知道，眼下的情形，师兄定是将那小姑娘放在心里了，不然也不会过去，与她同房，而且看着神色……久旱逢甘露，也不知有没有注意一些。

    若是不知节制、纵|欲|过|度了，可就不大好了。

    听着扶宴的称呼，重羽心情又好了几分，挑眉缓缓道：“我几时说过不满意了？”

    扶宴干脆不说话。

    的确，当初成亲，扶宴找了好些个妙龄女子。他不近女色，可终是要成亲的，虽然心里排斥，最后还是选了一个。他眼盲，自然不需容貌如何，只需要清清白白、乖巧听话。当他闻到她身上的枣香味，就已经决定要了她。

    只是那时候，他没有上心。

    虽然选了人，可之后的成亲，他还是没当一回事，直到第二日，她来找自己，为他做了菜。

    他一向冷情，可是对于她，却是奇怪，不过几日便上了心。他忍不住亲她抱她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同她亲近过来。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对她好一些，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昨夜他与她圆房，更是知道了她有多好。

    嫁给他，其实受委屈的是她。

    “扶宴，女子破瓜，会疼吗？”想起昨夜那小姑娘在自己的身下，虽然没有喊疼，可是他可以从她的呼吸和她的隐忍声中察觉到她的不舒服，只是……他太舒服，一时便没有多想。

    好在扶宴没有喝茶，不过此刻也有一些被呛到。其实吧，也不能怪师兄，昨夜能顺利圆房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他还能指望她怜香惜玉？

    “自然，师兄你不会……”扶宴虽然脸皮厚，可这种私|密之事，说起来还是有些尴尬，“头一回当然会疼，长得越是娇小，恐怕那疼痛会多上几分。”

    重羽皱眉，这会儿倒开始心疼了。她的确是长的娇娇小小，头一回承受他的……恐怕的确会很疼。而且她生得乖巧，又知自己脾气不佳，恐怕是不想扫了他的兴，所以疼痛也是忍着。

    真是个傻姑娘。

    重羽心中一暖，心疼极了，起身欲去蒹葭阁。

    扶宴心中明了，自然也没说什么，只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连师兄这样的暴躁老男人都娶到娇妻了，他这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好男人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何时才能春风得意，揽月归呢。

    ·

    重羽到了蒹葭阁的时候，唐枣正躺在软榻上小憩，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他便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她。

    “怎么了？”重羽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脸。

    唐枣摇了摇头，身子不大舒服，只道：“只是有些累，我睡会儿就好了。”

    知道她不会说实话，重羽握着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温言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知道她身子娇嫩，似是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昨夜他行至妙处，自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味的……

    这种话，让唐枣羞的不敢说话。

    而且听师父这般温柔的语气，有些不大适应，唐枣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翕了翕唇，道：“我……”还未说话，便是脑袋一耷，昏了过去。

    重羽一时心中慌乱，连连唤了数声，外头的海棠听到声音，急急进来，见夫人面色苍白的倒在庄主的怀里，顿时乱了阵脚。

    “去找大夫，快！”

    听到重羽的声音，海棠立即跑出去找大夫。

    唐枣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褥，耳畔依稀听到师父焦急的声音。见他这般的慌乱，唐枣不由得心中一暖。可是后面大夫的话，却让唐枣羞得面色通红。

    “而庄主初尝□□积蓄太多，夫人身子娇弱，又是头一次，恐怕有些受不住。这些天切忌房事，待夫人身子痊愈……”

    “昨夜不过六次，真这么伤身子？”重羽心里焦急，好学求问。

    因是初次，刚开始有些不顺，后来终于成了，他尝到甜头，自然是食髓知味想要更多，可是她受不住，这才心生怜惜，鸣金收兵，拥着她安然入眠。

    听到师父问得问题，唐枣简直快哭了。

    这大夫说话露|骨也就算了，师父瞎掺和什么啊。

    唐枣烧得脖子都红了，将脑袋埋入被褥中。

    ——唔，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

64 第六十四章：识字

﻿    ——

    大夫虽然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可这么理直气壮问的，还是头一个。【最新章节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女子破瓜本就是最脆弱的时候，还不知节制，如此纵|欲,不伤身子才怪。

    年轻人真是胡闹。

    眼下这姑娘的情况,还算是好的。

    大夫无奈，开了一些补身子的药，又叮嘱了几句。唐枣听着,更是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重羽早就察觉到唐枣已经醒了，大夫走后,便伸手撩开绸幔。想去摸她，却发现只摸到一床被褥,只不过被褥中间微微隆起。

    “裹得这么紧做什么？”重羽知道她身子不适，语气亦是柔和了一些，轻轻扯了扯，道，“松手，别闷坏了。”

    唐枣才不听，这么丢脸的事情，她觉得都没法做人了。

    自打跟着师父，丢人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甚。

    “不许闹了。”重羽用力，把被褥扯来，然后将里头的正羞着的小姑娘拎了出来，霸道的抱在怀里。

    唐枣不满的嘟囔了几声，低着头靠在他的怀里。重羽捉住她的手，发觉有些冰冷，他摸了摸，见她只穿着薄衫，便是一阵心疼，扯过被褥将她裹好，声音低沉道：“大夫的话，你可听见了？”

    还说！

    唐枣缄默不语。

    “昨夜明明疼，为何不告诉我？”重羽的嗓音低沉。饶是他色|欲熏心，可若是她告诉他疼了，也就不会折腾这么久。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通过她的举止和气息察觉，当时他心里乱——她太好，让他一心只想着那事儿，便没有闲暇仔细观察这些。

    若是平素，他自然能察觉出来的。

    师父的语气颇为自责，唐枣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只是小声道：“我……我怕你不开心。”

    ——她怕疼，可是更怕师父不开心。

    这次师父喜怒无常，她摸不清他的心思，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一些，她当然不想惹怒他。他俩已经成亲，圆房自然是最正常不过的，她曾经也看过不少书，书里头写，女子第一次，本就是会疼的。

    只是师父那物什，太过于……她才疼极了。

    重羽心里头气，可更多的是心疼和内疚，若不是此刻她身子虚弱，真想好好训斥她一番。他双臂稍稍用力，低头蹭着她的脸，动作举止是少有的温柔，“以后不许忍着，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重羽咬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冷冷道，“若再这般，看我下次怎么折腾你。”

    唐枣不禁羞赧，娇气不悦道：“不许说这个。”师父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可是一直都没改，若以后再这样，她可真是要生气了。

    “做都做了，还说不得？”重羽听她的声音极有活力，不禁弯唇，饶有兴致道。

    唐枣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低着头不说话。

    ——论脸皮厚，她可是比不过师父的。

    “怎么不说话了？”重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水嫩嫩的脸颊，手感极好。

    唐枣嘟了嘟嘴，气鼓鼓觑了他一眼，道：“不想说。”

    当真是长胆子了，如今都敢这么同他说话了。重羽暗道，可是心里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经过昨夜，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方才又听她为自己忍痛，正是心疼的时候，这般娇娇气气的说话，他倒也喜欢。

    有时候，太过于乖巧懂事，未必是一件好事。

    重羽拥着她，手掌抚着她的背脊，声音温和道：“小枣，我看不见，有些事情，的确是有心无力。”

    这是师父第一次这么唤她，唐枣不由得心头一漾。

    可突然听师父这般的语气，唐枣心疼极了，忙抬头道：“没关心的，看不见，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话至尾处，唐枣的声音低了一些。她亲了亲师父的下巴，安抚着他。

    这般脆弱伤感的师父，她还是头一次看到。

    “当真不嫌弃？”重羽似是不信，再一次问道。

    唐枣弯了弯唇，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乖巧诚实道：“我喜欢的。”不管师父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喜欢的。

    重羽心情正好，这才将正事儿说了出来，一本正经道：“那让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这下轮到唐枣疑惑了，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问道：“上药？什么药？”膝盖处海棠已经替她上过药了，她不记得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重羽弯唇，缓缓道：“大夫说，你是初次，昨夜我有些不知节制，想来定是弄伤了你，让我替你上药，嗯？”说着，便将袖中的小瓷瓶拿了出来。

    唐枣足足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师父口中的上药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师父手里的小瓷瓶，一时脸颊滚烫，一把推开师父，将身子埋进了被褥，语气闷闷道：“我不要。”

    太羞人了。

    可是……师父是怎么和大夫说的？

    她不该这么快原谅师父的，敢情刚才是在装可怜。

    太过分了！

    虽然唐枣一口拒绝，可是耐不住师父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他得逞了。

    只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唐枣便羞得一脸的通红。亏得师父看不见，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偏偏就是因为看不见，师父的手便找不准地方，明明很快就能上好药，却弄了半天。

    唐枣都羞得不敢看他了。

    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事后师父却搂住她，亲了亲她的脸，一本正经道：“头一次有些手生，多上几次就好了。”

    多上几次？！

    唐枣忍不住咬他——她才不想有下一次，这已经够丢人了。

    ·

    自打同房以来，师父对她的态度便好了许多。原来她需要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惹恼了他，如今就是闹闹脾气使使小性子，师父也不会生气。

    师父亦是每日都睡在她的蒹葭阁，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又初尝情|事，每每拥着她的时候，便是心猿意马。可是眼下她的身子不宜行房|事，师父还特意问了，大夫说是至少需要三五天的修养。

    唐枣只要一想到师父特意问这事儿，心里亦是又羞又气。

    不过大抵是有些习惯了，也不像头一回这么羞赧了。

    晚上的时候，唐枣睡着正香，便察觉到小腹上有什么东西抵着，便一下子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眸，借着淡淡的月色看着身侧的师父，师父身子滚烫气息急促，唐枣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才两天，她的身子还没好呢。唐枣为难了。

    “吵醒你了？”重羽朝着唐枣的身上蹭了蹭，想着明明不能碰却偏偏要抱着睡，纯粹是自己找罪受。每次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情|欲就被勾起，一想到那日的颠鸾倒凤酣畅淋漓，便心神荡漾了起来。

    当真是折磨人。

    ……可是他偏偏甘愿被折磨。

    想来是着了这小姑娘的道了，竟被迷得神魂颠倒。重羽无奈。

    “我去洗个澡，你先睡。”重羽觉得自己的脾气的确是好了许多，若是以前，自然是只管自己舒坦，哪里会顾忌她的感受，可眼下，他可是半点都不忍心她受罪。

    唐枣自然是知道的，昨夜师父也是如此，不知泡了多久，回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冰冷。她到底不舍得师父这般，心也软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

    其实，还有别的法子的……

    重羽本就是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撩拨，拥着她亲了一会儿，揉着她的那处，愈发是蓄势待发，急于纾解。

    “不许闹了。”重羽喘着粗气，从唐枣的身上起来，匆匆跑去净室沐浴。

    唐枣被亲的双颊绯红，眸色潋滟，看着师父匆忙狼狈的背影，一时心里欢喜，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这么霸道强势的男人，如今也学会心疼人了。

    这般想着，便是忍不住一阵傻笑。

    ·

    唐枣以为，以师父的性子，大夫说了三五日，定是到了第三日便忍不住了，可是这次她却是估算错了。

    不仅是第三日，第四日的时候，师父也不过是亲亲她的脸，或者是摸摸她解解馋，之后便去洗冷水澡。唐枣翻阅过书籍，知道这样子对身体不好，她心疼师父，自然舍不得他这般。

    她是看过艳本的，知道这其实有别的法子纾解。可是她毕竟是姑娘家，难免有些羞涩，这些话，却是说不出口的。

    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她都没给师父做菜，今日却是好好下了一次厨。

    正值午膳时间，唐枣与海棠一同带着饭菜去了夷澜居，见扶宴师父也在，便招呼他一同用膳。哪知她那师父却是眉头一拧，冷着脸硬生生的将扶宴师叔赶走了。

    那副模样，显得极为嫌弃扶宴师叔。

    扶宴师叔一走，屋子里便只余他们二人，重羽长臂一揽，将她抱在怀里，脑袋更是埋在她的颈间。嗅了一会儿，便轻轻咬住她颈脖间的嫩肉，津津有味的吮|吸起来。

    唐枣忙推他，连连道：“吃饭。”大半天的，他不害臊，她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不给吃，闻闻也不行吗？”说着，欲|求|不|满的人便朝着她的颈间狠狠咬了一口。

    “疼……”唐枣委屈，瞬间泪眼蒙蒙。

    重羽松了口，这才让她乖乖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掌沿着腰际往上，揉着那处，道：“娇气。”

    唐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可知道他看不到，便伸手掐了掐他的手臂，表示自己的不满。重羽轻笑出声，捉住她的小手往那处带。唐枣后知后觉，急欲收回手，可是却被他按得死死的，动惮不得。

    明明前几天还冷冰冰的男人，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若你再这般，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你做吃的了。”唐枣羞恼，却想不出别的法子威胁。

    重羽一点都不知收敛，只咬了咬她的耳垂，道：“那我饿了吃什么？嗯？枣子吗？”

    唐枣气得腮帮子鼓鼓，不去理他。

    欺负了一会儿，重羽也不闹了，只是叹息了一声，道：“眼下还不饿，陪我看会儿书，好不好？”

    唐枣自然是答应的，可是……她看着师父的眼睛，那话却是问不出口。

    重羽拿过搁在一旁的书册，伸手摸着唐枣的脑袋，柔声问道：“识字吗？”

    “嗯。”唐枣忙点头。

    说话，唐枣便见师父露出了笑容。大抵是师父不大喜欢笑，不过这几日却时常面带微笑，连海棠都说庄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是犹如寒冬腊月，眼下却是如沐春风，本就是容貌出众，如此更是好看的像一幅画。

    她该庆幸师父不爱笑，不然肯定有姑娘贴上去了。

    而眼下，唐枣觉得师父的笑意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哪里奇怪。

    “那读给我听。”重羽淡淡道。

    “嗯。”唐枣接过师父手里的书册，打开一看，便是瞬即愣住了。原是白皙娇嫩的脸颊“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果然，一抬眼，便瞧见自家师父嘴角噙笑。

    重羽面色如常，只是笑意融融，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脑袋，轻启薄唇道：“乖，快读。”


------------

65 第六十五章：柔情

﻿    ——

    唐枣蹙眉,耷拉着白皙的小脸，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不由得埋怨了几句。【无弹窗.】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可是转头看着一旁正津津有味用午膳的师父，却是不由得红了脸。

    屋子里味道这么重，师父居然也吃得下饭。

    目光落在一侧的书案上,唐枣想起刚才的情形,立刻挪过头——她无法直视这张书桌了。

    餍足之后，重羽便放下筷子,拥着唐枣亲了亲,十分体贴道：“这次有没有疼？”

    还说！

    虽然害羞，可是唐枣不得不承认,这次师父的确是温柔了许多，不像那晚，只顾着自己舒服。那一次虽说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可是她感受到到的只有疼，今日却是不一样。

    唐枣摇头，又知师父看不见，咬了咬唇补充道：“没……不疼。”

    重羽没说话，只是弯唇笑了笑，才两回，而且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自然是节制了一些。那日大夫的话他可是记在心里的，这五日虽然难熬，不过还是她的身子最为重要。

    握着她的小手把玩着，重羽不急不缓叮嘱道：“下午好好休息。”

    “嗯？”唐枣不解，她知道师父嗜睡，可是她却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啊。

    重羽未说什么，只是撩唇一笑。

    这一笑，唐枣便明白了，忙抽回首——敢情又是那回事。方才师父让她念书，可是那种书，她哪里念得出口？当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然而师父却不打算放过她，不念也可以，他却是直接教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寻来的书，里面的内容，竟比魔界的还要……

    唐枣转过头，干脆不去理他。

    晚上还就算了，白|日|宣|淫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

    知道她生气，重羽亦是面色柔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动作温柔。其实这会儿虽然纾缓了一些，可到底还没有尽兴，不过是怕伤了她的身子，才解了解馋。活了二十八年，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滋味太过于美妙，便不由的想要更多。

    明明不过是相识几日，便让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应是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的。

    “待过些日子，我便带你出去玩玩，可好？”这算是破天荒的哄人了，重羽难得放低身段，这种事情，却做得极为顺溜，半点都没有觉得不适。

    听师父这么讨好的话语，唐枣不由得一怔，羽睫微颤：过些日子吗？可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算是今日，也不过只余五天。

    “不喜欢吗？”重羽见她不做声，遂问道。

    唐枣摇头，乖巧的靠在师父的怀里，道：“喜欢的。”只要和师父在一起，她去哪里都是喜欢的。

    ·

    唐枣从夷澜居出来，经过长廊之时，便见一抹曼妙红影立于莲花湖畔。唐枣惊讶的翕了翕唇，刚想说话，便见这扶月已经转过了身子。

    黛眉如画，杏眼桃腮，眉目间尽显妩媚。一身红裙勾勒出窈窕身姿，细腰宛若扶柳，微风拂过，吹得裙裾翩翩，堪堪入画，美得恍若花中仙子。

    也对，她能在这里看到海棠，看到扶宴师叔，那么此刻看到扶月，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今她俩不过是陌生人，她自然不能表现出异常，只是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唐枣回了蒹葭阁，便听海棠聊起了扶月。扶月确实是少有的美人，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可如今却是二八芳龄尚未出嫁。庄子里都私下议论着，说是这扶月喜欢咱们庄主，这才迟迟没有提及亲事，好不容易庄主打算成亲了，可娶的人却不是扶月。

    唐枣不禁莞尔，在魔界的时候，扶月也同她说过，她喜欢师父，可之后却说是不喜欢了。那时她还没察觉自己对师父的心思，虽然心里难受，但想着：若师父要娶师娘，她倒乐意是扶月。

    只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也可以是自己。

    想起师父，方才在夷澜居的一番耳鬓厮磨便映入脑海，一时不由得耳根子发烫，忍不住傻笑。

    “不许胡说。”唐枣笑着戳了戳海棠的脑门，姑娘家最在乎名声，扶月以后还是要嫁人的。

    不过，嫁得那个人不是师父就对了。

    ·

    明明晌午的时候才刚见过扶月，傍晚却是出事了。

    彼时唐枣正待在夷澜居，见师父同扶宴师叔有要事相商，便走出去透透气，却见一个粉衣婢女匆匆前来找扶宴师叔，说是扶月出事了。

    扶宴一向宝贝这个妹妹，一听顿时着急了起来。

    这婢女是扶月身边伺候着的，名唤绿禾，今日刚陪扶月出去，却不料在半路便走散了。绿禾害怕，找了许久，也没瞧见自家小姐的身影。小姐容貌出众，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此番走散，怕是会出什么事，便立刻回来禀报了。

    扶宴想都未想，便出去寻人。

    唐枣自然也担心，脚步不由得跟了上去，身后的重羽却是拉住了她，道：“你瞎掺和什么？”重羽自然不是半点关心也无，扶月到底是从小在庄子里长大的，又是扶宴最疼爱的妹妹，他对她亦是客客气气的，如今人走散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我……”唐枣翕了翕唇，如今她只不过是一个凡人，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低低垂着头，弱弱道，“扶月她……会没事吧？”

    重羽低头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不远处的扶宴唤了一声“扶月”。

    这是人回来了？

    唐枣一激动，便拉着自家师父的手，往前面走。重羽也依着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

    扶月生得貌美，脾气又是被扶宴宠出来的，却不过还是个盈盈十六的姑娘。如今一身红裙有些狼狈，小脸更是煞白，愈发是显得楚楚可人了起来。

    见到扶月，扶宴便顾不得什么，上前就将人抱在怀里，怀里的姑娘身子娇软，看见自己就像是顿时松懈了下来，不似往日的娇纵，而是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

    扶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低头去看。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正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是——受委屈了？

    扶月极少会哭，眼下却哭得这般伤心，扶宴一看心都慌乱起来，忙柔声道：“出什么事了？”

    只见扶月只是低着头，半晌才抬眼，一双好看的眸子如今氤氲着雾气，泪珠子顿时落了下来，静静看着扶宴，更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哭得扶宴的心都揪了起来，也不再问，只是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努力安抚着。

    “走吧。”重羽低声道了一句。

    走？眼前扶月这副模样，她哪里肯走啊？不过师父却是拉着她的手，直往夷澜居带。

    唐枣忍不住嘟囔，“扶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可是头一次见扶月哭得这么伤心，幻境之中，扶月也是个娇弱的女子，如今只怕是出了事。

    “不会有事的。”重羽知道唐枣担心，便又道了一句。

    “可是……”

    重羽停下步子，侧过身摸了摸她的脸，道：“不信我？”

    “我……我没有。”话至尾处，明显有些心虚。

    “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吗？唐枣不大相信的看着师父，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相拥的二人，一头的雾水。

    ·

    翌日唐枣委实吓了一跳——

    这扶宴居然要娶扶月！

    又说这二人并不是亲兄妹，扶月只不过是扶宴收养的孤女，可以说是扶宴一手带大的，只不过是当成亲妹妹一般养着的，可如今却……唐枣一怔，怪不得师父昨日就说不用担心，敢情师父什么都知道了吗？

    唐枣挠了挠头，还是没有明白昨日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扶宴一下子决定要娶扶月？唐枣皱着眉头想着，又想起之前扶月哭得伤心的模样，难不成是……唐枣不敢再想下去。

    这事儿重羽自然是知道的，他见唐枣如此关心，不由得纳闷，唐枣与扶月素无交集，那么就是关心扶宴了？这么一想，重羽便有些不大开心了，将人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粉臀，只道：“外人之事，这么关心做什么？”她是他重羽的妻子，要是关心，也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

    唐枣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亲了亲自家师父的脸，撒撒娇。

    这招果然有效，一下子平息了重羽心头的怒火，只低头去亲她的嘴，含着她的下唇，语气不急不缓道：“我们去榻上。”

    唐枣哪里肯依，白|日|宣|淫这种事情，她可不想再有第二回了。

    只不过唐枣没有拒绝师父的亲昵，而且还抬头主动亲着他，待师父松懈了，便立刻从他的怀里起来，退了几步，弯唇一笑道：“若再这般，以后就不许你来我这儿了。”

    ——整天就想着那档子事，没个正经。

    原来是使了美人计，重羽不怒反笑，只悠哉的拿起一旁搁着的茶盏，啜了一口之后，便迅速起身，直唐枣逼到了墙角。

    唐枣要哭了，她只当是师父看不见，可是却还是逃脱不了。高大的身子就这般紧紧挨着她，那处更是叫嚣着抵着她的身子。

    唐枣撇过头，不悦的嘟囔了一句：“你说过不欺负人的。”昨夜在榻上可是说得好好的。

    “昨日之事，不过是扶月演得一出戏，若是平素，扶宴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关心则乱，才没往别处想……”重羽声音低缓，伸手覆上唐枣的脸，“我原想，如扶宴这般冷静的人，怎么也会有这般慌乱的时候？不过眼下……却是明白了那种感受。”

    关心则乱，他没尝过这滋味，却离得不远了。

    师父的话说得极为认真，也没有继续欺负她，唐枣听了心里甜蜜，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嘟着嘴道：“净说好话哄我开心。”话虽如此，却是忍不住弯了弯唇。

    重羽不再说，只是俯身覆上她的唇，水水嫩嫩的，含在口中辗转吮吸，许是师父的动作太过于温柔，唐枣的手朝着他的胸膛推了几下，便忍不住仰头迎合他。

    待吻得气喘吁吁，师父才放过她，只是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含着她的耳垂，重羽才宠溺道：“你瞧瞧，我原先那般脾气的人，如今都被你驯服得服服帖帖了。”

    这么一说，唐枣颇有一些得意，却道：“我才不敢惹你生气呢。”

    饶是师父宠她，她也不敢太过于持宠而娇，只是师父过分了，才忍不住气恼一番。

    “我当真有这么吓人吗？”重羽挑眉，问道。

    唐枣如实点头，缓缓道：“你不知道，第一次在夷澜居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生怕……生怕惹你生气。”

    重羽低低笑了，将手覆在她的柔软处，一本正经的揉着，道：“那还留下来？”

    他那日说了，会给她休书，而且不会亏待她的。

    唐枣红着脸嘤咛了一声，想往后，可是身后是冰冷的墙，索性也不躲了，诚实道：“我嫁了你，你便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不会离开了。”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嫁给师父。

    她怕他，敬他，如今却是爱他。

    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说着话，重羽嘴角不由得扬起。他亲着她的脸，只觉得心里又甜又暖，只想这样抱着她，再也不松开。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会傻傻的喜欢他，更没有想过，他也会有化为绕指柔的这一天。

    晚上，酣畅淋漓过后，便已到了后半夜。重羽只觉得浑身舒坦，抱着怀里的人，抚着她光|裸的背脊，却是睡不着。

    可是她却是累极了，像只小猫儿一般靠在他的怀里，乖巧的不得了。

    想起刚才的娇|喘迎合，重羽的身子又热了起来。

    第一次，他是这么希望自己可以看到——若是他没有这眼盲之症，他就可以看到她的脸。就如扶宴所说，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摸过她的脸，小小的，嫩嫩的，让他不敢太过于用力。

    她的身子也是嫩极了，只要他用力一下，她便忍不住哭闹。自第一夜之后，她便听他的话，没有忍着，难受疼痛的时候，都会诚实的告诉他。可是做那事儿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像是小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口，让他忍不住想狠狠欺负她。

    他俯身，咬了咬她的脸。

    “唔……师父，别闹。”唐枣又困又累，阖着眼睛亲了亲他的脸。

    她的声音轻，听得有些不大清楚，重羽瞬即冷着脸，语气却温和道：“……你叫我什么？”

    唐枣只觉得身边的人好烦，可她一向听话，自然如实回答，小脑袋往着身侧光洁温热的胸膛蹭了蹭，动作熟稔而依赖，声音甜糯乖巧道：“师父。”


------------

66 第六十六章：是你

﻿    ——

    唐枣翻了一个身,发觉有些不大对劲。【无弹窗.】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缓缓睁开，却见身边已经没了师父。

    咦？

    师父一向都嗜睡,今日却比她早起了。

    唐枣皱着眉头想了想，而且师父起床,她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还真是奇怪。唐枣不再去想,将手从被褥中伸了出来,看着白皙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便想起昨夜那场面。

    ……香|艳|淫|靡。

    让唐枣忙捂住脸，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明明是初尝情|事，为何师父学会了这么多的花样，竟活活将她折腾了大半宿，到了后来，她实在是累极了，才睡了过去。大抵是事后师父替她上了药，那里也不大疼，只是酸软之感却让她不得不皱眉。

    幸亏是睡着的时候上得药，不然又是一番折腾。

    不过——

    再这么纵|欲下去，只怕自己都会被折腾坏了。

    唐枣气鼓鼓的将衣服穿好，心想着：以后定要让师父节制一些。

    唐枣起床，海棠便进来伺候，当问及师父何时离开的时候，海棠却说一大早就不曾见过庄主。这下唐枣可就奇怪了，海棠一向起得早，若是师父一大早离开，海棠不可能不知道的。

    难不成，师父竟起得这般的早？

    唐枣自然不会想过，师父会是后半夜离开的，毕竟那时身子困乏，没有离开的道理。

    想来是碰到什么要紧的事了吧？唐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遂利索的做好早膳，替师父送过去。

    唐枣端着早膳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一袭白袍翩然的男子负手立在夷澜居外面的湖边，墨发轻拂，姿容清俊，眉宇冷冷清清，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初次见面，唐枣就被师父这副模样给骗了，误把他认作了仙君。

    唐枣不禁莞尔。

    可是师父站着的地方，若是再走一步，便要落到湖里去了。唐枣知道师父虽然眼盲，可是行动自如，没有半点的阻碍，就是这个原因，当初她在夷澜居见到师父的时候，一时没有看出眼盲，直到近近一瞧，才发现了端倪。

    唐枣还是担心，便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步走过去，不动声色的从身后抱住了他。

    师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眼盲之人其他的感官皆是过于常人，唐枣知道，她走过去的时候，师父就知道是她，如今这般抱着他，更是清楚了。唐枣蹭了蹭脸，道：“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前几日师父每次都是缠着她不让她起来，不闹到辰时哪里肯起来？

    “想到有些事情没处理，便起得早了一些。”重羽淡淡道。

    虽然师父的声音与往常无异，可唐枣听着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正当她皱眉疑惑的时候，师父便转过身子，温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顿了一会儿才道：“怎么这么凉，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吗？”

    这般的关心体贴，唐枣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儿抛却的干干净净，直亲昵的往他的怀里蹭，“我知道了。”语罢便靠在他的怀里抬头，道，“我做了早膳，一起吃好吗？”

    重羽只抚着她的发顶，缓缓启唇道：“我吃过了。”

    “嗯？”这些天师父一贯都喜欢吃她做的，听师父这么说，唐枣便秀眉一皱，半晌闷闷的低头，睫毛颤了颤，道，“那……好吧。”吃过了便吃过了，不就是一个早膳嘛，她这么多想是做什么？

    唐枣无奈，便展颜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亲师父的下巴，语气娇娇道：“那我中午再过来，你先忙。”

    重羽也没留她，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唐枣虽然见师父不似前几日那般的黏人，只想着有要事，便提着食盒回蒹葭阁。

    脚步声渐渐远去，重羽看着那个方向，袍袖之下的拳头早已是青筋突起，几欲迸发。

    ·

    唐枣察觉到师父不对劲的时候，是同扶宴师叔碰面之时。

    她只不过是厨房忙活着，却见扶宴师叔在外头站着，她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去。

    扶宴师叔一张俊脸难得染着愁容，只瞧了一脸茫然的唐枣一眼，低声问了一句：“我师兄……是不是同你吵架了？”

    唐枣有些傻掉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忙摇头，“没有啊，扶宴你为何这么问？”

    扶宴本就被自家那个搞得心里乱糟糟的，没想到一去见师兄，正好成了受气包，什么火都往他的身上发。他心里自然是不舒坦，可也知道那他师兄虽然脾气不佳，却也不会无缘无故这般的撒气。不过——能这么影响他那师兄心情的，扶宴思来想去，也只有唐枣一人。

    眼下唐枣却说，他俩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聪明如扶宴，当然知道师兄舍不得冲着唐枣发脾气，有些事情，恐怕是自己心里头憋着。他尝过这种滋味，例如昨日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家那个说得话到处都是漏洞，便是立刻明白了。

    可明白有什么用，他舍不得的打舍不得骂，心里的恼怒担忧只有他自己受着，若是说几句，瞧着她委屈的模样，到了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他吗？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扶宴揉了揉眉心，才道：“只不过是见师兄心情不佳，还以为你俩出了什么事情。你也知道我师兄的脾气，若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就好了，可是偏偏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憋在心里头。他自小便是性子孤僻，没什么说话的人，我虽然是他的师弟，但有些事情，也是不好说的。”

    唐枣还是不大清楚，双眸疑惑，道：“这个……我知道的。”

    “我师兄待你不一样，他在乎你，却也不知道怎么心疼人，不过眼下看着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有时候，你好好同他说说话，想来师兄也不会独自生闷气。”虽然唐枣的性子的确惹人喜欢，师兄会喜欢上他，他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不过几日，这感情却太过于深了。

    这会儿唐枣才一知半解，扶宴师叔的意思是，师父心里头不开心，憋着不说，或许这不开心的原因，还同自己有关？唐枣仔细回忆了这几日，觉得师父没什么异常。

    除了——

    今天。

    明明昨天晚上还……今天早晨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呢？

    唐枣觉得不大对劲，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夷澜居。

    ·

    一踏入夷澜居，便觉得里头与平素无异，颇为安静。唐枣过去，师父正侧躺在软榻上，青丝如瀑，宽袍微掀，这窗户吹入的阵阵凉风，愈发显得这安睡时的祥和宁静。

    唐枣皱着眉头，将窗户关好，又见师父睡得这般熟，就从一旁拿过一床毛毯替他盖上。

    唐枣不忍心唤醒她，便搬了一个凳子，撑着下巴静静瞧着他的模样。师父长得好看，她怎么看都看不够，唐枣得意的笑了笑，看的有些久了，就有了困意。

    约摸过了两刻钟，重羽才醒来。他未睁眼，就已经闻到了那股香甜的枣香味。

    ——她来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察觉。

    重羽动了动，发现一只手臂被她抱着，神色淡淡，只是用另一只手摸去，恰好摸到她的脸，娇娇嫩嫩，不过巴掌的大小。待摸到她的下巴，只觉得太过于瘦小了一些。

    只是该有的地方确实一点都不瘦。

    明明心情烦躁，却突然有些绮念，重羽敛眉不悦，捏住了她的下巴。这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唐枣疼得醒了过来，一时双眸泪汪汪的，埋怨道：“师……”

    话未说出口，便生生止住。

    唐枣觉得师父的指尖冰冷了一些，捏着她下巴的手也用力了一些，只娇娇委屈道：“……疼。”

    重羽这才松了手，刚松手，唐枣就立刻扑了上去，钻进了他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衣襟，眨眨眼睛道：“就知道欺负人，这么用力做什么？”

    知道她这是撒娇，重羽颇为受用，忍不住收了收臂弯，温和道：“当真这么疼？”

    “嗯。”唐枣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下巴处摸，“这里都红了。”

    以往唐枣自然不会说这些，只不过今日听了扶宴的话，有意想同他亲近，好好陪他说说话。

    重羽看不见，但却是信了，她的皮肤的确娇嫩，刚才自己……好像过于用力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下次不会了。”

    这般温柔可亲的，唐枣当真是有些不大适应，她松开师父的手，环着他的窄腰，柔柔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谁同你说的？”

    “这……”唐枣咬了咬唇，暗暗骂自己笨。

    重羽伸手抚上了她的脸，缓缓道：“扶宴？对吗？”

    是她去找了扶宴，还是扶宴去见了她？重羽心头的怒气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扶宴是关心你，所以……唔……”

    师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稍稍一侧身，就覆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唇瓣立刻压了下来，湿滑的舌头用力的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小舌，绞得她又麻又疼。

    炙热的、急促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她的脸上，让唐枣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慢慢发烫。太过于粗暴和用力，唐枣不喜欢，只不满的呜咽着推着他。

    可是师父的身子那么沉，根本就是纹丝不动，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方才还是神色淡淡，眼下却像是一团烈火似的，几欲将她焚尽。

    “唔……”唐枣忍不住哭，师父却是像发了疯似的亲着她。

    大抵是察觉到她哭了，师父停下了动作，唐枣喘着气，没想这么多，只是伸出双臂，拼了命的抱住他——她知道他不开心。

    “对不起。”师父的嗓音低低，经情|欲的渲染，愈发是低哑醉人。

    “没关系的。”唐枣抱着他，小声道，“让我……让我喘口气就行了。”

    重羽本来心里内疚，听唐枣这么一说便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将怀里小姑娘的脑袋按到怀里，柔声道：“我看起来有这么禽兽吗？”

    唐枣笑了，张嘴就朝着自家师父的薄唇咬了一口，认真道：“本来就是。”

    “真把你宠坏了。”重羽故作不悦，伸手捏了捏她的柔软处，引的唐枣又羞又气，想躲却躲不了。

    有些事情上，他的确挺禽兽的。重羽想。

    唐枣想反驳，可是禽兽的师父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一双大手灵活熟稔的将她从襦裙中剥了出来，引得她浑身战栗，欺身咬着她的唇，语气低低道：“喜欢禽兽吗？”

    这种话，唐枣羞得不敢抬头，只想把脑袋找个地方埋起来，便立刻嵌进他的怀里，忙道：“不许你这么说！”

    重羽只一味想欺负她，抓着她的双臂交于头顶，迫使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告诉我，喜不喜欢？”

    师父的语气不似平素那般的玩笑，唐枣索性也舍了那份羞涩，仰头露出纤匀的脖子，道：“喜欢的。”

    重羽却是还不满意，继续问道：“喜欢谁？告诉我，你喜欢谁？”他将手覆在她的心口处，又问了一遍，语气却比之前低沉了不少，“你心里装着的，是谁？”

    唐枣怔怔的看着师父，沉默了许久才吻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啊……一直都是你。”

    语罢，见师父不在说话，唐枣心里有些害怕，刚想说什么，一阵铺天盖地的吻就伴着灼热的气息落了下来。

    然后——

    她这禽兽的师父，整整禽兽了一个下午。


------------

67 第六十七章：瞎子

﻿    ——

    事后唐枣懒懒的窝在夷澜居的榻上不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过似的。【风云阅读网.】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明明想着以后不许师父再这么放纵了,可是偏偏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后来她不要了,师父还是乐此不疲。

    唐枣掀开被褥将闷得红红的脸颊露了出来,被褥里还有味道，唐枣闻着脸颊愈发的烫。师父却是不在了,唐枣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到蒹葭阁用膳。

    一个下午,她都快饿死了。

    海棠看着自家夫人吃得这般的急，便知道夫人去了庄主那儿，定是受了不少的罪。早前一直以为庄主不喜欢女人,下人们还议论过庄主和二庄主……不过如今看着这情形便知——庄主并非有断袖之癖,而是没有遇上夫人。

    夫人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自然是惹人怜惜，虽然容貌不似扶月小姐那样的绝色，却是个耐看的，怎么瞧怎么喜欢。而且这一身的冰肌玉骨，嫩生生的，似是能掐出水来，这庄主不喜欢才怪。这样的姑娘，自然是该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着。

    “夫人，您慢点儿。”这几日的相处，海棠知道庄主夫人极为随和，便不再拘谨。

    唐枣的腮帮子鼓鼓的，海棠忙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唐枣喝了汤，餍足之后才展露笑颜。

    虽然事后师父替她沐浴过，可是唐枣还是觉得不大舒服，身上疼的厉害。海棠见状，忙过来瞧瞧，稍稍掀开自家夫人的衣领，便瞧见里面一道道红痕。

    “庄主也太狠了。”海棠脱口而出。

    这一身好好的玉肤，竟弄成了这副模样？

    唐枣虽然脸烫，可海棠也不是外人，便只道了一句：“抹一下膏药就行了。”她只觉得那时自己像是块好吃的芙蓉糕，翻来覆去的被师父啃。

    “嗯。”海棠听言，忙将唐枣扶到榻上，而后拿了膏药。

    其实唐枣也觉得今日的师父有些奇怪，特别是做那事儿的时候，不似昨日那温柔，狠狠的顶着，都不怕会伤着她。那处是上了药，可是身上却有些疼，师父看不见，自然也没法上药。

    上完药，已是快天黑了，唐枣身子酸痛，心里也有气，便没有亲自做晚膳，而是侧卧在软榻上小憩。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师父过来了。

    唐枣合眼休息，察觉有人抱住了她。唐枣知道是师父，难得懒懒娇嗔了一句：“……我要睡。”

    拳头轻轻捶了一下，重羽含笑将其握住，凑到唇边亲了亲，“不许睡了，待会晚上会睡不着。”

    唐枣不满的睁开眼睛，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道：“都怪你。”

    “嗯，怪我。”重羽也顺着她，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疑惑道，“什么味儿？”

    唐枣耳垂微红，低声道：“是药膏。”

    听着她的语气，重羽便知道是什么药膏，略带歉意道：“以后我会注意一些，疼吗？”当时他听她说心里的那个人是自己，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这么好，让他难以自持。

    “嗯。”见师父态度诚恳，唐枣不气了，也不问他为何生气，只是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

    在蒹葭阁用完晚膳之后，两人便早早上了榻。唐枣见师父脱了衣服便抱住了她，翕了翕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师父将她拥住，随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和道：“睡吧。”

    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唐枣松了一口气。

    胸前一起一伏，两人又抱得这么紧，重羽不由得轻笑出声，道：“这么怕我欺负你？”

    师父的声音低低，唇瓣贴着她的耳垂，吹出的热气挠得她痒痒的，让她垂着眸子不敢说话。

    明明是他明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会儿倒是像防狼一般防着自己，重羽也知道今日下午的事情有点过了，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吧。

    “有些事情，若你不喜欢，可以告诉我。”重羽此番是好生好气的说着。他知道她脸皮薄，哪些姿势，怕事让她觉得难堪。可与他而言，只不过是想好好的同她亲近，享受与心爱之人做着最愉悦的事情。

    “不，不是的……”唐枣咬着唇，耳根子几欲充血，不过好在榻上昏暗，瞧不出端倪，而师父也看不见。

    这种话，大抵是不好意思。不过重羽也不继续问，只是亲着她微烫的脸颊，柔声道：“我明白的。”

    ——她是喜欢的。

    重羽的嘴角忍不住扬起。

    唐枣也不敢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师父的怀里，假装入睡。

    过了许久，唐枣听着身侧绵长的气息，才伸手将枕头底下的簪子拿了出来。玉制的簪子，在床幔低垂之内发出亮光，唐枣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她稍稍抬眼看着师父的脸，虽然与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无异，可是唐枣知道，师父待她温柔了许多。

    “小枣……”

    唐枣面色一白，赶紧将簪子塞入枕头底下，低低的嗯了一声，可久久不见师父说下面的话，便知道师父只不过是在说梦话。

    “不要想别人。”师父环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而后才缓缓道，“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好。”

    这话，听着有些孩子气。

    唐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睛有些湿湿的，师父在担心什么？她明明说过自己只喜欢他的。可是……唐枣想起今日下午师父的反常，如今梦里又说这些话。

    她垂了垂眸——究竟是什么，让师父以为她心里有别人呢？

    ·

    转眼便到了中秋节，唐枣却在心里盘算着，明日便是最后的一日。

    其实她有机会收回师父的魂魄，可是却每每都下不了手。

    虽然她知道，这里只是幻境。等出了幻境，救回了师父，这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师父还在她的身边，好好的。

    这就够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舍不得呢？

    上一次是洞房花烛夜，师父抓着她的手，才让她没有及时将簪子藏起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心里又难过又不舍，而眼下这个幻境，她同师父已经成亲，而且有了夫妻之实。

    夫妻恩爱，如胶似漆。这是她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于她不过是一场幻境一场梦，可是于幻境中的师父，却是不一样的。

    过了中秋吧。唐枣对自己说。

    自那次闹了一个下午之后，师父便没有再碰她。饶是晚上的时候睡不着，也不过是去净室洗个澡，然后抱着她睡。头一天她还疼着，便也没说什么，第二日的时候就忍不住心疼，这才主动……可是师父却只是亲了亲她，没有做别的。

    今日是中秋，师父同她说过，要带她出去，陪她好好玩一日。

    唐枣自然是开心的，可是顾及师父的眼睛，又有一些犹豫。待上了马车，看到扶宴师叔何扶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扶宴师叔在，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师父生得一副仙人之姿，扶月又是难得的绝色美人，而扶宴师叔亦是个温润翩翩佳公子，如今一同走着，自然是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唐枣垂了垂眸想着：大抵只有她普通一些了。

    在外面，师父不爱说话，一路上不过是扶宴同扶月的话多一些，她只静静陪着师父，偶尔问到自己了，才答一句。想到明日就要离开这个幻境，唐枣心里头也开心不起来。

    大约是察觉到了唐枣的心思，用了晚膳之后，重羽便将她揽到怀里，大掌揉着她的脑袋：“不开心吗？”这一路上，她可是没说几句话，本来是带她出来好好逛逛的，却不见她如想象中的开心。

    唐枣摇头：“没有啊，我很开心。”见师父不信，便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重羽忍不住笑，经不起这小小的撩拨，压着她就是一通炙热的吻，不料有些不识趣的人却环手抱臂立在一侧，轻轻咳了一声。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今弄得像是被捉|奸似的。唐枣羞得直往自己师父的怀里钻。

    撞破了自家师兄的好事，扶宴觉得有些尴尬，可一旁的扶月却一本正经道：“今晚的街市可极为热闹，你们不出去一同逛逛吗？”

    师父不喜欢热闹，而且……又看不见。

    唐枣想开口说不用了，却听师父牵着她的手，道：“去。”

    ·

    皓月皎皎，夜空中绽放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唐枣忍不住抬头去看，瞧着如此美景，一时有些晃神。

    “好美。”

    唐枣不由得赞叹出声，却察觉到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唐枣回神，翕了翕唇，这才道：“我……”

    “好看吗？”重羽不喜欢这种热闹嘈杂的环境，若是以前，他可是打死也不会出来，如今身边多了一个她——十六岁的小姑娘，自然是最喜欢热闹的年纪。

    听着人群中发出的赞叹声，这烟花，一定很好看。

    可惜……

    唐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烟花自然是好看的，可这么好看的景致，师父却是看不见。唐枣心里有些难受，也不顾着人来人往，厚着脸皮飞快的亲了一下师父的脸，瞧着周围的人只顾着看烟花没有瞧见他们的举止，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然没有夫君好看。”唐枣软声软语道。

    重羽笑了，拥着她不露痕迹的捏了一下她的柔软处，嗓音低沉道：“那今晚让你好好看个够。”

    唐枣脸红，不再说话，只抬眼看了一眼师父，见他嘴角噙笑，便知师父心情不错。

    跟个小孩子似的。

    扶宴见师兄同唐枣这般亲昵，心里颇为一丝欣慰，便隔得距离远一些，让他俩好好相处，身旁的扶月笑了笑，颇为感概道：“没想到竟有比我更加不长眼的。”

    竟喜欢这性子阴晴不定的男人。

    扶宴一听，皱眉眉头道：“之前还不是嚷嚷着想嫁给师兄吗？”

    扶月美眸一瞪，道：“瞎说。”她只不过是情窦初开时的一时糊涂罢了。

    容姿绝艳的红衣女子，自是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扶宴瞧着身侧路过的不少男子都忍不住打量她，便不由得有些愠怒，伸手握住了身侧之人的手。

    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可是以往都是兄妹的名义，自那日她设计让他以为自己被别的男子轻薄了之后，他才吐露对自己的真心，说是会娶她。可是以她这位兄长的聪明，自然不奢望能一直瞒着，第二日便露出了马脚。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答应娶她了。

    “若没有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若不是因为她说自己清白受损，终身不嫁，他会说出那番话来安抚自己吗？其实第一次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意之时，心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欢喜。

    后来她终于知道，这些年她身边没有别的男子，都是因为她这个好兄长。

    亏他干得出来！

    不过——

    自己嫁不出去，他就顺水推舟收了，真当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扶月不悦，欲将手抽回，可是扶宴却是怎么都不松手。扶月恼得双颊绯红，转过头正欲说话，却见扶宴静静瞧着她，而后则是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里。

    “你……”这么多人，他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扶宴声音低沉道，“……我只是害怕。”

    他一直以兄长的名义将她养大。从小到大，都是宠着她惯着她，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有这种心思，他怕她会据他于千里之外。自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之后，他一度想过疏离她，可是不过几日便是丢盔弃甲。他不敢上前一步，也舍不得退后，这般的得过且过，便过去了好多年。

    扶月忍不住笑，轻轻捶了他一拳，“傻子。”

    “阿月，我……”扶宴想说什么，却听到了师兄的声音。他抬头，却见不远处人群之中，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卓然孑立身边没了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姑娘。

    扶宴的心“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妙。

    ·

    唐枣是被人打晕的。

    不过是看到有一个小女娃跌倒，她过去扶了一下，却被人从后面打晕，然后不知道扛到了哪里。

    她动了动手，手脚被绳子捆绑着，动弹不得。

    眼睛上被蒙着布条，看不出身处何处，也不知是何缘故，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酥软无力。唐枣用力的将指甲嵌入手心，努力保持清醒。

    她不见了，师父定是急坏了吧。

    一阵嘈杂的声音，唐枣竖起耳朵听着。依稀是两个男子，传入耳中的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污秽话语。

    饶是唐枣傻，也知道这二人是为了什么，一时心里着急，身子动了动。

    “瞧这水嫩嫩的模样，大概还是个雏，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其中一个男人道。

    “这模样当然能卖个好价钱，别瞧着容貌不是绝色，你瞧瞧这身段，肯定是个尤物……”另一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极为猥琐。

    嘴巴被塞住，唐枣只得“唔唔唔”叫了一声，见有手来摸她的脸，便赶紧往身后挪了挪——她希望师父早些来救她。

    “等等，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先让老子爽一爽，验一验啊，如果用得好的话，咱就不卖了！”

    唐枣想往身后挪，可是身后却是一堵冰冷的墙，她挣扎着，可是一个男子按住了她的手脚，到底是娇弱的女子，哪里敌得过一个大男人，另一个男人则是开始剥她的衣服。

    唐枣只觉得脏。

    男人的手摸到她裸|露的肩头，那股陌生的味道和陌生的触感，让唐枣发了疯似的一脚踢了过去。

    大概是没有想到会突然挣扎开来，男人被狠狠踢了一脚，虽然这力道于唐枣而言是十足十的，可是毕竟是个小姑娘，不过是隔靴搔痒。男人暗暗咒骂了一声，然后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唐枣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之后的发展却出乎唐枣的意料，她察觉到肩头的手不见了，紧接着是两个男人痛哭的哀嚎声。唐枣吓得不敢动，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慌乱到了极致。直到身子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围，唐枣才松懈警惕，忍不住大哭了出来。

    “别怕。”重羽抱着怀里的人，低声安慰，声音是说不出的害怕和心疼。

    扶宴看着地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两个男人，心下一惊：这力道，师兄怕是疯了吧？

    不过也是，若是他的阿月，只怕他也会疯掉。

    扶宴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唐枣没事，不然他着师兄……

    凤御山十三年，魔宫三年，唐枣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负，虽然没怎么样，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如今正是恐惧的时候。师父替她松了绑，她整个都都靠在师父的怀里，忍不住嘤嘤哭泣。

    听到她哭，重羽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戳着一般——她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别人掳走了，还差点……

    他凭什么嫉妒，嫉妒她心里有别人？

    凭什么欺负她？

    他只不过是个瞎子，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当熟悉的味道消失，身边都是嘈杂的陌生的声音，他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瞎子而已。


------------

68 第六十八章：别走

﻿    ——

    马车内。【最新章节阅读.】

    唐枣整个身子都埋在师父的怀里，嘤嘤哭着,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哭够了,才觉得脸上有些疼。刚才被打了一掌,自然是疼得厉害。

    可是——

    师父这副样子……

    唐枣抬头瞧了一眼，而后低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吭声,只亲昵的蹭了蹭师父的衣襟。

    有师父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不哭了,重羽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家了，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无能，让她受了欺负。尽管及时赶到了，可是听着她哭得这么伤心，他除了自责，更多的是反省。

    如果他不是一个瞎子，或许可以好好守着她，疼着她宠着她把她捧在手心。

    他自私一点，也可以让她一辈子待在重柳山庄，不出来，就不会出事。

    ——可是她才十六岁。

    掌下的温热触感让他回神，重羽眸色骤然一顿，半晌才怜惜道：“疼吗？”

    唐枣原是不吭声的。她知道虽然现在师父没说什么，可是刚才在那破庙里抱着她的时候，那力道让她都觉得有些疼。师父有多担心她，她是知道的。

    此刻她的脸上……她不想让师父更加难受。

    可是聪明如师父，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我没事。”唐枣翕了翕唇，觉得嘴角疼得厉害。她一向怕疼，被师父宠得更是娇气，如今火辣辣的，疼得她眼眶湿湿的。

    重羽的手一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半晌才开口，“因为我是瞎子，所以打算瞒着我？”

    ……那声音清冷的好似从遥远山谷中传来的。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唐枣没想到师父会说这种话，忙摇头，刚刚哭红的眼睛，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双手更是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道，“我真的没事，刚才……我只是害怕。”

    她真的是害怕。

    在凤御山的时候，她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妖，躲在自己的桃林竹屋，安安静静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后来跟了师父，更是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受过半分的欺负。可是刚才，身边没有师父，那两个男人抓着她的手臂……她是真的害怕了，那一刻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恐惧。

    她在想，如果自己真的不干净了……

    饶是这里只是幻境，她也没脸再留在师父的身边了。

    “不怕。”刚才一时没忍住，才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可却将她弄哭了。他当然知道，一个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有多害怕，可眼下他居然还欺负她？

    重羽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是我的错。乖，不哭了。”

    “嗯，我……我不哭。”话虽如此，可是泪珠子却是啪嗒啪嗒的掉。重羽心疼极了，只紧紧拥着她，笨拙的安抚。

    他从来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觉得她哭起来的时候，心一下一下的抽搐。

    明明知道她受了委屈和惊吓，他却还是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重羽轻叹一声，准确无误的含住她的唇，将她的呜咽声一并吞下。马车内晃荡了一下，唐枣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仰着头闭着眼睛迎合着师父的吻。炙热缠绵的吻将她不安的情绪渐渐安抚，唇齿交缠着，她似乎尝到了自己的眼泪，湿湿的，咸咸的。

    她怎么又哭了？唐枣暗暗嫌弃自己。

    唐枣知道师父担心内疚，一路上只是不停的吻她，饶是那处有了反应，也不过是吻着她的唇，没有做别的事情。

    安静的马车内，只有她和师父，紧紧依偎着，什么都不用去想。唐枣只觉得踏实和安心。

    “还怕吗？”怀里的小姑娘像是化成一滩春水似的，整个身子都是软软的。

    双颊绯红，水眸潋滟，唐枣摸了摸红肿的唇，低头垂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怕了。”

    重羽执着柔若无骨她的手，窝在掌心，像是珍宝似的，之后才哑声道：“我答应你，不会有一次。”这一次是他大意了，以后他会好好的护着她。

    “嗯。”唐枣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些阴影，可是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害怕。

    已经很晚了，因为出了这事儿，所以才连夜回山庄。

    唐枣整个人都窝在师父的怀里，眼皮子越来越沉，之后才迷迷糊糊道：“到了叫我哦。”

    “嗯。”重羽应着，揉着她的脑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睡得舒服一些，温热的大掌一下一下揉着她的发顶，“……睡吧。”

    ·

    唐枣的确是累极了，又受了惊吓，如今身处师父的怀抱，便是一颗心都松懈了下来，睡得极为踏实。

    朦胧间似是有人脱了她的衣裳，帮她沐浴擦身，大抵是习惯了，唐枣是闭着眼享受，舒服的哼哼了几声。之后便是手脚处被绳子绑过的地方，留下了伤痕，如今正上着药。药膏凉凉的，抹着十分的舒服。

    唐枣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见自己和师父在凤御山的竹屋里小住。师父在院子的藤椅上小憩，她在厨房做菜，糖糕则是满屋子爬来爬去。后来她做好菜，去院子里叫师父，师父站了起来，冲着她笑，之后她忍不住，跑了过去。她刚想伸手抱住师父，却见师父的神色一下子凛冽了起来，紧接着她什么都看不见，耳畔是在破庙里那两个男人不堪入目的污秽话语……

    唐枣蓦然睁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怕，只是梦。”重羽抚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抚着。

    唐枣这才回过神——如今他俩已经回到了山庄，这里是蒹葭阁的榻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唐枣微微抬眼，道：“你……没睡？”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吵醒师父了，可听着这般的语气，没有半分的睡意。

    师父一直都没睡吗？

    重羽没想过她会这么问。的确，他没睡，他是睡不着。刚才替她沐浴上药之后，便抱着她上了榻。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倚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兽。

    听着她安静浅缓的呼吸声，重羽想：她睡着的样子，一定很乖，很好看。

    可惜——他看不到。

    唐枣觉得，那件事情师父比自己还要在意，若不是她醒了过来，难不成师父要一整个晚上都不睡吗？这个傻子，明明安慰自己已经没事了，他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

    唐枣仰头去吻他，咬了咬他软软的下唇，声音甜糯道：“你也别想了，快些睡，嗯？”

    唇上一阵柔软，重羽弯唇笑了笑，反咬了她一口，引得唐枣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唐枣见师父精力充沛，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怕是没这么容易睡着，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休息够了，便红着脸，将小手自他寝衣下摆伸入。

    重羽当下便是小腹一紧，捉着她调皮的小手，嗓音暗哑道：“不许闹。”虽然那事儿上一直都是自己主动的，若是往常，她能这么主动一回，他自然是开心还来不及，可眼下……

    “睡吧。”

    唐枣脸颊微烫，知道师父因为那事儿耿耿于怀，便眼睫微颤，故意委屈道：“是因为我被别的男人摸过了，所以……你不喜欢了吗？”

    她知道师父是不会的，可眼下……她只能想出这个来激他。

    听言，重羽身子一怔，而后便是侧过身子覆了上去，他太沉，而她太小，生怕压坏了她，便撑着手臂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道：“别胡说。”

    师父怕是不开心了，可唐枣不想师父一直记着这事儿，也不顾害羞，双手环着他的脖颈，道：“那要还是不要。”

    重羽低笑出声，狠狠在她的臀上捏了一把，语气淡淡道：“……要。”

    ·

    次日清晨，唐枣揉着腰从榻上起来，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师父也不在身侧。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处的勒痕，沉默了许久，昨夜的事情，如今想起来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都过去了。

    想到了什么，唐枣眸色一暗，将枕头底下的簪子拿了出来，而后坐在妆奁前梳妆打扮，将簪子插|入发间。

    今天是最后一日了，她不能再犹豫了。

    可是之后的一整天，唐枣也没有见到师父。用午膳的时候，便见师父身边的小厮前来禀告，说是庄主有些事情正忙着，让她不必等他。

    唐枣知道，师父自然是有事做，总不能每天都陪在她吧。

    她是理解的。

    可毕竟是最后一日，唐枣私心想好好同师父相处，能待一刻便多一刻。这般想着，唐枣便双手托腮在蒹葭阁的窗前等着。

    海棠看出了自家夫人的心思，想起昨夜庄主抱着夫人回来，一张脸冷得吓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见夫人魂不守舍的，便找了几本姑娘家爱看的话本，让她打发打发时间。

    唐枣哪里看得下去，翻了几页便觉得索然无味。

    唐枣开始暗暗反省——

    难不成是昨夜她太热情了，把师父吓坏了？

    这么想着，唐枣便觉得脸颊有些烫。

    唐枣又是自责又是气恼。可艳本里写着，在那事儿上，男子不是喜欢主动一点的姑娘吗？自圆房以来，这些事情都是师父主动的，饶是被动，她也是每每弄得没力气，直连连求饶。昨夜她不过是想师父别去在意那些事情，便稍稍主动了一些……

    师父不会真的嫌弃了吧？

    唐枣耷拉着脑袋，开始担心了，一颗小心脏瞬间就揪了起来。

    待日头落了，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唐枣才沉不住气，想去找师父。霍然起身，便听见外头海棠的声音，唐枣估摸着是师父来了，便继续安安静静的坐着。

    唐枣本就是一颗枣子，身上自然有一股香甜清新的枣香味，此刻虽然唐枣一声不吭，可重羽还是能找到她的位置。大步上前在她的身侧落座，而后弯唇着揉着她的脑袋，像是个长辈似的，关切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若是往常，他的小姑娘虽然不会扑过来，却也会叫他一声，声音甜甜糯糯的，眼下却是一声不吭的。

    唐枣撅了撅嘴，委屈道：“一整天都没瞧见你，我……”

    “是我的错。”重羽啄了啄她的唇，而后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唐枣疑惑抬眼，见师父面色柔和，看上去心情不错，便点了点头，然后故意娇气的张开双臂，道：“那你抱我。”

    难得撒娇，重羽愉悦的笑了，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道：“为夫遵命。”

    虽然师父看不见，可是唐枣完全不用担心，师父在这庄子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的熟悉。庄子很大，她不过在这里住了半月，自然好些地方都没有去过。

    “我们这是去哪里？”唐枣歪着脑袋，问道。

    重羽抿着唇，只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卖关子。”唐枣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可到底是开心的。她心里痒痒的，遂仰头亲了亲师父的下巴，娇娇软软道，“夫君，告诉我嘛。”

    相处的时间多了，偶尔撒撒娇也是不错的。

    这称呼和举止重羽十分受用，只不过……还是没说。

    美人计失败，唐枣懊恼的低头。

    唐枣垂着脑袋闷不做声，以至于到了屋子的时候，才抬起头惊讶的愣愣呆住，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瞧着屋内的一切，然后才忍不住惊喜之情，翕了翕唇道：“这……”

    “喜欢吗？”重羽问道，声色无澜，却隐隐透着宠溺。

    唐枣没有想到，师父给她布置了一个新房。海棠同她说过，蒹葭阁地方偏僻，因为师父起初娶她的时候，本就存着休弃的念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也没有过来洞房。

    若不是自己主动去找他，只怕师父根本就不会过来蒹葭阁。

    “喜不喜欢？”重羽又问了一遍。

    “嗯。”唐枣瞧着里头一片红彤彤的，龙凤喜烛燃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新房都布置的极为温馨喜气。唐枣想到了什么，抬眼道，“你今天，都在忙这些？“

    重羽笑了笑，凭着记忆将怀里的人抱到了榻上，榻上有一套鲜红的嫁衣，唐枣愣了一会儿，才道：“这……”

    “乖，去换上。”重羽摸了摸她的脑袋，发现一向不喜发饰的她，今日戴了一只簪子。

    毕竟是姑娘家，自然是爱美的。重羽心里琢磨着，以后多送她一些首饰。

    唐枣伸手摸了上去，嫁衣景致，她不禁惊讶——这其实是第三套嫁衣了。唐枣脸颊有些微烫，以师父强势的性子，从幻境中出来之后，一定会再替她准备一套新的嫁衣。

    明明是师父，可她却穿了这么多次的嫁衣。

    ——好奇怪的感觉。

    虽然师父看不见，可唐枣还是觉得有些羞涩，便跑去屏风后面，将这一套嫁衣换上。等她换好出来的时候，发现师父的身上也穿好了喜袍。唐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师父，从长靴到腰带，从腰带到面容，除却那双漆黑黯然的眸子，这一切都美得像一个梦。

    掀盖头。

    喝合卺酒。

    ……

    洞房花烛夜要做的，师父一样都没有落下。唐枣心里甜蜜，她知道师父这是在补偿她。其实师父不这么做，她也没有遗憾的，毕竟……他只是忘了而已。

    上一个幻境，桃林竹屋里，他们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然后便是洞房花烛夜。

    唐枣依偎在师父的怀里，这才忍不住问道：“为何突然想起做这些？”

    昨夜还因为那件事情闹的不开心，如今一大早便起来忙活这些了。

    重羽想了想，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颊，双眸幽沉如水，薄唇轻启道：“昨夜，当听到你哭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夫君——他可以看到你的模样，早晨起来的时候为你画眉，用完晚膳一同散步赏月，会不会好一点？”

    “不许这么说。”唐枣一直觉得师父霸道强势，可如今待她越来越好，却没有想过，师父会有这个念头。

    看不见又如何？就算师父一辈子看不见，她也一样喜欢他。

    见唐枣这么激动，重羽笑了，捉着她的小手亲了亲，“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和离，以你这年纪和性子，定然可以嫁一个更好的夫君。”

    唐枣有些生气了，却没有说话——师父居然这么想。

    许久，屋内安静，只见师父垂了垂眸，神色黯然道：“可是……我舍不得。”

    “一想到你喜欢别的男子，叫别人夫君，白日洗手作羹汤，晚上同床共枕……我就嫉妒。”重羽拥着她，道，“执着也罢，自私也罢，我不会放手，嫁给我的第一天，我就给了你选择，你说了留下来，我就不许你反悔……也不许我反悔。”

    他到底只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舍不得放手，也不想放手。

    他会努力保护她，让她开心幸福。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的。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看看我，有什么地方能让你喜欢，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重羽的声音很轻，像是个无助的孩子，“那个时候，你说你害怕，我安抚着你，叫你别怕，可是小枣……我更害怕。”

    他怕。

    她这么好……而自己……

    唐枣没有说话，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睫毛有些湿湿的，她伸手摸了摸，发现脸上都是泪痕。抱着她的师父，看起来可怜极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师父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在她的心里，师父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师父中了蛇毒受伤的时候，她才没有怎么察觉。而现在，她没想到师父会同她说这些话。

    虽然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是狠狠砸在她的心头，疼得厉害。

    “你以为……我喜欢别人，对不对？”唐枣想起之前的事情，问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

    甚至想过让她离开，找别的男人成亲。

    “那你……那你口中的‘师父’，是谁？”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其实他想过的，或许她说的师父只是单纯的师父，或许是个女人，可是……他骗不了自己，那样亲昵的语气和态度，怎么可能不是喜欢的人？

    唐枣翕了翕唇，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师父会这么问，因为之前有了教训，这一次她没有开口唤他一声师父。却不料师父还是知道了，而且还吃味了。

    唐枣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她伸出双臂拥着师父的窄腰，低低的骂了一句：“傻子。”

    重羽没说话。

    “我的师父，就是你啊。”唐枣语气含笑，缓缓道，“我以前一直都不敢想象能被师父喜欢。我小心翼翼的，最大的心愿早就已经不是修炼成仙了，而是好好的陪在师父的身边，照顾他伺候他，给他做好多的饭菜，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连一开始的初衷，都抛诸脑后了……”

    她一开始，只不过是想跟着这个厉害的仙君修炼法术罢了。

    “……我担心你娶了师娘不要我，我甚至想过，如果扶宴师叔真的想娶我，我要不要答应他，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了。”

    “你在说什么？”重羽听得有些糊涂，只不过说到扶宴的时候，心里想着：想都别想！他重羽的妻子，怎么能嫁给别人？

    “因为你忘记了。你只要记住，我的师父，我的夫君，我喜欢的人，都只是你。”唐枣说着，便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谢谢你的洞房花烛夜，师父，可是现在……徒儿要走了。”

    走？

    重羽一惊，立刻抓着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见师父惊慌，唐枣想着：原是这么个霸道的男人，怎么现在像个孩子似的？她直起身子，跪在他的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子，与他平视着。

    白嫩的小手覆上他的眸子，唐枣才道：“我去找你啊。师父，徒儿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是重羽发现，当她唤自己师父的时候，他竟觉得莫名的熟悉。虽然她说的话荒诞——可是他信。

    他抱着她睡在了榻上，柔软的喜被盖在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

    “别走。”重羽低声道，“这样很好，不是吗？小枣，别走。”

    “师父？”唐枣自然也是舍不得的，可是……今日是最后的期限了。

    她伸手摸上自己的发髻，将发间的簪子放到一旁，看着簪子发出的亮光越来越刺目，便扭头干脆不去看。上一次喝了合卺酒，她模模糊糊的，这一次她用力的抓了抓手心，努力让自己清醒。

    “小枣。”重羽像是知道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挽留的话，只是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弯唇道，“好想看看你的模样。”

    唐枣将手覆在师父的手掌之上，鼻子酸酸的，却笑吟吟道：“徒儿长得没有像扶月那么好看，若是你瞧见了，怕是不喜欢看了。”

    这番话，引得重羽一阵低笑，“胡说，你是最好看的。”

    他摸着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唇瓣，然后是她的下巴……

    “徒儿不会走的，徒儿一直都在师父的身边。”唐枣低低的说着，却见师父弯着唇，俊颜染笑，只是脸颊慢慢变得透明……

    她知道这是因为玲珑石，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她还是害怕，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身子，原是温柔的身躯，逐渐微凉，只是鼻翼间熟悉的味道还在。

    “师父……”

    唐枣吸了吸鼻子，像只被人遗弃的小兽，哭着道：“徒儿这么辛苦，师父你以后不许再吓徒儿了，不许再受伤了，好不好？”

    她不想再经历这一些。

    唐枣痛哭着，只觉得眼前这殷红一片也开始消失，整个屋子都慢慢被吸入她身后的簪子里头。

    “以后要对徒儿好，不许欺负徒儿，也不许……不许喜欢别的姑娘，不然以后徒儿再也不理你了。师父，你听到了吗？”说到后面，唐枣有些哽咽。

    她知道师父已经听不见了，连她自己的感觉都慢慢的消失，抵不住眼皮子的沉重，慢慢的合上，只是死死的抱着身侧半透明的人。

    她说谎了。

    就算师父对她不好，欺负她，她还是喜欢师父的。

    只是最后一句却是真的。

    ——不许喜欢别人。


------------

69 第六十九章：软肋

﻿    ——

    这一次,唐枣是被萄萄叫醒的。【最新章节阅读.】

    醒时她正靠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小憩,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碧波粼粼的湖面,脑袋看向身侧的萄萄,见着萄萄清秀的小脸,有些傻掉了，讶然道：“萄……萄萄？！”

    怎么会是萄萄？而且,这里是哪里？

    萄萄看着唐枣一副呆愣的模样,伸出纤细玉指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魔界个个都是凶残至极，你这么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唐枣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萄萄说得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可是当萄萄说到魔界的时候，唐枣才有了一些反应，弯着唇，眨了眨小心翼翼道：“魔……魔界？”

    “这次掌门让人潜入魔界打探玲珑石的消息，根本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你瞧瞧，玲珑石失踪了这么久，你怎么可能打探的到，那碧蓉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天赋比她高，学什么都比她快，而且大师兄又喜欢你……”

    “萄萄你在说什么？”唐枣虽然听得糊涂，可从萄萄的话语间还是可以知道——这里是常禹山，是司竹和萄萄拜师修仙的地方。至于她口中说的碧蓉和大师兄，想来就是当初在客栈看到的慕蘅的师兄妹。

    所以现在……她也在常禹山？唐枣眸色一顿：难不成，这个幻境里，她和萄萄一起来常禹山修仙了？

    其实也对，若是当初没有遇到师父，想来她就和此刻一样，不过……唐枣弯了弯唇，幸亏她遇上了师父。

    “别装傻了，大师兄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又好，而且法术这么厉害，你难道不喜欢吗？”萄萄坐到唐枣的身侧，托腮问道。

    就是因为这个，碧蓉才推荐了小枣，说什么小枣修为不错，而且本就是妖，混进魔界也不会被人察觉的。

    呸！明摆着想弄死小枣啊！萄萄气恼极了。

    大师兄，萧慕深吗？唐枣细细回忆当初遇到萧慕深的情景，说实话，萧慕深的确长的挺好看的，可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就是师父了。论法术，师父也比萧慕深厉害多了，至于性子……其实后来师父待她还是挺温柔的，没有再凶她。

    这么一对比，唐枣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喜欢见了不过几面的萧慕深。

    “我不喜欢啊。”唐枣回答的坦荡荡，见萄萄翕了翕唇，看着她的身后。

    唐枣顺着萄萄的目光往后看去，见一袭白衣翩然的男子缓步而来，这一身白袍，让唐枣倏然一惊，可之后细细一看，才知来人是司竹。

    对呀，这是是常禹山。

    “嘿嘿，那我先走了，司竹你好好劝劝小枣。”萄萄冲着她挤眉弄眼的，唐枣被弄得迷迷糊糊的，直到着湖边只余下她与司竹二人。

    刚才小枣的回答，他时听见了。原来小枣不喜欢大师兄。司竹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原先他以为小枣喜欢大师兄，而且大师兄样样都比他强，他自然没法和他比。

    小枣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眼下，小枣却一点儿都不掩饰的说她不喜欢大师兄。

    开心归开心，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

    “小枣，你真的要去吗？”

    唐枣愣了一下，双眸睁得大大的，心想：这司竹，怎么会说话了？

    可这里是幻境，唐枣自然不能当真，只点头道：“嗯，我要去。”她要去见师父呀。

    司竹垂了垂眸，语气温和的一些，“这一年虽然你的法术精进了不少，可是魔界太危险，小枣，别去行吗？”

    司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的像是山涧汩汩流淌的泉水，听得人十分的舒服。可再好听也没用，她是要去找师父的，如今去魔界，是再好不过了。唐枣摇了摇头，“司竹，你别说了，我都决定了。”

    看着唐枣这副坚定倔强的模样，司竹瞧了一会儿，之后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要小心。”

    “嗯。”唐枣点头笑笑，“司竹，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小姑娘，司竹扯了扯唇角。

    他自然知道，自一年前来了这常禹山，小枣潜心修行，法术进步的很快。饶是在常禹山她的修为不错，可那里是魔界。魔界的人有多可怕，他们不知道……万一唐枣……司竹不敢再想下去，可是如今除了让她小心一点，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愿小枣能够平安归来。

    ·

    那一次妖界送了三名美人给师父，唐枣是知道的。因为就是那一次，慕蘅男扮女装，混入着三名美人之中，而此刻，她却是代替了慕蘅的位置。

    唐枣见到其余两名美人的时候，不由的愣住了。

    ——的确很美。

    那个身段丰腴一些的，是牡丹妖，穿着嫩黄色的及胸襦裙，胸前雪白的丰盈呼之欲出，行走间颤颤巍巍，饶是唐枣是女子，看着也不禁有些脸红。她同师父有过夫妻之实，自然知道男子有多喜欢那处。

    这么好的身段，男子怕是抵挡不住吧。

    另一个高挑一些的，是狐妖，身着一袭火红色的纱裙，身子妖娆如水蛇，五官精致魅惑，一双眸子似是能勾魂夺魄。唐枣看了一眼便忙低头。

    狐妖一族擅长摄魂术，最会魅惑人心。

    牡丹妖瞧见唐枣，唇角一撩，勾起一丝笑意，道：“你这身板，发育了吗？”

    唐枣：“……”

    狐妖见状，不禁莞尔一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唐枣，接过话茬，道：“怕是青涩的果子，难不成是我们妖界没人了？找你充个数？”

    牡丹妖挺着胸，这般的姿势，那傲人的资本更是惹人垂涎，连连低笑道：“怕是妖王体贴，特地来衬托我俩的。”

    唐枣低头不语，哭笑不得。

    她自认比不上牡丹妖的傲人雪峰，也比不上狐妖的身姿魅惑，可是怎么说也没有到没发育的地步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的胸脯，想起与师父缠绵之际，师父最喜欢摸那里，还喜欢……想到此处，唐枣耳根子通红，玲珑小巧的耳垂好看的像是充了血的玉。

    没关系的，师父喜欢就好了。唐枣厚着脸皮想，心情一下子豁然了起来。

    牡丹妖和狐妖见这个一身绿衣、个子小小的小丫头不言不语，心想：不但样貌不出众，难不成还是个傻子？

    传言魔界魔尊不近女色，可是她们怎么说也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美人，若是跟了这魔尊，那以后岂不是有面子？原是以为有两个竞争对手，可如今这一个……完全可以忽视了。

    见状，二妖心情颇好。

    唐枣则是一心想着见到师父。

    不过——

    看到这两个美人，师父不会动心吧？

    唐枣抬眼打量了一下，见这二女姿容绝色，看得她都有些心神荡漾了。前两次师父皆是不近女色的，可这一次……她有些不大确定了。

    她跟在她们二人的身后，稍稍垂眸，心里忐忑，不知不觉，便到了魔界大殿。

    这熟悉的地方，让唐枣暗暗屏住呼吸，水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握着，手心亦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听到脚步声，唐枣闻声抬眼，入目的是一抹绿色的颀长身姿。

    是扶宴师叔。

    唐枣见到扶宴师叔，心里头稍稍放松了一些。扶宴师叔生得俊朗，又是眉眼温润，让人觉得颇有亲近感，不像师父……脾气有些不大好。

    扶宴看着眼前的三名美人，心想：这妖王果然是大手笔，姿容的确是绝色，不过……

    他不大喜欢妖界的，若是能让师兄解解闷，近近女色，妖界的也无妨。

    他一一过目，待目光落在最右边的那个绿色的娇小身影身上，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滥竽充数？原先对妖王的好感，顷刻间幻灭了。

    这绿衣小妖虽然个子娇小，容貌清秀，在这妖娆绝色的两人之中，却尤显普通，不过让人看着极为舒服。而且师兄喜欢吃枣子，这小枣妖，若是看不上眼，满足口腹之欲也是不错的。

    想到此处，扶宴的眉梢又染上了笑意。

    ——次品也有次品的用处。

    唐枣看着扶宴师叔，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懂他的意思。想来这里只是幻境，扶宴师叔自然是不认识自己了，可是……怎么扶宴师叔这样的人也是以貌取人啊？

    唐枣原先不大自卑的，可眼下却是更加忐忑了，连扶宴师叔都是这样，师父会不会……

    不要想了。唐枣暗暗对自己说。

    正当扶宴欲开口，便见大殿门口处那人缓缓而来，扶宴顿时面露喜色，启唇道：“师兄。”

    话落，唐枣的小心脏猛颤，之前师父还拥着她，在她的耳畔睡着不许她走，如今……师父又忘了吧？她明明知道这是幻境的原因不能怪师父，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委屈。

    ——她什么都记得，而师父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忘记。

    唐枣垂了垂眸，纤长的羽睫微微颤着，委屈巴巴的。

    牡丹妖和狐妖原是见这魔界的扶宴护法竟是这等清润卓然的美男子，不禁有些失神，一听他唤师兄，便激动了起来——魔界扶宴护法是魔尊的师弟，那么扶宴护法口中的师兄便是……

    魔界魔尊。

    二女闻言看去，却见大殿门口逆着光，亮光中走来的男子，一袭白袍胜雪，不染纤尘，袍子随着行走微掀，身子又颀长高大，待看到脸的时候便是直直的挪不开目光了——这哪里是魔尊？简直是九重天上的神尊啊！

    不过这气质太过于清冷傲然，这般的凛冽，倒叫她们不敢再看，忙低头弯腰行礼。

    ——在妖界，她们是绝色美人，哪个男人不喜？如今在魔界，她们只不过是送来的一件礼物。

    她们的生杀荣辱，全部系于这个男子的身上。

    起初还以为这魔界的魔尊如妖王一般，是看着凶煞至极，让人望而生畏的，可眼下……这等容姿无双的男子，简直是每个女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原先被送来魔界的委屈，在此刻顿时烟消云散。

    两张绝色的容颜之上，更是微微泛着绯红，一颗春心颤动。

    谁也没有提过，魔界魔尊是如神仙一般的美男子啊。

    重羽眉宇清冷，像是染着冰霜，未曾看立着的三个正值妙龄的姑娘，而是迈着长腿，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见着，扶宴有些头疼。

    “师兄，你瞧瞧，这三个美人个个姿容出众，怎么着你也得选一个在身边伺候着。”七万年了，师兄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只有一只呆头呆脑的乌龟，这像什么话啊？

    重羽没说话，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模样。

    扶宴轻咳了几声，看着立着的窈窕美人，道：“你们且说说各自的长处，好让我师兄选一选。”既然师兄不说话，他那就做主了，反正……也没反对啊。

    只不过扶宴背对着重羽，没有看到他家师兄一张黑沉黑沉的脸。

    一听说是长处，牡丹妖立刻道：“我们花妖一族，自小学习歌舞，算是妖界最出挑的。”

    歌舞？这倒是不错。扶宴笑了笑。

    见扶宴笑了，狐妖有些急了，使出了杀手锏，觑了身侧的牡丹妖一眼，媚眼如丝道：“歌舞乃舞姬职责，我们狐妖一族虽然不擅长歌舞，却在房中术上颇具研究。”

    房中术？

    唐枣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有了危机感。

    为了能得到师父的青睐，这两个美人也是蛮拼的。

    这话虽然露骨，却极具吸引力，女人嘛，本就是为了鱼水之欢，榻上伺候好了，这枕边风的力量可是极大的，不然……妖王也不会想到送美人啊。扶宴咳了一声，知道师兄不喜，又见气氛有些不大对，便主动问边上着绿衣小枣妖，道：“那……你会什么？”

    “我？”唐枣见扶宴指了指自己，怔怔的看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露痕迹的瞧了坐在主位上的师父一眼，而后声音淡淡回答，“我会一点厨艺，如蒙不弃，愿意日日为尊上烹制各色美食。”

    厨艺？

    怕是没什么长处拿得出手吧？真是丢人现眼。牡丹妖、狐妖听言，顿时忍俊不禁，暗自鄙夷。

    可是扶宴却是愣住了，一双好看的眸子骤然一紧，心想：打蛇打七寸，这青涩小枣妖怎么就抓住了师兄的软肋了？！师兄不爱歌舞、不爱女色，却独独对美食情有独钟。

    扶宴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小姑娘，这小枣妖看着不过是豆蔻之龄的容貌，五官清秀小巧，颇为可爱。这水嫩嫩的肌肤，倒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掐一掐，加之会厨艺，扶宴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果然，他一转头，便见师兄已经从位子上走了下来，只不过一张俊容没有一丝的表情，让人猜不出情绪。

    他笑了笑，识趣的退到一旁，心想：看来有戏。

    熟悉的气息逼近，唐枣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般。她看着师父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师父很高，这三年她虽然长了个子，却也只及他的胸口处。

    她看着师父，这冷若玄冰的容色让人顿生惧意，如墨的眸子，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枣，好想看看你的模样。”

    唐枣突然想起师父的话。师父，现在你看到了，可是……却忘记了。

    这个爱欺负自己、爱同她亲昵的男人，如今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他俩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此刻却如同初见。

    她不该怪他的，可是却觉得委屈。

    良久，见师父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不禁担忧：第一次师父没有味觉，第二次师父看不见，这第三次……师父难不成不会说话？

    “厨艺？”薄薄的唇畔微启，淡淡吐出这二字。

    听到师父的声音，唐枣松了一口气，忙点头：“嗯。”

    “可是——”重羽神色淡淡，不急不缓开口，“本座不缺厨子。”

    不缺吗？唐枣闻言有些失落，暗暗垂眸，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失策了……

    正当唐枣暗暗焦急，突然，冰冷的指腹抵在她的下巴处。

    唐枣身子一颤，之后，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迫使她看着眼前这高大俊美的男人。唐枣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师父，可是不得不说，这般轻佻的举止，倒让她极为怀念。

    以前师父，就是爱欺负她的。

    这般近的距离，这双清澈幽沉的眸子竟是好看到了极致，让唐枣水汪汪的双眸一眨不眨，看得有些傻掉。

    许久，重羽才开口，嗓音低沉悦耳，道：“本座只缺女人和徒儿……你想当哪一个？”


------------

70 第七十章:好傻

﻿    第七十章

    ——

    身子浸泡在雾气氤氲的浴池水中,唐枣舒服得快要昏昏欲睡。【风云阅读网.】

    “嗯……”唐枣动了动身子，防止自己睡着。

    身侧是海棠伺候着,自上一个幻境看到海棠之后,她就对海棠颇有好感。所以方才让她挑一个宮婢伺候的时候,她便挑了海棠。若是以前，她自然不需宮婢伺候，可如今她在这魔宫的身份与之前不一样,因此不想弄得特例一些。

    海棠也是头一回进承华殿，如今正激动着。

    魔宫的宮婢们哪个不想来这承华殿伺候，如今这位唐姑娘受尊上的宠爱住进了承华殿，不知有多少人眼红着。七万年来，尊上从来不需要宮婢伺候,极少有人能够接近,别说是在承华殿伺候，就是想见尊上一面，也是比登天还要难。

    眼下她能够有此殊荣在承华殿伺候着，自然要好好的照顾这位姑娘，毕竟……不出意外，这位清秀娇俏的姑娘应该是尊上的第一个女人。

    真是想想就觉得激动啊。

    海棠用巾子替她擦拭着身子，不得不说，这一身的雪白肌肤滑嫩极了，简直如吹弹可破似的。她之前不过稍稍用力一些，便出现了淡淡的红色，让她不得不轻一些。虽然这位唐姑娘不似扶月护法容貌倾城、艳冠魔界，却也是有过人之处，让人看就就觉得欢喜。

    这身子摸着，尊上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唐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

    好看吗？

    闻言唐枣略微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实在是看不清。可是她知道的，她的容貌不过众人之姿，比不过扶月，亦是比不过之前那两个牡丹妖和狐妖。

    从前她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长什么样子，后来喜欢上师父，才在意起来。

    女为悦己者，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唐枣忍不住弯了弯唇，雾蒙蒙的水眸含笑更是柔媚了三分，心想着：虽然长的一般般，不过还好师父不嫌弃。

    若是师父喜欢的是大美人，那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夸赞的话没有人是不爱听的，况且是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尤其在意自己的容貌。海棠见唐枣脸颊含笑，亦是忍不住欢喜了几分，这唐姑娘还是挺好相处的，这般的性子，想来以后也不会为难她。

    可是——

    她知道，太过于乖巧温顺，男人容易腻，也不知尊上这一次存着什么心思：是真心看上了着唐姑娘，还是瞧着这几分与魔界格格不入的空灵仙气，有了几分新鲜感？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况且如尊上这般身处高位，这么一个单纯明媚的小姑娘，她不指望能够盛宠不衰，只不过若是失宠了，她也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位姑娘她极为喜欢。

    但愿尊上能够喜欢的久一些。海棠暗暗想着。

    沐浴完毕，海棠伺候着替她穿上了薄衫。唐枣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低头一瞧，看着如此露骨的穿着，顿时羞红了脸。

    薄衫里头只穿着一件藕粉色绣着浅色荷叶边的抹胸，下面是一条短短的亵裤，腰际的亵裤带子打着最容易解开的结，极为方便做某些事情。除此之外，外头只罩了一件外衫，长及脚踝，这外衫亦是轻柔纱状的，里面的穿着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瞧着胸前小半个丰盈都露了出来，还有赤|裸|裸的大腿和双足，唐枣扭头看着海棠，有些不好意思道：“可以给我拿一件稍微厚一些的外衫吗？”

    虽然她与师父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是穿成这样，像是刻意引诱似的，她……有些不大习惯。

    刚沐浴完，唐枣的双颊本就是红扑扑的，像是盛开的灼灼桃花，粉嫩娇艳，如今略带羞赧之色，愈发是娇憨可掬。

    海棠笑了笑，见着唐姑娘颇为好相处，便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唐姑娘不必害羞的。”

    既然尊上让唐姑娘入住承华殿，自然是将她当成他的女人。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件事儿，有这一身冰肌玉骨，不露一露，岂不是浪费？

    听了海棠的话，唐枣的脸更烫了，不过这种事情，她说起来还算是做过的。第一个幻境的时候，师父一直都不肯与她同榻，她就把里头的衣服全都脱了，只套了一件师父的袍子，去了师父的书房。

    那个时候师父说不是不喜欢，只是……

    后来还……

    如今她不知道师父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讨他的欢心，就姑且穿一次吧。唐枣想着，便伸手拢了拢衣领，掩盖胸前的春|色。

    ·

    今日大殿之上，师兄的举止委实出乎他的意料，若不是他了解师兄的性子，定然是认为这是公然调|戏了，可是……

    扶宴殷勤的替自家师兄斟满了酒，含笑道：“天色不早了，师兄不如早些去休息？”

    今日承华殿难得多了一个女人，他自然希望他这位素了七万年的师兄早日尝一尝这软玉温香的滋味，尝过之后，兴许这冷冰冰的性子都可以被一汪春|水给融化了。

    重羽一如既然的容色淡淡，俊美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听了扶宴的话，才稍稍皱眉，不悦道：“多事。”

    扶宴所想的，他岂会不知？

    只是——

    之前自己说得那些话，连他自己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不喜欢女人，可是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之后听她说自己会厨艺，他便是按捺不住，想捉弄她一番。

    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模样好看极了。

    可若是往常，他怎么会做那般的举止，说那些话？

    重羽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酒杯，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那小姑娘下巴温热的肌肤，细腻温滑，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也不知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是这般的滑嫩？

    吃了瘪，扶宴挑了挑眉。虽然那小姑娘在三位美人之中并不出众，可师兄既然选了，如今细细回忆起来，觉得还是不错的。起初他以为是厨艺引起了师兄的注意，可当师兄问了那个问题之后，他才活生生愣住。

    他抬眼看着师兄一眼，心想：其实看着也挺登对的。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眼看都快子时了，再这么下去，这是要到天亮呀？他这师兄不想睡，他可困得很呢？见师兄的酒杯又空了，这一次扶宴没有提他斟满，而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道：“师兄，你莫不是……害羞了吧？”

    重羽的眸色倏然一怔，隐隐透着几分森森寒意。

    看着可怕极了。

    原是随便说说的，却不料师兄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扶宴忍不住笑出了声，却被重羽狠狠瞪了一眼，之后便立马噤声，只是心里还偷着乐——毕竟是七万岁的老处男，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估计还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么一想，扶宴又开始操心了。

    墨色温润的眸子看着自家师兄，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一下。

    ——这床笫之事，总不用他详细讲解吧？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重羽声色凛冽道，他知道他这师弟心里在想些什么。

    敢质疑他！

    “咳咳……”扶宴知道他着师兄从来不开玩笑，收回目光，尴尬道，“师兄，其实吧……唉！怎么走了？师兄？师兄！”

    “嘁~”扶宴撇了撇嘴。

    他看着手里的酒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用他讲这是最好不过了。

    想来这事儿也是一种本能，他这师兄再怎么……也应该会吧？扶宴的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情不自禁弯起了唇。

    寂月皎皎。

    他也是。

    ·

    走入内殿的时候，里头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寝殿，却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和平时不一样——今天，里面有一个女人。

    他缓步迈入，里面一丝声响都没有，已经半夜了，难不成是睡了？可是转眸一想，他没回来，她自然不能睡。

    不过，当重羽看到美人榻上蜷缩着的那一团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与初见的装扮不同，她披着一头墨色长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女子玲珑的曲线尽显，让他某些地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许是有些冷了，她环着双臂抱着自己窝在上头。

    看着，愈发是显小了。

    重羽走近，看得更加清楚。乌发雪肤，黛眉红唇，小小的、可怜巴巴的一只。他素来不大记得女子的长相，如今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记住了她。委实奇怪，重羽想着，却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她的脸。

    ……嫩的。

    他一碰，美人榻上的小姑娘就惊醒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愣了一下，而后是痴痴的看着自己，睫毛颤了颤，模样有些傻气。

    “怎么不去榻上？”重羽声色无澜，道。

    唐枣等了很久也不见师父来，便让海棠先去休息了，自己坐在美人榻上等着，可是……没想到等着等着便有些困了，才忍不住睡了过去。

    听了师父的话，她看着他，翕了翕唇小声道：“我……我在等你。”

    他不来，她怎么能先睡呢？

    重羽的手顿了顿，而后伸出将她的身子抱在怀里，转身去榻上。

    她的身子很软，娇娇小小的一个，乖顺的像一只小猫，抱起来更是没什么分量。

    以后应该让她多吃一些才对，至少抱起来会舒服一些。重羽立刻开始构思自己的饲养计划。

    被放在了榻上，唐枣才开始紧张了起来。见师父慢慢张开双臂，她立马会意，起身替他宽衣。伺候师父三年，这种事情，她极为熟稔，可眼下他俩的身份却是……原是冻得冰冷的身子立刻烫了起来。

    白嫩的小手解着腰际的腰带，将外袍脱落，直到只余一件中衣和一条亵裤。

    唐枣停止了动作，这才抬头去看师父。

    ——到底，要不要继续脱？

    “我去沐浴。”

    闻言，唐枣见师父转身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样也感到一丝失落。

    唐枣赶紧捂脸，她失落什么呀？！

    害羞了，唐枣索性也不管了，爬上榻扯过被褥将自己裹的紧紧的，想起刚才自己傻乎乎笨拙的模样，不由得傻笑出声。

    她看起来这么笨，师父会不会嫌弃她呀？

    师父沐浴很快，唐枣见他来了，欲起身伺候，想好好表现，却见师父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径直上了榻。唐枣抓着胸前的被褥，一颗心“噗通噗通”猛颤，手心都开始冒汗了，许久，唐枣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瞧了一眼。

    “师……尊上。”称呼欲说出口，却生生改了口。

    听到耳畔甜糯的声音，重羽才转过头看了一眼，而后想也不想的将身上的被褥掀开。

    “啊。”唐枣身子一凉，吓了一跳，眸子睁得大大的。

    怎么……把被子给掀了？

    她很冷，想盖被褥，可是却不敢。她看着师父，见他双眸澄澈如水，冷冰冰的，吓得她不敢乱动。

    她冻得瑟瑟发抖，他是看在眼里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她雪白的胸口处，不由得喉头一紧，眸色深了深。重羽按捺住身体的冲动，只淡淡道：“上来。”

    唐枣懵住了——

    她眼睛眨了眨，上……上来？上哪里来？


------------

71 第七十一章：主动

﻿    ——

    她垂着眸子思考了一会儿,想到眼下他俩的情形，便瞬间想明白了,冻得发白的小脸也马上红润了起来。【最新章节阅读.】

    这是……让她主动的意思？

    唐枣瞧着身侧躺着的师父,一时心头慌了起来。自被带入承华殿起,她早就做好了那方面的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师父会让她上去主动取悦他。

    唐枣快哭了。可师父不认识自己，如果自己没有伺候好他，师父一生气赶自己走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唐枣深吸了一口气,自榻上坐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师父的身上。

    其实这样的姿势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每次同师父做这事儿的时候，都是师父主动的，如狼似虎的，像是要一口气把她吞下去似的。起初她还能够迎合，可到了最后却是半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迷迷糊糊累得睡着，余下师父大肆征伐。

    师父的体力实在比她好太多了。

    四目相对，唐枣看着师父的眸色清浅，熟悉的容颜，却见他半点情|欲也无，一时心里有些委屈。

    可是——

    如今算起来，不过是第一天见面，难不成就指望师父喜欢她吗？唐枣安慰自己，却还是无法平息心里的情绪。唐枣闭了闭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别的事情。

    师父会喜欢自己的。要不然今日也不会独独选了自己，而其余那两个窈窕绝色的美人，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她该庆幸的，师父让她住进了承华殿，让她做这些事情，而不是别人。

    这般想着，唐枣心里便升起一阵暖意，而后缓缓俯下|身子，一手抵在他的胸前，一手抚上他的脸。离得近了，她几乎就这样躺在师父的身上，然后闭上眼睛，将唇覆了上去。

    ——从来都是师父霸道的亲她，其实，她也是喜欢的。

    其实她奢望过的，当时在大殿上，师父问她的时候。

    她奢望过师父没有忘记她，所以才问出这个问题来捉弄她。

    她可以任性娇气，师父便会哄他。

    可是仅仅是奢望罢了。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唐枣的眼睫颤了颤，她说：都想。

    不管是徒儿还是女人，只要能亲近他的，她都想。

    唇上的柔软让重羽身子一颤，他看着身上的小姑娘，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害怕什么。静静垂着的乌发披落下来，有几缕落在他的耳畔，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清新香甜的枣香味，让他的身子逐渐滚烫了起来。

    湿软的小舌小心翼翼的舔着他的唇，他忍不住微微张口，让它滑进来。

    唇齿交缠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心底的渴望，像是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掐住她的腰肢，这般的纤软，让他有些微楞。大抵是手上的力气有些大，她疼了，低低的娇呼一声，重羽听得身子一酥，旋即侧过身子将人压到身下。

    她慢吞吞的，撩拨得他耐心尽消。他却是急，急得想一口把她吞下。

    “嗯……”唐枣皱了皱眉，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重羽却是吻着她，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到她的脸上，炙热的几乎可以将人燃尽。

    正吻到动情处，却尝到一丝咸味。重羽当下便松了口，低头一看，见身下的小姑娘倔强的闭着眼睛，一颤一颤的睫毛却是湿湿的。

    哭了？

    唐枣原是不想哭的，可是熟悉的亲昵让她忍不住落了泪，眼下则是怪着自己太过于娇气，让师父扫了兴。

    雪白的藕臂缠上他的脖颈，再一次将自己的唇松了上去，取悦他。

    可是——

    没有亲到。

    “为什么哭？”重羽捏着她的下巴，缓缓问道。

    唐枣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笑了笑，道：“我……我没事。”

    重羽情|欲退去，自她的身上下来，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

    是生气了？唐枣着急，咬了咬唇，然后大着胆子抱住了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哄道：“别生气，好吗？”只要师父不生气，她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师父还是没有说话。

    唐枣想了想，这才缓缓道：“刚才，我只是想起自己一直在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他收我为徒，待我极好。之前看到尊上，发现与我梦里的师父长的一模一样，所以才心有触动，不小心哭了。所以，你……别生气了。”

    说着，唐枣用脸蹭了蹭师父的手臂。

    是这样吗？重羽以为她是不愿，眼下听她这么说，心里便好受了一些。他转过身子，瞧着身侧之人，许是方才的亲热，脸颊处的红晕尚未散去，绯红一片，双眸更是水润润红红的，看着颇为可怜。

    “尊上。”唐枣见师父不排斥自己的亲昵，便伸手抱着了他的窄腰，紧紧贴着。

    娇软的触感让重羽心猿意马，心里的怒意也烟消云散，不过……重羽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只道：“睡吧。”

    睡？唐枣抬眼看了看，心想：是她扫了他的兴，所以师父不想要了吗？

    唐枣急了，抱着他的腰亲着他胸口裸|露的肌肤，道：“别赶我走，好不好？”她本就是被送来侍寝的，如今伺候的不好，若是师父不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听到她略带哭腔的声音，重羽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怀里泪眼朦胧的小姑娘，语气淡然道：“我几时说过要赶你走了？”

    咦？唐枣闻言吸了吸鼻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安道：“那……”那为何不让她伺候他了？

    “既然你跟了我，心里就不许有别人。”

    为何突然说这个？唐枣有些糊涂了，忙摇头，道：“自然只有尊上。”

    ——她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师父一个人啊。

    “嗯。”重羽心里满意，脸上却没什么神情。

    只是一瞬，亮光尽灭，寝殿顿时陷入暗沉之中。唐枣见师父没赶她走，便松了一口气，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也累了，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便发出浅缓的呼吸声。重羽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他低头去看她，心生疑惑：明明是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可他却丝毫都不曾感到不舒服。

    这是为什么？

    重羽看着怀中之人的眉眼，细细端详。突然，脑子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迅速闪现，然后顿时消失不见。


------------

72 第七十二章：宠爱

﻿    ——

    难得一夜好眠，重羽缓缓睁开微闭的眼睛,动了动手臂,却发现手臂被枕得有些麻麻的。【全文字阅读.】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正睡得香甜,绸缎般的乌发枕在脑后,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愈发的白皙小巧。

    伸手覆在她的脸上，将凌乱的发丝拨至脑后,触碰到那细腻温滑的肌肤，便不由得细细摩挲了起来。

    目光从她的脸颊一路往下,纤白的脖颈下，那柔软的胸脯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看得重羽喉中干涩。

    她就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个，看上去温顺乖巧。

    “唐枣。”这是她昨夜告诉他的，她的名字。

    枣子？重羽不露痕迹的扯了扯唇角，俯身压了上去，朝着她白嫩的小脸处狠狠咬了一口。许是咬得疼了，身下原是熟睡的小姑娘一下子痛醒了，睁着眸子委屈又无辜的看着他，粉嫩的唇瓣微启，“疼……”

    见她可怜巴巴的，重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大手覆在她的腰肢上，淡淡道：“伺候我更衣。”

    唐枣刚醒，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一听师父的话，便立刻反应过来。想起昨夜自己的表现，唐枣觉得——自已应该再乖一些，这样师父才会喜欢自己。

    “嗯。”

    于是唐枣立马就起来伺候师父更衣，可是师父还搂着她，她急急忙忙的起来，又“嘭”的一声压了上去。师父的胸膛硬|邦|邦的，唐枣羞得有些脸红，双手撑在他的胸前，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这般的姿势，那胸前的美景便是一览无余，重羽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空余的一只手更是不由自主的覆了上去，轻轻揉捏了起来。

    唐枣身子一颤，如今可谓是骑虎难下，那熟悉的物什正热情的同她打招呼，吓得她动都不敢动。

    “尊上，我……”唐枣咬着唇，一双湿漉漉的美眸像是要沁出水来。

    慵懒妩媚，最是撩人。

    重羽哪里受得住这番撩拨，昨夜一拥住她，那娇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欲|望便排山倒海似的汹涌而来，若不是她落了泪，只怕该做的都做了。

    他既让她入住承华殿，自然有那方面的意思。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排斥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重羽手上的动作用力了一些，身上娇弱的小姑娘便忍不住嘤咛了起来，他只觉得身子忍受到了极致，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挣脱出来似的。

    来不及多加思考，身子已经做出了反应，翻身将人牢牢的压到身下，大手一挥，便将身上的衣物悉数除去。唐枣正惊慌着，却听到一阵衣料撕毁的声音，而后便是不着寸缕的与身上之人紧紧贴着。

    “尊……唔……”唇瓣被覆上，霸道的吻让她有一种几欲窒息的感觉。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犹豫，将双手环上身上之人的脖颈，仰头迎了上去。

    海棠早早的在外面候着。

    初来承华殿伺候，她不知道尊上何时起来，又想着昨夜是唐姑娘的第一晚，怕是会累着。可在外头候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后来终于有声音了，没过多久便传来女子的娇喘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偌大的床榻更是吱嘎吱嘎的响着，海棠足足愣了半晌，才红着脸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看来尊上很喜欢唐姑娘，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

    不过也不知唐姑娘这娇弱的身子能不能承受尊上的恩宠。

    海棠低着头静静候着，里头的声音却是一直不断。起初还觉得害羞，到了后来便忍不住心中暗暗感概：尊上的体力可真好啊。

    足足一个半时辰，才听到里头传来尊上的声音，情|欲过后，原是悦耳低沉的声音愈发的显得暗哑。海棠闻声入内，便清晰的嗅到寝殿内弥漫着的味道。

    “好好伺候。”

    “奴婢遵命。”海棠说着，便小心翼翼抬眼瞧了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一副乖巧的模样。尊上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唐姑娘……她侧过头去看床榻，如今绸幔低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怕是被折腾坏了，如今正沉沉睡去。

    重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抬脚，便忍不住往榻上看了一眼，而后大步走出了寝殿。

    尊上走后，海棠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伸手将一边的绸幔撩起，勾于帐钩处。榻上的姑娘正合眼安睡，只不过面色有些潮红。

    ——正是一副被恩宠过后的模样。

    那味道很重，可唐姑娘身上却散发着淡淡馨香，海棠不禁讶然：难不成是尊上亲手伺候唐姑娘沐浴？

    若是往常，她自然不会做出这等猜想，可眼下榻上之人一副累到极致的模样，哪里可能会自己沐浴。方才尊上又没有让她进来伺候，这寝殿之内，能帮唐姑娘沐浴的，便只有尊上一人。

    海棠既是羡慕又是开心：瞧着尊上日日冷冰冰的，却也是个会心疼人的。

    榻上之人睡得香甜，柔软的被褥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裸|露的颈脖处还是能看到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迹。海棠大着胆子，伸手稍稍掀起被褥，而后便不由得惊呆了。

    ——尊上这哪里是心疼人啊，分明是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心有愧疚吧。

    ·

    这一觉，唐枣足足睡到了午时，而且还是活生生被饿醒的。

    身侧的被褥早已经冰冷，想来师父已经离开许久了。唐枣动了动身子，小脸愈发的苍白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双腿间更是疼得厉害。唐枣细细回忆之前的画面，心里又羞又气。

    若不是师父忘记了她，她哪里能让他这般折腾自己。

    又急又凶，横冲直撞的。

    她掀开被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入目的皆是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迹，最严重的是胸口处和大腿内侧。唐枣有些脸红，虽然累着了疼着了，可心里还是开心的。

    眼下师父要了她，就不会赶她走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也消了。

    海棠过来，看见这唐枣傻乎乎的笑，也为她感到高兴，拿着衣裙走到榻边，伺候她更衣。海棠是熟面孔，唐枣也不羞了，身子乏软酸痛，便任由她伺候自己更衣，只侧过头问道：“尊上何时离开的？”

    “尊上辰时便走了，还特意叮嘱奴婢好好伺候唐姑娘。”海棠嘴角噙着笑意，答道。

    “嗯。”唐枣低垂眼帘，心想着：师父的体力还是一样的棒啊。明明使力的人是他，可最后累得半死的却是自己，他却是神清气爽的走了，实在是……

    太欺负人了。

    坐到妆奁前，海棠替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许是累着了，脸色有些发白，唐枣不想师父看到自己这般苍白的脸色，便略施薄粉，还涂了口脂，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女为悦己者容。

    虽然唐枣饿得发慌，可是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哪有她先用膳的道理？于是唐枣便饿着肚子等着师父，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唐枣便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唐枣一晕，可吓坏了一旁的海棠。

    而正在大殿处理公务的重羽，听到自己的女人被活生生饿晕过去的消息，万年不变的脸色才起了一丝波澜，然后起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

    唐枣真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笑话，原就是脸皮子薄，如今像是染着一层胭脂一眼，红艳艳的，娇媚欲滴。

    她见一脸阴沉的师父走到榻边，一字一字缓缓问道：“我重羽有这么亏待你，不让你用膳吗？”

    从昨日到今日，师父一直都面色淡淡的，就连做那事儿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味的冲撞，捣弄得她连连求饶。如今这般凛冽的脸色，让唐枣有些吓到。

    本就是心里委屈的，一听他这么问，翕了翕唇，还未吐露半字，泪珠子便簌簌的落了下来。脸上的脂粉已经洗去，如今这小脸更是苍白的吓人，这一落泪，愈发是衬得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

    她生得娇弱，他又是初次，早晨一番厮缠之后，她的身上早已留下了他的痕迹。这场欢|爱，让他头一回体会到这种难以言喻的愉悦之感，本就是对他新生怜爱的，眼下又见她哭得委屈，再硬的心也软了。

    “我又没骂你，你哭做什么？”重羽坐了下来，语气放柔了几分。

    一旁的海棠一听尊上这语气，也松了一口气，忙悄悄退下。

    唐枣翕了翕鼻子，鼻尖红红的，看着极为有趣，一双大眼睛像是两汪清泉，如今正朝外涌着晶莹的泪珠子，她咬了咬唇，道：“我……我在等你，之前睡到午时才起的。”

    简单的两句话，便毫不犹豫的将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她被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他是知道的，也难怪迟起，还饿着。可她等着自己，却让重羽有一些诧异。

    唐枣自榻上坐了起来，娇娇气气的靠到身侧之人的怀里，重羽见她的举止，也不去阻止，只顺势搂着她。垂眸一瞧，便可以看到她颈脖处和胸前的痕迹。

    那是他弄得。

    “委屈了？”重羽声色如水。

    唐枣摇着头，脑袋自他的怀中扬起，露出纤白的脖子，一双水眸红红的，声音甜糯道：“没有，只是……你别生气，行吗？”她是被师父宠坏了，才受不得半分的委屈。

    重羽知道她不敢，又见她语气低软小心翼翼，才点头，道：“可用膳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唐枣怯生生的抬眼，然后眨了眨眼睛。

    重羽搂着她，气恼的一掌打在了她的臀上。

    唐枣疼得眼泪哗啦，死死咬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

    填饱了肚子，唐枣才展露了笑颜。

    重羽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头有些无奈，不过看着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烦躁。七万年来，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自然体会不到这种软玉温香的滋味，如今处着却也觉得不错，便不由得多了几分宠溺。

    唐枣是知道的，海棠说去找尊上的时候，尊上正在处理政事。

    如今——

    唐枣抬了抬眼睫，心下有些犹豫。她自然是想师父陪着她的，可是若是因为自己耽误了政事，她就难辞其咎了。斟酌了许久，唐枣才不情不愿的牺牲小我。哪知后者一听，好看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一双眸子更是冰冷的吓人，“你这是……赶我走？”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唐枣不满了，她哪里敢呀？巴不得师父一直待在承华殿呢。

    “我只是，不想尊上因为我耽误了事情，所以才……”

    重羽知道自己想错了，才冷冷道：“别说了，赶紧吃。”

    “我吃饱了。”唐枣眨了眨眼睛，怕师父不相信自己，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是乖巧温顺的，如今瞧着倒有几分恃宠而骄了，可重羽却觉得十分的受用。昨日那般怯怯糯糯、畏首畏尾，想来是怕着自己，如今到露出了原本娇憨的性子，看来是不怎么怕自己了。

    吃饱了，那……

    重羽不急不缓执着她白皙的手腕，一本正经道：“那就陪我午睡。”

    刚吃饱就睡，唐枣哪里肯依。可一摇头，便见师父脸色不悦了起来，才急急开口道：“我想去院子里走走，才刚用完膳呢。”

    重羽霍然起身，没有松手，只道：“一起去。”

    ·

    师父的力气太大，唐枣的手腕被捏得发疼，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见师父下巴绷得紧紧的，一贯的神色淡然。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重羽低头去看她。

    唐枣的身子本就是虚弱酸痛，走了一会儿，更是有些出汗了，便如实道：“手腕……”

    手腕？重羽将握着的手腕提起，搁在自己的掌心，然后松开。却见上头一圈淡粉色的印子，心想着：这是不是太嫩了一些？还是他的力气太大了？

    唐枣看着师父的表情，将手沿着他的手臂往下，而后张开手掌，十指相扣，眨了眨眼睛道：“这样就不疼了。”粉嫩的唇一张一启，俏皮的话语自檀口吐出。

    重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想到之前尝过的味道，便毫不犹豫的将手臂一收，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她个子小，不过到他的心口，他只能环着她的腰肢，俯□含住那张红唇。

    私下亲昵也就算了，如今在这院子里……唐枣犹豫了一瞬，便不满的推了推他，心想着：若是被人瞧见了，可就不好了。

    见她难得反抗，愈发是撩拨他的心思，重羽将箍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圏紧了一些，然后将人抵在身后的大树树干上，吻得愈发的深入。

    所以，当扶宴有事情过来找自家师兄禀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一袭白袍的高大男子正将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抵在树干上欺负着，那娇小的小姑娘似是有些不大愿意，正将手抵在男子的胸前用力的推着，却被这男子无情的用力箍住。光天化日，这般欺负一个小姑娘，实在是禽兽行径啊。

    这严重激发的扶宴潜藏已久的正义感。

    正当扶宴欲上前的时候，却见那禽兽转过了头，正目光森森的看着自己。

    扶宴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等等，这只禽兽怎么这么眼熟？！


------------

73 第七十三章：感动

﻿    ——

    “滚出去！”重羽将怀里的人拥紧，拧着眉头冷冷道,活脱脱一只炸毛的野兽。

    准确的来说,是一只欲求不满的、炸毛的野兽。

    “师……师兄？！”

    扶宴当真是有些惊讶,他这师兄一向都是性子清冷,所以万年来身边都没有女人,如今在外头就与人家姑娘卿卿我我，实在是……眼前这只禽兽,这真的是他的师兄吗？扶宴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大确定。

    唐枣正被亲得云里雾里,身子就被师父嵌进了怀里,听着他凛冽的话语,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不过一想到同师父亲热被扶宴师叔看见，唐枣还是有些害羞的，于是便乖乖的依偎在师父的怀里，不敢乱动。

    扶宴知道这种事情被打断的确很恼火，可这闺房之乐，也不用这般大大咧咧在外头，就算是初尝情|欲食髓知味，也该收敛一些才是。于是扶宴大着胆子没有识相离开，而是认真道：“师兄，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重羽狠狠剜了他一眼。

    此刻重羽恨不得活生生将着扶宴捏碎，稍稍平息了一会儿，才松了松手，伸手揉了揉怀里小姑娘的脑袋，低声道：“你先进去。”

    既有要事，唐枣自然是乖乖点头，然后离了师父的怀抱，小步入殿。只不过路过扶宴师叔身侧的时候，却还是被他的眼神看得面颊通红，只得加快脚步离开。

    扶宴见着小姑娘双颊绯红，一副被滋润恩泽的模样，便知他这师兄颇为宠她。想起之前有宮婢过来，说这小姑娘活生生被饿晕了，还以为师兄是怎么虐待她了。

    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见扶宴一直盯着唐枣，重羽怒不可遏，长腿一抬，狠狠踢了过去。

    踢得稳、准、狠。

    ——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

    ·

    唐枣觉得，和师父一起散步简直是活受罪。他的腿比她长，走起路来又快又急，她这小短腿要很辛苦才能跟上。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早这么一折腾，她的腿又酸又软，哪里有这么多的力气呀。

    坐在软榻上，唐枣终于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粉色印子，又蹙起眉来，嘴角却浅浅弯着。

    还是一贯的粗鲁，力气竟是这么大。

    唐枣小心翼翼的揉着，想起刚才师父的热情，一下子又羞红了脸。就算不记得她，可是师父还是对她有感觉的吧？要不然也不会独独选了自己，如今还同她这般的耳鬓厮磨。

    想到这个可能，唐枣心里又欢喜又甜蜜，直想欢呼雀跃。

    重羽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坐在软榻上傻笑的小姑娘，原是不悦的心情一下子散去，只阔步走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许是太过于开心，竟连师父过来了都未曾察觉，唐枣迅速敛起笑意，低低唤了一声：“尊上。”

    重羽见她敛笑，眸子倏然一沉，而后不急不缓的执起她白玉似的手腕——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如今手上的力气小了一些。

    唐枣见他眼帘垂了垂，想起上午的一番劳累，她自个儿可是休息了一个早上，可师父却是没怎么休息。唐枣小心翼翼道：“我扶尊上上榻休息，可好？”

    言罢，重羽侧头轻轻一瞥。

    ——意味深长。

    唐枣疑惑，而后却是明白了，垂着脑袋红着脸，像只小鹌鹑似的，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别的意思。”

    她只不过是想让师父好好休息罢了，怎么师父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

    见她耳根子通红，重羽也不逗她，只将人抱在了腿上，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大手覆在她的腰肢上，摩挲着她腰际的小嫩肉。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唐枣下意识的攥着他的袍袖，男子的炙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至全身，暖意融融。唐枣知道师父的身上一向都很暖，在师父身边三年，晚上同榻的时候，师父的身子就像是一个大暖炉，她就喜欢靠近一些。

    后来想到以后会有师娘，师父身边靠着的不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美貌善良的姑娘，她就一阵心塞。

    唐枣正回忆着，却感觉到臀上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什抵着，顿时回过了神，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可是腰肢上的手掌却是紧紧锢着，唐枣抬眼，恰好对上师父黑沉沉的眸子。

    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我……我还疼。”唐枣红着脸将话语说了出来。

    早上闹了这么久，她自然是还疼着，只怕这两天都不能做那事儿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师父是魔尊，以前是不近女色，身边才没有女人，如今经历过鱼|水|之|欢，而且又乐此不疲，他完全可以找别的女人纾解。

    唐枣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偷偷抬眼瞧了瞧，发现师父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唐枣担忧，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事毕，唐枣低着头不敢看师父，长长的乌发落下，些许遮住她的脸颊，唐枣懊恼的咬了咬唇，心想：师父会不会以为她不知羞，竟主动帮他做这事儿。

    可是——

    师父也没有说不要啊。

    纾解过后，重羽才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方才他的确有那方面的意思，可听她说还疼着，便不再去想。

    早上他的确有些过了，见她哭了，还是忍不住要她。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一时难以控制，只想要更多。事后见她一身雪白肌肤青青紫紫，上头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而且她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下累晕了过去。他没有养过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是这么娇弱的，可他终是心有愧疚，抱着她去浴池沐浴一番，才上榻歇息。

    之后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她娇弱温顺，养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他的身边，倒也不错。他可以亲亲她，摸摸她，和她做那种事情。

    眼下他的确有些困意，便想着上榻去歇息，不去想那些旖旎心思，却不料她的小手……

    她一直都是怯怯糯糯，不曾想过她竟会有此举动。

    先是诧异，但之后却没法想这么多，只一味的享受她的伺候。

    刚才在院子里，扶宴和他聊完正事之后便提了一句，问要不要多选几个漂亮的女人。以前他不知男欢女爱的滋味，如今尝过了，便知道其中的好，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想到她哭鼻子的样子，心想：若是自己有了别的女人，她会不会哭？

    “怎么力气这么小？”重羽难得调侃，才一会儿，就累了，额头和鼻尖上就渗出了汗珠子。

    唐枣正羞着，却见师父如此的得寸进尺，心下不由得有些微怒，垂着脑袋道：“我道行低微，自然比不过尊上的万年修为。”

    重羽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暗沉道：“长胆子了，还学会顶嘴了？”

    光听这语气就知道师父只不过是同她开开玩笑，可唐枣还是不敢惹他，便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弱弱道：“不敢。”

    这般乖巧温顺，重羽很是受用，低头咬了咬她的唇，便松手去了榻上。

    唐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将撩到大腿处的裙摆放了下来，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眉眼处皆是媚色。师父去休息了，她便得了空闲，走到窗前瞧着外头的景致，却见有一只黑漆漆的乌龟正缓慢的爬着。

    “糖糕。”唐枣喃喃，忙走到外头，准备去抱抱它。

    守在外头的海棠一看，赶紧拦住了唐枣，一本正经道：“唐姑娘，这乌龟是尊上养的，性子娇纵，可是会咬人的。”

    七万年来，尊上身边都没什么人，近几千年才养了这么一只乌龟，这乌龟仗着尊上的喜爱，飞扬跋扈的，神气的不得了。

    可唐枣怎么会怕呢？她冲着海棠笑了笑，水汪汪的双眸满是小女儿的俏皮娇态，轻启朱唇道：“不碍事的。”语罢便蹲□子，摸了摸糖糕的龟壳。

    这两天主人没有抱过它，糖糕的怨念很深，见这小枣妖竟然敢摸它，心里一下子腾升起了怒意，打算狠狠咬她一口。可正当欲张嘴咬人的时候，却闻到了主人的味道。

    它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小枣妖，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好呀，抢了主人对它的宠爱，眼下居然来示威了，简直是欺龟太甚！

    唐枣尚且不知这糖糕心中所想，只见它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便也不去逗它。她缓缓起身，只觉得自昨日来了魔宫，便觉得这日子回到了三年前她刚来的时候。

    也是这般唯唯诺诺，生怕师父赶她走。

    唐枣不由得弯唇一笑，提着裙摆转身入殿。

    绸幔未曾放下，榻上的男子只不过是合眼安睡，身上连薄被都未盖。唐枣轻手轻脚的过去，小心翼翼替师父盖好了被褥。只不过下一刻便是腰肢一紧，被带上了榻。

    熟悉的男子气息萦绕着，唐枣抬头去看，见师父仍是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曾动上一动。

    唐枣也不挣扎，只乖乖闭上双眼，陪他午睡。

    ·

    接下来的两日，师父都会准时过来同她一起用膳。唐枣想起之前闹的笑话，如今想来虽是脸烫，可更多的是欢喜。虽然师父嘴上没说，可这行动完全表明了意思。

    师父还是心疼她的。

    海棠亦是替她感到开心，见尊上如此喜欢着唐姑娘，她这当贴身宮婢的，也是与有荣焉，只日日想着如何花心思把唐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尊上更加的喜欢。

    只是唐姑娘正是最水灵的时候，怎么打扮都好看。她可是省事儿多了。

    因她身子受损，这两日师父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是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她，比起曾经的自己还要粘人，不过却不怎么说话。唐枣默默数了数，这几日下来，说过的话加起来统共也没有几句。

    “唐姑娘，尊……尊上他……”海棠急急忙忙的进来，气喘吁吁的。

    原是因为过了晚膳时间，可师父却迟迟不曾过来，唐枣便让海棠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不过眼下却见海棠这副紧张的模样。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好好说。”

    海棠绞着衣角，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说，她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又看了看唐枣，才道：“尊上他……今晚可能不会过来了。”

    唐枣容色一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和唐姑娘一道来的美人，听说尊上去她俩那里了，所以……”海棠也为唐枣感到不平，忿忿道，“明明尊上只选了唐姑娘，定是那两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别说了。”唐枣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两日师父待她极好，日日共用膳食，同床共枕，让她觉得着日子回到了那三年。可是，这毕竟是幻境，她不该半点危机感都没有的。

    “唐姑娘？”海棠见唐枣垂着眸子，看不清她的神情，一时有些担忧。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唐枣抬眼笑了笑，道。

    海棠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强颜欢笑，可如今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行了礼退下。殿内只余她一人，唐枣才用力咬了咬唇，她心里是难过的，可是说实话，若是师父不记得她了，喜欢别的美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毕竟，那两个美人模样生得这般好，而且那身段……

    同师父亲热的时候，他最喜欢摸她的那里，那二人那处都比她大，师父肯定很喜欢的。

    明明是安慰自己的，可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不过三日，她能指望师父喜欢她到什么程度，这两日她只不过是单单陪着他一起睡，什么事儿都没有做，师父又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难不成只日日睡在她身边备受煎熬？

    唐枣心里是有气的，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没有办法。

    “小枣，是我，看这里，看这里……”

    怎么……会有萄萄的声音？唐枣闻声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见半空中悬浮着一方影像，里头正是萄萄。唐枣忙擦了擦眼睛，道：“萄萄？”

    “小枣，你还好吧？”

    看着画面中的萄萄，唐枣弯唇笑了笑，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她来魔宫，萄萄和司竹紧张的不得了，这她是知道的。

    萄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玲珑石找不到没关系，你自个儿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的。”萄萄只道她来魔宫找玲珑石，可她却一心只奔着师父来的。

    “你再待几日，大师兄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大师兄？”唐枣一愣，眸色微漾，萧慕深也要来吗？

    “嗯。大师兄好不容易替你求了情，想办法不让你淌这趟浑水，你就好好等着，嗯？”

    “萄萄，我……”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啊，若是到时候萧慕深来了，以师父的修为，肯定会发现的。

    “不说了，我法力有限，你好好照顾自己。”

    见半空中的画面消失，唐枣顿时头疼了起来。心想着：若是萧慕深来了，她可就完了。

    ——她不想走，却会害了萧慕深。

    唐枣烦恼着，看着眼前这桌饭食，想着此刻师父应该是同那两个娇滴滴的美人一同用膳，用完膳之后，便是……唐枣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攥了攥衣角，心里有些犹豫。

    若是她去了，以师父的性子，怕是会因为打断了他的好事而生气吧？

    唐枣胆子小，顿时就不敢了。

    她神色恹恹的去浴池沐浴，看着自己胸口处浅浅的印子，一时又感概了起来：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一直压在她的身上不肯起来，像小狗似的咬着她的胸口，到了晚上却是左拥右抱，同别的女人亲热去了。

    沐浴完毕，唐枣随意套了一件外衫，低着头又看了几眼，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浅浅的脚步声，唐枣想也不想便无奈自卑道：“海棠，你说尊上是不是嫌我小，所以才去了别处？”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自那次背了艳本之后，对于男女之事，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后来又切身体会了几次，更是心里有底。

    只是——

    “我几时嫌弃你了？”

    听到声音，唐枣足足愣了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立着的男子，双眸立刻变得雾蒙蒙的，水嫩嫩的唇瓣翕了翕，道：“我……”

    “不过，的确有些小。”重羽走过去，伸手捏了一把，一脸认真道，“再大一些就更好了。”

    唐枣顿时觉得自己感动的太早了。


------------

74 第七十四章：炖了

﻿    ——

    重羽还想说什么,便见眼前这小粉团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张开环着他的腰际，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最新章节阅读.】

    “怎么了？”重羽疑惑皱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顺的乌发摸着极为的顺手，上头还有刚刚沐浴完之后的味道，应该说，她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让人觉得很是舒心。

    这是特意沐浴完在等他？

    重羽的嘴角翘了翘。

    唐枣鼻子一酸，只用力抱紧他,听着师父的话，才想到了什么,自他的胸膛将头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静静瞧着他，然后低下头，像小狗似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之后……却是傻傻的笑了。

    见她不语，重羽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走上了榻。

    唐枣安静的坐在师父的腿上，小脸红扑扑的，嘴角亦是噙着甜甜的笑意，满满的小女儿娇态。

    ——师父的身上，没有别的味道。

    这是不是就说明，师父没让别的姑娘碰？唐枣心里一阵欢喜，只亲昵的蹭着他，黏人极了。

    重羽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急不缓道：“笑什么呢？”本来就是呆呆的，笑起来是愈发的傻气了。

    唐枣挠了挠脑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之后才小声道：“我以为……尊上今晚不过来了。”

    重羽神色一怔，他低着头，殿内夜明珠发出柔和的亮光，让他清俊的五官看上去晦暗不明影影绰绰。

    听着她的语气，重羽便知她是知道了什么，他一向不喜有人管他，如今……竟觉得这滋味还不错。

    唐枣抬了抬眼睫，瞧着师父这副模样，心下有些忐忑。

    这几日她待在魔宫，可是知道了不少师父的事情。曾经的师父一向嗜睡，将魔界的琐事都交给扶宴师叔处理，要多清闲有多清闲，可现在的师父却是事事躬亲，不会将那些事情假手于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师父，唐枣还是有些不大习惯，可师父终究是师父，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喜欢的。

    只是，师父的性子还是一样的捉摸不透。

    不会是因为自己说的，惹他生气了吧？

    也是，如今她的身份……

    唐枣垂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若是不知道师父喜欢自己之前，她肯定会事事向着师父，不会忤逆，惹他生气的，可后来师父宠着她，她便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喜欢师父对她这么好。

    眼下一次又一次，却只是她的妥协和退让。

    她明明知道不能怪师父的，可是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觉得委屈。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吧？

    他都没说什么，却见怀里的小姑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重羽难得来了兴致，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对上她水亮的双眸，声色无澜道：“那你希望我过来吗？”

    她哭，觉得委屈，是不是因为——怕自己不要她了？

    唐枣怔住，美目有些湿意，在师父的面前一贯的诚实，私心道：“嗯。”她当然希望师父只是她一个人的，可是……现在的师父……她咬了咬唇，不安的看着他。

    重羽轻笑出声，拥着她缓缓道：“一贯都是别人怕我，离得我远远的，你倒好，巴巴的等着我过来……”说到此处，重羽才顿了顿，声音低缓了几分，道，“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因为……”唐枣张了张口欲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喜欢他了。可是这么说了，真是太便宜师父了。唐枣心里有些怨念，心想：这一次，一定要师父先说喜欢自己才对。

    这才公平。

    “因为什么？”重羽饶有兴致，连一向冷峻的面色都比往日柔和了许多，看着让人少得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

    难得见师父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唐枣的胆子也大了，伸手就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轻声软语道：“……因为我贪图尊上的美色。”

    诚然，师父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扶宴师叔、慕蘅，还有司竹，都是一等一的谦谦君子，生得一副好容貌，却还是比不过师父。

    这番大逆不道的调戏话语一落，重羽难得怔了怔，之后反应过来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欺身将怀里的小姑娘压到榻上，冷冷道：“既然贪图，就好好享受享受。”

    ·

    唐枣享受了一整晚的美色，直到辰时才懒懒起来。

    对上海棠含笑的双眸，她更是羞得面颊通红。昨夜上榻的时候还早，海棠自然没有离开，师父又这么欺负她……一想到自己昨夜发出的声音全被海棠听去了，唐枣心里便狠狠恼了一番师父。

    他就仗着自己不敢忤逆她！

    昨日师父难得给她留力气，完事之后拥着她说了一些话。他知道自己喜欢糖糕，便说将糖糕送给了自己。可是唐枣哪里敢呀，糖糕因为自己夺了师父的宠爱，心里正恼着，若是这会儿送了自己，恐怕会炸毛。

    唐枣摇头，只代为照顾一下。

    于是起床之后，唐枣无所事事，便一大早起来溜乌龟。

    正走到湖边，却见对岸有两道靓丽曼妙的身影，唐枣定睛一看，竟是那时与她一道来的牡丹妖和狐妖。

    海棠却是笑了，俏生生的小脸上笑意融融，神情颇为得以，道：“尊上说留着浪费口粮，便将着两位美人送回妖界去了。”

    这是……退货了？

    唐枣一愣，旋即又想到：若是这二妖回了妖界，定会提及关于自己的事情，倒时候若是被拆穿了，她该怎么向师父解释？

    现在她的确是常禹山的，修仙门派与魔界本就是水火不容，况且之前还结过梁子。唐枣苦恼的蹙了蹙眉头，早知道她出来的时候应该脱离常禹山才对。

    眼下她担心萧慕深真的会来救她，若是被师父发现了，只怕……师父不会手软的。

    唐枣顿时没了心思散步，只抱起地上的糖糕，折回了承华殿。回去的时候，竟发现师父已经在了。唐枣不禁有些纳闷，这些日子师父日日要忙到中午才会过来，怎么今日却这么空闲？

    高坐主位的男人抬了抬眼，淡淡道了一句：“过来。”

    唐枣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放下手里的乌龟，乖乖过去。

    “坐上来。”

    唔……唐枣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师父的腿上。也不知怎么回事，师父一直喜欢这么抱她，她都是大姑娘了，这般的姿势，像是抱小孩子似的。一坐上去，身子紧紧贴着，唐枣就察觉到了师父的一样，登时耳根子烧了起来，红彤彤的像是染了胭脂似的。

    唐枣觉得，如今这师父与之前最大的差别就是：有些情绪隐藏的太深。

    她素来笨，愈发是捉摸不透的。

    而此刻，师父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那……嚣张的不得了，明明就表达了他此刻的情绪。虽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昨夜师父也没有怎么闹她，要了三回之后还体贴的给她留了力气。

    唐枣起先被师父的体贴所感动，可是眼下——这是想细水长流啊。

    “去哪里了？”重羽拥着她，伸手捉着她白嫩如春笋一般的小手，不似看起来这般瘦弱，摸起来还是肉呼呼的，软软的。

    “湖边。”唐枣如实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师父的手，觉得委实有些不公平。虽然她的手不算难看，可是比起师父的修长匀称，简直是自惭形秽。她心想：若是要比，她只能在白皙这方面胜师父一筹了。

    语罢，便见师父站了起来，唐枣起身站着，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走吧。”

    手被牵起，唐枣尚且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懵懵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湖边。”

    “可是我刚刚去过了。”唐枣不大情愿，她这会儿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又去？

    唐枣只觉得被握住的手紧了紧，立马改口道：“我去还不成吗？”

    ·

    湖边柳枝依依，清风徐徐，淡淡的阳光如金子一般洒落，轻盈柔和，空气中氤氲着馥郁的花香，混着清新的青草味道，让人闻着觉得极为舒适。湖面湛蓝如洗，好像一面明晃晃的的镜子，水底下游鱼戏石，怡然自乐。

    “尊上？”想到了什么，唐枣开口。

    “嗯？”重羽驻足，低下头看着她。

    身侧的小姑娘，如今这白皙的脸颊看着愈发的粉嫩水灵，像是夏季成熟的粉色桃子，只想咬一口，以满足口腹之欲。

    唐枣攥着衣角，正踌躇着。

    她的身份和萧慕深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如今师父对她慢慢好了起来，从第一日的冰冷，到如今的一同散步……若是师父知道她来魔界另有目的，只怕不会轻易饶她。她的运气好一些，兴许师父不会对她痛下杀手，倒时候她自然是性命无虞，可若想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只怕他是不肯的。

    纤长的眼睫上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像两把金灿灿的小扇子，眼睫下面是一双翦水明眸，缓缓启唇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会怪我吗？”

    重羽想了想，才道：“不会。”

    唐枣受宠若惊，愣了半晌才紧紧攥着他宽大的袖子，激动抬眼道：“真的吗？！”师父不会怪她，都没有问她什么事情，就说不会怪她，这太让她惊喜了。

    “我会直接把你炖了。”

    唐枣：“……”

    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脑袋，重羽的薄唇紧紧抿着，一字一句缓言道：“所以乖一点，嗯？”

    ·

    唐枣本来想坦白的，毕竟只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而且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师父，并不是为了打探玲珑石的消息。这般说起来，的确是问心无愧。

    可一想到师父认真严肃的表情，她就吓得不敢出声。

    她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真的把她炖了，可是她知道的，若是自己真的惹他生气了，她一定没好果子吃。毕竟才五天，师父不见得有多喜欢她。唐枣想：这几日自己好好表现，那么等到被师父知道的那一天，见她这么乖，或许会心软的。

    迟一日，师父对她的感情就多一分，她亦是多了一分的胜算。

    唐枣特意下了厨，虽然说师父不缺厨子，可是钟爱美食这一点可一直没变。以前就只因为厨艺，师父才收她为徒的。

    眼看天已经黑了，师父却迟迟没有举动，唐枣便让海棠去问问。

    “尊上很忙吗？”

    海棠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方才抓到了偷偷潜入魔宫欲加害尊上的男子，这才耽搁了一些。”

    唐枣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白了三分，“尊上可有受伤？”

    海棠笑了，忙道：“唐姑娘放心，这六界能让尊上受伤的人可寥寥无几，今日怕是一些个不知名的无名小卒，打着名门正派的名头，竟做一些偷偷摸摸之事。”

    名门正派？唐枣的脸色僵了僵，故作淡然道：“那男子……长什么样？”不会是萧慕深吧？

    海棠欲说话，却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唐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唐枣弯了弯唇，道：“我只是想知道，敢伤害尊上的人，是什么样子。”

    海棠了然，她知道唐姑娘喜欢尊上，尊上的事情自然都想了如指掌，便道：“我听说是个年轻俊朗的紫袍男子，看上去也算是颇有修为，不然也不会有胆子私闯魔界啊。”

    方才猜想或许是萧慕深，眼下听海棠这么一说，唐枣便笃定了。

    魔宫鲜少有人会闯入，而且还是这般的单枪匹马，加之又是紫衣俊朗男子，修为不凡，必然是萧慕深无疑。

    萧慕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私心来讲，为了不惹师父生气，她大可不去管他。可眼下萧慕深的身份是她的大师兄，此次独自前来魔界，为的是救她出去。如今萧慕深因为自己被抓了，若她不闻不问，岂不是太铁石心肠了？

    唐枣没有犹豫多久，心里便有了一个主意。

    ·

    打探了两日，唐枣才知道，那紫衣男子被关到了魔宫的地牢。

    扶宴师叔说过，在这玲珑石的幻境里，她是没有法力的，不过眼下她算是在常禹山修行了一年，加之自己之前的修为，这法力比她本来的还要好。

    晚上行动是再好不过的，可一想到师父晚上会过来……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救人。

    傍晚时分，趁着师父回来之前，唐枣便偷偷去了地牢。

    地牢的守卫修为都比较低微，唐枣使了隐身咒，他们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大抵是鲜少有人闯入，地牢里关押的人不过寥寥，唐枣挨个儿瞧着，终于看到了被链条锁着绑在石柱上的紫衣男子。想来是身受重伤，如今正低着脑袋，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四下无人，唐枣偷偷进去。

    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次进地牢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

    “萧慕深？”唐枣轻轻唤了一声，见男子没有回答，便偷偷伸手拨开了他的长发。

    不是……

    不是萧慕深。

    唐枣的手一顿，心下便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手，突然觉得身后有气息，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了身子。

    不过几步之遥，男子一双冰冷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比初见时还要凛冽三分。

    “尊……尊上？”唐枣翕了翕唇，面色苍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扶宴看着身侧的师兄，面色一贯的温润如玉，道：“师兄，你看着……”

    “关起来。”语罢，薄唇便紧紧抿着，没有下文。

    唐枣愣住了，可师父却没有理她，转身就出来地牢，半点都不曾犹豫。一时的惊慌失措竟奇迹般的平复了，她心里想着：师父究竟会怎么处置她？

    看着唐枣这反应，扶宴却有些奇怪，抚着下巴问道：“你不去求情？”

    毕竟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虽然不过几日，他那师兄明显是上了心。师兄身边总算是有人了，他这个当师弟的自然是心里欢喜，可如今这小枣妖的身份却不一般，来这魔界，明显是有所图的。

    唐枣知道扶宴师叔不是坏人，只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扶宴瞧着她这副模样，想起自家那娇纵的姑娘，一时唏嘘不已，心想：都是姑娘，怎么性子差的这么大？这小枣妖或许是心思不单纯，可是怎么看也不是会伤害师兄之人，他是个局外人，看着是再清楚不过的。

    “好了，我去劝劝师兄，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虽然说他不该冒险，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姑娘不像是坏人，恐怕是被人唆使，亦或是被人威胁的。

    这一次，她同扶宴师叔没有说过什么话，可眼下扶宴师叔却相信她？唐枣抬眼看着他，一双眸子雾蒙蒙的——连扶宴师叔都信她，为什么师师父要把她关起来？

    明明这几日，他是这么的喜欢她。

    ·

    承华殿一如从前，只不过前几日热闹了一些，如今殿内空荡荡的，反而觉得有些冷清。

    海棠见尊上面色冰冷坐在主位上，一时心下忐忑不已，唐姑娘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尊上定是因为没有见到唐姑娘所以生气了吧？

    听到一阵脚步声，海棠微低着的头稍稍抬起，看到一身青衣的扶宴护法，像是看到救星似的。

    “你下去吧。”扶宴见着小宫婢吓得腿软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对扶宴护法的崇拜之情顿生，海棠忙行礼退下。

    扶宴缓步上前，道：“师兄真打算将那小姑娘关在地牢里？”

    言罢，见重羽迟迟未语，便道：“你瞧瞧，地牢那地方阴暗潮湿的，她身子骨看上去娇娇弱弱的，万一生了病……”那心疼的不就是你吗？

    扶宴笑了笑，继续说着：“师兄你既然只说‘关起来’，想来是舍不得，你做事一向干脆，如今舍不得，何必还这般吓唬她？”她一个小枣妖，道行这么浅，根本没什么能耐。

    “你想多了。”重羽终于开口，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师兄你说，该如何处置？”给他台阶不肯下，那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重羽睫毛都不曾眨上一眨，道：“随你。”

    扶宴看着自家师兄的神色，无奈笑了笑，心想：罢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

    其实唐枣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虽然师父的性子冷冰冰的，可这几日明显是温和了不少，晚上两人同榻，师父更是孩子气的喜欢抱着她。

    她一直以为，虽然师父忘记了，可待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如今坐在这寒冷的地牢里，刺骨的寒意慢慢侵蚀，让她冷得只打哆嗦。明明前一晚还有热乎乎的大暖炉可以抱，如今却狠心将她丢在了这里，让她受冻。

    ——是她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在师父心里的位置。

    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让师父的魂魄归位，她一定要让师父好好的补偿她——竟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明明心里这么想着，憧憬着之后的日子，可一想到师父冰冷的眼神，唐枣只觉得眼眶一热，有些湿湿的。

    眼睫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子，倔强的将落未落，颤颤巍巍。

    哭什么？

    唐枣擦了擦眼泪，心里喃喃：哭得再可怜，也不会有人心疼的。

    第一日，她心存幻想；

    第二日，她只当师父尚未气消；

    第三日，她觉得自己恐怕是要一直被关在这里了。

    ……

    啪嗒，啪嗒……

    唐枣不敢相信，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颀长的男子，却是眸色一怔，面上的喜悦尽数敛去。

    “我师兄说，你随我处置。”

    师父真的是这么说的吗？唐枣委屈，咬着唇却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我那师兄一向是硬心肠，我还想着或许会对你不一样，没想到……”话至尾处，音色渐消，可其中的含义，却是不言而喻了。

    “我之前问过尊上，若我做错事情了，他会不会怪我。”唐枣没有哭，而是静静的说着。地牢里安静空旷，她的声音愈发的空灵悦耳。

    扶宴见她一副伤心的模样，便问道：“那我师兄是怎么说的？”

    突然，唐枣抬眼笑了笑，一双眸子格外的水灵，如今正沁着湿意，“他说会把我炖了。”末了唐枣才道，“你瞧瞧，他这副样子，我怎么和他说。”

    若是说些甜言蜜语哄哄她，也不会被抓个正着啊。

    可是偏偏——他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一贯的强势霸道，唯有她步步退让，取悦他，讨他的欢心。

    ·

    重羽习惯性的摸了摸身边，手头一空，微闭的双眸倏然睁开，愣着神色，将手收回。一闭上眼睛，都是那几日的软玉温香，明明不过几日，却好像是过了好久。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竟然舍不得了。

    不但夜不难寐，更扰得他心思紊乱。

    重羽起来，走到外头，宮婢已经准备好了早膳，热气腾腾的，全都是他最爱吃的。重羽落座，便见扶宴一大早就进来了，手里头不知端了什么。

    “滚出去。”

    “师兄，一大早的，发什么火啊？师弟我特意给你炖了好吃的。”语罢，便将手里的一盅汤放到了自家师兄的手边，而后将盖子掀了开来。

    重羽眉头一拧，突然闻到熟悉的味道，猛然一愣，“这是什么？”

    扶宴眉眼处竟是笑意，道：“红枣银耳汤，你瞧瞧，这颗红枣是不是特别的大？”

    “扶宴！”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扶宴还是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双目赤红的师兄，继续将后面的话说完：“师兄你吼什么？不是你说了随我处置的？”

    重羽自然是不信的，这么多年，扶宴是最了解他的，绝对不会……可是，他闻着这枣子的味道，气息是再熟悉不过了，便目眦欲裂的看着扶宴，狠狠踢了一脚。

    之后便风风火火出了殿门。

    虽说他说了随他处置，可是他知道扶宴是不会真的炖了她，若是扶宴真的敢这么做——那他也就不用活了！

    这几日他心里有过犹豫，如今却是半刻都不曾犹豫，眨眼就来到了地牢。

    他看着角落里蹲着的小姑娘，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的，一时心里猛然松了一口气。


------------

75 第七十五章：小枣

﻿    ——

    重羽蹲下|身子,将地上那团小可怜抱进怀里。【全文字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一股淡淡的枣香味顿时萦绕。

    唐枣这才缓过神,身子动了几下，然后慢悠悠的抬起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哭鼻子，而是看上去有些傻傻的,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比平日苍白了几分，连唇瓣都不如平素一般水润，看着有些干燥。

    看着委实让人心生怜惜。

    地牢阴暗潮湿，她身子骨这么娇弱,自然是受不住。重羽顿时就心疼了,暗暗责备自己之后，便低头欲亲她的脸。可他刚要亲,便见怀里的小姑娘低下了头，他只亲到了发顶。

    “小枣？”她是生气了吗？

    虽然这事的确是他有些狠心了，可是毕竟是她先骗他的。可眼下她受苦了，可心疼的却是自己。他知道她一向乖巧听话，事事顺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软，伸手摩挲着她的脑袋，哑声道，“随我回去，嗯？”

    算是罚过了，有了这次教训，以后他也不敢随便罚她。

    师父的怀抱让她的身子渐渐暖了起来，唐枣低着头没有说话。难得听师父这般软声软语，若是平时，只怕此刻师父说什么她都愿意，可是如今——只不过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罢了。他或许舍不得真的伤害她，可是狠心将她扔在地牢里，不闻不问，他心里也没有多在乎她。

    他不是以前那个师父，不会宠着她疼着她。

    他不是。

    “重羽，你喜欢我吗？”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

    她终于出声了，声音又低又弱，却不是指责他，而是问他喜不喜欢她？重羽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喜欢她吗？那日在大殿上，看着她娇娇怯怯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说会厨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一下子把他给勾走了。

    真是个妖精。

    “自然是喜欢的。”重羽难得诚实，认真道，“就是因为喜欢，我才不容许你半点的欺瞒，你知道吗？”他生气，并不是因为她潜入魔界另有目的，而是因为她骗了他。

    她欺骗他，他心头是说不出的生气，可看着她的模样，却又真的下不了手取她的性命。明明相处几日而已，却烦得他整颗心都乱了。

    唐枣抬头看着他，语气坚定道：“不是的，你不喜欢我。”

    重羽看着她的双眸，一时语塞。

    “如果你喜欢我，才舍不得我受半点的委屈，如果你喜欢我，又怎么会到现在才来看我？”

    他突然回来，肯定是扶宴师叔想了什么法子逼他的，如果没有扶宴师叔，或许自己就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会关多久，半个月？一个月？甚是更久。他好面子，若是心里有三分喜欢，不会拉下脸，若有六分喜欢，或许会犹豫，只有十分的喜欢，才会舍不得她在这里受冻。

    “小枣，我……”重羽启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万年来，他重羽何时这般哄过一个女人，可是偏偏他舍不得苛责，刚想说什么，却听“啪嗒”一声，一颗泪珠子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明明是轻轻的一滴，落在他的手背却感觉到立刻灼烧了起来，烧得他疼。

    唐枣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就狠狠咬了上去，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重羽见她咬着，便也随她，本来觉得她力气小小的，可眼下咬起来却的确有些疼。

    重羽的眸色柔和了一些，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她，看着她如今好好的，便什么都不想了。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唐枣才松了松口，瞧着这白色的袍子渗出的殷红血迹，一下子又心疼了起来。在师父的面前，她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这么咬他，却是头一回。

    可是——

    唐枣吸了吸鼻子，不满嗫嚅道：“我不就是瞒了一个身份，又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说到后面，却是委屈了起来。

    她来魔界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只是为了他而已。

    重羽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听着她哭得委屈。

    明明这么小的一个姑娘，哭起来却有这么多的眼泪，都把他袍子的前襟打湿了，温温热热的，一直渗入胸口的皮肤。他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脊安抚他，想着她刚才说的话，这次的确是自己太狠心了，可是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知道他是这般的在乎她。

    想到此处，重羽拥紧了一些，让她的身子暖起来。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小了起来，重羽知道她哭够了，便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是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见师父示弱，唐枣心里的气也消了，蹭了蹭师父的袍子擦着眼泪，而后伸手抚上他的手臂，慢慢将袖子掀起，看着上头两排牙印和渗出的血迹，都不敢抬头看他，只弱弱道：“疼吗？”

    ——她刚才咬得这么用力，一定是疼极了。

    这么容易哄的小姑娘，让他愈发舍不得欺负，一想到这三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里，重羽只觉得自己太过分。地上凉，重羽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低头看着她白皙的小脸，道：“一点都不疼，若你爱咬，以后天天给你咬。”

    真是难得的情话。

    唐枣“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可双眸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之后却是努了努嘴，道：“才不要……一点都不好吃。”

    硬邦邦的，硌牙。

    ·

    把人抱回了承华殿，殿内早已没有扶宴和海棠的身影。重羽看到桌子上那碗红枣银耳汤，弯了弯唇，饶是没有扶宴，他今日也忍不住会将她带出来。

    ……不过，扶宴最近的确是太闲了。

    重羽低着头，看怀里的小姑娘静静阖着眼，长长的眼睫覆下，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许是方才哭过了，如今脸颊还是红彤彤的。他看着是愈发的欢喜，低头就含住她的唇忍不住吮吸了起来，见她不满的呜咽了几声，他才放过她，将她抱上榻好好休息一下。

    这几天他也没怎么睡，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一颗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睡着的模样格外的乖巧，小小的身子只往他的怀里钻，蹭得他心猿意马，身子顿时烫了起来。

    “乖一点。”重羽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小声道。

    像是听到了似的，怀里的小姑娘顿时就不动的，气息匀称，已经熟睡了。见她睡得香甜，重羽也不去吵她，只拥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同她一起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中午。

    唐枣醒得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子被环得紧紧的，身旁又是热乎乎的，顿时让她觉得格外的舒服，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懒洋洋的。她静静瞧着身侧之人，看着他的眉眼，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不是梦呢，师父真的把她带回来了。

    唐枣心里一阵欢喜，之前的委屈和不悦顿时消散的干干净净，她身边自小便没什么人，除了萄萄，就遇上了师父。和师父朝夕相处三年，她更是一颗心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师父。只要每天陪在师父的身边，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她容易满足，因为那个人是师父。

    他让她难过和委屈，可终究还是让她感到幸福。

    低下头，偷偷将师父的袍袖撸起来，上面的牙印已经结痂了。原是白皙的手臂，上头的牙印如今看着是格外的显眼。唐枣瞧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俯□凑上去亲了亲。

    这算是……对师父的惩罚了吧？

    已经很重了。唐枣心想。

    若是以前，师父要罚她，她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后来师父对她好起来，她才敢做这些。

    看着这个牙印，唐枣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抱着师父的身子，轻轻蹭了蹭。这么欢快的蹭着，身旁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瞧着怀里小小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嗓音低沉道：“醒了？”

    “嗯。”唐枣抬眼看他，双眸亮晶晶的，泛着水色。

    见状，重羽喉头一动，欲低头去亲她。察觉到了师父身体的变化，唐枣的耳根子红了红，却又很快的转过了脑袋，道：“不许。”

    重羽捉着她的小手凑到唇边亲了亲，道：“还生气呢？”

    听言，唐枣摇头，只想到了什么，问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的问题吗？”

    “嗯。”他自然是记得的，也不知当时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唐枣娇气的蹭了蹭，把玩着他的衣角，道：“那你……什么时候收我为徒啊？”她想叫他师父。

    这个……重羽愣了愣，倏然一笑：“现在就可以，来，过门吧？”

    唐枣红着脸，纠正道：“是入门。”

    重羽轻笑出声，将身子覆上去亲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一样的。”

    唐枣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察觉到他那处……，更是不满的推着他的胸膛，道：“才不一样。”虽然她已经和他做了那种事情，可说到底也没有名分。

    当然，前两个幻境不算。

    见她红彤彤的脸颊，重羽忍不住揉着她的那处，嗓音暗沉道：“那就先入门，嗯？”她既然想让自己教她法术，那他是再乐意不过了。自古徒儿都是听从师父的话，若是入了门，那他让她嫁给她——她不嫁也得嫁。

    “师父。”久违的称呼，让唐枣几乎落泪，只一声声唤着他，“师父，师父……”

    “嗯。”重羽应了一声，道，“既收了你为徒，那为师自然要送你一样入门礼物。”

    唐枣眨了眨眼睛，正满心欢喜这，抬头道：“什么？”

    重羽但笑不语，捧着她的小脸便亲了上去，好在她乖，只是愣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他便慢慢撬开她的贝齿，缠着她的小舌便是一番厮缠。

    两人在榻上耳鬓厮磨了一番，唐枣见师父得寸进尺，忙阻止。

    重羽倒没有更近一步，只是自她的身上下来，侧搂着她，问道：“有没有觉得身子热了一些？”

    “嗯。”唐枣的确觉得热乎乎的，可是……不是因为师父亲了她吗？

    “地牢潮湿的很，你在那里待了三日，身子骨有些受不住。如今我渡了三千年的修为给你，自然是好一些了。”其实她就算不拜他为师，他也会教她一些法术的。他重羽的女人，自然不需要法术有多高强，他会一直护着。可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厉害一些比较安全。

    他会疼她宠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说是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唐枣翕了翕唇，也没有说别的，只是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腰，道：“其实师父不用这么做的，徒儿觉得自己的修为已经进步的很快了。”

    她本身就有基础，如今跟了师父几日，是觉得法术精进了不少，可是明明她这段日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啊？

    唐枣正疑惑着，却听见师父一阵低笑声，她不解的抬眼去看他——师父笑什么呢？

    “双修自然是增长修为最好的法子。”重羽不急不缓淡淡道。

    双修？

    唐枣顿时想到自己和师父……对于那事儿，师父的确是乐此不疲，尝到了甜头便一直想要，可是偏偏他劲儿又大，而她就有些受不住。饶是后来节制了一些，可是完事之后她还是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所以她法术精进，是因为和师父双修了？

    “小枣，我……”重羽的眸色一深，嗓音愈发的低哑起来。

    唐枣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忙蹭着他的心口，道：“徒儿饿了。”

    饿了？重羽一怔。的确，关了三天，的确是饿了。想到这儿，重羽顿时心生怜惜，心想着：饿了自然是没力气的，先用膳再说。

    ·

    正用着膳，唐枣见自家师父绿油油的眼神，有些慎得慌，忙低下头不去理他。

    不过几日，怎么更变了个人似的？

    这副模样委实可爱，重羽看着不禁又欢喜了几分。所以扶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师兄冷了三日的脸一下子春风满面，暖意融融了。

    ——笑得还真是荡漾啊。

    扶宴捂着被踢过、如今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叹了一口气。

    海棠眼尖，最先看到扶宴，自那次之后，她就对扶宴护法很有好感。扶宴看着这个笑吟吟娇滴滴的小宫婢，撩唇一笑，看得着情窦初开的小宫婢立刻春|心|荡|漾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看到扶宴，重羽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那碗红枣银耳汤，他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扶宴耸了耸肩，语气阴阳怪气道：“真是没良心啊……”若不是他，如今他的小心肝儿还在地牢里蹲着呢。

    唐枣见师父的语气这般，忙侧过头觑了一眼，而后看着扶宴道：“用过午膳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一起吧。”

    扶宴师叔帮了她许多，她都是记着的。除了萄萄和师父，待她最好的便是扶宴师叔了，而且这一次，明明自己和他的交集不是很多，却还是这般帮她，让她感动不已。

    扶宴看着自家师兄黑沉黑沉的脸，还是识相道：“吃过了，嫂子太客气了。”

    嫂……嫂子？！

    唐枣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小脸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唰”的一下红了，忙解释道：“我已经拜了师，以后该称你师叔才是，所以……”别这么叫她呀。

    拜师？这倒是新鲜。

    扶宴笑了笑，心想：亏得拜师之前已经有更亲密的关系了，不然这师父，教着教着恐怕是教到榻上去了，那些个双修之术、颠鸾倒凤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眼下师兄还真是有情趣，竟玩这些个男师女徒不伦之恋，果真是羡煞旁人啊。扶宴私心有些嫉妒了。

    若是之前还看扶宴不顺眼，那么自扶宴叫了一声嫂子之后，重羽便觉得看着顺眼了起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可见身旁的小姑娘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真想好好亲近一番。

    “何事？”这时候，扶宴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扶宴看了看低着头用膳的小姑娘，开口道：“捉了两个人，还请师兄定夺。”

    “杀了。”

    这下唐枣赶紧放下手里的玉筷，看着扶宴道：“是何人？”

    扶宴知道唐枣不是妖界的，不过看眼下师兄对她的态度，这些已然不是问题，遂道：“没说，只不过一男一女，皆穿紫衣。”

    紫衣吗？唐枣几乎知道了那俩人是谁，转过头看着师父，小声道：“恐怕……是我的师兄和师姐。”

    ·

    随着师父和扶宴师叔来了地牢，唐枣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俩人，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是萧慕深和碧蓉，萧慕深会来救她，她是知道的，至于这碧蓉……恐怕是来阻止的，没想到却被一块儿抓了。

    “小师妹，你没事吧？”萧慕深如今极为狼狈，不过俊脸的姿容还是一如往昔。他看着唐枣，打量了一番见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唐枣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衣角，道：“看在徒儿的面子上，放了他们，行吗？”毕竟是因为自己，她不想白白连累他们。

    见唐枣示弱，重羽哪有说不的道理，毕竟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随你。”

    碧蓉此刻心头恼火，原是为了阻止大师兄做傻事，却不料还是阻止不了。她没有办法，才跟了进来，结果一进来就被抓了。如今看着唐枣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少，愈发是觉得气愤。

    “小师妹，才不过几日，就勾搭上这大魔头了，是不是连师门都不想回了？”碧蓉撩唇道。见二人举止亲密，她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一次本就是替魔尊送美人，让唐枣混入其中。虽然这唐枣容貌并不出众，可胜在懂得拿捏男人的心思，要不然大师兄和司竹也不会被她迷得团团转。

    这番话，引得重羽勃然大怒。

    唐枣见师父要发怒，赶紧抓住他的手捏了捏，然后看着碧蓉和萧慕深，道：“的确，我以后不会再回常禹山了，从此以后也不再是常禹山的弟子。萧慕深，请把这件事情告诉萄萄和司竹，让他们好好修行，不用想我。”

    “小师妹，你……”萧慕深简直难以置信。

    小师妹一向是最乖巧懂事的，而且极为勤奋，就因为如此，他才颇为欣赏。眼下不过十日，居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他看着这白袍男子，高大颀长，姿容出众，可在这里……终究是魔。

    或许，她是有苦衷的。

    “我意已决，你们离开魔宫之后就回常禹山吧，若有下次，我也帮不了你们。”唐枣垂了垂眸，不再去看他们。

    语罢，唐枣牵着师父的手就往外头走，行至扶宴身侧，看了一眼，道：“扶宴师叔，就麻烦你把他们送出去了。”

    “嗯。”扶宴点头。

    出了地牢，重羽见身侧之人垂眸不语，一时定住脚步，低头凝视着她：“舍不得？”

    她虽然是跟了他，亦是认了他做师父，可终究不过几日的相处，而且在这之前，他还把她关进了地牢。他知道她喜欢自己，可是却不明白，她这般果决斩断了一切。

    在师门和自己之间，她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己。

    唐枣点了点头，朱唇轻启道：“嗯。的确舍不得，可是徒儿舍不得的不是他们，而是常禹山的萄萄和司竹。”

    听着她的语气，自是知道那二人是她的好朋友。他虽然不舒服她心里念着别人，却也没法生气，只伸手将她拥入怀里，道：“若是想，就让他们过来，反正这魔宫多养两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没想到师父这么体贴，唐枣有些受宠若惊，摇着头，声音甜糯道：“不用了，让他们安安心心修行，师父只要养我一个就行了。”

    “你唤我师父，我虽然不大习惯，可是却总是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熟悉。”

    “那师父喜欢徒儿这么唤你吗？”唐枣抬起头巴巴的看着他。这个傻师父，因为他本来就是她的师父呀，自然熟悉这个称呼。

    一双眸子水亮水亮的，引得重羽喉头干涩，低头咬着她的唇，声音含糊道：“喜欢。那为师这就教你双修之术。”

    明明之前还冷冰冰的，眼下就没个正经，唐枣气恼的想咬人，可突然觉得脑袋一沉，有些站不住。

    “小枣？”

    原是亲昵着，却见怀里的人身子一软，重羽忙将她抱住，却见唐枣已经闭上了眼睛，面色苍白。

    ·

    承华殿。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自家师兄又暴躁了，扶宴忙安抚，看了一眼正在替唐枣把脉的魔界第一神医凤尧，而后对着自家师兄道：“师兄你安静一些，让凤先生好好把把脉。”

    此番前来，凤尧也是受宠若惊。

    说起来他也是魔界的老前辈的，活了二十几万年，如今安安静静在自家的院子里养养猫种种花，日子过得好不悠闲。虽是顶着第一神医的名头，可这几万年六界一向安生，他早已是闲云野鹤。

    今日难得扶宴亲自来请他，真真让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他那宝贝妹妹出了事儿，没想到来得却是承华殿。

    承华殿里居然还有小姑娘？真当是稀罕事。

    看着尊上这副担忧的模样，顿时了然，凤尧心想：他果真是老了，连尊上都有女人了他都不知道？

    起初还以为是尊上脾气暴躁，把人家小姑娘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所以才请他来医治，可是脑补了这么多，不料却是这个结果。

    凤尧将手收回，捋着花白的长须，眉眼染笑道：“尊上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只不过是身子弱，好生养着便好。”

    没事？

    重羽眸子一愣，拧着好看的眉头，道：“若是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晕了？”难不成是地牢的那几日受了凉，所以才……

    “因为这姑娘怀有身孕，所以体质才弱了一些。”真是喜事啊，尊上不近女色几万年，如今竟然也有后了。

    凤尧不禁老泪纵横。

    扶宴顿觉有些不大对劲，他看了一眼自家师兄的脸色，轻轻咳了一声，问道：“那……多久了？”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估计他这师兄……

    “不算太久，大概二十日左右。”凤尧淡定道。不算是辱没了神医的名号，才二十日就号出来了。

    凤尧捋着长须，一脸的笑意。

    二十日？！

    扶宴下意识的看着自家师兄的头顶，仿佛看到了——

    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

76 第七十六章：喜脉

﻿    ——

    “这……会不会是弄错了？”虽然他知道凤尧医术精湛，自然是错不了,可是……扶宴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无弹窗.】

    这简直是对一个神医最大的侮辱！

    凤尧登时敛起笑意,板着脸,言辞坚定道：“这是喜脉，断然错不了。”

    “可……”扶宴还想说什么。

    扶宴心中懊恼——这唐枣来魔宫不过十日，那么腹中的孩子自然不是师兄的，眼下师兄又这么喜欢她,只怕这事儿有些棘手,对着自家师兄道：“师兄,她毕竟怀有身孕,你可千万别……”

    “都给我滚出去。”

    话落,扶宴身子一顿，立马拎着凤尧出去了。凤尧尚且出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嘴里念叨着：“走慢些，走慢些，老夫跟不上……”

    殿门重重合上，唐枣此刻已经醒了。

    只是绸幔隔着，让她看不清师父的模样。唐枣攥着身下的被褥，掌心冒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腹中的孩子……唐枣的眸色柔和了一些，将手覆在小腹处。

    她真的有孩子了吗？

    若是二十天的话，那就是……唐枣了然。扶宴师叔说过，这幻境里她会受伤，那么如今有孕也不会觉得奇怪。以前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有师父的孩子，如今正是欢喜的时候，可师父却是不记得了。

    现在她有孕，师父会怎么想她？

    认为她水性杨花，还是……觉得她是个坏姑娘。唐枣不敢想象师父的样子。瞒了她的身份，师父就气恼的将她关进了地牢，此刻她怀有身孕——师父自然不会认为是他的，她愈发不知道师父会发多大的火。

    可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绸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撩起，唐枣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背脊上却已经开始冒汗，衣衫黏着身子，黏糊糊的。

    看着她颤动的眼睫，重羽就知道她已经醒了。若是之前，发生这种事情，他想自己肯定会杀了她，可是现在的感受却是……他生气吗？

    重羽眸色凛冽——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伸出手，将榻上之人拥在怀里，怀里的身子娇娇软软的，此刻却在颤抖。她在害怕？也对，才刚从地牢里把她带出来，她此刻一定是害怕了。

    感受到师父的手覆在她的脸上，唐枣知道自己瞒不住，便睁开了眼睛，声音弱弱开口道：“师……师父？”

    看着她水亮的眸子，良久，重羽才声色无澜道：“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她这么傻，肯定是被人欺负的，要不然也不会……一定不是她自愿的。

    师父居然没有责备她，而是问是谁欺负了她？唐枣本是害怕的，如今一下子委屈了起来，将头埋进师父的怀里小声抽泣。

    “别哭。”重羽的嗓音温和了一些。

    见她哭，他心里愈发的难受。一想到在他之前有别的男人欺负她，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见她。他不能怪她，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且修为低微，若有人想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不能怪她的。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愤怒，宽袖之下的手紧握成拳，青筋突起。

    “我……我没有……”唐枣嗫嚅道。她不想哭的，有了师父的孩子，她应该开心才是。可如今师父不记得她，知道她有孕却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

    见她这般，重羽只当是她被人欺负，如今想起来心里难受，便搂着她的身子，大掌抚着她的背脊轻轻安抚着她。

    “小枣，你想要这个孩子吗？”出于私心，他自然是想她只能生他同她的孩子。可是他知道的，那是她的孩子，她这么心软，只怕是……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的身子一怔，之后才缓缓抬头看着他，翕了翕唇的，道：“师……师父？”师父的意思是——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

    对呀，师父不生气已经出乎她的意料的，又怎么会容许她把别人的孩子生下来？

    可是——

    唐枣覆在小腹处的手掌尚未撤下，不过二十日，她根本一点都感受不到，可是如今她的腹中的的确确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她和师父的孩子。

    “我……”她当然不能把孩子打掉了，可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她该怎么向师父说这个事情。

    重羽见她一副不舍的样子，自然知道了她的决定，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可眼下她这模样，若是再问下去，只怕又要哭了。他不忍心看她哭，遂道：“若你舍不得，便生下来。”

    唐枣愣住了，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泪水更一下子涌了出来，双臂忍不住紧紧抱着他。之前她还担心师父不是真的喜欢她，可如今却是信了。

    若不是师父真的在乎她，也不会说这些的。

    男子哪里会容许自己喜欢的姑娘怀着别人的孩子？可是师父却担心她心里难过，让她生下来。

    唐枣哭着，只有却又咧着唇傻笑，重羽却有些不大开心，这个决定，的确不符合他的作风，可是……重羽皱眉，他没有别的办法。

    正想着，便感觉到唇瓣覆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什。他尝过多次，自然知道是什么，虽然不满她如今这般的开心，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她的热情，低头吻了上去。他不敢发怒，生怕吓到了她，如今吻着她，却将心里的怒火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缠着她的小舌吻得愈发的伸入。

    怕是有些受不住了，怀里的小姑娘呜呜直叫，可眼下他哪里肯放过她，直吻得她双颊酡红气喘吁吁才让她休息，见她张着嘴喘气，他亦是忍不住，再一次吻了上去。

    缠绵的吻让唐枣的身子化作一汪春|水，见师父有别的举动，又想到自己如今怀着孩子，便立刻动手推了推他。

    重羽自然是明白的，怀了孩子不宜行|房，这般想着更是恼火了几分。

    他居然真的答应让她生下来了？他自己都难以置信。随后，只瞧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便是眉头一凝，面色冷冷。

    唐枣偷偷瞧了瞧师父的脸色，明显是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可是……现在真的不行呀。

    想了许久，唐枣看着自己环在师父腰际的手，一下子羞红了脸。

    ……

    虽然身子是纾解了，可她却是累着了，小小的身子窝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着。重羽亲了亲她的脸颊，伸手抚上她的腹部，一双墨黑的眸子幽沉幽沉的，像是两团化不开的墨。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这个孩子像是他的，所以才不忍心。

    明明知道这么想太荒谬了，可是偏偏他的心里有这么一个念头。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她，若不是这一次她混进魔界，他也不会认识她。

    ——的确是第一次见面，这个二十天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可究竟是谁的？重羽看着她安静乖巧的睡颜，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样的事情怎么启齿？可是他按捺不住心绪，只想知道那人是谁，然后偷偷把他给杀了，不让她知道。

    “小枣。”重羽低唤了一声，亲了亲她的额头，而后将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以后，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手掌覆着发顶，发出一阵幽暗的白光。重羽闭上眼睛，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一想到她被别人欺负的画面，顿时心血翻涌。

    蓦地，重羽睁眼双眸，满眼的诧异震惊之色。

    他低头凝视着她，乖巧温顺的像一只小猫儿。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

    ·

    唐枣醒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想到之前那神医的诊断，便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情绪，将手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还这么小，当然是察觉不到的。

    可是一想到里面有孩子，她便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

    师父现在应该很生气吧？唐枣敛了敛睫，耷拉着一张小脸，满脸的愁容。

    她自然是想和师父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可是如今师父不记得她，若是她说了，只怕是以为她胡言乱语吧。可若是不告诉他，师父心里肯定很生气，虽然……他不会凶她。

    “唐姑娘，你起来了？”海棠见这唐枣平安无事，而且尊上是愈发的宠爱了。起初她还不明白，可是后来听了扶宴和凤尧神医的话，便顿时了然了。

    “嗯。”唐枣点了点头，问道，“师……尊上呢？”

    “这几日尊上堆了好些事情，如今唐姑娘好好的，便又去忙了。”海棠将手里端着的汤搁到一旁，道，“唐姑娘如今怀着身子，还是不要起来了，多休息休息。”

    唐枣一怔，动作顿住，面露惊讶之色，道：“你……你怎么知道？”若是海棠知道了，会不会魔宫的其他人都会知道？如此，师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海棠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唐姑娘难不成还要瞒着奴婢？起先，奴婢还以为尊上和唐姑娘是一见钟情，原不想竟是尊上在外头金屋藏娇，如今唐姑娘怀了孩子，这才舍不得，接到魔宫亲自照顾。”想到一想冷情的尊上如此费心思对一个姑娘好，真是羡煞旁人。

    是这样吗？

    唐枣鼻尖酸涩，几欲落泪。师父一定是知道，她怀了孩子是瞒不住的，却还是为了她着想，认了这个孩子。

    心里有多感动，唐枣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是死死的咬着唇，忍住情绪。

    “唐姑娘？”海棠看唐枣的脸色有些奇怪，觉得不大对劲。可转眸一想，知道这有孕之人一向情绪敏感，便也没有说什么，只安静的站着。

    “我没事。”唐枣弯唇笑了笑，而后道，“我想出去走走。”

    ·

    她还是忍不住来寻师父。

    大抵是知道师父宠她，殿外的侍卫都不曾阻拦，只恭敬行礼之后便将她放了进去。

    唐枣入殿，看着身坐高位的男子，忍不住细细打量他的神色。如今这神情淡淡的，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只不过师父长的好看，这般看着亦是赏心悦目。

    师父的容色是一贯的丰神俊朗，堪堪入画。

    原是垂着眸的，听到动静，重羽抬了抬眼，见到来人略微惊讶，忙下去执起她的手，道：“怎么过来了？”

    唐枣莞尔一笑，美目盈盈，只张开双臂抱着他，将自己的身子嵌入他的怀里，脑袋在他的胸前轻轻蹭了蹭，语气娇娇道：“想你啊。”

    她一向脸皮薄，这般的话还是头一回。重羽顿时眉眼染笑，心想着：若是此刻她说要他的心，他也会毫不犹豫掏出来给她。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唐枣抬起头，傻傻的问道：“师父你忙完了吗？”可是一问完就觉得自己真笨。哪里是忙完了，分明是看见自己来了才回去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扯着他的衣角，继续道，“我看着你就行了，不用回去的。”

    师父没有说话，唐枣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师父，徒儿……徒儿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重羽神情柔和。

    唐枣伸手握住师父的手，然后将其引至自己的腹部，小声却清晰道：“这孩子，是师父的。”怕师父不相信，唐枣抬眼，“徒儿没有胡言乱语，徒儿也没有被别的男子欺负，这孩子，真的是师父的。”

    重羽只是眸色清浅的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唐枣却是急了，忙道：“师父若是不信……”

    “我信。”重羽道。

    “师……师父？”唐枣睁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他。她想解释的，之前的一切，她都可以解释的，可是此刻她还没有解释呢？

    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重羽心疼的把她拥紧，大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小枣，为师知道。”


------------

77 第七十七章：娘家

﻿    ——

    知道？

    唐枣讶异师父的反应,可见他这般的神情,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个答案,翕了翕唇,嗫嚅道：“师父……你记起来了？”

    若不知记起来了，师父怎么可能说是知道？又是如何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风云阅读网.】

    见着她的小脸，如今看着比之前都瘦了一些。起初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双颊粉嘟嘟的，如今却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为师只想起来一些，还有许多没有记起来。”方才他窥探她的记忆,看到的那些画面让他顿时惊讶不已。

    之后他久久没有回过神,只安静的看着她，心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怪不得她看上去娇娇怯怯，却一点儿都不怕他,在他的面前温顺听话。他脾气不好，却还这么喜欢自己。

    唐枣喜极而泣，她之前所受的委屈，如今想来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在这个幻境里，师父居然记起她了，唐枣死死的抱着他，心里开心，想到之前的事情，便哭了出来。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重羽柔声责备，心里却是心疼的不得了。

    他想起的那一些，和他看到的那一些，便让他忍不住责备自己。他明明说过会好好宠她疼她，可是让她受这么多委屈的人，却还是自己。

    “师父。”唐枣用力蹭了几下，眼下她不过是因为开心。虽然师父想起了一点点，可是至少师父相信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而不是别人的，这样就够了。

    余下的，出了这个幻境，师父就会记起来的。

    这样真好。

    唐枣忍不住抬头去亲他的脸，水润明亮的眸子满是笑意，最后才傻气道：“师父，徒儿好开心。”

    她一向是将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出来的，重羽见此也不由得一阵欢喜，心想着：她开心便好。此刻他也没了别的心思，只想拥着她好好温存一番。重羽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而后拦腰抱起，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得严严实实的。

    她一向瘦小，抱在怀里根本没多少分量，以后定要好生养着才是，白白胖胖的最好了。

    回到了承华殿，两人便窝在软榻上，交颈喃语。

    唐枣坐在师父的腿上，情绪久久难以平复，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这个……

    “原先为师以为是别的男子欺负了你，虽然想知道是谁，可若是问了你，怕会伤心，便想着看看你的记忆，找到那个男子。”虽然这手段不算光明正大，可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唐枣自然是不在意的，她知道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只道：“那……若真的有别的男子，师父打算怎么做？”

    真有别的男人啊？重羽的狭眸一眯，俯身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缓缓道：“为师就把他给杀了。”她舍不得孩子，那孩子自然可以留下来，可是那男人……他决不允许。

    不过——

    他不会让她知道的。

    想来这的确是师父的作风，让她留下孩子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唐枣心里还是感动的，不过，还好没有别的男子，一直都是她和师父。唐枣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才不过几日，她就想着那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从她的肚子里蹦出来——叫她娘亲，叫师父爹爹。

    师父长得好看，这孩子若是长得像师父是最好了，而且师父也比她聪明，法术比她高太多了。唐枣皱眉想着，越来越觉得但愿这孩子不要像她一样，否则……太笨了。

    见她眉眼柔和，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重羽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感慨道：“为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你有了孩子。”算算日子，这应该是在庄子里的那一次，应该是头一次的时候。

    头一次，就让她有了孩子。重羽不禁有些得意。

    唐枣享受师父温暖的怀抱，昏昏欲睡，眨了眨眼睛，问道：“师父，那你还讨厌这个孩子吗？”虽说自己问得是个傻问题，可是之前师父不要这个孩子，如今她想着还是有些不舒服。

    知道她担心什么，重羽只道有孕之人容易胡思乱想，便温和的笑着，竟是说不出的柔情，道：“为师喜欢还来不及呢。”

    一想到怀胎十月之后，有一个肉呼呼的小娃娃从他的小徒儿肚子里蹦出来，一口一个爹爹叫着他，他心里就欢喜的不得了。

    唐枣这才展颜一笑，心想：这待遇果真是不一样呢。

    ·

    对于唐枣怀孕之事，扶宴颇为担心。

    他了解师兄的性子，生怕他一恼怒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那唐枣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如今还怀着孩子，虽然这孩子不是他师兄的，可总归也是一条人命。

    不过，若是师兄真的下了狠手，只怕最后要后悔的是他师兄。

    他有多喜欢唐枣，他是知道的。

    静下心来想想，他也觉得那孩子是留不住的，师兄还没有这么大方养别人的孩子。而且若是生下来，只怕也会因此造成两人之间的矛盾。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孩子打掉，然后洗去唐枣的记忆。

    唐枣动不得，那孩子的确是留不得。

    这样的话，时间久了，师兄心里的刺也会淡淡消去。

    扶宴私以为，他这个师弟当得实在是太称职了。就在他决定去劝师兄的时候，却听几个宮婢低声议论，说承华殿那个唐姑娘怀了尊上的孩子，还说着唐姑娘原是尊上外头养的女人，如今怀了孕才接过来照顾，打算正式给她名分。

    扶宴忍不住握拳。

    ——这些话，若不是师兄刻意，哪里会被人议论。

    他一直以为师兄对唐枣情有独钟，可眼下分明是被灌了**汤啊。这别人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认了下来，是有多宠她，师兄是疯了吧！

    师兄糊涂，他可看不下去了。他宠唐枣可以，可是这个孩子，自然不能留。虽然此举太过于狠心，可如今尚早，日后待着孩子生下来，可就来不及了。

    这般想着，扶宴便阔步去了承华殿。

    唐枣有孕，师兄自然是在承华殿日日陪着，他到的时候，唐枣正好休息着。

    重羽一见扶宴的神色，便知道他所来何事，不过如今小枣怀着孩子他心里开心，便也没有摆脸给他看，心情倒是颇为愉悦。

    果然是疯了！现在还笑得这么开心！

    扶宴心中暗暗感慨，原以为这唐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枣妖，只不过生得娇俏水灵，刚好合师兄的口味，如今竟然比那狐族的狐妖还要厉害，不过几日就把师兄迷得团团转了。

    “师兄，那孩子留不得。”

    重羽眉头一冷，不悦道：“扶宴，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念在他无知，他才不去计较。之前他以为那孩子不是他的，他也存过这般的念头，可一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心软了，还好……是他的孩子。

    见师兄态度冷硬，扶宴怕吵醒了里面的唐枣，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师兄你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如今正热乎着，自然舍不得她受一点的委屈。说实话，我也挺喜欢唐枣的，她看着单纯可爱，最适合陪在师兄的身边了，可是如今，那孩子不管是她自愿的还是被人强迫的，毕竟不是你的骨肉。你一时心软让她生下来，以后你看到那孩子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师兄有多喜欢唐枣，对她的占有欲便有多强烈，那孩子出神，日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是时刻在提醒他，他的脑袋上有一顶多大的绿帽子？

    他最了解师兄的，对于感情之事是一片空白，如今喜欢上唐枣，便一颗心都给了她，最是嘴硬心软了。可这种事情，更是不能心软。

    宽袖之下的拳头又捏了几分紧，重羽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双眸凛冽，一字一句从嘴里迸出来：“扶宴，小枣怀得是我的孩子。你若再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捏碎。”

    这番话，扶宴哪里会信？师兄素来不出魔宫，有多懒他是知道的，而且……在这之前两人分明是不认识的，唐枣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孩子？

    两人争执，虽然声音压低，可是唐枣还是被吵醒了。在里面听了一会儿，唐枣倒没有觉得不舒服，扶宴师叔事事为师父着想，她是知道的。若这个孩子真的不是师父的，或许扶宴师叔的做法残忍了一些，可的确是长痛不如短痛。不过……那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作为一个娘亲，她舍不得。

    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唐枣担心师父会忍不住动手，按捺不住，这才走了出去。

    见到唐枣出来，重羽的面色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对着唐枣语气温和道：“怎么出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唐枣走到师父的身侧，笑着摇了摇头：“这会儿睡多了，徒儿怕晚上睡不着。”而后侧过头看着扶宴，道，“扶宴师叔，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眼前的小姑娘青涩稚嫩，看着俨然不像是一个即将做娘亲的。

    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扶宴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唐枣面色如常，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开心，倒有一些惊讶。可是，不管有了这个孩子是她自愿的还是被人强迫的，如今她跟了他师兄，自然是要一心一意才是。原想着，被她听到了，他的话会令她感到难堪，可如今…………扶宴一怔，他看着唐枣，难不成她把心思掩藏的太深了？

    若是这样，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可怕了。

    扶宴敛睫，说到底他还是欣赏她的，自不会往坏的地方想，只是这孩子……来得太过于突然。

    “这是我的心里话，你听去也没什么关系。”他一向坦荡荡，言辞亦是如此。

    “扶宴师叔，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师父的事情，也没有……没有被别人欺负。”这种话对于姑娘家来说委实难以启齿，可她不想扶宴师叔再这么误会下去。

    “不用说。”重羽揽过身侧小徒儿的身子，道。这种话，她向扶宴解释做什么？

    本就是宠着她的，眼下怀着孩子，愈发是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知道她脸皮薄，亦是不想扶宴误会，可是这种事情，不用她亲口说。

    看着这情景，扶宴突然有些相信了。

    的确，唐枣不像是会骗人的，这种单纯的心思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师兄若是真的心软认了这个孩子，心里头也不会太开心，眼下这般护着，的确像是个将为人父的男子。

    难道——

    这是真的？

    扶宴不由得惊住了，又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荒谬，他还想说什么，人却已经被自家师兄赶了出来。

    扶宴走后，重羽才将人抱在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可是生气了？”

    “徒儿没有。”

    唐枣摇了摇头，她哪里会生气啊，只是略微垂了垂眸，道：“扶宴师叔是为师父你着想，以后师父可不可以对他好一些啊。”扶宴师叔其实也怪可怜的，他可一心向着师父呢。

    这话听了，重羽有些不大高兴了，敛着眉头，半晌才道：“不许喜欢他。”虽然他不记得了，可他看过她的记忆，知道扶宴可是曾经想过娶她的，虽然……被他拒绝了。

    唐枣顿时羞红了脸，小声嘟囔道：“师父你想什么呢？”她怎么可能喜欢扶宴师叔呢？

    “为师可没有想多，难不成你一点心思都没有？在喜欢上为师之前？”这话明显是诱哄的，若是唐枣真的回答有过，恐怕这醋坛子就要打翻了。

    有吗？唐枣皱起眉头，细细的想，认真的想。

    犹豫了。重羽顿时就恼了起来，捏着她水嫩嫩的脸颊，不悦道：“你还真敢？”

    唐枣回神，忙道：“徒儿不敢。徒儿只喜欢过师父一个人，以后也是一样的，扶宴师叔……只是师叔而已。”这是实话，她只是有些笨，所以反应有些慢。

    重羽顿时眉开眼笑了，被小徒儿的甜言蜜语哄得飘飘欲仙。之后松了手，看着小徒儿脸上红红的印子，颇为心疼，便俯□舔了天。唐枣只觉得面颊湿|湿|痒|痒的，可她一向惧怕师父，只能伸手攥着他的衣襟，任他舔着。

    “还有四日，为师陪你去凤御山好吗？”师父说着话，离得近，那气息便拂到她的脸上。

    不过，凤御山？唐枣听言抬头，双眸亮晶晶，道：“可以吗？”虽然凤御山上已经没有了萄萄，可是她的桃林和竹屋还在。

    她真的很想去。

    见她一脸的期待，重羽便知她是喜欢的，虽然知道只要出了幻境，他们还是可以好好的，可是这里承载了他的另一份记忆，重新遇见了她，重新喜欢上她。

    他想好好陪陪她。

    ·

    凤御山的灼灼桃花如今开得正盛，望眼看去，一片妖娆粉色，中间是一抹葱翠欲滴，正是她的小竹屋。虽说在第一个幻境住的便是这里，可如今来却是不大一样。

    如今的师父给她更真实的感觉，真实到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师父，徒儿就是在这里把你捡回来的。”唐枣指着桃林外的那片碧波荡漾的湖，笑笑道。

    重羽眉头一皱，薄唇轻启，音色淡淡，道：“捡？”

    知道自己用错了词，唐枣吐了吐舌头，可细细一想，这词用得本来就是极为恰当啊。如今师父宠她，她亦是不怎么怕他了，嘟了嘟嘴道：“就是捡啊。师父，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师父厉害，还有人能伤到他？

    见师父敛着眉，她才想到师父如今的记忆不完整，有些事情怕是想不起来了。她蹭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道：“徒儿不问了，师父你也别想了，嗯？”

    如此体贴，重羽颇感欣慰，只忍不住将她抱起，进了竹屋。

    院前种着的花卉没了人照顾，如今还是花团锦簇，后院的葡萄架上，亦是一片绿油油的，垂着好几串浅紫色的水晶葡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

    看到这些，唐枣不禁感慨。虽然外面很热闹，魔宫的日子过得也很舒心，可是回到凤御山，就让她觉得特别踏实。

    “若是师父以后欺负徒儿，徒儿就带着孩子回这里。”唐枣道。这里就是她的娘家，以前的话，师父不要她了，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她有了孩子，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小徒儿一向乖巧听话，在他的记忆里，何事说过这些话？眼下有了孩子就长胆子了。重羽低头看了一眼小徒儿的小腹，对着这未出生的孩子有了几分怨念，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亲着她的小嘴，道：“为师哪敢？”

    经历了这么多，他对她好还来不及呢。

    唐枣不过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见师父神情认真，也不说什么，只环着他的脖颈轻轻的蹭。

    岁月静好，唐枣忍不住弯唇傻笑。

    两人在竹屋住了两日。

    以前是她伺候师父，如今她有了孩子，师父却事事不许她做，而是把她照顾的好好的。这让唐枣哭笑不得，她有孕一月都不到，做这些事根本不碍事的。现在都不让她做这些，待以后肚子大了起来，岂不是连走路都不让她走了。

    那她以后还不变成胖乎乎的，变胖了，师父若是不喜欢了怎么办？

    第二日的傍晚，魔界有人前来，说是魔界出了大事。师父本是不回去的，可是她不想让师父因为自己耽搁了正事。

    饶是师父不说，唐枣也知道，若是不是很棘手的事情，扶宴师叔是不会特意让人来叫师父的。此刻魔界混乱，重羽自然舍不得小徒儿同她一起去，斟酌一番还是觉得让她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于是布下结界，让她安心待在这里。

    师父说，不出意外明天早晨便会回来，唐枣觉得师父太过于小心翼翼，可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师父怕她闷，特意留下糖糕陪着她。可是糖糕因为自己抢了师父对他的宠爱，只默默蹲在角落里不理她，对此唐枣颇感无奈。

    一个人的确有些空荡荡的，唐枣闲来无事就替后院的葡萄浇浇水，还特地拿着小铲子从桃树下挖出一坛桃花酿，等师父回来了，就可以喝了。

    师父不在身边，夜里唐枣睡得不怎么踏实，最后也不知是何时才睡去的。

    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师父，可是师父还是没有回来。唐枣隐隐有些担心，正吃着早膳，便听到外头一阵动静。

    唐枣开心的跑了出去。

    可是——

    看着眼前一身紫衣的女子，愣了半晌才惊讶道：“碧蓉？”

    看着眼前的唐枣，碧蓉想起之前大师兄说的话，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气恼。霎时，自翩然的袖中飞出一柄通体晶紫的剑。碧蓉执剑对着唐枣，目露凶狂，语气坚定道：“唐枣，我要杀了你！”

    唐枣委实想不明白，为何这碧蓉这般不喜欢自己，好在如今她的法力远在她之上，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她伤到。

    原以为师父回来了，可出来看到的却是她，唐枣心里本就是失落，眼下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剑身逼近，却在靠近竹屋之时被一道圆弧形的白光弹了出去，碧蓉连连退步，之后才稳住身子站在原地。

    “你别白费功夫了，师父下了结界，你没法靠近，更没法取我的性命。”唐枣不急不缓道。

    “为什么？”碧蓉启着唇嗫嚅道，之后却是面色苍白，咬着唇蹲□子忍不住哭，一副失魂落魄的伤心模样。

    为什么大师兄不喜欢她？她有哪里比不过这个枣妖？这枣妖不过来了一年而已，大师兄和慕蘅却一颗心向着她，如今她鼓起勇气对他表露爱意，他却拒绝了自己。

    她第一想到的便是唐枣，可是大师兄却说对唐枣无意，只不过是同门情谊。这番话，骗谁呢？她是傻了才会相信。

    看碧蓉这副样子，唐枣才想到她对萧慕深一片痴情，可这事儿的确与她没有半分的关系，为何她会认为自己有意勾|引萧慕深？

    毕竟都是姑娘家，唐枣不禁有些心软，只走到她身前，道：“你若真的这么喜欢他，便让他明白你的真心，今日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是吗？”碧蓉抬头，泪光盈盈，一张小脸我见犹怜，双眸却露出一丝阴鸷。

    唐枣暗道不妙。


------------

78 第七十八章：害怕

﻿    ——

    唐枣只感觉到一阵震动，而后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她蹲在地上,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依稀可以听到外头碧蓉的声音。【最新章节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方才疏于防备，才让碧蓉有机可乘，差点被她刺中，也不是她手里的是什么剑,竟是如此的厉害。

    可是——

    是谁……救了她？

    若是师父,定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而凤御山也没有别人。唐枣只觉得这里头固若金汤,可是却因为一阵阵外力而有些晃动。

    “看我不劈死你！”原是悦耳的女音因为尖锐而变得扭曲,听上去让人觉得有阵阵凉意。

    唐枣攥紧拳头，小脸顿时变的煞白,半晌才翕了翕唇，道：“糖……糖糕？”对呀，这里只有糖糕，它是一只三千年道行的乌龟，自然是有一定的修为的。

    所以眼下，是糖糕将自己保护在它的龟壳之下。

    只是——糖糕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何现在还要拼了命保护她？

    来不及想这些，如今一想到碧蓉用剑砍着它的壳，她就一阵心疼。糖糕陪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魔宫上下没人敢动它，亦是娇生惯养，被宠坏了。虽然有三千年的道行，可就是因为疏于修炼，所以至今都未化成人形。眼下碧蓉手里的那柄剑这般的厉害，糖糕哪里支撑得住？

    “糖糕，你把我放出来，不然……你会死的。”唐枣觉得自己已经哭了。若是按照平日的法力，她自然敌得过碧蓉，可如今碧蓉手里有这把剑，加之她又有孕在身有些顾忌，胜算更是少了几分。可饶是如此，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糖糕替她受罪。

    虽然师父不说，可是毕竟养了这么久，自然是有感情的，而且她也喜欢这只骄傲可爱的乌龟。

    听到一阵微弱的□□声，唐枣知道它快撑不住了，可是它这般禁锢着她，她没法办出去。

    “别说了，我只是想让主人心疼我，你别多想。”哼~它才不是为了救她呢，只是……主人现在喜欢她，如果她受伤了，主人一定会恨它没有保护好她的，再说……这个小枣妖还有主人的孩子呢。

    它不喜欢这个小枣妖，可是它不能让主人伤心啊。

    可是……好疼。

    这个死女人手里的剑这么厉害，它怕是挨不过几刀了。

    唐枣哪有心思听它说这些，这只傻龟，这样下去真的会没命的。可它不放自己出去，她根本没办法出去，除非师父及时来就他们，不然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过了半刻钟——

    龟壳剧烈震动，唐枣的身子也晃了几下，紧接着上头便出现了一道亮光，划破壳内的黑暗。唐枣双眸睁大，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不料这些竟然来得这么快。

    “糖糕！”

    龟壳破了，糖糕是不是也……

    “呜呜呜，我的壳……好疼……主人！主人！”

    师……师父？唐枣顿了顿，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万分的焦急，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听得碧蓉一声尖叫，之后头顶的龟壳撤去，她下意识的将手挡在眼上，身子却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师父？”唐枣抬眼看着师父，又哭着道，“糖糕，糖糕呢？”

    重羽见她无事，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那个紫衣女子被他的掌风击中，三魂七魄正逐渐散去，他手头一动，地上插着的剑飞速的往她的心脏刺去，狠狠穿过，顿时身子开始龟裂，化作一阵碎片。

    唐枣看到地上的糖糕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如今正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原是黑漆漆的龟壳之上有一个明显的窟窿，灵气正在渐渐流逝。

    这是魂飞魄散的征兆……

    唐枣忙跑了过去将它抱在怀里，看着它流着灵气，一双眸子霎时泪眼摩挲，抬眼看着重羽，道：“师父，你救救它，你救救糖糕好不好？”

    看着唐枣哭得这般伤心，重羽心里亦是一阵心疼。他接过唐枣手里的乌龟，略施法术，龟壳之上的窟窿渐渐愈合了起来。之后龟身隐隐闪现银白之色，光芒逐渐炫目，偌大的掌心余下一颗白色的蛋。

    这是——乌龟蛋？

    “伤它的是追月剑，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方才受了这么多剑，灵气早就流失耗尽了，不过好在及时，还能保住魂魄。”

    唐枣小心翼翼将那颗蛋捧在手里，心想：只要它没死，就好。

    ·

    安顿好了糖糕，唐枣才觉得有些累了，靠在自家师父的怀里休息了一会儿。重羽低头看着她，方才哭得伤心，如今脸上还有泪痕，纤长的眼睫上沾着一颗颗泪珠子。

    ——正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便不由得一阵惊心，他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重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睡得舒服一些，而后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自己脑中的思绪。那个紫衣女子，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杀了她，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曾经……的确杀了他的小徒儿。

    如今让她死得痛快，算是便宜她了。

    重羽睁开眼睛，伸手抚着她的小脸，亲了亲她的唇，低声唤了一声：“小枣。”这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缠绵。

    唐枣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碧蓉，梦到了糖糕，还有……师父。被梦惊醒，唐枣只觉得背脊有些湿|湿的，出了一身的虚汗，可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师父，却是轻吁了一口气，立刻心安了。

    师父及时赶到，碧蓉已经死了，糖糕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保住了一条命。

    唐枣觉得心口处隐隐有些作痛，下意识的去捂，之后却是微微蹙眉。她这里没有受过伤，为何会觉得疼呢？

    “醒了？”

    “嗯，师父。”唐枣回神，张了张口，道，“糖糕它……”

    “有为师在，你不用再担心。”重羽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可是吓着了？”

    唐枣摇头，垂眸道：“经过这次，徒儿知道有些时候不能心软，而且……徒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法术，不但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听言，重羽弯了弯唇，傻徒儿，如今他怎么会给她保护自己的机会？他可是半点都不敢放心她一人了。

    只是如今这情形，他只点头，道：“嗯，待孩子出生了，为师一定好好教你。”

    唐枣颔首，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软软糯糯，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好不好？”这是幻境，只要回去了。糖糕还是好好的，师父也是好好的，她不用再担心这一些。

    他知道她心里难过什么，便低声应着，道：“明日，好不好？”在这竹屋再睡一晚，他们就回去。

    “嗯。”唐枣闻着师父身上的味道，答应道。

    如今魔界的事情算是平息了，重羽只安心照顾他的小徒儿。以前都是她照顾自己的，如今他可半点都不舍得她伺候他。到了晚上，两人便躺在竹屋的榻上，这竹屋虽小，可他们二人住着却是格外的温馨。

    窗户开着，可以看到外头那轮皓月，月色亮如银辉。

    “睡不着？”重羽把怀中之人的捂得严严实实的，她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明亮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却没有半点的睡意。

    唐枣还想着白日之事，之前又休息了一会儿，如今自然是难寐，她干脆趴在师父的身上，蹭着他的心口，低低唤了一声，“师父。”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总觉得像是经历过一般，虽然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可是却愈发的强烈。

    重羽知道她在想什么，眼下他也是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便是她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怀里，面色苍白，气息全无。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担心，可直到遇到一个可以牵动他心思的人。

    他居然真的无能得让她被别人伤害，重来一次，又无能得让她受尽委屈。

    若没有遇到自己，以她的天赋和勤奋，修炼成仙是迟早的事情；如今遇到了自己，他便会好好保护她。一次就够了，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如今悉数记起，前一世的，环境之外的……都清清楚楚。

    重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唇覆了上去，舌尖旋即探入，勾着她的小舌温柔的吮吸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唐枣有些讶异，可今日经历了这一些，她更是摒弃一贯的矜持娇羞，抱着他的脖子就热情的回应了过去。

    “师父……不行。”见师父有进一步的举动，唐枣忙红着脸小声道。

    重羽只将身上之人的抱在身侧，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暗沉道：“睡吧。”

    见师父没有动静，唐枣弯了弯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而后乖乖枕在师父的手臂上，闭上眸子安静的睡去。

    不过一会儿，耳畔便传来浅缓的气息声，他静静瞧了一会儿，而后伸手摸向她的枕下，将那支簪子拿了出来。

    ……我们回去了，小枣。

    ·

    唐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师父已经不在身边了，而这里……也不是她的竹屋。

    咦？师父带她回魔宫了吗？

    唐枣从榻上起来，小手下意识的摸着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就弯起一丝笑意。

    脚步声由远至近，唐枣闻声抬头，见一抹红影翩跹而至。在唐枣的印象里，扶月一贯都是骄傲冷艳的，如今却红着眼疾步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将她抱住。

    “总算回来了。”这语气是说不出的喜悦。

    回来？唐枣有些傻掉了，她记得这个幻境里虽然是魔宫，可是她没有见过扶月啊，怎么现在扶月……唐枣的心猛然一颤，难不成这又是一个新的幻境？

    可是扶宴师叔不说说过只有三个幻境吗？怎么如今又有第四个？

    “扶月，我……我师父呢？”

    知道她心心念念只有自己的师父，扶月也见怪不怪了，只松了手，道：“尊上伤刚好，如今正在调养。”

    师父受伤了？唐枣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道：“我要去见师父。”

    “小枣，小枣，你别跑这么快啊。”扶月在后头喊着，这会儿身子还虚着，跑这么快做什么？

    唐枣哪里管这么多啊，只一心想见到自己的师父。她刚跑出承华殿，便见不远处一袭白袍的师父缓步朝她走来。唐枣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只傻傻的看着他。

    墨发白袍，堪堪入画。

    重羽阔步走到她的身前，见她喘着气，忙道：“跑这么快做什么？”虽是责备，实则心疼。

    唐枣抬头凝视着眼前之人，一想到每一次幻境师父都将她忘记了，便不由得鼻子一酸，道：“师父……你、你还记得徒儿吗？”

    这里是第四个幻境，师父一定又把她给忘了。

    早知道她昨夜才不要这么早睡。唐枣暗暗抱怨。

    眼前的小徒儿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将落未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重羽顿时一阵心疼，长臂一揽将她环入自己的怀里，环着她纤软的腰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低道：“傻瓜，我们回来了，这里不是幻境”

    她是在害怕，他又一次将她给忘记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被师父拥着，唐枣一怔，嘴唇微启，惊讶道：“回……回来了？”


------------

79 第七十九章：结局[上]

﻿    ——

    唐枣心底是说不出的欢喜。【全文字阅读.】

    回来了，师父没事了,她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师父会把她忘记。这么想着,便忍不住喜极而泣，可突然想到什么,却是神色一怔,翕了翕唇道：“那……孩子……”

    出了幻境,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

    重羽知道她担心什么,只抚着她的背脊,安抚道：“孩子没事,你就安安心心的将它生下来,别的什么都不用再担心。”

    孩子没事。

    唐枣一下子就安心了,不由自主将手覆在小腹之上。虽然此刻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可如今知道它好好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亲着师父的下巴，笑吟吟，乖巧道：“徒儿知道了。”

    ·

    聆水居。

    重羽和唐枣能够平安无事，扶宴已经很高兴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幻境里这么一段时日，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扶宴委实惊讶，他自然替自家师兄感到开心，可一想到自己，便是有些羡慕了。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

    “不过几日，总觉得师兄变了许多。”扶宴替师兄斟满酒，以前虽然也是这般冷冷淡淡的神色，可是眼下看着却是稳重了许多。想来是幻境里面经历了许多，人也成熟了。

    “既然小枣有孕，那亲事还是早些办了吧。”扶宴道。

    不但生米煮成熟饭了，都闹出人命来了，总得给人家一个名分吧，难不成要顶着徒儿的身份替自家师父生孩子？

    说起亲事，重羽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想起如今正在承华殿好好休息的小徒儿，便觑了一眼扶宴，道：“这事就交给你吧。”虽然小徒儿和他的亲事极为重要，可他素来不喜欢办这些琐事，他只要好好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就行了。

    从来没有想过，花心思照顾一个人，也是一件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连亲事都交给他？！他是师弟又不是他爹。扶宴颇感无奈，可他了解师兄的性子，便颔首应道：“师弟我一定会尽快办好此事的。”

    也罢，希望也能沾沾喜气。

    不过——

    明明他这师兄不善处理男女之事，如今却跳过成亲直接快当爹了，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想当初他还担心，以自家师兄的性子恐怕是一辈子打光棍了，没想到竟有受得了他的，傻得心甘情愿。而自己，衣冠楚楚，温润翩翩，如今……孑然一人。

    扶宴撩了撩唇角，以前他从来不想这些的，只看着扶月好好的，心里头的心思也没有这么多，如今看着师兄这般春风得意，他也不禁有些着急了起来。一个人久了，的确想找个姑娘成个亲，好好过日子，然后有一大群孩子围着他叫他爹爹，一想到这个画面，扶宴愈发的蠢蠢欲动起来。

    重羽看着扶宴荡漾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淡淡道：“大男人婆婆妈妈做什么，若是喜欢就去要。她现在的身份虽是你的妹妹，不过说到底也是你捡回来的，你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最后还要便宜别的男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自然还没有傻到替别的男人养女人。

    可是师兄——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丧心病狂吗？！这么嫩就下手了。

    扶宴缄默不语，只默默抬头看了一眼。

    他当初把扶月带回来的时候，的确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生得粉嫩可爱，颇为可爱。他一时心软，才将她带回魔界，好生养着，不然——他是傻了才会让她当自己的妹妹。后来小女娃慢慢长大，他才渐渐生了情愫，起初他以为只不过是朝夕相处的亲情，可是后来……扶宴只觉得喉头一紧，而后执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下。

    罢了，他的确也有些丧心病狂……不然，也不会对扶月生出那般的心思。

    不过还好，她不是他的亲妹妹。

    重羽喝了几杯，心心念念自己的小徒儿，觉得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喝着酒吹着冷风，还不如回去抱他那香香软软的小徒儿。这么一想，便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起身回承华殿，余下为情所扰的扶宴师弟。

    ·

    重羽回去的时候发现小徒儿不在殿内，如今她怀着孩子，到处跑做什么？他拧着眉头，却在在湖边找到了小徒儿。

    只见小徒儿蹲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偌大的木盆，里面是一只黑漆漆的乌龟。

    大晚上的，竟然是在给乌龟刷壳？

    身前的月色被遮住，顿时变得黑沉沉的，唐枣抬头看着自家师父比夜空还要黑的脸色，却一点儿都不怕，只扬了扬手里的小刷子，道：“徒儿在给糖糕刷壳呢，很快就好了。”

    这个意思是，让他等着她刷完？重羽的脸色愈发的黑了。

    刚想说什么，却见小徒儿重新低下了头，认认真真的给乌龟刷着壳，衬得嫩如春笋的纤指是愈发的白皙。半晌，见她刷完了，将盆里的乌龟捧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将它放下了湖，刚刚刷完壳的乌龟如今正心情大好，在水里游得极为畅快。

    唐枣看着碧波荡漾间的小乌龟，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悦耳的笑声宛若银铃，听得重羽顿时心神荡漾了起来。

    重羽是忍不住了，忽略了他这么久，如今亦是到了隐忍的极限，便将蹲在地上的小徒儿扶起，摸上她冰冷的小手，顿时一阵心疼，便赶紧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将她小小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道：“冻坏了怎么办？”

    见师父如此担心，唐枣笑了笑，道：“徒儿哪有这么娇弱啊。”怀了孩子，师父愈发是待她小心翼翼的，一丁点事情都小题大做了，弄得她哭笑不得。

    可师父宠她，她是知道的，只倚在他的怀里，道：“糖糕最喜欢我给它刷壳了，如今这么多没刷了，自然是要好好刷洗一番。你瞧，方才糖糕多有开心。”

    知道说不过她，重羽也随她。他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对糖糕的感情又多了一分，虽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办法真的生气。

    “以后白天刷，晚上太冷了。”重羽退让一步。这天气越来越冷，他可不会任她胡闹。

    “嗯，徒儿知道。”唐枣乖巧道。

    抱着怀里的人，重羽的手环在她的腰肢上，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侧脸，而后含着她小巧莹润的耳垂。怀里的人猝不及防欲躲，却被他又抱紧了几分，只将头埋入她馨香的颈脖，含着她脖子上的小嫩肉，嗓音低低道：“……为师也喜欢。”

    师父动手动脚，得寸进尺的，唐枣暗道师父不正经，可听了这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刚欲开口问“喜欢什么”，下一刻却是豁然顿悟。

    待在师父身边三年，她可是日日伺候他沐浴梳洗的。

    可那会儿她是一心一意当个好徒儿，只想着孝敬师父，让师父开心。师父亦是如此，最多把那当成厨子和丫鬟，哪里有半分别的心思啊。而且那时她不懂男师女徒相处的忌讳，甚至每日晚上都睡在师父的身边……蹭他的仙气。

    想到之前傻乎乎的自己，唐枣只觉得又羞赧又好笑，不过眼下却是撅了撅嘴，道：“徒儿才不要。”现在若是再伺候师父沐浴，只怕……才不是沐浴这么简单呢。

    她才不傻。

    刚遇见的时候冷冰冰的，如今却是一点儿都不正经，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小徒儿的回答让重羽顿时被泼了一盆凉水，以前小徒儿对他可是百依百顺的，哪里会有半分的拒绝，眼下……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饶是他再禽兽，也不会在她有孕的时候做些什么。

    重羽不开心的，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脸颊，嫩嫩的，像是可以咬出汁水来。虽然心里有些愠怒，却也不敢真的用力咬她，之后松了松口，却威胁道：“待孩子出生了，看为师怎么罚你。”

    罚她？

    唐枣摸着微疼的脸，知道师父口中的“罚”是什么，红着脸弱弱道：“徒儿答应就是。”师父再不正经，如今她可是怀着孩子呢，才不会真的欺负她，这么一想，唐枣便顿时开心多了。

    在湖边待久了，的确有些冷，可师父的身上暖呼呼的，像个大暖炉，唐枣最喜欢往他的身上蹭。身子被师父的外袍裹着，唐枣只露出一张脸，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便被师父抱着回了承华殿。

    ·

    之前一直都是她伺候师父的，从幻境中出来之后，师父便让海棠来了承华殿伺候她。

    海棠毕竟是一个小宫婢，突然来这么一出，的确是有些被吓到，在她的面前都是极为拘谨的。相处了几日，见自己好相处，这原是活泼可爱的小宫婢才露出了本性。

    到了晚上，殿内便只余下他们二人。

    虽说喜欢小徒儿替他沐浴，可眼下他哪里肯差使她？

    软玉温香在怀却是不能碰，重羽表示怨念很深，一心想着腹中的娃娃能够早些出生。虽然他喜欢小徒儿替他生儿育女，可她怀孕之后，他便翻阅了很多的书籍，书中写着生孩子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这种事情，一回就已经够了，绝对不能让她经历多回。

    重羽只让她好好躺在榻上，让她先睡。沐浴完之后，见小徒儿果真睡得香甜，心里却有些不大平衡了，钻进被窝里将人拥在怀里，手却开始不规矩，从她寝衣的下摆伸了进去。

    实在是太嚣张了，动作又大，唐枣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尽是委屈，赶紧抓住师父的手，气鼓鼓道：“师父！”

    “小枣，心疼心疼为师，嗯？”重羽才不会真的松手，而是亲亲她的脸，厚着脸皮继续耍无赖。

    论脸皮厚，唐枣哪里是他的对手。

    从幻境回来的这几日，师父一贯都是规规矩矩的。虽然有海棠照顾，可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亲力亲为，起初她不太习惯师父的伺候，可一想到以后她的肚子会渐渐大起来，许多事情都不方便，便也慢慢的接受师父的照顾。

    哪知——还是本性难改啊。

    许久没有这般亲近，唐枣不免羞红了脸，道：“不……不行的。”若是平常，自然是允了他，眼下怀着孩子才不许师父胡闹。

    “为师知道。”重羽一下一下啄着她的脸，而后放柔了声音，又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听了师父的话，唐枣的脸红的不成样子，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可是最后还是让无耻的师父得手了。

    虽然不似那般的酣畅淋漓，可是重羽算是解了馋，拥着睡得香甜的小徒儿，心里却是开心的不得了。

    如今她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伸手覆在小徒儿平坦的小腹上，心想着：早些出来吧，别再让他受罪了。

    可是——令重羽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忍一年就行了，但是他重羽的孩子与众不同，怀了整整三年才从小徒儿的肚子里蹦出来。


------------

80 第八十章：结局[中]

﻿    ——

    “乖,再睡会儿。【最新章节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听着师父的声音，唐枣撇了撇嘴。

    虽然昨夜胡闹,可如今已经快辰时了,她也睡够了，哪能再这么睡下去啊？师父的确是嗜睡，可以前师父不会抱着她一起睡啊,她可是要早早的起来替师父准备早膳,然后等师父起来了伺候他梳洗。

    唐枣也不怕他,伸手捏了捏师父的脸，一捏发现手感极好,便忍不住又捏了几下。之后师父却是舒了舒眉头，眼睛未睁开，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抱在掌心，凑到唇边亲了几下。

    痒痒的。

    “不许闹了，徒儿要起来了。”唐枣欲将手收回，可是师父却握得紧紧的，半点都不松懈。听到她的声音，师父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眸，一时一双眸子将醒未醒的模样，看上去慵懒惺忪，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以前她有些怕师父，可每次睡着的时候却让她多了一些亲近之感，心里头的惧意亦是减少了许多。

    “起来也没事做，多睡会儿。”环在小徒儿纤软腰肢上的手捏了捏，而后将握着的小手引至心口捂着，脸颊蹭着她的鼻尖，真是一副交颈鸳鸯的姿态，“要不，陪为师说说话？”

    “嗯。”唐枣也觉得置于师父的怀里颇为舒适，不由得多了几分眷恋。

    重羽笑了笑，嗓音清润低沉：“关于成亲一时，扶宴已经在安排了，你若有什么要求，便同为师讲。”他的小徒儿，如今说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亲自去摘回来送给她。

    唐枣哪里有什么要求啊？不过听到这个有些惊喜，她现在的心思已经满满的被腹中的孩子所占据，别的什么都没有想，却没想到师父已经在想着他俩的亲事了。

    她笑着弯了弯唇，只道：“徒儿没要求，一切听师父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重羽抚着她的背脊，道：“那葡萄，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虽然说小徒儿的朋友是萄萄和司竹二人，可是……他还是不想请个男人，况且这个男人，还觊觎他重羽的女人。

    真叫人不舒服啊。

    唐枣感动于师父的体贴，却道：“不用了。”萄萄和司竹已经有了他们的人生，若是如今成亲她让他们过来，只怕被常禹山的人知道了，又会有非议。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觉得为难。

    “师父，徒儿以后只有师父了，师父可不许欺负徒儿。”唐枣抬眼，大大的水眸雾蒙蒙的，语气娇娇弱弱的。

    重羽笑了，大手抚着她的小腹，一下一下极为温柔，道：“为师哪里敢？”他疼她爱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他呢？

    看着师父的眉眼，唐枣觉得，没有比这一刻更加让她感到幸福的。

    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

    亲事定于一月之后，按照礼数她可不能留在承华殿和师父一起住了。重羽自然是不肯，可是也拗不过唐枣，让她搬去了听雪居。听雪居和扶月的映月轩极近，两个姑娘家可以说说话，倒也不错。

    白天还好，可是一到了晚上——重羽沐浴完之后躺在榻上，看着空荡荡的寝殿和冰冷的床榻，他哪里睡得着啊。于是便也不管了，起身穿好了衣裳就直奔听雪居。

    重羽到的时候，小徒儿早已睡得香甜，原是怨气颇深的，可一看到她的模样，便气恼不起来。

    他熟稔的脱了衣裳钻了进去，想咬一口出出气——没了他，居然还睡得这么好。可最终还是下不了口，见她习惯性的往自己的身上蹭，将头埋进自己炙热的胸膛里。这一幕，让重羽的嘴角翘了翘，俯身亲了一口，安稳的睡去。

    次日唐枣醒来，看着身边没有人，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枕头，眉头倏然一皱：原来……不是师父。

    唐枣以为，以师父的性子，自然会忍不住来找他，却不料守着礼数，晚上没有过来。这般想着，唐枣她垂了垂眼，心里便有些失落。直到海棠伺候她梳洗完毕，正用着早膳的时候，师父才过来。

    看到师父的时候，唐枣的眼睛亮了亮，之后却是赌气的没有叫他，低着头用着早膳。

    “下去吧。”重羽淡淡道。

    闻言，一旁的海棠行礼退下。

    重羽落座，看着身旁一声不吭的小徒儿，眉眼处竟是满足，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唐枣小声闷闷道。

    重羽也不知道她哪里不开心了，搂着她亲了一会儿，道：“外头下雪了，今日好好待在屋子里，可不许乱跑了。”下雪天这天又冷，而且地滑，若是冻着摔着了，可不是让她心疼吗？

    下雪了？！

    唐枣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双眸亮晶晶的，道：“师父，我们出去看看吧。”待在屋子内，她可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因为整个屋子都是暖意洋洋的。

    见她一副欢喜的模样，重羽想着，她虽然乖巧懂事，如今有怀着孩子即将与他成亲，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

    重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红色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才牵着她的手出了映月轩。

    师父知道她喜欢花草，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魔界的花草再也没有凋谢过，明明是寒冬腊月，可是却依然在风中摇曳，娇艳欲滴。唐枣将手伸出去，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待触碰到她掌心之时，便化作雪水，冰冰凉凉的。

    重羽看到，自然是不肯，连带着另一只手握在掌心，动作霸道却又温柔。

    “徒儿就玩一会儿。”唐枣眨了眨眼睛，娇气道。

    “看看就行了，可不许玩。”带她出来已经算是胡闹了，哪能任由她玩这么冷的雪啊。

    知道师父是关心自己，唐枣也没说什么，只走近了一些，将身子嵌入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这美人计，差点让重羽丢盔弃甲，可这点分寸他还是知道的。等孩子生下来了，修为高一些了，自然是任由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师父，你冷吗？”她自个儿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臃肿的粽子，可师父还是如平素一般穿着一袭单薄的的袍子。

    被关心了，重羽的眉眼柔和了一些，道：“为师怎么会怕冷？”

    唐枣笑自己傻。师父是堂堂魔尊，七万年的道行，自然不会怕这些，而且师父的身上暖呼呼的，她最喜欢了。

    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重羽便将人抱进了屋子里，两人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雪景，直到身侧的小徒儿渐渐睡去。重羽无奈，好像自从怀孕以来，她渐渐爱睡了起来。

    这样刚好，以后成了亲，他们一起睡着，小徒儿也不会嚷着起床了。

    重羽已经开始憧憬成亲之后名正言顺的夫妻生活了。

    ——实在是太美妙了。

    ·

    魔界地牢最底层。

    自六界相处和谐之后，魔界之人亦是整日无事，日子过得颇为悠闲。这魔界地牢一直冷清许久。可就在不久前，最底层的地牢里，关进了一个女子。

    地牢的最底层与一般的牢房不同，一日经历至寒至炎、刀剐油煎，可是身上却不会留下半丝的伤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自那女子被关进之后，这最底层就日日充斥着女子的痛苦哀嚎。

    平常的一些牢房，还有侍卫看管，这最底层，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在这里听到一阵脚步声，是一件足以令人惊讶的事情。被链条绑在石柱上的女子如今早已是一副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原是年轻明媚的女子，此刻宛若佝偻老妪。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男子，露出一丝惊讶，嗓音尖锐沙哑道：“为什么……”

    男子一身雪色衣袍，与这阴晦暗沉的地牢格格不入。他看着眼前饱受折磨的女子，狭长的黑眸平静如水，最后却是不急不缓道：“这是你应得的。”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之人，魔界之人一贯都是睚眦必报，杀伐果决。况且她曾经杀了他最重要的人，让他耗费了毕生精力，才让一切重新开始。若不是她，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

    她该庆幸的，如今他的小姑娘正好好的，怀着他的孩子，即将与他成亲。

    他不再看她，任由那女子在尖叫怒骂，头也不回，阔步出了地牢。

    ……以后这地牢最底层，永远都不会开启。

    ·

    听雪居。

    唐枣正熟睡着，突然察觉到脸颊上湿|湿|热热的，眼睫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侧的男人，顿时面露惊喜：“师父？！”

    “嗯。”重羽将她露在外头的手放入被褥之中，双眸温和道，“让为师在这里睡一晚，好不好？”

    这语气，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重羽知道她心软，如今被抓个正着，只能厚着脸皮让她答应。

    唐枣本来是想师父，又听着师父这般的语气，哪里抵挡的住，嘴角微微上扬着，道：“那……只许一晚哦。”虽然想他，可是等以后成了亲，又可以一起睡的，也不差这几日。

    重羽愉悦的亲去她的脸，唐枣任由他亲，可感觉到师父蠢蠢欲动……顿时推了推他的心口，道：“不早了，徒儿要睡了。”

    “哦……”欲求不满的男人不情不愿道。

    唐枣合眼，脑袋枕在师父的臂弯之上，心里却在偷着乐。

    以前她不是师父的对手，如今日这般的情况，肯定会被师父得逞的，而素了这么多日，只怕那事定然是又凶又狠，光是想想唐枣就有些面颊通红、招架不住了。

    两人安睡至天明。

    唐枣醒时师父已经走了，不过身侧的被褥温热，想来定是离开不久。她正准备起身穿衣，却发现自己的寝衣大大咧咧的敞开着，里头肚兜的带子也解开了，松松夸夸的挂着。唐枣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穿好衣裳坐到妆奁前，看着自己雪白颈间的红痕，还有锁骨处，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至胸前。

    唐枣红着脸，心想：怪不得跑得这么快！

    不过——

    被小徒儿发现了，重羽是愈发的嚣张了，日日都歇在听雪居，简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起初唐枣不肯，可她一向是听话惯了，师父多说几句，她也是允了。

    后来扶月大早上的来找她，姑娘家自然没什么顾忌，大大咧咧的走近了唐枣的闺房，就看到了榻上的一对还在熟睡的交颈鸳鸯……

    唐枣脸皮薄，被扶月看到了，就再也不许师父留宿了。

    重羽好说歹说，小徒儿也没有松口，最后只得神色恹恹的打道回府，等待半月之后的成亲之日。


------------

81 第八十一章：结局[下]

﻿    ——

    熬了整整半个月,重羽终于等到了。【最新章节阅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可以堂堂正正和小徒儿同榻而眠，重羽激动万分。

    魔界几万年都没有办过喜事了,再加上这次成亲的不是别人,正是尊上，这婚礼的排场自然是可想而知了。虽然知道会很隆重，可到了那日的时候,还是被这架势惊到。

    ……看来尊上对夫人还真当是重视啊。

    做好了准备,可成亲之日,唐枣还是感到了一些紧张。因为事先不能同师父见面，一直都是扶月陪在自己的身边的。累了一整天,唐枣才安静的坐在承华殿的榻上，静静等着师父。

    其实在幻境之中，她已经和师父成过亲了。

    可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

    唐枣含笑，伸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如今尚未显怀，可是她一直很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重羽进来，看着榻边坐着的小徒儿，如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看上去是愈发的娇小。重羽让殿内的宮婢退下，而后阔步朝着自己的小徒儿走去。

    盖头被掀起，重羽看着略微垂眸的小徒儿，是满心的欢喜。平素皆是不施粉黛，粉嫩粉嫩的，如今这般精致的妆容，让他看得挪不开视线。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唐枣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身喜袍的师父，双颊一红。

    正当是娇艳欲滴。

    重羽忍不住就亲了一口。

    这洞房花烛夜是在令人欣喜不过了，可小徒儿怀着孩子，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做的。重羽颇为遗憾，可素了许久，如今想着能日日抱着小徒儿睡，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沐浴梳洗完毕，便上了榻。

    唐枣累了一天，的确是累了，重羽却是睁着眼睛，怎么都看不够：“今日放过你，待孩子出生了，你可得补一个给为师。”

    唐枣正昏昏欲睡，只翕了翕唇迷迷糊糊问道：“补什么？”

    重羽笑了，低下头咬了一口小徒儿的唇瓣，香香软软的，道：“自然是洞房花烛夜。”不但得补上，还要好好的补，用力的补。

    唐枣困极了，虽然害羞，但也知道难为师父了，便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反正他俩已经成亲了，夫妻之间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

    日日同榻而眠，却只能单纯的盖上被褥睡觉，什么事情都不能做，重羽的怨念越来越深。

    每一次见师父看自己的目光，唐枣就觉得那眼神绿幽幽的，像一匹恶狼似的。唐枣觉得好笑，可是心里却想着，若是等孩子生了下来，恐怕她又要受罪了。

    师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唐枣开始担忧了。

    到了第四个月，重羽就有些忍不住了，也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说是三月之后若是小心一些，房|事还是可以的。重羽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可虽然想，但是还是要顾忌小徒儿的身子，便特意找了魔界的神医凤尧前来。

    上次大婚，凤尧有幸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如今前来诊脉，自然是乐意之至。

    可是结果却是胎像不稳，需要好好调理，房|事更加是不用说的，绝对是不可以的。不过这胎像不稳也是极常见的事情，服安胎药便行。听了凤尧的话，唐枣担心腹中的孩子，之后想到师父的用意，便觉得有些愧疚。

    饶是再色|欲|熏|心，重羽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徒儿和腹中的孩子。

    “不用担心。”重羽见小徒儿秀眉微蹙，俯身亲了亲安抚道。

    听着师父的声音，唐枣忍不住往他的身上靠近了一些，垂着眸摸着小腹，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下次为师就不不客气了。”重羽挑了挑眉，朝着唐枣的脸上咬了一口。

    师父这般的孩子气，让唐枣又羞又好笑，眼睫颤了颤，红着脸小声道：“至少……也要再等几个月啊。”

    小徒儿允了，重羽也有了盼头，将唇凑在她的耳畔低声喃语，说得本来对自家师父心生怜惜的唐枣顿时气恼了，伸手在他的胸前捶了一拳，娇嗔道：“不许说。”那种要求，她哪里会答应啊……太羞人了。

    重羽却捉着小徒儿的小手往嘴边凑，连连亲了几口。他知道小徒儿脸皮薄，自然不会答应，可到了那时候，她想不答应也没有办法。她一向乖巧，他若多说几句，自然会心软的。

    还有几个月，他还是等得起的。重羽眉眼柔和，染着浅浅的笑意。

    ——可是这么一等，就等着三年。

    ·

    孩子出生那日，唐枣如往常那般睡在师父的怀里。

    自从有孕以来，她亦是格外的嗜睡，每次早上都要睡到很久才起来，这样更是合了师父的意，两人窝在被褥里说说话，耳鬓厮磨一番，倒也不错。

    “凤尧说，差不多就这几日了。”重羽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从原来的十个月到现在的三年，他以为会很难熬，可如今日日照顾小徒儿，这日子过得也极为温馨。

    ——不知不觉，就快三年了。

    魔界的事情本来是全权交于扶宴，自成亲之后，他更是半点都没有过问。扶宴也是个识相的，不会傻到前来打扰她。

    唐枣看着自己如今圆鼓鼓的肚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期待，小家伙比一般的孩子特殊一些，全是因为它爹爹的身份不一般，如今这肚子看上去都比平常孕妇大了一圈。

    其实唐枣对自家的师父也有一些愧疚的，有孕之人大多是多愁善感，情绪敏感，有些事情她也会担心，怀孕了变胖了，师父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姑娘。可见师父这么体贴的照顾自己，甚至伺候她洗脚，她就再也不会往那处想了。

    师父的心里只有她，她也应该相信师父才对。

    “小枣，为师想……”重羽将唇凑了过去。

    这么多次的，唐枣自然知道师父想要什么，起初还害羞，如今却是有些习惯了，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重羽得意，行至妙处，便见小徒儿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面色苍白道：“疼……”

    这是……要生了！

    顿时吓得重羽那处……，然后赶紧让海棠去叫来了稳婆。

    虽然这孩子怀得辛苦，可是出生的时候却不敢再闹腾折磨自己的娘亲了，很乖的出来。饶是如此，听着小徒儿痛哭的叫声，也足够重羽心疼了。

    生完了孩子，唐枣累得浑身无力，躺在榻上休息。

    稳婆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到重羽的面前，笑吟吟道：“尊上，小殿下长得可真好看，瞧瞧这俊俏的样子，简直和尊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重羽没有伸手去接，只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之中的小家伙——皱巴巴红彤彤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么丑，那里像他了？

    唐枣足足睡了好几个时辰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师父陪在她的榻边。重羽见小徒儿醒了，忙欣喜俯身去亲她的脸，却被小徒儿拒绝了。

    唐枣张了张口道：“孩子呢？”

    重羽：“……”

    唐枣抱着孩子，伸手去摸他的脸，嫩嫩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唐枣头一回做娘亲，又怀了这么久，如今看着是直直的挪不开视线，简直是越看越喜欢。

    “师父，咱们的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唐枣忍不住夸道。这么好看的孩子是她生出来的，是她和师父的，唐枣心里喜悦，低头亲了亲，表情别提有多开心了。

    见唐枣如此，重羽张了张口，却不敢说自己的心里话，只默默点头道了一句：“嗯，好看。”

    ·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重羽以为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却没想到是一下子失宠了。

    怀孕的时候他寸步不离的伺候着，如今生了孩子，小徒儿的一颗心全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晚上的时候，他想靠近一些。

    小徒儿却伸手推了他几下，双眸满是柔和的看着睡在中间的小家伙，道：“师父你过去一些，会压到阿誉的。”阿誉是小家伙的小名。

    重羽愣了许久，一张脸黑沉黑沉的，心想：再过去一些，他就要掉下榻去了。于是气恼的将身子转过去，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原以为见自己不开心的，小徒儿会过来哄哄自己。说几句好话，他就原谅她。

    可就保持这么一个姿势睡了许久，也不见小徒儿同自己说一句话。后来实在忍不住，重羽转过了身子，可看到自己的小徒儿和小家伙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气恼不起来。

    重羽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眸色温柔似水，伸手将小徒儿额前的发丝拨至一旁，凑过去轻轻落下一个吻。亲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却看到原是熟睡的小家伙张开了眼睛，一双黑漆漆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己。

    重羽不悦，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就是这么一瞪，小家伙愣了半晌，然后咧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小家伙嗓门大，一哭，唐枣立刻就醒了过来，她看也不看身侧的师父一眼，只熟稔的拍着小家伙的身子温柔的哄。

    重羽觉得——自己的日子是没法过了。

    ·

    孩子出生两个月后，唐枣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师父好像不太喜欢阿誉。

    重羽刚好从扶宴那儿过来，一进了承华殿，海棠就走了过来，小声说：“夫人好像有些不开心。”

    一听到这个，重羽忙阔步进了寝殿。他看着小徒儿呆呆的坐在软榻上，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颗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还真的是不开心了。

    “怎么了？”重羽坐到小徒儿的身侧，执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他见小徒儿慢悠悠的抬起了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雾蒙蒙的，生了孩子之后比之前稍微胖了一些，可是看上去愈发的显嫩了，小声委屈道：“师父，你……你是不是不喜欢阿誉？”

    这段日子她一颗心全都在阿誉的身上，便忽略了这一点——师父他好像真的没有抱过阿誉。若是喜欢的话，便会同她一样，忍不住抱抱他亲亲他。可是师父却是什么都没有做过，看到阿誉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

    这分明就是不喜欢。

    “怎么这么想？”重羽不敢说自己真的有几分嫌弃那小家伙，可一看小徒儿这般的神情，若是他说了，只怕会哭得更惨。

    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他都心疼了。

    唐枣吸了吸鼻子，伤心道：“师父不喜欢徒儿给你生得孩子吗？”师父都不知道，看到阿誉出生，她的心里有多开心，那是因为这是她和师父的孩子，她有多在乎，就表示她有多喜欢师父。

    重羽觉得自己颇为冤枉，却也不敢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她，毕竟……他如今还真的没有把握和那小家伙争宠——所以在小徒儿的面前保持一个好的形象还是有必要的。

    “你和孩子是为师最重要的人，为师喜欢还来不及。”从一个人，两个人，到现在的三个人，他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她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替他生儿育女，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唐枣将头抬起，长长的睫毛上泪珠子将落未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大确定，却满是欣喜：“真的吗？”

    “嗯。”重羽颔首。

    唐枣终于笑了。一下子哭一下子笑，像个小孩子，哪有人会看得出来这已经是当娘亲的人了。她凑上去亲了亲师父的脸，声音软糯道：“那师父抱抱阿誉好不好？”

    “这……”

    “徒儿这就把阿誉抱过来。”心情一下子变开心了，唐枣立刻将小家伙抱到师父的旁边。

    看着小徒儿期待的神色，重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抱。第一次抱孩子，他还有些生疏，唐枣便认真的教他抱孩子的姿势。

    抱在怀里，重羽只觉得小家伙又软又轻，他都不敢太用力。小家伙正睡着，长得秀气白嫩，不似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五官看着有些熟悉的感觉，如今正嘟着嘴闭着眸子。重羽心头一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而后小家伙似是醒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像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正傻傻的看着自己。

    “师父，以后多抱抱阿誉好不好？”唐枣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感到特别的开心。

    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重羽弯了弯唇点了头，可是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袍子上一大滩湿湿的水渍。

    这是……

    重羽的脸一下子黑了。

    察觉到师父的不对劲，唐枣凑过去一看，见师父两腿间的袍子上那滩颜色深了一些，水珠子正“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知道是阿誉尿了，唐枣赶紧将孩子抱过来，然后小心翼翼抬眼，看着自家师父黑沉黑沉的脸，吓得不敢说话。

    重羽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低着头看着小徒儿怀里的始作俑者。

    干了坏事的小家伙一点都没有感到危机感，倒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咧着嘴“咯咯”的笑，露出粉嫩嫩的牙床，正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

    自上次阿誉尿了师父一身之后，唐枣就不敢再让师父抱阿誉了。可师父却好像没有生气，抱阿誉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唐枣看着心里暖暖的，觉得师父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愈发的高大了起来。

    转眼阿誉已经三个月了。

    这一日，师父有事，扶月来承华殿陪她。看着扶月这么喜欢阿誉，唐枣忍不住问她关于扶宴师叔的事情。经过了这些日子，扶宴师叔的“狼子野心”算是暴露无遗了。

    先是将这兄妹的关系解除了，之后却是愈发的步步紧逼……也不知道是谁出得主意。

    扶月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逗着怀里的阿誉，眼睛都不抬一下，道：“我才不会陪他玩什么养成。”

    唐枣顿时沉默，好像——她算是被师父养成的吧？之前在凤御山生活了十三年，却是什么都不懂，后来跟了师父，才渐渐学到了许多，后来还傻乎乎的从徒儿变成了娘子。

    不过——

    经历过情爱，扶月对扶宴师叔有没有意思，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他们两人。唐枣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支持扶宴师叔。

    “对了。”想到了什么，扶月抱着睡着的阿誉，抬眼看着唐枣，道，“这一次仙界来的是个女仙，听说是天帝的侄女，还说是什么天界第一美人，你可见过了？”

    美人？

    唐枣闻言蹙眉，她日日待在承华殿照顾阿誉，对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不大知晓。不过海棠却是同她说过，仙界洛微神女作为使者前来魔界。

    扶月见唐枣这副模样，便道：“你还真是半点危机感都没有。你可知道那天帝的用意？”

    唐枣愣了一会儿，傻乎乎的摇头。

    “自你嫁了尊上以来，六界都知道魔界尊上不是如传言一般不近女色，而且又这般的宠着你什么事情都不管，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有意让那神女嫁到魔界，吹吹枕边风。”

    嫁到魔界？唐枣的心里“咯噔”一声，饶是她再傻，也知道这是吹谁的枕边风。

    “师父他不会……”唐枣想说不会。突然想到，自有孕以来，她没有一次和师父正式同房过，甚至连洞房花烛夜因为怀着阿誉没有做什么。

    扶月也不过是提个醒，至少尊上对小枣的心思她还是看在眼里的，可一见她这副模样，便有些担忧，询问一番之后，才见这初为人母的小姑娘支支吾吾将那事儿告了自己。

    扶月有些愣住了。

    ……三年多了，是个男人都憋坏了。

    “我只想着照顾阿誉，这事儿早就忘了。”唐枣委屈道。

    “这种事情……”扶月翕了翕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感慨道，“就算尊上再怎么喜欢你，你也不该这么冷落他啊。”这孩子固然重要，可是也不能这般的厚此薄彼。小枣怀孕的时候，尊上可是亲自伺候着，整整三年，都乐此不疲。

    唐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如今想起来，好像对师父的关心的确少了一些，泪眼汪汪看着扶月，道：“我不是有意的。”

    知道她内疚，扶月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好了，反正现在还不迟。”

    “嗯。”唐枣点头，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补偿师父。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安，若是师父真的想要，阿誉出生已经三个月了，早就可以……可是晚上一同睡觉的时候，师父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

    想到这么规矩的师父，唐枣心中的担心更甚。

    ·

    她知道师父不会变心的，可是听了扶月的话，心里对那个洛微神女感到好奇。有一次她抱着阿誉去湖边散步，看着湖面上一袭白衣的曼妙女子正踩在莲叶上，手里拿住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空灵的仙气是魔界不曾有的，配上这绝色的容颜，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唐枣细细打量，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泼墨般的长发及臀，浅笑盈盈的模样顿时让她手里的莲花黯然失色。

    只一眼，唐枣便知这就是扶月和海棠口中所说的仙界使者——洛微神女。

    这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唐枣耷拉着脑袋回了承华殿。

    重羽很晚才回来，如往常一般阔步进了寝殿，却看着绸幔低垂，颇为安静，不禁眉头一皱。今日怎么睡得这般的早？重羽有些疑惑，走过去伸手将绸幔撩起，看着榻上躺着的小徒儿，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往小徒儿的身侧瞧了一眼，道：“阿誉呢？”

    唐枣的脸有些红，小声道：“在偏殿，正让海棠照顾着。”

    重羽更加疑惑的，以前小徒儿可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阿誉，如今却舍得让他去了偏殿。他一瞧小徒儿这副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掀她的被褥。

    唐枣红着脸，不敢去看师父，冒着汗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不过掀起了一角，便可看到被褥之中的小姑娘不|着|寸|缕的躺着，重羽顿时就愣住了。

    唐枣见师父迟迟没有举动，便也不怕羞，直直的对上自家师父的眼睛，委屈道：“师父，是因为徒儿变胖了，所以师父不喜欢徒儿了吗？”

    简直是胡说！

    自生了孩子之后，小徒儿的身子的确是丰盈了一些，那处亦是大了许多，可这样……愈发是让他心猿意马。好在素了这么多年，他也渐渐习惯了，不然她以为自己能忍到这时候。

    师父不说话，唐枣想到今日看到那洛微神女玲珑的娇躯，不禁垂了垂眼，道：“师父难不成真的喜欢上那仙界的神女了？”这话说的，带着几分哭腔，听着格外的让人心疼。

    “胡说什么？”重羽柔声责备，伸手摸着她白嫩的小脸，道，“为师的心里只有你，又怎么会看上别的女子？”

    唐枣愣了愣，道：“那……那个神女……”

    “我让扶宴去陪她了。”重羽淡淡道，而后却是嘴角噙着笑意，“难不成你希望为师……”

    “不要！”唐枣大声道，也不顾什么，伸出白嫩的双臂抱住自家师父的脖子，娇气软语道，“不许，徒儿不许。”

    这么激动。重羽一下子志得意满，清俊的脸上尽是笑意，伸手抚上小徒儿的背脊，心思立刻荡漾了起来，嗓音低低：“那就别胡思乱想，知道了吗？”

    “嗯。”唐枣倚在师父的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却是小声道，“那师父，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要，明明已经是三个月了？

    刚问着，唐枣便缓缓抬起了头，待看到自家师父绿幽幽的眸子，顿时了然。

    ——这哪里是不想的眼神啊？分明是……

    “为师何时说过不想？”重羽俯身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暗哑道，“……为师天天想，想得都快憋出病来了。来，摸摸为师。”

    唐枣顿时哭笑不得，待感觉到师父的蓄势待发，便也不说什么，只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道：“以后徒儿不会只顾着阿誉的。”阿誉是她的孩子，师父是她的夫君，她都要关心的。

    “嗯。”

    这么久了，重羽哪里忍得住，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直奔主题。

    唐枣知道师父急，也不拒绝，心里还有几分欢喜。

    可就在即将正式交锋的时候，侧殿的小家伙开始哭的，偏偏这小家伙像极了自家的爹爹，气场十足，哭声洪亮，在寝殿这边完全是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阿誉哭了。”唐枣偏过头去推他。

    重羽哪里还管这些，亲着她的嘴，喘着粗气道：“海棠会照顾的。”

    可是阿誉哭得这么大声，唐枣哪里还有心思，忙从自家师父的怀里挣扎出来，穿好衣服就跑去了偏殿。

    小徒儿去了偏殿，重羽独自一人躺在榻上。

    察觉到自己已经偃旗息鼓了，重羽原是春风得意的脸色一下子变绿了。

    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她！看她还敢不敢冷落自己。

    ——【正文完结】


------------

82 番：师叔&扶月①

﻿    番：师叔&扶月1

    【他叫扶宴,她叫扶月。】

    ——

    看着身边容姿绝丽的女子,扶宴心里又暗暗咒骂了一下他那丧心病狂的师兄，明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偏偏还将这差事交给自己——陪这仙界使者洛微神女。

    对于这洛微神女，扶宴也算是有所耳闻。

    仙界的仙子大多是气质出尘清丽翩然，这洛微神女贵为仙界的第一美人，如今看着,的确是担得起这名头。

    可是他根本是半点心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洛微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扶宴,见其身姿颀长器宇不凡，又没有露出同仙界那些仙君一般直勾勾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虽说魔界之人的名声一向都不怎么样,如今却不是什么问题了。这次她被派来魔界,也不知道有多少平素嫉妒她的仙子暗暗偷笑。起初她亦是感到委屈，便去向天帝求情，可天帝却是狠了心，让她来魔界。她有如今这高贵的身份，全都是天帝所赐，见他态度冷硬，自然不敢再多说几句。

    这次来的用意，是再明白不过了。

    可是见到魔尊重羽的时候，她还是被怔住了。仙界有多少清俊卓然的仙君，爱慕她的更是不胜枚举，其中也有身份极尊贵的，却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自负美貌，若是要选夫君，应当是选一个顶顶好的。

    原以为这魔尊重羽如传言一般长得吓人，如今见这般容颜，饶是仙界也没有一个比得过的。若真的要比，或许那传言中极少出门的玖墨上神可以与之相较。九重天晞微殿的玖墨上神，见过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她不曾见过，亦是觉得有些夸大，所以还是觉得这魔尊重羽更甚一筹。

    魔尊重羽与传言相去甚远。

    单凭这一张脸，便足以让她顿时收回所有悲伤的情绪，而后又知他独宠娇妻，温柔情深，愈发是让她向往。这般完美的男子，才有资格做她洛微的夫君，可是最后……她却是想通了。

    魔尊重羽对自己无意，自第一日见过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

    她不傻，以他这般清冷的性子，能如此宠爱自己的夫人，据说那夫人原先还是他的徒儿，日久生情，才情根深种，最后修成正果，不久前他的夫人便替他生了一个小殿下……饶是她对他有意，也不会去破坏这份幸福，作为一个女子，谁人不想如他夫人一般受尽夫君的宠爱，替自家夫君生儿育女。

    他再好，也只属于别的女子。

    况且，魔界优质的男子并非只有魔尊重羽一人，且魔尊重羽性子这般的冷淡，自然不是她洛微的良配——她还是喜欢温润如玉的男子。

    这么想着，洛微便侧过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

    ——谦谦君子，气质无双。

    真当是赏心悦目。

    “今日有幸能同扶宴护法这般散散步，洛微三生有幸。”美人就是美人，不但容姿绝色，声音亦是清润空灵。一边说着，足下一不留神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身子便朝着前面栽去。

    扶宴下意识的将人扶起，而且猛地松开，一双眸子清明如水，唇瓣微启道：“神女出身高贵、容色无双，仙界不乏出众的仙君，自有神女的良配。”

    这话，算是挑明了。

    整整三日了，他再好的性子也是忍不了了。

    洛微容色一顿，美眸诧异，之后却轻轻撩唇勾起一丝笑意，道：“扶宴护法当真这般无情？”她知道他陪自己不情不愿，可如今来了魔界，若是她铩羽而归，不但天帝会嫌她没用，连仙界的众仙也会嘲笑她。

    堂堂天界神女，竟被退了货。说出去只怕沦为众仙茶余饭后的笑话。她以为这三日的相处，这扶宴护法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有些兴趣，如今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饶是洛微性子再好，如今也是变了脸色。

    “若神女真有这心思，为何不去找我师兄？”他那师兄将人推给了他，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洛微美眸含笑，不答反问，“扶宴护法可知九重天上的玖墨上神？”

    “神女为何问这个？”玖墨上神其人，扶宴自然是知道的。万年前娶了前任魔尊的义女茶晚上仙为妻，前任魔尊极为宠爱这义女，所以才成就了如今这般仙魔和谐的场面。

    算起来，这玖墨上神和魔界还是有几分关系的。

    “玖墨上神一贯是高高在上，万年前却收了一个徒儿，便是传言嚣张跋扈的茶晚上仙，而后又不顾师徒的身份娶了茶晚上仙，万年来始终珍之爱之，当做心头宝一般宠着。”洛微启唇，缓缓道，“早前见到尊上，便让我想起玖墨上神，也是这般的宠爱妻儿，委实令人羡慕。玖墨上神尚且能万年不变心，想来尊上亦是如此……”

    茶晚上神原来同仙界储君流夜殿下早有婚约，后来流夜殿下与仙子厮混，被茶晚上仙逮个正着。茶晚上仙伤心欲绝，天帝不忍，才解除了婚约，还重重责罚了流夜殿下，受了十世轮回之苦。

    茶晚上仙这般的身份玖墨上神况且能如此宠爱，如今听闻尊上的夫人温婉乖顺，生得楚楚可人，自然是愈发的怜惜了。

    那个男子再优秀再完美，一颗心早已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眼里都只有那女子一人，那么，她再美貌，又有何意义？他根本就不会看自己一眼。

    不过是初见时的好感，并不算得上是男女情爱，她及时回头，自然是明智之举。

    听了洛微的话，扶宴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之后却是薄唇一撩，不急不缓道：“神女可知，我扶宴的心，也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他也是珍之爱之，当做了心头宝，而且……又岂止是万年。

    亏得这洛微神女是明理之人，扶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连带着走路的步子都悠闲了起来。

    行至湖畔，却见一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女子，一头乌发如瀑，尽管只坐着，也可以看出这玲珑的身段。如今她正赤着双足浸入清凉的湖水之中，湖水清澈，泛着微波，那玉足浑然天成，精致小巧，看得扶宴喉头一紧，下意识便走了过去。

    “阿月，切莫贪凉。”如今这天气还冷，她身子骨娇滴滴的，怕是有些受不住。

    可扶月却是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泡着脚，连头都不曾回。

    扶宴拿她没办法，略施法术，这原是冰凉的湖水便渐渐便得温热了起来。扶月本就是心中有气，眼下连脚都泡不舒坦，便起起身就走。

    眼不见为净。

    扶月走得急，扶宴愣了一瞬，才几步追了上去。

    “阿月！”扶宴阔步上前将人拦住。他不知道阿月心里在想什么，明明那日主动抱了他，之后却是对他不理不睬，比从前更加的疏离。他隔三差五去寻她，都被她拒之门外。

    “扶宴，你可以陪陪美人散散步，我就连泡个脚都不行了？！”扶月生得貌美，一张小脸不过是巴掌大小，如今俏脸微愠，却看得人心神荡漾了起来。

    先是一怔，之后扶宴却是抑制不住的笑了，声色温和道：“阿月，你在吃味。”

    若不是吃味，又怎么会因为他陪别的女子而恼怒？

    这么一想，扶宴心头是愈发愉悦了起来，见扶月杏眸瞪得浑圆，不禁眸色温柔的宠溺道：“我同那神女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再说，你知道我心里……”

    扶月哪里肯听。

    方才她从承华殿出来，便见他拥着那美人，这般的亲密，却说是清清白白。还说什么喜欢自己，她又不是那傻枣子，才没有这么好骗。

    “阿月。”见扶月走了，扶宴一边追着一边解释，他见扶月赤着足，方才起身的时候连鞋袜都不曾穿，立刻就心疼了。也不管她此刻正生着气，一弯腰便将她抱起。

    扶月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忙伸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悦道：“放我下来！”

    扶宴是傻了才会松手，只低头看着她，不急不缓柔柔道：“阿月，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听话多了。”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候，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日日跟在自己的身后，像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晚上的时候还喜欢与他同睡，听着他讲的故事才会安静入睡。

    说起小时候，扶月的脸色变了变，轻垂眼帘，言辞淡淡道：“我不记得了。”

    扶月没有看他，而是咬了咬唇，安静的不说话。

    她说谎了，其实……她是记得的。

    饶是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幼时那种亲昵的感觉确实不曾忘记。那时她的生命中只有他，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她每一天都期盼着他的到来。

    ——可是他总是忙，忙到没空来看她。

    那时她还想：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她了，嫌他烦了，所以想把她丢掉了？

    她一个人，她害怕……

    她什么都不懂，月桑花吸收天地灵气才成了人形，当时也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他，他说他是她的哥哥。

    他叫扶宴，她叫扶月。

    作者有话要说：

    湿叔表示，这一次他总算是男猪脚了……湿叔也挺不容易的，妹纸们要支持哟~(^_^)~

    ***

    昨天看到有妹纸同情师父，所以最后一个番外会写师父和枣子的蜜月，狠狠补偿一下ˋ( ° ▽、° ) ，顺便解释一些前世的事情，算是全部的大结局。

    目前暂定的番外有以下几个：1师叔&扶月 2小包子 3迟来的蜜月

    可能还会写糖糕，其实乌龟有cp我也是醉了……

    ps：谢谢爱墨漓妹纸的雷，破费惹，mua! (*╯3╰) 166阅读网


------------

83 番：师叔&扶月②

﻿    番：师叔&扶月2

    【她逃不掉,也不想逃。】

    ——

    在碧水湖畔一住,便是九年。

    这九年，于她而言也不过如两三年的光景。她的身子长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却还是小小的一个，只能仰起头看着他。哥哥不来看她的时候，她怨过，哭过，却不敢真的耍性子,只能日复一日的等着他。

    后来,她差点命丧于水妖之手，哥哥才将她带回了魔界，对她亦是上心了起来。

    在被水妖抓走之时,她一直想着哥哥来救自己,后来她就想：若是哥哥没有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她怎么会被妖怪欺负？

    于自己而言，他是她的全部，可是自己却是他生命中小小的一部分，甚至连一些极细小的事情，都比她重要。曾经她哭的时候哥哥会亲她的脸，抱着她讲故事，她也喜欢这么黏着他，可在魔界待久了，她渐渐长大了，也明白了许多。

    她开始不黏人，不哭鼻子，没事做就修炼法术，或者去藏书阁看看书。

    许是那时候哥哥察觉到了不对劲，便开始对她愈发的好。她想，若是在这样能让他多关心自己一些，那她便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好了。

    ——所以说，她娇气任性的性子，都是被他惯出来的。

    喜欢上尊上，也不会是因为他是自己情窦初开是身边唯一可以喜欢的男子，而且这样的男子，哪个姑娘会不喜欢？自爱慕尊上之后，她对哥哥的依赖更淡了，连称呼都渐渐从“哥哥”变成了“兄长”。

    想起这些，扶月轻咬着唇，而后缓缓松开。

    “扶宴，你松手！”她很生气，提起以前的事情，她更加的生气。从前她这么黏着他，不过是因为他是自己第一个接触的人，亦是她当时的全部。

    可是他呢，只把自己丢在那里，像养一只小猫小狗似的，想起来的时候摸几下、喂一些食物，之后却是不闻不问，不顾她的生死。

    见怀里的扶月这副模样，扶宴的笑意渐渐敛去，却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不会松手的。”死心吧，他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松手。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他不会再让她喜欢上别人，更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把人抱回了映月轩，扶宴没有再说一个字。

    让她坐在软榻上，扶宴蹲□子。

    手掌握住她的双足，这白皙小巧的玉足，可以完完全全被他握着。他认真的替她擦干，穿上鞋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只低着头，神情专注，眼睫微敛着。

    他长得好看，眼下这样子，让人看着直直的挪不开视线。

    事情做好了，扶宴还是保持着蹲着的姿势，道：“我不知道你再气什么，但是我方才说的是真的，我同那洛微神女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她明日就走了，以后也不会同我有什么关系。阿月，我的心意你是再明白不过了，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你长大了，我……”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不放心让别人照顾你。”

    她虽然看上去娇纵，可骨子里还是乖乖的，不会无理取闹，她一向容易满足，对她的一丁点好，她都会记着。看着是个被宠坏的娇娇大小姐，不过他知道，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小阿月。

    若是嫁给了别人，他怕她会被欺负，会受委屈。

    扶月知道自己应该信他的，什么神女，什么仙子，若是他真的想要，也不会这几万年身边都没有女人。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这般便宜了他，便起身，眸色清冷，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道：“照顾我？怎么照顾我？在床上照顾我吗？”

    “阿月！”她在胡说什么。

    扶月却是不管，伸出青葱般的纤指不急不缓的解开了罗裙腰际的带子，将衣裳一件一件的解开。火红的罗裙褪去，露出白玉般的身子，淡淡道：“你不就是想要吗？养了这么久了，自然不能便宜了别的男子。扶宴，我说得对不对？”

    看着眼前这玲珑有致的娇躯，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他的面前，扶宴却是一点*也无，心中却是被气得冒烟，拿起一旁的衣裳将她的身子裹住，没有再看一眼，只道：“若你……若你真的不喜欢，我还是你的兄长。”

    她这么做，只不过想惹怒他。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自己，可是这一点，她却是说对了。当初养她的时候，他的确是把她当成是妹妹，他一向没什么亲人朋友，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告诉自己：扶宴，她可以是你的亲人。

    单纯的兄妹之情，到之后便开始变了。

    他看到亭亭玉立的她，长得越来越美，看她的男子也越来越多，他就想把她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看。有时候他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把她带回魔宫，而是一直住在碧水湖畔，她身边只有自己，能喜欢的人也只有自己，这样……是不是会好一些？

    ——可是他没有后悔把她带回来，后悔的只是给了她一个妹妹的身份。

    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房门霎时紧紧合上。扶月抱着自己狼狈的身子，蹲在地上忍不住哭。她在气什么？气曾经的不闻不问，气他让她忍不住喜欢上了别人，气他在自己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却来撩拨她的心。

    其实……从他第一次偷偷亲自己，她就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次又一次，贪恋被他亲吻的感觉。她明明告诉自己，他是哥哥，自己喜欢的人是尊上，可是他亲自己的时候，却让她忍不住想让那一刻停留的久一些。

    第一次，她告诉自己，若他表明心意，她便同他在一起，再也不会喜欢别人。

    第二次，她还是等他开口。

    后来第三次第四次，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直以好兄长的姿态照顾着她保护着她。

    到最后，她在想：若他再亲自己，或者对自己表明心思，她一定好好羞辱他一番——竟然对自己的妹妹有这般龌龊的心思。

    是他将自己的等待消耗殆尽，如今她都给他了，他却不敢要了。

    扶月哭着，却又忍不住笑。

    扶宴站在外面，听着她哭，听着她笑，直到声音越来越小，天色越来越暗。

    此后的三天，扶宴都没有去过映月轩。

    师兄有娇妻在怀，魔界的事情自然是更加的不闻不问。事情很多，他可以每天都处理这些琐事，可饶是再忙，那一日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若不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是——

    他不得不承认，看到她身体的时候，他……想要，非常想。

    曾经知道察觉到自己对她不一样的心思，他时常做那些梦，梦里他狠狠的欺负她，让她在自己的身下绽放……

    他做事素来都是干脆利索，可是独独关于她的事情，他一再的小心翼翼。

    彼时扶月正在抱着阿誉，小家伙此刻正睡得香甜，嘟着嘴看得人愈发的欢喜。

    唐枣见扶月的心情好了许多，亦是松了一口气。这几日扶月不曾出门，而扶宴师叔也是足不出户，上次又听师父说让扶宴师叔去陪那什么神女，唐枣便有些猜到了。

    “没想到扶月你这么喜欢孩子。”唐枣笑盈盈道。

    扶月弯唇，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道：“阿誉这么可爱，哪有人会不喜欢？”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的，唐枣自然是开心的。不过，阿誉的模样随了师父，的确是可爱的紧。

    扶月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笑笑道：“什么时候再生个女娃？”这孩子长得固然好看，却同他的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唐枣怀孕三年，却一点儿都不像她。若生个女娃，安静乖巧，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生了孩子成了亲，可唐枣到底还是个脸皮薄的，原是白皙的脸颊染着红晕，小声道：“师父说，等阿誉长大一些再……”如今阿誉还小，若要她有孕，便不能好好照顾他了，等阿誉长大一些了，再要也不迟。

    嫁了人，还是这般乖巧。扶月心里更多的羡慕，不过——说什么等阿誉长一些，分明是为了自己呀。这三年，小枣有孕，尊上定是憋坏了，受了这等的煎熬，自然不肯这么快就要第二个了。

    一抬眼就见着扶月的神色，唐枣有些害羞，急忙道：“扶月，你……你别这么看我呀。”

    这段日子师父闹的厉害，每天晚上都弄得她浑身酸痛，她气恼不想给他，可是偏偏还是心软，这两天愈发是过分，连白天也是……想起书房里的那次，唐枣的脸就愈发的烫了，所以今天她才来了扶月这里，顺便陪陪扶月。

    “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害羞的。”扶月忍不住笑，再说了，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两人正聊着，却听得门“嘭”的一声打开了。唐枣闻声抬头，见一身青衣的扶宴师叔大步而来。许是喝了酒，如今这俊朗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色，连带着一双眸子都是略显迷离。

    大白天的，喝酒？唐枣微蹙蛾眉。

    她看向扶月，而扶月只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怀里的阿誉。

    唐枣想了想，从扶月的怀里接过阿誉，小声道：“你们好好谈谈，我先走了，明日再过来。”

    “小……”

    “扶月，别耍性子了，嗯？”唐枣眨了眨眼睛，然后起身便走了。

    门被关上，扶月还是没有抬头去看他，直到那人步步逼近，双手捏着她的肩膀，逼迫自己看她。离得近，这酒气愈发是浓重，扶月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道：“走来！”

    扶宴没松手，只是将脸凑了过去，薄唇轻启唤了一声：“阿月。”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称呼，却让人觉得是说不出的缠绵温情。

    ……比往日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扶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却还是冷冷道：“你过来做什么？”

    许久，扶宴才道：“那日你说……给我的。”

    想起那日，扶月难得红了耳根子。

    醉酒的男人没有往日的拘束，将唇凑到她的脸上轻轻蹭了蹭，低声喃喃道：“我想要。”

    想要你个头！

    扶月忍不住将拳头抡了过去，却被身边的男人用力握住，凑到唇边亲了亲，扶月只觉得被他亲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全身都悸动了起来。

    “你想要了，我却不想给了。”扶月将头撇开，不去看他。他当自己是什么，他想要她就要给她吗？

    扶宴却是不管，喝醉酒的男人又借口胡搅蛮缠。他将人轻轻一推，压到了身后的软榻之上，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凝视了许久，而后大手一挥，将她的衣裳褪得干干净净，嗓音低低却难得孩子气道：“……不给也得给。”

    他急了，等不了了。

    扶月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来不及遮住身子，只抬头看着他，可这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的醉意？

    她可以在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模样，惊慌失措，像只被盯上的猎物，如今牢牢的被困在这陷阱里面。

    她逃不掉，也不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

    湿叔和扶月的过去，大概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湿叔算是养成失败的反面教材╮(╯▽╰)╭一开始定位就错了，看看伦家湿虎~

    ***

    ps：谢谢阿牛妹纸的雷，破费惹~，还有笑春风妹纸给枣子的营养液~

    枣子参加了“我和123言情有个约会”第二期征文了。点击收藏旁边的【灌溉营养液】，灌溉液越多越好。

    123言情的计票方式：一瓶灌溉液算四票，一个地雷算一票。

    ——希望妹纸们多多支持哟，努力灌溉营养液滋润枣子，摸下巴，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总之，ˋ( ° ▽、° ) 我爱泥萌！ 166阅读网


------------

84 番：师叔&扶月③

﻿    番：师叔&扶月3

    【只要姑娘,不要脸皮。】

    ——

    此刻天色微亮,屋内还是暗沉沉的一片，地上乱七八糟散落着衣物鞋袜，颇为凌乱,深色的绸幔低垂，轻轻掀动。

    其实扶宴早就醒过来了，只是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愿起来。

    活了五万年，如今才知书中所写的销|魂蚀骨所言非虚,那种滋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怀里的姑娘还睡着，昨日从白天到晚上……也难怪这么累。

    可他却是开心。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往日的娇纵跋扈，将那些刺一一收起，露出最真实的温顺模样。这才是当初那个粘人的小姑娘，抱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听自己讲故事，讲到不好的地方，就会伤心的哭鼻子，所以后来，他给她讲得故事，都是美好的。听完了，她才会乖乖的睡觉。

    “阿月。”

    扶宴伸手抚上她的脸，忍不住贴上去蹭了蹭。她是他的了，虽然借着醉酒为由，可是她还是没有拒绝的，他的阿月，最是嘴硬心软。

    扶宴忍不住弯唇笑了笑，笑容是说不出的傻气。

    以往他对师兄的做法甚是鄙夷，觉得仗着师父的身份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时常发脾气，委实太过分，他看着都忍不住想揍人，可没想到如今他也走了这一步……昨夜他何尝不是强迫的，可是他心里却是明白，若他再不强硬一些，只怕又会错过。

    自私也罢，如今他要了她，他就没有退路。

    师兄原先这般脾气的人，如今都能这般宠着小枣，他向来疼爱阿月，以后自然会加倍的对她好。扶宴的手开始不规矩了，可是怀里的人却睡得香，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

    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的小腹之上，他想起那漂亮可爱的小阿誉，便想着：他同阿月的孩子，一定是最可爱的。

    师兄这么快就成事了，他又不比师兄差，况且昨夜这么勤奋，说不定小种子就在里面生根发芽了。这固然是好，可扶宴又想到小枣怀孕期间，那他师兄只能看不能吃，一下子开始担忧了。

    正当扶宴的思绪远去，在想生男娃还是生女娃，还有孩子取什么名字的时候，怀里的人却动了动身子。

    醒了？

    扶宴双眸一顿，心下开始忐忑了起来。若是她发脾气，他便任她打骂，直到哄到她开心为止，有师兄这么一个成功的榜样，足以证明脸皮厚还是很有用处的。

    ——他只要姑娘，不要脸皮。

    环在她纤软腰肢上的手紧了紧，扶宴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紧接着便是一双潋滟似水的明眸。

    扶宴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头一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可她没说话，也……没有打他。

    扶宴有些诧异，却不得不打破此刻的平静，他想了想，凑上去亲了亲她的额头，亲昵沉声道：“阿月，我们成亲吧。”他同她做了夫妻之事，如今趁热打铁让她嫁他，是最好不过了。

    可扶月听了，却是没有说话。

    扶宴急了，压上去就咬着她的唇猛亲，气势汹汹道：“嫁不嫁？！”

    扶月完全没有想到这男人会这么无耻，如今他俩还是光|溜|溜的，脸上便是一阵羞愤，猛然咬了一口他的唇。扶宴吃痛松口，却无赖似的趴在她身上，一手撑着。薄唇被咬破了，此刻正往外渗着血，扶月看的一阵心疼，忙将头撇到一旁，故作淡然道：“无耻！”

    这是逼婚！

    昔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魔界扶宴护法，如今却是孩子气的将头埋入人家姑娘的颈间，嗅着淡淡的体香，喃喃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再无耻一点。”

    扶月刚想骂人，就已经感受到他口中所说的“再无耻一点”是什么意思，一时巴掌大的小脸涨的通红，小巧的耳垂像是充血的美玉，咬牙切齿道：“你下去！”

    “除非你答应。”

    “扶宴！”

    “没用的，阿月，我不会再心软了……你若不答应我，我就无耻到你答应我为止。”扶宴觉得，以他的性子，这种话以前是死活都说不出来的，可眼下说着也没有感到半分的不适，反而觉得……还挺享受的。

    君子当久了，无赖的感觉还真当不错。

    扶月知道他是认真的，她从未看过这么强势的他，眼下若是自己不答应，他怕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想想起昨日他的厮缠，还故意使坏逼迫她看，更是羞赧了三分，只轻轻咬唇，道：“你让我想一想。”

    这算是退让了一步，因为她实在不想保持这样的姿势同他说话。

    “不行。”扶宴却是一点都不妥协。他知道她已经心软了，如今趁热打铁才是最好的机会——他不想再等了。

    感受到扶宴越来越无耻，扶月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咬上了他的肩头，气愤道：“你就知道欺负我！”这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哪有半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

    扶宴这才被吓到了。

    他急忙下来，拥着她的身子亲了亲她的眼睛，柔声道：“别哭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柔弱的样子了。如今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泪珠子往外涌着，这副模样，看得扶宴的心都化了。

    “你把我养大，我就要嫁给你吗？扶宴，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人！”

    当初他对她不在意的时候，不闻不问，这会儿他不舍得了，就逼着自己跟他。整整三万年了，他早干嘛去了，偏偏到这个时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逼着她强迫她。

    女子娇弱的时候最是动人，何况还是他心尖上的姑娘。扶宴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确强势了一些，可是他只是想挽回一些东西，他想留住她的心——她是喜欢自己的，他感受的到。

    扶宴握住她的手，双眸温和，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一开始对你的关心不够，这几万年来，一直努力的补偿。阿月，一开始我的确是想你当我的亲人，从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喜欢你……”

    “骗人，我才五岁。”扶月忍不住道。

    扶宴尴尬的笑了笑，道：“对呀，你才五岁，那么小，可是你长得白白净净，这么可爱。从小我只有师兄一个亲人，所以我想，身边若是有个妹妹，该有多好。”

    他太孤单了，想养个可爱的妹妹，照顾她，宠着她。

    “可是我没有和小姑娘相处过，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扶宴见她不哭了，又靠近了一些蹭了蹭她的脸，道，“你或许会怪我不来看你，那是因为我在琢磨着怎么养你，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那时候她很乖，什么都听他的，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热。

    后来他知道她喜欢听故事，他就特意看了好多故事，每天都讲给她听。

    “现在想起来，我一开始就错了。”扶宴有些懊恼，“让你当我扶宴的妹妹，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大的蠢事。”

    这事儿上，师兄的确比他明智了很多。

    扶宴忍不住勾了勾唇，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师兄，咱们快点生个孩子，肯定比阿誉更可爱，好不好？”

    先前有些感动，如今又突然说到这儿了，扶月故作不悦道：“谁要跟你生孩子。”

    气氛有些缓解，扶宴笑了笑，大手覆到她的肚子上，眉眼温和厚着脸皮道：“我这么勇猛，说不定现在就有了呢。不过我还是希望别这么快，我才不想和我师兄一样，素了整整三年。”

    这般的不正经，扶月想打人，可是扶宴哪里给她机会，忙乐此不疲的无耻起来，根本不给她半点反抗的机会。

    到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任由他索取。

    扶月觉得，那日自己分明没有答应他，可如今他却是如火如荼的准备婚礼了。

    说实话，她心里是想的，可是总觉得这样子太过于便宜他了。不过一想到他一改平素的模样，而是变本加厉的耍无赖，她就完全招架不住。

    这些，都是更谁学得……

    扶月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

    可是她不是小枣，才不会这么好骗。扶月垂了垂眸，心情有些乱糟糟的。她抬头看着外头的景致，太过于入神，以至于身后之人完完全全抱住了她，她才回过神来。

    “是我。”来人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温柔的唇瓣亲着她的后劲。

    一阵温热酥|麻，她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了。这几天她算是见识到了他的强势，干脆不动也不说话。

    “下个月初我们就成亲，阿月，我好开心。”扶宴知道她或许还有些不情愿，可多半是答应了他，等成了亲，他会好好对她的，宠着她爱着她，让她幸福。

    他的语气像是孩子似的，扶月从未听过他这么欢悦的语气，她忍不住心中泛甜。

    小枣成亲那日，她看着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别提有多羡慕了。连一贯神情淡然的尊上，也是眉眼染着喜色，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扶月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唇凑上去亲他。幸福来得太突然，扶宴有些愣住，可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将她压在窗台上欺负。

    “阿月，阿月……”他喘着粗气，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温柔的几乎能沁出水来。

    可是大婚的那一日，原本待嫁的新娘子却不见了。

    扶宴却是平静的很，他早该想到了，这些日子她这么乖，一点都不像她的作风。

    他想，他应该知道她在哪里。

    他穿着大红色的喜袍，直接去了那里。

    碧水湖畔，那一抹红影格外的显眼，他想起万年前，他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就傻傻的蹲在那里等他。看见他来了，迈着小短腿兴冲冲的朝着自己跑来，脸上是慢慢的喜悦。她跑到自己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甜甜的唤他“哥哥”。

    扶宴径直走了过去，张开双臂将她揽在怀里，声音低柔道：“冷不冷？”

    这么快找到她，扶月却是一点都不惊讶，她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站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说着，她的声音委屈了一些，“可是你却一直不来，我就开始担心……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些，他当然是知道的。

    “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就住在这里，再也不回魔界，好不好？”其实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太温柔，扶月情不自禁的转身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其实有时候我好羡慕小枣，我也想嫁给你，可是我担心……我担心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只是养久了，不想便宜了别人。

    其实她的胆子很小，一直希望他能主动。这些年她只顾着娇纵，她也会担心有一天他累了，不想管她了。

    扶宴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只拥着她安抚，道：“相信我，好不好？”

    到了这会儿，她自然是相信他的，道：“在这里待了一个早上，我想通了。”她忍不住笑了笑，“原来不想这么便宜你的……”可是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阿月？”

    “扶宴，娶我吧。”扶月仰起头，原是精致的小脸如今略施粉黛，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光鲜美艳，让人挪不开眼。

    月桑花开，她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他，三万年的陪伴，如今，她到底还是离不开他。

    见扶宴没有说话，扶月忍不住伸手气恼的拧了一把。

    扶宴笑了笑，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温声呢喃道：“我在想，咱们是生儿子好呢，还是生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湿叔挺可怜的，所以不打算再折磨他了……

    脑补湿虎和湿叔抱着自家的娃互相攀比的*模样ˋ( ° ▽、° )

    明天应该是小包子的番外~

    ***

    谢谢各位灌溉营养液的妹纸们，枣子现在水汪汪的哟~(^_^)~

    读者“鱼小妖”,灌溉营养液2014-10-15 18:15:16

    读者“小白”,灌溉营养液2014-10-15 08:47:28

    读者“夕颜”,灌溉营养液2014-10-15 01:11:23

    读者“笑春风”,灌溉营养液2014-10-15 00:23:16

    读者“初三玉”,灌溉营养液2014-10-14 23:56:33

    读者“八卦台长”,灌溉营养液2014-10-14 22:16:16

    读者“娜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20:49:23

    读者“娜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20:49:19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55:46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55:43

    读者“墨染”,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15:43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04:56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04:50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04:46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04:38

    读者“”,灌溉营养液2014-10-14 19:04:33 166阅读网


------------

85 番：师徒婚后日常①

﻿    ——

    转眼阿誉已经六岁了。

    他生得聪明伶俐,又是一副同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相貌,当娘亲的,唐枣是愈发宠溺这小家伙。可是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唐枣有意想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此刻,看到阿誉被打得红红的小屁|股,委实心疼了一番。

    “娘亲,我不是爹爹亲生的吧。”小家伙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极是委屈，看得唐枣愈发是心疼了。

    师父下手也太重了吧。

    唐枣一向脾气好,如今心里却是气恼极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啊。她替小家伙涂了膏药，魔界的膏药效果极好,不过片刻那红红的一片就消下去了，而后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道：“胡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我昨天去婉婉家，看见婉婉把扶宴叔叔当马骑，扶宴叔叔笑得可开心了。”小家伙又是羡慕又是委屈，低着头眼睫微颤，小声道，“爹爹就不会这样……”

    唐枣知道扶宴师叔简直是把婉婉宠上天了，可那般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哪里能不疼爱呢？

    她看着怀里失落的小家伙，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娘亲一定好好说说他，不过……你可是做错了什么事？”若不是做错事情，师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呢。

    这个……

    阿誉挠了挠小脑袋，如实道：“我把娘亲给爹爹做的芙蓉酥偷偷拿走了，所以爹爹才生气了。”

    竟是为了一碟芙蓉酥？

    唐枣委实诧异，她记得阿誉不喜欢吃甜食的，她想了想，才道：“你若喜欢吃，就告诉娘亲，娘亲给你做便是，可记得了？”

    阿誉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凑上去亲了自家娘亲一口，笑吟吟道，“我去找婉婉一起玩了。”

    “嗯，不过婉婉是妹妹，不许欺负她。还有，早些回来知道了吗？”唐枣叮嘱了一番，便见自家师父正缓步走来，怀里的小家伙看到爹爹，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出了殿门。

    唐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师父就是太凶了，阿誉才不敢同他亲近。

    重羽见自家儿子识相的走了，走过去亲昵搂着小徒儿亲了亲她的脸，语气不满道：“阿誉都六岁了，怎么还这么黏着你？”

    这大白天的，又抱又亲，唐枣身子有些软，一张小脸娇俏妩媚，嘟囔道：“阿誉还是孩子。”

    “生气了？”重羽低头，见她蹙着眉头，一副不悦的样子。

    唐枣垂了垂眸，如实点头：“以后不许打阿誉了，徒儿看着心疼。”

    自阿誉出生之后，他这小徒儿的心思都到了阿誉的身上。起初真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后来才慢慢好了起来。可是他总觉得小徒儿的心里，第一是儿子，第二才是他，每每想到自己只能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半的位置，他就看那小家伙不爽。

    可那是他儿子，他压根儿就没办法。

    “女娃是该娇养，可是阿誉是男娃，你不能这么纵容他。有些事情，从小就应该严苛一些，不然会被宠坏的，你难道想阿誉长大之后变成一个自私任性之人吗？”

    师父说得认真，唐枣一向听师父的话，眼下细想，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可一想到方才阿誉被打得红红的小屁股，就顿时心疼了起来。正琢磨着师父的话，拥着她的师父就开始不正经起来，唐枣羞得去抓他不规矩的手——可她哪里敌得过师父的力气啊。

    “师父！”唐枣有些生气，大白天的，这是……这是做什么啊？

    重羽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心想：都成亲多年了，还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他却是开心，他喜欢她这副娇羞女儿态的样子，让他满满的都是食欲。

    重羽含住她的耳垂慢慢的吮吸，哑声道：“小枣，咱们再生一个好不好？这次生个女儿，为师一定会好好疼她的。”他的确是喜欢女儿。瞧着扶宴那厮，日日抱着他那闺女显摆，他早就看着不舒坦了。可那小女娃确实是水灵可爱，讨人喜欢，他想：若是小枣同他生的女儿，定是最最可爱的。

    生个女儿吗？

    阿誉刚出生那会儿，师父就说过些时候再要一个。也不知师父用了什么办法，这几年一直是夜夜缠眠，也没有怀上第二个。如今师父有这念头了，唐枣也有几分动心。

    阿誉六岁了，再要个妹妹，是最好不过了。瞧阿誉这般喜欢同婉婉玩，若有了妹妹，自然是会好好疼爱的。

    正想着，师父却是动作了起来，唐枣的身子被放在了书桌之上，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忙双臂抱着自家师父的脖子，急急道：“师父，晚上，晚上行不行？”师父不顾这些，可她还是个脸皮薄的，哪里任由他这般胡闹。今日若是依了他，只怕以后会变本加厉的。

    “就一次，嗯？”重羽捉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气息随即灼|热了起来。

    唐枣一向不是师父的对手，最后自然是被他得逞了，事后她看着地上凌乱的衣裳和屋子里这股味道，便将小脑袋埋进师父给她披的袍子里面，羞答答的不敢抬头。

    ……说好的一次呢？

    重羽却是眉梢染笑，赤着上半身将软榻上的小徒儿抱在怀里，而后大步去了浴池。鸳鸯戏水，自然又是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师父一向体力好，这些年她在师父的指导下，修为自然是精进了不少，所以方才这么多次，如今还有力气陪师父说说胡，只不过……身子却是有些酸痛罢了。

    对于夫妻之事，师父的热情一如当初，丝毫没有厌倦的趋势，反而是愈发的喜欢。她自知有了阿誉之后对师父冷落了一些，所以这事儿上便依着他，让他尽兴。

    师父宠她，她也应对他好一些。

    白皙的小脸蹭着自家师父的胸膛，唐枣有些累了，只伸出青葱玉指在他的心口处划着圈圈，小声道：“方才师父的话说得有道理，可是阿誉也乖巧懂事，一点儿都没有调皮呀。你今日打了他，他哭得可伤心了。”

    重羽的手抚着小徒儿的那处，心里早就是一番飘飘然，只贪恋此刻的温存，却听得小徒儿又念叨着儿子，便有些不满，低头就是一口，道：“那你想如何？”

    自家儿子委屈的话语，唐枣还在耳畔，便小心翼翼抬眼，柔柔道：“阿誉见扶宴师叔给婉婉当马骑，可是万分羡慕……”

    “绝不可能！”还没等她说话，重羽原是欢悦的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让他给那臭小子当马骑，做梦！

    唐枣自然不会提这个要求了，扶宴师叔宠婉婉宠上了天，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只凑上去亲了亲，眨了眨眼睛道：“徒儿哪敢，只想让你抱一抱阿誉，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出去走走，行吗？”

    她只不过是想增进父子两的感情罢了。

    重羽自然明白小徒儿不会这么胡闹，若能同小徒儿一起出去，倒也不错，只是要带上那个小家伙……重羽好看的眉头一皱，声色淡淡提议道：“就我们俩，不行吗？”

    他不要带儿子。

    师父嫌弃阿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下这般直接的说出来，倒是少见。唐枣索性也不说软话了，嘟着嘴道：“当然不行了。”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重羽还是有些不大开心，轻叹了一口气，道：“小枣，你是不是不喜欢为师了？”

    这——

    唐枣抬眼，见自家师父敛着眼睫，面色淡淡，颇有几分落寞之色。她最是心软，这几年师父对她宠爱至极，他是她的夫君，又是她的师父，唐枣本能的就怀有敬意，自然舍不得师父伤心难受。

    “徒儿最喜欢师父了。”唐枣讨好道，伸手抚上自家师父的脸颊，朝着他的薄唇亲了亲，“师父不许胡说。”

    他哪里是胡说？

    不过小徒儿这话的确是说得他心花怒放，他捉着她的小手一个劲儿的亲，之后才低头凝视，声音是说不出的低沉悦耳，“这种话哄哄为师，却是不错，可为师心里清楚，你心心念念都是阿誉，早些时候为师还吃味，眼下也渐渐习惯了，只希望这第二的位置能牢固一些。”

    师父想来都是霸道强势的，对她尤是，唐枣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番话，一时心里头不是滋味。

    “师父，徒儿……”

    “别说，让为师再多抱一会儿。”重羽柔声道。

    师父这般的可怜巴巴，唐枣也不说什么了，只乖乖倚在师父的怀里。可身子这么贴着，便能清晰的感受到某些……唐枣想着明明刚刚才……怎么这会儿又想着那档子事儿了？

    “小枣。”重羽凑上去亲他的脸，一下一下温柔极了，“要不要骑马？”

    骑……骑马？

    唐枣没回过神，脱口而出道：“徒儿不会……”骑马二字还未说出口，便对上自家师父绿油油的眼神，唐枣顿时，一时脸颊火辣辣的疼。

    骑了一下午的马之后，饶是唐枣再好的体力也累得躺在榻上不想动弹半分了。

    重羽却是神清气爽的出了寝殿，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花，就想到方才绽放的小徒儿，一时嘴角就翘了起来。就在这时，他见小家伙回来了，便朝着他招了招手。

    阿誉却是惊讶，爹爹一向不大喜欢他，如今却让他过去。

    想到了什么，他的小手一下子警觉的捂住了屁|股，站在原地不动：爹爹不会又想揍他吧？

    小家伙不过来，重羽便走了过去。看着一身墨绿色衣裳的儿子，这五官眉眼是像极了自己，毕竟是他的儿子，而且还是小徒儿生得，他哪里会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他不知如何同小家伙相处，又不满他抢了自己在小徒儿心里的位置，才对他态度冷硬了一些。

    眼下，他却是好好同他说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阿誉不傻，知道爹爹喜欢单独和娘亲相处，如今要一同出去，自然不想娘亲带上自己，可是……与爹爹硬碰硬，他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我想婉婉当我媳妇儿。”

    重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活了七万年才渐渐懂了情爱，他这儿子六岁就想着娶媳妇儿了。

    不过——

    “爹爹答应你。”扶宴家那女娃的确是不错，当个媳妇儿也好。

    见小家伙还要说什么，重羽又道：“我同你娘亲离开的这段日子，会让你住在你扶宴叔叔家。”

    “好，我不去！”小家伙扬了扬眉头，声音脆脆道。

    唐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想到之前的事儿，顿时脸烫，赶紧穿好衣裳起来。她走到外头的时候，却见师父和阿誉正在一起下棋。

    这副父子和谐相处的画面，让唐枣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娘亲，爹爹教我下棋呢。”阿誉冲着自家娘亲笑了笑，语气欢悦。

    唐枣尚且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傻傻走过去坐到自家儿子的身边，看了一眼眉眼柔和的师父，启唇道：“师……师父？”

    阿誉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扯了扯自家娘亲的衣袖，认真道：“娘亲，你和爹爹出去玩吧，我会很乖的。”

    言罢，却见师父一脸温和的揉了揉阿誉的小脑袋，完全一副慈父模样，道：“不愧是我重羽的儿子，就是孝顺。”

    唐枣：“……”等等，这真的是她的师父和儿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单独写小包子的，后来想想还是写婚后日常吧。

    不多，大概还有一两章的样子，腻歪一下顺便交代一些事情，然后全文就结束了~(^_^)~

    ps：谢谢iamhilda妹纸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哒~ 166阅读网


------------

86 番：师徒婚后日常②

﻿    ——

    出了魔宫,唐枣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双眸疑惑,伸出小手扯了扯自己师父的袍袖,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是不是对阿誉说了什么？”

    阿誉虽然乖巧，可这般懂事的话语却是少见，而且又突然同师父相处的如此融洽，不免令人心生怀疑。

    闻言，重羽侧过头去看她，眸色清浅。

    眼前的小徒儿，自嫁了他之后便没有再梳过从前俏皮的花苞髻,此刻是最寻常不过的女子发髻，发间只插|着一支发簪，其余的青丝披散至脑后，一双大而水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己，里头是满满的疑惑。秀挺的鼻子，粉嫩的唇瓣，这副模样还是同几年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么一个粉嫩的小姑娘，任谁也看不出已经是嫁人生子了。

    可……却是他的。

    重羽弯了弯唇愉悦的笑了笑，顺着自己的袍袖握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让他爱不释手，只淡淡道：“为师答应过你，以后会好好同阿誉相处，眼下阿誉这般懂事，为师自然是欢喜，这有何不对？”

    她以为，自己同那小家伙说了什么？

    唐枣素来相信师父的话，阿誉随了师父，这般的体贴亦是正常的，怀着阿誉的时候，师父对她百般照顾，无微不至体贴细致。后来阿誉出生，师父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可有了孩子，自然会付出极大的精力照顾孩子，她心里一直觉得对师父有些歉意，如今俩人能有机会出来游玩，也算是给师父的一个补偿。

    唐枣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相握的两只手，幸福满满，而后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抱住师父的手臂，凑上去蹭了蹭，道：“师父说得对，是徒儿想多了。”

    如此娇妻，重羽哪有不疼爱的道理，忍不住就凑过来亲了一口。

    唐枣面带娇羞，也不躲，只让他亲完，之后才傻乎乎问道：“师父，我们去哪儿呀？”

    风有些大，重羽替她整理了一下鬓发，声音温和道：“凤御山。”

    算起来凤御山可是她的娘家，如今无人照料，可桃林和竹屋还是一如从前。

    唐枣倍感亲切，只想好好住上几日。她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想起第一个幻境之时，她就是在这里，与师父相处了几日。那时的师父温柔君子，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可处得时间多了，却渐渐暴露了本性。

    “在想什么呢？”刚刚准备好午膳的重羽看着小徒儿呆呆的站在院子里，便走过去自伸手将她抱住。今日阳光很暖，可她的身上却是更暖。重羽微微眯着眼睛，随意的亲着她的发顶。

    唐枣往后靠了靠，身后的胸膛温热舒适，道：“徒儿想起在玲珑石的幻境之中，徒儿就是在这里遇见你的。只不过那时师父却将徒儿给忘了……”话至尾音，带着一丝遗憾和委屈。

    知道她在意什么，重羽笑了笑，道：“忘了又如何，为师还不是照样喜欢你了。”她就像是一个小妖精似的，狠狠的抓着他的心不放手。

    “哪里？师父明明一门心思赶着徒儿走呢？”唐枣不服气的撅了撅嘴。先是将她关在门外，后来又是一大早赶她走。

    “若不是……若不是徒儿死缠烂打，师父早就不要徒儿了。”

    这话说得重羽心疼了一番。虽是幻境，不过却仍是真真实实的经历过的，重羽的双臂拥紧了一些，“是为师的错。”

    唐枣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师父忘记了也不能怪他，只是弯了弯唇道：“不过那时候师父你还真有些不一样，比平时可爱了许多。”连沐浴都不让她伺候，一直念着成亲之后才能与她同榻。

    重羽觉得，那时的自己才是最蠢的自己——送上门来的媳妇儿，却是憋着忍着，晚上夜不能寐的时候，只能……重羽不开心了，低头就咬了一口，闷闷道：“你是说为师不够可爱？”

    师父一贯小气，唐枣只能顺着他，眼下听着语气不大开心了，忙讨好道：“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徒儿觉得师父最可爱了。”可爱小气的男人，让她爱不释手。

    只当是谄媚的话语，重羽才不信，弯腰就将小徒儿抗在了肩上，伸手轻轻拍了几下，故意恶狠狠道：“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之后，任唐枣说好话，师父也是不退让。眼下竹屋只有他俩，不似在魔宫只是还要注意几分，简直是欲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狠狠收拾了一个下午。

    竹屋的日子过得悠闲，两人日日腻歪着，住了整整半月。

    师父想凑过来亲她，唐枣狠狠瞪了一眼。昨夜闹得这么凶，眼下她身子乏软酸痛，才不给他亲。见小徒儿气嘟嘟的样子，重羽却是心中欢喜，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便到了此处。

    先前唐枣心中有气，可师父说了软化之后也渐渐气消了，所以当看到眼前这熟悉的地方，不由得抓着师父的手臂惊讶道：“师父，真的有重柳山庄？”

    “嗯。”重羽点头，面色含笑。

    他不会告诉她，这个庄子是他凭着记忆建筑而成的。早在几年前，他就想带她过来看看，只不过那时阿誉还小，她的心思全都在阿誉的身上，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过来此处小住几日。如今阿誉六岁了，才有机会过来。

    唐枣异常兴奋，这里的亭台楼阁、一花一草，全都和幻境中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蒹葭阁。

    庄子很大，却只有他们二人。唐枣知道师父不喜外人，眼前的一切足以让她欣喜不已。

    蒹葭阁内如她初来的第一日一样，入目的是一片喜气洋洋，唐枣看着这新房，便道：“师父，徒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嫁人了，后来又听下人们叫扶宴师叔‘庄主’，还以为嫁给扶宴师叔了呢。”

    这话说起来，又是一阵后怕。

    重羽原是眉眼染笑的，听了小徒儿这番话，却是略微蹙眉，道：“他倒是敢。”

    唐枣不语，只嘿嘿傻笑。

    两人去了夷澜居，又去了最后一次师父精心布置的新房。

    唐枣看着榻上的大红嫁衣，想起那时候可怜兮兮的师父，不禁莞尔，看着身侧的师父，问道：“师父，那时你为何会喜欢我？”那时候的师父，明明眼睛看不见，又为何会喜欢上她的。

    重羽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两人安静的躺在榻上，伸手抚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闭上眼睛道：“……你的味道。”

    “嗯？”唐枣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重羽未睁眼，纤长的眼睫覆下，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薄唇轻启道：“为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或许是因为有食欲，又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

    ——就算他忘记了，就算他看不见她的样子，可是还记得她的味道。

    这几日唐枣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一般，甜蜜蜜的，听了师父的话，更是欢悦不已。她凑过去靠近了一些，小脸挨着师父的心口，她可以清清楚楚听到师父“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那时徒儿见师父双目无法视物，心疼极了。”唐枣小声道，虽然师父行动如常人一般，没有丝毫的影响，可到底还是看不见。

    “为师这不是好好的吗？”重羽缓缓睁开眼睛，笑吟吟道。

    “嗯。”唐枣一个翻身压到自家师父的身上，亲昵的蹭了蹭，道，“师父好好的，徒儿比什么都开心。不过那时候师父真的好凶，徒儿都不敢大声说话。”

    明明是初见，他却是毫不避讳的剥了她的衣裳，而且还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若是平素，她哪里会这么温顺，任由他占便宜？可那时她有些怕师父，生怕惹他生气，所以才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看上去冷冰冰的师父，还不是照样喜欢这般欺负她？

    想到此处，唐枣忍不住咯咯的笑。

    重羽心情愉悦。自有了孩子之后，俩人还没有这般好好的单独相处过，这半月过得极是温馨，让他都有了一种不想回魔宫的念头。可那小家伙在那里，小徒儿不知还能陪他多久。晚上缠绵过后，她酣然入梦，可嘴里还时常念叨着阿誉，可让他忍不住吃味。

    明明是生了个儿子，如今却是如生了个情敌一般。

    重羽唏嘘不已。

    他低头亲着她的眉眼，道：“那时为师不知，只想着哪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有何目的？”

    唐枣伸手在自家师父的腰际轻轻拧了一把，不满道：“徒儿哪有什么目的啊。”她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罢了。

    “嗯。为师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便想同你亲近，然后……生孩子。”重羽眸色黑沉沉的，气息亦是紊乱了几分。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唐枣哪里看不出自家师父的心思，只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继续蹭了蹭。

    “今晚不要了，徒儿还酸着呢。”

    “为师依你。”重羽自知自己不是好色之人，可面对的是小徒儿，他亦是成了重|欲之人。小徒儿身子娇，他便教她法术，努力提高修为，如今体力比以前不只是好了多少倍，晚上的时候便愈发是尽兴了许多。他知道她有多好，每次都会想要的更多，有时更是控制不住伤了她，如今听她抱怨，心亦是软了几分。

    “说起来，这重柳山庄也算是我们洞房的地方，我们多待些时日，可好？”若是回了魔宫，只怕小徒儿又无法这般将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身上。

    唐枣何尝不知师父心中所想。

    她虽然想念阿誉，但是扶宴师叔和扶月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便忍不住伸手将师父抱得更紧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在重柳山庄的这段日子，让唐枣看到那个当初霸道强势冷冰冰的庄主成了这个温柔缠人的夫君。上一次在这里怀了阿誉，如今师父夜夜耕耘，只怕会极容易怀上第二个。

    唐枣伸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心想：若能如师父所愿，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娃，倒也不错。

    如此，唐枣便开始期盼起来了。

    虽然不舍，可师父说过以后会带她常来。唐枣念着这几年对师父的亏欠，想着以后阿誉长大一些，会照顾自己了，定然会陪师父出来，过如此刻这般甜蜜的日子。

    在魔宫的时候，师父时常因阿誉气恼，每次都是她去哄他，哄着哄着，师父就开始不规矩了。而这几日，师父的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像是个满足的孩子，傻傻的。看着师父这么开心，她心里也觉得甜滋滋的。

    眼看要回去了，唐枣便想着替阿誉和婉婉买些小物什，阿誉虽然比寻常的孩子懂事一些，可到底还是个孩子。两人在街上看着两边热闹的小摊，入目的皆是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唐枣也是小孩子心性，看到这些东西自然是喜欢的，不过一会儿，便买了好多。看着一直在身边不说话的师父，唐枣心想：自己好像也没有送过师父礼物呢。

    除了每年的生辰，她还真的没花过什么心思，不过师父却是时常送她一些首饰。唐枣觉得自己这娘子和徒儿当得委实失败，一路上便想着给师父买些什么才好。

    到了客栈，还见唐枣这般魂不守舍，重羽便将房门关上，欺身上前亲着她的脸，气息灼|热道：“在想什么？”

    唐枣想了想，道：“徒儿在想有没有忘记买的东西。”说着便是笑了笑，“徒儿有些想吃糖炒栗子了，师父你休息一会儿，徒儿马上回来。”

    重羽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去，可小徒儿这么说着，他也只能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道：“那早些回来。”

    虽然师父什么都不缺，可唐枣是知道的，若是自己给他买了礼物，师父肯定会很开心的。她先是替师父买了一套袍子，她只见过师父穿雪色的袍子，要不就是成亲的时候，见过师父穿红色的，方才她在铺子里看都这套墨色锦袍，衣服的尺寸刚好适合师父，便买了下来。

    她又买了一双靴子和一根簪子。

    买好这些之后，便将它们装在了腰际的玉葫芦里，打算晚上给师父一个惊喜。

    唐枣拿着手里香喷喷的糖炒栗子，有些馋了，才忍不住剥了一颗，还是如以前一般香糯可口，甜甜的的。

    “小枣？”

    依稀听见有人在叫她，唐枣闻言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萄萄、司竹和萧慕深，有些愣住了。

    四人寻了一间茶肆，坐下闲聊。

    唐枣只觉得惊讶，也不避讳，将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告知。萄萄听了也没有生气，只笑笑道：“魔尊重羽大婚，那么大的排场，六界谁人不知。起初我还担心你受欺负，如今见你好好的，便也放心了。”

    对于这事儿，唐枣也有一些歉意，毕竟萄萄是她最好的朋友，亲如姐妹。“师父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怕会让你们为难，所以才没有请你们。对了，你们此番出来所为何事？”

    言罢，萧慕深才道：“九年前碧蓉无故失踪，到如今还未找到，本想着是凶多吉少了，可这次师父却说感应到碧蓉尚在人世，便派我们三人出来寻寻，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

    碧蓉失踪了？

    唐枣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那日碧蓉无故害她，在幻境之中的时候，又欲伤她性命，她便对她没有半分的好感，如今听说她失踪，心里也没有一丝感觉。

    那日奄奄一息的糖糕，她至今都是记得的。

    师父还在等她，唐枣自然不能多加逗留，只就此别过。

    看着唐枣远去的背影，萄萄才忍不住看着身侧的司竹，道：“你不想同她说说话吗？”

    司竹一袭雪色衣袍，眉眼淡淡，只缓缓启唇道：“……不需要了。”她现在过得这么好。

    唐枣回到客栈的时候，见师父正站在窗前。她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张开双臂自伸手将他环住。

    “怎么去了这么久？”师父的声音有些不满。

    唐枣轻轻的蹭了几下，道：“徒儿给师父买了衣服。”见师父还未有所动容，便利索的将衣袍拿了出来，讨好的亲着他的下巴，“师父，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重羽没说什么，只低头任由她替自己脱衣服，然后换上了新的袍子。

    这墨色的衣袍，倒是刚刚合身。

    唐枣打量了一番。师父长得好看，身姿颀长，如今这一身墨色的袍子，愈发是俊美不凡，看得唐枣直直的挪不开眼。她又将新买的簪子拿了出来想替师父插|上，可师父的个子太高，她踮着脚尖还是够不着。

    “师父，你把头低下来，行吗？”

    重羽看着面前个子娇小的小徒儿，从善如流，见她笑吟吟的替自己插|上簪子，便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住。

    “师父，喜欢吗？”唐枣安安静静依偎在师父的怀里，像个想得到表扬的孩子。

    “嗯。”她想让自己开心，他是知道的。

    唐枣知道自己什么事都瞒不了师父，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徒儿方才碰见了萄萄他们，所以才茶肆里耽搁了一会儿，师父别生气，嗯？”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生气，可如今他早就想起了一切，第一的反应不是生气。他的手臂拥紧了一些，柔声问道：“可说是为了何事？”

    “说是碧蓉失踪了，他们是来找人了，可还是没有找到。”碧蓉虽然害过她，可她之后以后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便也不去管这些事情。

    “你的礼物，为师很喜欢。”

    咦？唐枣被师父这一句突然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可一听师父喜欢，也不去想别的，只抬头去亲他的脸，嘿嘿笑着，道：“以后徒儿会好好对师父的。”

    小徒儿一直蹭，重羽念着昨日顾着她的身子没同她亲近，如今便来了兴致，直接将人抵在窗前就动作了起来。

    小嘴被堵住，唐枣唔唔唔的叫，“师……师父。”

    “嗯？”

    “栗子，我们先吃栗子。”大白天的，这里又是客栈，她才不想和师父胡闹。

    重羽却是不管，直接利索的将人从襦裙中剥了出来，一本正经道：“为师现在不想吃栗子，只想只枣子。”

    枣子一直吃到了晚上，重羽的脸上，满是餍足。他低头看着臂弯里安静的小徒儿，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露出一张娇俏柔媚的白净小脸。

    重羽的眸色幽沉。他想起前一世，在魔界第一次遇见她，她的个子小小的，看上去傻傻的，一点都不会掩饰。这么傻的小枣妖，居然想着潜入魔界图谋不轨。

    许是闲得慌，他阻止了扶宴，而是留了她的性命，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

    那是他不懂相处之道，对她一直都是很凶。她胆子小，自然是怕极了自己，可每次看到娇娇怯怯的样子，他便是心中欢喜。后来他要了她，他那么粗鲁，她被自己弄哭了，红着眼睛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第一次，他没有觉得烦，而是过去哄她。

    朝夕相处，他初尝情|欲难免霸道了一些，只想着和她做那事儿。后来她那大师兄来救她，却被关入了地牢。她前去救人的时候正好被扶宴逮个正着。

    他没有喜欢过女子，只觉得她是自己的女人，怎么能这么拼命救别的男人？

    可他到底还是没有杀他们，而是放他们走。

    他气恼的回了承华殿，将自己关在殿中，可是满脑子都是那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他后悔了，想把他们捉回来，可就在那个时候，她却回来了。

    “重羽，我喜欢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你……你还要不要我？”她没有哭，只走到自己的面前，如平素一般娇气的扯了扯他的袍袖，语气忐忑极了。

    他要不要？

    这还用他回答吗？

    可他毕竟是好面子，留了她，却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当了一个贴身宮婢。他要她的时候，她被自己丢在榻上，任他欺负，却怕惹恼了自己一直忍着痛。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他便受不了了。

    ——他心疼。

    后来魔界大乱，他没有心思管这些，本想告诉她让她好好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别的什么都不管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被她的同门师姐，用追月剑刺了数剑，且过了多时，魂魄已散。纵然他有再高的修为，也无济于事了。

    他保住她的肉身，用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才找出着时光倒流之法，让一切回到她来魔界的三年前。可是他知道自己会忘记她，便在凤御山施法，想第一时间看到她。

    ——他知道自己会喜欢她的……就算自己已经忘记了。

    他因消耗了大部分的修为，深受重创，最后却被她捡了回来。他睁开眼睛见自己一|丝|不|挂，又瞧着眼前这只小枣妖。

    他平素最不喜人碰触，如今却是生气不起来。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嗯……”唐枣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又很快将眼睛闭上，嘟着小嘴呢喃道，“师父，怎么还不睡啊？”

    重羽回忆着前世今生，如今她在自己的怀里，不禁眉眼温柔，捉着她的小手就放在嘴边亲了亲，情不自禁柔声道：“小枣……为师真的好爱你。”

    可是怀里的小徒儿早已是精疲力尽，软软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呼呼大睡。

    都怪自己要得狠，不然就能听到她的回应了。

    重羽有些失落，却仍是眸色温和，凑上去亲了亲，拥着怀中之人，沉沉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只小枣妖剥了他的袍子又洗又刷，捏着他的那处又闻又舔，最后还张开嘴想吃他，欲增长修为。

    “你在做什么？”他敛着眉头，问道。

    他见那只小枣妖粉扑扑的脸颊变得惨白，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惊恐，头上是两个可爱的花苞髻，缩着小脑袋小声回答：“吃……吃你。”

    ——真是只傻枣妖。他想。

    【炖枣记·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妹纸们，枣子今天就正式完结了，感谢泥萌的一路支持。本章留言的妹纸会赠送红包一枚，这也是枣子最后一次送红包了，截止日期20号晚24点。

    ps：谢谢阿牛、扶柳亲下两位妹纸投的霸王票，（づ￣3￣）づ╭?～

    *********【↓新坑（甜宠文）~欢迎提前包养~】************

    【电脑版】

    【手机版】

    ——【希望能在新坑看到每一个妹纸，我爱泥萌~】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