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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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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一点整，我脱了鞋，站上天台的边沿。

    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大厦笔直而暗黑的玻璃外墙，像倾斜的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感觉到小腿在发抖，我伸手扶住旁边的广告铁架——毕竟不是真的想死。

    我只不过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逃过某个人的掌控。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只有十八岁。

    我清楚的记得，那晚没有月亮，天特别暗。我刚给一个初二的孩子做完家教，沿着路灯幽静的小巷往家里走。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疑心是歹徒，鼓起勇气正要转身，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后背窜至全身。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眼前很暗，只有一种朦胧的光，在周围的空间里浮动。隐约可以辨认出，这是间很大的屋子，我躺在唯一的床上。墙上没有窗，摸着很硬，冰凉而细致的质地，像是某种柔韧柔软的金属。

    这时，前方墙壁忽然开了一扇门，门的形状很奇怪，是六边形的，像是镶在墙壁里。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侧身站在门口。

    因为隔得远，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能听到声音。

    “卫队长。”他说，“她还好吗？”嗓音意外的温和悦耳。

    另一个声音答道：“指挥官，她很好，还是处女。祝您渡过愉快的初夜。”

    我听清了他们的对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感到很不安，也很茫然。

    那个男人低头跨进了屋子，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我看到他肩头银光一闪而过，像是军人的肩章。他的手还戴着雪白的手套，那颜色在灯下格外醒目。

    我想看得更清楚，可是已经没有光了。

    他朝我走来，脚步声在黑暗里沉稳而清晰。最后停在床边，黑黢黢的身影一动不动。

    在他无声的凝视里，我的掌心沁出汗水，心脏仿佛都被人慢慢揪紧了——封闭阴暗的空间、装扮成军人的高大男人。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贞操了，而是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我第一反应是想问他是什么人，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你能不能放了我？我可以把所有存款都给你。而且我没有看到你们的相貌，可以放心……”尽管努力控制了，我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尾音甚至莫名其妙的扬起，听起来就像被划破的唱片走了音。

    “只要你。”低而稳的声音，简洁有力。

    我的心重重一沉——完了。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我的脸，柔软的丝质手套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变得空前的敏感，他轻微的触碰，都令我****紧绷。但我根本不敢动，任凭他摸着我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他的大拇指沿着我的嘴轻轻滑动，奇痒无比。

    “你很冷静。”好听却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有一点好奇。

    其实我被他摸得心惊胆战，整个人就像吊在钢丝上，颤巍巍的发抖。

    但他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我鼓起勇气颤声说：“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不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对不起。但已经无暇深思了，因为他脱下白色手套放在床边，然后抓住了我的肩膀。一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袭来，我倒在床上。

    怎么办？我昏昏沉沉的想，抗拒还是屈从？

    他看起来这样高大，外面还有帮手，我根本不可能逃脱，反抗毫无意义。

    只有配合，才能少受点苦。这个认知像火焰灼烧着我的脑子，那么清晰而残酷。

    转眼间，他的身体覆了上来，很沉，但没有预想的沉，不会令我喘不过气来。他身上的布料柔韧而冰凉，呼吸却很温热，两种陌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干脆、目的明确。先是将我的双手往上一折，固定在头顶，然后捏住下巴，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吻。

    我只在十六岁时，跟暗恋的班长接过一次吻。后来他就转学了，初恋无疾而终。

    可这个男人的吻，跟男孩完全不同。他嘴里有种清新的气息，像一种没有味道的水果，隐隐透着甘甜。他吻得很平和，也很温柔。冰冷的鼻尖从我脸颊擦过，没有预想的扎人胡渣，也没有迫不及待的饥渴。他先舔了舔我的嘴唇，然后伸进去找到了舌头。我连舌头都是僵硬的，任由他****。

    很痒，陌生的痒，像是有丝丝的电流从舌尖传到身体里，有点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儿，他就放过了舌头，却几乎将我整个牙床、口腔都舔了一遍。这种亲吻有点恶心，但我身体里的电流感好像更强了。

    这时他松开了我，分开我的腿，跪坐在中间。

    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我的胸口就像压了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堵得好痛。

    周围很安静，可我仿佛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脑袋里疯狂嘶喊，压得压不住，就快要将我的脑子撕裂。

    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在他沉默的视线里，手脚并用拼命往床下爬。可一只脚刚刚下地，另一只脚踝骤然一紧，就像被坚硬的钢圈锁住了。

    “松手！”我明明在吼，可声音听起来颤抖得厉害。

    回答我的是极为有力的一拽，我立刻被拖回他身下，手腕被紧扣，双腿被压制，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脸就在离我很近的上方，朦胧阴黑，看不清晰。

    “听话。”他哑着嗓子说，“给我。”

    他的声音跟之前有些不同了，似乎带了某种难耐的急切。而我十八年来，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绝望。

    根本，不可能逃掉的。

    我难过得想哭。

    感觉到大腿一凉，他掀开了我的裙子，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将我翻了个身，捏住了我的膝盖往前一推，我变成上身趴着，双腿跪着的屈辱姿势。

    他从背后覆了上来。

    短暂的摩擦后，无法言喻的剧痛传来，我全身一缩。可那痛还没过去，又是一波尖锐至极的疼痛袭来。

    “痛……轻点……”我忍不住低喊，虽然明知是徒劳。

    没想到他真的停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但没轻松多久，立刻又一僵——因为他又开始了。

    第一次结束得很仓促潦草，我缩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又靠了过来。

    他正面压着我，头埋在我的长发里。他胸口的肌肉很硬，紧扣着我的腰的手，有薄而硬的茧。这一次时间很长，我一开始还是痛，后来却不痛了，只是那种感觉比痛更让人难受。

    我一直觉得觉得很羞耻，他似乎完全没有满足的迹象，将我翻来覆去。一波又一波强烈的感觉袭遍全身，我一直迷迷糊糊，身体就像通着电，始终沉浸在某种战栗的狂潮里。

    如果我知道再次清醒时会看到什么，我宁愿闭着眼假装昏迷，也不想面对这匪夷所思的噩梦。

    当我睁开眼，发现正趴在什么毛茸茸的庞然大物上。黑黢黢的一团，几乎占据了大半张床。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个男人不见了，此刻躺在我身下的，是一头巨大的野兽。两只沉重的爪子搭在我腰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指间硬而韧的肌肉，还有锋利的指甲带来的轻微的刺痛感。而我正跨坐在它腰上，背靠着它两条粗壮的后肢。

    周围很暗，它的眼睛却很亮。那是一双金黄的、圆形的兽眸，定定的望着我。

    我完全吓懵了，眼前的兽，明明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我甚至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喊，但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它的嗓子里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嘶叫，我的手臂一阵湿热，微痛传来——被它咬住了！

    我只吓得魂飞魄散！它要咬我，它是要吃了我吗？

    那个男人根本是变态，不仅侮辱我，还把我跟一只野兽关在一起！

    感觉到它湿热的舌头，触在我的皮肤上，它含着我的胳膊，仿佛随时都会一口咬断。

    “不要！不要咬我！”我喊道。我在干什么？对一只野兽说话？

    可手臂忽然一轻，它竟然又把我的胳膊吐了出来。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它——难道它能听懂我的话？

    只是，恐惧的是我，难受的却似乎是它。它又发出一声嘶哑而压抑的哀鸣，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而难耐的颤抖，抓住我腰的爪子力气逐渐加大。那原本明亮的兽眸，此时写满悲愤和疯狂，是那样无助和绝望。仿佛似乎下一秒，它就会按耐不住，强行将我撕咬吞噬。

    不！我不想死。

    神差鬼使的，我颤抖的伸手，摸上了那张狰狞而恐怖的兽脸。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摸它的脸，也许是因为它看起来很难受，让我觉得安抚它，就是救自己。

    手掌传来它滚烫的温度，我停住不动。它却似乎吃了一惊，侧了侧脸，舌头轻轻在我掌心舔了舔。它的舌头也很烫，我的手却很凉。是不是它喜欢这样的触碰？

    我沿着它的脸，一点点的摸。它很快不再发抖了，原本昏沉的眸重新澄亮起来，定定的看着我，像人类一样在打量我。

    跟它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伏低身躯，慢慢贴近它的胸膛。

    “别这样好吗？”我轻轻的、一下下拍着它坚硬得像是覆了一层铁皮的胸口，“我真的很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它没有一点动静，但也不再嘶鸣，似乎平静下来。

    我稍微松了口气。

    “谢谢。”我说。忽然，下巴被它的爪子顶了起来，被迫直视着它的兽脸。

    然后，我就听到骨骼脆裂的声音。我看到眼前的巨兽身体一点点缩小，变得修长，变得匀称。它蜷缩着身体，它一直在呜咽。

    我呆呆的看着，连之前强烈的屈辱、愤怒和恐惧，都被暂时丢到一旁，心里只有震惊。

    最后，他完全恢复了人形，修韧结实的身躯与我之前的记忆完全一致。只有深邃的眼眸，隐隐有金黄色的光泽，就像两盏柔和的灯，映照在黑暗里。

    我全身僵硬，他却伸手抱住我，让我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忽然说话了。

    “我来自斯坦星球。四年后的今天，华遥，我来接你。”与在床上的强势不同，他的嗓音很温和低柔，带着明显的放松，就像安静的水流淌过耳际。

    斯坦星球？那是什么？他是什么？

    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继续说：“地球的磁场环境不合适，飞船每次只能停一天。那天你什么都不必做，等我来接你。”

    “为什么是我？”我问。

    我相信他是外星人，可为什么是我？

    他还是不理我，站起来，拿过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最后戴上了手套。我一直跪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

    这时，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脸，细密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我一动不动的承受着。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金黄的眼睛似乎正盯着我。

    “很抱歉对你做了这些事。”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以后……我尽力弥补。”

    我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一个会变身为兽的男人强迫了我，然后说要弥补。

    他松开我，走到之前的入口，不知做了什么，门又打开了，光透了进来。这回，我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外面的走道。那绝不是一条普通的走道，因为银色的金属铺满了墙面、地板和天花板。一个跟正常人同样高的机器人静静站在门边，削瘦的金属面颊、赤红的晶体双眼，穿着灰色的军装，朝他行了个军礼——机器人的手也是银白色的。

    “卫队长，送她回家。”他对机器人说。

    “是。”那个机器人答道。我看着它刀削斧凿般的面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

    男人在跨出门口前，停住了脚步。

    “会有士兵留下保护你。此外，我要求你的忠贞。可以办到吗？”他没有回头，还是看不到脸，我依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但这次我看清了，他穿着浅灰色的军装，戴白色手套，肩膀很宽，腰身窄瘦，身体匀称，双腿笔直修长。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胡乱点头。他没有转身，却好像看到了，沉默的迈着大步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室内重新恢复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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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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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家里的床上，手机显示是次日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安静的浮尘在视线中飞舞。我看着熟悉而温馨的房间，只觉得一切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掀开被子坐起来，昨晚湿漉漉的不适感没有了，那里也不再肿痛，只是被狠狠塞满的肿胀感，仿佛还没褪尽。胸口和大腿根的痕迹最多，青的红的密密麻麻。我看着这些吻痕，觉得眼前根本是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么饱满、荒糜、陌生。

    我足足发了四小时的呆，又洗了两小时的澡。穿好衣服下楼，在最近的药店买了紧急药物服下。

    接下来几天，我没出门也没上学，每天吃方便面，或者什么也不吃。大部分时间我在发呆，然后就是睡觉。父母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三个月前我刚离开外婆来这里读大学，住的是父母留下的房子。我不能去问外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被强\/暴后该怎么办？而且强迫我的，是拥有飞船和机器人的外星人。

    我变得有点精神衰弱，总觉得被窥探，吃饭时、睡觉时、洗澡时……每当我猛的转身，背后空空如也，而我惊魂未定。

    我知道这样不对，也知道生活一定要继续。可我就是不太想面对任何人，面对生活。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五天后。

    我至今还记得，那是夜里八点多，月光从阳台洒进来，树叶在风中沙沙响动。我蜷在房间的角落发呆，突然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

    是外婆。

    “遥遥，你还好吗？”她慈祥的声音如在耳际，“这个星期，你怎么没有给外婆打电话……”

    我瞬间哽咽。

    “对不起，我忘了。”我说得很慢很用力，这样才不会被她听出端倪。我还想笑，但喉咙里堵得厉害，实在笑不出来。

    外婆的耳朵早就不太好了，或许她根本听不清我说什么，但她依然非常非常温柔的问：“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委屈了？”

    我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她的话却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心窝。我突然感到非常委屈，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努力咬牙想忍回去——怎么能当着外婆哭，让她担心？可泪水止不住，憋了这么多天的酸楚，全哭了出来。

    “外婆，没事。”我抽泣着说，“我只是想你，很想你，想回家。”

    那晚，我们俩隔着千山万水，对着电话哭了很久。外婆边哭边说，她在敬老院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让我要坚强，好好生活。而我握紧听筒，一遍遍在心里说，不能再颓唐堕落，不能再困在那个噩梦般的夜里。

    不能，让唯一的亲人失望。我已经成年了，现在应该是我照顾外婆，而不是让她为我操心。

    在这个清冷的秋夜，我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那些污浊晦涩的情绪，仿佛都被外婆温柔的嗓音抹去。我觉得自己不再难过了，一点也不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收拾得干净爽利去上课。之后大学四年，我过得顺风顺水，毕业后也被心仪的公司录用。若说那段经历对我带来的影响，一是我似乎落下轻微的神经衰弱的毛病，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二是我没有交男朋友。

    而那个男人说留下保护我的士兵，从未出现过。

    上周末我休假回了老家，陪了外婆好几天，并把所有钱偷偷留给她；我去拜访每一位亲戚，请求他们好好照顾她。

    然后我孤身一人回到了这个城市。

    这天终于到了，我有些紧张，但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早下定决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今天是周六，我在热闹的中关村晃了一整天。我猜想白天他不会出现——因为他来过地球，却没惊动官方，说明不想被发现。

    但当夜幕缓缓降临，人流变得稀少，我清楚意识到情况会变得糟糕。他可以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将我掳走且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我决定站到楼顶上。这样每个人都能看到我——除非他决定暴露行踪，否则不能让我凭空消失。

    当然，万一他做出攻击行为，我跟地面的遥远距离，也能尽量避免误伤无辜。

    我又低头看了看表，23点40分。

    最后的、决定命运的20分钟啊。也许他掳掠成性，现在正在火星上跟某个女怪兽做活塞运动，早把我忘了呢！这么想着，我又轻松起来。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大厦保安，他们足足劝了我20分钟。我觉得很抱歉，反复向他们保证不会跳，但他们还是很焦虑。

    这时，一个保安接了电话，然后略显高兴的说：“警察马上就到了！小姐，你千万别冲动！”

    我没太在意，继续紧张的等待时间的缓缓流逝。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两个高大的警察探身上了天台。前面稍矮那个朝我的方向看了看，对保安说：“你们先下去，这里交给我们。”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保安求之不得，立刻走了。

    这个警察关上了通向天台的小门，然后矗在门口不动。我想他大概是怕闲杂人等上来。

    高个警察上前两步，盯着我没说话。

    “警官，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对他说，“请不要过来。”

    月光像清淡的雾气，洒在幽暗的天台上。比起保安的惊慌焦急，这个警察显得沉稳许多。他安安静静站在哪里，双手都插\/进裤兜，很随意放松的姿势，身影却显得十分料峭挺拔。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站在高处，完全看不见他的脸。我感觉他应该很年轻，但看起来是两个警察中更有分量那个。

    这时，守门那个警察忽然开口了：“小姐，请不要跳下去。如果你真的跳了，我会失去工作。”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许我应该安抚一下他。于是我柔声说：“放心，我不会自杀的。你们看我也不像要自杀的样子对不对？我还带了宵夜……”我指了指脚边的面包，这样更有说服力。

    “再呆一会儿，过十二点我就下来。但请你们马上离开，因为我看到你们就紧张，说不定腿软就掉下去了。”我这么说，是因为这里不安全，我不想两个无辜的警察牵连进来。

    没想到刚说完，高个警察忽然毫无征兆的朝我走来。

    我立刻阻止：“别过来！再过来我可真跳了！”

    他完全不理我，一直走到天台边缘，跟我隔得很近。

    我索性双手抱着身旁铁栏杆不理他，他总不能把我强拽下去。我觉得有点心酸，自己在用这种危险的方法抵抗外星人的掳掠，可没人会信、会懂。

    “指挥官，时间不多了。”守在天台入口的警察忽然说。

    我不为所动。

    过了几秒种，我忽然反应过来——

    指挥官？时间不多了？

    渗人的寒意爬上后背，我抬起有些僵硬的脖子看过去，远处那个警察正好也抬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眼窝的位置，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两块圆形的、纯红剔透的晶体，在夜色中发出恐怖而耀眼的光泽。如果是平时，我会以为有人带着闪光眼镜在恶作剧。可是现在……

    我忽然想起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了。

    “她很好……她还是处\/女……愉快的初\/夜……”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瞳仁，他是机器人卫队长。

    他伪装成了人类。

    那我身旁的警察难道是……

    我的脚踝忽然一紧，已经被人抓住了。

    我觉得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艰难的低头，果然看到戴着雪白手套的修长的手，紧扣我的脚踝。帽檐遮住了他的脸，似曾相识的低沉嗓音，像阴森夜色里流水淌过：

    “是我。你的未婚夫。”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完全没想到他会以未婚夫自居。

    脚踝上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柔软，让我浑身不自在，一心只想摆脱他。于是我条件反射抬腿，朝他狠狠踢去。

    大概没想到我会攻击，他结结实实吃了一脚，头一偏，抬手覆住了脸；另一只手却依旧抓紧我的脚踝。

    看到他捂着脸不说话，我有点后怕。可越害怕越想抗拒，正要抬腿再补一脚，一股似曾相识的热流从他掌心传来，瞬间窜遍全身，我又失去了知觉。

    **

    当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床头有盏柔和的灯，房间一览无遗。墙壁、地板是同一种暗灰色的金属，看起来硬且韧。除了双人床，还有沙发、桌子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大浴缸。质地都很精致，但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坐起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条淡粉色的绸缎裙子。黑色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上，上半身绷得很紧，腰收得很高，裙子上绣着复杂花纹，我从没见过这种图案。蕾丝下摆齐膝盖，两条缎带垂在身后，我摸了摸，腰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这样少女的裙子，感觉非常不好——我被打扮得像个礼物，又像个宠物。

    屋里很安静，我心烦意乱的走到窗前，想要看看自己被关在哪里。透过暗红色的窗帘，外头暗暗的应该已经是晚上了。

    我拉开窗帘，然后……惊呆了！

    墨色的夜空像柔软的厚丝绒包裹着视野，璀璨星光遍布其上。我看到浑圆的红色火球在窗外燃烧，我看到远处两颗无比耀眼的星星、快速的缠绕旋转。我看到一个又一个发出五彩光晕的星系不断远去，我看到一切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我不在地球上，我在太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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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令我意外的是，房间唯一的门可以打开。外面是一条暗灰色、覆满金属的狭长走道，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把我囚禁在房间里。

    也许他们是觉得没必要，这里是太空，我根本无处可去。

    深呼吸几次后，我觉得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走出了房间。

    走道里静悄悄的，两侧都是紧闭的舱门，一个人影也没有。我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个开着门的房间。到门口一看，我有些吃惊。

    里面非常宽敞，天花板和墙壁漆黑透亮。一串串白色的数据和字符，像永不停歇的水瀑，在墙壁之间流动。

    很神奇。我想这里一定是控制中心之类的地方。

    我朝窗边看去，立刻紧张起来——一个穿着浅灰色军装的修长人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也许是听到动静，他转身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是机器人卫队长。

    前两次我看到他时，都隔得很远。今天才看清楚，他有一张银白色的金属脸庞，澄澈的红色眼睛深嵌其中，圆鼓鼓的得像两盏小灯笼。没有鼻子和耳朵，嘴巴是条细长的缝。当他眨眼时，会有一层薄薄的金属眼睑覆盖住眼球。

    这让我想起奇幻电影里的大眼精灵，有点渗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怕他。甚至直觉他是个温和的……机器人？

    “华小姐，欢迎来到‘天使号’。我是指挥官的卫队长——莫普。”他优雅的向我鞠躬，窄瘦修长的身躯像弯折的树枝，“指挥官遇到紧急事项，需要离开一两天。”

    那个男人不在飞船上？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莫普往边上走了几步，那里有根半人高的柱子，顶部是平整的斜面，覆着一层蓝色液晶。他说：“请把手放上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在飞船上了。

    我把手到柱子顶部，掌心触觉微暖光滑。过了几秒种，忽然有缓缓的热流袭来。我的脑子一阵空白，但这个时间很短，我立刻清醒了。

    “数据柱里储存着斯坦星球的基本信息。”他说，“已经扫描进您的大脑。”

    他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我听懂了，那是斯坦语。更多的信息开始充斥我的脑海，这感觉很新奇，也令人不安。

    我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斯坦星是银河系的高等文明星球之一，最早由人类创建。只是随着数千年多种族通婚，星球已经没有一个纯种人类。

    由于人类基因是公认的、遗传性最稳定的高等文明基因（兽族基因太容易病变、机械基因的进化率又很低，诸如此类），政府部门会代替少数权贵，从外星球秘密挑选基因优秀的纯种女孩，从小严格培养，成年后带回斯坦星结婚。这已经成为惯例。

    也有个别人，会自行寻找中意的地球女子，带回斯坦。

    但我感到困惑：按照斯坦法律，跨星系交/配或联姻，双方必须“自愿”。那个男人却强迫了我。

    这不合理。

    身为斯坦星十大指挥官之一，他根本没必要跨越数千光年去强迫一个普通女人。

    仔细回想，他当时说过对不起，说要弥补。如果他对我只是单纯的发泄，没必要说那些话。当年的事一定另有隐情，让他不得不那么做。

    不过那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想回家。

    我甚至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男人，可也是他，曾经窥见了我青涩的私密，也看到我颤抖的癫狂。想到这个，我就浑身不自在，因为我们的身体，曾经那样疯狂的亲密过。

    “指挥官带我回斯坦，是想弥补吗？”我说，“请转告他，这件事旁人不会知道，他可以去找更好的女人。你们可以放心的送我回家。”

    我想，他带我回斯坦，也许是要掩饰当年的过错，怕受到法律的惩罚。

    莫普恭敬的说：“您误会了，跟弥补没有关系。您应该已经知道，指挥官拥有部分兽族基因。兽族对于伴侣高度忠贞，你们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他这一生，只会要您一个女人。”

    我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如果莫普说的是真的，他岂不是不会放过我？

    莫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继续用播音员般柔和低沉的声音说：“接下来，请允许我带领你参观‘天使号’。这艘飞船是指挥官准备的结婚礼物。”

    “……结婚？”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心不在焉的跟着莫普参观飞船。

    我当然不愿意结婚。可能有什么办法呢？

    莫普先带我去了能源仓——一个神秘的雾气笼罩的反应堆，因为有辐射，我们只能隔着舱门看一眼。

    后来又去了机库——一个面积很大的仓库，有两条极长的跑道。不过现在里面空荡荡的，莫普说，指挥官今后会让我根据喜好购置飞机。听到这个，我有点心痒，因为那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

    但也只是心痒而已。

    也许是看到我对飞机感兴趣，莫普带我去了医务室。原来跟医务室一门之隔，还有个小机库，里面停着两架货真价实的飞机。

    它们的体积看起来跟直升机差不多，银白色表面、小巧的椭圆形机身、流线型轮廓，像两颗漂亮光滑的巨蛋。

    “那是紧急逃生战机，目前性能最好的单人机，也是指挥官送给您的礼物之一。”他说，“最简单的全自动驾驶系统，命令语言可以选择汉语，您也能开。等到了斯坦星，也许指挥官会跟您一起驾驶战机，去看美丽的星云。”

    我当即愣住了。

    全自动驾驶系统？汉语？我也能开？

    “我能试试吗？”我微笑着问莫普。

    莫普摇头：“不行。没有指挥官的命令，您不能离开飞船。”

    离开飞船？

    本来我脑海里的念头还模模糊糊，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变得清晰——也许……这个战机能帮助我逃走。

    他又说：“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休息舱。睡一觉，也许指挥官就回来了。”

    我们走出医务室，他关上舱门，输入密码。门右侧有块小的键盘，上面居然是罗马数字，我听到他摁了八下，因为视线被他的身体挡住，我只看到最后两位是2和5。然后门“噔”的一声轻响，锁住了。

    **

    我回到房间，独自躺在床上。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老实等指挥官回来，先虚与委蛇，今后再找机会逃走；二是……现在就逃走。

    至于安心嫁给他？我从来没想过。

    我绝不会跟一个强迫过我的男人，过一辈子。

    我只稍微想了一会儿，就有了决定。因为一想到他回来后可能会对我做的事，我就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至于对他“虚与委蛇”，我想我更做不到。

    现在逃走的机会是很渺茫，但也许到了斯坦星，机会会更飘渺。尝试一下，我不会有什么损失，反正已经这样了。

    至于逃走了要去哪里？如果我真的能驾驶外星战机出现在地球，恐怕他也不能顺利将我带走了。

    我必须先搞定莫普，溜到医务室，然后开飞机逃走。不过莫普看起来十分高大有力。刚刚进门时，我随口问他是什么型号，他说他是“人工智能核动力全武装机器人”。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过血肉之躯的女人，有可能制服一个武装机器人吗？

    我慢慢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视线被墙上挂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之前我并没注意到它。

    那是一段……骨头？看起来大概30厘米长，约莫虎口粗细，宽厚而均匀，在灯下显得雪白森然。我把它从挂钩上取下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真的骨头，大概是某种动物。我拿它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看起来非常坚硬，完全可以当棒槌用了。

    如果这艘飞船是送给我的，这段骨头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按下床头的通讯键——莫普说要找他时，随时摁下这个键。

    “华小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他的声音传来。

    我摸着那根骨头：“我在房间里发现一根骨头，那是什么？”

    “小姐，那是指挥官的断骨。希望您喜欢。”

    我突然觉得手中的骨头有点硌手。

    莫普继续解释：“三年前，指挥官率领舰队消灭天狼星雇佣兵军团，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换了金属腿骨。这段骨头被留下作为战斗纪念。”

    我有些意外：“为什么放在房间里？”

    “我想，那表示送给您。”

    我关掉通讯键，重新端详这份“礼物”。送自己的腿骨给我？多么古怪的行为。

    我把它扔到床头不管了，继续想脱身的法子。几个小时后，我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装病。

    “莫普……”我按下通讯键，“我突然头晕恶心，很难受……”

    “我马上过来！”

    莫普很快赶了过来，站在床头，拿起我一只手腕，两根银白色的手指搭了上来。

    我吃了一惊，机器人怎么还会把脉啊？

    他沉思了一会儿，松开我的手。

    “华小姐，你在装病。”他眨了眨眼，“你想去医务室，然后坐上战机逃走对吗？你不该欺骗我。”

    我自问之前表现得一直很平静，没想到他能看穿，不由得脸上一热。

    虽然他是个机器人，但对我一直恭敬温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登上飞船之后的焦虑。现在面对他的指责，我居然有些难堪。不过转念一想，是他们强迫我在先，也就释然了。

    于是我平静的直视着他：“你误会了，我的确很不舒服。”

    他却不为所动，纯红眼眸定定看着我：“华小姐，我体内装备医疗诊断程序。刚才我已经对您全身扫描，的确没有事。”

    他转身走向门口：“很抱歉，为了让指挥官回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您。从现在开始，我不能让您离开房间。也请你不要再做徒劳的事。”

    他一步步走远，我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很清楚，只要他走出这个房间，再打开门时，就是那个男人出现了。他……是那样的强势，他很可能又会对我做那些事，翻来覆去无休无止，就像那晚一样。

    我要阻止他，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医务室，坐上战机，然后逃走！这些念头像火一样在脑海里灼烧着，根本无法抑制。

    我伸手一摸，抓到了那根坚硬的骨头。可这个骨头能打倒莫普吗？能敲碎他的金属脑袋吗？

    我拿起骨头跳下床，朝他跑过去。

    在我脚刚下地时，他已经听到声音，停步转身。这时我已经跑到他面前，举起了骨头。

    “你想干什么？”他倒退一步，举起金属手臂挡在面前。

    我猛的敲下去！

    朝我自己的头。

    “咚！”我听到脑袋深处发出一声闷响，耳膜仿佛都震了一下。我其实没用多大力气，可整个额头依然剧痛无比，眼前一片金星。

    我努力睁大眼，眼前阵阵发黑，湿漉漉的热流淌到了眼睛里。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莫普伸手指着我的头：“你在流血！”

    我忍着痛对他说：“把枪给我，否则我自杀。”

    “请不要死！”他听话的从腰间拔出配枪，递给我。

    我心里一阵激动——看来我的想法没错，我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他既然奉命护送，肯定不敢让我出事。

    我接过枪一看，有手柄，但是没有扳机。怎么用？

    莫普举着双手挡在面前说：“华小姐，请冷静，你不可能逃走……”

    “如果不可能，你刚才就不会想关起我，对不对？”我明明占了上风，声音却还在发抖，“现在你双手背在后头，跟我去医疗室。”

    莫普站着不动，我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

    “兹——”正在这时，房间的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杂音。

    莫普一下子站得笔直，我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忽然觉得不妙。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莫普，她还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我觉得头更痛了。强忍着不适，我凑近莫普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告诉他一切很好，然后挂断。否则我会开枪的。”

    莫普看都没看我，用无比恭敬的语气说：“指挥官，她不好。她在流血。”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可要我就这么开枪杀了他，又下不了手。而且……这个外星枪到底要怎么用？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冷了几分。

    “不许说！”我朝莫普比口型，枪口又朝他脑袋用力抵了抵。

    可莫普的声音更洪亮了：“她用您的腿骨，敲破了自己的头，拿走了我的枪，想要挟持我坐战机逃走。此刻，她正用枪对着我的头部。我想她随时可能消灭我。”

    我的头阵阵发晕，血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妇人之仁，几乎令我断送唯一逃跑的机会。我再也不犹豫了，拿着那根骨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莫普的脑袋敲去。

    “嚓嚓——”我听到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看到莫普眼睛一闭，“砰”一声扑倒在地。原本浑圆的后脑，被砸扁了一块。而我手里的骨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个男人的骨头真的很硬。

    对不起。我无声的对地上的莫普说。

    然后我捂着额头，屏住呼吸看向通讯器。我紧张的想，如果他再次跟莫普对话，要怎么瞒过去？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传来低沉含笑的声音：

    “干得不错。”

    我呆呆的看着那一小块方方正正的金属通讯器。

    他是在跟我说话？他猜到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努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我决定不说话，因为他刚才很可能只是在试探。

    然而我很快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根本没必要试探。

    因为他说：“呆在原地，我五分钟后登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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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站在医务室的门口，大口大口喘气。

    我把莫普扔在房间不管，带着枪狂奔而来。时间已经过去了1分钟，或者2分钟——在他登舰之前，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紧闭的舱门右侧，巴掌大块液晶键盘闪着盈盈的蓝光。我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之前莫普锁门时，密码最后两位是2和5。再联想到这艘飞船是送给我的礼物，我想我猜出了密码。

    快速键入八位数字——我的生日年月日。

    门“噔”的一声轻响，我心头一喜——猜对了！

    我抓住门把手，正要用力转动，忽听见“哗——”一声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脚下的地板在震动。

    我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因为周围霎时暗了下来。

    我回头，看到整条走道阴黑难辨，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唯有狭窄的窗外，黯淡的星光洒进来，带来几丝少得可怜的光亮。

    停电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用力拧门把手，果不其然，拧不动了。

    我呆呆站着，心情简直可以用悲愤形容。只是一门之遥，断绝了我逃脱的指望。

    毫无疑问，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方法，切断了飞船的电力供应。他早算准了我会干什么，并且迅速封杀，不给我留任何机会。

    我只站了几秒钟，就转身走了。头上的伤越来越疼，我能感觉到鲜血一滴滴沿着面颊痒痒的滑落。有的滑进脖子里，黏糊糊的难受；有的直接落下，撞击地面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我浑浑噩噩往前走，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我知道一定会被他找到，可我就是不甘，就是不想像个傻子、像头丧家之犬一样，站在原地等待他的驾临。

    后来头实在太晕了，我随便找了间开着的舱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我走了几步，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伸手摸了摸，依稀辨认出是个大铁架。我扶着它缓缓向前走了一阵，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心情茫然而难过。

    周围是那样黑暗而安静，我的头很疼很晕，之前在房间又一直没睡，现在眼皮都睁不开了。我把脸靠在冷硬的墙壁上，心想就睡几分钟。谁知眼睛一闭，就没了知觉。

    “哗——”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我身子一震，猛的惊醒。

    我睁开眼，视野一片明亮。

    电力供应恢复了。

    这意味着……他登舰了。

    周围还是很安静，我握紧枪，满手的汗。

    触目所及，竟然是连续十多个同样高大的金属架，每个上面都放满银色的金属箱子，足足堆到天花板上。这里应该是飞船的储物间。

    我就坐在进门右侧金属架和墙壁中间，狭长走道的尽头。脚边地面有几滴湿红的血迹没干，这说明我只昏过去一小会儿。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屈服令人耻辱、再抵抗又很愚蠢，我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清晰、沉稳，一步步靠近。

    我屏住呼吸，极缓慢的把自己挪到金属架后，悄无声息的站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门口。

    从我的角度，首先看到的黑色光亮的长靴踏进来，然后是两条笔直的长腿和窄瘦的腰身。一个挺拔的男人，手插在裤兜里，在门口站定。

    我紧张极了，用力擦了擦眼眶上的血，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是他吗？

    男人戴着顶扁平的深灰色军帽、穿浅灰色军装。他的肤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眸深邃、鼻梁挺拔，嘴唇薄红，看起来非常俊美干净，每一寸轮廓都像用笔细细勾勒过。

    他的五官中最出众的，是那双线条柔和的眼睛。乌黑的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显得非常清冷。

    是他吗？

    应该不是他。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一直没见过那个男人的真容，但我记得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眼前的男人却是黑发黑眸。而且这人长相清秀，实在不像我接触过的那个男人——他是那样强势、沉稳，在我的想象中，他应该有麦色的皮肤、凌厉的五官，冷漠迫人的气质。而不是像眼前的男人，英秀俊美，甚至苍白得有些阴冷。

    我想他一定是跟随指挥官的军官。

    他原本双目直视前方，像是察觉到我的偷窥，忽然转头。我立刻缩回架子后，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他朝我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忍耐着等待着，直到看到架子旁露出了他银色的肩章——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枪口对准了他。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用杀人武器对着另一个人，可我没有其他办法。

    他站在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手还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我，似乎并不惊讶我的出现。比起他，我显得紧张很多，呼吸非常急促，握枪的手也有些发抖。

    “别动，别出声。”我小声说。

    他果然没动，也没出声，只沉默的注视着我。

    我稍微松了口气。隔近了，我将他看得更清楚。帽檐压得很低，短短的黑色发梢紧贴着鬓角和耳朵。他的脸不长也不方，轮廓均匀柔润，下巴的线条却很硬朗。五官的确俊美，但并不显得女气，只让人觉得清俊、利落。

    “指挥官登舰了吗？”我问他。

    这回他点了点头。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我还是心头一沉。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按我说的做，就会没事。”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平静而稳定，“你把手放在脑后，转身，我们去医务室。”

    可他身子没动，目光停在我额头上，竟然从口袋里掏出块雪白的手帕，递给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头还破着，现在的模样可能相当狼狈凄惨。难怪他递手帕给我——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还挺温柔的。

    “谢谢……不用。”我条件反射的说，立刻又想，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跟人道谢。

    谁知道他忽然上前一步，就把手帕摁在了我的额头上。

    柔软而冰凉的布料摁在伤处，有点痛，但是触感很舒服。我腾出一只手接过手帕自己摁住，然后侧头避开他的触碰，说：“这样就行了，你不要再乱动。”

    他忽然笑了。

    那原本毫无感情的眸光，变得若有所思。薄薄的唇角，露出浅浅的笑。而冷漠得近乎苍白的清秀容颜，仿佛也因为这一点点笑容，生出鲜活璀璨的颜色。

    我怔住了。

    因为顺着他的双眼，我看到了他右侧额头，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而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带着雪白的手套。现在手套上沾着一丝我的血迹，红白相称，有些刺目。

    我只觉得胸口一堵。怎么可能？他的眼睛，不是金黄色的吗？可是手套、还有脸颊被我踢伤的淤青……

    “还跑吗？”

    清清冷冷的语气，嗓音清润干净，就像细细的水流淌过耳际。

    可这熟悉的声音，于我无疑是晴天霹雳。

    真的是他。

    看着他清冷的容颜，我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我俩疯狂纠缠的身躯。耳边仿佛又听到那一晚，他沉闷的低哼，我急促的喘息。

    我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就要举枪瞄准他的脑袋。我不是想杀他，我也杀不了他，可此刻似乎只有这个动作，才有安全感，才能保护我不受他侵犯。

    然而我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我动不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动不了。

    不是麻了，也不是脱力了，我的手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我拼命挣扎，却只能剧烈颤动，不能挪动半分。

    我被这诡异的事实惊呆了，慌张抬眸看着他，却见他的目光平静温和，全无异样。

    “发生了什么事？”我颤声问。

    他没答，只是上前一步。

    “啊！”我一声尖叫。因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全身自动倒退，一下子撞在墙面上，就像被人往后推了一把。我的身体和四肢都还有清楚的知觉，但是被什么紧扣在墙面上，完全动不了。

    可是他根本没有伸手！他只是看着我，眸色清冷。

    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他干的。

    “你做了什么？”我问他。

    他微微一笑，在我面前站定。

    他先取走了枪，然后拿走了我手里的帕子，竟然开始一点点沾染我额头的鲜血。因为隔得很近，他的气息喷在我额头上，软软的，又痒痒的，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太可怕了。难道是某种隐形武器？

    想到这里，我脑子一个激灵，忽然冒出某个名词：“精神力”。

    在莫普为我导入的资料信息里，有精神力这个词，但没有详细资料。似乎在斯坦星，又极稀少的人，能够驾驭精神力量——他们的脑电波能与星球磁场达成罕见的共振，之后形成无形的粒子流，不动手就能完成某些动作。

    难道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他的手忽然停在我额头不动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抬头，却看到他盯着我，清冷而阴郁的眼眸，非常的……专注？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然后就看到他俯下了头。

    他重重吻住了我。

    遥远而熟悉的微凉气息，充斥着我的口腔，冰冷有力的舌头坚决的撬开我的唇。与斯文的容貌相反，他的****和吮吸相当强势凶猛，缠着我的舌头不放。我拼命摇头想要避开，可他将我的头紧压在墙上，根本不能动弹半分。我又不敢咬他，怕激怒他，一切来得更快。

    他越吻越深，越吻越用力，我都有些窒息了，身体莫名发热。紧接着他整个身体都压上来，我被他紧扣在怀里，全身都贴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脸依旧停在很近的地方，原本平静的眸色，此时暗沉一片。就算我跟男人相处的经验少得可怜，也看得出他眼中汹涌的占有欲。

    “安分做我的女人，别再惹麻烦。”他盯着我，嗓音低哑，语气倨傲。

    我还微喘着，也许是因为刚才缺氧，脑子也昏沉沉的。羞耻、恐惧、厌恶、无助……诸多情绪袭上心头，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但听到他的话，我再难受，也不能保持沉默。虽然他很可能不会听我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当时你对我做的事，是出于无奈，你是有苦衷的。而你现在要娶我，是出于兽族的忠贞习惯。”

    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忠贞要以爱情为前提才有意义。你不需要对一具肉体忠贞，你完全可以去另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人，你们真心相爱，才是真正的忠贞。现在这样勉强，你我都不会……啊！”

    我惊呼一声，因为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脸色冷漠的往外走。

    我吃不准他在想什么，心里惴惴的。脸贴着冰凉的军装布料，我甚至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种感觉令人相当不适。

    他始终沉默直视前方，到门口的时候，才微垂双眸看我一眼，淡淡的说：“我拒绝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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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走道里的灯柔和而明亮，像洁白细薄的纱帐在头顶无声浮动。

    他的脸就在很近的上方，英俊、白皙、冷漠。他的手非常有力，也很稳，苍白修长的手指扣在我的膝盖上，令我全身皮肤都是痒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走到机库，我这才看到原本空荡荡的跑道上，停着架银灰色的飞机，体积比直升机略大，机身宽敞，双翼短而厚。机舱的门已经打开，他抱着我踏上去，把我放在紧靠舱壁、没有靠背的椅子上，替我扣好安全带。

    我看了看周围，立刻吃了一惊——莫普就躺在后方的地上，双眼依然是闭着的。

    “他还好吗？”我低声问。

    “需要修理。”非常平静的声音。

    我就不再说话了。

    “指挥官，是否可以返回母舰？”前方驾驶舱传来洪亮的声音，一个军装男人坐在那里，侧脸俊朗，是人类。

    “可以。”身边的男人答道，“走专属通道。”

    “是。”

    舱门缓缓放下，“咯噔”一声合拢，然后机身就开始轻微的震动。我抬头看着前方，透过厚厚的玻璃罩，笔直狭窄的黑色跑道延伸得非常远，但能看见尽头——它像一块悬空的木板，秃秃的伸入幽黑太空。

    我抓紧椅子的扶手，手心沁出了一点汗。

    “害怕？”耳边忽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没有……啊！”

    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失控尖叫，简直就像动物被殴打时发出的尖细凄厉的声音。因为飞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加速，我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被惯性重重甩向身后舱壁，眼前的一切变成银白色的光影转瞬即逝。再定睛一看，面前已是黑幕一样无边无际的太空，我们冲了出来。

    我不由自主深呼吸，心脏狂跳不已，脸也有点发热，，下意识看他一眼，却注意到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抬了起来。

    他的手垫在了我的后背。

    难怪刚才我撞到舱壁却是软的，一点也不痛。

    我没说话，偏转目光继续看前方，他的手一直停着没动，令我不得不僵直身体，避免与他的触碰。

    飞机开得很稳，机舱里静悄悄的。无数星球如同深黑水面上波光点点，在机身两侧安静掩映。我看着这令人窒息的美景，只觉得茫然。

    忽然，前方视野里，出现一艘椭圆形黑色飞船的轮廓，跟“天使号”看起来相差无几。只不过天使号是粉红色的——多么渗人而违和的颜色。

    那飞船越来越近，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我至少看到了十艘同样的飞船。还有一些跟我们乘坐的飞机差不多的小飞机，密密麻麻点缀在那些飞船旁边，看起来就像大象脚下的蚁群。

    这是……一支舰队？

    他的舰队？

    我再次抓紧了椅子扶手。

    我们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驶入了舰队阵营中。隔近了我才发觉，他们都是静止的，只有我们在航行——他们在等待指挥官。

    这一次我们没有进入机库甲板，而是飞船中部的一个地方，那里伸出一块椭圆形的黑色金属罩，当我们缓缓靠近时，舱门恰好对接上。

    他说的“专属通道”，看来就是这个。不过我有点疑惑，他有这么多人马，之前怎么只派一个莫普看守我？

    也许他没想到我敢逃，也许他认为我不值得动用兵力看守。不过现在我被他带回老巢，不可能再逃走了。

    舱门打开，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解开我的。我冷冷的说：“我自己能走……”

    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面前是一条阴暗狭窄的走道，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当我们走进去时，身后的舱门立刻关上了。

    他抱着我在一片黑漆漆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拐了个弯，他停下脚步，原本搂着我肩膀的手忽然松开。我感觉到身子一轻，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抓紧他的军装。

    他的手几乎是立刻回到我肩膀上，有力的抱紧。

    这时“噔”一声轻响，柔和的光线出现在视野里，我抬头，原来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我明白过来，刚才他只是腾出一只手开门。

    这多少令我有些尴尬。

    他一直走到沙发旁才放下我，然后自己站着，低头伸手整理衣领——刚才被我扯歪了。

    从我的角度往上看，他的侧脸显得秀气而干净，眉目疏朗分明。黑色的睫毛微垂着，眼珠澄澈清亮，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戾气凌人。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盯着地面。

    没想到他忽然转身，不发一言走了出去。

    我紧张的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动静，似乎已经走远了。我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干净雪白的大床，黑色皮沙发，方方正正的办公桌，灰色金属衣柜，还有个洗手间。这里跟飞船内壁一样，都铺满薄薄的暗灰色金属，色调冷硬、简洁。

    我窝在沙发里发呆，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外走道传来轻盈敏捷的脚步声。我有些疑惑——是谁？

    肯定不是他，他的脚步声沉稳清晰，不是这种声音……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我连他的脚步声都能分辨了？

    也许是印象太深。

    一个熟悉的窄瘦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橙红的圆眼睛闪闪发亮。

    “莫普？你没事了？”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修”好了，心里有点愧疚。

    “不，小姐。”他裂开嘴笑了，“我是莫林，莫普的兄弟，指挥官的管家兼家庭医生，他让我来给您医治伤口。”

    我一愣，他已经大踏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金属箱子。他在我面前站定，冲我歪着脑袋，显得很好奇——其实他不会有明显表情和目光，但是他夸张的肢体语言，清晰的表达出情绪。

    “听说您放倒了莫普？”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忽然单膝下跪，朝我伸出右手，头仰得很高，“一个战斗力接近0的纯种人类女人，放倒了武装机器人卫队长莫普？还砸断了指挥官的腿骨？老天！幸运女神赐给指挥官一个多么强大的未婚妻！小姐，我是否有幸与您握手？”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比起莫普的严谨沉稳，他显得……异样的热情。

    我迟疑的朝他伸手。

    他的金属指尖刚与我相触，忽然“啊”了一声，闪电般缩回手，身体还抖了一下，好像很怕的样子。

    “差点忘了！如果被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家伙知道，我握过你的手，搞不好下个月我就被发配前线了。”他学人类一样大口喘着气，打开身旁的箱子，“还是先医治伤口吧，小姐，请躺下，让我看看额头。”

    因为莫普的原因，我对机器人的印象不坏，而且他还是在给我疗伤。

    我听话的躺下，他细长的五指十分轻灵的在我额头活动起来。我忍不住问：“你说……占有欲超强的‘家伙’？”

    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嘘！千万不要告诉指挥官我在他背后说坏话。”

    他继续忙碌着，嘴里喋喋不休：“……只是因为不想别的男人踏上专属您的飞船，就只留下老实的莫普护送您。结果差点让您走失。无比英明的指挥官，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我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下意识接口：“他怎么不派女兵？”话一出口又觉得后悔，为什么我要参与讨论“派谁看守我”的问题？

    莫林歪着头看着我：“噢，他一心一意要向未婚妻表达忠贞，怎么会让别的女人靠近？舰队的女兵本来就不多，四年前就全被无情的调走了。”

    我顿时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金属箱，嘱咐了我诸多事项，然后去了趟浴室，离开时对我说：“热水已经放好了，您应该放松一下。指挥官在处理军务，可能会很晚回来。”

    我也觉得浑身黏糊糊不舒服，可根本没有换洗衣服。我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孤零零挂着几套跟主人一样刻板清冷的军装。我又打开另一个衣柜，这下呆住了。

    裙子，满满的塞的全是裙子。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白的；丝的、棉的、绸的、亚麻的……统统是紧身高腰、蕾丝裙边、背后蝴蝶结，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很喜欢这个款式？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单调的重复，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但应该是我敏感了。他是军人，自己衣柜了除了军装什么都没有。很可能他是贪图方便，一个款式直接买了几十条。

    我找出条棉质柔软的白色裙子，当成睡衣。

    我快速洗了个澡，确实如莫林所说，舒服了很多。又吃了莫林留下的药，很快感觉昏昏欲睡。

    可我很怕睡着的时候被侵犯，努力强撑着。过了半个小时，他还是没回来。我坚持不住了，爬上床睡觉——瓮中之鳖，睡哪里都没差，无谓委屈自己。

    因为始终提心吊胆，我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又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际。

    我立刻惊醒了，睁开眼，刚好看到他关上门走进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人站得笔直，挺拔的军装仿佛也沾染上窗外黑色宇宙的清冷气息。因为肤色很白皙，乌黑的眉眼格外醒目。

    他看我一眼，走到沙发旁，摘下手套搭在扶手上，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我坐了起来。既然他已经看到我醒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躺在床上，好像在等他临幸。

    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传来，我看到自己微红的十指紧抓薄薄的被子。我想这一切终于无可避免，我有点难过，可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我害怕即将发生的事，可又想一切早点发生早点结束。

    我陷入徒劳的焦躁和纠结，这时水声忽然停了，过了几秒种，浴室的门打开了。

    我不由得抬头，首先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迈了出来，结实光裸的身躯沾着水珠，仿佛雕塑般在灯光中闪闪发亮。宽阔挺拔的肩膀、窄瘦紧绷的腰腹、修长的四肢，全都在这一刹那，浮光掠影般映入我的视线。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什么也不穿就出来，几乎是立刻移开目光，胸口就像堵了块棉花一样气息不通畅。

    “在等我？”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往我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怎么能让他产生这样的误会？立刻回头对他说：“没有，当然没有。”

    他嘴角一勾，淡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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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后悔极了，刚才还不如装睡，至少不用直面他的****。我垂下头，视线中很快出现他的双腿。笔直、干净，小腿肌肉鼓鼓的看起来很硬，毛发浓密。脚掌很大，但纤长均匀。

    我全身都僵了。

    “睡里面。”他轻轻的说。

    我立刻往里挪，躺下来，想转向里面，又觉得把后背留给他很恐怖，只得直挺挺的看着灰暗的天花板。

    床微微一沉，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肩膀和胳膊上的皮肤，跟我轻轻挨在一起，我顿觉那些地方丝丝痒了起来。

    他没说话，我瞪着天花板。忽然他翻了个身，面朝向我。我不用侧头，都能感觉他灼灼的注视和温热的气息。

    我的脸热得像要烧起来，一想起那个晚上的痛苦和癫狂，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腰间一沉，他的手搭了上来。

    “结婚之前，我会忍耐。”他忽然说，低哑却清晰。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心里陡然一松，就像搁在砧板上的鱼突然又被扔进水里，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简直无法言喻。他刚才脱成这样，我还以为难逃一劫，没想到他什么也不打算做。

    据我所知，斯坦星人根本不介意婚前同居。那他为什么？

    管他的，不结婚最好。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结婚？”我问。

    所谓结婚，不就是他单方面决定的吗？我巴不得这个日子永远不要到来——他一定听得出我语气中的讽刺和抗拒。

    “穆弦。”他回答。

    “什么？”我没明白。

    “穆弦，我的名字。”他用的是中文，大概是音译。

    穆弦……

    我下意识在心中重复，只觉得这个名字跟他人一样……难以形容。

    他没有立刻告诉我婚期，而静静的盯着我。也许是隔得太近，他看起来没有白天那么冷漠强势，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着额头和鬓角，清秀乌黑的眉目意外的显得安静乖巧。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立刻证明这些只是我的错觉。

    “婚姻对我的价值是满足欲望、繁衍后代。只要对象健康、忠诚，是谁没有分别，”他的语气平静而冷淡，“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就不允许再改变。结婚之后，我不关心其他事，只要求你身心的忠诚。具体婚期，需要我父亲确认。”

    我的感觉，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再吐一口口水——明明是他强迫我，却又如此倨傲而直接的说，不过是满足欲望繁衍后代的工具。

    我脱口而出：“既然是谁没分别，当时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找个心甘情愿的女人？何必这样？”

    令我意外的是，他竟像被我问住了，沉默片刻，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硬邦邦的答道：“你不需要知道。”

    这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他很快睡着了，沉稳悠长的呼吸声就响在耳畔。这令我很不自在，想要翻身，腰却被他扣得很紧。难耐的忍了半个晚上，才迷迷糊糊睡去。

    我做了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我梦到当日他变身的怪兽朝我扑来，我一脚踢在它脸上，它忽然又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狗，沉甸甸趴在我肚皮上，反复舔我的手和脖子，黏糊糊的很难受。

    后来小狗不见了，我又看到了外婆，冲过去抱着她大哭，我对她说外婆我其实被人逼得好难，我不知道生活要怎么继续。可我一直不敢跟你说。

    外婆摸着我的头，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也听不清。她又轻轻的一下下拍着我的背，这感觉实在太温暖，就像寒夜里温甜的米酒入腹，令我只想沉溺不醒。

    这一觉前半段辗转反侧，后半段却是黑甜深沉。等我睁开眼，首先感觉眼睛有点干涸的疼痛，我知道那是哭肿了。

    再定睛一看，我登时浑身像沾满了刺球，又僵又痒。

    我的头没在枕头上，不知何时枕在他胳膊上。面前是一片暗白的胸膛。

    我下意识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他削瘦的腰上，大腿跟他交叠着。

    我连忙把手脚都从他身上放下来，往后一退，立刻撞到了墙。我这才发现他都把我挤到了墙角，身后大半张床空荡荡的。

    “早。”头顶忽然响起软软的懒懒的声音。

    我抬头，撞上他平静清亮的黑眸，看起来醒了有一会儿了。

    我没回答，而是缩成一团靠在墙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我立刻转身朝里躺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我一直没回头，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才松了口气坐起来。

    我去洗了个澡，换了条干净裙子，可皮肤上始终残留他的触觉，挥之不去。

    封闭的房间有点压抑，我来到外面走道，站在狭窄的窗前。太空依旧深邃，星光仍然耀眼，宇宙纯净安静得仿若初生。这是绝大多数地球人穷其一生也不能看到的美景。

    如果没有穆弦，这该是一段多么美好新奇的旅程。

    我很清楚无法再改变什么。

    那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被他束缚占有的人生？

    不。强念而清晰的念头涌上心头：我的人生是我的。他不过把我当成一个叫“妻子”的工具！难道我就不能把他当成叫“丈夫”的器材？

    二十二年来，我对人谦恭有礼，真心尊重每一个人。可此刻，这种从未有过的高傲而冷漠的报复心态，却令我感到从未有过快意。

    他对我默认过，当日强迫我是出于无奈，现在要娶我，则是忠诚于兽族基因。他做所有的事，出发点并不是为了伤害我。他怎么会故意伤害我呢？我除了“性”和“繁殖”外，没有任何意义，他怎么会跟一个工具见识？怎么会考虑一个工具的感受和想法？

    对，我也应该这样。我应该连“恨”都不屑于给他。我干嘛要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像这段日子一样，整天只是厌恶他抵抗他，沉浸在消极情绪里？

    他对我来说，同样什么也不是。

    就算一辈子要做他的女人，就算永远无法离开斯坦星，我也要过肆意洒脱的人生。我应该关心自己——在这个陌生星球上，除了华遥，谁还会关心华遥？

    我深呼吸，让自己平复。然后沉默的看着璀璨太空。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曾经憧憬过将来的爱人。他应当温文尔雅、宽容正直。他应当尊重我的一切意愿，是情人更是朋友。我们应该有灵魂和情感的深刻共鸣，我们的感情是日久生情的细水长流。

    ……算了，不想了。

    人生美好的东西很多，我只是失去了某些而已。

    “华小姐。”爽朗的声音在走道尽头响起，将我从沉思中拉回来。

    我转头一看，怔住——两个机器人站在那里，是莫普和莫林。莫普没什么表情，莫林嘴咧得大大的在笑，所以很容易分辨。

    我们一同进屋坐下，我忍不住多看莫普几眼。只见他的头颅光滑无比，完全看不出昨天被我敲扁了一块。

    我一直认为他不过奉命行事，正想对他道歉，莫林一拍手掌，用兴奋而谄媚的语气说：“小姐，我们今天来，是向你汇报指挥官的财产状况。”

    “……财产？”

    “当然。他可是巴不得将一切都献给您，这份报告在去地球接您之前就准备好了。”莫林说。

    他从口袋中拿出块巴掌大小的黑色薄片，看起来像芯片。而后他手指在上面摁了摁，我面前空气中陡然闪出一米见方的悬浮画面。我吓了一跳，往沙发里一缩，他已经站起来，用播音员般的好听声音开始解说了。

    “指挥官的财产结构很简单，一笔钱、一颗小行星，还有他收藏的五百七十四架古董战机。”莫林指着屏幕。

    报告做得很形象，左侧是一些金币在闪光——当然是虚拟画面。上头标注了一个斯坦文字中的数字，我默默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有点心惊——折合下来，大概相当于地球百亿美元的价值。

    “指挥官对理财没有兴趣，这笔钱一直放在帝国银行。”莫林耸耸肩，“所以，会有小报批评指挥官是战斗天才、理财白痴。”

    我不由得想，当然是白痴。职业习惯让我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笔钱随便做点低风险投资，收益都超过定期存款。莫林笑嘻嘻的说：“指挥官才不是白痴，他找一个懂金融的妻子就可以了。”

    我保持沉默。

    画面中间浮现一颗三维星球，正在缓缓运转。星球大部分是蓝色，有少许绿色，看起来鲜嫩浑圆。莫林语气骄傲的说：“索夫坦小行星，距离斯坦星球二百光年，是指挥官的母亲留下的遗产。”

    原来他的母亲已经过世。能够拥有一颗星球，想来是个很尊贵的女人。

    莫林用手点了点那颗行星，眼前的画面立刻变了。蔚蓝的海水像光滑的绸缎在阳光下浮动，一望无际的平原像绿色丝绒铺满大地。

    我们就像乘坐直升机，从低空俯瞰索夫坦星球。忽然有一群小动物从画面中慢吞吞的经过，看起来像狗，通体雪白，四肢短小，肉呼呼的。可又不是狗，长满长毛的脑袋上，蓝色大眼睛呆呆傻傻，比莫普的眼睛还要可爱。

    “那是鬓绒幼犬，索夫坦的珍稀生物。”莫林解释，“一种非常温驯的动物。”

    我们又粗略看了些画面：蓝色的迷雾般的森林、五彩的河流、乳白色的群山、橙黄色会闪闪发光的高大植物……就算我本来对他的事全无兴趣，看到这种奇景，还是被深深吸引。

    至于古董战机，我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莫林关闭了画面，把黑色芯片交给我，告诉我怎么用，并表示今后还是由他打理财产，但我可以全权支配这些东西。我接过芯片，心想就当放电影给自己看了。

    他们俩起身告辞，我看向一直沉默的莫普，真诚的说：“莫普，昨天，对不起。”

    莫林立刻歪着头看着我，我想那表示他非常惊讶。莫普的反应则平静得多，转头直视着我：“我接受您的道歉。”

    他公式化的话语，让我有点不自在，但也不打算说别的。

    他却继续说：“华小姐，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逃跑？指挥官这样的结婚对象，年轻、英俊、富有，忠诚，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我还没说话，莫林立刻双手抱头，原地剧烈摇晃：“是啊是啊！我也想不通。再没有比指挥官更好的男人了。”

    “……是吗？”我冷笑。

    莫林非常疯狂的用力点头：“当然！斯坦的十位舰队指挥官中，只有他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从无歧视和虐待，甚至以“狡猾多疑”著称的讨厌的橙人族，只要对他忠诚，都能得到重用。他还是个军事天才，带兵剿灭的叛逆种族比谁都多。而且他身体健壮、拥有半兽基因，性能力必然跟战斗力一样强悍惊人。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两兄弟一唱一和，一个严肃质疑，一个唱做俱佳。我看着他们同样懵懂的红眸，没有再说话。

    机器人不懂，难道他年轻、英俊、富有、忠诚，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的爱上他吗？我靠自己，也能在地球过上富足、自由、惬意的生活，为什么要依附于他？

    “我饿了？有吃的吗？”我换了个话题。

    “马上送到。”莫林立刻转身出去，莫普看了我一眼，深深鞠躬，也走了。

    后来我吃了饭，坐在沙发里看莫林留下的资料，我看到一个漆黑的岩洞，那里的地下水发出幽蓝的光泽，七彩小鱼在其中游淌，一片浅滩上，许多圆形的晶莹石子，静静绽放五光十色的光芒。

    我正看得全神贯注，忽然感觉身后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看，穆弦静静站在沙发后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还是那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想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以吗？”我转头继续看画面，用讽刺的语气反问。

    “那是你的事。”

    我有点意外——这个意思是，可以去？想起他昨晚的话：他不关心其他事，只要我身心忠贞。看来他并不打算干涉我的私人行为。

    这样更好。我忽然觉得轻松不少。

    脚步声响起，他走到一侧衣柜旁，拿出两套军装。我忍不住用余光瞟他，却看到他目不斜视走进洗手间，拿了他的毛巾牙刷出来。

    “抵达斯坦星前，我不在这里过夜。”淡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惊喜涌上心头，但我不想表露出来，很平淡的“哦”了一声，他就走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实在求之不得。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沉不住气——明明已经决定不被他左右情绪，但每次当他出现，还是会神经紧绷心跳急促。

    接下来十天，他真的再没出现过。每天只有莫林来给我送饭，有时候会送些“影碟”给我看——姑且这么称呼那种三维立体悬浮视频吧。我开始几天还有些心神不宁，后来就习惯了。

    这天，莫林告诉我，两天后再做一次超光速跳跃，就能抵达斯坦星了。这无疑让我有些怅然。

    今天他没带午饭来，而是一本正经告诉我，穆弦邀我共进午餐。我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我看过这艘舰队的介绍资料，现在是满员状态，估计到处都是男人。穆弦居然肯让我外出，看来他并不像莫林说的那么占有欲夸张。

    “华小姐，你能不能劝指挥官回这里睡？”出发前，莫林问我。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干脆的答道：“不能。”

    莫林忽然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我着实吃了一惊！虽然他吐出的口水，其实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然后他双手叉腰，做出非常幽怨的姿态：“噢，老天，不要这么绝情！我问他为什么睡在作战指挥室，他说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华小姐，您让他失控了吗？”

    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我似乎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装傻说：“睡在别的房间没什么大不了。”

    莫林很用力的摇头：“大得了大得了！这几天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睡觉。多么可怜的指挥官！”

    我不信：“飞船上连多余的床都没有？”

    莫林双手捂住脸，红眼睛一眨一眨：“难道你不知道他有洁癖？又喜欢裸睡，他觉得外面的床脏得要死。华小姐，你是个仁慈的女人，不该这么虐待自己的未婚夫。”

    “共进午餐的时候，记得要劝他啊！”莫林往外走，“您开口，他一定非常高兴。”

    我没说话，难怪那天他二话不说脱个精光，原来喜欢裸睡。

    那我更不想让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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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是最近的路。老天，你的脸好红！”

    莫林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前方，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原来还没觉得尴尬，被他大嗓门一吼，就真有点难堪了。

    这是一条宽敞的通道，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像雾气弥漫，为颜色冷硬的舱壁平添几分温馨。从我们离开卧室开始，路上一直碰到三三两两的军人。

    大部分是年轻男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背心，大多肌肉结实、皮肤黝黑，我几乎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还有一些竹竿似的纤长机器人，金属脚掌“咯哒、咯哒”踩在柔软的地面上，轻盈的跑步经过。

    甚至还碰到了一头兽人，身高至少超过两米，头顶在天花板上，庞大身躯像一堵墙。露在军装外的胳膊肌肉黝黑、毛发旺盛。脖子上方是肌肉纠结的兽首，十分狰狞恐怖。

    人类男人经过时，几乎都会看我一眼。那个兽人更是直接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盯着我，一直目送我们离开。我知道，并不是自己多么美貌出众，他们只是奇怪舰上出现女人，才会多看几眼。

    我们继续往前走，莫林突然又回头瞟我一眼：“该死，你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裙子？”然后目光掠过我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前面两个男人全朝我小腿瞟去。

    莫林实在太聒噪，我觉得必须制止了。

    “莫林。”我喊他。

    “是？”他立刻站直，眨眨眼睛。

    “闭嘴。”

    他张大了嘴，但没再说话了。

    我们没走多久，到了一间紧闭的舱门前，莫林输入密码拧开门锁，站在门口不动：“祝您和指挥官度过一个愉快的中午。记得劝他！”

    我无语的走进去，莫林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

    这里更像一个宽敞的大厅，与天使号的控制中心类似，墙面全是电脑屏幕，银色数据在墙壁间永不停歇的流动。

    没有人。

    我站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侧墙上还开了道门，远远可以看到一道暗灰色背影坐在沙发里。

    是他。

    我不由自主深呼吸几下，缓步走过去。我以为以他的警觉，很快会察觉动静。没想到都走到门边了，他还是一动不动，似乎十分专注。

    他面前的空气里，浮动着淡蓝色的光影。我知道类似于莫林给我的“影碟”。只不过刚才隔得远，角度也偏，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现在隔近了，我便抬头认真看了看。这一看，我呆住了。

    是……我？

    画面是静止的，茵茵绿草地上，女孩穿着黑色学士服，用手压着四方帽，笑得格外灿烂。

    那是我的大学毕业照。

    光线一闪，是我穿着米色套头毛衣，头发乱糟糟的，赤着脚，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角落，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那是被他强迫之后，我躲在老房子里颓废。

    然后是上课时，我低头做笔记；我去公司面试，黑色正装、长发披肩，脸很红很紧张；我到敬老院看望外婆，抱着她的腰，把头靠在她怀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头，看见了我，眸中闪过诧异。

    我也诧异的看着他。

    他把手中的芯片一丢，画面骤然消失。他从沙发后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冷冷的：“有事？”

    “……莫林说你要跟我吃午饭。”我心里暗骂莫林，看穆弦的反应就知道，他根本没叫我过来。

    “我吃过了。”他淡淡的说。

    “那我回去了。”我转身欲走。

    “坐下。”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这么说，我只好到沙发坐下。

    他走到办公桌旁，按下通讯键：“送一份午餐过来。”然后他不说话了，只静静站着那里盯着我。

    这气氛着实有点尴尬，我就问：“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纳米机器人。”他语气平静。

    “什么？”

    “我留下的机器人。”

    我忽然明白过来。

    在我脑海中有纳米机器人的大概印象，是一种超微型机器人，人类肉眼根本看不到。原来当初他说留下士兵保护我，留下的是它们？这些照片，也是他们拍的？

    难怪这几年我总觉得有人在窥探我，还以为是神经过敏。

    可我立刻想起，洗澡时也有被窥探的感觉。不由得有些僵硬的侧头，瞄一眼他沉静的侧脸。

    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看我的照片？肯定还有我没穿衣服的照片。

    我的脸陡然热起来。连忙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要不为所动，可脸还是热得发烫。

    “已经撤离了。”他盯着我。

    我明白过来，松了口气。难怪最近都没有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想必是到了他身边，不再需要了。

    这时门外响起陌生的声音：“指挥官，我来送午餐。”

    他站起来走过去。过了一会儿，银灰色军装包裹的结实手臂端着个餐盘，放在我面前桌子上。

    我讪讪的拿起勺，没想到他紧挨着我坐下。感觉到军装裤腿似有似无擦到我的小腿，我立刻全身紧绷，眼观鼻鼻观心。

    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吃完后，我喝了口水，酝酿了一下情绪，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清冷平静。

    这样实在有点怪，我们坐得这么近，扭着脖子互相望着。我不由得咳嗽一声，低头盯着餐盘说：“你的要求，我可以做到。”

    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灼灼的注视。

    我继续说：“你执意要娶我，那就结婚吧。我知道除了夫妻义务，你不关心其他事，我也是。希望今后我们互不干涉，你顺心，我也如意。不过你说结婚了才碰我，这个我同意，希望你遵守承诺。”

    我停下来，等他的反应。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恼怒，但我不在乎。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忽然露出微笑，然后握住我的手……送到唇边，盯着我的眼睛，开始亲吻。

    酥麻湿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再仔细一看，哪里是在吻？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含在嘴里，用舌头重重的舔。

    像动物。

    他本来就是半兽。

    我强忍着手上的不适感，冷冷的想——这种反应，表示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是因为我同意结婚吗？我后面说的话，他根本不在意？

    果然啊……他只在乎身体和繁殖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半个手掌都湿润了，恶心死了。可他不停，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开始吸吮大拇指，痒得不行。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有个要求。”

    “说。”他舔着我手背上浅浅的漩涡。

    “我挂念外婆。”

    “派兵接过来。”他头都没抬一下。

    我摇头：“不行。她年纪大了，叶落归根，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其他事。我想每年探望她。”

    他这才抬眸看我一眼，乌黑的眼睛锐利逼人。我以为他会决绝，谁知他只哑着嗓子答：“好。”

    而后，他又开始专心舔我的手，我原本强自忍耐，忽的想起跟他睡的那个晚上，梦中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梦到一只狗在舔。所以……是他？

    我忍不住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嗯。”他低低应了声，舌头不停，理所当然。

    我无语了。

    这时两只手已经被他舔完一遍。他又伸手摁住我的后脑，整个身体都倾斜过来，将我圈在怀里，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他专注目光沿着我的脸颊缓缓下滑，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在选择从哪里下口。

    这种被当成骨头一样啃咬的感觉，实在让我全身皮肤都在痒，我觉得不能再任凭他这么下去，万一他把持不住就坏了。正踌躇开口，忽然听到桌上的通讯器“滴”响了一声。

    “指挥官，来自帝都的电话，是相里晟指挥官，在加密频道，声频已就绪。”莫普的声音随即在通讯器里响起。

    穆弦立刻松开我，站了起来。

    我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旁，沉声说：“接进来。”

    “是。”

    我逮住机会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他抬眸看我一眼，也许是刚才我们靠得太近，他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有点凌乱，军装领子也有点歪，白皙的脸颊……似乎有些红晕？

    “坐下，我送你回去。”他顿了顿，“通话期间，保持沉默。”

    我只好又坐下。

    他按下通讯器上一个键，那头响起了声音。

    “苏尔曼指挥官，很高兴听到你即将抵达的消息。”那人说。

    “谢谢，相里晟指挥官。”穆弦答道。

    我听到“苏尔曼指挥官”这称呼，略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斯坦星人的名字都很长，莫林的全名念起来就有一长串。苏尔曼和穆弦，应该都是他名字的一部分。

    话说回来，我都要跟他结婚了，还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不过无所谓。

    相里晟又说：“上次您提出的条件，殿下已经慎重考虑过。”

    我有些好奇——殿下？

    穆弦抬起脸，清黑的眼眸一片沉静：“愿闻其详。”

    “只要你按照约定起事。除掉诺尔后，殿下会支持你，成为三大舰队的总指挥官。”相里晟接着说。

    我吃了一惊。

    起事？虽然不清楚内情，但听起来，似乎是穆弦投靠了“殿下”，除掉“诺尔”就能加官进爵？

    穆弦的嗓音和脸上的笑意同样柔和：“感谢肯亚殿下的信任。也感谢你，相里晟指挥官。”

    我听得分明，肯亚殿下？他就是穆弦投靠的人？

    相里晟也笑着说：“你太客气了。这次事成，你就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也是我的上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以前大家忙于军务，交往太少。其实说起来，我也是帝都军事学院毕业。”

    穆弦微微一笑：“你至今是学院两百米手枪射击记录的保持者。”

    相里晟似乎很高兴，哈哈大笑：“过奖了。听说你上一次升任少将，就是在指挥系校友周年聚会上授勋。这次事成，不如由我私下向殿下建议，在今年的聚会上，请肯亚殿下为您授勋？一定能成为学院的一段佳话。”

    我顿时了然——这个相里晟明显想巴结穆弦，趁机打校友牌呢。只听穆弦含笑道：“那就多谢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就中断了通话。

    穆弦沉默的站了一小会，才转头看着我，面色如常。

    我的心情难以形容。

    看来我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他只是位高权重的军人，强势，但也简单。没想到他正经做事的时候，这么老练城府。

    这么……阴狠血腥。

    此刻的穆弦，跟刚才抓着我的手执拗亲吻、甚至面染红晕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送你回去。”他淡淡的说，笔直的朝我走来，忽然脱下军装递给我，身上只剩浅灰色衬衣。

    “不用。”我有些莫名的烦躁。

    但他已经把军装披在我肩头。

    我不想让他再触碰，妥协了，穿上两只袖子。衣服下摆摩擦着光裸的皮肤，痒痒的，竟跟他的手指抚摸的感觉相差无几。我有点不自在，但装作若无其事。

    另外让我惊讶的是——他的军装居然这么大，穿在我身上像个袍子，袖子长了一截。

    他矗立不动，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胸口，淡淡吐出两个字：“扣子。”

    我只好把扣子也扣上。

    可他的眉毛还是微蹙着，忽然伸手，将军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紧。

    他显然满意了，乌黑修长的眉头舒展，嘴角甚至泛起浅淡笑意，双手插在裤兜，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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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样一段路，有穆弦在身边，变得完全不同。

    往来军人看到他，全都立定行礼：“长官！”当然，没人把目光投到我身上，连偷瞄都没有。

    让我意外的是，穆弦会朝每个士兵点头，无一遗漏，甚至偶尔还会微笑。并不像我印象中那样冷漠高傲。

    我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终于到了舱门，他停步不前，我说：“我进去了。”

    他没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我面前。

    我迟疑的接过，匕首很短，只比我中指长一点，外面套着黑色皮革刀鞘。我把匕首抽出来，愣住了——略显尖细的刀身，雪色锋利，不是金属，质地似曾相识。

    “不许再毁坏。”

    我明白了。这是他的骨头，当日断成两截，没想到他做成了匕首。

    “为什么送骨头给我？”我早就想问。

    他似乎愣了一下，才答道：“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疑惑的看着他，没太明白。

    “都属于你。”

    我默默的将匕首随手放在进门的架子上，脱掉军装还给他。他接过搭在手臂上，目光扫一眼那匕首，重新看着我。

    “随身携带。”他淡淡道。

    我默了片刻，又把匕首拿起来。裙摆上有个很窄小的口袋，我把匕首放进去——咦，刚好放下。

    虽说有件防身武器很好，可想到今后每天带着他的骨头进出，感觉好诡异。

    “我会离开几天。”他淡淡的说，“莫普和莫林留下保护你。”

    我想起刚刚在指挥室的电话，他要去兵变杀人了？我看着他平静湛黑的眼眸，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把握大吗？”我问。

    他一愣，脸上忽然浮现浅浅的笑容。要知道他本来就长得十分英秀，只是平时一脸冷冰冰。这一笑，就像清风吹散了雾霾，眉梢眼角清楚分明，柔和动人。

    他抬手抓住了我的下巴，指腹有力，我顿时不能动了，眼睁睁看他俯下头。我以为他会吻我，谁知道温热微痒的气息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的脸贴着他的脖子，同时感觉到他的唇贴着我的额心，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我登时全身僵硬——我不要满脸口水！

    没想到这次他浅尝即止，松开我说：“我承诺十天内回来接你。”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同，十分柔和。我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沉默。他又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就转身阔步走了。走道里灯没开，窗外星光像是浮动的水波，掩映着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原地站了一会儿，擦干额头一点口水，心想他是误会了。我问他把握大不大，只是想知道会不会被牵连，而他显然理解成我对他的关心，所以才会笑，才会承诺归期。

    他为什么要我的关心？我不太舒服的想，不是除了夫妻义务，什么都不在意吗？

    因为已经决定接受这种生活，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我又看了会儿索夫坦星球的资料，决定下个月就去那里旅行——穆弦不是说了随我吗？

    后来有些无聊，我就拿起匕首玩，想试试它到底有多硬，以刀锋朝舱壁划过去。

    “嗤——”轻巧滑过，如切豆腐。

    我看着面前金属墙壁上一道尺许长、寸许深的裂缝，有点哭笑不得。他送这么把利器，也不怕我使坏？不过想到他可怕的精神力，就算送一门迫击炮给我，估计也不用担心被逆袭。

    我跳下床，按下通讯键，叫莫林赶紧过来。过了几分钟，莫林出现了，看到裂缝瞠目结舌：“老天！你的破坏力真是惊人。”我拿出匕首跟他解释，他更愤怒了：“你又拿指挥官的骨头搞破坏？”

    我尴尬的笑。

    他找来工具，我协助他一起把墙补了。只不过还是留下裂痕，他说完全修补，需要登陆后找专业技师。现在这个房间穆弦不允许别的男人进来。

    “要不先挂幅画在这里？”我提议。

    “好主意。”莫林鼓掌，“指挥官那里有很多你的照片，我等会儿去打印一张。”

    我：“……算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残缺美。”

    忙完这些，莫林对我说：“对了，舰队明天就登陆斯坦，指挥官有任务，您需要先在空间港停留，我和莫普会留下保护您。”

    我见他提起这事，趁机问他：“肯亚殿下是谁？”

    莫林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我，相当震惊：“你为什么问起别的男人？”

    “快说！”

    他不情不愿的答道：“肯亚殿下就是二王子啊！他也统领三支舰队，还负责斯坦星球的防卫。我不喜欢他。”

    我一听，这个肯亚殿下实力相当强啊，看来穆弦找了个大靠山。

    “诺尔又是谁？穆弦跟他关系怎么样？”

    诺尔——昨天在电话里，穆弦和肯亚联手要除掉的人。

    莫林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因为他双手捂住嘴，瞪大眼睛，足足看了我半分钟，才用很心虚的语气答道：“你都知道了？还有，指挥官跟你说他叫穆弦？”

    “嗯。”

    莫林眨了眨眼，重重叹了口气：“穆弦，是母亲给他起的名字，他喜欢这个名字。至于诺尔殿下，是皇帝的私生子哦，统领第二、第五、第七舰队的联合指挥官。他们的关系如何，不在我的讨论权限范围内。”

    我们在第七舰队，所以穆弦要杀自己的上级？

    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

    大概三个小时后，穆弦带领舰队跳跃离开，不知去了哪里。我被转移到一艘“足够干净”的小型飞船上，莫林、莫普带着十多个士兵，驾驶两艘同样的飞船保护我。

    “帝都空间港管理很严格，留在外太空会遇到帝国巡逻队。”莫普解释说，“我们以指挥官麾下救援船名义登记入港，没人会注意。基于人道主义原则，也不会有人为难救援船。”

    我很同意。穆弦是去干非常危险的事，要是留下重兵保护我，反而引人注目。现在大隐隐于市，更加稳妥。

    十六个小时后，我们的三艘飞船做最后一次空间跳跃，抵达斯坦星大气层外。

    在太空中做超光速跳跃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你会有刹那的失重感，感觉周围空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压缩，你以为会被压成肉酱，可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那种窒息感消失了，周围一切如常，唯有胸口会有轻微的恶心呕吐感。

    就像猝死了一回。

    我站在走道里，忍受着胸腹的恶心感，紧抓住金属扶手。飞船正以疯狂的速度下沉，乘风破浪般冲破灰暗涌动的云层。

    我的身体随着船体剧烈震颤。这感觉非常晕眩刺激，很爽。

    终于，混沌消失，视野豁然开朗。面前的空气变得干净清透，我看到了澄蓝的大海、暗黄的大陆轮廓，有点激动。

    我们越降越慢，临近地面时，几乎是以漂浮的速度移动。只见蜿蜒的海岸线之后，银灰色的建筑高耸入云，形状密集严整，一直延伸到视野不可见的尽头。其间夹杂绿色树林、起伏丘陵，整个城市显得严谨而富有生机。

    距离地面很远的高空中，悬浮着数艘庞大的飞船，那是星球的守备部队。

    我们的飞船停靠在一个广阔的空间港。这里一眼望去，除了灯塔和仓库，全是平整光滑的停机坪，另外还有三十几架飞机停靠。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我每天足不下机，顶多站在卧室的阳台上透透气（登陆后，舱顶可以打开。）空间港有不少女兵出入，有时候也会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来迎接家属，所以我的出现一点也不突兀。

    这种平静一直维持到第二天夜里。

    斯坦星的自转周期是三十二个小时，夜晚很长。我原本在房间看碟，莫林忽然敲门走进来。

    他叹着气说：“小姐，有通缉犯逃入了空间港，港口守备队奉命搜查。应该很快会上我们的飞船。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任何雄性靠近这个房间。”

    我并不担心，反而有点想笑：“上次看到的鬓绒幼犬算不算雄性？我很想养一只。”

    莫林很为难的摇头：“如果是雄犬，必须阉割。如果是雌犬，指挥官会排斥……”

    “砰！”一声突兀的闷响，轻微，却清晰的钻入耳际。

    莫林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张成O型。

    “那是什么声音？”我疑惑的问。

    “礼炮？”莫林迟疑。

    “你们要干什么——啊！”有人在不远处惊呼。

    房间里的通讯器同时响了，莫普焦急的声音传来：“莫林，是军队，快带小姐……”他的声音消失在一阵电流滋滋声中。

    莫普倒抽一口凉气，我也大吃一惊——军队？冲我来的？

    可我们在这里的消息不是很隐蔽吗？

    “莫普、莫普！”莫林拼命摁通讯键，但是那头始终沉默。他呆呆的抬头看着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俩面面相觑。

    紧接着，我们听到密集凌乱的脚步声，就像鼓点沉重迅速的落下，从前方舱门处传来。

    有人强行登舰！

    我们又听到数声沉闷的枪声，还有激光枪射击发出的滋滋声。而打斗声和呼救声一直没有停歇——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船上发生！

    “我出去看看！”莫林自告奋勇，冲到门口，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头出去。

    “砰！”几乎是同一瞬间，我听到一声闷响，就在门框上响起。

    “莫林！”我惊呼冲过去，莫林已经十分敏捷的将头缩回来，“嘭”一声关上房门，大口大口喘气。

    我松了口气。

    可是，逃脱看起来很难了。

    枪声渐渐消歇，我俩站在房中束手无策。莫林一直在不停绕圈，越来越焦躁。他喊道：“怎么办？通讯被破坏，现在又联系不上指挥官！噢，我是个家政型机器人，怎么保护小姐您呢！我怎么跟指挥官交代！噢！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一点都不害怕？”

    我一愣。

    我是挺紧张的，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害怕好像也不至于。于是我安慰他：“要是你某一天，忽然被外星半兽抓去强迫了一个晚上，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觉得可怕了。”

    莫林登时用手抱着头，瞪眼咧嘴，做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那太可怕了！我不要被半兽强迫！咦，可是我不会被强啊，我没有……等等！你说的外星半兽不会是指挥官吧？”

    我没回答，因为我想到一个可能。

    我迟疑的说：“外面的人，会不会是诺尔王子派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除了皇室，谁能调动港口的正规军队呢？一定是穆弦的计划暴露了，诺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想抓我威胁穆弦！

    一想到我很可能会被绑成粽子送到穆弦面前，再想到他阴郁倨傲的目光，我的郁闷简直难以形容。

    莫林听到我的猜测，眼睛瞪得无比的大，嘴也张得很大，好像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走道终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迅速的由远及近。

    我和莫林紧紧靠在一起，抓住彼此的手，他还在低声念叨：“指挥官，原谅我，她现在需要我……”

    “砰！”门被强行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矗立在门口。一个俊朗的年轻军官大踏步走进来，神色倨傲、目光警惕。

    我心里咯噔一下——穆弦留下的都是精锐，看来终究寡不敌众。

    莫林很有勇气的挡在我面前，冷冷的说：“这是私人房间，你们太无礼了！”

    那军官根本不看莫林，沉着脸对我说：“小姐，跟我们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啊，是冲我来的。看来所谓通缉犯根本只是借口，他们一上了飞船，就展开了武装强攻。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士兵们个个高大沉肃，全盯着我。我只穿一条单薄的裙子，没来由觉得很抵触他们的目光。正想到柜子里拿一件军装穿上，又觉得不妥，随即作罢。

    踏出舱门，外头有点冷。我握紧裙摆，却意外的触到口袋中小小的匕首。掌心传来属于穆弦的冷硬质感，我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他走那天，温柔的低头亲吻，还有大雪初霁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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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停机坪里阴暗一片，一盏灯也没有开。荷枪实弹的士兵影影绰绰，将莫普和其他士兵围在正中。看到他们还活着，我松了口气。

    身后的莫林拼命挣扎呼救，却被武装士兵们摁在地上。莫普等人听到动静，也开始大声的喊“小姐小姐。”我的眼眶瞬间湿了，双脚仿佛也走不动。士兵见状一把将我推上旁边的轿车。

    轿车在公路上悬浮奔驰，连绵不断的建筑浮光掠影般闪过。空间港很快就看不到了，我压下泪意，问身旁沉默的军官：“他们不会有事吧？”

    军官看我一眼，硬邦邦的答道：“不知道。”

    我沉默片刻说：“他们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这话当然夸张，但我说的非常冷漠。

    军官很诧异的看着我，默了一会儿，低声答道：“我只收到将他们俘虏的命令。”

    我一愣，明白过来，松了口气。

    大概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帝都，一座银色金属铸成的漂亮城市。

    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道路像暗灰色绸带，在空中和地面交错延伸。形态各异的建筑在星光中映出湛湛银泽，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辉光里，一时分不清天空还是地面，辨不出真实还是幻影，美得令人窒息。

    我有些难过的想，没想到第一次到帝都，是在三更半夜、以肉票的身份。

    这都怪他，害我落到如此荒谬的境地。

    城市的东面是一片绿色山林，古朴的白色豪宅在山腰若隐若现，沿山而上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这个架势，我更加肯定心中猜测——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一定是诺尔王子。

    下了车，我被带到二楼一个宽敞奢华的房间，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斯坦星一晚上可是16个小时)，将近一天一夜没睡，我困得不行，迷迷糊糊歪在沙发上，一不留神瞌睡了。

    某个瞬间，我突然惊醒。

    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白如薄雾的灯光，而后是深棕色的柔顺短发。

    陌生而英俊的脸近在咫尺，湖水一样湛蓝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我呆了呆。

    是个男人，他单膝蹲在沙发旁。

    他在看我，不知看了多久。

    我立刻爬坐起来，身子向后靠，拉开与他的距离。他微微一笑，漂亮的五官在灯下显得明朗生动。

    “别紧张。”低沉嗓音如流水潺潺，“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

    他站起来，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他穿一身白色军装，左胸前满满挂满银闪闪的勋章，整个人显得挺拔颀长。

    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近的窥探，我有点惊魂未定。联想到他的人在飞机上暴风疾雨般的武装袭击，我更觉这人笑里藏刀，有点可怕。

    他靠在沙发上，手臂搭着靠背，修长双腿交叠着，显得极为闲适。几乎是慢条斯理的说：“有点意思。这种情况居然还能睡着。不怕被杀吗？”声音懒懒的，略带轻佻。

    “你抓我来，应该不是为了杀我吧？”我答道。真要杀，现在我早就身首异处了。

    我答得很镇定，心里却七上八下，想完了完了，他显然是诺尔王子。肯定是穆弦的阴谋暴露，我被连坐了。

    他一愣，骤然笑了，英俊的眉目刹那肆意舒展，薄薄的唇角深深弯起，露出雪白的牙齿。

    “也许吧。”

    看到他被逗笑，我有点意外，心头略松，想：最好继续保持这个气氛，他一高兴，也许我的境况能好一点。

    有了这个想法，我生出几分希望，心想要尽量顺着他，哪怕讨好他。

    毕竟穆弦已经靠不住了，我得自保。

    “你的芳名？”他盯着我。

    我老实答道：“华遥。”

    “二十五年不近女色，你是唯一一个。”他的眸色清亮锐利，“一定很重视吧。不知道他会为你付出什么代价？”

    来了，到正题了。他抓我来就是要挟穆弦，现在是想试探我的价值吗？

    可我注定要让他失望了，穆弦只当我是繁殖工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他那天冰冷的话语：“只要对象忠诚健康，是谁没有分别……”

    他处心积虑发动兵变，难道会为了我投降吗？绝无可能。

    现在向这位殿下证明我的价值，无疑是非常愚蠢的事。我不想被送到穆弦面前，然后被无情的抛弃，到时候他肯定恼羞成怒，把我杀掉。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抓错人了。我根本无关紧要，最好放了我。

    “贞操。”迎着他明亮的目光，我犹豫答道。

    他的眉毛挑的高高的，语气非常惊讶：“你说什么？”

    我再次重复：“你能获得他的贞操。基于兽族的忠贞，他也许会为我守节。但也只有这个。”

    这真是我能想出的、他可能为我付出的代价。

    面前的男人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忽然爆发出洪亮的笑声，白色军装下的胸膛明显起伏，眉梢眼角都是明亮的笑意。

    看他再次被逗笑，我心情又轻松了一点。

    笑罢，他颇为玩味的盯着我，手指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那你呢？他死了，会不会伤心欲绝？如果放了你，会找我报仇吗？”

    我心头一惊，有些奇怪。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我废材一个，战斗力接近于0，他根本不怕我来报仇吧？

    “如果你放了我，我更担心的是……回地球的路费。”这是大实话，我旁敲侧击跟莫普他们打听过，经过地球的宇宙飞船，费用很高。

    他又愣住了，微抿的嘴角骤然弯起，再次笑出声。

    “你跟他在一起时，也是这么有趣吗？”他的声音似乎也柔和愉悦起来，“他是不是爱上你的风趣可爱？”

    我摇头：“我跟他还没什么感情，更谈不上爱了。”为什么他好像对我们的恋情很感兴趣？

    他瞥我一眼，露出讥讽的微笑：“哦？你不爱他？他可是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连……皇帝陛下，都夸他是个无与伦比的人。”

    他的语气……似乎冷冷的，有些嫉妒和愤慨。

    我心念一动。

    他嫉妒穆弦？

    对，这样就解释得通了。穆弦才华出众，或者声望超过他这个上级，所以他们关系一直不好，穆弦忍受不了压迫，才会兵变。

    他这个人看起来自负傲慢，抓到穆弦的女人，肯定非常得意，也会好奇穆弦这个强悍的对手，会娶什么样的女人。所以才会问我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爱不爱、风趣可爱什么的。

    而当他听到我跟穆弦没什么感情，觉得穆弦在爱情上是失败的，所以才感到愉悦，才会接二连三的笑。如果我刚才表现得很爱穆弦，说不定现在已经人头落地。

    他根本就是对穆弦，怀着深深的嫉妒和恨意吧？

    嫉妒让人发狂，我的生死或许就在他一念间，还是继续跟穆弦撇清关系吧……

    “诺尔殿下，我的确不爱穆……苏尔曼……”对，外人都叫他“苏尔曼”。

    他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很惊讶的样子，打断我的话：“你叫我什么？”

    “诺尔……殿下？”我迟疑。

    他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似乎有点想笑，似乎又觉得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叫我诺尔？那你认为我们一直在讨论的是谁？”

    “苏尔曼。”我答道。

    他蔚蓝的双眸紧盯着我，仿佛不想放过我任何一点表情反应，我茫然的看着他，哪里不对吗？

    我俩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他忽然又笑了，那真是非常愉悦的笑，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虽然我想讨好他，但还是被他的反应弄懵了，有点提心吊胆。

    终于，他再次看着我，用叹息的语气道。

    “我还真有点嫉妒他了。有个这样傻得可爱的女人。”

    他站起来，缓缓走向我。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站定，居然欠了欠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聊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华小姐，我是肯亚，跟你交谈非常愉快。”

    我彻底愣住了。

    肯亚？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自己人吗？

    我很快顿悟。

    “你跟苏尔曼闹翻了？”所以绑架我做人质？

    他又笑了：“对，我跟他闹翻了，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他敛了笑，淡淡说：“几天前，相里晟跟他通过电话……

    我顿时想起那天在书房听到的通话内容。似乎没什么异样啊！

    他的眸中却浮现冰冷的愤怒：“相里晟向他献完殷勤，就来建议我在指挥系的周年聚会庆典上给苏尔曼授勋。

    可是一个月前，学院导师德普上校病逝。我跟苏尔曼说，今年不举办周年聚会庆典，缅怀导师。只不过校志上的庆典消息，还没来得及更新。

    换句话说，如果是真的苏尔曼，怎么会答应这个对导师不敬的建议？”

    我心头一震。

    他的意思是，难道穆弦不是真正的苏尔曼？

    回想起来，我是听到那通电话，理所当然认为苏尔曼是穆弦名字的一部分。穆弦从未说过他叫苏尔曼。甚至莫林也只叫他指挥官，从没叫过苏尔曼。

    我只觉得后背冷汗淋漓。该死，我只想对婚姻抱着冷漠的态度，所以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搞清楚。

    可如果第七舰队指挥官苏尔曼另有其人，那穆弦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假装成苏尔曼，对付肯亚？

    肯亚冷笑着说：“有这点不对劲，顺藤摸瓜，还查不出那个人是谁吗？”

    我全身的血仿佛都冲到脑子里，那个人是、难道是……

    他缓缓的说出那个名字：“我的亲弟弟，诺尔。当然，他也有个低贱的兽族名字，叫穆弦。对不对，我可爱的弟妹？”

    我只觉得脑子里阵阵发烫。

    他的话如此匪夷所思，可是又言之凿凿。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搞错了。

    肯亚见我完全呆住，冷笑道：“我跟苏尔曼曾约定兵变前不再碰面，免得泄露风声。如果没有这个电话，我根本无从发现他的计划。现在看来，真的苏尔曼只怕已经被杀。

    至于你，是意外惊喜——他整支舰队跳跃离开，只有三只救援船入港，船上又有女人……”

    我完全明白了，他已经知道穆弦的身份，可穆弦还蒙在鼓里，依旧把我藏在苏尔曼名下救援船上，以为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我要怎么办？

    我心如鼓擂的抬头，对上肯亚冷漠逼人的目光。

    他似乎看穿我的惊惧，蓝色眼睛暗沉一片，语气却格外低柔，低柔的叫我胆战心惊。。

    “放心，你这么可爱，我暂时不舍得杀你。既然诺尔将计就计，我也来个将计就计。后天就是兵变的日子，让他心爱的女人，亲眼看到他战死，一定非常有趣，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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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肯亚身姿挺拔的站在灯光下，就像刚从电影里走出的男人，衣冠楚楚、英俊生动。

    可我从他眼中，看到森然的杀意。

    死亡和杀戮对我而言，从来都是遥远而虚幻的事。报纸上刊登谁谁谁杀了人，抑或是莫林说穆弦曾经消灭过多少敌人，虽然令我心生寒意，但不会有真切的感受。

    直至此刻，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眼里，看到杀意。那目光如此阴暗，就像亡命之徒嗜血的舌头，轻舔你的面颊，令你不寒而栗。

    我突然就想起了穆弦。

    不知道他在穷途末路，兵败身死的一刻，会是什么心情？

    我想象不出来。

    离开那天他说：“我承诺十天内回来接你。”

    当时我感到不屑。可如今，这句话竟成了他的临终遗言，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我忽然会觉得当时的他，其实懵懂而赤忱，有点可怜。

    但愿他能活下来。

    我之前对他抱着厌恶漠视的态度，但从没想过要他死。还有莫林莫普，我喜欢他们，在我心中，他们比穆弦重要。

    “在想什么？担心诺尔？”低沉含笑的声音骤然响起，我心头一惊。

    肯亚上前两步，在离我不到半米远的地方站得笔直，修长双腿分开半尺距离，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我。像个真正踌躇满志的指挥官，器宇轩昂、沉稳威严。

    “没有。”我答道，“成王败寇，理所当然。”

    他眉头微扬，笑意更深。

    我趁机说：“殿下，我飞船上还有机器人和士兵。他们没有参与兵变。你能放了他们吗？”

    他一怔，陡然笑了：“为什么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因为他们在用生命保护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静静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住。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我不敢抗拒，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的手送到唇边，低头在手背印上一吻。

    “华遥。”英俊的脸微微抬起，明亮的眼中有戏谑的笑意，“如果我也保护你，是不是能获得你的关心？”

    我浑身一僵，他的话有点危险的暧昧。但我很清楚，他当然不是对我有好感，而是在挑逗打着“穆弦”标签的女人罢了。

    他却骤然松开我，低声失笑：“居然吓得脸都白了。我让你这么抗拒？”

    我一听，下意识想解释补救，可他已经朝门口走去，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这回你可以放心睡，不会有人打扰。”

    大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宽敞的房间重新恢复平静。我只觉得全身疲惫，双腿一软，坐回沙发上。

    可我哪里还睡得着？

    我的感觉，就像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被人强行推到了见证历史的风口浪尖。我可以遇见即将到来的惨烈屠杀，却只能麻木的袖手旁观，等待命运和强者的裁决。

    **

    肯亚离开了几分钟，就有仆人把我带到楼上的房间。隔着窗户向外看，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将茫茫山林镀上柔和的金光，四野一片寂静，天空湛蓝无云。我不由得想，如果穆弦死了，肯亚会放我回地球吗？

    我再次被肯亚召见，是在隔日的早晨。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我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之前对穆弦的那点同情，也变得云淡风轻。我只是想着，打起全副精神应付肯亚，尽量保住自己和莫林兄弟的性命。

    然而当我随士兵踏入银光湛湛的作战指挥中心，还是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这是间非常宽敞的大厅，雪白的金属铺满墙壁和天花板，人站在里面，会被辉煌的四壁弄得晕眩，不由自主肃然起敬。二十多名军官坐在办公桌前，每人面前一幅或者几幅淡蓝色悬浮图像。

    肯亚治军一定很严，因为当我这个不速之客，踩着圆跟鞋咯噔咯噔走入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我。

    我跟着士兵横穿过大厅，走入侧面一扇门。这个房间不大，两名高大的黑色金属机器人矗立在门里。肯亚坐在暗褐色的书案后，听到声响抬头，对我露出笑容。

    “过来。”

    我走到书案旁，他却朝我伸手。我硬着头皮把手交给他，他将我拉过去。

    我这才看到，在他宽大的沙发椅旁，还放着把小一点的椅子，他要我坐在他身边？

    “不想看诺尔战败的过程吗？”他好整以暇看着我。

    我只好坐下去。

    他抬起左手，轻轻滑动面前的悬浮屏幕，上面显示出暗黑的太空，银色星系静静闪耀。这时他忽然把右臂搭上我的椅背，转头看着我。

    “要不要考虑做我的情人？由我来保护你，比诺尔更可靠。”

    后面一句几乎是凑到我耳边脉脉低喃，我却听得全身汗毛竖起。

    “……再说吧。”我勉力憋出一句。

    就算我想讨好他，也决不能答应。一旦答应，这个男人将马上把我划为所有物。我疯了才想做他的女人。

    他静静盯着我片刻，手臂从靠背离开，淡淡笑了。

    “还没看到诺尔死，所以不死心吗？”

    我心想不是这样的，只是对你避而远之。可虽然这样想着，我却有种被人说中心事的窘意，因为我的确希望穆弦不要死。无关乎爱情，那也是人命。

    “来，看点能让你死心的东西。”他的手开始在屏幕上划动。

    我的心微微一沉，只见画面正中出现一颗土黄色的星体，徐徐自转。远处的星系银光闪耀，构成静谧的背景。

    “这是磷石行星。一颗矿藏丰富的新行星。”他说，“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九点整，诺尔会抵达这里考察军用矿产蕴藏量。本来，我打算跟苏尔曼舰队，在这里夹击诺尔舰队。不过他已经获得苏尔曼舰队的指挥权，到时候被攻击的舰队，肯定变成了我。”

    我听得心头一凛——我其实一直以为他们的权位之争，无外乎刺杀暗杀，没想到已经上升到舰队和舰队间的战争。

    “可是……”我迟疑答道，“这些舰队，不都是帝国的军队吗？”

    我难以赞同他的行为——为了登上王位，要用核弹消灭整支舰队？太自私了？如果我是斯坦的子民，一定不希望被这样的王者统领。

    但转念一想，中国历史上皇权争夺，不都是如此吗？

    我心里顿时有点堵堵的，既不认同这种做法，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

    肯亚当然听懂了我的意思，眸色微沉。

    “我不喜欢女人质疑我的决定。”他盯着我。

    他说这话时，还真的一点笑意都没有，面容冷冷的。

    我心头一惊——是我大意了，刚才的话明显会触怒他，怎么能说出口呢？大概是他一直对我很温和，我不知不觉就忘了，眼前的男人可是深深恨着跟穆弦有关的一切，一不高兴就会杀了我。

    “对不起。”我只得说，“作为王者，也许你做得没错。”

    “我不接受语言道歉。”他的嗓音很低沉，低沉得像蛊惑，“换一个方式。”

    我当然听懂了他的暧昧暗示，可就算是一个主动的吻，我都觉得难以忍受。

    “那……我写封道歉信？”我看着他，尽量维持真诚的眼神。

    他一怔，骤然失笑。他当然明白我在装傻，但是好在他笑了，我松了口气。谁知他忽然抬手，勾起食指，在我鼻尖轻轻一刮。

    我简直从鼻梁僵到下巴，整张脸都木了，条件反射往后一退。

    没想到他也愣住了，就好像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亲昵的刮我的鼻头。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淡笑道：“我会给你补救的机会。”

    我听他语气松动，不敢再多话。

    这时，桌上通讯器响了。肯亚摁下通讯键，里面响起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殿下，战舰已经就位。”我立刻想起来，这是那个跟穆弦通话的相里晟指挥官。

    肯亚沉声答道：“很好。”

    另一个声音响起：“殿下，核弹已经就位。”

    我听到核弹，一个激灵，肯亚嘴角微弯，答道：“很好。”

    他关掉通讯器，再次滑动屏幕。画面停在一片灰暗中，模糊可见大小石块的轮廓，浮动在阴黑的太空里。

    “这是离磷石行星不远的行星带。”他淡道，“很适合伏击的位置。我放了两百颗核弹。”

    “你打算怎么做？”我有些紧张的问。

    他笑了：“诺尔的两支舰队，10分钟后会抵达。我会马上跳跃离开，他没有防备，跳跃引擎再次启动还需要时间。”

    “然后……你就将早已经埋伏好的核弹发射？”我接过他的话。

    他眉目舒展的笑了：“很聪明。不过不是我，是你。让诺尔的女人，亲手发射核弹杀了他，一定非常有趣。既然想向我道歉，就用这个方式吧。”

    我心头一震，转过头去。

    “……我不想做这样的事。”

    他淡淡看我一眼：“再加上莫普、莫林的命。”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他望着我，眼里的笑意很冷。

    “……一言为定。”

    他似乎有点意外：“你的果断超出我的想象。”

    我闷闷的答道：“被逼的。”这话多少有点负气，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又笑了。

    肯亚没有再跟我说话，而是开始翻阅屏幕，仔细核查每一项数据，询问外头的军官们一些细节。他们的问答非常简短，气氛也显得紧张。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肯亚再次将胳膊搭在我的椅子靠背上，我坐直了，盯着屏幕。

    深黑的太空原本平静无波，土黄色行星依旧沉默运转。突然，数道银色光芒一闪而逝，大大小小数只战舰飞船，仿佛从黑暗中凭空冒出，占据了屏幕右侧一大片视野。

    “这是‘苏尔曼’的舰队。”肯亚沉声说。

    我在心里说：现在指挥的人是穆弦。

    这时，屏幕上方又出现了另一群战舰，肯亚说：“这是我的舰队。当然，也是诱饵。诺尔是个警惕的人，如果我的舰队没出现，他的其他主力，现在不会跳跃过来。”

    这时通讯器响了。

    “殿下，苏尔曼请求通话。在加密频道。”是相里晟的声音，很沉稳，但略带讥讽。

    我心头一震——是穆弦！他还不知道肯亚已经设下陷阱！

    “接进来。”

    肯亚神色如常，我却心跳如擂。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进我的脑海：如果我在这时出声，穆弦和整支舰队，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可是肯亚一定会杀了我。

    我有必要为了这些陌生人牺牲自己吗？而且肯亚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那他为什么还让我坐在这里听这通电话？是料定了我怕死不敢开口吗？

    不。我不想死。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我不能出声。可眼睁睁看着成百上千人去死，我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起来。

    正在我内心激烈而沉重的挣扎时，通讯器里已经响起低沉的男声。

    “很高兴与你通话，肯亚殿下。”

    完全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语气。可直觉告诉我，那就是穆弦，跟上次在飞船上一样，他一定通过什么手段，改变了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重重覆上了我的嘴，力道大得瞬间将我压在椅背上，动弹不得。我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紧张，侧眸望去，却只见肯亚神色如常的盯着通讯器，一只手臂却抬起，极为强硬的将我按住。

    “苏尔曼，都安排好了吗？”肯亚问。

    那头的穆弦答道：“是的。一旦诺尔的舰队跳跃抵达，我会立刻攻击，击毁他们的跳跃引擎。那个时候，殿下您再出兵。”

    我心头一震，其实穆弦他，是想击毁肯亚的跳跃引擎吧。

    “好。”肯亚嘴角浮现讥讽的笑意，“好好干，苏尔曼。预祝一切顺利，我的上将。”

    通讯重点，肯亚沉默片刻，这才手。我只觉得脸颊隐隐生疼，下意识大口喘气。就在这时，屏幕中部银光闪过，密密麻麻的舰队赫然出现。那是诺尔的舰队！

    我的心跳仿佛也随着他们的出现再次加速。而当我看到舰队中部的大型飞船旁，一艘粉红色圆形战舰，像一点红心点缀在舰队中，格外突兀和醒目，我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那是穆弦送我的天使号。

    “殿下，核弹已进入发射通道，超光速跳跃引擎预热完毕。”一名军官跑到门口汇报。

    肯亚点点头，伸手在桌面一按。原本平整的木质桌面嗖一声向后滑去，一块巨大的银色面板缓缓升上来。上面无数按钮、手筏，闪动着蓝色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我。我浑身都僵了，全部血液仿佛都在沸腾，灼热得就快把我融化。

    看我坐着不动，他拉着我站起来，将我的手放在右侧凸起的一个蓝色手柄上。我只觉得五指发凉，脑子里一片茫然。我下意识向往回抽，可他摁紧我的手，我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掌心开始用力，压得我的手背隐隐作痛。我看着他跟我五指相缠，交叠压着手柄。蓝色的手柄发出耀眼的银光，一点点被摁下去。

    终于，手柄完全没入桌面，顶到了尽头，不再动弹。肯亚冷笑一声，松开我的手。

    我骇然抬头，跟他一起看着屏幕上，属于他的舰队化作一片银光，跳跃离开。

    与此同时，屏幕左下角，数道淡淡的白光碎如流星，交织成密集的网络，缓缓覆盖整个画面。那是足以摧毁任何飞行物的核弹雨，悄无声息的朝正中沉寂不动的诺尔舰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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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周围很安静，我的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浊重的湿气，起伏震荡着。

    无声的屏幕上，核弹如同无数白色细长的触手，朝穆弦舰队抓去。弹雨的前端，已经抵达了战舰外围。一场摧毁性的屠杀即将上演。

    “嘭——”

    我全身一抖。

    却原来不是爆炸声，是身旁的肯亚发出近乎赞叹的声音，隐含笑意和期待。

    就在这时，无数朵银色光芒突兀的凭空闪现，瞬间占据整个屏幕，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太空仿佛被这银光吞噬，处处银光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核弹……爆炸了？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我立刻知道想错了。

    因为所有的光芒又突然消逝，就像被身后的太空吸进无边的深黑里，不留一点残余。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我的错觉。

    银光过后，我看呆了——穆弦舰队所在的地方，变得空荡荡一片。没了，什么也没了，一艘战舰也没有，甚至连点飞机残骸都没有。

    远途而来的核弹雨，依旧无知无觉的袭来，最后徒劳的划过天际，只留下密集的白色弹痕。

    只有一个解释——穆弦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跳跃逃走了？

    “啪——”身旁传来沉重响声，肯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一转头，就看到他腰背挺得笔直，侧脸紧绷着，眼神阴沉，嘴用力抿着，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我不由得往椅子里缩了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他根本没有注意我，大踏步走了出去，连门都没关。厚厚的银色金属门原地轻轻晃动着，门口的交谈声，隐隐传来。

    “殿下，诺尔舰队已经跳跃离开这一片星域。相信已经逃得很远，恐怕很难找到他。”

    “他不会逃。一定藏在某个地方，准备对我们发动突然袭击。命令舰队高度戒备。同时继续搜索十光年内的大型舰队。”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军官们汇报各种参数、坐标、搜寻结果。偶尔听到肯亚下达简短的命令。他们说的很专业，我听了一会儿就走了神，盯着屏幕上黑黢黢的太空，心想穆弦还是有两下子，一定是他再次洞悉了肯亚的计划。

    那他知道我在这里吗？会来救我吗？

    我发觉竟然是盼望他来的。

    虽然我并不想回到他身边，但他总比肯亚强一点。而且我也希望莫普莫林能够脱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肯亚才重新回到屋里。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刚坐下，又有人敲门。是一名年轻的军官，表情疑惑而沉重。

    “殿下，我们刚刚与星球地面防卫队，失去了联系。”

    “为什么？”肯亚陷入沉思。

    “一开始怀疑是通讯线路出现了故障。”军官顿了顿道，“可我们尝试联络宪兵队、帝都守备队……才发现所有地面部队，都失去了联络。”

    肯亚猛然转身看着军官，神色震怒，更胜之前穆弦逃走时。

    “你说什么？”

    “我们在地面的全部兵力，很可能被人控制了。”

    肯亚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淡道：“你先出去。”

    军官刚走出去，桌上通讯器又响了。

    “殿下，刚刚财政部长夫人、帝都守备官夫人、军事指挥学院院长的女儿，以及三名内务大臣的家人，都打来电话。他们说……这些大臣，在刚刚过去的一小时里，被身份不明的军队闯入家中或者办公室绑架了！他们的家人情绪很激动，不断打电话来，请求您出兵营救。”

    我心头一震——绑架？

    肯亚似乎也愣住了，但很快答道：“知道了。”

    肯亚大踏步走回桌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出现了帝都庞大的地图。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在桌面的那块银色面板上，快速点击、调整。

    画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些红色标注，他对通讯器说：“命令亲卫队，按照我的命令布防。同时联络帝都东一千光里的陆军部队，让他们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五个小时内赶到帝都。”

    安排好一切，他静静坐着，我大气也不敢出。忽然，他转头看着我，眼中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调虎离山啊！真是好计策，让我的舰队远离斯坦，来不及回来。他的大部分兵力，却早就埋伏在帝都。控制了地面、还绑架了我的大臣。下一步，是不是要血洗帝都了？”

    我心头一震，原来是这样？

    穆弦一开始就不打算在太空作战，所以才逃过一劫？不战而屈人之兵？绑架了肯亚在政界的支持者，效果不亚于消灭一支军队吧？

    这时，通讯器又响了，是相里晟的声音。

    “殿下，诺尔殿下在加密频道。他似乎想跟您谈判。”

    我呼吸一滞——谈判？穆弦现在占据主动局面，没理由提出谈判。看来真的是为了我？

    我有点感动，看向肯亚。他静静盯着通讯器，眸色很深。他一定会答应，毕竟许多大臣还在肯亚手里。

    没想到他抬起头，淡笑答道：“告诉他，我拒绝谈判。”

    我大吃一惊。那头的相里晟也“啊”了一声，可肯亚已经挂了电话。

    “你们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肯亚忽然说，房间里的黑色金属机器人点点头，走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转眼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没有看我，在控制面板上摁了一下，一只小小的……摄像头？升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

    “看来你对他真的很重要。绑架那么多人，只为了换回你。”肯亚忽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缓缓朝我伏低，“他一定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身子一僵。他这话什么意思？

    肯亚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提起来。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刚刚想，就算他放了那些大臣，说起来，还是我输了。整个帝都，都会知道我一败涂地。”他缓步向前，我看着他阴沉难辨的脸色，一直倒退，退到墙角，无路可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

    “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一只手臂撑在我身侧的墙上，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什么事？”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妙。

    “既然他把你看得这么重。如果看到你被别的男人染指，会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慢慢道，“那样的话，他很可能失控。”

    “失……控？”我颤声说，“不、不会的。你别……”

    他打断我：“你还不知道吧？四年前他失控过一次，那时候的他就像一只疯狗，见人就咬。如果让他看到……”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已经属于我，说不一定他又会再次毁了自己，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打败他。”

    我心头巨震——四年前？他失控过？

    他来地球，也是四年前？

    然而不等我细想，肯亚已经撩起了我的裙子。我全身发麻，拼命扭动挣扎：“放开我！”

    他低头看着我，“不是想回地球吗？配合我这一次，我送你回去。”

    我全身一僵，没说话。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你这么机灵。”他忽然低声笑了。

    在我脑海里有清晰的念头前，右腿已经抬起，狠狠朝他的膝盖踢去！

    他完全没有防备，被我踢了个正着，眉头一蹙，身子往后一缩。我趁机往旁边一滑，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我知道这样很蠢，外面都是他的人，他甚至都没有上前追我，是笃定我跑不掉吧？可我真的受够了，第一次是被穆弦强迫，难道为了回地球，我又要被另一个男人强迫吗？

    跑到门口的时候，我想起口袋里还有把匕首，对了，我可以用自杀要挟他！

    想到这里，我精神一振，手刚伸进口袋，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了我的肩头。我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双脚莫名离地，看到自己往后迅速倒退。

    “啊！”我尖叫一声，后背重新撞回墙上。我看到肯亚就站在我面前，阴沉着脸，手背在身后。

    这是……精神力？对，他跟穆弦是兄弟！

    我的身躯和四肢紧贴墙面，拼命用力想要挣脱，气喘吁吁，但无形束缚像是钢筋禁锢，我的身体纹丝不动。

    暗蓝的眼眸深深看着我，他叹息一声，上前一步，低头吻上来。

    陌生的温热气息覆上嘴唇，我觉得恶心极了，紧咬牙关，不让他的唇舌进来。而他似乎也不太在意，闭着眼，只吸吮着我的嘴唇。

    “对不起，我承认这样很卑鄙。”他含糊叹息。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上游走，那感觉就像毒蛇在爬行，痛苦极了。

    我讨厌这种感觉，痛恨这种感觉。该死，我恨穆弦，也恨肯亚。他们把女人当成什么？

    我愤怒的握住了口袋里的匕首，慢慢拿了出来。我要阻止他，我绝不能忍受再一次的，再一次的……

    等等！

    我握紧了匕首——为什么，我能动了？是他解除了精神力吗？他放松了警惕？

    他还低头吻着我的脖子，似乎全未察觉。

    “你的身体很美。让我迫不及待。”

    “好吧……”我哑着嗓子说，“你温柔一点……”

    他低笑着“嗯”了一声，双手捧住我的脸，再次吻上来。我把心一横，张开嘴，接纳了他。他吻得很激烈，轻咬着纠缠着我的舌尖，我只觉得莫名的刺激从舌头传来，让我全身战栗。我模仿着他的动作，也咬着他，他的气息更沉重了，含糊低喃：“要开始了。”

    我更用力的吻他。

    他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嘴依旧狠狠吻着我，一只手往下滑，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是这个时候了！

    我的手颤抖着，悄无声息的，缓缓往上移动，来到他的后背。他似乎仍未察觉，因为他依旧吻得很用力。

    可我要刺哪里？才能击倒他？心脏？不，那样会杀了他。我杀了一个王子，还想活吗？最好能把他弄晕？对，刺他的脊椎，中枢神经。那样他会不会变成傻子？天，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犹豫？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骨刃，重重朝他背心刺去！

    肯亚的身躯，陡然一僵。

    我一下松开骨刃，右手抑不住的颤抖。我呆呆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也睁开了眼，唇舌移开，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我。

    然后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我也颤巍巍的低头，吓得魂飞魄散——那骨刃、那骨刃穿透了他的胸口，露出了短短一点白色的尖刺。

    我立刻往边上一躲，站得离他远远的，气喘吁吁。

    他站着不动，头转过来看着我：“为什么精神力对你没用？”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我不知道……”我怕极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居然还没倒下。他会扑过来杀了我吗？我到处看，最后一把从桌上抓起……通讯器，对准他。如果他过来，我就再砸他！

    但是他一动不动。我看到他的脸色有点发白，胸口雪白的军装，渗出点血渍，开始慢慢晕染开。

    “原来他放了一部分精神力在你身上。”他低声道，“这样损耗，他可真舍得……”话没说完，他双眼一闭，嘭然倒地。

    我呆呆看着他胸口一团血迹不断扩大。只觉得转瞬之间，恍如隔世。

    穆弦放了一部分精神力在我身上？难怪刚才我很快又能动了。他什么时候放的？

    我忽然想起飞船上遇到他那天，他用精神力绑住了我吻我，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放的？

    我足足愣了有几分钟，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将手指接近他的鼻端，可我根本感觉不出，他是否还有气息。我又想去摸他的脉搏，可完全不敢。

    我想他肯定是死了。

    我茫然环顾房间四周，生出深深的悔意，痛骂自己冲动。刚才应该配合他的，就能安全离开回到地球；可现在，我杀了一个王子，外头还有他的无数人马，只要有人进来汇报，就会发现他出事。

    怎么办？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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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站在距离尸体最远的角落，背靠冰凉的墙壁，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周围很静，我的脑子里却激烈得如同万马奔腾。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几乎要将我吞没，因为我杀了个活生生的人，毁掉了一条生命。

    然后，我又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愤怒。他怎么能死呢？他是王子，还有精神力，怎么戳一下就死了呢？这么不中用！这都怪穆弦，给了我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

    可转念间，我又觉得这么想太过分了。愧疚感重新燃起，我甚至想，就让他们进来抓我吧。否则一辈子不安心。

    但这个坦荡勇敢的念头几乎一闪而逝——我没那么善良伟大。我不想死，谁舍得死？

    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右手染上了一点肯亚的血，还在无意识的发抖。我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不少，开始思考。

    外头都是肯亚的人，想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

    那只能外头的人进来了。

    穆弦一定不知道我的下落。否则他能武装强攻整个帝都，难道还攻不下这里？

    如果我有办法把自己的位置通知他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看向通讯器。那个是四四方方的薄金属盒子，个头比电话大点，密密麻麻全是按键。可肯亚都联络不上穆弦，我更加没办法。

    通讯器旁有个精致的打火机，一盒细长的烟。我想到放火示警，但立刻觉得这念头很蠢——在封闭的金属房间里，我只能烧死自己。

    桌上还有个圆柱型金属水杯，沉甸甸的像板砖。我觉得这个也许有用——一会儿有人闯进来，我就砸晕自己，他们搞不清楚状况，不会马上杀了我。

    书籍、芯片、屏幕、控制面板……

    我的目光停在控制面板上。

    那是块淡蓝的、五厘米左右厚度的半透明面板，凌驾在桌面上方。刚刚肯亚就是在这个系统发布命令。白色细框将面板分成几块区域，标注着“引擎控制、舰队部署、地面扫描”……每个分区里布满按键，按键上标注的都是符号和数字，我完全看不懂。

    突然，我注意到右下角有个区域。

    导弹控制区。

    里面整齐排列四十个按键，按键上都是文字，我能看懂。

    第一个按键上写的是“5系统型空地激光导弹”。我迟疑的按下去，面前屏幕骤然一亮，显示对话框让我确认导弹类型。

    我确认了。

    难道用这个面板可以发射导弹？我隐隐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希望。

    右侧跳出个更小的对话框，写着“确认攻击地点坐标”。这时，左侧的帝都平面图上，忽然出现了横竖标尺。我的手触到平面图上，立刻明白——当手指接触某一点，相应坐标就会出现在右侧，不需要手动输入坐标数据，我只需确认就行了。

    我选了个帝都北面山林，点了确认。这时右侧出现提示，让我插入“启动钥匙”，就可以发射导弹了。

    哪来的钥匙？

    我看了眼桌面，没有。不由得看向地上的肯亚，会不会在他身上？

    他还保持之前的姿势，仰卧在地面一动不动。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隔近了看，原本麦色皮肤苍白得触目惊心。深邃双眼紧闭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隐隐泛着乌黑，胸口血迹已经晕染成碗口大小，

    我深深呼吸，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杀你。”

    然后颤抖摸向他的裤袋。一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冷冰冰的，我就像触电般弹开。又酝酿了一会儿勇气，才提起他的手轻轻搁到一旁，伸进口袋里。

    右侧的裤兜空荡荡的，我只得又转到左边，居然真的摸到一把钥匙。我松了口气。

    控制面板右下角有个钥匙孔，钥匙插进去转动了三圈才停住。

    这时屏幕又出现提示：“发射最终确认，导弹将在十帧后自动发射，倒数10、9、8……”帧是斯坦星的计时方式，大概相当于一秒半。

    我连忙摁了取消，然后拔出钥匙，气喘吁吁。

    很好，我可以用这个，轰炸斯坦星任何地方。

    我心里陡然多了些底气。

    然后呢？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轰炸我现在的位置，如果一会儿有人闯进来，我就可以威胁他们放我走。

    但立刻又觉得行不通——我不能一辈子站在面板前不走。而且他们可以派狙击手躲在角落狙死我，这个方法没用。

    不！不炸这个建筑，我在周边扔炸弹，这样或许能把穆弦引来！我越想越觉得可行，精神一振。

    我开始紧张的设置参数，并且选择了看起来没有杀伤力的闪光弹——当钥匙插入孔中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都要从胸口跳出来。

    导弹发射了！一颗、二颗、三颗、四颗……我紧张的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在卫星云图上，果然看到我所在这座山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燃起极小的亮点。四颗炸弹构成垂直相交的两条直线，交点就是我所在位置。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办法，但愿穆弦能注意到。

    可我又觉得不妥，会不会太醒目了？于是我又选了帝都周边几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随便投了几颗。

    往帝都东面投弹时，我意外的发现东侧一百光里，有一支部队正驾驶高速战车，沿军用悬浮通道快速逼近。我顿时想起，之前肯亚下过令，让一支部队驰援帝都。看来就是他们。

    慢着……

    既然是肯亚的援兵。

    一不做二不休，我又开始设置导弹。这次选择的是名字看起来很牛的“重型火焰弹”。

    当然，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朝军队投弹。

    我把炸弹投在他们行军前方的磁悬浮铁路上。

    很快，部队不动了。

    这时我已经不紧张害怕了，反而觉得刺激极了。我阻挡了一支外星人部队啊！莫林总说我战斗力接近于0，如果他知道我今天做的事，表情一定更加夸张，唧唧歪歪说：噢老天，我又要重新审视你的破坏力了！

    我正有点沾沾自喜，桌上通讯器突然响了。我吓得全身一抖，相里晟的声音响起：“殿下，我们刚刚注意到，您启动了导弹系统，大部分投放在无人区，其中一颗炸毁了援军的铁路。请问这有什么特殊用意吗？”

    我去！

    我恨不得抓起通讯器砸自己的头——光想着帮穆弦了，暴露了自己！

    “殿下，请回答？出了什么事殿下？”相里晟急道，“您再不说话，我们只能冲进来了。卫兵，去开门。”

    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听通讯器中另一个声音说道：“刚刚殿下交代过让我们不要打扰——门从里面反锁了。”

    “立刻去拿备用钥匙。”

    “是！”

    完了完了！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想把桌子推过去堵住门，尼玛根本纹丝不动。我想拔出骨刃防身，但要从死人身体里拔出凶器，难度实在太大。

    最后，我只好举着桌上那个金属水杯，对准自己的头。

    我很害怕，又哭笑不得。我要第二次自残吗？上次的疤还没好呢！算了，一回生二回熟，好死不如赖活。等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就下手。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紧张的盯着前方，心想暗号那么明显，穆弦要是注意不到，他就是猪；但转念又觉得很悲观，帝都说不定乱成一团，谁会注意到几颗闪光弹？

    就在我七上八下之时，地面忽然一震。

    我疑惑的盯着脚下的暗灰色地板。

    我曾经历过轻微地震，刚刚的感觉差不多，就像被地底的野兽顶了一下，整个房间都随之摇晃，但立刻恢复平静。

    难道地震了？

    不是地震。因为通讯器中传来一个沉稳、机械化的声音：“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指挥中心遭遇空袭，指挥中心遭遇空袭。最高警戒已经启动，预计地面建筑在两分钟后损毁，请全体转移、全体转移。”

    空袭？

    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穆弦来了！？这么快？！

    我从没像此刻这样，盼望过穆弦出现在面前。我知道现在我所在的指挥室，处于建筑的地下，所以地面建筑损毁，不会对这里造成危害。

    然而郁闷的是，我已经看到门把手在转头，有人在外头开门。

    来不及了。

    “噔”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轰——”

    就在这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被人用重锤狠狠撞击了一下，然后我看到天花板、墙壁、门，还有我手里的金属水杯，都开始剧烈晃动。刚刚打开的房门，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开，我看到门外黑压压站满了军人，个个端着枪瞄准着我。但我同样看到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不少人抬头看着上方。

    然后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声喊：“华遥、华遥……”

    那声音很低沉，有点耳熟，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进耳洞里。我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很难受，一点也不想睁眼。我想我是在哪里呢？我不是在穆弦的飞船上吗？

    不，不对，我被肯亚绑架了。然后我杀了他……

    我脑子里一个激灵，全身开始冒汗。我一下子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枪，枪口正抵着我的心口。一只被雪白军装包裹的手臂，握紧了那只枪。

    我脑子里最后一点混沌，也被这一幕吓得烟消云散。

    “醒了？”虚弱而冰冷的声音，就在我耳畔。

    我全身一僵——肯亚？！他果然没死！

    莫名的轻松感和清晰的恐惧感同时涌上心头，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刻，我才看清，原来我坐在地上，更确切的说，是毫无空隙的坐在肯亚的怀里。他宽阔的胸膛紧贴我的后背，我坐在他双腿间。他的左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我身上。而他的右手从后面环上来，用枪瞄准了我的胸口。

    我完全动弹不得。

    “下手够狠啊……”他低喘着说，声音相当嘶哑。

    “对不起……我刚才只想打晕你。”

    他冷哼一声，问：“外面的人都死了？”

    “我不知道……突然震了一下，我就晕了。”我老实答道。

    “看来他是怕你受伤，用了动能脉冲弹。”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他来了。”

    我惊讶抬头，可外头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地上黑压压躺了一片人。这时肯亚忽然把下巴搁在我肩窝上，我浑身一麻，听到他说：“想活命，一会儿好好配合我。”

    我当然点头。他就没再说话，粗重呼吸喷在我耳朵上，看来他伤得很重。但之前我偷袭得手，只因为他以为精神力束缚住我，完全没防备。现在他虽然伤重，可枪口正对着我，我是一点也不敢胡来了。

    就在这时，外头终于响起隐隐的脚步声。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我听得越来越清楚。然后我就看到暗灰色军装从半掩的门口闪过。

    “嘭——”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队持枪士兵窝着腰，身姿敏捷的闪进来，看到我和肯亚，都是一愣，随即从两个方向包抄，将我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举起手腕，低声说：“发现目标，中心指挥室侧厅。”

    “呵……”肯亚在耳畔发出略带讥讽的笑声，我越发忐忑。

    只过了一小会儿，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快步冲了进来。

    “指挥官！”所有士兵恭敬喊道，他一转头看到了我们，脚步立刻一顿，沉默站定。

    我怔然看着他，脑子里空空的。

    暗灰色军装一如既往笔挺颀长，清冷英俊的容颜就像刚刚从画里走出来，整个人就像有无形的暗色光芒笼罩着，是那么生动醒目。

    白皙的脸庞上，薄唇紧紧抿着。乌黑澄澈的眼眸在看到我的时候，像是骤然一紧，目光锐利得令我心头一惊。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一片从来都沉寂的幽黑里，像是有强烈的暗潮在涌动。而我也从没像此刻这样，仅凭他的目光，就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喜悦、歉疚、愤怒、痛楚，都交织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停在我胸口的手枪上，那眼神立刻变得又冷又狠。虽然我看不到肯亚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也用同样冷漠的眼神，看着穆弦。

    在短暂的沉默凝视后，穆弦开口了，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柔和，柔和得有些阴森渗人。

    “都出去。”

    士兵们迟疑了：“可是指挥官。”

    “出去。”

    士兵们只好收枪离开。我听到肯亚低低笑了一声。

    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个。

    穆弦的脸色已经明显恢复平静，他直视着我们，漆黑的眸中一片冰冷。

    “放了我的华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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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穆弦站在灯光下，身体笔直像棵傲慢的乔木，灯光在白皙脸颊染上清淡光泽，更显得眉目乌黑漂亮。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覆层了冰，嘴唇更是严肃的抿着。当他说“放了我的华遥”时，目光很冷酷，也很执拗。

    执拗的望着我。

    我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感觉怪怪的。

    也许我是有点尴尬。毕竟此刻，我还被他的哥哥肯亚紧紧抱在怀里。不过他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对于一个冰冷沉默的指挥官来说，似乎太过肉麻直白了。而且什么叫做“他的”？听着就不舒服。

    “一艘‘狙击手3型’战机，无追踪装置，满核动力，3分钟内准备好。等我跟舰队汇合，就会放了她。”肯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亲爱的弟弟，不要有任何花样。”

    穆弦沉默片刻，举起胳膊，对准通讯器，低声重复他的要求。

    我的心情还算平静，因为这样的交易在意料之中。我甚至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因为穆弦应该不会让我再有什么事。

    穆弦通知了下属准备飞机，再次抬头看着我。肯亚也没有再说话，毕竟他很虚弱。一时间我们三人都沉默下来。

    我被穆弦灼灼目光盯得有点心慌，就没再看他，盯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抬头，却看到他正盯着我的腿。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觉脸颊发热——起先没太注意，原本齐膝的裙摆，有一侧被撩到大腿根，大半条腿都在外头。偏偏肯亚的军裤紧贴着我的腿，他还搂着我的腰，半趴在我身上，看起来就像是把我整个裹在怀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穆弦肯定很生气。我倒不是怕他生气，只是不想因为这种事跟他纠缠。

    这么想着，我越看他的脸越阴沉，真有点怕他像肯亚说的失控。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形，但是肯亚的描述令我印象深刻。

    见人就咬的疯狗。

    我正胡思乱想，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导弹是你投放的？”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一怔，还没回答，肯亚突然出声：“你投了导弹？炸了哪里？”

    他语气不善，我当然不会实话，含糊答道：“我不小心投了几颗闪光弹，哪里都没炸。”

    肯亚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大概是觉得大局已定，再问也是徒劳，还不如节省气力。我松了口气，一抬眸与穆弦视线对上。没想到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嘴角甚至露出淡淡笑容。

    想到他是被信号引来，我还替他解决了一支强劲的敌军，不由得略有些得意。刚想笑，立刻反应过来，抿嘴忍住。

    跟他会心的相视一笑？不可能。

    我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另一侧。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指挥官，战机已经按要求准备好。”

    穆弦面沉如水：“所有人撤离到一光里外。”又看向肯亚：“如果她有半点损伤，我会毫不犹豫的处死你的朋友们。”

    肯亚却笑：“不必担心这个。我对她一直很绅士。对吗，华遥？”

    我当然只能点头，穆弦脸绷得紧紧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脱下了军装外套。

    “别耍花样。”肯亚冷冷道。

    穆弦却将军装搭在椅背上：“她冷，让她穿上。”

    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胳膊。军人们都穿着军装外套，我只穿条薄裙子。只是因为一直处于紧张情绪中，没有在意。现在被他一说，才发觉胳膊冰凉，脚也像是被寒气浸入，有点发麻。可他怎么知道的？

    肯亚冷笑说：“好。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磷石行星，你会提前有准备跳跃离开？你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计划？”

    我看向穆弦——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穆弦的神色淡淡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事后才发觉你布置了核弹。”

    “不知道？难道你死里逃生，全凭运气？”肯亚语气讥讽。我也觉得奇怪。

    穆弦的神色很平静：“一开始，我就不打算与你的舰队作战。”

    “为什么？”

    “他们都是帝国的军人。”穆弦淡道，“我对他们的命没兴趣。”

    我心头一震，尽管穆弦语气冷漠，可意思却很明白。没想到他看起来毫无人情味，居然会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哈！就为了这个原因？你认为我会信吗？”肯亚的声音有些不屑，又好像有些自嘲。大概也想起了我说过类似的话。

    “的确还有一个原因，令我放弃空间作战。”穆弦盯着我，目光坚定。

    我的心忽然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漏跳一拍。这感觉很别扭，我转过头别看他。

    果然，他缓缓说出答案：“……华遥在地面。”

    **

    我被肯亚搂着，高一脚低一脚往前走。

    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沉重的身躯压过来。我们走得很慢。出了小屋，来到指挥大厅，这里空荡荡的，大概所有人都被俘虏了，唯有一面面悬浮屏幕还在闪动。

    刚才穆弦回答完问题，就退了出去。肯亚很守信，扶着椅子用枪比着我，穿上穆弦的外套。厚实的布料仿佛还有男人身体的余温，的确又暖和又有安全感。

    穿过大厅，我们搭乘电梯到了地面。时间还是下午，湛蓝天空微风习习，高大茂密的树木环绕四周。我们站在凌乱灰黑的废墟里，就像站在死寂的荒原中——整个地面建筑已经被炮弹摧毁。

    废墟边沿，停着架暗灰色战机，一个人也没有。但我想穆弦和他的军队一定在某个可以观察、跟踪的地方。

    我们上了飞机，肯亚在主驾驶位坐下，长长吐了口气。

    我按照他的命令关上舱门，就站在后舱不动。

    “过来。”他命令道，“你来驾驶飞机。”他的声音有点喘，那根骨刃还插在后背。军装上的暗红血迹原本已经干涸，现在又变得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才走动牵动了伤口。

    “我不会。”我走上前。

    “坐下……我教你。”他淡淡说。

    我只好在副驾驶位坐下。他整个身体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深棕色短发被汗水打湿，紧贴着饱满的额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两道浓墨般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蔚蓝的双眼看起来还是那么深邃漂亮，但目光疲惫而黯淡。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如果他能平安逃出去也好。

    他先让我给他穿上宇航服。我只好扶他坐起来，轻抬起他的手臂往衣袖里套。这个过程难免牵动伤口，他却一声不吭。直到我拉上前面的拉链，手碰到了骨刃，他才吃痛闷哼一声，身子无力的一歪，靠在我肩膀上。

    冰凉的脸颊紧贴我的脖子，虚弱的气息喷在我的下巴上。这个比穆弦还要高大的男人，居然像孩子一样无力。我小心翼翼扶着他，重新靠回椅背，又替他穿好宇航服的裤子。忙完这些，我已经是满头大汗。

    “对不起。”他忽然低声说，带着些许自嘲，“我差点强迫你，现在你却……照顾我。”

    我拿起另一套宇航服，边穿边答：“你伤得这么重，我的确过意不去。但我照顾你，不是因为想帮你，而是你的枪还对着我。”

    他淡淡笑而不答。

    随后，肯亚就教我启动引擎、调整方向、加速升空。当我按他所说踩下推进板，感觉到机身猛烈一震，摇摇晃晃离开地面，我居然不合时宜的兴奋了。

    但我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歪了歪了！”我喊道，明明我笔直加速，飞机却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的朝前方一棵高大树木斜冲过去。眼看机头就要撞上繁茂的树冠，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我们好歹是一个王子加一个准王妃，没死在之前的腥风血雨风云变幻里，反而一头撞死在一棵树上，那可真是千古笑柄了！

    “松开预备动力阀！”他嘶哑的吼道。我这才反应过来，松开左手——刚才太紧张了，随便抓了个东西就握在手里。

    飞机陡然原地拔高，我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重重抛向椅背，眼睁睁看着机头堪堪贴着粗密的树冠掠过，然后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笔直向上、一飞冲天！

    “哈哈！我成功了！殿下，我们升空了！”我高兴的喊道，转头看向肯亚。他似乎比之前更疲惫，微阖眼眸，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我顿时一愣——我冲他高兴个啥劲儿呢？立刻敛了笑，提心吊胆的驾驶飞机。不过当我看到飞机乘风破浪般穿过重重大气层，还是全身热血沸腾。

    **

    飞机平稳的悬浮在太空中。

    因为就在近地轨道，可以清楚看到斯坦星球的大致轮廓。原来它看起来是这样美，在黑丝绒般的宇宙背景里徐徐转动，蔚蓝而静谧，闪闪发光。

    但当我注视斯坦的时候，也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变得朝我们接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诺尔。”肯亚哑着嗓子说，“现在设置超光速跳跃引擎。战机可以自动导航，只需要设置跳跃坐标。”他报出了一串数字坐标。

    “去哪里？”我忍不住问。

    “隶属于我的空间站。”他答道，声音很低。

    我按他说的设置好，转头问他：“是不是按下跳跃手柄就可以了？”

    他没回答。

    戴着飞行面罩的头颅，耷拉在胸口，一动不动。面罩后的双眼紧闭着。

    我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了？

    不，他没死。我心头骤然一松——因为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喷在玻璃面罩上，凝结成淡淡的雾气，那显示他还有气儿。

    他晕倒了，甚至原本持枪对准我的手臂，也无力的搭在扶手上。

    我屏住呼吸，小心的把枪从他手中取出来。他还是没动。

    我彻底放心了，他是真晕了。

    我低头看着飞行控制面板。正中的雷达显示，有数目庞大的飞行物，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后方，安静的跟随着。那是穆弦。

    现在我可以马上掉头飞回去，把肯亚交给他，我也会安全。一切就会结束。

    要回去吗？

    我看着已经设置好的超光速跳跃引擎。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像炽烈的火苗，点燃我的大脑，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简直迫不及待。

    我飞快的删除了刚刚肯亚说的坐标数据，而是用斯坦语在飞行系统里搜索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大概半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串坐标。

    我颤抖的按下确认。很快，屏幕上出现提示，大意是说经过编程计算，整个飞行需要耗时三十二天，经过六次跳跃，并且计算好在中途空间站添加燃料的时间和地点。

    还等什么？我都无法想象，当我驾驶一艘外星战机，出现在地球大气层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的飞机上甚至还有一位外星王子。

    地球人将得悉外星文明的存在，科学界和政治界势必引发激烈的动荡，我是唯一的见证。到那个时候，谁还能强迫我离开地球？

    我双手摁住跳跃手柄，用力往下一摁！

    短暂的平静后，屏幕上出现斯坦星数字倒数：10、9、8……3、2、1！

    刺目的光芒陡然大作，我一下子闭上眼，什么也看不见。与此同时，“嘭”一声巨响，机身猛烈一震，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漩涡般的力量，将我和飞机一起狠狠甩了出去!

    我想这是跳跃的必经过程，咬牙忍着晕眩恶心感。可周围一直咔嚓轰隆响个不停，我感觉到身体快速翻来覆去，就像被人提着头发当成玩偶疯狂摇晃着。

    过了一会儿，颠簸感终于消失，周围恢复宁静，我立刻睁开眼，想要看清到底跳跃到了哪里。

    然后我惊呆了。

    我坐在太空中。

    是的，我还坐在椅子上，但是除了屁股下的椅子，什么也没有了。我看到刚刚那艘飞机的机头，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浮动着；一块黑色机翼在我脚下十几米外快速旋转着；我的周围浮动着大大小小的金属块，我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刚刚摁下的跳跃手柄。我很快看到了肯亚，他就直条条漂浮在前方，不过他的椅子不知去了哪里。

    我目瞪口呆，全身发软——尽管我知道人在失重状态不会往下掉。可四面八方都是深不见底的宇宙，我的感觉就好像随时会被那黑暗吞没！

    难道是我操作错误，跳跃时损毁了飞机？

    不，不是。

    因为此时我看到，静谧而美丽的斯坦星，就在视线前方，不知疲惫的缓缓转动着。

    我们还在原地！刚才的震动根本不是跳跃，是有人发射导弹击中了飞机！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耀眼的光亮，出现在右上方。我呆呆抬头，看到一艘暗灰色的飞机，正缓缓朝我开过来。机舱的门是开着的，一个黑影忽然从里面跳了出来。

    我只觉得心头一抖。

    那个人好像能在太空中灵巧的控制方向，缓缓朝我漂浮过来。隔得近了，我看清他也穿着宇航服，面罩后的容颜英俊而清冷。

    我呆呆看着他飘到面前，静静看着我，目光深沉难辨。

    沉默了几秒钟，他忽然伸手解开椅子上的安全带，我失去倚靠心惊胆战，条件发射抓他的手臂，他却抢先一步箍住我的腰，力道大得惊人。我被紧紧抱着，脸贴着他的胸膛，完全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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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肩膀和腰被勒得很难受，他的力气居然还在加大，我就快喘不过气来，拼命推他的胸膛。

    他这才松开了些，我松了口气，有点惊魂未定。

    不过有他这么稳稳抱着，我不再那么惊恐，只是心跳依旧很快。下意识抬起头看他，却忽然怔住了。

    越过他的肩头，天幕像是无穷的深潭，纯净悠远。星光如同失落的珠玉，璀璨密缀。它们共同交织成一幅辉煌而静谧的画卷，将我们温柔包裹。我能感觉到穆弦正抱着我缓缓漂浮转动，可我的视线里，永远有新的星光闪现，它们就像从天空徐徐坠落进我的眼睛里，美得不可思议。

    我以前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沐浴在星河里，这才是真正的“刹那即永恒”。

    腰间忽然一紧，我把目光移回来，就看到穆弦静静望着我。隔着一层玻璃，他的俊脸仿佛也染上宇宙清冷优美的气息，越发显得眉目清楚、英秀逼人。

    我忽然意识到，竟然觉得这个男人跟宇宙一样美。这令我很不舒服。我当然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之前在他和肯亚间选择，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索性低头盯着他胸口，却感觉到他伸手在我的头盔侧面摁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大概是他打开了通讯频道。

    “害怕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我眼角余光就瞥见他双腿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宇宙。我有点胆寒，但答道：“这没什么。”

    他没说话。

    我立刻又想起他居然用导弹袭击飞机，心情更是忿忿不平。

    虽然我也隐隐觉得，以他的手段，必然是做了什么手脚，确保飞机解体时，我们能毫发无伤。但之前的感觉实在太惊悚了，而且差点能回地球，也被他破坏，我实在没心情说话应付他。

    就在这时，他箍在我腰间的力道，陡然一松。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放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忽然变得空落落的，我甚至看到他原本与我紧挨着的双腿，正往另一个方向慢慢飘远。

    一阵冷汗袭上后背，我的大脑还没做任何有意义的思考，双臂已经拼命抓向他的肩膀，双腿也用尽全力去够他。

    好在他几乎是立刻又抱紧了我，感觉到有力的手重新将我摁向他怀里，我松了口气，略作调整到感觉舒服的姿势，立刻愤怒抬头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他是故意的！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他却在笑，眉梢眼角轻轻弯起，瞳仁幽黑闪亮如星光，完全无害的模样。

    我突然感觉不对劲，为什么我的视线变高了，能看到他的头顶了？

    我们的姿势变了！

    我的双手紧搂他的脖子，双腿……张开缠着他的腰！而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稳稳托着我的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着厚厚的宇航服，我似乎感觉到他在捏那里，力道不急不缓，就像在……尝试手感？

    麻麻痒痒的感觉，从他落手的地方飞快窜遍全身。我立刻推他，可他根本是把我紧箍在怀里，我的抗拒完全是徒。

    “遥。”他忽然喊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柔和，“你比想象中更适合我，这非常好。”

    听到他的肯定，我有些意外，但随即明白——是因为我用炸弹向他暗示位置，还炸了援军、重伤肯亚，所以他觉得我不再是生殖工具？甚至还能帮他，所以很适合他?

    我也笑了。

    “是吗？你跟我想象的也不同。毕竟你说过我只要尽夫妻义务，没想到还有做肉票的任务。”

    他原本在笑，闻言明显一楞，笑意全收。这反应让我感觉解气，想再接再厉说点挖苦的话，却想不出更犀利的措辞。

    谁知这时他又笑了，依旧是令我被迫眼前一亮的英俊笑容。

    “生气了？”柔和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预料中，我的人，我的情绪。

    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变化。

    之前对着我，大多时候清冷沉默。偶尔会笑，但绝对不多，而且他的笑容也令我感觉阴郁。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语气一直柔柔的。

    我并不喜欢他对我如此亲昵，胸口好像堵了什么，冷冷的答道：“我生气又能改变什么？”随即梗着脖子抬头看天不看他，只是不管看哪个方向，都能感觉到他两道锐利专注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周围的飞机残骸不知何时已经清理干净，刚刚穆弦乘坐的飞机，就在他背后数十米远的地方，机舱门大开，慢慢朝我们接近。

    “抓紧我。”

    我只得将他搂紧，他抱着我缓缓往舱门移动，一侧身滚入舱内，舱门立刻合上。他很快撞上了舱壁，我们停了下来。他躺在地上，我趴在他怀里。隔着两层玻璃面罩，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我立刻松开他脖子，撑着地面要挣脱他的怀抱。好在他松手了，我立刻爬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扭头不看他。

    但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走到我身旁。

    我抱着双膝看着地面，肩头一沉，他的手臂搭上来，胸口也贴着我的后背，无声的再次将我搂进怀里。

    我的心情很沮丧。因为经过这次失败的逃亡，今后更难有机会了。

    “谢天谢地！小姐你没事！我还真怕导弹误伤你！”一道喜悦的声音在前舱响起。我一听这声音，惊喜抬头：“莫林！”

    前方两个驾驶位上的人都转头看过来，不正是莫普和莫林！莫林的嘴咧得很大，歪着头在笑；莫普则沉静许多，但嘴也咧开了一条细缝。

    “小姐，不要听这个军事白痴的话。”莫普用彬彬有礼的语气说，“一切都在指挥官的精确计算和掌控中，你不可能被误伤。”

    虽是意料之中，听到莫普言明，我还是有点惊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莫林的大嗓门又响起，“莫普说得对！小姐，我知道女性在爱情里容易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但指挥官是绝不会舍得您受伤的。他早让人取下了飞机上的两根螺柱，再用导弹令飞机解体……”

    莫普立刻打断他：“不懂就闭嘴。小姐，指挥官预料到肯亚会启动超光速跳跃，所以提前取下了飞机上某些元件。正常航行不会有问题，一旦进行高能量跳跃，飞机的结构就会变得不稳定。再由指挥官亲自发射脉冲弹精确击中超光速引擎，飞机必然做离散型解体。过程尽在掌控，结局亦如您所见的完美。”

    “这就是森森的爱啊！”莫林感叹着下了结论。

    原来是这样。我不理他俩对穆弦的歌功颂德，笑着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被救出来的？没吃苦吧？”

    “我很好，小姐，多亏了你向指挥官发出导弹信号，我们才被救出。”莫普答道。

    莫林却双手抱着金属头颅拼命的摇：“小姐我一点都不好，我怕死了。而且很担心你。”

    我被他逗笑了，正要再说两句，莫普又出声：“指挥官、小姐，机舱内氧气值已经恢复正常，你们可以摘下头盔喘口气了。莫林，检查一下能源值。”

    “哦”。莫林嘟囔一声，两人都转过头去，看着控制面板。

    我是第一次穿宇航服，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解除，就听见“哐当”轻响，穆弦已经脱下头盔扔在地上。随即他的手伸到我脖子下方，只听“嗤”一声，我领口一松，脖子上骤然一轻，头盔已经被摘了下来。

    我长长呼了口气，这感觉轻松多了。正要继续跟莫林莫普说话，忽然一股大力推向肩头。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地面，视线一黑，男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穆弦已经劈头盖脸吻下来。

    沉重的身躯正面压着我，令我动弹不得。冰冷的唇重重堵住我的，非常用力的吸吮着。某种熟悉的清新气息，丝丝点点无所不在的钻入我的口腔。我咬紧牙关，瞪大眼。他笔直的鼻梁压着我的，有点疼。那双深澈的眼睛离我很近，温柔笑意早已褪去，只余深沉难辨的暗潮。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弄懵了。

    他之前一直表现得平静、耐心，甚至多次微笑。我哪想到刚摘下头盔，他就会扑上来这么凶狠强势的亲我。他的呼吸甚至很急促浊重，分明已经忍了很久很辛苦，却硬是没露出半点端倪。

    我脑子里闪过个念头——他一定很擅长控制自己。只是一旦爆发，也比常人猛烈。

    我有点害怕，明知徒劳，还是拼命想推他。可双手被他扣得死紧。

    他一遍遍舔着我的嘴唇和牙齿，固执的想往里钻。我心想算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让他亲反而更刺激他，于是松开牙关。

    他当然立刻察觉到我的变化，立刻长驱直入，舌头开始非常激烈的在我嘴里搅动。我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已经被他用力吸住，重重的吮。鼻腔里还逸出低低一声叹息，似乎舒服得不行。

    我只能心情麻木的等待他吃饱喝足。可也许是我们的身躯靠得太近，他又吻得太动情，过了一会儿，我竟然感觉到双腿间泛起黏湿的潮意。我知道那是身体有了反应，这令我郁闷极了。

    突然，他的舌头停住了。我看到他眼中闪过讶异，脸色似乎也变得不太好看。我以为他吻得不舒服要停下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却闭上眼吻得更用力。

    “指挥官，我们就快抵达……啊！”莫林的声音就像被人生生堵住，消失在嗓子里。

    “别回头！”莫普低声呵斥他。

    一定是他们回头看到穆弦压在我身上，才吓得不敢说话。这让我面上火辣辣的尴尬极了，含糊抗议：“停……”我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只好认命，心想他顶多吻个几分钟就会停下。

    谁知过了好一阵，他还没有半点停下的迹象。

    我嘴里已经全是他的气息，整张嘴都麻掉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这令我恼怒极了，但也不敢乱动，万一他察觉到，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哇！还没停……”莫林很小声的说，语气相当兴奋，但机舱就这么大，我听得很清楚，难堪极了。

    “那当然……指挥官是正常男人，憋得很辛苦。”莫普的声音依旧沉稳严肃。

    莫林惴惴不安的说：“我看得好害羞啊。”

    “闭嘴！”伏在我身上的穆弦终于移开了嘴唇，低声喝道。前面两人立刻没了声响，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柔声道：“我们继续。”又一脸专注的低头亲了下来。

    我实在受不了了，张嘴含住他的舌头。大概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他动作一顿，伸手捧住了我的脸。我狠狠一口咬下去。

    牙齿咬在滑腻柔软的肉上，感觉到某种细微的撕裂，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弥漫开。他眼神一震，我清楚看到某种冷酷的意味在他眸中一闪而过。

    我想他当然会生气，然后推开我。谁知他只停顿了一秒钟，就用更大的力气吻我。

    我彻底无语了。总不能真的把他的舌头咬断，我下不了口。算了！我闭着眼麻木的忍受着。

    也许是有点缺氧，我渐渐感觉脑子里昏沉沉的，身子有些发软。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噔”一声轻响，睁眼一看，飞机明显已经停稳了。舱外有几声零落的脚步声。

    我们回到了地面？我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

    我清醒过来，忽然觉得不对劲——

    咦，我在舔什么？天啦，我一定是晕头了，所以现在才含着他的舌头在吸吮！

    我立刻用舌头抵住他，把他往外推。

    他定定的看几秒钟，终于离开了我的唇，手臂撑在我脑袋旁，目不转睛看着我，隐隐有些笑意。他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守在外面。”他说。

    “是。”莫林莫普恭敬的声音传来。

    我昏头转向挣扎着要起身，肩膀一沉又被他压在地上。

    他的胸膛明显起伏着，黑色短发轻垂在额际，白皙的脸颊晕红一片，就像染上两小团胭脂。可漆黑的眼眸中，却是与英秀容貌截然不同的暗沉。那里面写满涌动的****，安静而激烈，就像随时会冲破束缚，将我吞没。

    “华遥。”他哑着嗓子，缓缓的说，“我喜欢你刚才的主动。我想跟你分享更多愉悦，只跟你。”

    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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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开始亲我的脖子。热乎乎的舌头像把小刷子，带着轻微的滋滋水声，来回刷过每一寸皮肤。

    我只觉得闪电般的战栗感如同一条水蛇，陡然从耳根蹿到脑子里，“嗖”的又掉头向下，不等我回神，又窜至脊背和双腿，整个身体仿佛都麻痹了。

    我急急喘了口气，几乎是吼出来：“停下！”

    他的舌头停住了，抬起头。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巴明显红肿，大概是吻得太久太用力，上嘴唇还有点破皮。他的眼神很朦胧，漆黑瞳仁就像覆上了一层氤氲水汽，我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意乱情迷”。

    “穆弦……”话到嘴边，我还是斟酌了用词，“你说过，结婚之前，不会碰我。希望你遵守诺言。”

    他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些，定定看着我：“好。”

    他的声音依然很哑，但我松了口气，因为知道他不会食言。

    **

    果然，他手撑着地面，翻身坐到一旁。我也坐起来，整理好裙子和军装，他把自己的宇航服脱下，里头只穿暗灰色军装衬衣和长裤，稍微整理了衣领。我以为该下飞船了，谁知他又抬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头也靠上来，脸颊轻轻蹭着我的长发。

    “肯亚吻过你？”低柔的嗓音忽然响起，听不出半点怒意。

    但我现在已经有点了解他了，这样平静的声音，不代表他不生气。我有点讨厌他这种质问，答道：“嗯。他是吻过我。你怎么知道？”

    搭在我肩上的手忽然收紧。

    “闻到了。”他缓缓答道。

    我顿时明白——难怪他刚开始亲我时，脸色变了，原来是闻到了肯亚的气味。

    “几次？”他忽然又问。

    “什么？”我没太明白。

    他沉默片刻，将我腰一抱，身子转向他。漆黑锐利的眼眸盯着我，慢慢问：“他吻了你几次？”声音变得严厉。

    他不追问还好，一追问我就想起差点被肯亚强迫。那过程简直不堪回首。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现在只怕已经出事。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可现在，他还压着火追问肯亚吻了我几次？在他的观念里，占有欲望远远超过我的感受，我的屈辱吧？

    我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你问的是哪里？”我盯着他说。

    他一愣，眼神沉下来。

    “你问几次，是指嘴？脖子？还是手？”我慢慢的问。

    他整个人瞬间定住。

    从脸到身躯，从眼神到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我推开他站起来，他还是坐在原地不动。我知道自己的话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看着他的反应，还是很爽。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握住舱门把手。

    **

    他忽然扬声喊道：“莫普，立刻把肯亚指挥室里所有资料送过来。”顿了顿说，“包括监控记录。

    “是。”莫普的声音隔得很远。

    我心头一凛——那他会看到肯亚强迫不遂？想起肯亚的话，还真怕他失控伤害我，赶紧离开这个封闭空间才是上策。于是我用力转动门把手。

    舱门纹丝不动。

    我还没察觉出异样，以为是自己力气不够，正要再用力一次，忽然呆住了。

    我动不了。手、脚、全身都被无形的束缚绑住了。

    他又用了精神力！无耻！

    温热身躯悄无声息的贴上我的后背，腰间一紧，他搂住了我，下巴轻压着我的头发。那双手在暗灰色衬衣下更显得白皙修长，正在一颗颗解我身上军装的扣子。

    “你要干什么？”我话音刚落，军装已经被脱掉扔在地上。然后他又开始解裙子的扣子。当光滑的布料从身体滑落，他的手覆盖上肩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不守信用……啊！”

    身体忽然腾空，被他打横抱起，放在地上。身下触感柔软——他把军装铺在了地上，高大的身躯覆上来。

    即将发生的事显而易见，我立刻想起四年前那个晚上，全身一片冰冷。我痛苦的闭上眼。即使早知这件事会发生，可我依旧感觉到屈辱。

    忽然间，一缕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然后有什么，似有似无的擦过我的皮肤。不是他的嘴，可也不是他有力的手指。有点痒，但力道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的气息，还有那轻擦过皮肤的东西，沿着脖子缓缓向下，来到胸口、腰侧。我听到他深深吸气的声音，实在有点奇怪，睁开眼一看，顿时僵住——

    他在……嗅我？

    鼻子一寸寸嗅着。刚刚擦过我皮肤的，正是他挺拔微凉的鼻尖。

    我忽然明白过来。

    “你想闻一遍，肯亚都碰过哪里？”

    “嗯。”

    我松了口气，原来他并不打算违背诺言。

    “那你别用精神力绑着我。”

    他没作声，但是我试了一下，发觉能动了。

    既然他只是想闻一闻，我没有再抗拒，也不敢再说话刺激他。只是看着这么个大男人趴在我身上闻，感觉真是又怪又痒。

    我连忙说：“停下！”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

    我愣住了。

    因为他的眼神昏暗幽黑。白皙的脸颊更是红得像火，连耳根都是红的。

    见他僵着不动，我连忙坐起来，结果胸口又撞上他的鼻子，他默默伸手摸了摸鼻尖，不知在想什么。我赶紧从旁边拿起皱巴巴的军装，披在肩头。好在他一直没阻止我的动作。

    我低头扣扣子，刚扣了两颗，忽然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我心头一紧，他的怀抱渐渐收紧，柔和的嗓音在我耳边说：“对不起，遥，对不起。”

    我一愣——他在道歉？

    “我会杀了肯亚。差点就失去你……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他的语气难以形容的温柔，温柔得让我全身仿佛都软下来，趴在他怀里，不动、也不说话。他却在地上坐下，将我放在他大腿上，脸紧贴着我，细细密密的吻着。

    这么亲昵的姿势，我很不自在，想要别过头，却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遥，我看到了肯亚的伤口，也看到你为了我的胜利冒险投弹。”他注视着我，气息还有些喘，“你是这样忠贞，身为丈夫，我会加倍回报。”

    忠贞？

    他以为我反抗肯亚是为了他？

    是因为我炸了肯亚的援军，所以他才误会？

    难怪他之前的心情似乎很好；难怪他吻了我那么久，都是因为以为我喜欢他了？

    可他不是不在意，我是否喜欢他吗？

    不管他到底怎么想，这误会偏差太大了。我要是能逃掉，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可我看着他灼热的眼神，解释的话不知怎的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莫林的声音。

    “咳咳……殿下，很抱歉打搅您和小姐的兴致。皇帝陛下急召。”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喊穆弦“殿下”。

    穆弦神色一凛，抱着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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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低沉暮色笼罩着银色的帝都，公路像黑色绸缎在空中延展。我坐在军用列车里，看着两旁景物飞逝而过。

    列车偶尔减速缓行，我看清下方街道，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森严。

    肯亚说得没错，穆弦已经控制了帝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或许已经流了不少鲜血。

    白天，他血洗帝都，令整个斯坦风云变色；刚才，他难以自控的在我身上……激烈释放；而此时此刻，他军装笔挺的坐在我身旁，专注的查看军情、签发命令，灯光下的侧脸英秀而沉静。

    想到要跟这样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我的感觉是那么不真实。

    只不过大哭之后，我彻底恢复冷静。既然逃跑失败，再不甘也是枉然。现在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适应和接受这个“丈夫”。

    直到下一次逃亡机会出现——如果还有的话。

    半个小时后，列车停下。穆弦站起来，莫林立刻把白手套和军帽拿给他。他淡淡看一眼，不接，却垂眸看着我。

    莫林咧开嘴笑了，冲我眨眨眼，我只好站起来。

    面前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呈现淡淡的粉红色，显得十分匀称好看。但当我为他戴上白手套后，那双手立刻变得冰冷而严肃。

    我又把帽子扣在他头顶，这才发觉他的头其实也挺大，至少比我大蛮多。

    “小姐，这里。”莫林指了指，原来帽檐下有几缕黑发翘了起来。那个位置靠近后脑，我只好踮起脚去碰。谁知身体刚挨到他，腰就被抱住。他一低头，吻住了我。

    嘴唇再次被他狠狠肆虐了一回，片刻后，他才松开。我被吻得呼吸喘急，他的气息却很平稳，只是沉黑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淡淡笑意。

    “噗——”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莫林在笑，还是故意发出那种好像拼命憋、却没憋住的笑。我觉得有点狼狈——虽然明知这是夫妻间该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可还是有种事态脱离控制的焦躁感。

    在士兵的簇拥下，我们走出车站，穿过一个广场，就来到皇宫大门前。我曾经想象过皇宫的样子，它一定辉煌、美丽并且极富科技色彩。但当我看到眼前的建筑后，才知道自己只猜中了一半。

    高大的金属门后，是连绵起伏的建筑群。它们竟然是用巨大的白色石块搭建而成。没有金属，没有钢筋混凝土，只有干净、原始的石头。

    深黑的夜幕里、璀璨的灯火中，雪白而优美的宫殿，像一位丰腴典雅的美人，风情万种的横卧在我们面前。我想一定是无数能工巧匠的雕琢，才修筑出这样童话般的建筑。

    “这是上古时代的建筑。”站在我身后的莫林解释。

    我不禁佩服斯坦星人。他们的科技那么发达，皇帝却住在原始建筑里。可见他们很尊重精神文明。

    这时，门口有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脸上堆着笑：“诺尔殿下，陛下已经等待您和华小姐很久了。”

    穆弦点点头，阔步往里走。那男人一看急了：“等等，殿下，您这些士兵，恐怕不方便进入皇宫……”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穆弦已经示意两名士兵上前，把他拖到一旁。

    我心头一惊——还真是霸道啊。他想干什么？

    穿过幽静的林荫道，一路碰到的皇宫警卫，都被制服，扔到角落里。所过之处风卷残云般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有士兵汇报，先头部队已经控制整个皇宫。穆弦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我却惊疑不定，忍不住拉住莫林，小声问：“他想干什么？难道要逼宫？”

    莫林迷惑的看着我，随即转身拉住莫普，原封不动的重复：“他想干什么？难道要逼宫？”我哭笑不得，敢情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莫普不耐烦的答道：“你乱猜什么？虽然皇帝召见，但现在帝都形势不明，为防肯亚殿下的人马反扑，当然要控制皇宫。”

    莫林点点头，我却皱眉——只是真的为了防患于未然吗？

    终于，我们停在皇宫深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前。它被一方深碧色的湖水围绕，湖边树影婆娑，建筑的倒影在波光中微微荡漾，景色静谧幽深。

    建筑周围，至少有上百名警卫持枪警戒。

    这回，穆弦并没有下令制服他们，而是让所有士兵留在原地，甚至连莫普莫林都站在台阶下，只牵着我的手，走向宫殿的门。

    我有些紧张和期待——要见皇帝了。

    门口站着两名警卫，其中一人手里牵着头庞大的……猎犬？

    那人沉肃道：“抱歉诺尔殿下，这是程序。”

    穆弦点点头，松开我的手，解下腰间佩枪和匕首，走到门框下。一道淡蓝的光芒从他头顶扫描而下，然后士兵牵着猎犬靠近。

    谁知那猎犬的鼻子刚碰到他的军靴，就呜咽一声，惊恐慌乱的缩到墙角里。

    穆弦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另一名士兵似乎感到尴尬：“它害怕殿下，我以为这么多次了，它会有改善……行了，殿下，您可以进去了。”

    我心神一凛——穆弦到底是哪种半兽？这样强壮的猎犬看到他都怕成这样。不过想起当年那头巨大的野兽，的确很恐怖。

    穆弦在门内站定等我，我走到门框下接受扫描，这时士兵牵着狗靠近。我看到穆弦神色很平静，有些奇怪——他怎么能忍受别的雄性靠近我。忽然间灵光一闪——这条一定是雌狗！

    那狗嗅了鞋子，又往上嗅小腿。我有点痒，但还是忍着。谁知它忽然低吠一声，掉头冲到墙角，拼命缩成一团，仿佛跟之前一样害怕。

    我觉得奇怪极了，两名士兵也瞪大眼好像很困惑。穆弦却很平静的朝我伸手，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忍不住问：“为什么那只狗也怕我？”

    他侧眸看我一眼:“你身上有我的气味。”顿了顿说，“很重的气味。”

    “哦。”我没太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明白他的意思，难堪极了——我只换了条裙子就跟他来了皇宫，连澡都没洗。被他这么一说，我只觉得那些地方又变得黏糊糊的，浑身不自在。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强调气味“很重”？他有洁癖，难道是嫌我脏？过分，他怎么不嫌自己？

    我有点不爽的跟着他走进一扇门。

    视野豁然开朗，这是间灯火幽静、装饰华美的大厅。数名仆从沉默垂手站在厅中，最前方有张金色大床，一个人躺在上头。

    我跟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加快——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皇帝”。可他躺在床上，是因为身体不太好吗？难怪儿子们会争得你死我活。

    床旁的侍从都退了下去，灯光很暗，但是我还能看清，那是一位穿着精致的白色长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他的短发是深棕色的，跟肯亚一样。眼睛却是黑色的，只是看起来非常疲惫。他的面容很消瘦，但是隐约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在我身上停了停，随即又回到穆弦身上。

    “诺尔，饶了你哥哥，还有那些大臣。”与满脸病容截然相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穆弦沉默一会儿才答道：“其他人可以放，肯亚不行。”

    父子俩如此开门见山，我也被他们之间焦灼的气氛，带得紧张起来。

    皇帝静静盯着穆弦：“是因为他先对你下手？可他已经受了重伤，这个惩罚还不够吗？”

    穆弦没吭声，眼睛盯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前方，神色极冷。

    “不是因为这个。”

    皇帝一怔，随即看向我，问：“他碰了你的女人？”

    穆弦表情非常阴郁的沉默着。

    我呆住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着我说：“华小姐，你能原谅诺尔的哥哥吗？”

    我心想这皇帝果然厉害，知道挑我下手。

    我斟酌答道：“他并没有对我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我愿意原谅他。”

    皇帝露出笑容，穆弦看我一眼。

    “不过……”我看着皇帝继续说，“我希望能有个保证，让他不再找穆弦和我的麻烦。”

    要是就这么算了，下次他还绑架我怎么办？

    他俩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我。皇帝是一副深思的表情，穆弦眼中却隐隐闪过笑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坏了坏了，他肯定以为我又在维护他！但我总不能对皇帝说，让肯亚不再找我一个人麻烦吧？所以说的时候才把他捎上啊！

    但也没办法解释，我们三人都沉默下来。

    终于，皇帝长叹道：“诺尔，我把肯亚囚禁在距离斯坦三千光年的小行星上，终身不允许回帝都。这样你同意吗？”

    他身为皇帝，却用这样的语气跟儿子说话。我想大概是因为整个帝都、皇宫，都被儿子控制了吧！

    穆弦终于点了点头：“好。”

    皇帝露出一丝苦笑：“说吧，你要什么？你已经在跟肯亚的交手中获胜，而我的身体也不再适合管理这个国家。只要你开口，任何东西，我都能给你。”

    我心头一震——他的意思是要把王位传给穆弦？

    穆弦要是当了皇帝，我岂不是成皇后了？这……太诡异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喜悦，只觉得匪夷所思，这种事情我想都没想过。

    不过穆弦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王位吧。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心里冒出些许尘埃落定的感慨。

    然而我没料到，这一次，穆弦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既没有高兴的表情，也没有兴奋，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却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失神，又有些漠然。我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迷离的表情。

    终于，他开口了。

    “我要荒芜之地。”

    我和皇帝同时愣住了。

    荒芜之地，在我脑海里有印象。那是距离斯坦星五十光年的一片小行星带。是斯坦最重要的一个太空要塞所在地，也是片非常贫瘠的地带，主要是兽族居住。穆弦竟然不要王位，要那里？

    “为什么？”皇帝盯着他，“你可以留在帝都。”

    穆弦看他一眼，表情有点讥讽：“我跟母亲一样，都不喜欢帝都。”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在帝都，你可以为国家做更多事。”

    穆弦冷漠答道:“你还有别的儿子，不需要我来继承。”

    我一愣——对了，肯亚是二王子，穆弦是老三，他们还有个大哥。

    听莫林说，是个非常仁慈和善的人，还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现在也在协助皇帝处理政事。只是比起两个手握军权的弟弟，这个大哥显得低调很多。

    我心念一动——穆弦放弃王位，肯亚又被囚禁，剩下的继承人，岂不是只有那位大哥了？

    可皇帝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似乎非常惊讶，但又有点了然。

    他盯着穆弦，问：“难道你做这些事，都是要帮助你大哥扫除障碍、登上王位？”

    穆弦沉默不答。

    我却震惊了——一不会吧？

    原来是这样？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王位？

    他竟然是这样大公无私的人？

    ————

    穆弦心理活动小剧场

    穆弦（严肃脸）：“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很重的气味。”

    华遥郁闷的想：他有洁癖，难道是嫌我脏？过分，他怎么不嫌自己？

    穆弦默默的想：太好了，她全身都是我的气味，很重的气味。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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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难道你做这些事，都是要帮助你大哥扫除障碍、登上王位？”

    我惊讶的转头看着穆弦。他嘴角一弯，露出浅浅的笑，英俊生动的五官犹如明月清风般干净爽朗。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先走了。”他答非所问，牵起我的手。我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他的手冰凉有力，令我一下子回神。

    皇帝盯着他，忽然笑了，黯淡黑眸染上愉悦的光亮，枯槁而不失凌厉的轮廓仿佛因这笑容变得饱满。

    “好吧。不过我还有话对华遥说，你先出去。”

    我一愣，感觉到穆弦的手陡然收紧，他蹙眉问：“说什么？”

    皇帝的神色淡淡的：“她既然是皇室的儿媳，有些话，应该由长辈交代给她。这是对她的尊重。你母亲……已经去了，当然只能由父亲来做。”

    我有点紧张，穆弦却被说动了，侧头看着我，低声说：“我在外面。”松开了我的手。

    穆弦走了出去，皇帝沉默注视我片刻，忽然笑了。

    “他是个面冷心热的男人，对吗？”

    对着一位病重的长辈，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忍心冷漠对待。何况看到他疲惫而睿智的目光，我会想起许久未见的外婆。她也是这样苍老而聪慧。

    “我对他还不太了解，也许是的。”我答道，“我没想到他不要王位。我不是遗憾，我只是意外。”

    他含笑注视着我：“看来穆弦找了个很善良的姑娘。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我的怜悯。”

    “怜悯”这个词，对一个帝王来说太不合适。我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解释两句，他却话锋一转说：“他强迫了你，你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的父亲。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谢谢您这么说。”我说，“我不会因为旁人对我做了什么，改变做人的态度和原则。”

    他凝视我片刻，目光中有了戏谑笑意：“看来你还在生他的气。”

    我没出声，根本不是生气的概念。

    皇帝敛了笑，轻轻招手：“来，坐到床边。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正题来了，依言坐在宽大的床沿上。隔近了看，他的容貌更显憔悴，我不由得心头一软。

    “诺尔十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存在。”皇帝说，“他的母亲是个严肃要强的军人，认为男人从小该历经磨练，把他扔到军队里。她的军务又很忙，他长期处在无人照料的状态，跟个野孩子没有差别。你知道，在尊重强者的军队里，他这样的小孩子，会吃很多苦。”

    我有点意外——虽然知道他是私生子，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惨。

    皇帝又说：“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性格跟他母亲一样，冷酷、严肃、固执、自制力非常高。甚至比母亲还要阴郁。所以我们一直忽略了他身上的危险性。你知道四年前，他为什么那样对你吗？”

    我摇了摇头。

    “诺尔的母亲，是一名兽人，兽族基因高达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诺尔从她那里继承了45%的兽族基因。”皇帝沉声道，“他拥有我大部分的人族基因，也继承了我的一小部分机械基因。”

    我有些吃惊——机械基因？难怪他的骨头那么硬。人、兽族、机械基因混杂，有点无法想象。

    皇帝继续道：“虽然机械基因和兽族基因融合后，会相互促进，强化战斗力。但是这两种基因本质又是矛盾的，会加强他的基因不稳定性。

    多年来，诺尔一直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是我和他母亲的骄傲。他从未表现出兽性和兽态，直到四年前，他的母亲病逝。当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向军部告了长假，开始宇宙旅行。我以为他只是需要散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就是那时候遇到他的。

    “大概是在与你相遇的前几天，他孤身一人，攻击了一支由十艘军舰构成的星际巡逻队。撞毁了许多架战机，咬伤很多人，自己也奄奄一息。”他不急不缓的说，“那个时候，他是兽化状态——他失控了。”

    我再次听到了“失控”这个词。

    第一次是肯亚说的，穆弦像条疯狗见人就咬，那时我只觉得震惊，并且难以想象；这次听皇帝也这么说，我才知道肯亚没有夸张。

    一直以来，穆弦在我面前都是人形。久而久之，我有点难以把他和野兽联系在一起。我甚至以为，只有在比较过激的做爱时，他会控制不住变成野兽。这也是我迟迟不想跟他亲近的一个原因。

    没想到他当年失控到这个地步。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晚的野兽，想象它冲上全是人的飞船疯狂的撕咬，想象它浑身鲜血淋漓——

    “不要害怕。”皇帝锐利的双眼紧盯着我，“经过上次的兽化，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兽族基因，绝不会伤害到你。”

    虽然他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继续说：“事件发生后，他的飞船抵达地球近地轨道。当时他的情况很不稳定，很可能攻击地球。他的飞船装备的武器，足以毁掉你们整个星球，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他面临的，也将是残酷的人道毁灭。

    当时只有莫普跟着他，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向我提议，寻找一名地球女人。对于兽族来说，食欲、****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安抚手段。尤其对他这种成年的处男，应当更有效。

    出于私心，我批准了，并且作为命令下达给诺尔。然后莫普就为他找来你。你们一起度过的夜晚，是他最痛苦的时刻，他正在以意志与兽族基因抵抗，随时可能崩溃。但是，你成功的安抚了他。华遥，你救了他的命，间接也救了很多人，保护了你的星球。”

    我彻底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当年的原因，竟然这样严重。这令我深受震撼，又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说四年前，我对穆弦怀着一种冷酷的厌恶；那么被他掳到斯坦后，我拼命将这种厌恶转化为漠视。

    可现在，他的父亲却告诉我，当时他是失控的，他是无奈的，他只是遵从父亲的命令。我失去了贞操，却救了他，保护了自己的家园？

    而我竟然是个倒霉的牺牲品？！

    他的解释一点不让我轻松，反而令我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皇帝盯着我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他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事统领。失去他，我和帝国都承受不起。那个命令是我签发的，我恳请你的原谅。”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我只感到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皇帝静静看我片刻，说：“我希望你给穆弦一点时间。”

    “时间？”

    “当年他刚从地球回来，就去了基因研究部建立婚姻档案，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将来要娶一个叫华遥的女人。他想娶你，一方面是出于忠贞，但我相信，也有别的原因。譬如想弥补你——毕竟他从没跟女人相处过，更别提伤害过女人；又譬如，那个夜晚，他已经爱上了你？”

    我几乎是立刻摇头：“不可能！”

    他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我又答不出来。这时他释然的笑了，用一种疲惫而温暖的语气说：“去吧，孩子。诺尔是个跟你同样善良的人，你不会后悔嫁给他。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回他身边吧。”

    **

    我沿着来时的路，穿过狭长幽暗的走道，远远便望见了两扇半圆形的白色大门。一个高大的暗灰色身影，静静矗立在门外。

    大概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身了。

    已经是深夜，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要与清冷静谧的湖光夜色溶于一体。帽檐下的脸呈现素净的暗白色，幽黑的目光牢牢锁定我。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说了什么？”他淡淡的问。

    “对不起，那是我的隐私。”我连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深深看我一眼，忽然将我的手一抓，语气冷冷的：“你完全属于我，包括你的隐私。”

    “既然是属于你的，那你自己去搞清楚好了。”我缓缓说。

    他一怔，定定的盯着我，我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过了几秒种，他松开了我的手，低喝一声：“莫普，把宫廷侍卫长带过来。”

    莫普原本跟莫林站在台阶下，闻言立刻小跑进了皇帝的住所里。我看穆弦面无表情的等着，就自己走下台阶，到了莫林跟前。

    “咦？”他眨眨眼，“你的心情不太好。马上要跟指挥官回家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家？”

    “荒芜之地，难道你不知道，指挥官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我一怔，原来如此，兽族聚居地，穆弦的家。

    我站了一会儿，不经意间看向辉煌的宫廷门口，穆弦面色沉静的矗立着，另一个宫廷警卫打扮的男人，正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那警卫有点眼熟，我很快想起，刚刚在皇帝的寝宫，这人也在里面。毫无疑问，他正在向穆弦汇报我们对话的内容。

    警卫大概说完了退到一旁。穆弦抬头看着我的方向。隔得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正凝视着我。

    我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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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当我再次睁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宽阔而白皙的胸膛，以及男人安静温和的睡颜。

    我被他搂在怀里。这样亲昵暧昧的姿势，令我全身迅速发烫。我小心翼翼将他的手臂从腰上拿开。他睡得很沉，纹丝不动。我松了口气，起身下床。

    再次站在天使号的窗前，看着暗黑宇宙，我只觉恍如隔世。

    昨晚从皇宫离开后，穆弦还有军务，莫林莫普护送我回了天使号。我辗转了半宿才睡着，他应该在那之后才回来，并没有惊动我。

    昨晚我躺在床上，回想起皇帝说过的话，只觉得这些年来好不容易自我治愈的伤口，像是又被人掀开，层层剖析审视。那感觉非常不好。

    不过睡了一夜之后，我已经平复了很多。

    我早就决定适应妻子的角色，当年真相到底如何，又能改变什么呢？再往好的方面想，他当时状态不稳，还可能攻击地球。如果地球被他毁了，我早就不存在了。还谈什么贞操和人生？我是救了他、救了许多地球人和斯坦人，但也是在救自己。

    而且我也知道了，我并不是他为了泄欲抓来的女人。至少他的本意，并不想伤害我。

    这已经比我原本预想的情况更好。再沉溺于消极情绪有何意义？好好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才是明智决定。

    可虽然这么想着，我的心情还是恹恹的，也不想跟他呆在一个屋子里。我换了身衣服，离开了房间。

    窗外的美景非常壮观。以璀璨的银河为背景，无数艘战舰像是忠诚的钢铁卫士，沉默航行在天使号周围。庞大舰队徐徐经过一个个看似静止的星系，孤独的驶向宇宙深处。

    我恍恍惚惚的想，希望这样的航行永远没有尽头。如果我能沉睡在这磅礴美景里，变成跟恒星一样的存在，多好？

    不过我的沉思很快被打断。因为我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顿觉饥肠辘辘。循着香味往前走，不多时，到了间敞开着门的大厅前，门口挂着中文牌子“弦&amp;遥的爱心餐厅”。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我凑过去一看，写着“还有普和林”。

    我有点想笑，这必然出自莫林的手笔。抬眸一看，莫林戴着白色高帽、围着长围裙，背对着我站在角落的柜台里忙碌着。而莫普在餐桌前坐得笔直，拿着块悬浮晶体在翻阅。

    我走进去，莫普立刻站起来，向我行了个标准军礼。莫林则将手中的锅铲用力一挥，聒噪的喊道：“哎约我的准王妃，怎么一个人来了？指挥官呢？”

    “他还在睡。”

    莫普点头：“指挥官之前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可不是！”莫林单手端着个白色精致的餐盘走过来，另一只手抚着胸口，“既要控制帝都，又要寻找小姐，只为了他深爱的女人，心甘情愿的付出着。好在有惊无险，我们都平安归来。”

    我听着他深情喟叹的强调，忽然间福至心灵，问他：“你是不是看了琼瑶？”

    “那是什么？”莫普插嘴。

    莫林极为尴尬的伸手捂着脸：“小姐，机器人也是有爱好的。”

    我忍不住笑了，低头一看：一荤一素两盘精致小菜、一碗生滚鱼片粥，卖相清爽可口。

    “谢谢。”我拿起筷子，“你们吃什么？”

    “刚充过电。”莫普礼貌的点头，莫林则趴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吃吗？我按照菜谱做的。”

    我正要回答，他俩却同时站起来，望着我背后：“早，指挥官。”

    我只觉得后背一僵，放下碗，转头看着他。

    笔挺的军装整齐严谨，雪白脸庞清冷沉静，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恍然迷蒙。

    “早。”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早。”

    餐桌是圆形的，莫普拉开我右手边的椅子，他走过来坐下，扫一眼我面前的盘子，看向莫林：“她就吃这么点？”

    莫林委屈的答道：“她早上一向就吃这么多。”

    “够了。”我说。

    他看我一眼，忽然拿起我的筷子，一样菜夹了一点吃了，又拿起我的小勺，喝了一小口粥。然后点点头，看着我：“味道不错。”

    他做着一切仿佛理所当然，我看着被他用过的筷子和勺，有点发懵。莫普莫林更是一脸震惊。

    “指挥官……”莫林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洁癖好了？”

    穆弦神色淡淡的，眸中却染上笑意：“她很干净，包括唾液。”

    我不知道他干净的论断从哪里来，但我盯着面前的饭菜，着实为了难。再要新的碗筷，莫林肯定不干；继续用吧，上面有他的口水。

    但我没有纠结太久。都被他吻得死去活来了，嘴里到现在还有他的味道，用他用过的筷子又算什么？无谓矫情。

    我低头继续吃，莫林端了个新的餐盘过来，放在穆弦跟前。我并不关心他吃什么，可眼角余光瞥见里面的东西，还是有些吃惊。

    除了跟我一样的粥菜，还有一大块方方正正的……生牛肉？虽然表面煎成暗红色，但中间大部分都是鲜红的，隐隐可见湿漉漉的血丝。

    他用雪白银亮的刀切下一小块牛肉，缓缓送进嘴里。他的动作非常优雅，面色平静。他吃东西没有声音，淡红的薄唇微抿着，脸颊微鼓，只有两侧虎爪轻轻起伏。

    可我脑海里却无法控制的浮现出，他口腔里雪白整齐的牙齿，有力撕咬着血淋淋的肉块。然后我又想起他曾经用这样的唇齿，咬伤了许多人；最后又想起他充满掠夺性的深吻……

    “为什么一直看我？”低柔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我赫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他的嘴看了很久。

    我一时无语，站在我身旁的莫林却噗嗤笑了。

    “哎约我的指挥官！情人的脉脉注视应该享受，而不是质疑啊！”

    我和穆弦都没答话。莫林讪讪的，莫普扯了扯他的胳膊，两人说要去检查能源舱，快步走了。

    他们一走，我就有点坐不下去，嘴里也味如嚼蜡。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却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坐下。”

    我低头看着桌面，坐着不动。

    “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子。”低沉而平和的声音。

    我惊讶抬头，他正直视着我，苍白森然的脸上，一双眼黑如深潭，又冷如冰霜，锐利得像要看到我心里去。

    “听到我会兽化失控，害怕了？”他的语气低柔温和，没有半点生气的征兆。但我已经熟悉他的阴冷，有点心惊。

    “……还好。”

    下巴骤然一紧，被他的手指捏住。力道柔和却坚定，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他盯着我：“经历过上次的兽变，我的基因已经很稳定。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将来孩子的母亲，我只会保护你、满足你，不会背叛你、伤害你。”

    他说这话时，容颜清清秀秀，嗓音柔润悦耳。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也是强势坚定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我没有害怕你。”我说，“我只是太震惊了。”

    “是吗？”他忽然起身，朝我俯下脸。我措不及防，被他吻个正着。我呆呆僵着不动，他舔着我的嘴唇，轻声说：“回应我。”

    他说这话时，已经搂着我的腰提了起来。我有些麻木的伸出舌头，他一口含住。

    舌尖被他咬得痒痒的，我却尝到一种涩涩的味道，一直涩到心里。片刻后，他将头埋在我肩窝里。

    “结婚之后，能够每天与你亲密。”他轻轻柔声说，“我的基因会更稳定。”

    我身子一僵，他却松开我，盯着我说：“跟我回房间。”

    我任凭他牵着往回走。

    走进房间时，他没有开灯，暗沉沉一片，一如我的心情。他在沙发前松开我的手，自己走向办公桌前。我缓缓坐下，心头茫然而冰冷。

    一片淡蓝色的光亮，骤然在他身后的空气中浮现，我惊讶抬头，看到那些光影逐渐形成清晰的画面。那是间宽敞明亮、布置温馨的房间。墙上挂着清雅的油画，地面是暖色的木板，桌上摆满鲜花和水果。

    穆弦沉默走到我身旁坐下，拉过我的手，将一个小小的金属薄片放在我掌心。我看不出这有什么用，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他的侧脸沉静肃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很快，画面中出现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我惊讶的发现，她的图像是三维立体的，我甚至能看到她一根根细细的眉毛。如果不是她周身都有一种银色光亮笼罩，我几乎都会以为房间里多了个女人。

    “诺尔殿下、王妃。”她恭敬的说，“已经准备好了。”

    穆弦淡淡点头。

    画面镜头一偏，离开那女人。我看到一个老人神色安详的坐在窗前轮椅上，嘴角还带着温和的微笑。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血液仿佛都随之一滞。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可那就是外婆，宛若真人般坐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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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阿姨，你看看，谁来看你了。”那个中年女人走到外婆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外婆！”我一下子挣脱穆弦的手，快步冲过去，到了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猛然刹住脚步。我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也是一团真实的幻影，我不知道当我碰到她的手，是不是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外婆缓缓将目光从窗外移回来，看到我，明显一愣，满是褶皱的慈爱脸庞浮现无比惊喜的神色。她颤抖的朝我伸手，泪水弥漫了她的眼眶：“遥遥！我的遥遥！”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抖，哽咽答道：“外婆。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去看你。你还好吗？”我拼命扯出笑容，语调越到后头却越走音。

    “傻孩子，外婆收到你的信了。当然应该工作为重。”她擦着眼泪笑了，“你这孩子，干嘛花钱把外婆送进这种疗养院？还请专人护理？浪费钱！”

    我一愣，立刻明白都是穆弦安排的。虽然我跟他提过外婆，但完全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一时怔然。

    “傻站着什么，快过来啊。”外婆急忙双手滚动轮椅，朝我的方向上前一段。我痛苦的望着她，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外婆我……”

    “过去。”清清冷冷的嗓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后背一僵，回头看着他。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光影下的脸明暗难辨。

    “别怕，过去。”他低声重复。

    听到他的鼓励，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缓步上前。我已经到了外婆跟前，心跳骤然加速。我抬起手，轻触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冰凉、柔软，略带粗糙的质感传来，我全身的热血仿佛都随之点燃——我能感觉到她，我居然能感觉到她！怎么会这样！

    可我已经无暇深思了。我一下子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遥遥……”头顶响起外婆无奈而心疼的声音，“瘦了好多啊。”我靠在她温热的胸口，眼泪还在掉，嘴里笑着说：“我在减肥啊。”

    过了一会儿，外婆松开我，我也止住了泪，我们俩看着彼此，什么也不说，就是笑。外婆问起我的工作情况，我脑子转得飞快，告诉她我又升职了，领导有点讨厌，但是还算欣赏我。我编的有板有眼，她听得频频点头。我问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她赞口不绝，又怪我花钱多，人家都以为她是有钱太太。我含糊说最近发了很多奖金，让她别担心钱。

    这时旁边的中年女人给外婆送来午餐，我拿起一勺勺喂给她吃了。她吃得很高兴，中年女人说她吃得比平时多了半碗。

    “不过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经常来看我。”外婆说。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看到她，只能点头。

    这时外婆低头笑望着我，小声问：“遥遥，交男朋友没有？”

    我被她问得一滞，低声道：“工作太忙了。”

    外婆噗嗤笑了，看着我身后：“那陪你来的小伙子是谁啊？刚刚外婆没看到，你也不介绍一下。真不礼貌。”

    我浑身一僵，转头看一眼穆弦。他还是老样子，面容隐在阴影里。

    “他是我的朋友。”我说。

    “我是她的未婚夫。”低柔温和的嗓音，静静的在背后响起。

    我以为他根本不会跟外婆交谈，谁知他突然告诉外婆这么震撼的事？果然，外婆非常惊讶：“未婚夫？你们……订婚了？”

    我只好答道：“嗯。”

    外婆眯着眼打量他：“小伙子，过来让外婆看看。”

    我顿觉不妙，连忙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他的脚步声。肩膀一沉，已经被他搂住。

    “穆弦，我的名字。”清冷平静的嗓音。

    外婆笑眯眯看着我们，沉凝片刻，只连声说：“好、好、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好，她却忽然又流泪了。

    “怎么了？”我连忙蹲下来抓住她的手，她笑着擦掉眼泪：“你有了未婚夫，外婆很高兴。你选的男孩，一定是非常棒的，外婆很放心。”

    我没办法回答，她却牵起我的一只手，随即向穆弦伸手，柔声说：“你俩要相亲相爱。小穆，以后要好好照顾遥遥。”我猜想她是想抓住穆弦的手，跟我的放在一起，想要伸手拦住，穆弦却已经一侧身，避开了她。

    “抱歉。”穆弦的声音平静无波，眉头微蹙，“我不习惯被别的女人触碰，即使是她的长辈。”

    外婆一愣，有点没太明白。我连忙打岔：“外婆，他跟你开玩笑呢，他会照顾我的。”

    外婆还没说话，穆弦忽然又接口：“我会照顾她，视同自己的生命。”

    我心头一震，刚想告诉外婆他还是开玩笑，却见外婆又愣住了，神色凝重的望着穆弦。

    “好，很好。”外婆的目光变得温柔而明亮，“遥遥从小就没有父母，性格也比别的女孩子倔强。但她是个很温柔体贴的孩子，小伙子，你们要好好过日子，我就安心了。”

    ***

    过了一会儿，外婆感到很疲惫，就躺回床上睡着了。我趴在床头，看着她安详含笑的睡颜一点点消失，最后在我面前幻化成迷离的光影。我伸手想要触碰，却摸到了虚空。然后所有光亮骤然消失，我面前只剩下阴暗安静的房间。

    我鼻子一酸，方才在外婆面前未能尽情宣泄的泪水，仿佛决堤的无声的潮，汹涌而下。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咸湿的泪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我脑子里晕沉沉的，心里又欢喜又难过，什么也顾不了，只想大哭一场。谁知腰间忽然一紧，已经被人从地上抱起来。

    再次落入他的怀抱，我只觉得疲惫无力，不想抗拒，也不想应对。他低头看着我，一双黑眸在阴暗里有幽幽的光芒。那光芒骤然接近，呼吸已经喷在我面颊上。

    他把我放在床上，人跪在我腿中间，双手紧扣住我的，令我动弹不得。然后他低头，没有吻我的唇，而是用温热有力的舌头，一下下舔去我脸上的泪水。很快，我感觉不到泪珠挂在脸上那微微的痒，只能感觉脸上一片湿热的口水。随即他把舌头移到我的眼睛上，舔了起来。

    我的眼睛本来就哭得有点肿，被他这么一舔，更觉又黏又热，睁不开眼。原本满满的泪意也被他舔得烟消云散。

    “别舔了……”我哑着嗓子说。

    他“嗯”了一声，离开眼睛，却用力封住了我的唇。我跟他脸贴着脸，呼吸跟身体一样，紧密的纠缠着。这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吸着我的舌，大哭之后被他这样拥吻，我脑子里一塌糊涂仿佛缺氧得厉害。我把心一横，抵住他的舌头，张开嘴重重咬下去，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里郁闷难抒的情绪。

    谁知他早有防备，舌头猛的一缩，我咬了个空，牙关甚至撞得酸痛。他却在黑暗里低笑一声，说：“再攻击我，我就没有义务遵守承诺。”

    我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敢再咬了。他很快又亲上来，身体不动，舌头歇斯底里的与我纠缠。我被他吻得头晕脑胀，只觉得心里的情绪越来越压抑，就像要在胸中爆炸。我听到自己闷哼一声，张嘴含住他的舌头，重重吸着舔着，就像一只跟他一样的野兽。

    过了很久，我们才结束这个吻，彼此气喘吁吁。他把我抱在怀里，手轻轻在我脸上抚摸。而我盯着眼前沉沉阴黑，心头一片茫然。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外婆？”我问他。刚刚主动吻他，隐隐也怀着这个心思。

    他低柔的嗓音就在我耳边：“那是你的事。”

    我完全愣住了，这个意思是……

    “随时都可以？”

    “设备就留在房间里。”他淡淡道，“让莫林教你怎么用。记得拿着刚才的传感芯片，那样你跟她才能感觉到彼此。”

    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我颤声说：“谢谢。”

    他没回答，只轻轻舔着我的耳朵，我全身发麻，但忍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满足了，才低声说：“我们的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要不要请外婆来观礼？”

    我心头一震——还有三个月？我对于这个消息已经不会感到害怕了，它甚至比我预计的要晚一些。

    “不用。她身体不好。”我说。

    “今年我太忙。”他忽然说，“明年你生了第一个孩子，我安排时间，去一趟地球。”

    我呆呆看着他。虽然知道肯定会为他生孩子，但我从没想过会这么快，而他的意思是，只要生了孩子，他就可以陪我回地球？

    “好。”我答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亲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出声。过了一阵，他忽然低声在我耳边道：“你的孕期是10个月，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我一愣，陡然明白他的意图。

    他骨子里毫无疑问是个大男子主义，一个倨傲的军人。他曾经说过结婚前不碰我，就一定不会碰。但刚刚的亲吻很可能让他忍得难受，所以旁敲侧击想用生孩子说动我。

    我的心情虽然还有些沉重，但知道能够随时见外婆后，着实轻松了不少。我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好笑，但不想让他看出来，只淡淡答道：“暂时不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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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又厮磨一阵后，穆弦起身下床，一个人走到黑黢黢的镜子前整理衣着。我窝在床上不动，只盼他赶紧走。

    临出门的时候他转头看着我：“今天很愉快。”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意有所指的，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喜悦的。我的脸顿时有些发热。

    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为过程中我也主动的、凶狠的吻了他。

    到现在我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或许是见到外婆情绪失控，难免对他有点依赖；又或许是心里情绪压抑太久，需要找到宣泄。当时我只觉得很疯狂很解气，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剁了。

    他带上门走远了，我立刻打开了灯，坐到桌前。镜中的女人长发凌乱、眼神迷离。裙子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眼睛和嘴唇都有些肿，一点也不像我自己。最狼狈的是，脖子和脸上的皮肤感觉黏糊糊的，不知道被他舔了多少遍。

    到浴室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我叫来莫普，教我使用全息通讯设备。我再次见到了外婆，只不过开启单向通讯模式，她看不到我。地球的窗外夜色墨蓝，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原来那边已经是晚上了

    我竟然和穆弦在卧室里呆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没感觉到。

    我趴在沙发扶手上，默默的看着她。

    她看了会儿电视，就忍不住对护士说起我。那护士非常有耐心，坐在她身边倾听，时不时的发问。看来穆弦的人，的确把外婆照顾得很好。

    谁知过了一会儿，外婆对护士说：“我看今天那小伙子不错。虽然人楞了点，脑袋看起来不如遥遥灵光，不过感觉正直又可靠，而且还穿着军装，军人好啊。”

    护士答得斩钉截铁：“当然好。另外您误会了，殿……他的智商据说很高。”

    外婆想了想又说：“是吗？那就好，可能是书多了人有点闷？对了，我白天没看清，小穆是几杠几星啊？这么年轻，军衔还不高吧？”

    护士忍着笑说：“阿姨，他的军衔一定让您满意。”

    我在这边也笑了。

    我知道自己一直没找男朋友，让外婆挂心。现在她明显很放心、很高兴。我继续听她跟护士聊天，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穆弦”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不那么讨厌了。

    后来外婆睡下了，我心满意足的中断通讯，到餐厅吃了午饭，穆弦一直没出现，我就回房睡下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惊讶的发觉窗外的星系和战舰都是静止的。走到窗前一看，吃了一惊。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星系。

    一轮银白色的光晕中，缀满五颜六色的星体。仿佛阳光的照耀下的半透明水波，在宇宙中荡漾出璀璨光泽，定格在最美的一瞬间，成为银河中的一抹永恒。

    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正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小姐，这是银河系U3区最漂亮的一片太空，你喜欢吗？”莫林的声音。

    “不错。”我笑道。

    他咯咯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指挥官可是专程为了你，命令全体舰队逗留半小时呢，还让我记得叫醒你。欣赏够了就来餐厅吧，我给你准备了饭菜。”

    专程为我停留？他会这么细心体贴？我不信，估计又是莫林在撮合。

    再次见到莫林，我发现他盯着我笑得非常贼。连一旁的莫普，都显得心情很好，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嘴里居然在哼歌。

    “发生什么事了？”我疑惑的问。

    莫林早等着我问呢，举起两只手，十根纤白的金属手指摇啊摇：“十天啊小姐，十天！”

    “什么十天？”

    “你知道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15号吧？”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指挥官几个小时前打电话给我，婚后十天，不要给他安排任何工作和活动；婚后三个月的晚上，不要安排任何工作。”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整十天？！”

    “整整十天。”莫林美滋滋的，“我想指挥官分分秒秒都想跟你呆在一起。”

    我沉默片刻，发现自己还挺平静，大概已经麻木了。

    我吃完后，莫林开始收拾碗筷，莫普则拿出一叠黑色芯片翻看。我本来没太在意，因为都是些舰队图像、弹药库存什么的。

    直到他打开一张芯片，画面中浮现的一个机舱。舱外星空闪烁，舱内坐着两个驾驶员。我大吃一惊——因为那正是我和肯亚。

    “这是什么？”

    莫普看我一眼：“这是你跟肯亚殿下乘坐战机的机载录像。指挥官吩咐要将那天所有东西给他看。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穆弦占有欲那么强，当时就向莫普吩咐过，要把所有资料看一遍。

    穆弦知道肯亚吻过我，却不知道那次超光速跳跃并非肯亚执行，而是我执行的，目的地是地球。他甚至还误以为，我反抗肯亚是因为对他忠贞。而他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大概是因为兵变之前，我向他说过会尽夫妻义务，会身心忠贞。

    “借我看看行不行？”我朝他伸手，“我也想回顾一下那天的事。”

    他迟疑片刻，把芯片交给我。我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假装很随口的问：“穆弦看过吗？”

    “噢，这是副本交给我归档。原件三个小时前送去了指挥官的办公室。不过文件比较多，他可能还没看。”莫普说，“有什么问题吗？”

    我心头一沉。

    这时莫林忽然举起手腕：“指挥官，有什么指示？好的，我明白了。”

    他结束通话，高高兴兴捧个餐盘走过来：“小姐，指挥官一直在指挥中心工作。说请你亲自去给他送晚餐。”

    “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命令？”我半信半疑。

    “哎约看你说的！有什么分别！我跟他主仆同心！”莫林捂着嘴嘿嘿笑，“记得告诉指挥官，你很喜欢这一片星云。”

    我犹豫片刻，接过了餐盘。

    该来的也躲不过，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万一他没看过芯片，或许还有机会拿回来。我不想讨穆弦欢心，但是激怒他，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我沿着狭长阴暗的通道往前走。这艘飞船果然贯彻了穆弦的命令——没有其他雄性或者雌性出现，整艘飞船安静得如同空中古堡，只有我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透过六边形的窗，我能看到飞船圆弧形的粉红色轮廓，还能看到轻纱般的银白色星系，在不远处翩翩起伏，宛如纯洁而离奇的梦境。

    我的心情也变得异常平静，来到指挥中心门前，轻敲房门。

    “进来。”低柔平稳的声音。

    我推开舱门走进去，便看到穆弦背对着我矗立。窗外是一片迷离的白，他仿佛已经看入了迷。

    “莫林说，你让我送晚餐过来。”我把餐盘放在桌上。

    他转身看着我，清秀的容颜在窗外的光晕衬托下，更显得净白柔和。乌黑的眉眼更是微微弯起，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

    “谢谢。”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拿出来，轻巧的摘掉手套，似乎很随意的扔在一旁桌子上，“过来。”

    我看着他斯文而安静的容颜，有点吃不准他是否已经看过碟片。应该没看过吧？否则现在他应该是把我压在桌上愤怒的吻着。

    我放下心来，缓步朝他走去，目光迅速扫过桌面。右上角果然堆着不少芯片。可我怎么弄到手呢？

    我走到他跟前，他侧头看向窗外，声音相当温和：“喜欢吗？”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星系，有点意外。看来真的是他下令在这里停留，只为让我观赏宇宙美景。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皇帝跟我说起当年事时，我很愤慨——为什么倒霉的人偏偏是我呢？但过了这几天，我也隐隐明白，穆弦当时其实没有选择；甚至如果换成我是他，于公于私，恐怕都会做相同选择。

    现在他这个样子，让我感觉有些酸涩，又有点不忍。因为我心里很清楚，他会是个合格甚至优秀的丈夫。

    过去已经无力改变，也许我应该稍微对他好一点，让彼此都好过些。

    我静默片刻，点头：“喜欢。”顿了顿又加了句：“谢谢你，穆弦。”我的声音居然有点抖，因为我似乎从来没对他道过谢。

    他却没出声。我回头见他正盯着我。

    “怎么了？”我对他露出微笑，尽管这笑容还有点僵硬。

    他明显一怔，抬起手，冰冷的指尖在我脸颊缓缓滑动，动作很慢。那感觉就像一只冰凉的蜗牛，轻轻爬过你的皮肤。

    “像你。”他低声说。

    “什么像我？”

    “这个星系。”他的声音就像从嗓子深处逸出来，轻柔、低沉，就像在耐心的哄着我。

    我有点不太适应他这样温柔，他的比喻更是奇怪。

    “人怎么会像一个星系？”

    他的大拇指停在我的嘴唇上，脸微微抬起，眼睛像是笼上一层暮霭，看不清端倪。

    “很白，很干净。”他缓缓说，“……很优美。”

    这是……赞美吗？为什么我觉得毛骨悚然？

    正分神间，他的脸已经慢慢俯下来。我对自己默默念叨适应适应，闭上眼等待。谁知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他松开我，走到桌前。

    “我先走了。”他的气场有点怪，我不太想继续呆在这里。而且刚才我对他的态度松动了，他或许还没察觉，但我莫名的觉得尴尬，所以想快点走。

    他并没有回答，我以为是默许了，刚往门口走了几步，听到通讯器里响起陌生的声音。

    “指挥官阁下，我是舰队安全官日海。”那个声音说，“属于华小姐的机器人舰卫队已经组建完成，抵达荒芜之地后，开始全天候值勤；此外，我已经暂停了小姐在舰队的最高级别通行授权；并且将地球设置为所有战机的禁飞地。您看还有其他吩咐吗？”

    我浑身一僵，心底倒生一股寒气。又听见穆弦答道：“先做这些。”

    通讯中断了。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背后两道锐利的目光。毫无疑问，他看过碟片了！并且心情很不好。所以才会吩咐下属做那些事；所以刚才的表情才会那么阴柔莫测。

    我早该猜到的！心在怎么办？

    身后脚步声渐近，我在短暂的慌乱后，平静下来。知道就知道吧，我松开舱门把手，转身看着他。

    他的容颜依旧清秀如雪，只是目光比之前更加阴郁了几分。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笑，但那笑看起来比窗外的星晕还要飘渺模糊。

    “不走了？”

    虽然决定坦然面对他的怒火，但看到他如此森然的表情，我还是有点心惊胆战。但我不想开口求他，更不会做徒劳的解释。我直视着他：“你会让我走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整个人显得阴冷恍惚。他的眼中仿佛笼上一层氤氲雾气，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华遥，我们彼此承诺过身心的忠贞。那是我唯一的要求，你答应的时候，我很高兴。我的女人，承诺属于我。”

    他的语气是那样认真，令我心头震动——他竟然把我的承诺看得这样重？可他的样子也有点吓人，我有点慌了，沉默不语。

    他忽然抱住我的腰，然后将整个脸埋在我肩窝，柔软的黑发轻贴我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极为隐忍的叹息。

    我全身僵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猛然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强烈的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重重堵在我的嗓子里，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沉默的盯着我，眸中竟然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复幽暗。

    “你是我的。心里只有我，身体里只有我。”他哑着嗓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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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太空幽暗而深沉，舱内的一切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迷离。

    我呆呆的躺在床上，他沉重的身躯仿佛野兽般压住了我。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感觉到他手和嘴的流连，我的脑子阵阵发晕。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都让我微微的战栗；而当那种陌生而熟悉的痛楚传来，我终于有了濒临崩溃的怒火。

    这耻辱的怒火，仿佛已经压抑了很久。

    从他将我从地球掳走的第一天起，从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就一直压抑在我心中。

    “禽兽！”我嘶哑的吼了出来，“穆弦，我恨你！你这个畜生！”

    他的脊背陡然一僵，嘴里的动作也停下来。他抬头看着我，眼神依旧昏暗，嘴上一片水光。

    “你说什么？”

    我根本管不了了。我冷笑道：“做吧做吧，快点。你也不用娶我，真的，以后你随时想做我都配合。但别逼我嫁给你，我怎么会嫁给你呢？嫁给一个强奸犯？”

    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表情森然：“住口。你在侮辱……”

    “未婚夫？拥有者？还是主人？”我狠狠打断他，声音颤得厉害。因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尖锐、狠毒、粗俗的说话：“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就是个狗屁！”

    他脸上浮现薄怒，目光彻底冷下来，缓缓重复：

    “狗……屁？”

    “对！狗屁！”我吼道，“告诉你穆弦，我一点不后悔曾经逃跑，下一次有机会，我还会逃！什么我对你承诺过忠贞！当时我有办法拒绝吗？你还承诺过会满足我呢，我要回地球你怎么不满足？你不也没守承诺！”

    他的眉头猛然蹙起，抓住我的双手倒扣在头顶。我愤怒的瞪着，他也冷冷的凝视着我。片刻后，他长长吐了口气，一字一句的答道：“我只要你。除此之外，你要什么，我都满足。”

    我被他的话语再次刺痛了。

    “是啊，你要忠贞你要结婚。可我要的是自由！为什么我的需要理所当然排在你的需要之后？就因为你是王子，我只是个平民吗？如果我们是同样的身份地位，你还能这样对我吗？强迫我、关着我、需要的时候就占有我？”我不想流泪，那样太懦弱，可拼命忍也没忍住，大滴大滴掉下来。

    他的神色变得更阴郁了，却没说话，抬手想要碰我的脸。

    我侧头避开，哽咽着说：“我是来自低等文明，我比你穷，我的战斗力接近0。但我不比你低贱，不比你软弱。婚姻的前提不是权利和义务，是尊重和平等。你可以继续强迫我，但我永远也不会死心塌地，永远也不会对你忠贞！”

    他神色一震，深深望着我。我不说话，可是眼泪还是往下掉。过了一会儿，忽然他松开我，翻身下床。我看着别处，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那光裸的身躯，他正赤足走向浴室。

    淅沥的水声响起，更显得舱内静悄悄的。我感觉身体能动了，扯过被子覆在身上，躺着等待他的裁决。

    过了一会，他走了出来，直接到了桌前，按下通讯键。

    “送一套她的衣服过来。”他的嗓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端倪。

    “遵命。”莫林的声音中有笑意。

    挂了电话，他拿起衬衣和军裤穿上，然后静静站在那里，灼灼的目光似乎在看我。我也不说话，更加不看他。

    门铃响起，他大步走过去。

    “指挥官，这是衣物。”莫林笑呵呵的声音传来，“还需要其他……”

    “滚。”冷冷清清的声音。

    莫林的声音嘎然而至，脚步声飞快远离。

    柔软的衣物放在我手背上，我不看他，坐起来很快穿好。他一直沉默着，我下了床，穿好鞋，梗着脖子走向舱门。

    就在我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浑身一僵，他已经闪电般到了我身后，温热的气息紧贴上来，腰被他紧紧抱住。

    我紧绷着身体不说话，他也沉默着，头埋下来，嘴唇隔着裙子的布料，含住了我的肩膀。

    锐利的痛骤然传来，我惊呼一声，骇然转头，他的脸近在咫尺，雪白的牙齿已经咬进肉里。我闪过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我惹怒了他，他要咬死我？

    我拼命推他，但他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然而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我分明看到他一点点咬得更深，牙齿根都没入肉里，鲜血渗了出来。可疼痛感骤然消失了，我感觉不到痛了！

    我没再挣扎，目瞪口呆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我，我看到他牙齿上全是鲜血，嘴角也有血痕。而我的肩上，破碎的布料也染上血渍，有一缕鲜血流到我的手臂上。

    但我居然一点也不痛，而且血几乎是立刻止住了，只是肩头赫然血肉模糊。

    “你干了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眉目却乌黑无比，更衬得唇角鲜血触目惊心。他抬手轻轻擦拭掉那抹血痕，低声说：“对不起。”

    我心里一片酸涩，也不追问了，打开门快步冲了出去。

    刚跑了一小段，远远就看到莫林站在那里，伸着脑袋张望。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掉头想走另一条路。谁知他看到我，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你们……”他突然张大嘴，盯着我的肩膀，“这是……”

    我看着肩头鲜红狰狞的伤口，低声说：“他咬的。你帮我处理一下吧。”伤在这里，我自己也够不到。

    他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方洁白的手帕，焦急的问：“痛吗？”

    我摇头。他原本正要把手帕递给我，忽然又缩回去，松了口气说：“原来如此。小姐别担心，指挥官的精神力凝聚在伤口周围，很快就能愈合，不需要其他处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我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林小心翼翼的问：“小姐，我刚听说，你之前想要逃走？所以整支舰队加强了防御。”

    我不做声。他小声说：“难怪今天指挥官这么生气。小姐，两个人有矛盾可以说出来，不要离开他，他会受不了的。不然怎么会咬你一口？当然，他根本不舍得伤害你。咬你应该只是要在你的血液里留下他的气味，这样不管你去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你。你别怪他啊……”

    我浑身一震——原来是这样。

    所以从今以后，就算没有机器人的监视，没有通行限制，我也不可能离开他了？

    我回到卧室，起初心情很麻木。可当我洗澡时，看着自己被热水浇得发红的身躯，猛的就想起我俩在床上的那一幕，整张脸再次陡然烧了起来。

    洗完澡，我觉得很疲惫，昏昏沉沉睡着了。睡得非常不好，梦境光怪陆离，反复看到他的牙齿，他的手，还有他的骨头。我砸在地上拼命的踩，可怎么也踩不断。就在我慌里慌张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抱起，有个低柔清冷的声音在耳边说：“你是我的，反抗只会更加激发我的兴趣。”我焦急的大喊：“我不是你的！不是！”

    骤然睁开眼，才发觉是在做梦。

    我一下坐起来，额头冷汗淋漓。看了看床头的钟，发现已经睡了七个多小时。想起刚刚的梦境，只觉得荒诞而难堪。

    屋里冷清安静，他似乎没有回来过，但这并不让我轻松。

    昨天对他那番痛快淋漓的斥责，让我头一次在他面前，有扳回一城的胜利感。

    可过了一夜，我平静下来，又有点忐忑，话说得那么狠，他不可能不发火。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放我回来？昨晚他也没回来睡，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有点懊恼——也许不该逞一时意气，既然结局无法改变，为什么不识趣点，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我恹恹去了餐厅，想到很可能见到他，越发心神不宁，只好在餐厅门外停下，默默告诉自己必须镇定——我本来就是义正言辞那一方。

    这么想着，我稍微轻松了些。走进餐厅，飞快扫视一周，却只见到莫林在炒菜。

    “早。”我跟他打招呼。

    他看到我，把锅铲一摔，“噔噔噔”快步跑过来，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小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被他弄得有点紧张，连忙问：“怎么了？”

    “你离开后，指挥官一个人呆在房间，一直没出来。两个小时前，他突然拿着行李离开了‘天使号’，去别的舰上。”他哽咽着说。“他还说让我们照顾好你，他肯定不打算回‘天使号’了。”

    我心头一震，默了片刻，答道：“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莫林嘴张得很大，似乎相当震惊。但看着我的表情没有半点松动，就呜呜呜抽泣着去端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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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穆弦不在飞船上，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就消失了。

    旅途漫漫，我无事可做，拿出一些影碟，可总是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昨天的事。

    我还想起骂“禽兽”、“畜生”时，他震惊的表情。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才想起，他有半兽基因，还因为这点被哥哥嘲笑……

    算了，不想了。我趴在沙发上，专心看影碟。硬撑着看了半个小时，只觉得头晕脑胀，翻回目录一看——《论智能社会与多种族繁衍的冲突和机遇》，难怪看不懂。

    平平静静过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我想跟外婆通话，刚打开设备，又关掉了——在外婆面前要打起全副精神，装作若无其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没心情。

    肚子有点痛，到厕所一看，那个来了。我早早躺上床，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到些响动。我惊醒了，睁眼一看，舱门正被人缓缓推开。

    我紧张得后背冒汗。上次被肯亚劫持还心有余悸，难道有人潜入飞船想对我下手？

    没有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熟悉的身形令我一怔。

    穆弦为什么半夜突然回来了？

    我下意识闭上眼，不想让他察觉自己醒着。

    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接近，他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站在幽暗中的两条光裸长腿——毫无疑问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身旁的床微微一沉，他躺了下来。

    也许是夜色太幽暗太安静了，他的出现，并没有令我很紧张。我能清晰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我耳后略显急促的脉搏声。

    这时他的身形一动，我以为是要像平时那样抱我，他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眯着眼看过去，他的侧脸在黑暗里模糊一片，似乎正看着我双腿的方向。

    忽然，他把盖在我肚子上的被子，轻轻掀起来，头俯了下去。我全身一僵——难道他又要亲那里？

    谁知他把鼻子贴在我的内裤上，用力嗅了嗅。

    我突然明白过来，脸上陡然一热——他鼻子那么灵，一定是闻到了血的味道。他不会连血也要舔吧……

    好在这时他已经替我盖好了被子，重新躺了下来。

    我闭紧双眼，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唇上一热，他柔软饱满的唇几乎是一碰即走。

    然后再无动静，他的呼吸声平稳悠长，似乎睡着了。

    我的心头忽然一软，有点难过，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偷偷溜回来，睡在我身边，浅尝即止的吻我，但什么也不做？

    这一觉竟然睡得格外沉稳，醒的时候神清气爽。伸手打开床头灯，我才猛的反应过来，可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我去了餐厅，在门口就闻到糖醋鱼和口蘑汤的香味。莫林正在端菜。我飞快扫视一周，没有其他人。

    “我很喜欢这两道菜。”我笑着坐下来。莫林替我铺好餐巾，长长“呼”了一声说：“今天你的心情总算好了？”

    我疑惑道：“我有心情不好吗？”

    他“切”了一声说：“你昨天一直是冰块脸好不好！”又垂头丧气说：“你跟我们在一起过得开开心心的，可怜指挥官，每天要跟一堆臭男人呆在一起……”

    我一愣，看来他不知道穆弦回来过。

    **

    一天很快过去，到了晚上，我平静一天的心情，有些焦躁起来。那个的量也加大了，肚子有点疼，早早上床，睡得很沉。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醒了，死活睡不着。

    他今天会来吗？会跟我谈判吗？

    果然，在我非常精神的等了半小时后，门被推开了。我闭着眼听他脱衣服、上床、躺下。突然，，肚子上却一热——他的手掌覆了上去。

    我僵住，这是要干什么？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已经很平稳，明显睡着了。

    而我隐隐作痛的肚子舒服了很多。

    我睁开眼，在昏暗中依稀看到清秀的轮廓。他双眸微阖、嘴角轻抿，睡得很沉。看起来是那样英俊而安静。

    他竟然知道这样缓解我的疼痛。昨天他还没这样，难道专门去查询了？

    我从没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用手给我暖肚子。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体贴我？在被我那样狠的骂了一顿之后？

    总不可能是他愧疚了吧……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我突然想起他曾经的承诺。

    他说他会保护我。

    这是保护的一种吗？

    ***

    三天后，舰队抵达了荒芜之地。

    按照莫普的解释，本来一次超光速跳跃可以瞬间抵达，但因为没有急事，所以舰队以亚光速航行了五天，顺带休整。

    莫林的抱怨则更直接：这本该是一段甜蜜的四人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站在“天使号”的环形廊道里，看着星空。他的话让我想起昨晚，穆弦半夜依然来了。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肚子痒痒的，很不自在。但又暖暖的，仿佛他大掌的余温还在。

    “所有船只注意，五分钟后登陆昆诺行星空间港，请按照船只编号，次序入港。”广播里响起低沉的男中音，那是主舰指挥中心发出的命令。

    我眺目远望，在这片星系的尽头，一颗红巨星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数颗大小不一的行星，静静悬浮，沐浴在红巨星的光辉之下。

    这就是荒芜之地。

    那些行星中，有一颗体积最大的蔚蓝星球——昆诺行星。那是荒芜之地最繁华的地区，也是我们的地面驻扎地。

    当飞船航行进入小行星带，我才发觉有几颗根本不是行星，而是体积庞大的太空飞船。荒芜之地是帝国重要的军事要塞，这些飞船应该就是当地驻军。

    终于，飞船进入大气层，大陆轮廓逐渐浮现。碧蓝的海水如铺开的绸缎，包裹着中间郁郁葱葱的陆地——昆诺行星只有一块大陆。

    飞船越降越低，我透过望远镜，看到黑色的建筑、白色的停机坪，继而看到闹哄哄的杂乱集市、成群成群的兽人扛着枪抽着烟在街头走过。这里跟严谨、优美的帝都完全是两个世界。

    抵达空间港时，粉红色的天使号在十艘护航舰的簇拥下，与庞大的舰队分开，驶向陆地深处。莫林说是要直接把我送到家里。

    我听到“家”这个词，有点意外。

    当我亲眼看到绿色小山坡上，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灰色建筑时，更是吃了一惊。

    天空很蓝，云朵纯白。阳光嫩黄，山坡翠绿。那幢屋子就这么悬在如画的风景里。它的形状非常奇特。白色屋顶是多边形的，层层叠叠，极富张力；褐色落地窗和雪白墙体错落镶嵌，却不显得杂乱，反而生出和谐的美感。整幢房子看起来充满先锋艺术色彩，但又显得清雅素净。

    “很漂亮。”我赞叹道，“为什么房子可以悬浮在半空？”

    “磁场。”莫普答道。莫林则咂巴咂巴嘴说：“这可是指挥官专程请帝都的建筑师设计的，为你设计的哦！”

    我的房间在二楼。比起飞船上的简朴冷硬，这里显得相当温馨舒适。只不过房间正中目测超过四米长四米宽的白色大床，着实碍眼。

    昆诺行星一个昼夜是8小时，也就是说白天4小时，夜晚4小时。当地人的习惯是休息2天工作2天。所以当我看了三个日落后上床睡觉，时间概念已经完全错乱了。

    透过玻璃天花板，夜空暗蓝清透，十来颗硕大的行星悬挂在上头，看起来就像破了几个洞，露出狰狞粗犷的内在。

    我躺在超级大床上，明明很舒适，就是睡不着。

    穆弦会来吧？我想好了，既然他不开口，今天我要主动跟他谈一谈。那天大家都在气头上，既然要过一辈子，愉快相处对彼此都好。

    这一等居然就是一昼夜。

    直到莫林敲门提醒我吃早餐的时候，也没见半个人影。我疲惫的打开门，莫林看到我吓了一跳：“小姐，你昨晚做什么了？这么大两个黑眼圈！”

    我也顾不了太多了，径直问：“穆弦昨晚没回来？”

    莫林一愣，绽放出惊喜笑容：“他、他就住在军部。要叫他回来吗？”

    我一怔，摇头，莫林一脸失望，整个身体贴在墙上，用头猛烈的撞击墙壁。我哭笑不得把他拉下了楼。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我俩都呆住了。

    因为穆弦正坐在洒满阳光的桌前，低头吃早餐。他还是老样子，军装笔挺，面容清秀，眉目干净。就像刚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英俊青年。仿佛从没离开过。

    他抬头看到我们时，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早。”

    “早……”我有些恍惚的答道。莫林则是连声高喊“早早早”，谁都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喜悦。他把我推到桌前，拉开椅子，然后哼着歌去端早饭了。

    我低头看着桌面，他的一只手就放在面前，深灰色军装里套着浅灰色衬衣，他的手修长而白皙，握着银色的小刀。白色手套整整齐齐折好，放在一旁。

    “没睡好？”低柔温和的嗓音，令我瞬间回神。

    “还不错。”我立刻答道。

    这时莫林端来早餐，我一抬头，瞥见穆弦的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噗……”莫林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用他自以为“耳语”的音量凑过来说，“那么大两个黑眼圈哦……”

    我脸上一热，难道他会笑，必然也看到了黑眼圈。我索性闭嘴，专心吃东西。

    这时他已经吃完了，将盘子一推。我顿时有点犹豫，要怎么开口表达我和平的意图？

    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华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还有事要我帮忙？可他脸色平静，目光温和，显然是认真的。

    “什么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块芯片放在桌面上：“之前我的资金全存放在帝都第三银行。十天前我得到消息，那家银行破产了。我的资金亏损了百分之四十……”

    “四十？”我大吃一惊，要知道他的资金总额大概相当于地球上的百亿美元，百分之四十也就是四十亿？我隐隐猜到他要我干什么了，打开芯片的图像，果然都是些数字报表。

    “我的舰队中没有擅长金融投资的人才。”他说，“你可否代我管理这笔钱？”

    我快速浏览那些报表，亏损额当真惨不忍睹，看来他真是遇到难题了。我迟疑道：“你为什么不去帝都找一位专业人士打理？”

    他依旧淡淡笑着：“肯亚在帝都金融界影响力很大。”

    我顿时明白了，但还是说：“抱歉，我只在金融公司干了几个月，都是做些辅助工作。你这笔资金金额太大……”

    “我的确找不到其他人了。”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我半信半疑：“可如果我投资失误，亏损了……”

    “全亏了也没关系。”他轻声说，“那本来也是你的。”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也沉默着，很耐心的样子。

    我心想要是真的结婚了，这些钱要是再这么亏损下去，确实也可惜。万一再遇到什么高风险事件，把穆弦弄破产都有可能，那我也会遭殃。我虽然是个菜鸟，但基本的东西是懂的，投资些低风险低收益的资产，总不会亏吧。

    而且我每天呆在屋子里，真的很无聊。找点事做也好。

    更何况，他现在主动找我。我不想关系又闹僵，平白添堵。

    “那我试一试。”我低声答道。

    “谢谢。”他站起来，“我明天再来，你跟我说说具体想怎么做。”

    “……好。”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消毒，回到桌前戴好手套。我一直埋头吃东西，但他每一点动静都清晰钻进我耳朵里。

    我以为他要走了，他却站在桌前不动。

    “华遥。”他眸色深沉的望着我，我的心突突的加速了。

    “有一件事，你说得不对。我认为必须澄清。”

    我怔怔望着他。

    高大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英秀干净的五官非常醒目。明亮的目光停在我脸上，表情沉静而严肃。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那天的事，他终于要做出最后裁决了吗？

    “不仅是妻子。”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现在，你是我的公主。”

    我愣住了，公主？那是什么意思？

    在我惊讶的注视中，他缓缓移开目光看着别处，净白的脸颊似乎浮现些许晕红，语气也变得淡淡的：“回去再睡会儿。”

    我下意识点点头，他已经迈开长腿，走出了门口。

    一直自己装作隐形的莫林从旁边冲出来，兴奋而惊讶的问：“小姐，你是公主？哪个种族的？难道你是爱新觉罗氏？”

    我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他说有一件事我说的不对，意思是其他的我都说对了？他也承认以前对我不公平？

    我突然感觉到一丝喜悦和辛酸。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上楼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那天我对他说的话：“……就因为你是王子，我只是个平民吗？如果我们是同样的身份地位，你还能这样对我吗……”

    而刚刚他说，我是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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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按照上述策略，预计年化收益率在4%~7%。”我放下资料，看向沙发上的穆弦。

    他的目光淡淡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悬浮画面上的数字报表说：“好。”顿了顿又说：“很好。”

    “谢谢。”

    他的目光就像流转的水波，重新回到我身上。沉默对视片刻，我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那我先回房了。”

    “华遥。”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今天要巡视荒芜之地。你是否愿意出去走走？可以去机器人工厂和海伦尔要塞。那里能看到宇宙年华柱。”

    我一怔。

    机器人工厂、宇宙年华柱，一听就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他这是邀请？

    那天他提出由我管理资金，第二天一大早就如约而至，听我说明投资情况。他的态度看起来公事公办，我自然也认真对待。

    只是他表现得一点不像“金融白痴”，突然冒出的尖锐问题，居然把我问住了。我说要回去查资料。他却说“我就在这里等你答复”。

    我只好当场查资料，他则打开军事指挥系统处理自己的工作，结果我解答了第一个问题，他又冒出第二个。

    最后，我们在书房里耗了整整一上午，并且还有问题遗留到第二天。

    一来二去，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他没有再提问，却邀请我外出观赏美景。

    “……好。”我抬头微笑。

    他看着我没说话，笑意就像清浅的湖水，在他白皙的面颊上荡漾开来。

    我的心头破天荒泛起一丝愉悦。

    如果他把我看做公主，看做平等的妻子，我也愿意跟他和平共处。

    **

    阳光像碎金倾洒，点缀着碧绿的草地。我面前挺着艘黑色飞机，体型厚重、线条流畅，像一头钢铁苍鹰。

    我微微一怔，回头瞟一眼，果然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前，有两个金属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见我回头，他们几乎是立刻缩了回去。

    “不带莫普莫林去吗？”我问。

    穆弦抬眸看一眼房子，淡淡说：“他们有别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不就是照顾我吗？不等我深想，他已经上了飞机。我扫一眼空荡荡的的机舱——堂堂三军指挥官，外出巡视一个人也不带？只有我们俩？

    战机在天空高速飞行，地上万物细如蝼蚁。他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放在控制面板上，时不时做些调整，显得很熟练，飞机相当平稳，即使起飞降落时，都只有极小的震动。

    我不由得想起以前公司老同事的话，说一个男人开车的风格，反映出他的性格。有的喜欢不断变换车道、加速减速都很突兀，令人晕头转向，他种男人性格急躁有余、沉稳不足；有的小心翼翼、车速缓慢，与世无争，一辈子都不“夹丝儿”一次，这种男人谨慎有余、平淡乏味。

    还有一种人，开车平稳快捷，游刃有余。这种男人一般稳重、自信、体贴，实为良配。

    不知道开飞机的男人，是不是相同的道理？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暗灰色帽檐下，黑色短发染上些许阳光，清秀柔润的侧脸更显得白皙干净，乌黑修长的眉像是刚刚用笔描上去的，线条柔和细腻——他的长相太秀气，跟性格真的挺不搭。

    “到了。”他侧眸看向我，我飞快扭头看着下方。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正方体金属建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正中央是一片洁白的广场，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

    飞机降得更低，我看清地面上原来都是机器人。大部分两米左右，跟莫普莫林高度差不多；还有三四米高的；最大的两个足足有五层楼高，非常醒目。

    我们一下飞机，就有几名机器人军官迎上来：“指挥官，欢迎您。”

    穆弦淡淡点头，看我一眼：“这是我的未婚妻、华遥。”

    机器人军官非常严肃的朝我行礼，全无莫林耍宝秀逗的风韵。我不由得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冷血机器军人！

    周围的机器人看到我们，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又开始各干各的。有的站着在聊天；有的在修理自己的……半截胳膊；大部分人围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那两个最高的巨型机器人，正挥着重重的拳头，激烈厮打在一起。沉重的身体居然格外灵活，每一拳、每一腿，快如闪电重若千钧。

    穆弦跟机器人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忽然转头看着我：“过去看看。”

    “那是变形金刚？”我有点激动。

    他笑了：“机甲。”

    我一愣，更激动了——机甲是要靠人操纵的，里面有人？

    他把我的腰一搂，就往那边走去。

    一路上机器人看到我们纷纷退开让路。在我们走到人群最里面时，整个广场上的机器人忽然一静，包括正在打斗的两个大机甲，也突然原地立正。

    “殿下！”他们齐声喊道，声音大得像要把天掀过来。我猝不及防，耳膜一震，身体也不由得吓得一抖。穆弦似乎立刻察觉了，环在我腰上的手骤然收紧。这才举起另一只手，朝机器人们行礼：“士兵们。”

    “请继续。”他的声音淡淡的。众人静默片刻如雕塑，突然仿佛同时“活”了起来，聊天的聊天，打斗的打斗。我看得有些好笑——机器人的反应果然很机械，但也很可爱。

    两个机甲又非常凌厉的打了起来，不多时，一个机甲重重摔倒在地，另一个站在原地很酷的举起一只手臂示威，围观机器人哈哈大笑欢呼。

    “想试试吗？”穆弦盯着我。

    我吃惊道：“我？我不会。”

    他顿了顿，黑眸凝视着我，声音很柔和：“我可以教你。”

    他的目光有些异样的深沉，我看不出是什么含义。不过威风凛凛的机甲实在令人难以抗拒，我点头：“好。”

    他微微一笑，对身旁机器人嘱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倒地的机甲站起来，胸腔处弹开了一扇门，缓缓降下金属平台，一个男人跳下来，是人类。他小跑到穆弦面前行礼，穆弦淡笑着说：“打得不错。”那人一脸荣幸，退到一旁。

    胜利的那个机甲，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在操纵。

    这时，穆弦忽然将我打横抱起，手还按住了裙摆。我惊讶过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站到那平台上升空，裙子要是飘起来，可大大不妙。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心细如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时所有机器人都看了过来，我有点尴尬，把头埋低。他抱着我走到机甲下方，跨上了平台。

    “殿下是打算挑战我吗？还带着个女人？”那个胜利的机甲发出瓮声瓮气的笑声。我有些奇怪，这人语气很嚣张啊，听起来像认识穆弦。

    “是的。”穆弦平平静静的说。

    广场上的机器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我忍不住笑了，心砰砰的跳，穆弦淡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不是我的对手。”

    平台升到机甲胸腔处，我才看到里面是个窄小阴暗的空间。穆弦先把我放进去，自己也矮身踏进来，那扇小门在他身后“噔”的关上。我俩几乎胸贴着胸，一点余地都没有。

    “转身。”他低声说。

    我勉强转了个身，他得以在驾驶位坐下。可他本就高大，座位上一点空也没有，我只能站在他张开的双腿间。

    “坐下。”他柔声说。

    我僵着不动，坐哪里？地上？不会是要我……

    果然，他轻轻把我的手一拉，跌坐在他大腿上。然后从旁边抽出两条安全带，从我腰上和胸口缠过去扣好。有点紧，我不得不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动弹不得。

    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里，我的脸陡然热起来，如坐针毡。难怪他刚才说“可以教我”时，整个人表情都变了。他是想到了会这样吧……

    他抓住我的双手，头也靠在我肩窝里，我的身体更僵了，硬着头皮问：“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中有了笑意：“想让你抓住操纵杆。”

    灯光骤然亮起来，前方的金属壁变得透明，能够清晰看到对面高大狰狞的机甲。面前还有一块浮现块蓝色的透明操作面板，无数手柄。他抓着我的手放上去。

    “这是左拳、右拳、踢腿、弯腰、转身……”他低沉的嗓音温和得像流水潺潺，“这些是枪支，今天用不到。”

    这时我感觉到有小半边身子滑到了他大腿外，坐得有点不稳，往里挪了挪，他原本正在告诉我步伐控制，忽然明显一滞，过了几秒钟，才继续解释。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质感不对。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大腿下慢慢涨了起来。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好一动不动假装没发现，专注的看着前方。

    “华遥。”穆弦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压住了。”

    我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让我压住什么操纵杆，问：“压住哪里？”

    “压住了我。”他哑着嗓子答道，“有点疼。”

    他的侧脸颊微微有些发红，我突然明白了，连忙往边上一挪：“对不起！”

    他没出声，只是握着我的双手，缓缓收紧。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有阵阵无形热浪，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嘭”一声，像是重鼓在耳边敲下，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袭来，我只来得及看到对面机甲的钢拳，停在面前的透明金属壁上。

    瞬间天旋地转。

    我们像是从高空坠落，“轰”一声摔在地上，整只机甲发出哐当巨响。

    我们被打倒了。

    我的头“咚”的跟穆弦撞在一起，就像撞在坚硬的石块上，痛死了。

    “殿下，是打算认输了吗？”控制面板上的通讯器里，忽然响起醇厚的笑声，“就这么打败了第七舰队昔日机甲赛冠军，真是惊喜啊！”

    我有些吃惊——穆弦是机甲冠军？对了，他是在军中长大的。

    然后刚刚在众目睽睽下，他被对方一拳打倒了？

    ——只怕是因为，刚才他只有下半身在思考吧……

    “呵……”穆弦忽然在我耳边低笑一声，重新握着我的双手，放在操纵杆上，我感觉到身子骤然升空，我们站了起来。

    窗外的机甲对手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很紧张，但也觉得刺激。

    他重新把头靠在我的肩窝上，跟我脸贴着脸，拥着我一起直视前方。

    “华遥。”柔和的嗓音透着冷傲，“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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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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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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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遥。”穆弦柔和的嗓音透着冷傲，“揍他。”

    我突然就有点热血沸腾，答道：“怎么揍？”话音刚落，就看到对方的钢铁拳头如同急急坠落的陨石，迎面扑来。

    我吓得“啊”一声尖叫，穆弦低喝：“躲避！”抓着我的手往后拉，可还是慢了一步。

    “轰”！我感觉到整个机甲被对方一拳揍得剧烈颤抖。我们急速往后退了两三步才停稳，但这一次，没有被揍趴下。

    “太慢。”穆弦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忽然语气一变，又补了句：“我是说……你可以再快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答道：“好！”他覆着我的双手开始用力，我顺着他的力气。“砰！”我们一拳击在对方机甲的肩头，他踉跄着退了两步。

    “再来！”穆弦冷喝道。

    我坐在穆弦怀里，慢慢忘了尴尬，眼里只有狰狞强大的机甲对手。一开始我们配合很不顺畅，他想出拳的时候，我会下意识想躲避，两股力量拧着，虽然都被他拧过来，但动作已经慢一拍，被对方狠揍。

    但渐渐的，我们的反应开始一致，我全身变得放松，任由他握着我的双手，出拳、踢腿、转身、躲避。

    我们和对手打得难舍难分，有时候一拳把对方打得原地转了三圈，看着健硕的机甲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我会笑道“哈！太好了！”，穆弦会低声在我耳边自言自语“嗯，不错。”

    有时我们被对方一脚踢在腹部，轰然倒地，我不等穆弦教，也会愤怒而迅速的爬起来，再次挑衅对手。这时穆弦往往会笑，声音低低软软的，像蚂蚁一样痒痒的爬过我的耳廓。

    再到后来，他松开了我的手，只低声告诉我，如何展开攻击和防守。我很紧张，但也很期待，不断点头“嗯、嗯！”

    然而，他手把手带着我操控是一回事，亲自上场又是一回事。三分钟后，我以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身后的穆弦重重压着我。我的脸就快被压扁了，闷声喊道：“快起来！”他摸到操纵杆，机甲骤然起身。

    我得到解放，松了口气，感觉脸上的肉还僵着，刚想揉。他先一步捧住了我的脸颊。

    “我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有点尴尬：“呃不用了。脸已经不痛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是说操纵机甲。”松开了我的脸。

    “……好。”我讪讪的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事实上我已经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操纵机甲也需要不小的力气。

    他稳稳抓住操控杆，拥着我直视前方。我油然生出一种激动的心情：即将看到两个高手的恶战！

    “还来？”通讯频道里的对手有些惊讶。

    “当然。”穆弦平静答道。

    他的手开始在各个操纵杆和键盘上移动，快得不可思议，我根本看不清他干了什么。

    然后，我就看到对面的机甲头部、胸口、大腿接连遭受闪电般的重拳袭击，原地一晃，宛如一座铁塔般，轰然倒下，干干脆脆，再无动静。

    一秒钟。穆弦干掉对手，只花掉了一秒钟。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被KO的机甲，外面已经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我忍不住侧头看向他，只见英俊侧脸上，浮现倨傲清冷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吗？

    这时他也转头看着我，我们本来就贴在一起，这一转头，鼻尖跟鼻尖相隔一寸不到。

    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之前玩得太兴起，我早忘了是坐在他身上。现在静止下来，我全身的神经末梢好像又活了过来，清晰感觉到他温热结实的大腿、宽阔柔韧的胸膛、修长有力的臂膀，他鼻子里呼出的丝丝点点的热气……

    他沉默盯着我，目光暗沉。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喉结一滚。

    他在咽口水。他想吻我。

    又滚了一下。

    我脸上有点烫，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他强势热烈的吻。谁知他却低头解开安全带：“我们下去。”

    我瞬间放松，却也疑惑——他在忍？为什么？

    我们刚下到地面，就被机器人们包围了。他们很兴奋的表达对穆弦的崇敬之情，还有人请求穆弦跟自己打一场。

    穆弦只淡淡笑着，答道：“抱歉，我的未婚妻累了。”

    “我替你看着未婚妻！”一道洪亮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正是刚才我在机甲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人潮分开，一个高大的……女兽人？阔步走了进来。

    穆弦眸中露出温和的笑意：“露娜少校。”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穆弦对别的雌性笑，不由得好奇的看着她。她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站在那里就像一根粗壮的铁柱。暗灰色军装包裹着她健硕结实的身材，胸部极为波动汹涌。而黝黑的头颅上，纠结的肌肉、粗犷的五官看起来充满力量。她的脸上已经有些皱纹，黑色长发也夹杂着雪丝，而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亲切。

    她看到我，似乎怔了一下，这才对穆弦说：“殿下，欢迎你来到荒芜之地。”

    穆弦点头：“露娜阿姨，这是我的未婚妻，华遥。”

    我又吃了一惊——他叫她阿姨！

    露娜对我露出笑容：“好漂亮的女孩。殿下很会挑啊。”这时旁边的机器人又一阵耸动，要求穆弦陪他们搏斗。穆弦蹙眉，露娜却说：“放心，我在这里保护她，不会有事的。去吧。你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吧？”

    我并不喜欢被他当成“弱小的未婚妻”24小时看着，虽然他很可能就是这么看待我的。我附和道：“你去吧，我没事。”

    他一怔，看着我，声音柔和下来：“你想看我搏击？”我一呆，他已经露出淡淡的笑容，走向刚才的机甲。周围的机器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搏斗开始了，一个个机器人轮番上场，尝试被穆弦秒杀的滋味。我看了一会儿，就听到身旁露娜说：“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啊。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

    我礼貌的点头微笑。

    露娜的态度很亲切，问起我和穆弦相识的过程，我简略带过。她又问了婚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替穆弦高兴。

    “对了，你为什么穿这个款式的裙子？”她笑盈盈的问，“你喜欢？”

    我摇头：“是穆弦让人准备的。”

    她一愣，浮现悲伤神色。

    “怎么了？”我问。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那是他母亲曾经穿过的裙子。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瞬间了然。我一直对这些裙子心怀疑虑，原来是要纪念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穆臻上校，也是我的上级。”露娜非常温和的笑，“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兽族指挥官。如果她还活着，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我点点头。

    露娜深深看着我，继续说：“至于这种裙子……她跟那个人交合那天，穿的就是这样的裙子。”

    她的话语太直接，我有些尴尬。

    却听她继续说：“别误会，她当时不知道那个人已经结婚了。后来，她拒绝了他一起回帝都的要求，兽族的忠贞，不允许她成为情妇，哪怕他是皇帝。

    她终身没再见过他，但每年到了相识纪念日，她会穿上这条裙子，那样的她美极了。也许穆弦跟我同样印象深刻吧……看来他非常爱你。”

    我心头一怔。

    曾经我看到满柜子相同款式的裙子，只觉得心里发毛，以为穆弦有强迫症，一直都没敢问。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段凄凉而倔强的爱情。

    露娜的只言片语，令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粗壮狰狞的兽族女军官，穿着可笑的萝莉少女的裙子，站在窗前，年复一年沉默望着帝都的方向。

    我忽然有点难过。原来穆弦的母亲，是这样傲骨铮铮却又一往情深的女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拒绝成为皇帝的情妇？又有谁能为了一个人的忠贞，孤独终老？

    那么当年少时的穆弦，看到母亲这种沉默的守望，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喜欢看我穿这种裙子，是希望我像他母亲一样，忠贞的对他吗？

    我不由得看向前方广场上，穆弦操纵的机甲一记重拳，对面的机甲轰然倒下了。

    等他结束搏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跟露娜告别，上了飞机，离开机器人工厂。航行在渺渺夜色中，他开口了：“今天时间晚了。明天我们去看海伦尔要塞和宇宙年华柱。”

    我点点头，犹豫片刻，直视着他：“穆弦，我想再买些衣服。”

    他微微一怔，答道：“叫人送到家里。”

    我摇头：“我想自己去选。”

    他沉默片刻，点头。

    飞机在空中转向，驶向市中心。我俩都没再说话。

    我偷偷用余光瞥他。他出了一身汗，黑发湿漉漉贴着额头，衬衣也被汗湿了。以他的洁癖程度，应该很不舒服。没想到居然愿意忍着一身臭汗，马上陪我去买衣服。

    其实我也有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听完露娜的话，我很为穆弦的母亲感动。

    而穆弦对那条裙子的执着，也让我有些触动。不过他的做法，也显得有点孤僻阴郁。

    我突然就想做点事，改变这种阴郁悲凉的做法和气氛，下意识就提出去买新的衣服。而且既然弄清楚了，他并不是控制欲大到连我的衣物都要决定，我当然不想每天穿同样的裙子。

    我们在一座高大的商厦前降落。

    在飞机上时，穆弦已经打电话给莫林，所以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商厦经理热情的迎了出来，把我们带到顶层。

    面前是一间装饰辉煌、衣衫绚丽的大厅，一名中年女服务员恭敬的迎上来。

    “这是帝都最著名的女装品牌。”经理殷勤的介绍，“其他女服务员已经回避了。殿下，请随意。”

    穆弦点点头。我已经料到会这样，见怪不怪跟着他走了进去。

    我把整个店逛了一圈，选好了几套。穆弦本来还一步不离跟着我，后来就坐在沙发上等了——看来占有欲再强的男人，都忍受不了女人逛街。

    更衣室不是普通商场那种狭窄的四方格，而是间宽敞舒适的小屋，屋中间放着红色丝绒沙发，还有道精致的木质屏风。墙上镶嵌着巨大的穿衣镜。

    我在屏风后换好衣服走出来。在镜前一照，还不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没什么顾忌，我前后左右都照了照，挺满意。

    在穆弦的地盘憋了很多天，头一次逛街买东西，颇有些久违的兴奋。我把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最后是一件粉蓝色v领薄毛衣和深色齐踝长裙，很素净，上身也舒服，我很喜欢，忍不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嗯，还不错。宝刀未老。”

    正心满意足间，忽然听到身后“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后背一阵寒意。有人吗？我猛的转身——

    穆弦不知何时进来了，以标准军姿端坐在沙发上。暗色军装、墨色军靴、乌黑的发，净白的脸，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见他目不转睛看着我，我只好礼节性的问：“你看行吗？”

    “非常漂亮。”

    我被他说的脸上一热：“谢谢。”

    他点点头，盯着我，轻声重复：“无与伦比的可爱。”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我有点尴尬了，低下头说：“我去把衣服换回来。”正要转身走回屏风后，忽然觉得刚刚好像瞄到，哪里有点不对。

    我迟疑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他依旧冷着脸，是平日那副清俊英秀的冰山模样。只是脸颊上不知何时，浮现一抹淡淡的晕红。

    而挺拔的鼻梁下，两点****的鲜红色，正缓缓的淌下来。

    我看得目瞪口呆：“你……流鼻血了？”

    他一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蹙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我没想到他也会有正常人的小毛病，走到他身边：“没事吧？”

    他抬头看一眼我的脸，目光缓缓下移，像是完全凝滞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忽然，我听到“吧嗒、吧嗒”两声，两滴鲜血落在地面。

    是他的鼻血流得更凶了。

    我们同时看着地上，又同时抬头对视。他沉黑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窘迫，捂着鼻子淡淡道：“去换衣服。”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哦”了一声快步走到屏风后。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明明穿着严实保守的长衣长裙，连肩膀都没露，他怎么就流鼻血了呢？可他刚才的表现，好像就是因为我。

    脑海中再次浮现刚才他清冷的表情和汹涌的鼻血，对比极为鲜明……

    越想越好笑，我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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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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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柔和而清澈，幽蓝色天幕宛如薄纱笼罩大地。

    我们走到家门口的山坡上，穆弦把衣物交给巡逻机器人，柔声说：“明早我来接你。”

    我意外的转头看着他。原以为他会跟我一起进去。

    夜色朦胧，他看起来肤色暗白、眼神澄澈，轮廓斯文又秀气，与记忆中的清冷阴郁判若两人。

    “今天谢谢你。”我说，“那我进去了。”

    他点点头，双手插在裤兜，站在原地不动。我就往里走，大概走了十几步，到了门口的悬浮阶梯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站在星光草地上，像尊优美而安静的雕像。忽然，他迈开长腿，快步走到跟前，盯着我：“有事？”

    我愣住，连忙答道：“没事。”

    我只是回头看一眼你走了没有……

    他看着我，忽然浅浅笑了。微弯的唇角像是也沾染上夜色的温润朦胧。

    “哦。”低沉温和的嗓音。

    我的脸莫名一热，低声说了句晚安，转身上楼。心里却隐隐明白了——他刚才是期待我吻他吧？抑或是邀请他回来睡？

    所以看到我转身，他几乎是立刻追上来。

    所以他会露出无奈的微笑，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我飞快的回头看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我。只是夜色迷离，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表情。

    我有些失神关上屋门。

    他真的在改变，像他承诺的那样。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我默默抬头，立刻愣住。

    这是什么状况？

    没有开灯，橙黄的烛光在幽暗中温柔摇曳；婉转的音乐像是从夜色深处传来；桌上缀满鲜花，清香沁人心脾。正中放着个深蓝色酒瓶，两个水晶酒杯。

    很温馨，也很暧昧。

    我有些惊讶，难道这也是穆弦布置的？他还会再上来？

    但一个洪亮的声音，很快否定了我的想法。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指挥官呢？”

    灯骤然亮起，莫林噔噔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一脸幽怨，身后跟着沉默的莫普。

    我随即释然——走到沙发坐下，扶手上摆着粉红色心型蜡烛，明显是莫林的品味，而非穆弦。

    “他回军部了。”我答道。

    莫普见怪不惊，开始吹熄蜡烛、关掉音乐，收拾现场。莫林扑倒在沙发上，脸埋进红丝绒里，闷声闷气的大喊：“进展好慢啊……亏我们准备了一整天！”

    我拍拍他的金属脑袋，笑道：“别沮丧了，下次我继续努力。”

    他猛的抬头，眼睛狂眨：“真的？”

    我静了片刻，点头。

    他立马坐直了，捂着嘴笑。这时门铃响起，巡逻机器人把我的新衣服送了进来。

    我想起流鼻血的穆弦，忍不住笑了。莫林眼尖，好奇的问：“什么事这么开心？”我笑道：“问你们个事，穆弦有流鼻血的毛病吗？”

    莫林摇头：“没有啊。他比机器人还健壮。”

    “我见过几次。”莫普忽然插嘴。

    我俩都好奇的看着他，他微笑说：“指挥官与小姐分离的四年里，有时候会呆在指挥室欣赏小姐的照片，我看到他流过两次鼻血。”

    莫林呆了两秒钟，听明白了，喜笑颜开的跳起来，抬起手跟莫普响亮的一击掌。莫普动作优雅的配合，两人一起笑眯眯的望着我。

    我也在笑，可笑着笑着心里就有点发酸，笑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穆弦。

    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有点僵，他们都愣住了。莫林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还为当年的事怪指挥官吗？请相信我，指挥官绝不想伤害你。”

    我发觉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我还怪他吗？

    “我知道他不想伤害我，是兽族基因的问题。皇帝告诉我了。”我含糊答道。

    莫林和莫普都有些吃惊，莫普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莫林高兴的说：“知道就好。我们的权限不能谈及皇族的隐秘，啊这些天可憋死我了。指挥官是无辜的啊！你放心大胆的爱上他吧！”

    我没理莫林，看向莫普，有些自嘲的问：“那天我是不是刚好从你们飞船下经过？所以你为他选择了我？”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莫林也好奇的看向莫普，当时他不在飞船上。

    然而我没想到，莫普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是。”他直视着我，“既然你已经知道兽化，我就有权对你谈及那件事——选择你，是指挥官的决定。”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莫普沉静答道：“我清楚记得，指挥官从兽化昏迷状态苏醒时，我告诉他，皇帝陛下下达了‘立即交配’的命令。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的心怦怦直跳，莫普目光温煦的看着我：“指挥官说：‘如果可以，我要华遥。’”

    ***

    天际已经露出鱼肚白，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莫普还说，穆弦之前来过几次地球，但那回是他第一次听穆弦提起我的名字。他当时听了穆弦的话，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让飞船直飞我所在城市。结果运气很好，在几条街外找到了我。

    我忍不住推测，难道我们早就相遇过？可他那样出众的长相，我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而我的印象中，从小到大，也没营救过落水大黑狗、受伤大黑狗、流浪大黑狗。所以我肯定也没见过兽态的他。

    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某种契机认识了我，但是我不知道。

    而且他可能暗恋我，不然不会在那种危急时候，还坚持要我。

    可这实在匪夷所思——穆弦暗恋我？他喜欢我？

    我一直认为，穆弦是想跟“妻子”彼此身心忠贞，而不是跟“华遥”。即使当年不是我，换一个女孩，他也会相同的对待她。

    他自己也说过，除了忠贞，他不关心我的任何事。只要结婚对象健康，是谁没有分别。如果喜欢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喜欢我。

    我对自己说：别胡思乱想了，喜不喜欢根本无关紧要，既然他愿意尊重我保护我，我做个合格的妻子就行了。

    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夜辗转难眠。

    **

    结果第二天莫林来敲门时，我根本没睡着多久。坐到镜前一看，赫然两个醒目的黑眼圈。我有点沮丧，又觉得好笑，换了套昨天新买的裤装下楼。

    阳光早就洒满整个客厅，穆弦坐在沙发里，闻声抬头，目光凝滞在我身上。片刻后，才移到我脸上，闪过怔然。

    我已经看得懂他沉默的惊艳，而他显然也注意到黑眼圈，这令我有种被人窥见心事的窘迫感。

    “没睡好？”穆弦站起来，走到我跟前。

    “没事。”我答道，“可能是前天睡多了。”这个借口比承认失眠令我感觉好得多。

    穆弦盯着我，脸上浮现清秀动人的笑容。

    “那就好。”

    我的脸陡然热起来，什么叫做“那就好”？他在暗示什么？难道莫林把我们昨天的谈话内容汇报给他了？或者是以为没有他我睡不好？

    我飞快的说“我去吃早餐”，转身走向餐厅，他的脚步声缓慢而轻盈的跟过来，就像踩在我的心尖上，颤颤的，麻麻的。

    吃完饭我们上了飞机。因为要去外太空，穆弦穿上了宇航服，还拿了套给我。我穿上正合身，还以为他找了套女兵衣服给我。

    谁知他眸色沉黑盯着我，柔声说：“这时我少年时的衣服。”我顿时了悟——他怎么会愿意在我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气味？

    离开大气层，幽暗的太空星光点点，一派静谧璀璨。他执行了一次超光速跳跃，然后对我说：“再航行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年华柱的观测地。”

    我点点头。

    我看过一些资料，也听莫普和莫林说过。能够观测到年华柱的星域，位于海伦尔要塞后方。海伦尔要塞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银河系臭名昭著的流亡雇佣军团，时常在附近星域出没。他们以掠夺星球资源为生，是文明星球的公敌。他们曾多次入侵海伦尔要塞，荒芜之地也曾被他们占领过，但最终被帝国舰队夺了回来。

    负责要塞的指挥官白朗少将，是露娜的丈夫，也是穆弦多年的好朋友。听莫普说，是一位非常忠诚和优秀的将领。穆弦这次只带了一支舰队来到荒芜之地，其他两支舰队留在了斯坦星。他虽然是白朗的直接上级，但不打算干涉当地驻军正常运转，只是利用自己的兵力，加强防御。

    我们虽然两个人去看年华柱，但一般不会有危险。那片星域跟海伦尔要塞还有较远距离。如果有雇佣军入侵，肯定会惊动要塞守军。换句话说，除非要塞失守，否则年华柱周边不可能出现雇佣军。

    **

    不过我本来就犯困，跳跃后更晕了。我知道不能睡，一直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漂亮的星云，可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感觉到嘴唇上有点痒，有一股轻微而熟悉的气息拂过脸颊。我没太在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过了一会儿又感觉到唇上一痒，这回感觉清晰多了，有什么湿湿的软软的东西在舔我。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感觉很熟悉，是他的舌头。

    我僵着没动。

    因为以前睡着的时候，他也曾偷吻过我，每次都是浅尝即止。我打算等他停下来后，再假装刚醒。

    谁知他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一直没有间断。我还能感觉到他把鼻子贴在我嘴唇和脸颊上深深的嗅。

    我默默忍着，数到四十五下的时候，只觉得整张脸都被他呼出的热气挠得奇痒；嘴唇也麻得不行。我忍不住了，抬手捂住嘴，假装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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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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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白皙俊秀的脸杵在跟前。黑黢黢的双眼紧盯着我，嘴唇看起来湿漉漉的。

    我微微向后一缩，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把我俩的座椅调整到并排靠拢，没有一点距离。然后探头过来看着我。

    见我醒了，他没动，甚至又把脸往前移了移。

    “我吵醒你了？”低沉温和的嗓音。

    “没有，我是自己醒的。”我答道。

    他看着我，眸中隐有笑意。

    我陡然明白过来：他的问题分明是试探，而我的回答，暴露了我在装睡——“我是自己醒的”，不就是在说“我不是被你舔醒的”。

    我微觉窘迫，他也不出声。

    我俩的脸隔得很近，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仿佛都纠葛缠绕在一起，痒痒的软软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我想他大概是要吻我了。也对，他忍了这么多天。我平静的等待着。

    谁知他沉默片刻，骤然直起身子，转头看着前方。脸上少了他的气息压迫，我感觉一阵轻松。而他的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脸颊似乎有些薄红。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明白了。

    他还在忍，忍着不吻我。

    我静默片刻，转头看着窗外。

    这一看，我呼吸一滞。

    这是……

    “华遥，这就是年华之柱，宇宙的起源地。”他低沉柔和的嗓音响起。

    我有些失神。

    我见过飘渺纯净的星云，见过极速闪耀的双星，也见过银河系的繁星如梦。可我从未料到，宇宙中还有如此磅礴古朴的景色。

    一根根灰褐色的柱体，矗在深黑的天幕中，远远看去，就像数根倔强的脊梁沉默挺立。幽蓝色的尘埃，仿佛雾气般笼罩着，稀疏的红色星光，如同萤火虫点缀其中。

    我看不清柱体到底是什么构成的，那里一片混沌，纯净而幽深。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似巨人狰狞屹立；有的是似野马扬蹄嘶鸣，没有一根形状规则，但都有同样嶙峋桀骜的棱角。就像随性泼墨而成的画作，粗犷肆意、波澜壮阔。

    我静静凝望着他们，心情无比平静。在如此浩瀚恢弘的美景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渺小，变得微不足道。

    忽然，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余光一瞄，这才发现穆弦根本没看前方，一只手不知何时搭上我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脸偏过来在看我，很专注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我瞬间僵硬。

    之前没发现不觉得，现在只感觉他两道目光跟火焰似的，燎得我半边脸颊阵阵发热。眼前的壮丽景色仿佛也无法令我专注了。

    “那些星星是什么？”我指着年华柱上浮动的星光。他这才转头看着前方，答道：“超新星。”

    我根本不知道超新星是什么，不过还是点头。少了他的凝视，感觉自在多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非常温和的说：“这边超新星更多。”

    “哦？在哪里？”我转头看着他那边的机舱，但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坐过来就能看到。”他柔声说。

    过去？

    我看着他高大的身躯霸占着座椅，丝毫没有要起身把座位让给我的意思。而清秀淡然的容颜上，黑眸显得有点幽深。

    他……不会是想让我坐在他怀里吧？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在他的凝视中，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我没有动，只是默默转头看着前方。

    他的目光依然如同针芒在背。

    机舱里安安静静，似乎有点闷热，又有点压抑。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返航吧。”

    “好。”我点点头，用余光瞟他，却见他侧脸安静清秀，似乎没什么表情。

    我没来由松了口气。

    “滴滴滴——”

    突兀而清晰的警报声，在船舱中响起。我低头看到驾驶仪的星系雷达图上，出现不明飞行物的闪烁标志。那是什么？

    “戴好头盔、系好安全带。”穆弦忽然说。

    我看向他，却见他抬头看着机舱外。左前方很远的地方，几艘跟我们一样的暗灰色战机，正从一片碎石带后绕行出来。机体上隐隐可见帝国空军的标志，是自己人？

    我按他说的准备好。

    这时，驾驶面板上有个灯在闪，穆弦拿起了通讯器。

    “我们是海伦尔要塞第十四巡逻分队，识别码……”对方报上一串数字，“你们的身份？”

    穆弦没有丝毫停顿，沉静答道：“我们是诺尔殿下第三舰队机器人卫队。”然后报出一串识别码。

    我有些奇怪——穆弦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也许是不想惊动对方吧。

    这时，对方礼貌的说基于安全要求，请我们迅速离开这一片星域。穆弦答应了，调转机头，匀速行驶。

    我发觉他还是冷着脸，就问：“没事吧？”

    他眉头微蹙，看都没看我一眼，淡道：“安静。”

    突如其来的冷漠语气，令我心头微微一堵。难道刚刚我不肯坐到他怀里，让他不高兴了？

    我索性闭嘴不再说话。

    他又拿起通讯器，输入频道代码，沉声说：“我是指挥官。命令全军警戒，做好防御准备。我在年华柱附近，遇到五艘可疑战机。这个时间，第十四巡逻分队不应该在这个星域。立刻联络白朗……”

    我听清他的话，暗吃一惊。可疑战机？难道那些人不是帝国空军？那会是谁？雇佣军吗？

    而且穆弦说那支分队“不该出现”——他居然能把巡逻分队应该出现在哪里都记住？记性也太好了吧？

    这时头盔里传来机载系统的声音：“注意，激光炮、火箭炮就位，安全装置解除，进入发射准备，进入发射准备。”

    我心头一震：穆弦准备好了武器？难道要交火了？

    还没等我询问，就听到穆弦低喝一声：“坐稳。”话音刚落，机身骤然偏移，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将我往右抛去，却马上被安全带猛的拉了回来。

    我被颠得晕乎乎一阵恶心，抬眸看到一道白色的光亮，风驰电掣般从机身右侧擦过，几秒钟后，在太空中爆炸成一团火焰。

    那是炮弹！有人在攻击我们！

    机头正前方，那五艘可疑战机。正呈扇形朝我们包抄过来！刚刚他们与穆弦的交谈只怕是幌子，我们差点被击中。显然穆弦也有了防备，刚刚我们才躲过那发炮弹。

    这时，几束密集的亮光，从我们的机腹飚射出去。它们在太空中勾勒出漂浮弯曲的弧线，最后落在前方一艘战机身上。那战机猛的燃起一团红黑的火焰，瞬间炸裂成数块。

    我呆呆看着那些残骸——穆弦击毁了一艘敌机？可还没等我缓过劲，就看到对方同样疾猛的炮火，朝我们袭来。

    之后很长时间，我什么也看不清了。

    因为飞机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中翻飞滑翔。我只看到一道道白光嗖嗖嗖从舱外闪过；只听到头盔中轰隆隆炮火声不断。

    我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颠来倒去高速旋转。这比我坐过的任何过山车都要恐怖。我觉得头晕目眩，开始阵阵干呕，耳朵里也痛得厉害。

    我忍不住看向穆弦。却见他冷着脸，神色专注看着前方，仿佛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事。我明白他正以一敌五，不能分心，只好继续强忍着。

    就在这时，飞机忽然一个剧烈的翻身，我吓得一声尖叫，冷汗淋漓。耳边忽然传来穆弦短促的声音：“华遥、华遥！”

    我牢牢抓紧座椅扶手，勉强侧头看着他。他飞快看我一眼，语气有些意外：“你害怕？”

    我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咬着唇不说话。

    “还有两艘，就结束了。”穆弦直视前方，目光冷冷的，“如果害怕，过来抱着我。我的精神力场可以帮助你平衡。”

    “不、不用。没事。”我勉力答道。

    穆弦没再说话，大概也没办法分神。

    战斗还在继续，我继续忍受着他恐怖的飞行速度和刁钻的飞行角度。

    终于，在飞机再次毫无预兆的一头栽进幽黑的宇宙深渊，开始高速坠落时，我受不了了。我开始连声尖叫，闭着眼拼命大喊，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头极致的恐惧。我只觉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过来！”耳边传来清冷的低喝，我一下子回神，睁眼看向穆弦。他还是冷着脸看着前方，俊秀的容颜、乌黑的眉目透着种陌生的坚毅。

    我的心忽然一定。

    他的座位本来就跟我紧挨着，我的身子倾斜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也许是我的动作太猛，他被我撞得重重靠向椅背，但很快就稳住。我用力将他箍紧再箍紧，一头埋在他怀里，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

    飞机还在剧烈颠簸，轰鸣声还是连绵不断。但也许他的精神力真的有用，过了一会儿，我就感觉舒服多了，不由得把他抱得更紧。

    “还有一艘。”淡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别怕。”

    我抬起头，微微一怔。

    明明清秀俊美至极的容颜，此时却像覆上一层森然的寒气。眼神沉静，嘴唇紧抿，显得倨傲又冷酷。与跟我相处时完全完全不同。我看了一会儿，就把头又埋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似乎已经平缓下来。他低柔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结束了。”

    他隔着头盔，面容沉静的看着我，目光……非常的温柔。

    “结束了？”我喃喃重复。

    “我们已经在返航。半个小时候进入可以执行跳跃的星域。”他柔声说。

    我松了口气，低声说：“谢谢。”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危机还没解除。”他盯着我。

    我顿时又不敢动了，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他眸中闪过笑意：“你的胆子没我想的大。”

    我顿时想起刚才几乎是不要命的扑在他身上，有些尴尬，却听他又说：“不过你没接受过宇航训练，表现还算不错。”

    我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敌机是什么人，忽然见他原本含笑的脸庞又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滴滴滴——”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

    我身子一僵，循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前方一片遥远的星云中，密密麻麻的战机，正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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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年华柱依旧灰暗壮丽,太空仍然幽深静谧。因为隔得远，那些战机看起来还是一小片密密麻麻的暗点。

    穆弦松开了我的腰,目光淡淡扫过舱外，随即调转机头,徐徐往回开。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又怕突然‘交’火,只好抱着他不放。

    “不会再让你身处战场。”略显‘阴’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一怔,抬头。他也垂眸看着我，脸‘色’有点冷。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

    是看我害怕,他才突然做出这个表态？

    他……心疼了？

    我心里有点酸酸的不是滋味,低声说：“谢谢,我其实也还好。你专心做你的吧。”我没问他打算怎么做,因为他肯定已经有了主意,而我也帮不上忙，安静的听他安排最好。

    他就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们航行到一块悬浮的黑‘色’巨石背后。那里有一艘残破的战机，静静漂浮着，正是穆弦刚刚击落的敌机之一。穆弦驾驶飞机缓缓接近，∨79，m.直到我们的舱‘门’靠上了那残机的机翼，然后关闭了飞机引擎。

    “先松开一会儿。”他柔声道。

    我讪讪的放开他的腰，直起身子。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又从墙上拿下一捆长长的金属绳索，将一头系在自己腰上。我看到另一头固定在座椅后背上。

    我反应过来，有点不安：“你要出去？”

    他点点头：“呆着别动，我很快回来。”从后舱取了个大箱子，然后打开了舱‘门’跨了出去。我瞥见他足下宛如万丈深渊般的黑‘色’太空，只觉得小‘腿’一阵冷战。可他已经没了踪影。

    我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但还是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静悄悄的，头盔中只有我的呼吸声。我突然想起头盔中有无线电可以跟他通话，连忙压低声音问：“穆弦，你还好吗？大概还有多久？”我的嗓音听起来沙哑而颤抖。

    通讯频道中静默了一会儿，传来他低沉干脆的声音：“我马上回来。”

    我一怔，连忙说：“我不是催你，你办完再回来。我只是……”只是看看你在不在。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缓缓飘了进来，舱‘门’“噔”一声关上。我扭着头看他，心头如同卸下巨石。他的身体缓缓落地，把手里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沉肃的容颜和关切的眼神，颇为后悔刚才说话干扰了他，忙说：“我没事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俯□体、朝我伸手。

    我以为他是要抱我，现在身在危境，我当然顺从的抱住了他的腰。谁知他身形一顿，把我的腰迅速一搂又松开，声音中隐隐有了笑意：“稍等，先解开安全带。”

    我一愣……解安全带？

    “啪啪”数声轻响，安全带弹开了，他扶我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腕走到箱子旁。我看着他‘唇’角久久未褪的笑意，有点尴尬。但当他打开箱子，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那是两套黑‘色’军装和一些形态各异的金属元件。军装我认出是在影碟上见过的雇佣军装——这令我心情有些沉重。而元件我自然不认得是什么。

    他看我一眼，嗓音低沉：“把衣服脱了。”

    我一怔，随即明白——军装皱巴巴的，刚刚我还看到其中一件的袖口上有湿漉漉深痕，看起来像是血迹。显然是从敌机驾驶员身上剥下来的。莫非他想让我俩扮成雇佣军‘混’过去？也对，那么多敌机，他根本不可能打赢。

    可假扮也很冒险。

    我点点头，摘下头盔，开始脱宇航服的扣子：“脱成……什么样？”

    他已经脱掉了宇航服，‘露’出里头的暗灰‘色’军装，闻言定定的看我一眼，答道：“只留内衣。”

    我脸上有点发热，但身后的敌机群正在‘逼’近，容不得迟疑。很快我就脱下了上身的衬衣，只剩一件‘胸’~罩。

    他原本一边脱，一边沉着脸似乎还在想事情。这时忽然目光一闪，缓缓上移，明显停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微微一僵，又脱掉了长‘裤’。他扫一眼我的‘腿’，把手里的军装递过来。我迟疑：“会不会大？”他答道：“副驾驶是一个橙血人，个头很小，跟你差不多。”

    我心想自己的个头也不算很小，抓起军装正要往身上套，他忽然又说：“先穿上这个。”

    他把身上的军用背心脱下来递给我，自己只穿一条短‘裤’。我以为有什么玄机，随口问：“你不用？”

    他深深看我一眼不答，拿起旁边的雇佣军装，皱着眉头似乎很忍耐的往身上套，不过目光又自然而然的回到我‘胸’~口。

    皮肤接触到柔软的、微带汗意的背心，我突然灵光一闪——让我穿着他的背心，是想尽量减少我的皮肤跟雇佣军装的接触吧。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不过也难为他了。他自己还有洁癖呢。

    很快我俩都换好了衣服，他匆匆看我一眼，目光略有凝滞，低声说：“出乎意料的……漂亮。”随即挽起袖子，拿着那些金属元件去后舱了。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军装，‘胸’有点紧，腰有点大，‘裤’‘腿’‘肥’‘肥’的，穿在我身上一点也不笔‘挺’，他居然说漂亮？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他——他还是那样高大笔‘挺’，纯黑‘色’越发衬得眉目俊朗、皮肤白皙。比起穿暗灰‘色’时的清肃，黑‘色’显得更冷峻。

    十几分钟后，他才重新坐回驾驶位，还是一副清冷倨傲、有条不紊的样子。

    这令我也奇异的淡定下来。

    这时，远方的战机群已经航行到年华柱前了。现在它们看上去，就像一只只钢铁大鸟，遮住的不再是一小片星空，而是我的整个视野。

    穆弦打开飞机引擎，拿起通讯器。英俊的侧脸看起来淡然而平静，眸‘色’却显得清冷锐利。

    “报告，我是第五纵队三十七小队丛恩上尉。我们刚刚与一艘帝国战机发生了战斗……我的识别码是……”他报出一段数字，“敌机已经被歼灭，有人员伤亡，请立刻派救援船过来。行动许可？你是哪支部队的通讯官？第三纵队？少尉，这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内，告诉你的上司安瑞上尉，有问题直接问第五纵队指挥部。还有什么问题？派人过来，动作要快。”

    通讯结束，他转头看着我：“你是诺伊少尉。其他问题‘交’给我回答。”

    我完全听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迟疑问道：“他们会不会核对我们的身份照片？”

    他淡淡一笑：“雇佣军由多个星系多个种族的流寇组建，鱼龙‘混’杂，信息系统并不能及时更新。他们最有效的核对方法是识别码和权限口令。”顿了顿说：“我都有。”

    我忽然想起莫普说过，穆弦的那根‘腿’骨就是在三年前与雇佣兵团作战中受伤的。他对雇佣军这个对手的了解一定很多，所以现在才有恃无恐吧。

    我放下心来，跟他一起静静看着前方战机群中，有两艘偏移原来的航向，朝我们飞来。

    事情的发展还算顺利。对方战机上过来两个兽人，两个机器人。检查完我们的电子证件（不知道穆弦怎么准备的，上面甚至还有我们俩的照片），又询问了穆弦一些问题，就去那几艘残骸打捞尸体了。其中一个走的时候说：“既然是第五纵队的人，跟着我们走吧。”

    穆弦说：“好。”调转机头，缓缓驶入了雇佣军的战机群中。

    周遭全是暗沉冷硬的战机，我们就像蜂群中最平凡的一只，只能被簇拥着不断前行。穆弦依旧沉着脸，过了一会儿，拿起了通讯器。

    这回他说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我猜他是通过加密频道在向舰队发布指令。通讯结束后，他沉思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我。

    “这样很好。”

    “……怎么了？”

    “你很镇定，很乖巧。”他顿了顿，嗓音低沉柔和了几分，“继续这样，一切‘交’给我。”我顿时明白——他是在夸我一直没多事，安静的听从他的安排。我本来就觉得应该如此。

    只不过他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愉悦，令我脸上微微一热。

    大概又航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艘非常庞大的黑‘色’飞船，跟穆弦舰队的主舰差不多体积。

    “所有战机，返回太空堡垒，休整10小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沉稳的命令声。

    穆弦抬眸扫一眼太空堡垒，我则心头一惊——到敌方大营呆10个小时，绝不是让人感到轻松的事。谁知到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那太空堡垒的机腹处已经缓缓打开了闸口，一艘艘战机像回巢的小鸟，降落驶入纵深的甲板里。

    在短暂的滑翔后，我们也开了进去。

    飞机颠簸着停稳，我们刚出飞机，就有两名地勤迎上来，我看着他们，有点紧张，手已经被穆弦用力握住。

    “蠢货，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的飞机。”穆弦冷冷道，“加满燃料就滚开。”

    地勤一怔，‘露’出些许忿恨神‘色’，立定行礼：“是，长官。我保证没人会多事。”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穆弦骂人，暗吃一惊。往前走了一段，我回头，就见那地勤果然挥挥手，让另一个小兵把战机拖到角落里，看都没看一眼。

    我明白了——虽然战机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他之前又进行了改装。但万一地勤发现点什么，就不太妙了。他倒是……倒是胆大心细，我忍不住斜瞄他一眼，清冷白皙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

    甲板上非常‘乱’，飞机越停越多，人来人往嘈杂喧嚣。不断有士兵从身旁经过，有的还会撞到我们身上。

    穆弦一直冷着脸，环着我的腰往前走。到了机库出口，忽然有个兽人走过来说：“上尉，我已经叫后勤安排了你们的食宿。可以先去餐厅吃饭了，在那边。”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条通道。

    我认出这人正是刚刚检查我们身份证件的飞行员。穆弦朝他点点头，就搂着我随人流往餐厅走去。

    餐厅非常宽敞，灯光柔和，桌椅整洁，比机库里感觉舒服多了。人不算多，数百个座位，有三分之一还空着。

    我闻到饭菜香味，还真觉得饿了。但穆弦的脸‘色’并不好看，像是覆上了一层寒气。刚才遇险时，他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

    我不由得担忧——难道有了什么新的大问题？

    我们挑了个左右无人的角落坐下，他把两个餐盘都端过来，又拿了两副刀叉过来，低声说：“刀叉可以用，他们有消毒器。”

    我没太在意他的话。餐盘是长方形的，里面放着四个盒子。最大一个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米饭，这里的米饭每一颗足足有地球米饭的三倍大。另外三个盒子分别是熟牛‘肉’、糊状的菜羹和一块面包。

    我刚要开吃，忽然听到他淡淡道：“等等。”语气有些莫名的……忍耐？

    面前的米饭盒子被他拿走了。我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深深望我一眼，蹙眉拿起自己的餐刀，冷着脸沿着米饭边沿切下一块，又切下一块。那块米饭本来大概就是普通一碗的量，被他这么一切，体积变得不到原来的二分之一。可他还没停，用叉子把米饭叉起来，把底上又切掉了一层。

    他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举起叉子递给我：“可以吃了。”

    我疑‘惑’的接过只剩三分之一的米饭芯子，他扫一眼我盘中的菜，淡淡道：“那些没办法处理，只吃米饭吧。飞机上还有储备粮，明天你可以吃。”

    我突然顿悟了。

    他有洁癖，他嫌这里的饭菜脏。

    所以刚刚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之前我们走过厨窗时，的确看到光着臂膀浑身是汗的大汉在整理餐盒。

    但飞机上的储备粮我知道，是莫林亲自准备的，因为预备当天返回，量非常少，最多够一个人吃。

    不等我回答，他又开始削自己的米饭。我一直愣愣的看着他。很快，他把自己的米饭芯子也削好了。虽然他皱着眉头，但明显也饿了，很快就把饭吃完了。

    这时我才吃了几小口，想了想，递给他。

    “我没有洁癖。你要带我们脱身，吃饱点吧。”我把他的餐盘端过来，把剩下的米饭块划到自己餐盒里。

    他目光一滞，嗓音骤然变得低柔，缓缓问：“你……给我？”

    我还没做声，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清冷，眼神却隐隐透着异样的涌动：“我很高兴，但不接受。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我已经舀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他眸‘色’微震，盯着我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低声说：“你把这个吃了，飞机上的东西，你也吃了。我吃这些正常餐，没什么问题。外婆年纪大，我读中学开始就是寄宿，一直吃食堂。这个比学校的伙食强多了。”

    过了一会儿，我抬头看向他：“我饱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他默了片刻，原本幽深凝滞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净白细致的容颜上，淡淡的笑意就像是我日日所见的暗柔却璀璨的星光，在眉目间无声蔓延。

    他终于将那块米饭芯子送到嘴里，轻轻的一口口咬着。

    “好。”声音听起来很低，很柔。

    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微微一笑。

    不过我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就这么盯着我，慢慢的吃。他的姿态依旧非常优雅，但是清俊白皙的容颜慢慢浮现薄红，暗沉隐忍的眼神牢牢锁定我。

    周围人看到我俩怪异的表情，吃吃笑笑。穆弦根本不理他们，一直盯着我。我的脸阵阵发烫，怎么有错觉，他根本是把那块米饭当成了我，一口口的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现在开始写，写完就放上来啊。大家可以晚上再来看。虽然只有两更，但是量还是不错的嘛。感谢大家支持正版，不胜感‘激’。有你们老墨才能坚持下去。么么！

    感谢扔雷的同学。有两名同学，一个扔了雷，一个扔了手榴弹，破费了，可是晋江吞了你们的名字，是谁啊，告诉老墨一声。谢谢。

    xiaomiao22210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2721:34:31

    sa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2809:08:04

    笑嘎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2814:52:31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2819: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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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饭吃完的时候,餐厅里人已经很满了。放眼望去，处处都是黑‘色’身影攒动。有不同种族，也有部分‘女’兵，但大部分是年轻健壮的男人。当我们往外走时，一路不少人侧目,我也能感觉到很多人盯着我。

    看一眼穆弦,他微垂眼眸、表情淡淡的。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扫我一眼,那眼神无疑是‘阴’郁的带了几分狠意,只是隐藏在寡淡的表情和长密的睫‘毛’下。

    以我对他的了解,现在与数百雄‘性’共处一室的情形，绝对已经触怒了他的底线——他连我在的飞船都不让别的男人踏足。但他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异样，不得不说,他的自控力和大局观相当好，而占有‘欲’也是很牢固的。

    刚到‘门’口，之前叫我们来餐厅的兽人迎上来，给我们指明了宿舍的位置。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我忍不住低声说：“这人是不是太热心了？”

    穆弦却忽然有些失神，缓缓转头看着我，默了片刻，才淡淡答道：“他不是热心，是盯着我们。”

    我吃●￡ωáń●￡書●￡ロ巴，m.了一惊，穆弦却已经揽着我快步往前走。一直到了个无人的拐角处，他才低声说：“大概24小时内，他们会从总部取得数据，完成对我们身份的二次核查。”

    我一怔——也就是说我们到时候会暴‘露’？所以在那之前，兽人军官会一直监视？

    那穆弦还这么淡定？

    他却盯着我，似乎又有点走神。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回到我脸上，四目凝视。他却只淡淡道：“走吧。”

    我满心疑‘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感觉到腰间的手收得很紧。

    狭长的走道灯火昏暗，窗外星光如白雪点点铺洒，衬得夜‘色’清新干净。我们路过一间间舱‘门’，最后在一间微敞的舱‘门’前停下。一缕黄‘色’光芒透出来，隐隐能听见里头有人在‘交’谈。穆弦一手搂着我，一手紧握‘门’把，竟然就这么沉默矗立了足足几分钟，才拉开舱‘门’。

    里头柔和的灯光迎面‘射’来，我看到穆弦的脸已经恢复平静，甚至还浮现微笑，整个人显得俊秀而温和。耳边的人声在‘门’开的一瞬间变得嘈杂，又突然安静下来。我循着穆弦的视线向前望去，顿时一僵。

    舱内‘洞’深而狭窄，两排上下‘床’铺顺次延伸，一眼望去，全是年轻男人坐在‘床’头、立在‘床’边。有的只穿军用背心，有的干脆‘裸’着上身，结实的臂膀、古铜‘色’的‘胸’肌、甚至黑茸茸的长‘腿’随处可见。而我鼻翼间闻到‘混’‘乱’难闻的气息，烟草味、男人的汗味，甚至脚臭味，全都弥漫在空气中。

    我在短暂的尴尬后，忽然就明白了。

    之前隐隐听莫普提起过，太空堡垒上男‘女’飞行员一向‘混’居。那个兽人给我们安排的住宿，自然也在飞行员宿舍。

    穆弦刚刚神‘色’有异，就是想到了这个吧？

    我突然感到一点点心疼。那感觉一闪而逝，但非常清晰。

    以前他屡屡表现出独占‘欲’，我只会觉得无奈且无所谓。而现在的情况——跟十多位雄‘性’荷尔‘蒙’旺盛的男人睡在一个房间，这要在从前，绝对是令他‘阴’沉震怒乃至冷冷发飙的事。

    可今天，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失神的凝视着我，沉默的矗立在房‘门’前，然后神‘色’如常的应对一切。

    我当然知道他是大局为重。但他此刻的冷静和自制，反而让我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切的感受到他对我的强烈**，隐忍而深沉的**。

    我忽然就感到了心疼，陌生而柔软的心疼。微酸微痛，可好像又有一点甜。我侧眸看着他，他的容颜英秀而安静，在灯光下漂亮得像温润的‘玉’。那柔和的‘玉’‘色’，仿佛令我的心中也浮起一丝暖意。我怔然片刻，侧转目光，跟他一样平静的看着前方。

    看到我们俩，男人们明显也愣住了，互相‘交’换个眼神，有人淡笑着说：“你们是那支部队的？没见过啊。”

    这时穆弦已经拉着我往里走，找到一个空的‘床’铺，扫了一眼，却没有让我坐下，而是微笑看向提问那人：“我是丛恩上尉，这是我的搭档诺伊少尉。我们是柯顿上校的人。”

    那人“哦”了一声，另一个更强壮黝黑的男人说：“听说今天有人跟帝**‘交’火，几乎全军覆没，是你们吗？”

    穆弦答道：“很不幸，就是我们。”

    众人一愣，都笑了。先前那人又问：“柯顿上校还是我的同乡呢。”穆弦看他一眼：“你也是维曼星球的人？你们的末儿酒难喝得像‘尿’。”

    男人们一静，骤然爆发出哄堂大笑，那个维曼星的男人也点头笑：“是很难喝，我也从来不喝。”另一个人走过来拍了拍穆弦的肩膀：“嘿，我喜欢这哥们儿。”我看到那人的手掌粗糙、指甲盖还很黑，穆弦却似全无反应，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这时，我感觉到更多的目光停在我身上。那个维曼星人问：“诺伊少尉真是漂亮，你们是一对？”

    我略有点紧张，但觉得不能把表现得太拘谨，就抬头冲他们笑笑。男人们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忽然我的腰上一紧，就感觉到穆弦的热气喷在我脸上——他把我搂进怀里，脸亲昵的蹭了蹭，淡道：“她是我的。”顿了顿说：“我是兽族。”

    众人明显一怔，其中一人说：“那可真是可惜了。”这话有点挑衅，穆弦看他一眼，没出声。

    男人们没有再管我们，径自‘交’谈起来，也有人上‘床’躺下，戴上眼罩耳塞睡觉。穆弦回头扫一眼‘床’铺，那就是个单人‘床’。他低声道：“上去。”我脱了鞋爬上去，他的眉头蹙起，也坐了上来。

    ‘床’边有帘子还有灯，倒算是个封闭空间。他沉默片刻，平躺下来。他本就高大，我顿时被挤到角落里，身子忽然一轻，被他抱了起来，放在身上。

    我们几乎面对面全身紧贴着，他的脸‘色’还是冷冷的，目不转睛看着我。

    “趴着睡……不太舒服。”我有些不自在。

    他顿了顿答道：“我不能让你躺在这张‘床’上。”

    我明白了，这宿舍不知多少人睡过，他才抱着我睡。

    我忽然想起他刚刚沉默站在‘门’口的样子，心头一软，点了点头，趴在他‘胸’口不动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了一天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手无声的覆上我的长发，轻轻抚‘摸’着。我的感觉有点奇怪，痒痒的软软的，但……‘挺’舒服。

    “我说上尉，还有几张空‘床’。现在可还在打仗，就这么迫不及待？也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好不好？”有人在帘子外头问，随即传来零落的笑声。

    “抱歉。”穆弦沉稳的声音响起，“习惯了。”

    “动作小点，别吵到老子。”上铺的人吼了一句。

    “不会。”穆弦淡淡答道。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我脸上一热，看向穆弦，谁知他也看着我，眉头紧蹙，眸‘色’暗沉。

    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觉得他会对我如何，毕竟这里这么“脏”……但我们每次拥抱时，他多半会有反应。现在这样的姿势压在他身上，他又得硬一晚上吧。

    大‘腿’内侧皮肤忽的一痒，那里的皮肤仿佛已经回忆起，穆弦的硬物抵住的感觉。我身子微僵，做好准备……就是突然多出个会膨胀会微微颤动的东西的准备。谁知过了一会儿，那里还是很平静。我有点意外，暗暗放松，忽然感觉到一股微热的气流，从全身皮肤浸入。

    这感觉似曾相识，那天他咬我一口时，就是这种感觉——那是他的‘精’神力场。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难道怕有人暗算我们？

    他也看着我，眉头微蹙，嘴‘唇’微抿，暗白的脸显得严肃而冷峻。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全身都被那种温热感包围，他的眉头这才松开了，只是眼神依旧暗沉。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警惕的问。

    “隔绝了。”他盯着我，“‘精’神力场里，只有你跟我。”他将我搂紧，缓缓说：“只有我的气味、我的温度……你可以睡了。”

    我心头一震，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酸酸的感动。趴在他‘胸’口，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趴在一个骨头很硬的男人身上睡觉，绝不是舒服的事。我的睡眠完全断断续续，过一阵子就警觉的醒来。可每次都能看到他冷着脸、睁着眼、神‘色’‘阴’郁的样子。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他察觉我醒来，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凝视着我。我也‘迷’‘迷’糊糊望着他。有的时候他会‘吻’我，我也分不清当时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只是‘迷’梦间总有湿热温软的感觉，缠绕在‘唇’舌间。

    醒的时候我发觉自己还趴在他‘胸’口，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垂眸看着我，眸‘色’温和而……疲惫。我想起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维持着‘精’神立场。

    他抱着我坐了起来，低头看着我：“该走了。”

    我点点头，他拉开了帘子。外头的男人们少了一半，其他人看我们一眼，穆弦跟他们打了招呼。

    “嘿，没听到动静啊，还累成这样。”有人笑着打趣。

    穆弦没答话，牵着我走到‘门’外。窗外已经有几十架战机散布在堡垒周围，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刚刚写完，让大家久等了，非常对不住。这两天确实写得慢啦。今天更得太晚，明天不能中午更新了，大概要下午3点更哈，请大家见谅。后天起一定恢复定时更新。

    这章没能进入剧情，抱歉抱歉，下章赶上进度。一会儿这章可能还要修改，所以会出现伪更啊

    推荐朋友一个文，现言军文，已经快完结了：感谢投雷的同学，今天投雷的同学很多，感谢你们对老墨的支持。老墨会尽力把文写好的，来，群么个

    充满正能量的‘肉’圆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2912: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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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我们的飞机,就像深夜海面中的一个不起眼的‘浪’‘花’，航行在宇宙中，航行在庞大的雇佣军舰队里。

    穆弦沉默低头看着面前的星系雷达图，模样淡定，大概在思考脱身之策。只是,离他说的时间期限越来越近了。

    我抬眸望向不远处,在太空堡垒正下方,还有一艘中型黑‘色’战舰静静航行着,看起来低调又漂亮。我注意它很久了。

    “那艘战舰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淡淡瞥一眼：“易浦城的指挥舰。”然后继续盯着雷达。

    我没想到雇佣兵指挥官会有这么隽永大气的名字,下意识喃喃重复：“易浦城？”

    穆弦抬头看我一眼,‘挺’冷的样子：“忽略他。”

    “……哦。”

    事实上我对这个臭名昭著的指挥官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我没想到，提到易浦城，穆弦竟然没有表现出敌意或者怒意。他首先关注的点,居然是要我忽略他，一如对待我身边的其他男‘性’。

    ↘79，m.

    这只说明一点——易浦城或许是穆弦的劲敌，但穆弦依然维持一贯的倨傲姿态，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我忽然有预感，这易浦城劳师动众来入侵，最终很可能还是一败涂地。有句话不是说：“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吗？”

    只是，穆弦那颗冷冰强大的心，到底是怎么炼成的？他好像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抱着一种隐隐的漠视态度，除了……

    除了我。他对我是那样强势、执拗……沉默的热烈。

    兽族的基因，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

    又航行了一阵，雇佣兵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沉稳的男中音：“注意，注意，前方发现身份不明的舰队。全体分散隐蔽，分散隐蔽。”

    话音刚落，就见我们身旁许多艘战机，成队列往不同方向一个漂亮的侧翻，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偏离了航线。

    穆弦微微一笑，调整驾驶仪，我们的飞机也平平稳稳的跟着右前方的队列，滑翔出去。我顿时明白过来——他一直在等这个。

    “身份不明的舰队”一定是他昨天安排的，这样我们就能浑水‘摸’鱼溜走，负责监视的人仓促之间也无从追踪。

    果然，跟着队列往右侧航行了一会儿，背后的太空堡垒越来越远。我们的飞机速度忽然减慢，调转机头，悄无声息的与前方队列分道扬镳。穆弦沉声道：“过来，准备加速。”

    我搂着他的腰，闭上眼，居然听到他低笑着柔声问：“坐我的飞机就这么可怕？”

    我讪讪的刚要回答，就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我们同时往后一撞，飞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飚了出去。舱外繁星顿时幻化成一道道白‘色’‘激’流，嗖嗖往后‘射’。

    我头晕目弦，赶紧把头埋进他怀里。我看不到他的脸，可直觉告诉我，他一定还在微笑。

    但我完全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也许是“晕机”太厉害了吧。醒的时候，发觉还是以相同姿势埋在穆弦怀里。他不知何时居然腾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我讪讪直起身子，他还是老样子，容颜沉静直视前方。

    我抬头看向舱外，立刻吃了一惊——因为有三艘暗灰‘色’战机，跟我们保持同一航向，高速向前行驶。

    “那是我的人。”穆弦柔和的声音响起。

    我一愣，松了口气，太好了。难道我们已经安全离开雇佣军的地盘吗？

    然而这个美好的猜测很快被粉碎了。因为头盔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指挥官，第三小队传来消息——二十艘敌机朝这个方向开过来了。预计十分钟后与我们正面遭遇。前方有一个雇佣军的临时空间站，我建议去那里避一避。”

    “同意。”

    我看着右前方，只见一面苍茫的星云后，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圆柱形建筑，悬浮在空中。

    之后，穆弦跟他们又有些短暂的‘交’谈，我大概听明白了——昨天遇险后，穆弦就跟舰队取得联系。舰队已经秘密派出十来个分队搜寻我们。今天穆弦带我跑掉后，终于在这片区域，与这个第四小队相遇。大概再航行一个小时，就能离开年华柱的磁场辐‘射’范围，启动超光速跳跃，瞬间抵达荒芜之地的基地。那样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只是雇佣军也不是吃素的，我们逃跑后不久，就有敌机追了上来——当时我正趴在穆弦‘胸’口睡得全无知觉。

    穆弦并不想正面‘交’火陷入对方大军的泥潭，所以一直率这个小队绕行躲避，我们现在已经航行到一个很偏僻的角落。这一次差点被正面撵上，所以穆弦决定到空间站一避。

    航行到近处，那小型空间站看起来就像个棱角突兀的黑‘色’大圆桶，缓缓旋转着。空间站外还停靠着两艘飞机。

    攻占空间站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小队长阿道普上尉是个约‘摸’二十□的高大俊朗的黑人，看起来非常沉稳‘精’干。他谎称我们是雇佣军，靠近对方战机。然后在对方查验证件时，制服了所有人。

    当时我坐在穆弦的飞机里，只看到阿道普让对方的人上了他的飞机。过了一会儿，他就在通讯频道告诉穆弦：“可以进空间站了。”可见他行事的效率。

    我们把飞机停靠在空间站外头，阿道普一共有六个人，他带三个人留在外面，伪装成雇佣兵，应付一会儿即将到来的敌机。

    “难度不大。”他对穆弦说，“其他搜寻小队已经撤离，没有惊动雇佣军。他们以为您只有一艘飞机，不会对我们起疑。”

    剩下两个飞行员保护着我和穆弦进入空间站暂作躲避。但这个时候，出了点意外。

    这种临时空间站一般有五层，最下方两层用来住人，上面三层是武器室和机舱。士兵搜寻了下两层，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谁知等我们进入第四层武器舱，打算寻找点能源燃料时，却意外的撞见六个雇佣兵扛着枪，靠在墙壁上打盹。

    当时武器舱灯光很暗，那些雇佣兵反应很快，抓起枪就瞄准我们，一个个神‘色’沉厉。而我们这边只有四个人，我没有战斗力，等于是以三敌六。

    我紧张极了，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这么近的距离，穆弦再牛也没有三头六臂，‘混’‘乱’枪战肯定占不了便宜。保护我们的两个飞行员神‘色’也很凝重，我看到他们把枪端得笔直，‘胸’口起伏得厉害。

    而穆弦冷着脸盯着对方，倒不显得慌，就是寒气渗人。

    双方瞬间僵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觉得全身都僵直了。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估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穆弦忽然淡淡开口了，是他一贯的冷得快要掉冰渣的声音，只是言辞简洁有力：“少尉，下了他们的枪；中尉，检查其他楼层；通知阿道普，关闭底层涡轮器，在空间站周围安设炸弹。”然后冷冷瞥一眼那些士兵：“我不杀俘虏，别给我惹麻烦。”说完根本不看那些雇佣兵惊惧或茫然的表情，转头看向我：“走吧。”

    我有些发懵，直至走到外头通道，我才感觉到明显的后怕，迟疑的问：“你……”

    他瞥我一眼：“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军衔为少尉的年轻飞行员已经小跑出来，语气透着种异样的敬畏：“指挥官，他们已经缴械了，没有反抗。其他楼层没人。”

    穆弦淡淡点头：“阿道普那边一完事，立刻动身。”少尉坚定的点点头，跑步离开。

    穆弦带着我下到底层，那里有几张‘床’，还有张沙发，看起来还算干净。穆弦蹙了蹙眉，还是屈服了，跟我一起在沙发坐下，这才转头看向我：“刚才你想问什么？”

    “你那么说，就不怕他们攻击吗？”

    穆弦微微一笑：“阿道普小队都是我舰队中的‘精’锐，这些雇佣兵不是对手。”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可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啊——阿道普是‘精’锐没错，可当时他们都在空间站外，穆弦就带了两个兵，怎么就那么有恃无恐呢？丢下句让人缴械，还敢转身就走？

    我忽然就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的军事典故。大意是说‘毛’~主~席当年与敌军作战时，也曾有过被困某处的经历。可他不知怎么豪气顿生，背着手就往敌军战壕前走了圈。那些士兵看着他慢悠悠晃过去，硬是被他强大气场压制，一枪也没敢开。

    我不由得瞄一眼穆弦那白皙冷漠的侧脸，他似乎有些疲惫，头靠在沙发上，似乎在沉思。

    他到底是生了急智对方玩心理战，还真的就是倨傲到完全不把几个士兵放在眼里？

    尽管第二种推测有点荒谬，但我觉得以他的‘性’格，还真可能是第二个原因。

    底舱静悄悄的，灯光也暗得像雾，周围的军用器材线条简单、‘色’泽冷硬，看起来幽静而陌生。穆弦的手忽然就‘摸’上了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挑起来，漆黑的眼眸沉默的盯着我。

    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我们一直处于战斗、潜伏、逃亡的状态，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依偎着，是情势所致，好像也顺利成章，我更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可此刻他的再一次靠近，却令我感到了一种焦灼的紧张。

    他并没有马上‘吻’我，而是低头凝视着。眼神说不上温柔，只是幽深而专注。而在这封闭的、只有我俩的空间里，我的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空的。

    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谁知他也低头，继续凑过来盯着我。也许这只是他自然而然的举动，但显得有些孩子气，我有点想笑。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有了变化。明明还是一片清冷的暗黑‘色’，却令我感觉到微微发烫的温度。

    “一会儿你坐阿道普的飞机，莫普会去接你。我直接跳跃到舰队驻地。”他近在咫尺盯着我，声音很轻，“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我有些讶异，但随即理解。他居然主动提出让我坐别的男‘性’的飞机，可见军情相当紧急，他也不得不妥协。我点点头：“好的。”

    他盯着我不再说话。房间里柔和的灯光，映在清俊暗白如浮雕般的脸颊上，修长乌黑的眉‘毛’，如同两道墨‘色’晕开。他的眼睛澄澈得像夜空下的湖水，幽深而专注。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接近，看着他暗红的‘唇’微微张开，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熟悉的气息、热烈的纠缠。我又感觉到那电流从他舌尖触发，蔓延我的脸颊我的全身；我又变得全身微僵不太自在。

    可又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

    那是我的心跳，咚、咚、咚！清晰而急促，像是有一支无形的手，在我心口轻轻抓紧，又放下；抓紧，又放下。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也感觉到轻微的战栗晕眩的感觉。我的‘胸’口仿佛被塞进了杂草，有点痒，有点燥。那种轻微的躁动感驱使着我伸出原本僵硬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

    我没有睁眼，但清楚感觉到他的怀抱骤然收紧，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有力。而我顺从着他，‘唇’舌无声的纠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我，头埋在我肩膀上，什么也没说。这时我才发现，我俩不知何时在沙发躺下了，他整个压在我身上。

    刚刚结束的‘吻’就好像一个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接受”了他的‘吻’，脸上滚烫滚烫。他不说话，正合我意。

    我平复了一阵，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我微微侧眸一看，却见俊美如画的脸庞安静的对着我，修长的眼线微阖，气息均匀悠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想起他昨天耗了一晚上的‘精’神力，一直就有倦‘色’。但没想到他会趴在我身上入睡。回想起以前，我俩中间，他的确一直是睡得比较沉那个。

    也许是睡着的缘故，他的脸上再无平日那冷傲气质，清秀生动的眉目透着异样的乖巧安静。我看了他一会儿，就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虽然写了4000字，但是这章居然没写完，望天……我继续写，写完就今天双更，写不完就明天双更。大家不用一直刷，可以明天再来看。今天就算写完也是今天晚上11点了估计。

    感谢投雷的同学，你们这是要把我轰炸干净捏~~破费了哈

    橘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2-12-3000:12:15

    水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00: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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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飞机平稳航行,没有一丝颠簸。我靠着舱壁发呆。

    前方驾驶位上，阿道普与另一名少尉背影笔直。

    穆弦驾驶的飞机就在正前方。暗灰‘色’的战机沉稳而安静，保持固定的距离，为我们导航。

    刚刚阿道普成功应付了搜寻的雇佣兵，我们从空间站脱身,已经安全航行了有1个小时左右。不过据说还可能遇到零散敌机。

    头盔中不断传来他们和穆弦对话的声音。

    “指挥官,跳跃坐标已经设置好。”

    “好。”

    “指挥官,右侧航道调校15度。”

    “执行调校。”

    “前方发现敌机信号,重复,前方发现敌机信号,全体隐蔽、隐蔽！”阿道普冷静的声音突兀响起，我心里咯噔一下——又遇到敌机了，刚想抬头望舱外张望,忽的机身骤然翻转，我只感到天旋地转，后背被狠狠抛向舱壁。我闷哼一声，飞机已如苍鹰般斜斜往下方坠落。

    ≈∝79，m. 过了好一阵，飞机才平稳下来，我松了口气，一头冷汗。飞行员们也在通讯频道中‘交’谈起来。

    “他们走了吧，真是险啊。”

    “应该不会再遇到了。再过几分钟就到安全区域，我可迫不及待要跳跃走了。”

    他们很快安静下来，我还有点惊魂未定。

    “华遥。”就在这时，一个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怔，是穆弦。

    “在。”我答道。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才说：“刚才有没有害怕？”

    我心头微微一软，刚刚的颠簸突如其来，他居然想到了我。

    我想他应该是通过加密频道在跟我讲话，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俩的声音。

    “没事。”我顿了顿，“你别担心。”

    “嗯。”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丝笑意，“你的身体左边，储物柜侧面有一根金属柱。”

    我是坐在后舱对着‘门’的座位上，扭动一看，还真有根黑漆漆的柱子。

    “需要我做什么？”我以为他什么安排。

    “你可以抱住。”

    我一怔，只觉脸颊微微发热，答道：“……好。”

    “当成我。”他这句话几乎低不可闻，就像在我耳边，嘴‘唇’微动轻喃着。

    我的脸更热了，看一眼前舱，阿道普他们还是坐得笔直，并没有看过来。我居然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伸手把柱子抱住，低声答道：“……我抱住了。”

    “嗯。”他没有再说话，头盔中安静下来。我想他一定是关闭了秘密通讯频道。

    就在这时，有人“噗”的笑了一声，是那种拼命憋也没憋住的笑。

    我目瞪口呆。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笑了，声音都很低。但听在我耳中，简直如同警报一般呜呜呜呼啸而过。我想不可能吧，一定是他们在公用通讯频道讲话，恰好讲到了好笑的事。

    “穆弦。”我喊道。

    耳边的笑声、呼吸声顿时戛然而止。过了几秒种，他低柔平静的声音响起：“在。”这之间的停顿，让我相信，他一定是听到我喊他，又切换到加密频道。

    我小心翼翼的问：“刚才我们是在加密频道通话对吧？”

    穆弦没出声，可我却悲催的听到了别人隐约的笑声，然后穆弦云淡风轻的声音才响起：“不是。你的头盔里只有公用频道。”

    骤然之间，男人们爆发出大笑，似乎再无之前的忍耐和顾忌。我羞愧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真是旁若无人啊！

    过了一会儿，笑声才停下，有人含笑说：“指挥官请原谅，我们只是很感动。真神会保佑你们幸福一生！”

    穆弦低低“嗯”了一声，隐有笑意。我郁闷的抱着柱子，脸如火烧。

    这时，我听到阿道普的声音响起：“指挥官，我以前晕机也相当厉害。是否可以由我向华小姐说明一些简便易行的改善方法？”

    “好。谢谢。”穆弦答道。

    这时我就看到阿道普站了起来，走到我对面的座椅坐下，摘下了头盔，我见状也摘了下来。

    他看着我，黝黑的面容浮现明亮笑意，牙齿雪白整齐：“华小姐，世界上像指挥官那样、不需要任何训练就能通过飞行测试的人是很少的，更多的是我们这种正常人。而他的天分，也导致他不能告诉你减缓痛苦的方法。”

    我心想太对了，穆弦就是个怪胎。

    “你试试将呼吸的频率放缓，膝盖屈起……”阿道普缓慢而清晰的说了几点措施，我一一照做，他温和的夸奖道：“非常好。如果还有下一次颠簸，你可以尝试看有没有改善。”

    我对他的印象好极了，笑道：“谢谢你阿道普。”他微笑：“能够护送你回基地是我的荣幸。相信指挥官也会带领舰队获得战争的胜利。”

    我听到“战争”这个词眼，心头一震。

    “战况如何了？我能知道吗？”

    阿道普微微一怔，笑道：“当然，您的权限级别跟指挥官是一样的。”

    哎？上次我逃跑不遂，穆弦不是暂停了我的所有权限吗？又调回来了？我不由得有些高兴。

    只听阿道普继续说道：“根据侦察结果，雇佣军这次出动大约三艘太空堡垒、三十多艘战舰，战斗机不计其数。目前主要在年华柱周围十光年范围内活动。”

    我虽然不懂这些数字的概念，但他的神‘色’凝重，应该不好对付。

    “但要命的是，整整三十个小时，我们与要塞守军和白朗指挥官失去了联络。”他英武的眉宇间浮现忧‘色’，“已经可以判断，要塞军出了问题。否则雇佣军也不可能堂而皇之越过要塞，抵达年华柱附近。”

    我点点头，这点不难推测。

    他又说：“往要塞派出的侦察机都没有回来，应该是被雇佣军拦截了。如果能得到要塞内部的消息，情况就能明朗得多了。”他又放松了语气：“不过你不必担心，有指挥官在，雇佣军不会如愿以偿。”

    我点点头，看向前方舱外。他的飞机平平稳稳，还在相同的地方。

    又航行了一个小时，我们到了一片开阔的星域。年华柱已经遥不可见，漆黑夜空、雪白星辰干净而温柔，隐约可见黑‘色’巨石带，如同深夜里最纯粹的一片墨‘色’，漂浮在星空尽头。

    引擎预热需要20分钟，大家安静的等待着。我听着空寂寂的通讯频道，居然感觉出一丝离别的怅然。

    我想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处于礼貌，我也应该向他告别。怎么措辞呢？祝他大获全胜？让他保重身体？

    “等等。”阿道普的声音忽然响起，“指挥官，我接收到一段求救信号，离我们的位置很近。比较模糊……清晰了！识别码解读中……”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激’动：“是‘露’娜少校！是她！她的信号正迅速接近，就在巨石带后！”

    众人悚然一静，我也吃了一惊——我知道‘露’娜是白朗的妻子，两人一同镇守着要塞。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穆弦冰冷的声音响起：“阿道普，你继续执行跳跃。其他人关闭跳跃引擎。”

    我心头一震——穆弦要先把我送回去，自己去救‘露’娜？可这不会是陷阱吧？

    不可能，阿道普说过，他是利用系统随机制定我们的返程路线，被追踪的可能‘性’极小。不可能有人设好陷阱在这里等着。

    “滴滴滴滴——”机舱雷达响起发现不明飞行物的预警声，我听到穆弦简短有力的声音响起：“‘露’娜、‘露’娜！”

    短暂的兹兹嘈杂声后，一个熟悉而略显断续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是我！你也在这片星域？要塞被控制了，重复，要塞被控制了！副长卓午叛变了，他杀了白朗！卓午投靠了雇佣军，控制了指挥部。”

    她的声音焦急而痛苦，可穆弦回答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冷静：“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白朗一直秘密准备了几艘紧急逃生船，应付突发情况。我们逃出来三艘船。现在有八艘雇佣军战机在追击我们！”‘露’娜答道。

    如果‘露’娜真的是从要塞逃出来的，那她掌握的情报，就对战局有非常关键的作用。

    “你的最高安全代码。”穆弦忽然说。‘露’娜迅速报了一串数字。

    我想这一定是他们之间某种确认情报的方式。

    穆弦说：“我们来救你。”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舱外原本跟我们平行的三艘战机，同时一个漂亮的侧翻，于空中划出淡淡的暗银‘色’弧线，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我心头一震。

    我们来救你——很平实的一句话，穆弦的嗓音甚至略带清冷。

    可我却莫名的觉得这句话很热血。

    一种平静的、略带倨傲的热血。

    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穆弦的侧脸，白皙俊秀、冷漠而安静。

    我们的飞机在跳跃引擎预热的同时，继续向前航行，离穆弦离去的方向越来越远。

    这时阿道普忽然抬手，从舱顶上拉下来一块屏幕。蓝光一闪，画面从模糊到清晰。我知道战机上一般都装有高倍摄像头，看来他是要打算查看后方的战斗情况。

    驾驶仪上，超光速跳跃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

    夜‘色’茫茫，也许是心境不同，此时那漂浮的黑‘色’巨石带，看上去就像狰狞的怪兽，匍匐在星际。

    数艘暗灰‘色’战机赫然从巨石带后冒出来，火光密集，‘混’战一片。穆弦带领的三艘战机几乎是笔直的猛扎过去，在极近的地方骤然分开，占据了战场高处三个位置，开始朝下方疾‘射’。

    我不懂打仗，可看着他们漂亮的变幻队形，就觉得很好。我一直牢牢盯着中间那艘飞机，它们的样子都长得一样，只怕一不留神，就认不出哪一艘是穆弦了。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徒劳的。因为他实在太好被辨认出来了——他的飞行轨道最为简洁清晰，他的飞行速度最快，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打掉了三艘敌机。

    这场战斗结束得非常快。也许只过了七八分钟，巨石带周围已经满是漂浮的残骸。而穆弦他们一共六艘飞机（包括‘露’娜那三艘伤痕累累的战机），迅速结成尖楔形队列，掉头朝我们驶来。

    “指挥官，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我怕其他追兵赶上来。”‘露’娜的声音已经镇定下来。

    “启动超光速引擎。”我听到他淡淡的声音说。

    “是。”众人齐声答道，听得出他们语气中的尊敬和‘激’动。

    “还有两分钟执行跳跃。”阿道普说。

    我看着他们远远驶过来，只怕驶到跟前时，我们已经跳跃走了。我踟蹰了一下，低声喊道：“穆弦。”

    频道里一下子全安静下来。

    穆弦柔和的声音响起：“嗯，我在。”

    我说：“我……”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阵急促的雷达警报声，突然响彻头盔，压过了我本就很低的声音。于此同时，我抬起头，看到正前方，穆弦他们驶向我们的航道上，一团团白光如同平地炸起的闪电，转瞬即逝。

    我呼吸一滞——那是……超光速跳跃？谁跳跃来了？

    “雇佣军！”阿道普失声喊道。

    追兵来了！

    之后的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

    五艘中型黑‘色’战舰，出现在穆弦他们的周围，每一艘的体积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庞大。短暂的沉默后，密集的炮火‘交’织成网，将他们困在正中。

    双方实力完全悬殊。

    我看到一艘艘暗灰‘色’战机旋转、坠落、炸裂；看到有飞机在足以毁灭一切的炮火中横冲直撞却逃出无‘门’……最后，我看到一艘机身着火的飞机，如同凤凰涅槃般自包围圈中平地拔起，直直冲上数千米高，然后掉头朝下方一艘中型战舰‘射’击。

    两者体积相比，如同弱兔与大象。可就在那飞机的一阵疾‘射’后，战舰中部突然升起剧烈的火焰，然后猛的炸裂开，瞬间尸骨无存。

    “是指挥官！”阿道普的声音在颤抖，“他击毁了战舰的能源舱！”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喜悦。

    因为穆弦迅速被四艘战舰重新包围，他的一只机翼已经燃得只剩一半。

    然后我就看到一枚炮弹正中机腹，滚滚浓烟冒了出来，他如同折翼的孤鸿，一头扎向下方一艘战舰。

    那艘战舰遭受他的撞击，仿佛被人用力从内部撕扯着，无声而迅速的四分五裂，爆炸开去！

    而他撞击的地方，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飞机残骸如同碎屑成雨，然后……‘荡’然无存。

    “指挥官！”阿道普和副驾爆发出嘶哑的怒吼。

    “华遥我不会……”飘渺得仿佛不存在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闪而逝。

    我呆呆看着画面的一幕，脑子仿佛已经凝固住。

    发、发生了什么？穆弦被、被……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我知道很多妹子不喜欢看战争，但是老墨连写这么多章言情都快憋死了真的，今天写得好爽啊，一晚上就彪了4000多字，你们就让老墨爽一把哈。后面又是言情啦，当然情节也有，但言情会多啦。

    今天双更了，明天就单更，明天更新时间晚一点，大概在晚上7点，后天起恢复正常12点更新。后天起我应该还是日更为主了，要保证质量，要写‘精’细，老墨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只顾着爽写快了。

    感谢扔雷的同学，今天又有个没有名字的同学啊，告诉老墨是谁啊，感谢感谢

    annari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16:01:11

    小蘑菇萌‘花’子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16:29:42

    陈晓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17:31:55

    小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18:25:50

    紫藍若伊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19: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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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21:5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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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爆炸发生时,我只有瞬间的失神。

    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从各个方向撞击过来。撕‘肉’裂骨般的疼痛袭击全身，我‘胸’口一热，喉咙腥甜,“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面罩顿时腥红黏湿,我也溅得满脸是血。

    “小姐——”我听到阿道普他们的惊呼,与此同时,模糊的视野被银光填满,超光速跳跃的窒息感迎面而来.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昏‘迷’还是沉睡着，头一直非常痛，就像有人拿尖锥不断的往里钻。全身热得发烫,肩头某处更是炽痛难当。

    那种热力非常熟悉，那是穆弦的‘精’神力。他们突然变得无比的强烈，强烈的包围熨烫着我。令我一直处在炽热的煎熬中。

    “杀了他。”

    就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个模糊而陌生的声音。

    谁在跟我说话？杀了谁？我拼命想听得更清楚，头却痛得更厉害了。我就像＠↘79，m.陷入了一个疼痛而诡异的梦境，居然还出现了幻听？

    “啊——”我忍不住尖叫。

    “小姐、小姐！”熟悉而焦急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响起，我猛的睁眼，看到一个圆圆的金属脑袋，背光对着我，瘦瘦的身躯低伏在‘床’边。

    “莫林？”

    他点点头，我松了口气，浑身的疼痛仿佛也随着意识的清醒消散了。

    我看了看周围，这是间陌生的机舱，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哪里？”我问，“穆弦在哪里？”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我的脑海中浮现他坠机的一幕，清晰的疼痛感骤然袭上心头。我顿时怔然。

    莫林低声答道：“这是荒芜之地上空的太空堡垒，你已经安全了。阿道普上尉执行跳跃时，你忽然吐血晕倒。我检查过，你晕倒是因为受到一定的‘精’神力冲击。

    应该是指挥官坠机时，‘精’神力场也遭受强烈震‘荡’。而你身上……有他少量‘精’神力，所以才被‘波’及。现在没事了。”

    ‘精’神力场强烈震‘荡’？

    我只觉得心头重重一堵。

    他当时到底承受了多么强烈的痛楚，甚至连‘精’神力场都被重创？

    “他现在在哪里？”

    莫林纯红的眼眸看起来有点呆，也有点压抑。

    “他们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飞机残骸。”

    残骸……

    他的意思是，穆弦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浑身上下唯一的感觉，是他的‘精’神力依然包裹我的全身，肩头的伤口更是持续散发着热量。

    那感觉温暖而柔软，是穆弦残存的‘精’神力还萦绕着我吗？

    “我带你去指挥中心。”莫林低声说，“莫普和舰队副长‘交’待过，等你醒了，要送你先回帝都。”

    **

    狭长的走道灯光炽亮，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甚至有魁梧的军人眼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

    莫林不发一言走在前头，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压抑。

    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就见数名军官坐在四周的电脑前，而一小群军人站在正中，看着悬浮画面。

    屏幕中播放的正是穆弦坠机的画面——中弹、坠落、燃烧、爆炸……

    突然就有一股湿意涌进我眼睛里，我低头不再看。

    “小姐。”有人喊道，我抬头一看，是莫普。

    他正站在那堆军人中，看到我，立刻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姐，我是舰队副长尤恩。”中年男人长得眉目俊朗、气度沉稳，声音温和而恭敬。

    莫普看着我，柔声说：“小姐，现在由尤恩副长代为指挥舰队。”

    我点点头：“穆……指挥官他……”我深吸一口气：“他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仿佛都同时停下手中工作，沉默抬头看着我。这时我才看到，许多人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尤恩副长沉默片刻，眼中似乎噙满泪水，但很快就恢复了沉稳神‘色’。

    “请放心，我们不会放弃寻找他。”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

    ***

    十几分钟后，莫普和莫林陪着我来到甲板，五艘战机已经在待命。我看到阿道普就站在第一艘飞机旁，朝我行礼致敬。

    莫普说：“小姐，荒芜之地已经是战时状态。我派人送你先回帝都。”

    我还有些恍惚，点点头：“你们也要保重。”

    莫林忽然哽咽了：“小姐，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

    我一怔。他误会了，我没有想哭。

    我只是……心里也难受。

    “我没事。你们专心去营救他。”

    “可是……”莫林的头垂得很低，“已经爆炸了……”

    “莫林你给我闭嘴。”莫普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残骸还没打捞回来，闭上你的臭嘴。”他僵硬刻板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声音却沉稳坚决得让人心头一震：“就算指挥官真的死在爆炸里又如何？我们也不会放弃，帝国也不会放弃。我会去请求皇帝陛下，寻找时光之族。”

    我心头一震——时光之族？那是什么意思？

    莫林语气沉痛的诘问：“时光之族？那只是个传说！不是真的！能够‘操’纵时间、穿梭时空的种族？他们根本不存在，几百年了，没人见过他们！”

    莫普冷冷道：“哪怕穷尽一生，我也要找到他们！请求他们把我送到爆炸发生之前，把指挥官救回来。他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莫林看着他，呆呆的答道：“好，我会跟你一起找，把他找回来。”

    我看着他俩沉默的容颜，只觉得不忍。

    时光之族，一个传说？

    他们俩是不愿意接受穆弦的死，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传说上？

    可如果真的能找到这样的种族，那就太好了。

    **

    飞机平稳的航行在太空中，后方的太空堡垒和荒芜之地，越来越远。

    我一个人坐在后舱，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骨刃。

    这是莫林刚刚给我的，据说上次我用它伤了肯亚后，穆弦没忘了拿回来。因为“‘插’~进过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所以他没有再送给我。

    而现在，它很可能是穆弦仅剩的遗骨。

    虽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痛哭流涕，可一想到他坠机的那一幕，想起他出事前我们那个微甜微涩的‘吻’，我的心头仿佛湿漉漉的陷下去一块，陷入梗塞的疼痛中。

    有些事改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按理说，他死了我就可以回地球了，可我为什么一点高兴不起来？反而还难过？

    他坠机的时候到底想说什么呢？

    华遥我不会……

    不会什么呢？不会忘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身上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

    不知道人死之后，‘精’神力还会残余多久？他会在我身上残存多久？

    **

    “第一次跳跃倒计时：10、9、8……”阿道普的声音传来，我索‘性’闭上眼，什么也不想了。

    因为我刚受了‘精’神力震‘荡’，莫林建议阿道普分三次跳跃送我回帝都，免得一次跳跃距离太远能量场太强烈，我会受不了。

    几秒钟后，我们已经到了另一片星域。阿道普说：“小姐先休息一会儿，再做第二次跳跃。”

    我没答话。

    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那温热包裹着我的‘精’神力场，似乎……弱了下去，而一直疼痛的肩头，仿佛也瞬间缓解了不少。

    难道他残余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消散了吗？

    杀了他。那个声音又在脑海响起，只是更模糊了。

    我悚然一惊，把背死死抵住舱壁，到底是谁在讲话，我为什么能听到？

    第二次跳跃很快也执行了，我们来到了一片雪白的星云中。

    “还有一次跳跃，就能抵达帝都。”阿道普沉声说。

    “等等。”我猛的抬头，“等一下再跳跃。”

    “……是。”阿道普疑‘惑’的同意了。

    我觉得不对，明显有哪里不对。

    刚刚那次跳跃，‘精’神力场突然又弱了很多。这让我感到不对劲。

    隐隐的，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似乎是个非常重要的念头，可我就是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阿道普和副驾都疑‘惑’的等待着，其他几艘护航飞机也静静悬浮在我们周围。我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的想，到底是哪里不对。‘精’神力突然减弱了两次，跳跃了两次……

    我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如果我身上残余的‘精’神力是随时间变化，那应该是匀速渐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骤减了两次。

    这说明，力场的渐弱是因为距离造成的——我们执行了两次跳跃。

    为什么？

    为什么我离荒芜之地越远，力场越弱？

    难道是因为……我离穆弦越来越远了吗？

    所以我其实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有没有可能……我循着感觉更强的方向找，就能找到他了？

    而且我从来没有幻听的‘毛’病，为什么脑子里有“杀了他”那个声音？难道这个声音跟他的‘精’神力场也有关系。莫非……是他听到的声音？

    所以……他还活着？有人要杀他？他正处于危险中？

    这个想法匪夷所思，可却让我莫名的‘激’动起来。

    “阿道普，你能不能跳跃返回刚才的位置？”我颤声问。

    “啊？为什么？”阿道普惊讶道。

    “请再跳一次。”我缓缓说。

    我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当我们又用了两次跳跃回到荒芜之地时，我身上强烈的‘精’神力场又回来了。

    阿道普还在沉默而疑‘惑’的等待我的命令。

    “带我去见副长和莫普。”我坚定的说。

    **

    当我再一次踏入指挥中心时，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过来，莫林最先失声：“小姐你……”

    我的心跳快的厉害，我颤声把刚刚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告诉了他们，然后说：“我觉得穆弦可能还没死，我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场。也许……也许我能找到他。但是要快，因为他好像处在危险中。”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我，莫林‘激’动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莫普和尤恩则陷入了沉思。我怕他们不相信我的感觉，刚要继续说，忽然，尤恩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抬头，伸手飞快的调整悬浮画面。

    我们全看着他。而他眉头紧蹙，似乎很疑‘惑’，又隐隐有压抑的‘激’动神‘色’。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将画面暂停、放大，死死盯着看。

    画面定格在穆弦的飞机与敌舰撞击的一瞬间，他的机头刚刚触到对方的飞机外壳。

    “小姐说得对。”他的声音微带喘息，“指挥官真的有可能没有死。”

    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惊讶了，不少人脸上闪现‘激’动光芒。而我的心跳也更快了。

    “小姐你过来，你们也过来。”他指着面前的悬浮屏幕，

    “之前我一直在看指挥官的飞行画面，就是因为觉得哪里不对。我发现撞击发生前，他的飞行轨迹有些突兀的、并不理智的转折，不像他一向的飞行风格。起初，我以为是当时飞机有损坏，他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飞行轨道。

    可刚刚小姐的话提醒了我——我怀疑指挥官当时的撞击，是经过他‘精’确计算的！你们看这里——我看过这种战舰的结构图。指挥官撞击的位置，恰好是战舰的泵仓。那是条狭窄的管道，但有非常结实的防火涂层。”

    他又将画面一拨，变成那战舰崩裂成四五块炸开的画面，指着其中一块说：“因为构造原因，爆炸发生时，整个泵仓都包裹在这一块残骸中。如果指挥官撞击的角度准确，并且能在爆炸前从机舱弹跳出来，整个人连同座椅撞入泵仓，就有可能活下来！”

    众人鸦雀无声，我只觉得‘胸’口阵阵‘激’‘荡’：“所以……你是说，他的确有可能活着了？”

    尤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刚刚略显‘激’动的语气：“这对于普通飞行员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但如果驾驶飞机的人换成了指挥官，那就是可能的！如果小姐你能感受到指挥官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太好了！”周围的军官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尤恩、莫普、莫林，还有很多人，都期待的望着我。

    我点点头，心里又‘激’动又紧张，耳边仿佛又响起穆弦坠机前的低语。

    他当时是不是说：华遥，我不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新年快乐。明天是元旦，我一定争取让他们重逢！！

    感谢投雷的同志

    urhek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023:45:32

    墨菱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2-12-3100:27:47

    An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100:2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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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2-12-3117:0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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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我离开荒芜之地那天,易浦城正式向军方提出谈判。他手里的筹码，是海伦尔要塞。

    据说指挥部的全体军官，都对易浦城的行为鄙视不已。

    按照他们的分析，易浦城原本神不知鬼不觉占领要塞，接下来是打算对荒芜之地发动突然袭击,大肆搜刮资源后逃之夭夭。这才符合雇佣军一贯的流~氓作风。

    谁知那么巧,被我和穆弦撞破‘阴’谋,穆弦当天就果断发布严防死守的命令。闪电战打不成了,易浦城当然不愿意硬拼,索‘性’直接勒索。

    “好在他不知道,指挥官此刻就在他的地盘。”尤恩说，“否则这只狐狸起码要敲诈半个帝国的财富！”

    尤恩请示了皇帝，决定先拖延与易浦城的谈判,希望能在这期间，把穆弦救回来。

    这个任务当然很危险，而且人不能太多。我们一共十个人、五艘飞机。阿道普是队长，莫普是副队长。‘精’通医学的莫林也被带上，其他的都是空军‘精’锐。

    莫《，m.普和另一名飞行员驾驶飞机，我和莫林坐在后舱。航行了一阵，都没什么人说话，气氛显得很凝重。

    后来还是莫林先忍不住了。也许是因为有了希望，他也恢复了些活力，一脸感慨的对我说：“小姐，患难见真情，你肯为指挥官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一定感动死了。”

    我有前车之鉴，意识到他是在公用通讯频道讲话，就没搭腔。

    谁知他继续唠叨。为了阻止他，我索‘性’答道：“如果是你被困了，我也会去救。”

    莫林张了张嘴，立刻高兴的咧开嘴，转头问莫普：“小姐这么说，我是应该替自己高兴，还是替指挥官小小的郁闷一下？”

    莫普答道：“你还是替自己难过吧！如果指挥官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找你决斗？我的战斗力为个位数的弟弟？”

    通讯频道中，顿时有数人失笑。

    立刻有人说：“莫林，一见到指挥官，我就去打小报告。”

    另一人说：“莫林，想要我们闭嘴，把你珍藏的那些酒都拿出来。一个机器人搜刮那么多酒干什么？当润滑剂吗？”

    莫林本来捂着脸在郁闷，闻言立刻喊道：“呸！那些酒是为指挥官的婚礼准备的!你们这些强盗！”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我也忍俊不止。可笑完之后，频道里忽然安静得不可思议，气氛莫名的又沉重起来。

    “一定会把指挥官救出来。”阿道普沉声说。

    “是。”众人齐声应道。

    然而事情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顺利。

    一开始进展非常慢，我只能感觉到大致的方向。可星空如此辽阔，差之毫厘谬以光年。有时候越前进，我的感觉反而越弱，只好又重新开始。

    甚至有一次，我们刚好跳跃到五十多艘雇佣军舰附近，吓得埋头逃窜。幸运的是他们好像也在休整，追上来时，我们已经跳跃逃走了。

    但这次意外对我来说苦不堪言，颠簸的飞行让我难受得只想一头撞死。

    但我完全没想到，当时通讯频道中，居然有好几个人对我喊话。

    “小姐，柱子！”

    “抱着柱子！”

    “指挥官的柱子！”

    我一呆，顿时明白——估计那天我们的“经典对话”，显然已经传遍了整支舰队。

    莫林还‘插’嘴：“什么柱子？我也要。”

    这些军人的关心让我又窘迫又感动，抱着柱子没理莫林。

    只是脑海里忽然就浮现，那天的穆弦容颜清俊，笑容浅淡，低声问我：“坐我的飞机就这么可怕？”

    **

    好在随着距离的推进，我的感觉终于越来越清晰了，第二天开始，我们基本没有再走弯路。

    不过后来出了个意想不到的‘插’曲。

    眼看离穆弦越来越近了，我突然变得很疲惫，‘精’神不能集中，方向感也变得模糊。我甚至又听到那个声音“杀了他”，诡异得令我胆战心惊。

    莫林为我检查了身体，也找不到原因，最后推断也许是上次‘精’神力震‘荡’的后遗症。

    “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说，“但实在没有其他解释了。总不可能有人在干扰你的脑电‘波’吧？这可是在太空，没人能办到。”

    后来他给我打了一针兴奋‘药’物，效果倒是很好，我又‘精’神起来。三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一片幽静的星域，我能肯定穆弦就在这里——因为每个方向的感觉强烈程度是一样的。

    但这片星域也不小，他的‘精’确位置，我已经无从辨识了。

    怕被敌军雷达发现，阿道普命令把引擎调到最低能耗状态，大家分头缓慢的在这片星域搜寻。终于，在二十分钟后，他们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型的雇佣军空间站。站外堆放着些飞机残骸。还有八艘雇佣兵飞机停泊。

    大家又兴奋又担忧。

    兴奋的是，那些残骸也许是上次‘交’战留下的，穆弦很可能随着残骸被带到这里；担忧的是，他的伤势肯定不轻，不知是否被俘了。

    阿道普上尉表现了出‘色’的指挥能力。他先把我们的方位报告给尤恩，万一我们失手，就只能冒着引起易浦城注意的风险，派重兵过来强攻。

    然后阿道普把我们分成两队，他带三艘战机六个人，引开空间站外那些敌机；其他人趁机潜入空间站寻找穆弦。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拖延敌机。为你们争取时间。”阿道普出发前说，“请代我向指挥官问好。”他说的非常轻松，我的心情却有点沉重。

    以前因为穆弦对我的霸道□，我想他带出的兵肯定也是又拽又傲的，印象并不好。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觉其实他们是一群热血、可爱并且值得尊敬的军人。我很喜欢他们。现在阿道普要以三对八，承担了很大风险。

    “保重。”我说，“救了穆弦就汇合啊。”

    阿道普微笑看着我：“小姐，你也保重。万一情况不对，莫普会保护你先撤退。让一个‘女’人来到战场营救指挥官，是整个舰队的惭愧。”

    几分钟后，他们伪装成侦察机，“无意间飞过”空间站，然后迅速的“逃跑”。甚至还启动了超光速引擎做出要跳跃的样子。阿道普当真，敌机果然被吸引，倾巢而出追击上去。

    眼看他们飞得没了影，我们悄无声息的飞抵空间站。

    整个桶形空军站都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们首先检查了供人员起居的下面两层，一无所获。这让大家微微有些沮丧。如果穆弦不在空间站里，那会在哪里呢？

    因为有了上一次跟穆弦在空间站的经历，我们格外小心。到了第三层，按照之前的做法，莫普和两名少尉在前，我跟莫林等确认无人后再进。

    莫普在‘门’边打了个手势，表示没人，我们立刻跟了进去。

    一个个大铁架黑黢黢矗立着，架子上堆满大大小小的金属箱。低暗柔和灯光像是雾气浮在舱内，大家的轮廓都变得朦胧。

    虽然看起来没人，但保不准受伤的穆弦躲在架子后藏身。所以我们蹑手蹑脚的一排排检查过去。

    最里面的一排铁架，跟舱壁间还有一块空地，那边灯光更暗，寂静无声。莫普三人端着枪走过去、转身、停步。

    我和莫林也跟上去，然后我俩就震惊的看到起码有超过十个男人，或躺或坐在空地上，一起转头看着我们。

    事后莫普回忆这天的情况时，坚决认为是我和莫林两个菜鸟太不专业了。他说他分明打了手势，表示有危险让我们不要靠近。但我因为正警惕的看着另一侧，所以没有注意到莫普的手势；而莫林更干脆：“看到了！我以为你让我们过去啊。”

    于是就在我和莫林冒头的同一瞬间，那些雇佣兵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十之□都抓起了身旁的枪，与我们对峙。只有一两个躺在地上没动。

    我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全身都要僵掉了。同样的情形，居然让我遇到两次！而这一次，我身边没有穆弦，外头也没有援兵，敌人反而更多。

    莫普他们明显也愣住了。舱内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男人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但连我也知道，只要任何一方稍微有点动作，立刻就会发生惨烈的枪战，大家一起死。

    在我脑袋几乎懵掉的时候，眼睛还是管用的。我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搭着‘毛’毯，显然之前是在这里睡觉，所以才没察觉我们的动静；我还看到他们身上大多缠着绷带和血迹，应该是伤兵。

    不过，伤兵应该没什么斗志吧？

    我手心全是汗，心跳越来越快，伟人的典故、穆弦的模样，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清晰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和勇气，驱使着我。驱使我打破这个僵局，保护莫普他们！

    我开口了，模仿某个人傲慢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少尉，下了他们的枪；莫普，检查其他楼层；通知阿道普……”

    他们全盯着我，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我心里有点发虚，但立刻又把心一横，心想反正是豁出去了。于是我的语气更硬了：“关闭底层……”

    就在这时，我突然就看到离我最远的地方，那些伤兵的背后，一个原本躺着的人，猛的坐了起来。灯光这么暗，我还这么紧张，可一看到他模糊的身形轮廓，我就感觉到心口重重一震。而当他迅速抬头看过来，清秀柔润的面颊、漆黑深邃的双眸依稀可见，我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是他！虽然看不清楚，但我敢肯定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会躺在雇佣伤兵中间？啊，他‘胸’口缠着绷带，一定是受了重伤，假装成雇佣兵，停留在这里。他一向是足智多谋的！

    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我与他相隔甚远的凝视着，只感觉到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心想太好了，机器人的视力远超我这样的人类，他们肯定也看到穆弦了！

    “关闭底层、关闭底层……底层……”我突然呆住，意识到自己还在讲话呢！

    关闭底层什么来着？天哪我怎么能走神！我完全忘了后面怎么说了。

    我一口气没接上，整个气势仿佛瞬间散掉了。我呆了几秒钟，目光生生从穆弦脸上移开，回到那些伤兵身上。

    好几人盯着我，脸上慢慢浮现古怪的神‘色’。

    然后就有五六个人端着枪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喊道，“放下武器，你们才三把枪，别找苦头。”

    “这‘女’人脑子有病吗？”还有人说，“啊，还‘挺’漂亮。”

    我彻底搞砸了，只觉得又窘迫又尴尬，简直无地自容。心想坏了，穆弦又受了伤，现在这个情形，难道我们要被雇佣军一网打尽？

    “小姐，把双手举起来，站到我身后。”莫普忽然低声说。

    我没明白，但立刻照做。站定之后，忽然就懂了他的意图——大概他想保护我，又怕我突然移动引起双方开火，所以让我举手表示没有武器。

    也许看我是‘女’人，也许雇佣兵也害怕枪火‘混’战，真的没人开枪打我。但我站在莫普身后，一点也不轻松。

    “放下武器！”有雇佣兵厉喝道。

    莫普他们杵着没动，也没说话。我想他们肯定是在等穆弦的指示。可穆弦开口，不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办？穆弦会怎么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道低沉柔和的嗓音突然响起了。

    “关闭底层涡轮器。”

    我心头一震。

    我没想到他会冒险开口。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把我刚才崩掉的台词，接着说完。

    一句只有我能听懂的话。

    我眼中忽然就涌起隐约的湿意——他知道我刚才想干什么，他懂我刚才说出那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他对我说过的任何莫名其妙的“深情”话语，都要窝心。我心中的窘迫和难堪瞬间烟消云散，我看着那些雇佣兵，忽然重新有了底气，他淡淡的话语，给我的底气。

    他这一开口，莫普等人显然也愣住了。那些雇佣兵更是立刻察觉不对劲，后面有两个人马上端着枪瞄准穆弦：“上尉，你刚才说什么？”看来穆弦果然是‘混’进了他们中间。

    穆弦没躲避，甚至看都没看他们，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莫普，让开。”

    这下不仅雇佣兵‘迷’糊了，我们也疑‘惑’了，莫普不是在保护我吗？为什么叫他让开？

    但莫普还是立刻闪开了。我隔着十多个雇佣兵，与他对望着。

    “啊！”“啊！”痛呼声突然此起彼伏。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一幕。

    ‘阴’暗的空间里，紧张的气氛中，那些雇佣兵却突然像遭受了巨大的撞击，身子同时撞向两旁的舱壁和铁架。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揪着他们扔了出去。撞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最后个个摔在地上，武器掉得满地都是，挣扎着却似乎再也爬不起来。

    “指挥官！”身后莫普等人‘激’动而喜悦的喊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却柔和的力量推上后背，双脚瞬间离地，眼前一‘花’，莫普等人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就到了后头。

    眨眼间我人已落地，穆弦高大的身形、俊秀的容颜已在眼前。这下我看清了，那白净的脸颊上破天荒有些血污，黑‘色’短发也显得凌‘乱’。

    唯有那双眼，依旧漆黑干净得像无底深渊，令我忽然有点惴惴不安。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精’神力？他不是剧烈震‘荡’了吗？竟然还有这么强的‘精’神力？

    那他刚才叫莫普让开，就是要清除障碍，然后……

    然后抱我。

    我的腰已经被他搂住，脸压在他的‘胸’膛。他的头埋在我的肩窝，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得叫我就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脸颊陡然发热，心跳也快得厉害。但当我听清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就清晰的感觉到……

    踏实。

    但此刻身在敌营，走为上策。我刚要抬头说话，他沉重的身躯突然朝我压过来。我措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地。侧头一看，他的脸颊贴着我，眉头微蹙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竟然已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食言啊，重逢了啊哈哈哈。

    不过呢，两人不会立刻天雷动地火，那样不合理。华遥是动心了，但也没爱得死去活来，这才符合她的心里转折。前面有个读者留言说，感觉‘女’主一直很‘阴’郁。我觉得之后的章节，她的心情至少不会再‘阴’郁了。也就是不会再矫情了哈，可以慢慢欢快起来啦

    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哦！

    新年老墨会坚持写下去，希望不会中途放弃，跟你们一直在一起~

    感谢投雷的同学，捏捏：

    秋天的青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0:2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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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休息舱里灯光暗柔、被褥雪白,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穆弦躺在‘床’上，脸‘色’跟纸一样白。

    我望着他的眉眼，心里就像揣了块热豆腐，又软，又满,又烫,又慌。

    必须正视这个事情了——我已经喜欢上他。

    喜欢上强迫自己的男人,让我有点不舒服。可是,想要跟他两情相悦的冲动,就像一株嫩生生的爬山虎,已经在我脑子里冒头了。

    “小姐。”一颗金属脑袋突然凑到跟前，吓得我瞬间回神。

    “你盯着指挥官的样子，就像要把他吃下去。”莫林啧啧有声。

    我颇为尴尬,立刻转换话题：“一会儿他醒了，有准备吃的吗？”

    莫林当然上当，拍着‘胸’脯答道：“都准备好了！我可是最优秀的管家。一会儿开会时就让他先吃点。等等——”他眨眨眼，“你以前从来不关心他的饮食哦，现在这么体贴？”

    我一滞，随即熟练还击：“莫林，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你，我■，m.也会……”

    “噢我错了，小姐饶了我！”他立刻点头哈腰，“我走了我走了。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醒了。醒了你通知我，尤恩他们都等着呢！”

    我点点头，莫林走到‘门’口，又语重心长的嘱咐：“千万别让他做剧烈运动啊！伤口还没好！”

    “去你的！”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我坐得太久腰酸，趴在‘床’边看他。他的眉‘毛’跟用笔描画出来似的，又干净又俊秀。

    一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属于我（他说过的），我的心又燥起来。

    谁知他就在这时醒了。

    刚睁眼时，他平躺直视正上方，眼神还冷冰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下一瞬间，他就察觉到我，立刻转头，黑眸牢牢盯着我。

    我就趴在他枕头边，顿觉讪讪，起身道：“莫林说你醒了就叫尤恩他们……呃……”

    他长臂一捞，就把我箍到‘胸’口，不发一言看着我。病容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清秀，看起来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大男孩。只是眼神执拗暗沉得厉害。

    我的脸阵阵发烫，心想他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以他的‘性’格，是要像以前那样，狠狠的‘吻’我吧。然后在‘床’上亲密厮磨一番。

    那这次，就由着他吧……

    可我等了半阵，他也没动静。

    抬眼一瞧，他的眼神已经暗得有些灼热，白皙的脸颊也染上红晕。我看他这个样子，心跳更快了。暗想他如果把持不住要做那个，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谁知他忽然把头转到一边，慢慢的呼出口长长的气，像是深呼吸平复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着我，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叫他们过来。”他松开我。

    我微微一僵，起身点点头，神‘色’如常的走向桌前通讯器。

    我当然看得出，他想亲我，他有话对我说。只是现在战事紧急，他才控制自己。可尽管明白，我心里还是有一点……

    小小的失落。

    我居然会感到失落？

    “我会尽快结束战事。”他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现在不能分心。”

    我的脸一热，没答话，默默拨通电话。尤恩说他们很快就到。

    我转身时，他已经坐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莫林说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他看着我，目光明显又凝滞了一会儿，但很快移开了。看到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忍耐，我的失落忽然奇妙的烟消云散了。

    他沉默片刻，淡淡的问：“是谁的主意，让你上战场？”

    我看他有点生气的苗头，立刻解释了‘精’神力的事，但是没说我是从回帝都的路上跑回来的。最后我说：“只有我能感觉到你，所以我必须去。”

    他原本一直低头沉思，听到这里，忽然看向我，目光又有点微滞的灼热。

    我被他看得发窘，倒了杯热水给他，他把头转到一边喝了。

    “我受伤时穿的衣服在哪里？”他放下水杯问。

    “都在这里。”我指着桌旁的敞口箱子，莫林说过不能随便丢掉。

    “上衣口袋有东西，拿出来。”

    我找到那件衣服，果然在口袋里‘摸’到个冰凉冷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手镯？

    那是个细细的白‘色’金属圈，线条圆润、做工‘精’致。质地看起来有点像银，但又隐隐泛着蓝光。它没有任何复杂的‘花’纹，看起来简单大方。只是表面沾了点黑‘色’的灰，大概是穆弦一路颠簸‘弄’脏了。

    我完全没想到，穆弦会在这时候送礼物给我。虽然他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

    一定是我们去年华柱之前，他就准备好的。只是出了意外，所以一直偷偷放在上衣口袋里，现在才给我？

    我默默走回‘床’边坐下，感觉到他正盯着我。我低着头，缓缓把那手镯套在左手腕上。有点大，但勉强也过得去。

    我脸上火辣辣的，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谢谢。我……很喜欢。”

    他的表情一开始还‘挺’平静深沉。我说完这句话后，他明显一怔，忽然眼神就炽烈起来，脸上也隐隐升起红晕。

    我哪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不好意思了。谁知他把我的手一抓，就扯到怀里。我的腰一紧，已经被他抱上了‘床’。他一个翻身，他居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床’上，重重‘吻’了上来。

    “你的伤……”我在他嘴里呜咽。他却‘吻’住不放，手甚至‘摸’到了我的衣服里。我顿时气喘连连，心想他刚刚还说不能分心，怎么转眼就把我丢‘床’上蹂躏了？他的定力不是很好吗？

    “指挥官！”喜悦而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糟了！尤恩他们来了！

    压在我身上的穆弦也是浑身一僵，骤然离开我的‘唇’瓣。脸‘色’微变，整个人仿佛刚清醒过来。

    我喘着粗气侧头一看，以尤恩、莫普为首，一排男人齐刷刷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着我们，然后纷纷转头。莫林更是双手捂住脸。

    “快！快出去！”莫林大吼一声。可‘门’外不知内情的、正往里的走的军人们还在不断增多——莫普早就说过，这是穆弦回来后，指挥部全体军官的第一次会议。足足有二十多人！

    我恼羞成怒，一把推开穆弦，跳下了‘床’。他大概也懵了，没有防备，被我推倒在‘床’上，眉头还微微一皱。我知道是碰到伤口了，有点后悔，站定看着他不说话。后背的那些目光跟火烤似的，我的脸热得好像要被点燃了。

    他倒镇定，撑着身体坐起来，冷脸看一眼众人，然后又看我：“进去。”

    我绷着脸点点头——里面还有间卧室，跟这间相连。刚走了两步，又听到他说：“把磁力圈先给我。”

    我一僵，回头看着他。他忽的就笑了，清冷的眉梢眼角间，都是浅浅的笑意。

    我反应过来，看向手腕上的“镯子”，这是……磁力圈？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飞机元件，现在开会需要。如果你喜欢，我让兵工厂再给你做。”他柔声说。

    我浑身一僵——飞机元件？开会需要？兵工厂？不是礼物？

    难怪他看到我往手腕上戴时，表情有点异样。我还羞涩的跟他说很喜欢，然后……他就受不了似的忽然爆发，把我扑倒了……

    我只觉得整张脸都要掉下来了。一把摘下“磁力圈”，往他手里一塞，根本不想看他噙着笑意的脸，埋头冲进里间，身后还听到莫普疑‘惑’的声音：“小姐喜欢磁力圈？”

    阿道普的声音响起：“不愧是指挥官的未婚妻，如此与众不同。”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我抓起里间‘床’上的枕头，压在自己滚滚发烫的脸上。

    可脑子里却浮现穆弦刚才埋头亲‘吻’我的模样，俊脸薄红，眼神暗沉，就像要把我吃下去。他忽然情动，就因为我犯了傻吗……多奇怪的萌点啊。

    我扑到‘床’上，一动不动。

    外头却传来他淡淡的嗓音：“这个磁力圈，是我从‘露’娜的飞机残骸找到的。”

    原本还在笑的众人，全都沉默下来。我也愣住，‘露’娜？

    那个粗壮的兽人阿姨，在那场战斗中，已经阵亡了。

    只听穆弦继续道：“‘露’娜出事前说过，她是乘坐紧急逃生机躲过追捕。我在空间站的残骸里，发现了这个磁力圈。它跟飞机上的普通磁力圈密度和磁‘性’都不同，这应该是逃生机能够躲过雷达，从要塞逃出来的原因。莫普，立刻把这个磁力圈给技术部，分析成分，批量制作。”

    尤恩答道：“指挥官，你的意思是，白朗一开始就在要塞的雷达设置上留了一手，防患于未然——只要使用这种磁力圈，就不会被雷达扑捉到。”

    “是的。”穆弦淡道，“易浦城提出谈判了吗？”

    我微微吃惊——他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

    尤恩立刻汇报了易浦城的谈判条件，另有技术军官报告了雇佣军的兵力分布。穆弦听完后，淡道：“我没兴趣谈判，尤恩，你继续拖着他。磁力圈如果证实可行，24小时内全军装配，立刻攻打要塞，营救被困的守军部队。”

    我微微一想，觉得这个主意的确很妙。易浦城能够嚣张勒索，就是因为他秘密起事，控制了要塞，不仅军事物资，还有守军都落在他手里。如果穆弦神不知鬼不觉率大军‘逼’近，打个措手不及，简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不过……穆弦居然能躲过空间站的雇佣兵，去研究残骸，还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磁、力、圈。他有这个‘精’力，又怎么会无法脱身？

    他其实是为了找残骸，才专程留在那里的吧？他根本不需要我们营救吧？

    这个男人还真是……

    可靠。

    他们继续在说进军方向、任务分配。我听得晕头转向，救他回来之后我还没休息过，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很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块暗白、微鼓的腹肌，还有低陷的肚脐——这是他的怀抱，什么时候被他抱过来了？

    我的脸连贴着他光~‘裸’的‘胸’膛，耳边是温热有力的心跳，腰上搭着他的大手，正来回……抚‘摸’着。

    我微微一僵，刚要起身，就听到他用很低的声音问：“你说她在回帝都的路上，半路折返？”

    “是的。”莫普沉静的声音响起。

    “当天折返。”莫林很小声的补充。

    我一怔，目光微微一偏，原来他们就站在‘床’边。我立刻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又听穆弦继续问：“我不在这几天，她还好吗？”

    我心里忽的一软，甜甜的酸酸的。

    莫林答道：“吃饭睡觉都正常，就是你出事那天，她也遭受‘精’神力震‘荡’‘波’及，吐血晕倒了。”

    原本在我腰上缓缓移动的大手忽然一停。

    莫林又说：“不过请放心，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会再给她调理身体，她不会有什么事。”

    “如果我撤去她身上的‘精’神力，有没有帮助？”

    莫林答道：“那倒不用。少量的温和‘精’神力，甚至能帮助她修复。”

    穆弦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两个月后就是婚礼，她的身体可以承受我吗？需不需要推迟？”

    我脸上陡然一热——他果然脑子里总是想这些事！最好推迟！

    谁知莫林欢快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放心，小姐只是大脑受了点震‘荡’，身体还跟以前一样强壮呢！”

    “很好。”穆弦答道。

    我好想掐死莫林！

    这时又听莫林说：“你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一个很好的好消息，一个不太坏的坏消息。”

    莫普‘插’嘴：“别说废话。”

    莫林嘟囔：“我用词很‘精’准的。指挥官，你这次遇险，遭受强大的外力冲击，‘精’神力在震‘荡’重创之余，也反弹到前所未有的强度，自发对你产生保护。目前的测试数值超过了帝国所有记录在案的‘精’神力数字。也就是说——指挥官你因祸得福，‘精’神力已经是帝国最强的人了。”

    我听得微微一笑，莫普低声说：“太好了。”穆弦沉默片刻，答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一次的创伤太大、增长又太强，目前你的‘精’神力还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所以半年之内，你绝不可以大规模动用‘精’神力！否则很可能造成‘精’神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莫林的声音鲜有的严肃。

    我吃了一惊，就听到穆弦问：“你是说，我会变成疯子？”

    莫林答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小规模使用，是没有影响的。现在你最需要的是睡眠，睡眠最能调节‘精’神力。”

    “好。”穆弦淡道，“辛苦你们了。”

    “我们先出去了。”莫普说，“莫林？还不走？”

    却听莫林支吾吾说：“指挥官，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能不能不要一直抱着小姐？这样会压迫你的伤口。你已经抱了一个小时了。”

    “她不重。”淡淡的声音。

    我的脸又蹭蹭的热起来，又甜又暖，心想一会儿不能让他抱了，折腾伤势。

    这时莫普也附和了：“莫林说得对。指挥官，把她放下来吧。要是你的伤口恢复不好，婚礼推迟怎么办。”

    我有点好笑——莫普还是很聪明啊。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环住我的手还是没动。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屋内重新恢复宁静。我刚想“苏醒”，他却忽然松开了我，将我放在‘床’上，侧卧对着他。

    看来莫普的劝诫起了作用。那我就不要醒了，继续睡吧。他还光着呢，现在醒多尴尬。

    他也没了动静，也许是睡着了。

    困意再次袭上心头，我正要放松自己陷入甜睡，忽然就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动了动。然后‘胸’~口的皮肤微微一凉。

    我顿时僵住——他在脱我的衣服。他想干什么？

    很快我就感觉他解开了所有扣子，因为我整个心口都是凉飕飕的。他的手又来到后背，我感觉到‘胸’~罩一松，被轻轻扯掉了。

    我的脸烫得就像着火，心慌意‘乱’——我是睁眼，还是不睁眼？

    没等我纠结完毕，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在一侧柔软上，缓缓的、轻轻的‘揉’了起来。我的整个脑子都空白了，哪里还顾得上睁不睁眼的问题？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一会儿用手掌把整个握住，一会儿又松开，用两个手指捏捏嫩‘肉’，又捏住顶端凸起。然后手又来到另一侧，重复这样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手又移到我‘胸’~口下方，‘摸’了‘摸’我的肚脐，又停在我腰上，不动了。

    我紧绷着，心想他再‘摸’，只要再‘摸’一下，我就醒！我就跳下‘床’！

    谁知等了一会儿，也没动静。就是‘胸’口有点痒，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还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我眯着眼偷偷一看，随即瞪大眼愣住。

    他睡着了。

    黑‘色’短发遮住了他的眉‘毛’，俊秀的侧脸神‘色’安详。黑密的睫‘毛’微阖着，‘挺’拔的鼻梁——鼻梁正埋在我的双~峰间，脸颊似有似无的贴着那里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我的……两团把他的脸夹住了。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整个脑子跟煮沸的浆糊似的，又烫又浑。我想再等一会儿，他睡熟了，就把他推开。

    我望着他静静等待着。可望着望着，就有点走神——他的睡颜看起来是那么安静乖巧，仿佛不带丝毫情~‘欲’，只是本能的靠近我。

    我静默片刻，把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脑袋，也闭上眼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假期老墨还更新这么‘肥’的章节，你们忍心霸王捏~

    一会让老墨还要‘精’修一下，可能会伪更哈

    感谢投雷的同志约~又有一个无名氏，是谁呀

    章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2:32:50

    看泉听风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0112:45:03

    小谷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3:03:29

    小蘑菇萌‘花’子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4:00:42

    月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4:02:18

    狐狸诶呦喂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4:48:43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6:24:17

    228041.jj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19:19:08

    beshengbeibe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23:03:56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123:5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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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ICP备案号：湘B2-20100081-3互联网出版资质证：新出网证（湘）字11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文网文[2010]128号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迷迷糊糊抬眸一看，穆弦躺在我身旁，幽深的黑眸静静的盯着我，眼中仿佛也有了浅浅的光泽。

    我俩静静凝视片刻，他低头吻了吻我，轻声说：“华遥，谢谢。”他的嗓音柔和而低沉，似乎意有所指。

    我的脸忽然就热了——他为什么说谢谢？难道他已经察觉我喜欢他了？所以感谢我的情意？我呐呐的说：“你别乱想……我……”

    怎么解释？

    我只好闭口不言。

    他没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华遥，我说的是空间站的事。”

    他淡笑望着我。因为笑意，平日冰冷的眉梢眼角，也显得温柔。我只觉得心头突突的跳，讪讪道：“没什么。”

    “不过。”他缓缓道，“今后我再有任何事，你也不必来救。”

    我怔住：“为什么？”

    他看着我，语气淡淡的：“你是我的女人，不是部下。不应该涉险。”

    我心头一热，点点头，起身去给他倒水。

    想起他的话，我是他的女人，所以不应该涉险，心头暖暖的，但又觉得他太大男子主义。不过随他去吧，反正他需要我营救这种事，不可能再出现。就算是这次，即使我们没去，估计过得一两天，他也自己潜了回来。

    等我转身，他已经打开顶灯，穿着暗灰色的衬衣倚靠在床头，面容看起来清俊又温和，眼神也很平静了。

    他让我给莫普打了电话，莫普说三分钟后就到。挂了电话，舱内又重新陷入沉静。

    我发觉自己还真的不太会跟他相处，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之前我们仅有的相处，几乎都是在床上。

    “现在知道什么是底层涡轮器了吗？”他忽然问。

    我对这个词印象实在太深刻，脸一热，答道：“不知道。”

    “战事结束，我带你去看。”他低声说，隐有笑意。

    “……啊？不用了。”其实我对涡轮器什么的完全没兴趣啊！

    不过想起那天的事，我也笑了说：“如果不是突然看到你吓了一跳，我不会忘词的。”

    这点我是真有自信，当初听他这么拽拽的说过一回，我其实还蛮震撼的，把他的话在心里琢磨过许多遍，早已滚花烂熟。后来才敢装腔作势学他。

    “嗯。”他深深望着我。

    这目光叫我又有点不自在，低头说：“你说如果那天我没说错，他们会束手就擒吗？我会成功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望着我。我顿觉窘然，估计他那天也许有点感动，但也觉得我是在犯傻吧。可我又有点不信，没准儿那天能成功呢，我平生第一次那么有气势……

    “一定会。”他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并不温柔体贴，反而带着他惯有的倨傲和平静。

    可就是这样疏淡的语气，却让我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冒出一股暖暖的热流，偎贴得我舒舒服服。那热流又有点烫，令我感觉到心尖仿佛都在胸膛中微微颤抖。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他也没再说话。我们沉默着，可空气里好像有无形的热气，熏得我有些晕眩。我忽然就很有冲动，过去亲他一下。

    飞快的看他一眼，却见他已经拿着床头莫普送来的军事报告在看了。他说过的，战争结束前，不能分心。

    我就有点憋得慌，心跳快得厉害。亲不亲？走过去、低头、啵，然后回来坐下，应该很快，也分不了什么心吧。

    可看着他俊白如玉的脸，我的全身仿佛注了铅，死活迈不出步子。

    就在我无声挣扎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莫普莫林走了进来，我大大松了口气，可又隐隐有点后悔。

    “指挥官，还有一个小时，舰队就出发了。”莫普说，“你去吗？”

    “去。”穆弦淡道。

    “好的。”

    我听得不对劲，立刻问：“去哪里？”

    莫普答道：“去做战前动员。”我松了口气，看一眼穆弦，他嘴角又有了笑意。我脸一热，扭头到一边。

    “莫林。”穆弦忽然说，“扶我去洗澡。”他的起居一向是莫林负责。

    莫林小跑过来：“指挥官，我知道您讨厌脏兮兮的。但是现在伤口不能进水，咱们只能用水擦澡，然后全身消毒。”

    穆弦点点头。莫林搀着他缓缓站起来，嘴里念叨：“我拿毛巾，得有人帮我扶着你……”看到站在一旁的我，他脸上瞬间绽放灿烂笑容：“小姐，帮忙帮忙。”

    他话音刚落，穆弦立刻扭头看着我。

    给穆弦擦澡？

    我脸上滚烫起来，避开他的目光：“还是莫普去吧。”

    他们都没说话，静了一会儿，穆弦先开口：“莫普。”莫普立刻走上前，扶住他另一只手，三人沉默着小步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我有点郁闷——他们刚才干嘛那种反应？好像是我铁石心肠，委屈了穆弦一样。但要现在对着他的**，确实不自在，我不喜欢那样。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穆弦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衣和长裤。他们又给穆弦穿了军装、佩戴勋章，戴好军帽和手套。

    暗灰色军装衬得他肤色细白、眉目俊黑。只是气质太过冷凛，加之病容苍白，整张脸透着森森的寒气。就跟冰雪雕砌出来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雪人不会有他这样暗沉锐利的眼神。

    刚穿戴整齐，就有人来敲门，是尤恩，身旁还站着几名军官。

    “指挥官，飞行员们在等你。”

    “好。”穆弦看我一眼：“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点点头，这时莫普和莫林忽然松开了他，退到一旁。我有点疑惑，他们要干什么？

    他吸了口气，极慢极慢的站了起来。站稳之后，他直视前方，迈了一小步，忽然停住不动，似乎在暗暗用力。

    这时，莫林转头看我一眼，抿着嘴，有点难过的样子，但什么也没说。

    我顿时明白了——难道穆弦要自己走到指挥中心去？他连下床都困难好不好？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长腿又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步伐很慢，但是已经变得连贯起来。

    而门外尤恩、阿道普，门内莫普莫林，看着他沉默而迟缓的步伐，看着他平静但是苍白的脸色，都站着没动。

    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军事规定什么的，但我有点难过，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去。”莫普莫林同时在背后喊：“小姐……”

    他脚步一顿，目光偏转看我一眼，眸中升起几分柔和，但很快恢复清冷，甚至有些倨傲。

    “松手。”

    他的语气有点冷，也带着隐隐的威严。我一怔，不由得松开了他的胳膊。这时莫林已经把我往后一拉。穆弦没再看我，迎着门外射进来的灯光，缓步走了出去。尤恩、莫普等人跟在他身后离开。

    屋里只剩我和莫林，我想起他刚才的话，虽然知道他是公事公办，但还是有点不畅快，还有点心疼，坐在沙发上不做声。

    莫林眨巴着红眼睛盯着我：“小姐，你千万别误会啊！他不是要凶你！这是他的习惯，也是舰队的传统——身为指挥官，他总是站在大家面前，给大家信心。不能让人扶着去指挥战斗啊！那样有损士气！”

    我心头一震，问道：“难道今天战斗全程他都要站着？”

    莫林叹了口气，点点头：“等着吧，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出好多血。可是没办法，莫普说，大家跟了指挥官很多年了，他往那里冷冰冰一站，再冷冰冰一说话，大家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我心口一疼，士气这东西我也能理解，可是……

    “那要是他腿断了站不起来怎么办？”

    莫林摇头：“你也不要太担心啦。上次天狼星战役，腿骨不就断了吗，刚换上金属腿骨，就去指挥战斗了。你知道，换骨是很疼很疼的。就像有根小棒子，在伤口一直戳，他那次站了两天。啊，战机出发了！”

    他指着窗外，只见暗黑的天幕下，一艘艘战机宛如灰色大鸟从甲板翱翔而出，于漫天繁星间划过道道淡如水纹的痕迹，随即骤然消失在一团团银白色的璀璨光芒中。

    战机群纷纷跳跃离开，他们的姿态如此安静，甚至如此优美，我却感觉到庄严而肃杀的气息，宛如穆弦刚刚冷漠而沉静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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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我跟莫林对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有时候走到外头一看,零星经过的军人形‘色’匆匆、神‘色’紧张。估计现在整艘舰队的人都跟箭弦一样紧绷着,唯独我们俩无所事事。

    “啊！我想到件很有趣的事！”莫林走到桌前打开悬浮电脑,嗖嗖的翻看，不多时，画面定格,一幅真人大小的穆弦军装照浮现。莫林笑嘻嘻的看着我：“小姐,想看指挥官的‘裸’~照吗？有**没牙齿的时候哦！”

    我忍不住笑了，也走过去。意外的是，文件夹里只有三十多张照片，对于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来说,太少了。

    打开一看,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几乎有二十多张是证件照、纪念照。譬如荒芜之地军校毕业照，譬如通过飞行员考核时与同期学员的合影，相片上的他一如既往英俊漠然，不过我看得多了，倒不觉得惊‘艳’。

    最后几张才有趣，粉嫩嫩的一团婴儿，莫林还专‘门’给我指出**的位置。小小细细白白一根，像鱼‘肉’肠，令我油然而生“你也有…≡ωáń…≡書…≡ロ巴，m.这种时候”的爽感。

    不经意间，我看到穆弦的个人电脑里，还有个文件夹，写着“华遥”。我登时想起曾经撞见他看我的照片，有点好奇，就让莫林先走了。

    把‘门’锁上，这才打开文件夹。一看数量，一千五百多张……

    翻看了一阵，大多是我读大学和工作的照片。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裸’的，还是高清版，看得我自己都汗颜，想也没想就删掉了。

    我接下来的任务变成了迅速寻找并删除‘裸’~照……想到穆弦还在前方打仗，我躲在屋子里干这个，感觉……说不出的感觉。

    看到某一张我笑了——因为我只穿吊带短‘裤’，一脸笑容对着天上的月亮比出V手势，二得不行。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一汪清澈的溪水里，干净、白皙、青涩，略有曲线曲线。我记得那是老家后山山顶，那年我念初三，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三，才会在温泉里洋洋自得。

    慢着！初三？！十五岁？

    我忽然紧张起来，快速往前翻，果然看到不少张类似照片；甚至还有我穿着高中校服优哉游哉坐在山间小溪钓鱼的照片。我的心跳越来越急，最后被我找出一百多张，从15岁开始每年都有，地点都在老家那座山上。

    看完这些，我往沙发上一倒，竟然生出一种颓然的感觉。

    为什么穆弦会出现在那座山上呢？如果他早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讲清楚，让我难过那么久？

    我想了想，打开通讯系统，连接地球的外婆。那边刚好是上午，我跟外婆闲聊了几句，就问：“外婆，以前每年暑假，还有中秋，你都带我回老屋那边住。我记得咱们那边一直没有生人出现吧？或者……野兽什么的？”

    外婆说没有啊，那个村子人很少的，咱们那座山就两户人呢。你怎么这么问？

    外婆说“咱们那座山”，是因为村子地广人稀，几乎按人头一人一座山。这在大城市可能匪夷所思，但在乡下，真的就是这么分的。

    我有些失望，说没什么，小时候事情记不太清了才问问。

    却听外婆嘀咕道：“就是听别人说，在山上看到过野猪，又黑又壮，很凶的。不过这个我是不信的，山上的野猪早被打光了。”

    我：“……他们是在哪里看到野猪的？”

    外婆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洼子溪那边，就是我不让你下水的那条溪啊。你没去过，所以不知道。”

    我微微一僵——不仅下水了，还去了很多次。

    我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也许是穆弦的飞船刚好停靠在那里，看到过我？

    所以我的确没有营救过落水大黑狗，但是被大黑狗默默的偷窥过？

    这算是缘分吗？

    我决定等他伤好了，找个机会问清楚。

    **

    到中午的时候，莫林来送饭。等我吃完了，他就开始调试通讯系统。我奇道：“要干什么？”

    他说：“哎呀，刚才我给指挥官送饭，他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你一直在房间祈祷他大获全胜。他就高兴的笑了，还给了我一组权限，可以看前方战场的情况。他肯定是想让你看他指挥战斗。”

    我心想他笑肯定是不信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干祈祷这种事。不过看看战场倒是不错，就当星战片了。

    “这跟地球的孔雀开屏一个道理。”莫林打开了悬浮屏幕。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他想在你面前展示胜利，展示武力值啊！”莫林挤眉‘弄’眼，“你要知道，帝都多少少‘女’，想要看到指挥官的英姿。三年前，帝都日报的美‘女’记者，专程跑到前线，想全天跟随采访记录指挥官的生活，人家还有皇帝的亲笔批函。”

    我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指挥官说……”莫林忽然站定，模仿穆弦冷冰冰的语气“抱歉，请换个男‘性’记者。莫普，送她回帝都。”

    “噗”我笑出了声。这时悬浮画面已经变得清晰，太空之中，五艘堡垒成环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战机，正从各个方向朝堡垒飞去。一排排核弹，像是流星雨一般，落在堡垒表面，溅起小团小团的火‘花’。

    “发动总攻了！”莫林兴奋道。

    我也被他带得有点紧张起来，问：“谁占上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实施侧翼轰炸。摧毁他们的超光速引擎。”

    “是！”有人答道。

    是穆弦！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冷漠，难怪那些军官们都服他，你要是在战场上，听到这么一把冷冰冰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声音，你也会镇定下来。

    他又陆续下达了几道命令。很快，海军陆战队员登陆了一艘堡垒，救出了被俘的数百名要塞守军。这时，阿道普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我们发现了易浦城的指挥舰。”

    我又在画面中，看到那艘漂亮的黑‘色’战舰——属于某个被穆弦视为对手的男人。

    战舰周围很快发生了‘激’烈‘交’火。帝**以牺牲十艘战机的代价，击落了易浦城的指挥舰，陆战队员持重火力强行登舰。

    “要是能抓到易浦城就太好了。”我听到尤恩在通讯频道中说。

    “小姐，抓到这只狐狸，指挥官就可以晋升帝国元帅了！”莫林兴奋道。

    “别高兴得太早。”

    “你别高兴得太早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通讯频道中的穆弦……跟我。莫林一呆，捂着脸倒在沙发上：“绝配啊！”我失笑，但直觉的确告诉我，易浦城没那么好抓。不过……看着画面中被超过五十余架战机包围的中型战舰，易浦城想逃走也很难吧。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阿道普略显沉重的声音在频道中传来：“指挥官，易浦城被俘了。但我们阵亡了二十名海军陆战队员。”

    这一刹那，频道中安安静静。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穆弦的声音响起：“结束战斗。”

    然后就看到军舰和战机，有条不紊在要塞附近飞行着。而二十艘战机，成扇形队列先行飞离堡垒——那是押送易浦城的队伍。

    忽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一艘战机的舱内画面。阿道普的脸出现了：“指挥官，易浦城人在这里。”

    “好。”穆弦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时阿道普退开镜头前，跟五名战士持枪站在一旁。我看到后舱坐着一个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我一怔。

    那是一个非常……美的男人。

    虽然是高大的军人体格，五官也显得深邃饱满，但肤‘色’很白、眼睛太黑、嘴‘唇’太红、脖颈修长，就显得有点妖气冲天。

    难怪被称为狐狸。

    “是他。”穆弦淡淡道，“杀了。”

    我有点吃惊，也听到尤恩略显局促的声音：“指挥官，按照帝国法律，必须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不用等到审判那天，他早跑了。”穆弦淡道，“杀了他，所有后果我来承担。阿道普上尉，执行命令吧。”

    “是。”阿道普同样沉静的声音传来。

    我不由得想，穆弦下手还‘挺’狠的。不过易浦城给荒芜之地造成那么大的伤亡，‘露’娜夫妻也死了，这人的确该死。

    就在这时，易浦城忽然‘露’出了个笑容。

    薄薄的‘唇’角轻轻勾起，脸颊上‘露’出浅浅梨涡，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波’光‘荡’漾。隐隐的让人觉得，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一直看到你心里，忽然就让你觉得危险起来。

    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虽然在笑，可是感觉比不笑的穆弦可怕多了。

    “兹……”一声轻响，画面忽然消失了。莫林不满的说：“怎么就没了？”谁知这时频道中却传来尤恩的声音：“阿道普，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信号了？”

    “第二、三、四飞行小队，立刻支援阿道普。别让易浦城逃走。”穆弦冰冷的声音响起。

    画面突然切换到外太空，正在发生的一切令我大吃一惊——一艘战机正如离弦的箭般，一头猛冲上天！而它身后，超过二十架飞机穷追不舍。它们的正下方，飞出了几个黑点，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有人焦急喊道：“阿道普他们被扔出了飞机！救援船！救援船！”

    那些黑点……是阿道普他们？那么现在驾驶第一艘战机的是谁？难道是易浦城？

    可是具体情况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它们全都飞离了镜头范围，要塞周围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和莫林对望一眼，都长长的出了口气。“我给你拿点水果。”莫林走到冰箱边，我也没看屏幕了，回想刚才的一幕——易浦城是怎么逃脱的呢？太神了，也不知道穆弦的人能不能抓到他。

    “兹……”通讯频道响了一声。我以为是电流声，没去管他，接过莫林给的水果，咬了一口。

    “呵……”低低的仿佛叹息。

    “你听到有人在低笑了吗？”我问莫林，他点点头：“可能是飞行员呗。”

    “呵呵……”那人又笑了，莫林一愣，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我俩同时看向桌上的通讯器。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缓缓的语速，就像正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诺尔王子殿下，兽族名穆弦，未婚妻纯种人类华遥小姐。”

    我一怔，低声对还在发呆的莫林说：“马上通知人过来。”

    莫林点点头，刚要迈步，就听那人用无比温柔的语调，缓缓的说：“华遥，我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纯种人类‘女’孩。再见了，诺尔的小姑娘。”

    通讯中断了，莫林和我面面相觑。

    “他是谁？他什么意思？”莫林急问。

    我也被这人‘阴’测测的话搞得心慌，答道：“他……不会是易浦城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穆弦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表情淡淡的。莫林就跟被人扎了一针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冲过去：“指挥官！”话音未落，穆弦身子一倒，跌在他怀里。

    我也吓了一跳，快步冲过去，跟莫林一左一右把他扶到‘床’上。他的脸‘色’比离开前更苍白了，身上也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莫林拿过医‘药’箱给他处理再次崩裂的伤口，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忍不住问：“易浦城抓到了吗？”

    “让他跑了。”穆弦脸上浮现寒意。

    我和莫林都没出声。

    这时穆弦转头看着我，声沉如水：“虽然有遗憾，但易浦城的部队这次伤亡很大，短期内不会再进犯。”

    我点点头：“太好了。”刚想开口说那通恐怖电话，他头一偏，已经把我‘吻’住。我侧头想避，他却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拉过去，扣在‘胸’膛上，令我动弹不得。我知道他已经忍了很久，否则绝不可能在莫林面前就这样迫不及待。可那通电话……

    “指挥官，伤口处理完了。”莫林低低的声音传来。

    穆弦的‘唇’没离开，反而将我的身子搂得更紧，我挣扎着想说话却是徒劳，又急又燥。我看到他朝莫林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莫林却没动，犹豫道：“指挥官，刚刚有人在通讯频道跟小姐说话了。可能是易浦城。”

    穆弦动作一顿，松开我，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

    “……喜欢黑头发黑眼睛的纯种人类‘女’孩。再见，诺尔的小姑娘。”重放一遍，那人的声音依旧叫人心惊‘肉’跳。

    穆弦的脸‘色’冷得不能再冷了。

    “把这段资料送给技术部。”穆弦说，“华遥的机器人卫队数量增加一倍。”莫林领命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床’头，穆弦沉默的躺着，什么也不说，也没‘吻’我。我知道易浦城此举犯了他的大忌。他连别的男人看我一眼都吃醋，易浦城还说什么“黑发黑眸我喜欢”。

    而且这个易浦城会卷土重来加害我吗？

    “别怕。他无法伤害你。”穆弦忽然开口。我转头，对上他黑黢黢的眼睛。

    手一紧，被他握住，送到‘唇’边轻轻一‘吻’。他抬头盯着我，眸中闪过一丝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温暖的笑意：“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公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留言统一回复一下哈：

    1、有读者说‘女’主感情变化太快，有的说太慢；老墨现阶段对她的定位是还没有爱上，但是喜欢。就跟初恋的心情似的，会热烈，但不会深沉，也不会到同生共死的地步。如果有觉得转折太突兀，那是老墨笔力不够，下次继续努力哈。另外，前两章也有个读者说男主死一回‘女’主察觉自己爱上他，这个桥段太老套。嗯，是有点老套，不过我后来想了想，那几张的重点在于让‘女’主看到男主的另一面，重点其实不在于死啊。你看当时男主死的时候，‘女’主哭都没哭。

    2、有读者说不想看言情，想看战争。那啥，这个故事确实是言情戏份多，战争相对少。不过剧情还在铺垫中。老墨也许是江山不悔写战争厌倦了，也想改一下故事格局。不是没剧情，而是剧情的展开方式不同。就好像有的故事是串联结构，有的故事是并联结构（呃……工科生的比喻方式）

    这几章就要‘肉’了。另外，感谢投雷的同学哈~祝大家新年上班顺顺利利~

    ‘肥’妞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315:23:27

    707.jj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0316:41:43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320:3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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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小姐,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莫林怯生生的问我,一边问还一边回头看穆弦的房‘门’。

    我瞄他一眼：“怕你就回去。”

    他顿时蔫了,默不作声跟在我后头。

    那天穆弦丢下“24小时不分离”的狠话,我又感动又不安，刚想说点什么，他已经晕倒了。据莫林诊断是疲劳过度,没有大碍。

    为了防止穆弦醒来后“抱小姐的动作过于剧烈”,莫林采取封闭疗法，给穆弦打了镇定剂，确保连续睡眠50个小时。这样‘精’神力能够得到修复，而在轻度‘精’神力作用下,伤口也基本可以愈合。但不可以过于‘操’劳,痊愈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穆弦睡着之后，莫普过来了一趟，随口提起阿道普等人都受了伤。我想起当时像稻草似的，被易浦城随意丢出机舱的阿道普，有些担心，就决定去探望。穆弦醒来也许会生气我接触别的男人，但我还是想去，况且我也在机舱里闷了够久了。

    莫林当然不乐意，但他更不＄↙79，m.愿意让我一个人去，只好成为同谋。

    医疗舱很宽敞，整整齐齐摆满了‘床’位，都用白帘子隔开。我们问清阿道普的‘床’就在拐角处，位置‘挺’偏，周围也没其他人。白帘子遮得严严实实，莫林说：“是不是在睡觉？”

    我俩走过去，莫林掀开帘子一角。迎面而来就看到一对雪白的‘臀’瓣，匍匐在病‘床’上；一根粗大黝黑的东西，正狠狠的一下下往里戳。

    我目瞪口呆，莫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甩下帘子。但就这么一眼，也足以让我被迫看到‘女’人饱满婀娜的‘肉’~体、阿道普半褪到膝盖的‘裤’子和略显紧绷难耐的俊容。

    “啊！”里头的‘女’人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阿道普尴尬的声音传来：“小姐、莫林，等一下……”

    莫林一直呆呆站着，也许他已经濒临崩溃了。我也胆战心惊——如果被穆弦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我压低声音说，莫林哭丧着脸点头。我的心也‘乱’了，脑海中居然浮现出穆弦那个东西的模样，狰狞而粗长。

    就在这时，帘子拉开，一个白衣护士背对着我们快步跑走。阿道普靠坐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腰处。古铜‘色’的脸庞明显还尴尬着，他问：“小姐，找我有事吗？”

    我知道穆弦的舰队没有‘女’人，但要塞边防军是有的。刚才的护士多半是从要塞过来帮忙的。只是没想到阿道普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我的脸还在发烫，微笑说：“没事，只是来看看你。”

    阿道普很感动，连声道谢。看着他真诚的神‘色’，我的尴尬也烟消云散。又聊了一阵，他也询问了穆弦的伤势。

    跟阿道普道别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姐，明天你还能来吗？”

    我有些意外，莫林则一脸警惕。

    却听阿道普说：“我的飞行小队和海军陆战队员，在这次战役里折损了一半，还有三分之一跟我一样，躺在医疗舱。如果能够得到小姐的鼓励，他们会很荣幸。”

    我立刻答应了，莫林也没反对。

    **

    两天后，穆弦醒了。当时莫普在查阅战后军务报告，我和莫林在看阿道普的护士‘女’友介绍的当地电视台高收视率连续剧。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腰一紧，被人抱起来。我吓得全身一抖，回头一看，穆弦高高大大的站着，清秀澄澈的眼眸正凝视着我。

    我心头一喜：“你好了？”

    他点点头，眸中浮现淡淡笑意，忽然就转身，抱着我往‘床’走去。

    “你们先出去。”他头也不回的对莫普莫林说。我顿时一僵。

    “等等！”

    “等等！”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我和莫普。

    穆弦脚步顿住，低头看我一眼，目光若有所思。我被他瞧得不自在，他却已转身看着莫普。

    莫普咳嗽两声答道：“指挥官，这是舰队伤亡报告和防务安排日志。你入睡前说过，一醒就要看。”

    穆弦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抱着我的双臂忽然一紧——但他很快松手让我落地，俊脸已经恢复沉静。

    我不用跟他单独呆在‘床’上，心头一松，刚想退开，他忽的偏头，温热的‘唇’在我额头一触即走。这个‘吻’显得有些隐忍克制，但又像是在安抚我。我心情微微一‘荡’，他已经大步走向了办公桌。

    不过一进入工作状态，穆弦就变得心无旁骛。低垂的脸庞温润如‘玉’，峰眉星眸乌黑清秀。等他彻底忙完，再吃了饭、洗完澡，十多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他也显得很疲惫，搂着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才放松下来，也没有再次提出“清场“的要求。我看着有些好笑，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指挥官……”莫林鼓起勇气把一叠资料递过去，“按照计划，我们今天该返航回家了。不过……家里有二十多拨人等着见你。有皇帝陛下的特使、有国防部官员，还有荒芜之地当地贵族……能推的我都推了，这些不行。另外庆祝帝**战胜雇佣军的宴会，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穆弦顿时皱眉，我听着也烦。莫普忽然‘插’嘴：“要是指挥官不想理这些事，就先别回去好了。”

    “那去哪里？还留在堡垒？憋死人啊。”莫林问。

    莫普想了想说：“可以去索夫坦小行星。”

    我瞬间来了‘精’神，坐直看着莫普。穆弦侧头在我耳边低喃：“想去？”嘴里的热气令我的耳根阵阵发烫。

    我点点头。索夫坦小行星是穆弦母亲留下的遗产，上次莫林给我放那颗漂亮行星的录像，就令我向往不已。

    莫普又说：“现在那边正是夏季，很合适指挥官调养身体。而且第五舰队就在那附近星域驻扎。不会有安全问题。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机器人卫队先过去准备。”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两个机器人中，莫林更乐于扮演红娘的角‘色’，莫普大多数时候恪守本分。直到几天后我们从索夫坦离开，我仔细一回想，发觉莫普做起红娘来，才是不动声‘色’、一击即中——如果不是他安排这趟旅行，我绝不会这么快就被穆弦再次吃得干干净净，并且从此被他每晚顺理成章的吃吃吃吃，最后不知不觉成了习惯……

    **

    这天傍晚我们的战机跳跃离开前，出了段小‘插’曲。阿道普和几个年轻飞行员听说了我们要走的消息，跑来送行，还拿着个小巧‘精’致的战斗机模型。

    穆弦问阿道普：“新机型？”

    阿道普忙说不是，把模型递给了我：“小姐，这是全体飞行员一起亲手制作，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我接过模型，条件反‘射’看向穆弦，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幽深难辨。

    等我们坐上战机时，穆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莫普则凑到他耳边低语。我知道肯定在说那天的事。

    那天我答应阿道普去看望伤员，不知怎的消息传来，几乎所有飞行员都去了医务室。原本我定义的朋友间的探望，变成了“指挥官未婚妻专程慰问全体飞行员”的活动。我又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当时窘得不行，只好连连点头微笑握手，说一些客套的鼓励的话。不过看得出来，年轻的飞行员们很兴奋也很感‘激’。

    所以他们今天才送这个礼物吗？

    这时穆弦转头看着我，目光暗沉，看不透在想什么。

    我开始没做声，因为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可他一直沉默盯着，我有点受不住，淡淡的问他：“有问题吗？”

    他却把我从座位上抱起来，放在怀里：“谢谢你，去看望我的人。”

    我没想到他这么说，心头一甜，笑了：“不用谢。”

    他盯着我，目光变得灼热，我就有点笑不出来。他打开我俩的面罩，低头开始‘吻’我。舱内静悄悄的，莫普莫林坐在前舱一言不发，只有我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将我扣在怀里说：“下次必须有我在。不可以握手，不可以站得太近，任何身体触碰都不允许。”

    **

    飞机停稳在一望无际的绿绒绒的草地上，我看清眼前的景‘色’，几近窒息。

    天空的底‘色’是碧蓝的，云朵却是橙红‘色’的，像一盏盏红灯笼浮动在半空。树干是绿的，绿得粉嫩清新，树叶却是五颜六‘色’的，远远望去，每棵树都像一位穿着‘花’裙子的美人。

    嫩黄‘色’胖乎乎的巨鸟群咕咕咕叫着从头顶飞过，白‘色’的幼犬群趴在山坡顶上呆呆望着我们。远处还有一片湖水，蓝得幽深。水底不知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闪闪发光，就像天上的繁星已经沉入水底。

    但这都不是让我最惊讶的。

    我看着半空中悬浮的熟悉房屋：“这是……”

    莫林得意的解释：“家里配备了超光速跳跃引擎。你们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他的话本来无心，但我听得心头一暖，下意识侧头看向穆弦，他却看着前方，眉头微蹙。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房子‘门’口那些白‘毛’‘毛’‘肉’呼呼、蓝眼睛小短‘腿’的鬓绒幼犬。

    好可爱……

    “已经挑选过。”莫普平平稳稳的声音响起，“都是雌犬。”

    穆弦的眉头瞬间舒展，我期盼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乌黑的眉目在落日的余晖中跟水墨画似的，生动醒目。

    “让莫林陪你去。”

    我顿时了悟——他不愿意接近其他雌‘性’。可那些看起来那么小啊，最大的不过足球大小，最小的只有我巴掌大。不过不管他了，我和莫林兴冲冲的跑向幼犬群。

    它们并不怕人，歪着脑袋看着我们，“汪汪汪”的叫声跟婴儿似的。莫林拿来些食物，很快就获得信任，它们开始‘舔’我的皮鞋，‘舔’莫林的金属脚丫。莫林呵呵呵笑，装作很痒的样子在地上打滚，结果十多只幼犬齐齐一愣，同时卧倒在地，也学莫林的样子，打滚耍赖。我哈哈大笑，也好想打滚，但是想到穆弦就在身后，还是拉不下脸。

    回头一看，距我们不远的房子‘门’口，摆了两张躺椅，穆弦和莫普坐在上头。阳光尽洒，穆弦的脸在金黄‘色’光线下，仿若美‘玉’般熠熠生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灼一直跟随着我。

    这么遥远的凝视，忽然就令我紧张起来。好像一举一动都被他扑捉，一笑一颦都会落在他眼里。

    “小姐，它们可聪明呢。你做什么，它们都能模仿。试试看。”莫林兴高采烈的说。

    “嗯。”要是穆弦没在后头，我一定来一段生涩的骑马舞，让幼犬跟我一起蹦跶。可现在，我只能蹲下跟它们握手、敬礼、做鬼脸，表现得像个淑‘女’。它们真的很聪明，一教就会。虽然没有骑马舞，但看着一堆‘肉’呼呼的小狗先打一个滚，再一起朝你扮鬼脸，感觉也不错。

    约‘摸’是我们玩得太开心，莫普也被吸引过来。他难得的表现出活泼，跟莫林两人一组开始打滚、跳舞。小狗们纷纷模仿，我在旁边实在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经意间回头，却见穆弦端着杯茶，静静的喝着，眼睛依然看着这边。日光已经跑到了屋子后头，他坐的地方笼罩在大片暗‘色’的影子里，看起来清凉而安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望着他头顶的黑发、‘挺’拔料峭的身影，我心里冒出来一点点心疼。我不知道这心疼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这几天看他强撑着指挥战斗，或许是他此刻因为“忠贞”只能一个人坐在远处无法靠近我……我忽然就有了冲动，想要走到他身边，想要亲‘吻’他。

    我把心一横，一步步朝他走去，脸越来越烫。渐渐的，他的容颜变得清晰。他的目光起初很柔和，慢慢就浮现诧异。

    我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润白干净，嘴‘唇’暗红饱满。

    “不舒服？”他蹙眉问，身子一动似乎想站起来。

    “别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哑中带着颤抖。

    他动作一顿，目光越发凝重锐利。

    我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一低头，就亲了下去。

    飞快的含住他的‘唇’，舌头钻进去，找到他的‘舔’了‘舔’，他的舌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僵在那里没动。这样的反应顿时令我生了怯意，立刻退了出来，草草结束这个‘吻’，僵硬的直起身子，尴尬而……期待的望着他。

    一抬头，就撞上他黑黢黢的双眼。那眼神简直难以形容：凝滞、了然、动容……最后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灼热而锐利。

    我听见自己热烈急促的心跳，慌忙转头躲避他那迫人的视线。谁知却发现那边草地上也安安静静。莫普、莫林、还有幼犬们，全都扭头，呆呆看着我们的方向。

    所以……他们都看到了我‘吻’穆弦？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块烧红的铁，又烫，又僵……

    “啊！”莫林忽的一声惊呼，我一愣，就看到至少有七八只幼犬，同时跃起扑向他的脸。

    “哎约别‘舔’我！啊！别‘舔’我的嘴！这是我的初‘吻’！”莫林呜呜咽咽喊道，莫普在旁边放声大笑，结果其他犬也同时朝他的脸扑去，但是被他眼明手快轻轻拍掉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一定是幼犬们看到我‘吻’穆弦，所以模仿着去‘吻’莫林了！他还真是遭受无妄之灾啊，一会儿肯定满脸口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短路……

    “啊！”我腰间一紧，身子已经腾空，落入穆弦怀里——刚刚只顾着看莫林，都忘了他刚被我‘吻’了……

    他把我放在大‘腿’上，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竟像涂抹了胭脂一般……可爱。黑眸沉沉，却又清亮‘逼’人，像是有温柔的月光洒在里头。

    “你愿意了。”

    我本来还在笑，闻言脸上滚烫——他是说我愿意跟他在一起？这时他把我后脑一按，狠狠亲了上来。

    **

    莫林来叫吃晚饭的时候，我从穆弦怀里抬头，嘴已经被他亲的红肿。莫林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我也冲他笑：“莫林，你的嘴也肿啦。”他一呆，冲进屋里照镜子了。

    我笑得不行，回头一看，穆弦眸光暗沉的盯着我，脸上没有笑意。这眼神叫我莫名有点心慌，不过进屋吃饭时，他又恢复正常，表情淡淡的。所以我也就没太在意了。

    吃完饭，莫普带着机器人去外围布防，莫林开始打扫屋子，穆弦看我一眼：“去洗澡。”我猜想是抱过幼犬身上有味道，他才特别叮嘱，就依言进了主卧的浴室。

    热气蒸腾，我靠在浴缸里，舒服得不想起来。想起我问穆弦时他动容的表情，只觉阵阵心悸。我想我们可以这样愉快的相处下去，我能够不在意以前的事，慢慢的就能彻底接受他。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我听到已经反锁的房‘门’，咯噔一声轻响。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穆弦走了进来。

    高大、光~‘裸’的身躯还沾着水珠，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在额头上，白皙的身体泛着热水冲刷过后的微红。修长笔直的双~‘腿’间，笨拙粗长‘色’泽深黝的某物，直‘挺’‘挺’的……立着。

    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隔着浴室的淡淡的雾气盯着我，就像覆上了一层氤氲的光泽。我呆呆的看着他，他开口了，嗓音似乎有些低哑难耐：“我好了。你可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支持正版订阅，这文上了首页金榜~~感谢感谢，所以今天更新了‘肥’‘肥’的一章，另附赠小剧场。‘肉’会在下章或者大下章（根据老墨写的进度），咳咳，请低调。

    ——————

    莫普莫林穆弦三人小剧场：

    穆弦十岁的时候认祖归宗，皇室派人送来两个高级机器人。

    穆弦拿着说明书，输入第一个机器人的‘性’格模型：沉稳、勇敢、内敛、果断……

    输入第二个时，穆王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对照‘性’格模型表，选择了跟第一个完全不同的特点：活泼、胆小、天真、自恋……

    过了几天，穆臻指挥官（他的母亲）回到家中。当时莫普正在跟穆弦讨论多纵队远途跳跃的飞行战术，而莫林……莫林正扛着锄头乐呵呵的在‘花’园种地瓜，扁平金属脸蛋在阳光下像一块刚刚煎熟的‘鸡’蛋。

    穆臻指挥官蹙眉，指着窗外走一步跳两步的机器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穆弦淡淡抬眸：“我的机器人管家。”顿了顿说，“有他在，很热闹。”

    穆臻望一眼多年来母子相依的冷清的家，默然不语。

    ——————

    感谢在旧文江山不悔扔雷的同学：

    梅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0:48:31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们，都过来嘴一个，又有一位无名氏啊，告诉老墨是谁啊

    frogbrother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0:39:18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2:00:36

    1055778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2:57:37

    C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4:14:53

    清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5:00:09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7:18:57

    包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419:4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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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我好了。你可以了吗？”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我的嗓子仿佛也瞬间干涸了。

    “可以……什么？”

    他不答,笔直朝我走来。结实修长的双‘腿’间,黑‘乱’旺盛的‘毛’发里,那根紧绷粗狞的家伙，正随着他的步伐节奏，一下下晃着……

    我慌忙抬头看向他的脸。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白皙的脸颊仿佛被热气熏起阵阵红晕,更显得眉目清秀——

    一个清秀如画、饥渴如兽的男人。

    “等一下！”我大吼一声，在水中挡住自己的要害，“你不是说、不是说结婚之前不这样的吗？”

    他已经走到了浴池边，闻言一怔,负手站定,眼神依旧暗沉灼热：“不必等到婚礼。华遥，你向我表达了爱意。这是我作为男人给你的回应——我会尽我所能，我们会很愉悦。”

    他说得太自然太低沉，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尴尬和慌‘乱’。

    这○79，m.时他忽然迈开长‘腿’，跨进了浴池。那一团昂扬粗壮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很近，就在我脸颊前方晃动。

    我脑海中突然就冒出阿道普跟护士做~爱的画面，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疯狂、狼狈、狰狞。我完全无法想象，把画面中的人换成我和穆弦，会是什么样子。又像四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吗？

    “不，穆弦。”我伸手抵住他的小腹，“我现在不想。”

    他神‘色’一滞，垂眸盯着我，缓缓问：“为什么？”

    我别过脸看着一旁：“因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能不能先出去？”刚说完，他的手已经伸过来。腰身一紧，被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湿漉漉的被他抱在怀里，我只觉得周身像是着了火。他的目光先是凝滞在我‘胸’口，又移向双‘腿’间的幽谷，眼神雾‘蒙’‘蒙’的，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刚才拒绝的话。

    “穆弦，你不是说我是公主？你不会强迫我的，对不对？”我低声问。我们这些天相处得这么好啊！

    他看我一眼，没出声，从边上拿了条浴巾包住我，就往卧室走去。

    卧室里灯光柔和，窗帘全部拉得密密实实。我被他放在那张超级大‘床’的正中央，他在我身旁侧卧着，单臂撑着脑袋，灼热的目光停在我双‘腿’间不动，我僵着脖子看天‘花’板，但依然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又紧张又尴尬，还有些难过。

    “我不会强迫你。”

    我一怔，惊喜缓缓涌上心头，转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安静而温和，黑眸中暗沉褪去，但专注依旧。

    “你说要尊重和平等，我会给你。”他低声说，虽然说话时他的眼睛又看向了……我的下面。

    我呆呆的看着他，又听他继续说：“华遥，我一直在等你心甘情愿。”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撞出一股暖暖的热流，淌过原本有些难受的心脏。那天我是说过，说这辈子不会对他心甘情愿，不会身心忠贞。我也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改变。但听他这样倨傲的人，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心头的感动却是难以言喻。

    “谢谢你穆弦。”我喃喃道。

    他的目光这才回到我脸上，目光幽深：“你做心理准备需要多久？”

    “啊？”

    “给你一个小时，我就在这里等。”他的手覆上我一侧酥‘乳’，轻轻‘揉’了起来，目光也变得灼热而专注，“我先……”

    我一僵，这才明白过来，他以为我只是对这一次的做，需要心理准备？‘胸’口已经传来异样的酥~痒，眼看他就要低头咬住，我连忙推开他的肩膀：“一个小时不够。”

    他紧握着我的双峰不放，蹙眉答道：“两个小时？不可以再多了。”顿了顿说：“华遥，我……忍得难受。”

    我一怔，要他这样的男人开口承认“难受”，应该是很难受吧。

    可我还是深吸一口气说：“穆弦，我说的心理准备，不是指今天，也不是明天。我是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了。那并不代表我想跟你做……我还需要时间。既然你说会等我心甘情愿，那现在我的确不想做。”

    他猛地一怔，眸中□迅速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清明。原本微红的脸‘色’，更显得有些冷。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头一揪，转头看着一边。沉默过后，我说：“四年前你对我做了那些事就走了。也许你认为以后跟我结婚顺理成章，对我来说，却是无缘无故被人强~暴了一个晚上。我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后来我难过了很久，我不喜欢那些事。”

    他没说话，只灼灼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握着双峰的手忽然松开，他平躺下来没出声。

    他的反应让我心头一酸，更难过了。可我还是觉得应该拒绝他，不想做就是不想做。

    就在这时，腰间一紧，他把我搂过来，让我靠在‘胸’口上。赤~‘裸’的皮肤紧贴着，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心跳，不由得心头一定——他不生气？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俩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心头一震，他是在为四年前的事情道歉？我抬眸看着他，他也正静静凝视着我。

    “结婚再做。”他缓缓问，“可以吗？”

    我一怔，不由自主就答道：“好。”其实我并不知道结了婚是否能坦然面对，但我现在只想答应他。而且结婚还有将近两个月，应该可以吧？

    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想说点什么调节气氛，余光一瞥，却察觉他的硬物还是□屹立着。

    我心生疑‘惑’——他不是不想做了吗？为什么还硬了这么久？

    谁知他就在这时一侧身，正面抱住了我。

    “华遥，我忍不住了。”他低头咬我的肩膀，“用手。”不等我回答，已经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腿’上一蹭一蹭。

    我彻底僵住，连忙把手收到背后，脸上火辣辣的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你自己有手。”话音刚落，右手就被他抓住往那边引。我拼命僵持，可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下一秒，已经被牢牢按在那滚烫的粗物上。

    “不要！”我喊道。

    “要。”他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按着我的手不放。我刚想挣扎，一抬头却撞见秀白的脸颊上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面写满暗沉的隐忍和焦灼，还有隐隐的渴望。

    我心头一软，全身莫名就没了力气，心想：他忍得这么难受，反正只是用手，那就帮帮他吧。

    “是……这样吗？”我捏住上段往外拔了拔。

    他急急喘了口气，绯红的脸颊上眼神简直可以用‘阴’郁形容。他抓紧我的手，跟我一起握住它，上下快速‘抽’~动起来。我根本不需要用力，只需跟随他的节奏滑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它好像也在我们手中缓缓涨大。我脸如火烧，一直看着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也有点好奇，飞快的往下瞄了一眼。

    这一眼却见我浑身一僵。

    结实的小腹下，昏暗的‘毛’发间，它被我们白皙修长的十指紧紧‘交’缠着，更显得粗壮黝深、触目惊心。它在我们的虎口处迅猛的来回吞吐，像被我们禁锢住，可又像、又像在与我们的手掌抵死缠绵着……

    我再一抬头，穆弦黑发凌‘乱’、面颊绯红、气息喘急，窄瘦腰身正随着我手中的频率，有力来回摆动着；漂亮的眼眸中写满灼热的‘迷’‘蒙’——这个男人仿佛完全被它主宰。

    也被我主宰。

    我的全身骤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又热、又晕，伴随着阵阵悸动。而双‘腿’间也陡然涌起一股滑腻腻的湿意，令我感觉到轻微的胀痛……我顿时羞窘难当，为什么被**主导的是他，可我也有了反应？

    就在这时，他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身体也停滞不动。我一怔，余光瞥下去——‘射’了吗？可好像还硬着，那么大一根，也没看到有东西像上次那样喷出来……

    “啊！”我一声惊呼，因为他突然紧紧搂住我，然后腰身往前一送，那个东西就挤进了我的双‘腿’间。

    “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小得像呜咽。

    它忽然就退了出去，不等我心情放松，立刻又‘插’了回来。然后他低哑有力的嗓音响起：“夹紧。”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顶，可他已经开始以疯狂的速度进退‘抽’~‘插’起来。奇异的痒和麻在那里的皮肤蔓延，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柔韧的顶部摩擦着我的‘私’隐。

    我觉得这简直太荒糜了，跟真刀实枪没什么差别。我张开‘腿’想把他的东西‘弄’出去，谁知刚一动，他的大‘腿’就敏捷的压上来。

    我的‘腿’被迫并得更拢，紧紧夹住滚烫的它。他难耐的呻~‘吟’一声，忽然用力往里戳了十几下，身子一绷，就停止了摆动，只是仿佛还处在某种余韵中，轻轻颤抖着。

    我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湿漉漉的黑发紧贴他雪白的脸庞，瞬间彻底舒展的眉宇间，更透出一种陌生的狂野。同时，我感觉到大‘腿’根、‘臀’缝、还有‘私’隐处，都被淋上一股股湿热……

    ****

    “到了晚上，祈祷泉会更美。”莫林愁眉苦脸的看着我，“可是指挥官说过晚上不许安排任何事，怎么办呢？”

    我脸上一热，抬头看向书桌旁，正在跟莫普商议军事的穆弦。虽然是度假，但还是会有些加急事件传送过来。他神‘色’专注，似乎并没听到我们的话。

    我看一眼莫林：“别‘乱’想，我们没有……”

    莫林：“哦哦哦？”

    我却滞住了，没有？没有什么呢？

    抵达索夫坦行星之后的三天，莫林莫普都安排了一些景点，供我和穆弦游玩。有五光十‘色’的‘玉’石沙滩，有雄伟壮阔的红‘色’大瀑布，还有群兽咆哮的蓝‘色’平原……实在让我大饱眼福。关键穆弦最后还淡淡来了句：“喜欢？莫林，回去后把索夫坦行星过户给她。”

    我下意识拒绝了。只是那天夜里上了‘床’，穆弦亲着亲着，就悄无声息的把它再次挤进我双‘腿’间。我想着他对我的好，有点不忍心排斥，又想反正也做过了，就顺从了，最后被他‘射’在身上；再后来也有些意‘乱’情‘迷’，又用手帮了他一次。

    结果那晚之后，他就把这种亲密视为理所当然，每天晚上都要这么来两次。我再提出抗议，都被他堵着嘴亲得没了声音。

    而且他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有时候足足两个小时才‘弄’出来。释放之后，不仅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沉灼热，我都觉得燥热难耐心猿意马。这令我每一晚都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玩火**。

    但经过这个事，我也明白了——他对‘性’~事的态度，跟军事态度一样坚决。他是在肯等我心甘情愿没错。但只要我在哪一方面松了口，他就会把它视为“已攻克战果”，不允许我再拒绝。

    所以当他提出用嘴或手“帮”我时，提出一起洗澡时，都被我果断拒绝了——否则这些亲热方式，肯定也会被他加到每晚的固定安排中去。

    莫林现在犯愁的是，穆弦每天吃完晚饭就带我进房，严禁任何人打扰。可莫林明天打算安排的“祈祷泉”——一个地处大陆腹地、适合晚上观赏的景点。

    “一天不回来没关系。”我说，“你就这么安排，听我的。”说出这句话我脸上一热，因为我想到——穆弦会不会在第二天白天，把延误的两次补回来……

    “可是……”莫林还在犹豫，大概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比我和穆弦上~‘床’更重要。

    “可以带帐篷去。”莫普沉静的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指挥官的军用帐篷我一直带在飞机上，很干净。小姐，你们可以在泉边过夜。一定会是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我们的行程，第二次在莫普的好心“提醒”下，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半‘肉’……

    不是老墨要憋着穆弦，而是华遥目前的确是不想做的。两个人之间，无论是爱情和身体，都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咱们要给她一个缓冲

    不过明天还是要‘肉’的，只是方式会有一点意外……今天无双更，大家不要等。一天‘肉’吃多了也会腻对不对，明天再吃。

    另外昨天看到有读者留言说多扣了晋江币，如果一天之内没有返还的话，可以打晋江客服电话问问哈。因为作者是看不到你们的账户的，所以需要你们自己申诉哈。

    感谢投雷的同学，嗷嗷，又有一个无名氏，唉。

    噗噗啦啦噗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1:53:42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2:47:37

    j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2:58:23

    yy8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3:00:16

    笑嘎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3:05:44

    赵款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3:57:14

    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4:12:04

    以毒攻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5:04:43

    天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7:41:40

    小蘑菇萌‘花’子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7:58:13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519:46:42

    哈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00:0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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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我们抵达大陆深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前方是一片繁密的树林，神奇的是每棵树上都缀满盈盈灯火，在‘迷’‘蒙’暮‘色’中显得恬静而幽深。一种淡淡甜香味浮动在空气中，闻着舒服极了。

    隔近一看，才知道那些不是彩灯,而是树上结的又大又圆的果实！它们居然是半透明的,还在发光。而那香味正是这些果子散发出的。

    “可以吃哦。”莫林摘了个幽蓝的果子给我,“你会爱上它的味道！”我接过咬了一口,果‘肉’香软多汁,清甜无比,‘唇’齿留香。

    等我们走到密林掩映的深处，我已经干掉了三个果子，饱得不行,胃里也暖暖的。穆弦阻止了继续给我摘果子的莫林：“别让她吃太多，她会醉。”

    我有点讶异：“醉？”

    莫普答道：“祈祷泉的水质含酒，这里的树木被称为‘酒木’，果实也含少量的酒。不过度数不高，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他这么一说，我的头好像还真有点晕了，就没再吃了。¤∝，m.

    穿过这片果林，眼前豁然开朗，水声如滂沱大雨隔窗倾落。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祈祷泉，心跳慢了一拍。

    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一条瀑布自低矮的山崖坠下，下方是一片幽静的深潭。这本是常见之景，可那水却是不同的，它会发光。它白得像雪，荧光湛湛，宛如水缎在林间缠绕。那淡淡的光芒笼罩着整片树林，如同‘迷’离梦境。

    莫普他们去搭帐篷了，穆弦牵着我往水流深处走。空气中的酒香味越来越浓郁。不知是空气的原因，还是吃了果实的后劲，我的头也渐渐沉了起来，眼前穆弦的背影，也变得有些飘忽。我想坏了坏了，要是真的醉了，被穆弦趁虚而入怎么办？今晚我一定要警惕。

    不过，如果当时我知道莫普说的“度数不高”指的是40度酒‘精’，我一定扭头就走，不会继续在这一方酒池‘肉’林越陷越深。

    到了一方寂静的水潭深处，穆弦沉默立了片刻，开始脱衣服。

    我顿时头更晕了：“你要干什么？”

    他已经脱得‘精’光，淡道：“游泳，这里水很干净。”他的脸映着幽暗的水光，像隐匿在夜‘色’深处的俊美浮雕。

    我看着他的身体，又看一眼双‘腿’间已经很熟悉的它。它正半翘不翘，显得……笨拙憨厚。我莫名就感到阵阵悸动，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躁动起来。

    居然有点想握住他的它……难道这种事也会成习惯吗？

    他迈开长‘腿’，沉入水里，白皙结实的身体显得优美而充满力量。他轻轻一头扎下去，无声的潜出数米远，再湿漉漉的探身出来。

    “华遥，下来。”他的声音在空寂的林中显得格外悦耳低沉。

    “不。”我想了想说，“如果我下来，以后每天你都会跟我一起洗澡的。我要坚持立场，我不会上当。”

    他似乎一愣，又游回水边，抬起如墨般的双眸看着我，声音中带了笑意：“你……醉了？”

    我摇摇头。

    意识还很清醒，当然没醉。就是头有点沉，心里莫名的感到美滋滋的。

    我淡淡的说：“你快点游！游完我们早点把今天的两次做完，我还要去、要去……”

    “去干什么？”他从水中冒出上半身，看起来就像一尊‘精’瘦的象牙雕像。

    “去跟你睡觉啊。”我十分肯定的答道。

    他站在水中，抬头望着我，忽然笑了，英俊的脸庞沾满晶莹的水珠。

    脚踝一紧，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我的身体骤然倾斜，吓得我低声尖叫，双脚已经离地，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我不想游……呜！”我呛了一大口水，连声咳嗽。有力的臂膀环上来将我的身体轻轻托起。我一抬头，对上那双幽深动人的黑眸。

    他的容颜在水光掩映下就像一幅清隽的画，我就笑了，把嘴‘唇’送了上去。

    在水里‘吻’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嘴里有醇厚甜香的味道，松开他，张嘴又喝了一口水。

    “好喝。”我推开他，又喝了一口。

    他搂着我的腰，嗓音低哑：“别喝，你会醉。”

    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也就没管他。双手捧了水，送到他跟前，看起来就像捧着流动的美‘玉’，“你喝不喝？哦，你肯定不喝，你有洁癖……”

    他已经低头，就着我的手，汲了起来。喝完他抬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暗红的‘唇’，黑‘色’湿发贴着光洁的额头，眼神看起来很灼热。

    那眼神我很熟悉，心头一个警醒，严肃的说：“穆弦，我们结婚才做~爱，对吧？”

    “嗯。”他盯着我，“除非你愿意。”

    我放了心，头更沉了，心情更畅快了。隔着水面，低头看了看他小腹下已经沉默‘挺’立的它，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

    我忽然莫名的心疼，伸手握住，低声对它说：“来，我帮你。穆弦现在对我可好啦。我也要不计前嫌对他好。”

    他身子忽然僵直，然后就将我一把抱起，往岸边走。我手一滑，它差点脱手，我连忙扭动身子艰难的握紧。

    “先放手。这样有点疼。”他低哑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拼命拽紧它：“不放！”

    他没做声，就是呼吸似乎急促了些，将我放在水边地上。

    “别打扰我。”我头也不抬的吼道，学他以前的方式，上下快速动了起来。可是它很粗大，我只能握住一小半。灵机一动，双手握上去，顿觉心满意足。只是好像听到他又吸了口气。

    刚玩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低头一看——我坐在他的衬衣上，双峰浑圆雪白，幽谷漆黑若现。

    “为什么我没穿衣服？”我疑‘惑’的问。

    “你的衣服湿了，我用‘精’神力帮你烘干。”他低声道。

    “哦。谢谢你。”我更感动了，双手动的更卖力。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它也越来越烫手。他张开的双‘腿’会偶尔轻颤，难耐的摩擦着我的身体。我不知不觉也湿了，还有点胀痛。

    “穆弦……我不舒服。”我的手停了下来，郁闷的看着他。

    他呼吸一滞，似乎从牙关里逸出两个字：“别……停……”

    我不干：“不来了。我不舒服。黏死了，还好涨。”说完我就低头往下看，可是看不清。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躺下，我帮你看看。”

    他的话让我莫名的感到很燥~热，心跳也加速了，下意识拒绝：“不行，我怎么能让你看？只有穆弦能看，而且要结婚了我才许他看。一天只能看一次……最多两次！”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有人在推我，我顺势躺了下来，看到朦胧的星空，身上还有凉凉的风拂过，很舒服。

    然后，我就感觉到有一根柔软的东西缓缓探进了身体里。摩挲着，‘揉’‘弄’着，我感觉到一阵阵奇异的酥~痒从那里传来，而我原本紧绷难耐的身体，仿佛也得到缓解。可还不够，好像心底某处还是很干很渴很痒。

    “快点。”我不满的说，“你好不专业啊！”按摩按成这样！

    那根东西似乎停了停，终于变得更快了。我感觉到战栗感一**袭来，越来越痒，越来越强烈，忽然就控制不住了，一阵尖锐至极的愉悦感，像大水没堤般吞没了我的所有感觉。我全身剧烈颤抖，只觉得无法承受。

    可那根东西还继续在那里撩拨着，我受不了了，一脚狠狠踹过去！那东西终于滑了出去，我好像还听到有人一声闷哼。

    但身体的感觉渐弱了，我放下心来，开始闭着眼喘气。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一沉，一具温热光滑的身躯紧贴上来。我睁眼一看，穆弦俊美如‘玉’的脸正在眼前。眼睛深黑得像头顶的夜空，只看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

    我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始轻轻‘舔’他的嘴‘唇’：“穆弦，刚才我好舒服。”

    他嘴角弯起，但没说话，漆黑的眼眸似乎更灼热了。这时，我感觉到一个柔韧紧绷的东西，‘插’~入了我双‘腿’间。我立刻熟练的夹紧，微笑着说：“我夹好了！”

    他动作一顿，突然好像‘激’动起来，开始猛烈的进退‘抽’动。我闭上眼搂住他的腰，莫名觉得很满足。

    以前我们都是侧躺着做这个事，今天我却是仰卧着，感觉到他的小腹一下下撞击着我的，甚至能感觉到他跨部的……‘毛’发擦过我的……那里，痒痒的，好像又很让人‘激’动。

    随着他的一下下起伏，我的身体仿佛忽然苏醒，又泛起那种湿热肿胀难耐的感觉。我想起刚刚那次极致的愉悦，只觉得心都被撩拨得痒了起来。

    想到这里，我张开了大‘腿’，松开了他的它。猛的听到他“丝”一声，我疑‘惑’的一看，他已经在我双‘腿’间坐下，手捂着它，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痛？”我关切的问。

    “为什么松开？”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他铺在地上的衬衣，似乎有几点湿润。我疑‘惑’的问：“你刚才戳到地上啦？”是因为我突然送开了它？

    他没吭声，身体重新覆上来，合拢我的双‘腿’，把它往里塞。我连忙说：“等等！穆弦，我又不舒服了。你帮我。”

    他眼神一滞，没动，我推他一把：“快啊！”

    他牢牢盯着我，这么暗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他脸颊泛起阵阵红晕。

    “华遥，先让我‘射’出来。”他哑着嗓子道。

    我有点委屈：“为什么要你先？”

    他的眼神昏暗得像黑‘色’旋涡，默了片刻才答道：“因为只差一点了。”顿了顿答道：“两次都是。”

    我用力想了想，好像他真是憋了两次。他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于是我点点头：“好吧。”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我的双‘腿’，挤了进来。

    “等等！”我从旁边抓起他的外套和‘裤’子，垫在自己腰下面，“你看，这样你就不会戳到地上了！”

    他“嗯”了一声，动作不停。

    也是因为腰垫高了，这次他的它，是斜着在摩擦运动。好几次顶端都撞到了我的那里。我被撞得酥~痒难当，下意识挪了挪双‘腿’，谁知这一动，就感觉到它贴着大‘腿’根顺势一冲，然后……

    然后就撞进去半个头。

    异物闯入的感觉如此清晰，我猛的睁眼看着他，他跨在我身上，好像也因为这个意外愣住了，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们盯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我的心跳忽然变快，越来越快。全身的感觉仿佛已经褪去，唯有跟他轻轻相连那处的肿胀感，是我唯一的知觉。那里有点烫，有点紧，还有点疼。

    还有点……兴奋。

    我的脑子越来越晕了。但我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清楚的知道。而他正看着我，焦灼的看着我。

    我不想拒绝，一点也不想拒绝。我全身都是软的，提不起劲拒绝。

    “会不会……很痛？”我哑着嗓子问，‘欲’盖弥彰的问，阵阵晕热袭上了我的脸颊。

    “我会轻一点。”光是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的心抑不住的颤抖。

    “嗯。”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烫。他却已分开我的‘腿’，拉开我的手，低头‘吻’了下来。

    我们的‘唇’舌‘激’烈的‘交’缠着，我的脑子又变得晕晕沉沉。可下面忽然传来的剧烈胀痛，令我瞬间回神，伸手推他：“好痛！”他却一把将我扣进怀里：“我刚进去了一点，忍一忍。”说完另一只手往下探。

    似曾相识的酥~痒酸软感传来，我恍然：“刚才是你的手指！”星空之下，他似乎‘露’出一丝笑容，但暗白的俊脸依旧紧绷着。

    当再一次的战栗到来时，我感觉到身体仿佛陷入湿滑的泥沼，完全放松下来。就在这时，他一边捏‘揉’着，一边缓缓往里挤。

    深得不能再深的时候，他喘了口气，紧紧抱着我，并没有马上运动。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身心同时感到踏实。他却在我耳边轻声道：“华遥，我又在你的身体里面了。”

    我觉得很高兴。那些伤心的事，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眼里只有他，身体里只有他，世界上只有他。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眶莫名涌进一股湿意。

    起初他动得很缓慢，就这样就让我舒服得好难耐；等他开始加速，我根本受不了，拼命往后缩。可他牢牢箍住我的身体，一下下结实又用力。那感觉……‘棒’极了，也难受极了。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高高抛上了云端，又被他拽进怀里，周而复始。

    就在这时，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身体被他撞得剧烈晃动着，一‘波’更极致的感觉袭来。我竟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尴尬极了，勉强睁眼看着他。那乌黑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无比暗沉‘阴’郁，清秀如画的容颜写满紧绷的痛楚。察觉我在看他，他嗓子艰难逸出声：“华遥……”

    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激’流，撞击着我的身体。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身体深处仿佛传来沉重而强烈的阵阵悸动。我感觉到自己的里面正剧烈的收缩着，我听到了嗤嗤的水声。而他像是被我的反应刺‘激’到了，猛的一个‘挺’身，身体阵阵战栗着，抱着我不动了。我甚至清晰感觉到他在里头一下下剧烈‘抽’搐着。然后就有湿滑的液体，缓缓从我们相连的地方，滴了出来，已经分不出是他的，还是我的了。

    ***

    星辉缀满天空，水光似雾气弥漫。穆弦仰面躺在地上，我趴在他怀里，两人的气息都还有点急。

    我的酒意已经醒了一不少，只是感觉还有点迟钝——譬如这么赤~身相对，我就一点也不紧张。

    “休息好了吗？”他忽然转头看着我，黑眸幽深。

    “嗯。”我答道，是要回去了吗？

    “趴下。”他把我抱起来，翻了个身。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从后面覆上来，托住了我的腰身，哑着嗓子说：“华遥，我最喜欢这个姿势。”

    ***

    “不做了！坚决不做了！”我缩在原地，抓起旁边的衣物挡在身上，用手拼命推他。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把擒住我的双手，扣在地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又挤了进来。

    我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身体却变得无比敏感，他稍微一点点动作，就让我全身战栗。我一边喘着一边说：“穆弦你有完没完？”

    他根本不听我说什么，眼神专注，动作坚定。我抗拒了一会儿，身体却先屈服了，抱着他的腰身，只剩下喘息。

    天亮了。

    ‘阴’暗一点点从密林褪去，阳光渐渐耀眼起来。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觉他抱着我躺在一堆衣物上，他还在我身体里，黑眸近在咫尺的盯着我，目光温和……而满足。

    看到视野大亮，再看到我俩赤~‘裸’的身体，还有皮肤上、衣服上湿漉漉的痕迹，我只觉得大窘，挣扎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要回去！”我闷闷道，昨天我居然酒后‘乱’‘性’，跟他在野外做了！幕天席地啊！做了整个晚上！我的天！

    “好。”他把我抱起来，在水里清洗一番。结果……结果在水里又来了一次。我觉得自己好像又醉了。

    洗干净之后，他抱着我，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往深潭外头走。我看他神‘色’沉静目不斜视，吓了一跳：“穿衣服啊。”

    “脏了。”他淡道。

    “你……”我呆了，“莫普他们看到……”

    “不会出现。他们不笨。”

    “……”

    泉水清亮，密林幽深，果香扑鼻。广阔的天地间，好像只有我们俩人存在，赤~身行走在荒原之中，清风吹拂着身体每一寸皮肤，阳光暖洋洋的包裹着躯体。这感觉令我又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刺‘激’。慢慢的我也习惯了，对穆弦说：“我自己走。”

    他松手，我赤足踩在草地上，松软柔嫩。回头一看，他负手走在我身后，高大、光~‘裸’、修长的身躯笼罩在阳光中，一点不让人觉得粗野；反而如他的容颜般，净美无暇。

    我忍不住对他笑了。

    他也笑了，俊美的容颜仿佛微风吹过的湖面湛湛生辉，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支白‘色’羽‘毛’，温柔的拂过我的耳朵：“回去吃了饭，我们再继续。”

    我僵住。

    沉默片刻，我说：“穆弦，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讨论一下，关于次数和频率……”

    “不必讨论。”他的嗓音特别温和，“只要有时间，就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肉’方面的转折是必须的，你们懂。两个人关系才更近。后面是对手戏和情节哈。

    另外，怎么没有人表扬我上一章的标题起得好啊！我等表扬等了半天啊

    另，老墨这两天白天家里有点事事，明天开始，每天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8点。明天还会有有爱小剧场奉上啊哈哈哈，明晚8点见哈

    感谢在老文江山不悔投雷的同学：

    ziruyu201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9:10:35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破费了，大家扔了好多雷，老墨不好意思，捂脸。会多多勤力更新的哈

    米迦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2:12:13

    碧绿‘色’的月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2:47:57

    252633.jj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3:05:47

    橘子点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3:09:40

    小小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3:24:47

    mingx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5:06:02

    历史长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5:50:19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5:50:25

    我的‘春’卷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7:59:48

    咏夜城的一抹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19:02:11

    包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21:35:12

    An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22:27:36

    耶耶小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623: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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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杀了他。”

    “命运的时刻终会到来。是末日,也是新生。”

    ……

    我冷汗淋漓的惊醒,睁眼只见一室昏暗,窗前残余稀薄星光,幽清寂静。原来还是午夜。

    梦中那个陌生而冷酷的声音，仿佛还在脑海中萦绕不去。我用手捶了捶脑袋，疼痛和震动,似乎稍微减轻了思维的沉闷瘀滞。

    穆弦安静的躺在我身旁,高大的身躯微蜷着包围住我。他的脸半埋在枕头里，短发蓬松、轮廓干净，像一幅‘色’泽浅淡的画。

    我把他横在腰间的手拿开，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睡衣,赤足走上阳台。夜‘色’‘迷’‘蒙’得像浓重的雾，暗黑中透着薄薄的白。不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机器人沉默而忠诚的矗立着。

    我们在索夫坦行星又呆了三天。穆弦就像一只永远无法餍足的兽，不分昼夜的拥抱我，根本不容我拒绝。而我也是食髓知味，不知不觉被他拖进‘欲’~望的泥沼里，甜蜜、刺‘激’、满足，彻底的放纵79，m.。

    我对他的喜爱，仿佛也随着身体一起得到纵容。不做的时候，我们会像真正的情侣黏在一起。他工作的时候，我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我们就‘吻’得身体燥~热；我看书的时候，他会默不作声坐在边上，手指缠绕我的头发，或者拿起我的一只手‘舔’。有时候我放下书，发现他已经自己玩了一个多小时。

    莫普莫林已经学会自动隐形，哪怕穆弦大白天当着他们，把我打横抱起走进房间，他们都不会吱一声。

    回到荒芜之地后的半个月，穆弦的工作逐渐增加，不能再全天陪着我。我有时候一个人呆着，会觉得甜蜜来得太迅速太强烈，总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会有点心慌害怕。就像此刻，我站在阳台上俯瞰荒芜之地，只觉得摇摇‘欲’坠。

    刚刚的梦，更让我有些不安。本来我已经好多天没听到那个声音，这几天做梦又忆起了。莫林给我做了全面检查，证明没有异样，只是潜意识作怪。我也想起那句“末日也是新生”，好像是看过的某部电影的台词。但每当我在梦中听到那个声音，还是有点烦躁。

    ……

    “睡不着？”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穆弦披了件黑‘色’睡袍，夜‘色’中的容颜出乎意料的清冷俊美。

    “嗯。”在这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好想依赖他。我抱住了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的蹭，“穆弦……”

    话音刚落，他已经把我抱起来往房里走：“睡不着就做。”

    我又好气又好笑：“等等，我有事问你。”

    他把我放在‘床’上，手‘摸’进睡衣里，眼神专注：“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见过我？”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眸光淡淡的：“我在地球度假。”

    我来了兴致：“为什么会在我那座山度假？”

    他的手和嘴继续在我身上游走，含糊答道：“那里的粒子环境很好，对于‘精’神力的提升有帮助。”

    原来如此，还真是巧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粒子环境”是什么，但我的老家的确人杰地灵，历史上好多大文豪还曾隐居在那里，可能外星人的粒子环境跟地球人说的风水有点关系？

    不过，这不是我的关注点，我在意的是……

    “你为什么每年‘偷’拍我的照片？”刚问出这句话，我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体入侵，忙伸手推他，“等等，先说清楚。”

    他任由我推搡，依然一进到底，深深埋入。我低低的哼了一声，他开始动了，清秀脸庞就在上方，黑眸沉沉望着我。

    “因为想看。”

    我被他顶得全身发软，心却扑通扑通加速。这是什么回答，因为想看，所以‘偷’拍？

    我断续的问：“为什么……想看？”

    他动得更快了，每一下就像要戳到无尽的深处，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似乎格外兴奋。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提到当年的事了？那有什么好兴奋的？

    “第一次看到你，没穿衣服，在溪里游泳。”他低头咬住我的‘乳’~尖，“很白，很软，‘性’~感，可爱。”

    我心头一‘荡’——记忆中我好像真的在夜深人静的山中小溪，干过‘裸’~泳的事。不过……

    “‘性’~感？”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嗯。”他忽然把我翻了个身，从背后抓住我的双~峰：“这里……像小桃子。”

    我：“……”

    ***

    穆弦抱着我躺在‘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这种时候，他会很难得的‘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看起来温和又俊美，跟刚刚野兽般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几天，他还加入了一道新的固定程序——做完洗了澡，用舌头把我‘舔’一遍，甚至包括脚趾头。等我全身微湿，沾满他的口水和气味，他就会‘露’出略显沉‘迷’的愉悦目光，还低头反复在我身上嗅，觉得哪里气味轻了，就补上几口。

    我抗议过，但最后……还是屈服了。

    此刻，他就在我身上来回的嗅，而我无聊的在玩他头顶的发旋儿。

    “你对我笑了。”他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一怔，伸手捧起他正在忙碌的脸：“你是说十五岁的时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我在草丛里，看到你对我笑。”

    我一愣。

    也许是看到我表情‘迷’茫，他淡淡瞥我一眼：“不记得了？那时我是兽态。”

    不是不记得，而是肯定没这回事。也许我当时是笑了，但肯定不是对他笑，他还在“草丛里”是“兽态”。我会对疑似野猪的他展颜而笑吗？

    不过听到这里我大概也明白了，八成是他当时自作多情。

    这时，他忽然起身下‘床’，走向桌前电脑，打开了那个叫“华遥”的文件夹。我忍不住说：“难怪有人说在那里看到黑‘色’……野猪，是你啊？”

    他动作一顿，回头瞥我一眼，目光凉飕飕：“谁说的？”

    “……路人。”

    他盯着我，黑眸忽然变得深沉，似乎还泛起一丝灼热。然后他转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低柔徐缓的声音传来：“以后，你会更了解兽态的我。”

    这意有所指的话……我脸上一烫，有点惴惴不安。

    **

    他还在快速翻动照片，忽然停住转身，大踏步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也有点紧张的抬头看着他。

    “那张照片被你删掉了。一共少了二百五十七张。”他蹙眉，眼神锐利‘逼’人。

    我尴尬的沉默着。他的眼神有些‘阴’郁，就像覆上了氤氲的轻烟淡雾。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看我一眼，淡淡道：“不许再删改。”

    我看着他平静的脸‘色’，忽然顿悟：“你还有备份！？”

    “嗯。我在帝都银行有保险箱。”

    我默了片刻，有些头疼：“你把这种东西放在银行保险箱……”

    **

    一个月过去了。

    荒芜之地草长莺飞，越来越暖和宜人；雇佣军销声匿迹，海伦尔要塞风平‘浪’静；我‘操’作的资金账户，短期内赚到了4％的高额收益；远在地球的外婆，身体也有好转；而我也没再做噩梦了，跟穆弦的恋情和欢~爱，也一天比一天和谐愉悦……

    一切如此畅心如意，我已完全沉溺——沉溺于生活，沉溺于穆弦。

    唯一让穆弦不太满意的，是在他如此彻底的浇灌下，我的肚子还没有反应。莫林表示我俩身体很正常，没怀孕只是概率问题。我倒无所谓，也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但穆弦明显有点在意，有一次，甚至拿了个拇指大小的“探测记录仪”，装在他的**前端，淡淡的说要看看里面的“实际情况”。我死活不干，结果被他用‘精’神力绑住了身体。

    结束之后我发脾气半天没理他，最后莫林看我不对劲跑来安慰，我含糊提了提穆弦的行径，结果莫林哈哈大笑，说指挥官肯定是怀疑自己的‘性’~能力了，你就从了他吧。

    当晚我们就和好了，穆弦同意不再“记录”这种东西，但是转头我就听到他吩咐莫普，把一份“个人绝密资料”存入帝都银行……

    时间过得这么快，还有五天，就是我们的婚期。这几天，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莫林莫普很郁闷。

    按规矩，我们要回帝都举行婚礼，他俩是当之无愧的护卫。结果近期帝都的恒星黑子活动频繁，磁场‘波’动，有可能造成机器人的‘性’能不稳定，所以穆弦改命阿道普带人护送我们回帝都。不能亲眼看到我们结婚，莫普很沉默，莫林很焦躁；

    二是帝都的“基因繁殖管理部”派了个“机器人礼仪官”过来，为我和穆弦做“婚前辅导”。我有点意外，但想到斯坦星再开明，皇室肯定也有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也就释然了。

    机器人礼仪官名叫白印夏，是个圆头圆脑的黑‘色’机器人，眼大嘴小、因为印夏爱穿白‘色’长裙，所以我知道她的‘性’别定位是‘女’。

    婚前辅导课程分为两天。昨天印夏介绍了婚礼流程和注意事项。她是个温和幽默的人，授课过程很愉快也很放松。只是不知道今天她要讲什么。

    上课地点在二楼的书房。正是午后，阳光温暖明亮，我穿着长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印夏站在悬浮画面前，笑容可掬。

    但是她第一句话，就成功震住了我。

    “小姐，你是否与兽态的殿下‘交’~合过？”

    我僵住，摇摇头。难道今天的课程内容是……

    果然，她微笑点头：“是遇到了技术障碍吗？还是有心理障碍？我们今天就是要讲授跨种族‘交’~配的技术要领。你不需要担心，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她打开了一个视频，我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可那些荼糜的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小姐，你……害羞？”印夏问。

    我默了片刻，艰难的把目光移回去。

    印夏看了我一会儿，笑了：“小姐，也许你不知道，我们的研究成果显示，对于一只半兽来说，兽态的‘交’~欢，比人态时的感觉，至少强烈三倍。也就是说，你能带给他三倍以上的愉悦。”

    兽态比人态感觉强烈三倍？

    我想起前些天穆弦意有所指的说“你会更了解兽态的我”，脸火辣辣的，抿着嘴不做声。

    印夏继续说：“当然，你同样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愉悦，只需要学习一些小小的技巧，就能扫除技术障碍。小姐，你身为半兽的妻子，这一课无法避免。”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也知道这个事终有一天会来临。穆弦四年前就差点以兽态吃了我。可我有点……难以接受。

    看着那些‘混’‘乱’的画面，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同时，印夏的声音清晰传来：“半兽的唾液是非常重要的……采取这样的姿势最好……你也可以让殿下使用部分‘精’神力……”

    一个小时后，课程终于结束了，印夏任务完成，即将返回帝都。我一直把她送到停机坪，她很感动，对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王妃，愿真神保佑你和诺尔殿下。另外，兽~‘交’的事你其实不必太担心，今天上午，殿下已经学习相同的课程，学得非常认真，你们会很顺利的。”

    我呆呆的看她上了飞机，脑子里只有她刚刚的话语在回‘荡’：

    “殿下已经学习了相同课程……”

    “他学得非常认真……”

    ……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纠结的十指都快拧出水了。印夏给我看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还在脑海中自动回放着。

    “噔。”房‘门’一声轻响，我后背一僵，回头便见穆弦站在‘门’口。房里灯光暗柔，他的脸看不清楚。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怎么看，他都比平时要‘阴’郁深沉。

    “我去洗澡。”他淡淡开口，转身进了浴室。

    听着淅沥的水声，我越发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浴室没了动静，我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门’开了。

    没有出现我熟悉的白皙长‘腿’、健壮身躯。

    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黑‘色’的兽，踏着水渍，慢慢走了出来。

    我僵在了‘床’上。

    他全身‘毛’发柔软得像黑‘色’的缎子，身躯健壮、四肢健壮，六趾的爪牙看起来相当锋利坚韧；脑袋很圆，耳朵很尖；脸部肌‘肉’遒劲有力，金黄的眼睛又大又亮。

    看起来就像一只‘挺’拔又威风的……巨型犬。但模样看起来比任何犬类都要冷漠、凶猛。

    他不发一言，缓缓走向我。但那双已经变了‘色’的眼睛里，却是我熟悉的灼热暗沉。

    我哑着嗓子：“穆弦……我们……啊！”

    他轻盈一跃上了‘床’，庞大的身躯趴在我身上，低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脸颊。那柔软的‘毛’发拂过我的皮肤，那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让我又痒又晕。

    我飞快往下看了一眼——老天！不可能的！再强的技巧都不可能的。

    “上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闷多了。

    “啊？”他居然还要我在上面？我看着已经涨大许多倍的那个东西，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循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复又看向我，忽然笑了，金黄的眼眸熠熠生辉，略显狰狞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下来。然后他一低头，咬住了我睡衣，往上一甩。我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子就腾空了。

    “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我已经落地了。

    准确的说，不是落地，而是落在他的身上，骑在他身上。

    “我们去散步。”他忽然说，一步步走向房‘门’。

    我愣住。

    望着他沉静‘挺’拔的身子，更僵硬了——所以他不仅要兽态做，还要野战？

    客厅的莫普莫林看到我俩这个姿态，都吃了一惊。我涨红了脸，而穆弦目不斜视，驮着我走出了房子。

    屋外草‘色’柔和、星光漫天，微风拂面而过，我的胯~下紧贴着他温热柔韧的背部肌‘肉’，感觉温暖而平稳，心情倒是稍微平静下来。

    他背着我走到一个小山坡上，身体匍匐，让我靠在他柔软温暖的怀抱里，然后用‘毛’发柔软的头蹭了蹭我的脑袋，不做声。

    我全身几乎都被他包裹得暖洋洋的，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散步？”

    他默了片刻，淡淡答道：“印夏说你惧怕兽态的我。”

    我一怔：“所以？”

    他盯着我：“我会多以兽态陪着你——直到你习惯。”

    我心头一暖，原来是这样。他不是想做。他今天上了课之后，最在意的是这个？

    我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头抵在他‘毛’茸茸的额头上。他眸中闪现笑意，一个翻身压住我，舌头开始在我脸上重重的‘舔’。我痒得不行，拼命的躲。

    他抱着我忽然就往山坡下滚。我又叫又笑，有他这厚厚的‘毛’茸茸的‘肉’垫子，一点也不觉得疼。

    最后我们停在平坦的草地上，他趴在我身上，静静看着我，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华遥，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会带给彼此，数倍的愉悦。”

    ……

    这一晚我最后的记忆，是躺在他软软的肚皮上，在山坡上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发觉自己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把他的手臂从腰上拿开……然后‘摸’到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我这才察觉感觉不对，周身就像陷在软而有弹‘性’的沙发里。回头一看，兽态的穆弦把头抵在我背上，睡得真香。

    难怪昨天睡得特别好，没有他硬硬的骨头硌着我，而是睡在他柔韧的肌‘肉’上。

    我忍不住顺着他的‘毛’，开始轻轻的捋。心头泛起阵阵柔软的暖意。

    今天就是回帝都的日子，我们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感谢昨天扔雷的众多同学，大家破费了。看来真是跟小穆一起憋坏了啊哈哈。

    正文不会出现人~兽H，结局了到时候请大家留邮箱，老墨写个萌点的人兽，咳咳

    送上小剧场一则：

    机器人印夏还‘交’给华遥一份资料，是基因部提炼的夫妻间的五十二个必备问题，帮助夫妻双方增进互相了解。

    华遥一看，发觉大部分资料她真的不清楚，暗暗有些汗颜。

    “姓名：穆弦（诺尔）；

    年龄：斯坦历22岁，地球历25岁；（华遥：22岁……）

    身高：185厘米（地球标准）；

    体重：75公斤（地球标准）；

    教育背景：第三军事大学指挥系毕业；

    ……

    个人爱好：与华遥做~爱，指挥战斗。

    最喜欢的颜‘色’：白，黑，以及粉红‘色’的华遥。

    最令你焦躁的事：华遥的生理期。

    ……

    最喜欢的食物：华遥。（印夏官员在旁批注：殿下，请不要填‘抽’象答案，这个问题只是为了了解你的口味偏好，你不可能真的吃下未婚妻）。

    二次填写：

    最喜欢吃的东西：华遥的唾液、眼泪、汗水、XXX。

    ……

    对婚姻的看法：忠贞、拥有、保护、满足。

    最想对她说的话：不用说，她知道。

    ……”

    华遥握着资料纠结的想：他最想对我说什么呢？一定是“我们做吧”。真没意思。

    感谢扔雷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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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1-0712:15:58

    婉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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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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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肚扔了一个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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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里辰烟。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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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我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发呆。

    我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腰上系了条绿‘色’腰带,裙边绣着绿叶‘花’纹,整个人看起来很清新，也很干净。长发垂落肩头，唯有额头上佩戴了一块绿盈盈的宝石,衬得我的肤‘色’也亮了不少。莫林还给我画了点淡妆,桃红‘唇’蜜、淡‘色’眼影，看起来倒有点楚楚动人的韵味。

    莫林在我身后探头探脑，终于忍不住叹息：“啧啧啧！小心指挥官今晚……”他压低声音：“兽~‘性’大发哦！”

    “去你的！”我笑着瞪他一眼，心中却被他说得有点惴惴不安。

    这时莫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好了吗？飞机已经到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莫林握住‘门’把手。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热,点点头。

    ‘门’开了，莫普看到我，微微一怔，笑了，转头看着前方。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穆弦正负手站在走道里，徐徐转头看向我。

    依然是暗灰‘色’军装、黑‘色’长￠ωáń￠書￠ロ巴，m.靴、白‘色’手套。可也许是因为他站在阳光里，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情不同，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俊美白皙、赏心悦目。

    而他看到我时明显一愣，目光就有些深沉难辨，锐利，但是又灼热。我心头一甜，心跳仿佛也加快了，微垂下头。

    “指挥官，可以走了。”莫普恭敬道。

    我等待着他过来牵我的手。

    他没动，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指挥官？”莫普的音量大了一些。

    穆弦这才淡淡抬眸看一眼莫普：“什么事？”

    我和莫普都是一愣，同时笑了——他看我……看走神了？这么机敏的一个人，居然会走神？

    我心头的甜意发酵般就要满溢，而他望着我，目光幽深得就像要把我吞没。

    “我的新娘，无与伦比的美丽。”他轻轻的说。

    听到“新娘”这个词，我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而他已经阔步走过来，牵起我的手送到‘唇’边，黑眸紧盯着我，缓缓印上一‘吻’。

    屋外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把遥远的海面点缀成金光一片，山坡上的岩石都被照得闪闪发亮。十艘崭新的战机，就停在草坪上，每艘旁边都站着两名飞行员。阿道普作为负责本次护航任务的队长，穿着专程定做的白‘色’宇航服，看起来庄重又俊朗。

    “啪啪啪啪啪——”飞行员们热烈的鼓掌，阿道普深深鞠了个躬说：“两位殿下，能够护送你们回帝都成婚，是第三飞行小队无上的荣耀。”

    他们已经开始叫我殿下了……

    穆弦朝他点点头：“辛苦了。”

    我也笑着说：“谢谢你阿道普。萨缪最近好吗？”

    穆弦原本目视前方，闻言立刻转头看着我。

    我一怔，明白过来——他是听我提到陌生名字，留心着呢。我笑着解释：“萨缪是阿道普的护士‘女’朋友。很漂亮，人也很和善。”穆弦的目光淡淡移开。

    阿道普微微一笑，答道：“萨缪的确是个好姑娘。”他看向穆弦：“殿下，可以登机了。”

    穆弦点点头，牵着我往前走。我却忍不住又看了阿道普一眼。

    他刚才的话很平常，可我听到“好姑娘”，突然就想起萨缪的好身材，还有他跟萨缪热情似火的画面——我微微有些窘，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人家指的并不是‘肉’~体，我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指挥官，小姐！早点回来啊！”莫林站在草坪上用力挥手，莫普负手站在他身后，也抬头望着我们。我朝他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心里又‘激’动又不舍。

    太空中繁星点点，像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一开始我们的速度并不快，就像小船缓缓航行在夜‘色’水面中。通讯频道里没人说话，只播放着低柔的结婚乐曲。

    不过我并不轻松，想到几个小时后，就会抵达帝都的和平广场，在万众注目下，与穆弦完成结婚仪式，还是有点紧张。

    “华遥。”穆弦忽然拨开我们俩的面罩，低声对我说，“我有东西给你。”

    我以为是结婚礼物，心头一甜，随即暗叫糟糕——莫林没提醒我要准备礼物啊。略带歉疚的看着他，他却似乎没察觉我的异样，伸手从身旁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白纱？

    我接过一看，就是一条很大、很软的半透明白纱，周围镶了些闪闪发光的细钻。

    “谢谢。我很喜欢这条披肩。”我有点感动，虽然从不用披肩。

    “不是披肩，是头纱。”低沉的嗓音。

    我愣住。

    “今天和平广场上，至少有十万人观礼。”他看着我，缓缓的说，“戴上这个。”

    我立刻明白了。

    十万人，也就是大约有五万个男人会看到我。这肯定是他非常不愿意的事，但婚礼又是皇室的规定。所以才想出戴头纱这么……老套的法子？

    我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好笑。我本来就紧张婚礼的事，也不介意戴着头纱，有个遮蔽物更加壮胆。

    “好。”我抬头笑望着他，“我戴，不让其他人看。”

    他眼中浮现笑意，清俊的眉目舒展开，显然我的话让他很愉悦。

    “殿下，舰队正在鸣炮致敬。”阿道普的声音传来。我们同时往窗外看，只见前方很远的星空中，五艘太空堡垒呈一字型排开，正同时发‘射’炮弹。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形痕迹，又白又亮，就像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烟‘花’。

    “殿下，恭祝新婚愉快！”尤恩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敬礼！”

    “新婚愉快！”无数沉稳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知道那是舰队的飞行员们。

    “我和华遥，感谢诸位的祝福。”穆弦温和的说，“从帝都回来后，恳请你们参加在荒芜之地举办的婚礼。”

    频道中传来欢呼声和笑声，热烈得就像要把我的耳膜冲破。这种军事风格十足的庆贺方式，让我也又‘激’动又感动。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炮火庆祝才停歇。阿道普笑着说：“殿下，我们准备跳跃了。”

    “好的。”穆弦沉声答道，忽然把我从座椅上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低头凝视着我，目光若有所思。

    “你们地球有个阿拉伯民族，他们具有令人敬佩的忠贞观。‘女’‘性’出‘门’都佩戴头纱……”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妻子的脸，只给丈夫看。这条头纱，就是按照阿拉伯人的方法制作。”

    我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想让我今后出‘门’都戴头纱？他的占有‘欲’真是每日剧增啊。

    “不行。我不答应。我又不是阿拉伯人。”

    他沉默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忍耐，低头在我‘唇’上辗转：“华遥，以后戴这个。”

    我被他‘吻’得有些喘，勉强低喃：“绝对……不行。”他堵着我的‘唇’命令道：“听话。”

    “所有战机，按照我的口令，倒计时10、9、8……2、1，跳跃！”阿道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笑着躲开穆弦的‘吻’，转头看向舱外，不理他的霸道。

    银光骤然亮起，空间仿佛瞬间收缩压迫过来，但转瞬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一怔。

    眼前是一片沙尘‘迷’‘蒙’的星空地带。

    可我们不是应该跳跃到阳光灿烂、彩带飘扬、热闹繁华的帝都广场上空吗？

    腰间一紧，穆弦的力道加大。他清冷的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阿道普？”

    我也看向前排，阿道普背对着我们坐着，却没有回答。副驾驶员也一动不动。机舱内静得出奇。

    忽然“咚”一声巨响，阿道普像一颗炮弹似，连人带座椅向上弹‘射’出去！眨眼间，机舱顶部开了又关，阿道普已经没了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

    阿道普为什么要启动紧急逃生装置跳出去？

    穆弦松开我站起来，冷着脸拔出腰间配枪，另一只手牵着我，缓步走向前舱。看到他凝重的神‘色’，我也绷紧了神经。

    “姜峰。”他叫副驾驶员的名字。可姜峰依旧僵坐着不动。穆弦脸‘色’微变，我们走到姜峰身旁，看到他的眉心赫然一个血‘洞’，俨然气绝。

    我心头一沉，看向穆弦。他的目光只在姜峰身上一顿，就移向舱外太空。我也看过去，更觉不妙——

    原本有两艘战机在我们前方护航，其他战机在四周护卫。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正前方不远处，却多了艘中型的黑‘色’战舰，静静悬浮着。

    机身喷涂着黑‘色’骷髅标志——那是雇佣兵的战舰。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抖了一下——突然离开的阿道普、被杀的副驾、陌生的星域、消失的战机、雇佣兵战舰……一环扣一环，我们被暗算了。

    不，还不止这些。

    穆弦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低头看向驾驶面板。他飞快的伸手摁下几个键，屏幕上闪现一行行简略但是含义清晰的文字：

    “燃料剩余量：0；

    通讯系统：故障；

    武器系统；故障；

    紧急逃生装置：失效；

    ……”

    连我都看得出来，飞机的基本‘性’能全部被人为破坏。

    我们被困住了。

    “是阿道普干的？他是叛徒？”我觉得难以置信，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穆弦不答，他看着前方的雇佣军战舰，眼睛里就像覆上了一层‘阴’冷的雪雾。

    “别怕，我会处理。”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心头一定，又感到心疼——每次遇到危险情况，他面对我时，总是轻描淡写。总是说“‘交’给我”、“我来处理”。

    我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不吭声。

    他忽然又伸手，灵活十指在键盘输入一串串我看不懂的命令。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似乎在沉思。我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驾驶仪上方的机载屏幕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就亮了起来。

    画面逐渐清晰，一个男人缓缓浮现。那人穿着白‘色’宇航服，轮廓深邃，眉目修长，眼睛黑亮，‘唇’红齿白，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易浦城！果然是他策划了一切。虽然只听他说过几句话，但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像狐狸一样狡猾，像狼一样凶险。

    穆弦目光冰冷的看他一眼，低声对我说：“站到一边。”

    我知道易浦城通过机载摄像头，也能看到这头的我们；也知道他们俩肯定要谈话了。穆弦让我站到一边，是不想让我跟这个危险分子有接触。

    我依言退到一旁，贴着舱壁站着，心里却阵阵发冷——眼前的一切只有一个可能，阿道普是易浦城的人，只有他有可能安排这一切。可是那个温和内敛的阿道普，竟然背叛了穆弦？

    看我站定，穆弦这才转头看着屏幕，神‘色’平静，眼神清冷，没有半点慌张或愤怒。

    画面中的易浦城笑容加深，低沉的嗓音传来：“落到我手上还这么沉得住气，诺尔殿下是第一个。”

    穆弦静静看着他，白皙的侧脸上，黑密的睫‘毛’如同森林般遮蔽着着漂亮的眼眸。

    “我的人在哪里？”

    我一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其他九艘飞机。易浦城明显也是一怔，旋即笑了，那张线条深邃漂亮的脸，就像一张浓墨重彩的油画，腻腻的，让我觉得很厌恶。

    “我对那些小角‘色’没兴趣。”他慢悠悠的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帝都上空，然后非常不幸的发现，新郎和新娘……不、见、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明显的玩味。

    原来如此，应该是易浦城暗中调整了我们的跳跃坐标，把我们带到这里，跟其他战机失散了。

    “你的条件？”穆弦问。与易浦城略显嚣张的态度相比，穆弦就像冰封的水面，清冷倨傲。

    易浦城却没有马上回答，颀长的身躯往后一靠，目光微微转动，这才浮现出笑意。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让殿下失望了。”他缓缓说，“这一次，我不打算提条件。”

    我心头一惊。不打算提条件的意思是……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要杀了穆弦。

    隐隐的钝痛，仿佛‘潮’水一样，缓缓没过我的整个‘胸’腔。我不知道穆弦是否有办法脱身，可易浦城的话听起来太过笃定，太过冷酷，让人无法不心生惧意。

    “杀我？可以试试。”低沉柔和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冰冷的力量，划破我心头的‘阴’霾。我抬头一看，穆弦站得笔直，侧脸清冷，神‘色’平静。

    舰队的飞行员们说的很对，无论何种险境，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穆弦的硬气也许让易浦城意外了。因为他敛了笑，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上一次战役，你让我损失了两千四百人。作为回敬，我在飞机上为二位准备了结婚礼物——一颗重磅炸弹。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他说的又慢，又冷。

    炸弹？！原来他早就做好准备，要炸死我们两个。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掌心也沁出层层的汗。我茫然的转头看向穆弦。他原本直视前方，像是察觉到我焦灼的目光，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平静而深邃的一眼。

    宛如他每天望着我的眼神，仿佛我们目前的困境、易浦城的恐吓都不存在，仿佛任何事都不能改变他对我的笃定。

    我的心跳忽然平复下来。

    我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我信他。

    “易浦城，我知道你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穆弦忽然说。

    我一愣——穆弦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我们身处险境，并不是阿道普投靠易浦城那么简单？还有玄机？

    易浦城明显一怔，笑了，是那种傲慢又讥讽的笑：“你确定？”

    穆弦点点头：“我们可以打个赌。”

    易浦城沉沉笑了：“你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你，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穆弦就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淡淡的说：“如果我说中了，你放华遥走；如果我猜错了，不仅我们的‘性’命归你，我马上以皇族名义，写一封公开致歉信，向整个银河系的雇佣军道歉。”

    易浦城瞬间沉默下来，目光锐利的盯着穆弦。

    我心头剧震——穆弦竟然是要给我换一个活命的机会？那他呢？

    可穆弦盯着易浦城，根本不看我。清俊的侧脸就像覆上了一层寒气，倨傲、冷漠。

    我又茫然的看向画面中的易浦城。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

    联想到关于他的传闻，还有他之前的种种行径，我想这个人虽然唯利是图、老谋深算，但本质上，是个相当自负、相当心高气傲的人。

    穆弦让他吃了大亏，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成功抓到我们，他宁愿不要帝国可能支付的巨额赎金，也要置穆弦于死地，可见他把面子看得比利益更重。

    以他的‘性’格，肯定很得意抓住穆弦。现在穆弦提出打赌，他一定很好奇，穆弦是否能猜出来。而穆弦提出写道歉信，更是正中他的软肋。

    穆弦轻而易举就改变了局面，让易浦城没有马上动手杀我们。

    可就算穆弦猜到了，易浦城真的会放我走吗？

    就算放我走了，穆弦怎么办？

    果然，易浦城低头看了看表，抬头淡笑道：“成‘交’。诺尔殿下，我给你两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上一章许多妹纸担心会虐，我不得不提前剧透：男‘女’主不会分离，不会有中枪中弹断手断脚，更不会有男佩或者‘女’配跟男‘女’主有肢体接触（甚至连易浦城都不会受伤），不虐，进展剧情的同时继续萌，大家安心。

    一会我要再修改一下这章，所以会出现伪更。

    感谢投雷的同学哈哈，破费了破费了，捏捏。有个扔手雷的同学，还有扔雷的同学，名字没显示哈，告诉老墨是谁，破费了啦

    章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820: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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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猪丶狩猎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821:4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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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ile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823: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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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覆去‘迷’‘迷’糊糊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823: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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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易浦城淡笑道：“成‘交’。诺尔殿下,我给你两分钟。”

    机舱外的太空依旧昏暗，对面的雇佣军战舰就像一只黑‘色’怪兽，跟我们沉默对峙。画面上的易浦城说完这句话，修长的眼睛就微微眯起,有点挑衅的意味。

    穆弦沉默矗立，表情清冷，让人捉‘摸’不定。机舱里一时静悄悄的，我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这时，穆弦忽然弯了弯‘唇’角，淡淡的笑了。

    “易浦城，你是机器人。”他说。

    机器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滞了滞。

    记得莫林说过,在斯坦帝国，制造全人形机器人是犯法的。可在其他星球,不一定受限制，机器人可以造得跟人类的外形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穆弦的意思是，易浦城外表是个人，里头全是金属？

    我不由地抬头，却看到易浦城明显怔住，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恼意——这个反应顿时让我相信，穆弦真的说中了。

    ⊕±79，m.

    我的感觉顿时难以形容。本来易浦城给我的感觉‘阴’狠、狡猾，还很可怕。可他居然是机器人？在皮‘肉’外表下，其实是个跟莫林一样的呆头呆脑的机器人？

    虽然情势还很危急，可我想到莫林，立刻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时，易浦城已经敛了恼‘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身体忽然前倾，脸紧贴上屏幕，看起来英俊又狰狞。

    “很可惜，你猜错了。”他淡淡的说。

    猜错了？他不是机器人？可他刚才的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穆弦淡淡的接口：“我还没说完。更准确的说，你是半人，也是半机器人。”

    我更不明白了。半人半机器人，那是个什么东西？虽然穆弦也有一点机械基因，但是听莫林说只是DNA序列中存在些调节‘性’的金属微元，穆弦跟机器人是半点不沾边的。

    可穆弦显然说对了。

    因为易浦城笑意顿失，沉默片刻，身子往后一靠，没出声了。

    穆弦脸上浮现略显轻蔑的笑意，随即道：“一百年前，银河系曾经兴起过一项‘**机械改造技术’，理论上，经过**改造的人类，也就是半人半机器人，可以利用液态金属制成的皮肤，模拟、改变相貌、提升武力值。

    后来这项技术被银河系联盟认定为不合法，销毁了所有资料；发明这项技术的邢氏机械种族，也离开了银河系不知所踪，这项技术失传。

    但一直有星系在违法研究这项技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成功了。”

    易浦城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容：“你知道得倒不少。”

    我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毛’骨悚然——**改造，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半机器人？想想都很恐怖。所以易浦城还是人，只是经过了改造？他可以利用液态金属皮肤随意改变相貌？

    所以……

    所有的线索电光火石般在我脑海里串起来——决战之日突然被丢出机舱的阿道普、跟护士在医务室行为放~‘浪’的阿道普、意味深长说萨缪是个好姑娘的阿道普、还有刚刚穿着白‘色’宇航服从机舱弹‘射’出去的阿道普，以及眼前……同样穿着白‘色’宇航服的易浦城？

    穆弦有些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在战败之日，就杀了阿道普，取代了他。”

    易浦城居然又眯着眼笑了：“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我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半机器人，却不怀疑阿道普是我的人？”虽然在笑，他的语气却很冷。

    穆弦默了片刻，才答道：“阿道普的父母被雇佣兵杀死，他不可能是你的人。”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穆弦一看到‘阿道普’逃离我们的飞机，就已经知道他是假的了？

    慢着，如果阿道普一开始就是假的……我想起了去索夫坦星球前，他代表飞行员送给我的模型，不由得一阵冷汗——模型肯定也有问题，若非穆弦嫌弃，只怕我们早就出了事。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易浦城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而后抄手看着穆弦，缓缓吐出四个字：“很好。全中。”

    穆弦平静的看着他：“希望你遵守诺言。”

    “穆弦……”我忍不住出声，他让我一个人走，他怎么办？

    穆弦飞快的转头看我一眼，目光严厉，示意我闭嘴。我一怔，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但立刻又回头看着易浦城。

    “抱歉。”易浦城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刚才的赌约，只是个玩笑。斩草，当然要除根。”

    我听得又恨又怒。虽然易浦城出尔反尔，隐隐也在我意料之中，但他实在是无耻。

    我不由得看向穆弦，他的脸‘色’也是一片冰冷，眸中闪过讥讽的笑意。

    可看着他，我心中的愤怒又没那么强烈了。因为……

    因为我不用丢下他一个人，可以继续跟他呆在在一起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

    忽然，屏幕一闪，画面模糊了。易浦城声音，随着图像缓缓消逝：“还有1分钟，诺尔殿下，华遥小姐，好好把握最后的时光向彼此道别吧。再见。”

    ***

    机舱内彻底恢复了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向穆弦，他也转头看着我，清秀如雪的容颜上，表情竟有片刻怔忪，但目光很快又恢复冷静锐利。

    “穆弦，现在怎么办？”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我想让他知道，我完全信任他。

    他不答，阔步走过来，拉着我快步走向后舱，抱着我坐下，用安全带将我们俩牢牢绑在一个椅子上。我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脸庞，安静的任由他摆~‘弄’。

    忽然，我感觉到他温热有力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然后我的脸就被压到他怀里。力道有点大，我的脸有点痛。可闻到他身上清新熟悉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莫名就觉得安心。

    这时，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才我已经启用紧急通讯系统，易浦城并不知道。舰队收到信号，很快会派人跳跃到这里。”

    我一怔，随即大喜——原来是这样！我想起跟易浦城通话前，他就在键盘输入一串串命令，原来是启动了紧急通讯系统？

    我从他怀里抬头：“你刚才跟易浦城说那么多，其实是要拖延时间？”

    “嗯。”

    难怪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不像平日言简意赅的他；而且我也觉得，他不可能会相信易浦城会遵守承诺。

    我忍不住笑了，一把抱住他：“太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炸死。你实在太厉害了。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舱‘门’被锁了，我们要怎么出去？”饶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淡定自若，我望着他清冷沉静的容颜，心中还是抑不住的阵阵悸动。

    可他却没答，也没笑，黑眸幽深如水，忽然就低头‘吻’住了我。他‘吻’得很用力，竟像带着熟悉的强烈‘欲’~望。我的气息仿佛都被他完全吞噬，整个人更是被他重重扣在‘胸’口，不能动弹半点。

    我很奇怪他怎么在这种时候索‘吻’，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迎接救兵吗？刚想推开他，他的‘唇’已经显得极为克制的、缓缓的移开。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低沉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华遥，时间不够。”

    我被他‘吻’得还有点喘不过气来，脑子一懵，呼吸仿佛都滞涩了。

    时间不够？不够援兵赶来救我们？

    我呆呆的抬头看着他：“来不及了？”

    他不答，只看着我说：“你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说，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我的声音都沙了：“你要用‘精’神力？可莫林说你会……”

    你会死。

    他根本不答，只定定望着我，黑‘色’的眼睛里就像覆了层冰霜，清冷而坚硬。

    “别怕，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他能控制‘精’神力吗？

    我脑中一片空白。今天早上他还是那样沉静温秀的看着我，看得走了神；他说他的妻子很美，他说帝都有十万人会看到我，霸道的要我戴头纱。

    可现在，他要冒生命危险使用‘精’神力，保护我们两个？我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可我真的害怕，如果他出了事，如果失去他……

    我不想失去他。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始终沉默的盯着我。然后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近我的。鼻尖贴着鼻尖，‘唇’挨着‘唇’。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面颊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如果我死了，华遥，对不起。”

    如果我死了，华遥，对不起。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穆弦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身体猛冲出来。转瞬之间，我整个人被包在滚烫的气流里，包在他的怀抱里。那是他的‘精’神力场，比以往强烈数倍的‘精’神立场。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大理石般光洁的容颜像是陷入沉睡，又像已经死去。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我们，包围着我的视野。外界已经翻天覆地，而我们的世界无声无息。我看到头顶的机舱爆裂成一块块狰狞的碎片；我看到熊熊火焰像毒蛇般从脚下窜起。然后我看到淡蓝‘色’的光泽，如同恒星的纯洁光晕，安静的，却磅礴的，朝周围快速蔓延开去。

    所有的一切，都泯灭在这柔和而广阔的光芒里。飞机的残骸被吞没，火焰被抹去，甚至太空中悬浮的碎石带，都被那光芒夷平。

    而我们开始旋转，疯狂的旋转。天昏地暗间，我看到耀眼的银光包围着不远处的雇佣军战舰——易浦城要跳跃逃走了。

    而下一秒，蓝光已经抵达。易浦城的军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从跳跃的光芒中拖拽出来，无声的撕成几块，悄无声息。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水声，隐约的水声拍打着海岸，模模糊糊钻进我耳朵里。我只觉得头疼‘欲’裂，睁开双眼抬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浑浊的灰‘色’天空。不是‘阴’天的灰暗，那浓郁的黯淡，仿佛是天空的本‘色’。我的视线缓缓垂落，就看到了大海。海水也是灰‘色’的，看起来就像一望无际的暗‘色’绸缎，在徐徐浮动。

    然后是沙滩、岩石、土壤。统统都是灰‘色’的。甚至在石头旁边，还有一两株弱小的植物，也是灰‘色’的。

    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我到底掉到了哪里？掉到了那颗……星球上？

    我坐起来，发现偌大的沙滩上，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海‘浪’声，这个世界安静得像没有任何气息。

    穆弦……去了哪里？

    想起他山呼海啸般扫平一切的‘精’神力，想起他在蓝‘色’光芒中宛如沉睡的容颜，我心头一痛，升起个可怕的猜测，他不会……随着‘精’神力消失了吧？

    不，一定不会。

    我压下心头的痛楚，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衣衫还算完好，身上也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穆弦保护了我。

    眼前的沙滩碎石嶙峋，一望无边。远处隐隐有树林和山脉。宇航服显示这里空气质量良好，我打开面罩，呼吸还算顺畅。

    高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脚跟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忍着继续往前走。我一定要找到穆弦。可是万一他没有掉到这颗星球上，我该怎么办？

    心里想着他，恍恍惚惚的走着。终于，来到了一道蜿蜒的小溪旁，它也是灰‘色’的，镶嵌在同样灰‘色’草地中。我用宇航服自带的微型探测针试了一下，水质居然可以服用。我早已口干舌燥，掬起一大捧水，咕噜噜喝了起来。

    喝了水，我感到筋疲力尽，颓然倒在草地上，望着苍茫的天空发呆。如果他也在这个星球，一定离得不远。可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呃……”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呻~‘吟’，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可于我耳中，简直就跟电闪雷鸣一样震撼。

    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转身，却只见一块巨大的灰‘色’的岩石，立在山坡下。岩石背后，躺着个高大的人。

    穆弦！

    我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那人身上的宇航服被烧得灰黑破碎，面罩也脱落在一旁。我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胳膊，看清了他的脸。

    我僵住了。

    灰黑的痕迹，难掩英俊的容颜。那人的浓眉拧在一起，眼睛也紧闭着，还没清醒过来，但显得十分痛苦。

    居然是易浦城？为什么不是穆弦？

    我想起他的飞船当时也被穆弦的‘精’神力‘波’及，所以他也跌落到这个星球了？他怎么没死呢！祸害遗千年！

    我一下子站起来，心里的愤怒和失望难以言喻。看他还昏‘迷’着，我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掉头就走。

    刚走了几步，我心中就闪过了个念头，停下来。

    他昏‘迷’着，毫无防备。

    如果他醒了，第一件事，就会杀了我和穆弦。

    我转身看着他，有些僵硬的站了片刻，下定决心，快步又走回他身边。

    他没了动静，也没再发出□，只是‘胸’膛隐隐起伏着，应该是又晕了过去。我在他身上翻了一会儿，居然没找到手枪和匕首——也许是他跌落星球时已经掉了。

    我只好从旁边捡起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深呼吸……我要砸死一个人，要活活砸死他。他可能会脑浆崩出血‘肉’模糊……我把心一横，强迫自己不想了，闭上眼，手里的石块狠狠砸落——

    “咚！”一声重重的闷响，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都随着那声音猛烈的颤了一下。

    “啊！”一声痛呼响起，我猛的睁眼，看到易浦城的头部已然鲜血淋漓，而他一只手捂着头，突然开始猛烈的咳嗽……

    失败了！没把他砸死，还把他砸醒了！

    我无比沮丧的想，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是半机械人啊，怎么砸得死啊！

    无论如何不敢砸第二下了，我慌忙把石块一丢，转身就跑！

    “啊！”我刚起身，就感觉到右脚脚踝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瞬间难以动弹。我脚下不稳，被他拽着扑倒在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颤巍巍的转头，看到易浦城一只手还摁着额头，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正抬头看着我。鲜血淌了他一整脸，看起来森然可怖。

    “易浦城你放开！”我吼道。

    他的浓眉再次拧在一起，起身‘逼’近我，眼睛又黑又亮，竟像是在认真打量我。我看着他脸上的血就害怕，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却听到他开口了。

    “我们认识？”

    我一呆，转头看着他。

    他探头四处看了看，嘴里还在问：“怎么不说话？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我看着他答道。

    他用手捶了捶脑袋，松开我的脚踝，从地上抓起一把草，压在额头的伤口上，狐疑的又看向我：“你刚才叫我易什么？”

    我一愣，小心翼翼的喜悦从心头升起——他不会，难不成……

    八成是失忆了。

    他强我弱，以他的‘性’格，根本不需要伪装失忆骗我。不知道是脑子被我打坏了？或者是在太空中被穆弦攻击的时候撞坏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不知道他的记忆多久会恢复？

    “……易浦城。”我一时想不起对策，只好如实答道。

    “易浦城？”他缓缓重复自己的名字，沉思片刻，锐利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还有呢？”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一起乘坐一艘客运、客运飞船，你坐在我前排，我只听到你的名字。后来飞船失事，发生什么我就记不清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白无辜。可被他这么盯着，实在让人心头发虚。

    对视片刻，他又问：“你是什么人？”

    “斯坦星的平民。”我答道。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说辞，只是上下把我打量一番，居然笑了，“长得还不错，看来老子运气不算太差。落难还有美‘女’陪。”

    他流里流气的语气让我心生厌恶，勉强冲他笑笑，心里打定主意——等他下次睡着，我就偷偷溜走。现在要是跑，一是跑不掉，二是他会起疑。毕竟正常‘女’人落难，谁会愿意离开同伴？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暴~‘露’我跟他有仇？

    这时，他又‘摸’了一把额头：“为什么我在流血？”

    “可能是撞的吧。”我假装疑‘惑’的答道。

    他看了看身旁那块大岩石，上面溅有血迹，点点头：“过来帮我包扎。”

    我没办法，硬着头皮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他的目光移向我身后，而后就听到背后的小溪里传来一阵淅沥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踏了出来。

    我的心猛的提了起来，飞快转身——

    一个衣衫破烂的高大男人，捂着额头，从溪水中站了起来。俊脸看起来异常苍白，眉眼更显乌黑，黑得触目惊心。

    穆弦！

    我的喉咙瞬间仿佛被硬块堵住，巨大的喜悦蓬勃而出，几乎要将我吞没。什么危险，什么易浦城，都被我丢到九霄云外。我用尽全身力气跑向他，而他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像是一潭幽深的水，定定的望着我没说话。

    我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穆弦！穆弦！”我根本没有其他言语，只是反复的叫他的名字。

    他全身湿漉漉的，冰冷极了。可我管不了了，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又埋，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没事！太好了！”

    再次感觉到他柔韧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我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可我抱了他一会儿，发觉他并没有回抱我，而且异常安静。我脑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易浦城还在背后！穆弦一定是戒备着他！

    我立刻踮起脚，把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轻微声音说：“易浦城失忆了。”不用我说更多，他肯定知道这是个机会！

    然后我抬头看着他。

    意外的是，那双幽冷的黑眸并没有看向易浦城，而是牢牢的锁定我。看到我抬头，那眼眸中明显闪过怔忪，然后乌黑的眉头轻轻蹙起，他缓缓的开口：“你是……”

    我是？

    我脑子一懵，就听到身后易浦城的声音传来：“美‘女’，你情人？兄弟，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僵硬的转身看着易浦城，听到身旁的穆弦淡淡答道：“不清楚。你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积分过亿这天要双更，所以我今天写了6400字。但因为承诺过现阶段男‘女’主一章也不分开，所以合并为一章了（orz~~~）

    再次解释加剧透（后妈爱施~虐的名声太响了，我当一回亲妈，还得反复保证啊，真是不容易）：

    小穆失忆是因为大规模动用‘精’神力，受到震‘荡’；小易失忆是因为当时遭受小穆的‘精’神力攻击；这种脑震‘荡’造成的失忆，不会拖很长时间；不会出现男主死活想不起‘女’主、‘女’主拼命追爱、虐心苦情的戏码。老墨一向不喜欢苦情，要虐就虐身，你们懂得。

    感谢在旧文枭宠投雷的同学：

    sem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921:25:20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哈，破费了，感谢反复投雷的同学，谢谢你们对老墨的支持。

    桑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920:42:14

    筱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920:44:37

    以毒攻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920:54:54

    hanfeng19842010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0922:20:52

    hanfeng19842010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0922:21:05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0922:33:55

    墨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03:22:36

    烟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09:39:34

    寒小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11:00:23

    七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12:05:07

    小剧场（莫普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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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穆弦淡淡答道：“不清楚。你又是谁？”

    他说这话的同时,身体后退了半步,我的双手一空,与他的距离被拉开。这个举动叫我整个心都沉下去,沉进难过和苦涩里。

    “她说我叫易浦城，你是？”易浦城的语气略显自嘲，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然后我就看到穆弦伸手‘揉’了‘揉’白净的额头,也看我一眼,说：“她说我叫……穆弦。”

    我茫茫然的看着，眼眶阵阵发酸。这时他俩对视一眼，穆弦从溪中走了出来，易浦城也走到他身旁,两人站在一起,同时看着我。

    这目光……质疑？

    “她说是飞机失事。”易浦城似笑非笑的抄手看着我，额头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脸上的污渍也被他擦去大半，“美‘女’，如果我们俩都失忆，为什么你没事？解释一下。”

    穆弦盯着我，沉默着。

    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冲着易浦城吼了声：“你先等一下！”然后盯着穆弦↑，m.，他的目光看起来是那样……审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垂眸看一眼被我紧握的手，然后摇了摇头。我的眼睛瞬间被湿意塞满，喉咙里又热又梗，没有任何缓冲，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他的容颜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更是褪成恍惚一片。我沉默的哭着，哭着将他的手握紧。

    他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的眼泪流的没那么快了，可心口开始隐隐作痛。我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是你的妻子。我没有受伤失忆，是因为空难发生的时候，你用身体护住了我。”

    “有什么证明？”易浦城低沉的嗓音传来。

    证明？我含着泪，下意识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可身上穿的是一条结婚用的裙子，连个口袋都没有；外面就是宇航服，哪有什么证明呢？

    忽然间下巴一紧，被人捏住，脸被迫抬了起来。我有些慌‘乱’的看向穆弦。他也正看着我，纤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乌黑的眉头轻蹙着。

    我想他大概是不耐烦了，心里更难受了。谁知他轻声说：“好了，别哭。”顿了顿说：“你是我的‘女’人，不需要任何证明。”

    我脸上还挂着泪，倏然惊喜的望着他：“你想起来了？”

    令我失望的是，他摇了摇头。也许是见我和易浦城都望着他，一个凄然，一个疑‘惑’，他忽然把我的腰一搂，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语气平静而笃定：“她身上都是我的气味，她是我的人。”

    我心头一震，只觉得悲喜‘交’加，又甜又痛。易浦城的声音传来：“气味？看来你是兽族。”

    穆弦还没答，我已经用力的、紧紧的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我真想永远抱着不松手，谁知道下一秒有没有凶险，谁知道他会不会有连我的气味都不认得的那一天。

    忽然，我感觉到脖子上有点痒，像是有某种柔软的气息萦绕着。转头一看，穆弦低着头，‘挺’拔的鼻尖凑在我脖子根的皮肤上，像往常那样，用力的嗅。

    我了解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有点感兴趣，也觉得舒服——因为他一直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漂亮的舒展开了。

    他对我是有感觉的。看着他清俊白皙的侧脸，乌黑干净的眉眼，我的心狠狠一酸。

    “卿卿我我可以先停下吗？”不冷不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还是先看看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

    我这才想起易浦城还在边上，穆弦也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拿开。但他的手依旧箍着我的腰不放，一如以往，凡事都由他强势主宰。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既然毫不迟疑的认定我，我还是安心不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这是穆弦抬头四处看了看，对易浦城说:“往山顶走，更容易被救援人员发现。”

    易浦城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呢，山顶气温低，就快天黑了，我们到山脚下休整一晚，天亮上山。”

    “好。”穆弦答道，“沿途留意食物和水源。”

    “对。”易浦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我一眼说：“不过大家一块落难，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活得更久。我想先约法三章：一、所有食物和水充分共享，如果不足，她是‘女’人体弱，留给她。二、遇事不能擅自行动，必须三个人一起商量；三、你俩是一对，我跟你们互不相识，信任度等于零。为了我的安全，我希望自己不要落单，有什么事及时沟通，不能隐瞒。”

    他之前一直吊儿郎当，这番话却说得异常流利，听起来也很客观。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穆弦已经点头：“合理，我同意。”易浦城咧开嘴笑了，举起右手。穆弦手一挥，跟他一击掌，然后简单拥抱了一下。

    我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喊道:“等一下！”

    两人已经松开彼此，同时转头看着我。

    “穆弦，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我低声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穆弦一怔，易浦城已经不客气的开口了：“刚说了要互相信任，转眼就要把我丢到一边？生死关头，你还谈夫妻间的事？那不好意思，我也要听，你说。”

    我顿时警惕——他不会已经恢复了记忆吧？正迟疑间，穆弦淡淡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我怎么能说！我是想告诉他易浦城是敌人啊。

    我看一眼易浦城，他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神‘色’有点冷，似乎不太高兴，又有点嘲讽的表情。我有点明白了——他不一定恢复了记忆，只是生‘性’狡猾多疑。估计我跟穆弦相认那会儿，他就想好了那几条规矩，怕自己吃亏。

    我觉得很郁闷——明知一个定时炸弹在身旁，还只能忍着。踟蹰片刻，我只好沮丧的开口：“我是想说，这里的水虽然看起来灰不溜秋的很脏，但是人喝了没事，我试过了。”

    他俩的宇航服都被烧坏了，只有我的完好，附带的一些基本探测工具还可以用。

    易浦城眼睛一亮，穆弦已经松开我，转身掬了捧水，尝了尝，仰头一口喝干，对易浦城点头：“水质很干净。”

    易浦城大步走到溪边趴下来，把脸都埋在水里，咕噜噜喝了起来。穆弦则一捧一捧喝着，不急不缓，动作斯文。我在他身旁蹲下，他一边喝水，一边目光锐利的盯着我，像是在进一步审视。我当然是坦然的、热切的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他居然别过脸去，薄‘玉’一样的脸颊，还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像不太习惯被我这么凝视。我有点好笑，又觉得心疼，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他默了片刻，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

    我看易浦城背对着我们，刚想小声说话，易浦城已经一把抹去脸上的水，往旁边随意一甩，站了起来。

    “你这‘女’人有意思啊，水源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贼贼的，又有点凶的样子。

    “我不是瞒你，水这么多又喝不完。没必要瞒你。”我假装有些生气的争辩道，“他是我丈夫，我一直习惯有什么事先跟他说，让他来决定的。”

    刚说完，穆弦就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灼。

    易浦城盯着我几秒钟，笑了笑，没说话，看向穆弦。

    穆弦自然而然把我的手一牵，拉我站了起来，说：“以后不会再发生。我替她承诺。”又看向我：“记住我的话。”我只得点头。

    “好，兄弟，我信你。”易浦城干脆的说，然后瞟我一眼，就看向东侧的山林：“走吧。”

    穆弦忽然转头看着我：“你……叫什么？”易浦城也挑挑眉，看着我。

    我心里立马又酸涩起来：“华遥，我叫华遥。”

    穆弦点点头：“走得动吗？需不需要我抱你？”他的话听起来实在生疏而客气，我酸涩的摇头：“不用，我走得动。”

    刚走了几步，我忽然感觉到手一紧，是穆弦用力的握了我一下。然后他飞快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有深意。

    他是在跟我暗示什么？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狂喜刚刚在心里冒头，又迅速被我压制下去——不可能，他刚刚在水边对着我，那不自在的表情，不可能是装的，也没必要装，易浦城又看不到。

    还是他察觉到，我想避开易浦城，对他说重要的事？所以给我个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

    ***

    我们走到一座高山脚下时，天已经黑透了。一眼望去，整个大地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光亮，就像个无边的黑‘洞’。

    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可穆弦和易浦城在崎岖的山谷中行走，还是如履平地。不过也正常，一个半兽一个机器人，自然可以夜视。

    我只好让穆弦背着。没想到少了我的龟速拖累，两人竟然还在山林里跑了起来。我趴在穆弦肩膀上，感觉到他奔跑带来的风呼呼刮在耳边，很温暖踏实，可想到前途未卜，旁边还有个易狐狸，又难免让我心难安。

    “小穆，前面有个山‘洞’。”易浦城沉静的声音传来，“就在那里过夜吧。”

    “好。”穆弦停下脚步，我听到他鼻子深深吸了吸气，应该是在闻里面的气味。然后他说，“里面没人，安全。易，你走前。”

    我听得无语——刚在路上，易浦城说：“兄弟，我怎么称呼你，穆什么？叫你小穆吧。我年纪比你大，可以叫我一声易哥。”

    穆弦自然是不愿意叫他哥的，就叫他“易”。

    我想，等以后他们恢复记忆了，估计自己都会觉得恶寒吧。

    又听易浦城笑道：“看来咱俩视力差不多。莫非我也是兽族？搞不好我们以前还认识。”

    “有可能。”穆弦淡淡答道。

    我继续沉默不语。

    进了山‘洞’，却有了意外之喜——‘洞’壁不知道是什么石质，竟然散发出柔和的淡光，比外面亮了不少。我们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洞’里都是干硬的泥土，看起来倒是干净，就是气温略有点冷。穆弦把我放在一块平整的地上，我刚坐下，就看到易浦城毫不避嫌的，在相距我们不到一米的正对面坐下，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懒洋洋的神‘色’。

    他‘精’得很！被他这么盯着，我还怎么跟穆弦偷偷说话？

    这时易浦城往地上一趟，说：“我头上有伤，先睡半个晚上。你先守夜，到时候叫我。”

    “好。”穆弦在我身旁坐下。一路上两人商议任何决定，都是这样快速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我心头一喜，想易浦城睡着了，就可以跟穆弦说话了。

    我先在一旁躺下，山‘洞’里彻底安静下来，我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上也凉飕飕的。躺了一会儿就觉得犯困，可我不能睡啊。于是我翻来覆去，时不时看一眼易浦城。那厮虽然躺着，眼睛却瞪得很大，似乎饶有兴致的望着我们。

    “睡不着？”穆弦低柔的嗓音忽然响起，我抬头一看，他靠在‘洞’壁上，侧头看着我。

    我一看到他清冷的神‘色’，就想到他已经不记得我，只觉得委屈难受，低声答道：“以前你都是抱着我睡的。”

    他静静看着我不说话，那头的易浦城嗤笑了一声说：“小姐，旁边还躺着一个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

    我被他说得尴尬极了，可穆弦依然沉默着。我心头一凉，刚想躺下，却见穆弦忽然把原本屈起的两条长‘腿’放平，然后低声说：“过来。”

    我心里软软的一甜，爬起来坐到他大‘腿’上，整个人依偎上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身体好像有片刻的僵硬，连脖子仿佛都梗住了，脸笔直的朝着前方，一动不动。

    我哪里管的了那么多？说不定跟他的身体接触越多，他会越快想起我。想到这里，我抬起头，脸软软的贴着他的脖子和下巴不动。

    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他的皮肤好像越来越热了。忽然，他把头低下来，正对着我的脸。他的鼻尖挨着我的鼻尖，沉黑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更是喷在我脸上。

    “穆弦……”我忍不住低喃他的名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一紧，低头就‘吻’了下来。

    热热的‘唇’覆上我的，似乎略有些迟疑，才探进来，在我的舌头上‘舔’了‘舔’。我主动与他纠缠，‘胸’口像是有阵阵暖流‘激’‘荡’着。可刚亲了一小会儿，他就退了出去，然后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黑眸静静的望着我。

    “以前……我也是这样亲你？”他的嗓音略有些哑。

    “不。”我把‘唇’又凑上去，“你亲得更重……”

    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他重重含住，有力的吸‘吮’起来。这个‘吻’的感觉跟过去一模一样，我紧紧抱着他，在他嘴里含糊低喃：“想起来了吗？”

    他没答，‘吻’得更重更深入，我们的气息都喘急了。我也感觉到身下有东西慢慢硬了起来，抵紧了我的大‘腿’。这个反应让我……很欣慰。

    过了很久，他才结束这个‘吻’，但依然灼灼盯着我，身下的硬物依旧□。我靠在他肩膀上抬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挠着他‘胸’口细致的肌‘肉’。

    忽然他就握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指，哑着嗓子说：“脱险以后，跟我做~爱。我不会记不起来。”

    我忍不住笑了，他真是一点没变。刚想说好，就听到易浦城有些戏谑的声音：“好办法。出去之后，我也找‘女’人多做几次，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

    我早就忘了他还在边上，只觉得大窘。穆弦却只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臀’：“先睡。”然后手停在那里不动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他习惯‘性’的表达对某个部位占有‘欲’的动作。

    我点点头，但不打算真睡。谁知眼角余光一瞄，发觉易浦城居然又坐了起来，对穆弦说：“明天必须想办法找到食物。”

    穆弦点头：“这里有植物，希望应该很大。”

    两人开始低声‘交’谈，推测这里到底位于什么方位；大概多久会有救援船；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应对……我听着听着，就撑不住了。穆弦的怀抱好像有魔力，我的眼皮沉得像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寂静无声。我发现穆弦就躺在身边——手跟铁钳似的箍着我，眼睛紧闭着，显然已经陷入沉睡。我的宇航服搭在我们身上，遮住了大半躯体。

    可能是心一直悬着，我应该没睡太久，山‘洞’外还是漆黑一片，天没亮。

    我立刻抬头寻找易浦城，然后僵住——他就坐在离我俩头的方向不远的空地上，两条长‘腿’随意舒展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眼睛清清亮亮，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我的感觉，就是被他居高临下的清楚俯视着。

    看来是穆弦已经跟他换班了，他会值勤到天亮——我有些沮丧，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可也许是我刚才的动静，惊扰了穆弦，他在梦中把眉一皱，原本搭在我腰上的手忽然就往下一滑，探到裙子里，习惯‘性’的沿着大‘腿’往里‘摸’去。

    他的动作这么大，也不知道易浦城察觉出异样没有，我觉得窘死了，刚想拦住他的手，他已经轻车熟路的‘摸’到那里，半根手指‘插’了进去，然后不动了。

    “穆弦……”我轻轻推他，可我也知道，他平时虽然很警醒，但在我身边时，总是睡得特别沉。往往是我醒了随意‘乱’动，他都睡得不动如山。而且上次‘精’神力受损后，他的睡眠变得更沉，这次又受了伤，怎么会容易醒。

    “嗯……”他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只手忽然又‘抽’了出去。我大大松了口气，刚想拍拍他，安抚他继续睡，谁知他的手没有回到我腰上，而是伸向自己的下面，窸窸窣窣开始解‘裤’子。

    他的军装早已破烂，轻易就被他找到拉链，然后他的腰一‘挺’，灼热硬物就在我的裙摆下，抵住‘花’心，蓄势待发。

    虽然被层层衣物遮盖，从易浦城的角度肯定看不见。可我吓得魂飞魄散——以前也有好多次，睡着睡着，穆弦‘迷’‘迷’糊糊就抱着我开始做，有的时候动几下又睡着了，有时候直接把我俩都做醒了。

    眼看他已经闭着眼，习惯‘性’的在入口研磨，另一只手又开始‘揉’捏做准备，情急之下，我低喊道：“穆弦，我今天例假、例假！不可以。”

    他的眼睛还闭着，动作却是一顿，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唔。”他嗓子里模模糊糊应了声，手往上移，温热的手掌停在我的肚子上，不动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又把盖着的宇航服扯了扯，遮得更严实。然后在布料之下，小心翼翼把他的硬物塞回‘裤’子里，给他拉好拉链。做这些事，穆弦已经睡得很沉，只是眉头依然微蹙着。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就抬头看向易浦城。只见他正抄手靠在‘洞’壁上，‘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整个人显得懒懒散散，又捉‘摸’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还是‘挺’萌的吧……

    某些同学猜想男主男佩会共经患难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兄弟，那是不可能的。两个都不是单纯孩子，他们只会在相爱相杀的路上越走越远。

    另，上一章不少人说玩失忆，太雷、太老套、太狗血，跟我久的亲也该有点信心啊，老墨会无缘无故来这么简单的雷、这么简单的老套、这么简单的狗血情节吗？我会吗？嗷，一口老血喷出来看着你们。非‘逼’我提前‘露’口风啊你们。不过不要‘乱’猜，等老墨好好往下写。

    题外话：有时候会看到有读者不辞辛苦给墨逐章补分，在晋江这么‘抽’这么慢的情况下，辛苦了！很感谢。不过按照晋江制度，留言不满5个字，或者每章留言内容都相同，譬如“撒‘花’”“2222”“……”之类的留言，都会被晋江管理员删除的。所以老墨每次看到后台显示一堆堆被删除的评论，真是心疼啊，你们补得那么辛苦那么有爱。其实看过的章节不补没关系啊，老墨已经很满足了。真的要补，就别重复发相同评论哈。‘摸’‘摸’辛苦部分的同学。

    感谢扔雷的同学啊，过来嘴一个

    橘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20:48:31

    耶耶小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21:14:12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21:41:28

    av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022:19:14

    hgtdhj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09:10:09

    包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110:33:15

    墨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13:06: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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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这地方还真邪‘门’儿。”

    一道声音同时传入耳朵里,我睁开眼，就看到穆弦和易浦城都站在我身旁，但目光都看着‘洞’外。刚刚是易浦城的声音。

    外头已经大亮，我也起身望过去,顿时怔住——这是……

    易浦城说得对，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

    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白‘色’的。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白‘色’的高山和流水，白得那样纯粹,没有一丝杂‘色’。但那白又有深白浅白、亮白暗白之分，所以万物还可以辨认出淡淡的轮廓,

    昨天，这个世界的主‘色’调还是惨淡的灰。一夜之间，宛如魔法降临。

    “应该是星球的云层折‘射’，导致光线颜‘色’变化。”穆弦淡淡的说。易浦城点头表示赞同。

    “不会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吧。”我说，易浦城闻言也没看我，只是嘴角微勾；穆弦则转头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我的目光，比起昨天的生疏，似乎要温和▲⊙，m.许多。但白皙的俊容上，又透着淡淡的红晕。

    是因为昨晚的意‘乱’情‘迷’吗？或者是早起后发现‘欲’~求不满？

    以我对他的了解，更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里，我起身走过去，一把抱着他，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柔声说：“早。”旁边传来易浦城嗤笑的声音，我才不管他，索‘性’踮起脚跟在穆弦脸颊轻轻一‘吻’。

    穆弦不发一言看着我，清秀漂亮的脸庞显得有些紧绷。而我全身紧贴着他，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另一个地方也紧绷起来。

    很好，这样，他就会更快的想起我吧。就算想不起，我也要我们像以前那样密不可分；我要他像以前那样，强烈的喜爱我。

    我有点心满意足的松开他，转身想要捡起地上的宇航服。谁知刚迈出半步，腰间一紧，被他用力拉回去，搂得紧紧的。

    ……他不想让我离开他怀里。

    他盯着我，黑眸显得‘阴’郁，似乎还有些灼热。但他什么也没说，唯有手劲还在加大，我的腰被他勒得有点疼，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柔软部位，竟然被他准确的、牢固的压在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他还是如此强势、直接……在这种事情上。

    这么沉默的僵持了几秒钟，他的手劲才变小，替我拾起宇航服，另一只手始终紧扣着我的腰，淡淡说：“走吧。”

    一旁的易浦城早已见怪不怪了，递给穆弦一个戏谑的眼神。穆弦却只是微微一笑，跟他并肩朝前走。

    我有点头疼——怎么感觉过了一夜，他俩似乎更有默契了呢？谁知道昨晚我睡了之后，他们又聊了多久。

    这一路，穆弦始终搂着我。

    他表现得冷静而沉稳，跟易浦城简短的‘交’谈、讨论，确定我们前进的方向和其他问题。只是偶尔侧眸看到我时，目光会变得有点暗沉‘逼’人——就像回到了他刚把我从地球接走那段时间，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极具侵略‘性’。

    我被他瞧得脸一次次发烫，想找机会跟他说话，或者在他手背写字也成啊。可易狐狸也时不时的瞧瞧我们，还是没有稳妥机会。

    山上并没有路，好在山势还算平缓，我们一直在林间穿行。大概走了五六个小时，到了半山腰。

    雪白的天空上，一轮又白又亮的恒星，也刚好升到最高处。放眼望去，纯白的大地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山川、河流、还有远处的海洋，都只在这一片白茫茫中，留下疏淡的痕迹。

    “我感觉这里一天的时间，跟地球上差不多。”我说，听莫林说，不同星系中，两颗行星的自转周期相同，是很少的现象。没想到这颗行星的规律跟地球这么类似。

    身旁的两个男人却都没应声。

    我转头一看，发觉他俩都转头看着背后，穆弦微蹙眉头，易浦城像在沉思。我顿时警惕起来，可身后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起来没有异样。

    他们听到了什么声音？

    忽然，易浦城做了个手势，我没看懂，但穆弦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的向前‘逼’近。

    这时，低矮的灌木丛哗啦啦猛的一阵晃动，一团白‘色’的东西，风驰电掣般冲了出来。它跟急刹车似的，四肢摩擦得地面沙沙作响，突兀的停在我们面前。

    是一只……独角兽？

    它站在树丛前的空地上，抬头看着我们。长得有点像狼，身体彪壮，全身无‘毛’，头生独角，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物种。它的眼珠也是一片浑浊的白，看起来很吓人。

    “嗷——”它突然就低鸣一声，一跃而起，四肢张开，朝我的方向猛扑过来。

    尖利的爪牙在阳光下湛湛发光，苍白的肌‘肉’纠结的脸看起来更是‘阴’沉。我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矮往旁边躲。

    一道人影比我快无数倍，也比独角兽更快，眨眼就‘插’~入我跟独角兽中间。我腰间一紧，穆弦清冷的容颜已在眼前。

    眼看独角兽的爪子就要抓到他的脸了，他搂着我不躲不闪，一个手刀平平稳稳斩落，正中那畜生的脖颈。独角兽呜咽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猝然下坠。穆弦眉都没抬一下，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随即看着我：“别怕。”我看着他手里一动不动的独角兽，呆呆点头，他已经转过头去，提着尸体端详起来。

    一系列动作流水行云，就像只是跟独角兽打了个招呼一样轻松。

    果然，他除了开飞机……身手也是很好的，只是以前从没见他施展过。我想起莫林说过，穆弦是S级的武力值。

    不过，据说易浦城也是S级，雇佣军中的不败战神。所以就算我提醒了穆弦，他生‘性’狡猾，要对付他也不容易。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他，那厮双手‘插’在‘裤’兜，‘挺’拔的身躯在阳光下像棵大树似的，正一脸放肆的笑意，朝我们大步走来。

    “赶紧吃！”他几乎是低吼道。

    我顿觉饥肠辘辘口水横流，穆弦的眉头也瞬间舒展，点点头。

    然而，饿了一整天之后的第一顿饭，跟我的想象，有点不用。

    几分钟后，我坐在地上，两根手指捏着血淋淋的‘肉’块，死活下不了嘴。

    我们没有火源。

    本来如此险境，我以为自己能忍受吃生‘肉’。可他们决定开吃后，就跟俩人形铡刀似的，一人扯着一条‘腿’，痛痛快快把那兽尸撕成两半。易浦城捧着血‘肉’模糊的一半，往地上一坐，毫不犹豫的就咬上去。我看着他又尖又白的牙齿咬在白‘花’‘花’的‘肉’上，满手满脸的血污，只觉得一阵反胃。

    而穆弦自然不像他那样张狂粗野，斯斯文文的把手里半边‘肉’打量一番，秀气的眉微蹙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按上去，“嗤嗤嗤”几下就把皮给剥了。

    被剥了皮的半边独角兽，看起来更加血‘肉’狰狞，白骨森森。穆弦又把白皙纤长的手指‘插’~入‘肉’里面，仔细翻找一番，最后微微一笑，扯出一长条漂亮的肌‘肉’。

    然后……他就把那条生‘肉’递给我，淡淡笑道：“最嫩的。”

    ……

    易浦城已经秋风扫落叶般，干掉了小半边尸体，他四肢往地上一摊，‘摸’了‘摸’肚子，叹息道：“爽。”

    穆弦也吃得差不多了。虽然他的姿势比易浦城优雅，但速度同样惊人。

    我发现他失忆之后，洁癖已经表‘露’得不太明显，但似乎潜意识里还有影响。刚刚咬第一口时，他还皱着眉，略显嫌弃。但入口后立刻眉头一展，开始风卷残云。我猜想是因为‘肉’质干净鲜嫩。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干净，走了半天我的双手还是干干净净。刚刚的独角兽身上也是一尘不染。

    “为什么不吃？”穆弦放下手里的‘肉’块，侧头看着我，微蹙眉头。

    “我不是很饿。”我把‘肉’还给他，等饿到不行，再双眼一抹黑吧。

    他接过，不发一言盯着我。他身后的易浦城，慢悠悠的说：“‘女’人啊……饿着吧。”我瞪他一眼，柔声对穆弦道：“可以继续走了。”

    谁知穆弦手一勾，就把我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黑眸灼灼，隐有笑意：“你以前就这么挑食？”

    这怎么算挑食？我摇摇头：“饿点再吃。”

    他一手搂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把那块‘肉’重新送到我嘴边，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听话，吃了。”

    我原本艰难的盯着那块‘肉’，听到他的话，忽然浑身一震，转头看着他。

    听话，华遥。

    听话，以后戴面纱。

    听话，给我。

    ……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他又用以前的语气跟我讲话了，那种听着温和，实则强势的大男子主义口‘吻’。他总是淡淡的对我说，听话，按我说的做，我来处理。可每次当我死活不肯听话时，他也会说“华遥，我会等你心甘情愿。”

    我怔怔的看着他俊秀的容颜，忽然心头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接过他手里的‘肉’，低头就咬。可是喉咙里有点堵，嘴里也涩涩的。只感觉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味如嚼蜡。而我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只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身上。我用力把眼泪忍回去。

    刚咬了几口，手里的‘肉’就被人夺走了。他的嘴重重压了上来，堵着我近乎狠厉的纠缠。锁在腰间的手，更是收紧在收紧。我被他‘吻’得气都喘不过来，眼泪也终于掉下来。

    直到我全身都软了，他才松开我，黑黢黢的眼睛里，一片暗沉。

    “看到属于我的‘女’人，只能无助的哭泣……”他慢慢说，“让我想把自己揍一顿。”

    我一怔。

    以前他就认为，如果让自己的‘女’人伤心流泪，那是男人无能的表现。所以每次看到我哭，他都会变得焦躁‘阴’郁，然后耐着‘性’子哄我‘吻’我。

    现在还是没变吗？我心里又甜又酸，哽咽道：“我不哭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

    “我们以前一定很相爱。”他忽然说。

    我心头一震：“为什么？”

    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睛幽深无比。

    “否则不会这么心疼。”

    我刚刚忍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可是穆弦，我在心里说，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从没对彼此说过爱。

    我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他也没再说话，只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过了一阵，听我彻底平复了，他才重新开口。

    “不过，让你吃生‘肉’，就这么伤心？”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话，隐隐含着笑意，“哭得像一只猫。”

    话音刚落，一旁的易浦城已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忍了很久。

    我听得羞窘难当，刚想解释，却听易浦城止了笑，懒洋洋的说：“小穆，我教你一招，免得我们在这里呆多少天，她就哭多少天。”

    我和穆弦都看过去，只见他大摇大摆站起来，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些树枝树叶，丢在地面上，窸窸窣窣捣‘弄’一番，然后用浅麦‘色’的手握住更细一根的树枝，在块堆满树叶的、薄而大的树干上，飞快的钻动起来。

    他居然在钻木取火……

    不愧是S级战斗力，那根树枝在他手心里，旋转得很快，根本看不清，只听见“嗤嗤嗤”的声响。而他气定神闲，还扭头看着穆弦：“只有我这种贫民窟出生的军人，十几岁就被丢到最荒芜的星球开垦，才懂钻木取火。”

    穆弦颇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动作，点头：“我的确不会。我所在舰队的取火装置都是自动的。”

    我原本好好奇的盯着易浦城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后背倏地就开始冒冷汗，紧张的看着他俩的表情。

    果不其然，易浦城握着树枝的手猛的一顿，眼神极为锐利的抬头看着我们：“我刚刚是不是说，我是军人？”

    穆弦的神‘色’也凝重了，朝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我以前……也在军队？”

    我全身都僵了——因为有易浦城在旁边，我一直没跟穆弦说他的身份，怕‘激’发了易浦城的回忆。而且这一路时间也紧迫，穆弦也没问。谁想他俩不经意间都流‘露’出以前在军队的习惯和经验？

    “嗯，是的。”我含糊答道，“你是个……上尉。”穆弦看我一眼，也许是察觉了什么，没有再问，而是转头对易浦城说：“快钻。她很饿。”

    **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拿着烤得熟透的‘肉’条，坐在地上满足的吃着。

    易浦城坐在火堆旁，一脸笑意，把穆弦的肩膀一搭说：“小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以前搞不好还在一支舰队。”

    穆弦淡笑着点头。

    我默默的咽下一口‘肉’。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让穆弦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情节进展有点慢，没办法啊，要按照大纲写。下一章就会加快哒。附赠穆弦和华遥的萌宠小剧场一则，微‘肉’，在感谢名单下方哈：

    韫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17:34:46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19:14:11

    107574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20:15:01

    蘑菇爱吃丸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122:43:24

    Pand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03:19:26

    ‘花’清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13:59:56

    Mlklc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16:00:31

    水红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16:56:05

    小剧场

    华遥篇之每个月的那几天

    两个人刚好上的那个月，按照穆府的作息规律，每晚华灯初上，普通人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分，穆弦和华遥已经上~‘床’“休息”了。

    但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这天天黑时，华遥一脸轻松的嘱咐莫林，今晚上可以给她安排两部经典电影。莫林稍一迟疑，明白过来，略显忧伤的去找影碟了。

    穆弦下班回来时，就看到自己的‘女’人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汽水一手爆米‘花’，看得神采飞扬，微觉不妙。再推算一下日期，当即心一沉。

    不动声‘色’的坐到她身旁，闻她身上的气味，果然是清香中带着……血腥。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很随意的说：“你今天可以先睡的。”

    这话令穆弦原本就不太顺畅的气息，再次凝滞。默坐片刻起身：“我去洗澡。”

    浴室里，冰冷的蒸馏水冲刷着指挥官年轻的躯体，却如何也浇不灭心头的火。本来，她在经期就会手足发凉，喜欢依偎着他，比平日更加柔弱可爱，一举一动都撩得他心痒；更何况兽族天‘性’嗜血，血的气味会让半兽男人蠢蠢‘欲’动。再想到那些血是从她的XX流出来的，只会令他更加燥~热难当。

    想着想着，身体的某处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穆弦绝不会有自行解决的念头——早在少年时，莫林就曾客观的建议过指挥官，可以与双手适当的发生亲密关系。但指挥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的一切都属于将来的妻子。”他当时冷冷的道，“更何况是我的‘精’~子！”

    所以，今晚只能辛苦她了。但想到她做那些事的娇态，穆弦稍觉安慰。

    于是这天到了钟点，正把电影《机甲宠奴的逆袭》看到关键处的华遥，在抗议无效后，郁闷的被按时抱上了‘床’……

    （有的亲看文的时候误会了，最后那几话的意思不是浴血奋战，说了辛苦她，是用别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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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马上就到。”穆弦柔声说。

    “嗯。”我伏在他背上,看着他耳后微翘的发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没出声，脚步也没停，但我看到他的脸部线条变化了——他笑了。

    心里甜甜的,又看一眼旁边的易浦城，他似乎正直视前方，没注意这边。

    刚才吃了饭，走了一段我累了。穆弦二话不说背起我，可易浦城隔得‘挺’近，还时不时跟穆弦讲话，所以一直没机会。现在快到山顶了。

    我缓缓把手指移到穆弦后背上,悄无声息的划动：易……

    “小穆，累不累？”易浦城忽然从斜前方‘露’出脸来,神‘色’自若，“我替你背她一段？”

    我连忙把手指一收，冲他笑笑：“不用了。”

    “不用。”穆弦的声音同时响起，顿了顿说，“易，我不喜欢别的雄‘性’触碰她。”

    易浦城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很是洒脱的笑了：“好。”

    只是他这么一打岔，我又不敢‘乱’动≯∮79，m.了。正郁闷间，忽然感觉小‘腿’肚被穆弦捏了一下。我心中一动，又听他淡淡的说：“累就睡一会儿，别担心，我和易会安排好一切。”

    易浦城闻言笑道：“这话没错，‘女’人等着男人保护就行了。”

    我笑笑没做声，头伏在他背上，心怦怦的跳。

    他懂了，肯定懂了，虽然我第一个字都没写完。

    他让我等他安排。

    **

    越往山顶走，树林越稀疏，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一片足够大的空地，留下求救符号，这样搜救战机来到这个星球后，才可能发现我们。

    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生存和等待。

    终于到了峰顶。

    这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但是零散分布着许多圆形巨石，看起来一个个超级巨蛋。我们穿过石阵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前头的易浦城忽然停下不动了。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穆弦脚步一顿，绕到他身旁。

    我一下子直起身子，也僵住了，只觉得身上冷汗蹭蹭的冒。

    巨石围绕的中心，的确是我们期盼的空地，而且非常宽阔，差不多有足球场那么大一片。可是现在空地上不是空的，密密麻麻趴满了——

    独角兽。

    每只的体积起码有刚才的三倍大。显然刚才那么凶狠的一只，还只是幼兽。

    独角兽们似乎还没察觉到我们，依旧趴着餍息着。穆弦和易浦城‘交’换个眼神，悄无声息的往后退。我也屏气凝神，趴在穆弦背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刚退了四五步，两人又同时停住，对视一眼，穆弦眉头微蹙，易浦城‘露’出苦笑。我心头一沉，就听到背后隐约传来“沙沙”的声音。

    沙沙的，爪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我觉得整个后背都要僵掉了。

    他们俩同时转身，我倒吸一口凉气——至少超过二十只独角兽，堵在刚刚上山的路上，苍白而恐怖的眼珠，全都盯着我们。

    “你之前听到声音吗？”易浦城沉着脸，低声问。

    “没有。”穆弦答道。

    “真他~妈邪‘门’儿。”易浦城骂道。

    我明白了——以他们俩的耳力，山顶上还有这么多动物，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否则不会这样毫不戒备的上山。

    那说明什么？这些动物之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它们一点也不害怕穆弦。可在斯坦星时，所有野兽怕穆弦怕得要死。

    来不及细想了，因为独角兽们就像一群猛虎出笼，嗓中逸出愤怒的嘶鸣，朝我们扑过来。而身后，兽蹄声纷至沓来。

    **

    山顶很快成了尸和血的海洋。

    独角兽疯狂的攻击着，无论我往哪一个方向看，都是狰狞的兽脸和它们飞扑过来的身影。但一时半刻并没有独角兽能够触及到我，因为穆弦跟易浦城，就像两台绞‘肉’机，冷着脸绞杀各个方向‘逼’近的野兽。

    他们用之前杀死那只独角兽的兽骨，狠狠敲击它们的脑袋，一棍下去，脑浆崩裂；他们的双手比利刃还要强悍，一拳将独角兽打得横飞出去，或者干脆抓起来一把撕成两半……他俩背对而立，我被护在中间，尽量敏捷的跟随他们的步伐移动，不让他们分神。

    他们披荆斩棘般杀出一条血路，以缓慢的速度往山下移动着。

    也许他俩的凶悍坚韧，震慑住了野兽。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它们的攻击变缓了，甚至远处开始有野兽掉头跑了。但大多数野兽还是不甘心的包围着我们。

    我心头一松——看来很有希望逃脱出去。

    这时，穆弦忽然伸手一带，把我搂进怀里，单手迎敌竟然丝毫不‘乱’。我心生疑‘惑’——这样他的对敌压力不是更大？

    可过了一阵，我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们跟易浦城被兽群分开了，而且相距越来越远。

    穆弦是故意的？他真是胆大心细。

    我心里倏的升起喜意。

    终于，在我们都快看不见彼此的时候，易浦城远远的焦急的吼了一句：“山‘洞’汇合！”

    ***

    暮‘色’笼罩大地，树林里也变得一片黯淡。穆弦搂着我，靠在一棵大树上，低低的喘着气。

    刚才他抱着我一路跑下来，这里已经是山脚，离我们栖身的山‘洞’不远。我们终于摆脱了兽群。

    穆弦全身溅满了兽血，白‘玉’般的脸颊上都是浓淡不一的痕迹，看起来俊美又恐怖。他稍微平复了呼吸，就抬起墨黑的眼眸看着我。

    我瞧着他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是不是很累，要喝水吗？”

    他不答，忽然抓起我的脸，重重‘吻’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吻’得极为绵长‘激’烈。恍惚之间，我被他推倒草地上，他的‘吻’像暴雨一般，落在我的脸颊、脖子、肩膀、手背上……

    过了许久，他的‘唇’才离开，只是依旧压在我身上，双眼暗沉，似乎意犹未尽。

    我喘着气问：“为什么突然‘吻’我？”

    他微微一怔，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他眼中很快浮现淡淡的笑意。

    “奖励自己。”他低声说。

    我噗嗤一笑。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沉声问：“想跟我说什么？易有什么问题？”

    我早在心里把说辞过了千百遍，此刻终于如释重负，飞快的把他和易浦城的身份、恩怨说了个清清楚楚。

    穆弦本来还面沉如水，越听到后头，脸‘色’越冷。待听到易浦城在我们婚礼当天企图炸死我们，导致落入这个境地后，他的脸‘色’已经很‘阴’霾了。

    我说完之后，静静望着他。

    他沉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我清楚了。”

    我明白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就问：“那……我们还回山‘洞’跟他汇合吗？”

    他点点头。

    我知道他是要找机会杀易浦城，现在易还失忆着，是最好的机会。但我还是忍不住嘱咐：“他这个人狡猾‘阴’险，你要加倍小心。那我们现在回去吗？他可能已经回去了。”

    穆弦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晚点去。”

    我点点头——虽然要继续与易浦城虚与委蛇，但穆弦肯定是不愿意多跟他呆在一个空间里。

    周围一片死寂，我俩也没说话，只有头顶的树叶哗哗摇动的轻微声响。他抬着头，目光放得极远，神‘色’沉静而冰冷，仿佛在深思。

    可他好像忘了，他是压着我在思考——沉重的身躯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先让我起来。”我说。

    他这才低头，乌黑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我。

    他不说话，身子也没动。

    “起来啊。”我推他。

    他抓住我的双手，轻而易举扣在地上，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我。

    “华遥，还有时间。”

    我登时脸一热，难道他想做？那怎么行！

    “我想看看，我的‘女’人。”他哑着嗓子继续说。

    我一怔——他只是想看着我？脸颊微热，低声应道：“嗯。你看。”

    多看看我的样子，没准儿还能帮助他早点恢复记忆。不过他这么一直盯着，我倒有点不好意思，微垂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他灼灼的目光停在我脸上一会儿，就低头又‘吻’住了我。

    事实证明，在男‘女’关系上，我跟穆弦的理解总会出现偏差；譬如当年我帮他对付肯亚，他就以为我喜欢他，理所当然的要我‘摸’它；譬如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就把自己脱得‘精’光，跑到我的浴室里。

    而现在，即使失忆的他，也遵循着“穆弦的逻辑”——他说要看“我”，指的是——

    整个的我。

    大手悄无声息的探入后背，‘摸’到了裙子拉链，“嗤”一声，他盯着我，把裙子从肩头剥落。我连忙扯着不放：“穆弦！万一易浦城过来……”

    “周围没人。”他的目光凝滞在我半隐半现的‘胸’口，“让我看。”

    他稍一用力，裙子就被他剥到了腰间，整个上身暴~‘露’在空气里。本来我跟他都快结婚了，被他看到身体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紧张了。可此时他的目光格外灼烈，死死盯着我的‘胸’~口，薄‘玉’般的脸颊也泛起浓郁的红，那表情就跟第一次看到似的，一脸紧绷难耐。而且现在还是在野外，我身上凉飕飕的面对他，不由得也心跳如擂。

    他慢慢朝我的‘胸’~口俯下头，目光变得更加昏暗。

    ……

    天已经全黑了，我全身微湿，遍布‘吻’痕。

    他没有提出做，毕竟我们还身处险境。但我全身每一处，都被失忆的他，重新“认识”并“尝试”过了。

    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我感觉得出，他对我的身体很着‘迷’，也……很好奇。这种好奇，表现在他触碰我每一个部位时，都带着明显的试探‘性’，先用鼻子闻一闻，再用手‘摸’一‘摸’，最后才含进嘴里，反复‘舔’咬吸‘吮’，滋滋作响。

    他表现得很生涩，生涩的撩拨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他才给我穿好衣服，从地上抱起来。我刚坐上他大‘腿’，就感觉到那处硬邦邦的抵着我。我本就被他折腾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做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华遥，‘摸’我。”

    尽管他脸‘色’依旧淡然，可那声音里，却透出一丝沙哑，透出隐隐的兴奋。

    我有些好笑——是因为他现在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摸’吗？要是换做从前，他哪里还会说废话，直接把‘裤’子一脱，强硬的把我的手抓过去，然后就面‘色’晕红的盯着我。

    “其实以前……”我慢慢说，“每天你都要我‘摸’它……”

    话音刚落，手就被他用力抓住，塞进了‘裤’子里。

    ……

    天黑很久以后，他才把我打横抱起，站起来。我的脸颊跟火烧似的，久久未褪。他已是面沉如水，只是‘唇’角隐有笑意，时不时低头‘吻’我一下，缓缓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总说要我二更，今天争取再码一章哈，刚开始码，不知道几点能放上来。大家晚点再来看哈。另外，我提醒微‘肉’，是因为上次看到有读者留言说不想看有‘肉’的。‘肉’多了老墨也觉得会腻，不过这章老墨就是很想写点‘肉’，所以就写了。这也是男‘女’主的身体重新和谐的必经步骤，属于深入接触吧（初步接触-&深入接触-&做），所以就在内容提要里说一下。

    感谢给本文投雷、投手榴弹的同学，捏捏

    讶伊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19:28:11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20:33:23

    吖喵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20:47:50

    ＂尐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04:55:22

    7泠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307:19: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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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你有两个机器人,莫林很可爱，莫普很忠诚。”

    “嗯。”

    “你送给过我一艘粉红‘色’的飞船，一根‘腿’骨，还有一幢房子,那是我们的家。”

    “家是什么样的？”

    “家？很大很温馨。我们的房间最大。一开始墙被你叫人刷成粉红‘色’，后来我刷回了白‘色’。可是家具是粉红‘色’的，我只能忍了。说起来我好怀念家里的大‘床’，昨天睡在山‘洞’里，腰好痛。还有莫林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和我那些干净的衣服。”

    穆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吃苦了。”他缓缓说。

    我本就被他抱着，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别误会,我不是诉苦，只是想让你早点想起从前。其实跟你在一起，遇到什么都不觉得苦。哦，除了要吃生‘肉’。”

    他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很好。”顿了顿又说，“非常好。”

    我只觉得整颗心，仿⊕％79，m.佛都被他简单的话语给软化了。

    “那你现在……喜欢我了吗？”我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轻声答道：“你让我无法抗拒。”

    ***

    听到穆弦的答案，我的心情彻底‘荡’~漾了，连易狐狸的潜在危机，都被我暂时丢到脑后。直到他在‘洞’口把我放下，我才看到，‘洞’里影影绰绰坐着个人。

    穆弦搂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易？”

    那人原本靠在‘洞’壁上，这才懒洋洋直起身子，挪动了一下长‘腿’，淡淡答道：“你们怎么才回来？”

    我们走近了，只见易浦城也是一身血污，英俊的脸庞似笑非笑。

    穆弦跟我在他对面坐下，答道：“路上耽误了。”

    “是吗？”易浦城抄手看着我们，“咱们有过盟约，不会‘私’自行动。知不知道我又回了山上，找了你们至少三个小时？”

    我一怔，穆弦刚刚跟我呆在偏僻的后山山脚，易浦城要找到的确不容易。但他居然会返回危险的山上找我们，真让我意外。

    穆弦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白‘玉’似的俊脸看起来温和极了：“易，你担心我们？”

    易浦城嗤笑一声答道：“我们利益攸关。”

    “抱歉。”穆弦身子往后一靠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易浦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被什么事耽误了？”

    穆弦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淡淡答道：“跟她做~爱。”

    我倒不觉得尴尬，这是最好的借口。可没想到易浦城忽然笑了，看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对穆弦说：“我就知道。下次把身上的气味洗掉。老子也是个男人。”

    我这下才真尴尬了，气味？肯定是说我，刚刚被穆弦‘弄’得……还是说穆弦？毕竟他也……

    我抬头一看，他俩淡淡的笑着，都没说话。一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样子。

    ***

    这一晚风平‘浪’静。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他俩并肩站在‘洞’口，仿佛两尊英俊的雕像，沐浴在柔和的红光中。

    等等，红光？

    我从地上坐起来，朝‘洞’外望去。

    红‘色’。

    这个星球，一夜之间变成红‘色’的了。浅红的天空，深红的大地，血红的河流，暗红的树木。

    我呆呆的看了几秒钟，走过去抱着穆弦的胳膊，易浦城有些漫不经心的笑道：“华遥，真被你说中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明天看看是什么颜‘色’。”

    我想起昨天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一语中的。

    “真是个‘色’彩鲜‘艳’的不‘毛’之地。”我有些无奈的说。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只是嘴角同时勾起。

    过了一会儿，易浦城中气十足的说：“出发。”

    我疑‘惑’道：“去哪里？”

    “昨天那座山。”穆弦淡道。

    易浦城从脚边捡起一根又粗又大的兽骨，在手里掂了掂说：“昨天独角兽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今天索‘性’全灭了。”

    我没做声——看来昨晚我睡着的时候，他俩又定下计策了。我忍不住看向穆弦俊秀安静的侧脸——他打算如何下手？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昨天吃独角兽的山腰处。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易浦城把路上捡的一只独角兽尸体扔在地上，跟穆弦一起剥了皮、两个人风卷残云般吃了绝大部分，只留下几块嫩‘肉’给我。

    “易，她还没吃。”穆弦淡淡道。

    易浦城盯他一眼：“你没学会？”

    穆弦看我一眼：“昨天她在哭，完全没看你怎么做。”

    易浦城‘舔’了‘舔’手指上的血，很是幽深的盯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树：“老子去给你钻木。”

    穆弦笑笑，搂着我坐到一旁。

    很快易浦城就捡了些枝叶过来，刚丢到地上，穆弦蹙眉说：“过去，别让烟熏到她。”易浦城大概吃饱喝足心情不错，没说什么，把那些东西往悬崖边的地上一丢，边钻边道：“老子就是怜香惜‘玉’的命。”

    穆弦没答话，而是抱起我放在大‘腿’上，低头亲了亲，眼神就有些灼热了。于是‘吻’得更用力，手甚至‘摸’到我裙子里面。我有些诧异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亲热，却见原本正对我们的易浦城，骂了句脏话，就转过去背对着我们，约‘摸’是眼不见为净。

    穆弦亲了一会儿，抬头问：“还没好？”

    易浦城头也不回的，语带讽刺：“你们办完事应该刚刚好。五分钟够不够？”

    穆弦笑了一声，把我放在地上，站了起来。我看着他淡定的侧脸，忽然心就提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他要动手了，他要偷袭易浦城，就在悬崖边。

    “我来学。”穆弦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我甚至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他在无形中凝聚的力量。

    越来越近，两个高大的身躯，只差几步远了——

    谁知这时，易浦城忽然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

    穆弦的脚步微微一顿，我的手心也开始冒汗——难道他察觉了什么？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易浦城没有动，也没有转身。他背对着我们，手里还拿着截冒烟的树枝，沉默不语。

    “有点不对劲。听到了吗？”他突然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凝重，“看那边！”

    穆弦竟然点了点头，走到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远方。我也站起来往那边看，可是红彤彤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的目力是远不及他们的。

    忽然，两人转头对视一眼，易浦城冷冷道：“去山顶！”

    穆弦点点头，俊脸‘阴’沉，眉头紧蹙。不等我出声询问，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扛上肩头，跟易浦城一起朝山顶跑去！

    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远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俩如此全副警惕对待。但情势看起来如此危急，他俩几乎是脚不点地，一阵风似的往山顶跑。

    然而就快到山顶的时候，我伏在穆弦颠簸的肩头，终于看清发生什么了。

    洪水。

    红‘色’的洪水，铺天盖地的洪水。

    它们宛如一条条巨龙，从远方的山川背后冲出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过土地、吞噬掉大河、冲刷平森林。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正缓缓连接成陆地上的汪洋大海，然后蔓延再蔓延，升高再升高。

    没过多久功夫，整个地面，放眼望去，我能看到的所有地面，都被洪水淹没了。一些低矮的山峰，甚至就要被没过峰顶。可洪水仍不罢休，它们就像焦躁的龙，不断的从远方涌过来，轰隆声不断，水面‘波’涛汹涌。

    我们三个站在峰顶上，望着眼前正在被洪水吞没的一切，都没出声。

    可怎么会这样？没有下雨，也没听到大海涨‘潮’，为什么突然就有这样的洪水？就像凭空从地底冒出来，要把这个星球摧毁一次。

    或者，这个星球本来就是这样？

    水面已经升到了半山腰，淹没了我们刚刚吃东西的位置。

    易浦城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沉着脸看着汹涌如恶狼般的水面，不发一言。穆弦的脸‘色’也很难看，‘阴’沉的脸上，两道乌黑的眉‘毛’紧拧在一起。我从未遇到过这种场合，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茫然。

    要是真的会死……

    我转头看着穆弦清冷如‘玉’的侧脸。

    还好，我们死在一起。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转头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直到洪水退下去。”

    我点点头，易浦城看我们一眼，居然也点头说：“没错，只能熬到洪水退下去了。”

    他俩这么一说，我又有点信心了。

    这时穆弦走向一旁的树林，扯了几根粗粗的树藤出来。易浦城看见了说：“没用的，整座山都会被夷平，这些树更加固定不了你。”

    穆弦没答，拿着树藤走到我身边：“抱紧我。”

    几分钟后，我被穆弦用树藤牢牢的缠在了怀里——原来树藤是这个用处。看着他把树藤的末端在自己腰间连打三个死结，我的喉咙里瞬间像被堵了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第一个‘浪’头，拍打在山峰边沿的白‘色’巨石上，撞击成漫天的水‘花’，如雨点般落在我们身上。而后，来势汹汹的洪水，瞬间覆过了峰顶。

    “闭眼。”穆弦低声说。我牢牢抱紧他的身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我的感觉非常痛苦。

    穆弦紧紧抱住了我，可湍急的水流撞击在他的身躯上，仅仅是残余的力量，都打得我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我们在水‘浪’的漩涡里急速旋转，恶心得我快把苦胆都要吐出来；可刚一张嘴，水‘浪’就灌进了喉咙里，呛得我眼泪连连，差点窒息；有时候我浮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喘息；有时候不知道沉入那里的水底，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

    可不管什么时候，当我清醒或者糊涂的睁开眼，都能看到赤‘色’的天空下，漫天的洪水里，穆弦清冷的侧脸宛如浮雕般，在我的视线里摇晃。而双墨‘色’的眼睛，始终牢牢的锁定着我。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喉咙非常的疼，胃里跟火烧一般。耳边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睁开双眼，看清了周围。

    蔚蓝的天空，细白的海滩，迎风轻轻摇摆的棕榈树。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这是哪里？

    我再一转头，就看到穆弦趴在离我半米远的沙滩上，浑身湿漉漉的，半边俊脸埋在细沙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而原本缠着我们的树藤，颓然断成好几截，散落在身旁地上。

    “穆弦！”我喊道，却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浑身好痛，我强忍着，爬过去抓着他。可他依然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轻微起伏着，俨然已经昏死过去。

    “穆弦、穆弦！”我拍拍他的脸，轻轻推他，可他还是丝毫未觉。

    “这样他醒不了。”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背后传来，我浑身一僵，转头就看到易浦城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踉跄的从沙滩上站了起来，看来他也是刚醒。

    我怔怔望着他。

    他深呼吸几口气，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些，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看着我说：“咱们三个命还真大。”

    “他为什么还没醒？”我根本没心思搭他的话，急匆匆的问。

    他瞟我一眼，又看向穆弦，忽然伸手，抓起穆弦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沙子里提起来看了看。我吓了一跳，连忙拍掉他的手，挡着穆弦问：“你干什么？”

    他又看着我，也许是大难不死，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居然笑了，有些流里流气的说：“你说你也不是长得绝顶漂亮，怎么就让小穆这么死心塌地？他为什么还不醒？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我们三个掉到洪水里那一阵，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把你托到水面上呼吸；撞到树撞到山，都是他拿背挡，他负担着你，不如我灵活。要把我换成他，现在也醒不来。”

    我听得难受极了，一把抓住易浦城的胳膊：“那现在怎么办？”

    他斜瞟一眼被我抓住的麦‘色’胳膊，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可是你要碰我。小穆醒了别赖账。”

    “你别废话！快说怎么办？”我几乎是吼道，眼睛里都涌上了泪水。

    他定定看我一眼，忽然甩开我的手，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人工呼吸，这么简单，你不会？”

    我惊喜的冲他点点头，这个我是会的。

    “谢谢！谢谢！”我匆忙的连说两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穆弦的身体翻转过来，刚刚低下头，忽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疑‘惑’的抬头一看，易浦城居然正伸手在‘揉’我的头发！

    看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却神‘色’自若的收手，嘴里还说：“快点搞定。”然后就转身往沙滩后的小山坡走去。

    我没再管他。

    人工呼吸了一会儿，穆弦终于咳嗽两声，吐出了一大口水，那双乌黑的眼睛缓缓睁开。

    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随着那双眼睛带来的光芒，明亮起来。

    他的瞳仁有片刻的‘迷’茫，但瞬间就聚焦到我身上，眸中闪过明显的动容。我们几乎是同时伸手抱住彼此，紧紧抱着，谁也没说话。

    “醒了就过来。”易浦城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看看我们到了什么好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怕大家等太久，先放上来，一会儿可能会伪更再修改下。

    1、看在老墨今天这么发奋的份上，求新读者能够收藏老墨的作者专栏，这样开新文会有提示，老墨的文章分数也能更高，谢谢啦！2、昨天番外提到《机甲宠奴的逆袭》，很多亲问是什么文。其实这不是老墨下一部文，而是我的好基友水荼翎下一个新文。这个名字是我给她想的，深刻概括了她新文的主题。奈何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够霸气，所以文名还在待定中。有开坑消息我会来打广告的

    3、下一章目测会有半章‘肉’，另外半章是剧情。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同学，都可以根据需要购买订阅哈

    4、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咩咩~~爱你们，多撒‘花’哦，你们的留言是老墨打‘鸡’血的动力啊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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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我们面前,是一个海滨村庄。

    草地就像丝绒，细细柔柔的蔓延到远方；一座座‘精’致而颜‘色’鲜‘艳’的小屋，矗立其中；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从房子周围淌过。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闪闪发亮。

    而更远的地方，是一片雾气弥漫的森林，平坦而一望无际。大陆的另一端有什么，根本看不清。

    这油画般的一幕，叫我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刚想赞叹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听到易浦城凉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又是个古怪的地方。”

    穆弦哑着嗓子答道：“嗯。”

    我愣住了。转头望去，易浦城就站在离我们几步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直‘挺’‘挺’站着。下巴略略抬起,硬朗的线条透出几分自然而然的傲慢。那双墨黑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的狐狸样子。

    穆弦站在我身旁，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头发刚干，显得‘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可被海水冲刷过的皮肤，在阳光下却像美‘玉’一》＋ωáń》＋書》＋ロ巴，m.样柔润白皙，衬得眉目更加乌黑动人。他的目光锐利而沉静，也望着这些房子。

    “怎么回事？”我低声问。

    他看我一眼：“没有声音，也没有人的气味。”

    我一怔：“你是说……这些房子都是空的？”

    他点点头。

    我再次望去，果然十多幢房子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耳边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

    “老子闻到食物的香味了。”易浦城忽然改为双手叉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不管你们怎么想，天塌下来，老子都要去找个房子吃一顿，睡一觉。明天见。”说完他竟迈开长‘腿’，朝最近的一幢咖啡‘色’小屋走去。

    看来我上次跟穆弦独处过后，他也就不防备这个了。

    穆弦始终盯着易浦城的背影，直到他一脚踹开屋‘门’，走了进去。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疑冢丛生——同一个星球上，竟然有两个相差这么大的地方。而且居民都去了哪里？

    对了，他们一定是逃走躲避洪水了，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

    “我们也去休息。”穆弦垂眸看着我。

    “嗯。”抓紧他的胳膊。

    他的嘴角浮现笑意，声音低柔：“害怕？”

    是有一点不安，不过我答道：“当然不怕。这比之前的荒原强多了。”

    **

    毫无疑问，穆弦挑了跟易浦城直线距离最远的一幢褐‘色’小屋。屋前的石阶看起来很老旧，应该有了些年头。但这里跟之前的荒原一样干净，屋内屋外一尘不染，可能原主人离开没几天。

    穆弦在地窖里找到些熏‘肉’、面包、压缩饼干，还有酒，味道都还不错。我们吃了一点，就找到了主卧。

    原本要在陌生人的卧室过夜，我心里还有点排斥。穆弦肯定也不喜欢，因为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当我们站在宽阔明亮的主卧里时，我真的非常惊喜。

    很干净，也很温馨。

    嫩黄‘色’窗帘随风飘动，褐‘色’地板光洁柔实。白‘色’的大‘床’净如初雪，甚至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穆弦拿起被子闻了闻，眉头瞬间舒展：“很好，没有任何异味。”

    衣柜里只有几件男人的衣服，都有七八成新，看着很干净。我还找到两套干净的男人睡袍，很宽大，看起来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这里真不错。”我对穆弦说，“获救之后，我们好好感谢一下这里的主人。希望他们别生气。”

    穆弦点点头：“去洗澡。”

    “你先去。你有洁癖。”

    他微微一怔：“原来如此。”

    我忍不住笑了，他眼中也闪过笑意：“等我。”

    我心头一动，点点头。他走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我站在窗前，望着翠绿的村庄发呆。易浦城那幢房子看起来安安静静，估计那家伙现在已经酣然大睡了吧。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响了，我一转身，就看到穆弦什么也没穿，高高大大的站在那里。白皙的皮肤、匀称的肌‘肉’、平坦的小腹、暗‘色’的丛林……而当他一步步靠近，那小兽仿佛无法自控，对着我一点点翘了起来。

    一如在荒芜之地时，每个华灯初上的夜晚。在只有我们俩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打扰的世界里，他洗净那充满力量的修长身躯，暗沉着双眼，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的心阵阵悸动，忍不住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他的眼神越发幽深，声音也低哑了几分：“华遥，我们……”

    “我先去洗澡。”刚迈出半步，手臂被他抓住，黑眸沉沉望着我。我被他瞧得脸颊有点发热，他却已经松开了我，脸上浮现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笑意：“去吧。”

    我觉得自己在男‘女’关系上，脸皮已经变厚了不少。可此刻他一个简单的表情，居然让我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低头红着脸，快步进了浴室。

    不过疲惫了几天，泡一个热水澡实在太舒服了。虽然明知他在等，我还是软软的不想动，热气氤氲间还打了瞌睡。清醒过来的时候，水都温了。

    我赶紧起身，穿上一件睡袍，有些期待而‘激’动的走出去。

    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清风拂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穆弦赤条条的躺在‘床’正中，双手放在身侧，乌黑的眼睛紧闭着，‘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而那只小兽，也乖巧的耷拉了下来。

    望着他安静而俊美的容颜，我的‘胸’腔慢慢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他其实……累坏了吧。

    给他盖好被子，在他身旁躺下，把他的一只胳膊拿过来，轻轻枕上去，闭上眼就是天昏地暗、香甜无边。

    **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感觉视野里有光，很柔和的光。

    天亮了吗？

    我睁开眼，却看到暗黑的窗棂。身边的‘床’已经空了，穆弦不在。光线是从‘床’的另一头传来的。

    我‘迷’‘蒙’的抬头望过去，立刻僵住。

    穆弦不知何时搬了张椅子，赤~身~‘裸’~体坐在‘床’尾。而我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被他掀到膝盖上，两条‘腿’光光的‘露’在外头。只是屋里很温暖，我才没觉得冷。

    原本立在墙角的一盏落地灯，被他拿过来放在身旁。灯光照得‘床’尾一片明亮。而他微垂着脸，目光专注的盯着我的双‘腿’中间。那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中显得明亮又英俊，脸颊微微泛起薄红。

    不知他已经看了多久。

    我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他居然半夜专‘门’打着灯看我那里……

    也许是看得太入神，他并没有察觉到我已经苏醒。我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眯着眼不动。

    这时他忽然无声的伸出手，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把那里分开，而他的头也埋得更低，几乎都要钻进被子里。

    然后，他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过，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很轻很轻的翻动、挑开那里的嫩‘肉’，像是……翻来覆去在看。

    我只觉得脸如火烧，拼命忍着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松开了那里。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托住了我的腰，缓缓把我转成侧卧姿势。然后他跟灯光，都移动到我的背后。

    温热的手指，先是极轻的抚‘摸’着‘臀’瓣，还会忍不住轻捏上面的‘肉’；过了一会儿，又沿着‘臀’缝，一路轻轻的‘摸’了下来。我实在痒得受不了，低声笑了。

    他的手指明显一僵，我已经被他翻转过来。

    他双‘腿’还站在地上，身子趴下来，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黑眸锐利的盯着我，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睡了？”我笑着问。

    “睡够了。”他盯着我，眼神暗沉，脸颊绯红，“你呢？”

    问这话时，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完全笼罩在我上方，而那茁壮小兽，也在我的肚皮上方显眼的矗立着。看起来跟他的气质截然相反，显得憨头憨脑。

    也许是夜‘色’太‘迷’离，又也许是昨天的我被他撩拨得太厉害，下一秒，我居然做了个从未做过，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

    完全是下意识的，我抬起了一只‘腿’，伸到他的双‘腿’间，用脚心轻轻踩住他的小兽。然后我哑着嗓子回答他：“我也睡够了。”

    他一把握住我的脚踝，黑眸紧盯着我，声音明显哑下来：“好。”说完他身子一沉，小兽就直接顶到了‘门’口。

    久违的柔韧触感，令我呼吸一滞。可他去没有立刻探入，目光变得幽深而灼热：“以前，我们都是怎么做的？”

    我一怔——以前吗？

    以前每一次，他的确有喜好的步骤和环节……

    我看着他白皙而绯红的脸颊，只觉得口干舌燥。而他看着我，那目光中不仅有情~‘欲’，还有隐隐的温柔。

    我被那份温柔深深打动了，如果按以前的流程做，也许他会更快想起我。而且……我其实也是很喜欢的。

    我大着胆子，把双‘腿’伸到他的肩膀上，勾住他的头。他一怔，抓住我的大‘腿’根，目光变得更炽烈。

    我觉得自己脸上都要燃起来了，干脆闭着眼，用双‘腿’，一点点把他的脸往下压：“这是第一步……”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听到了他咽口水的轻微声音。然后那里一阵湿热，被他整个含住了。

    灵活的舌头快速搅动着，温软的气息在那里进出。他还是有些生涩，但非常用力。我甚至感觉到他的鼻子，都压在柔软的表面上。

    在某个瞬间，我被他狠狠抛上了云端，低声的无力的喘了起来。而他的‘唇’舌动得更快，进得更深，仿佛要榨干我的所有。

    “够了！”我剧烈的颤抖着扭动着，他根本不理我，牢牢抓住我的‘腿’，让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感觉，彻底失控。

    ……

    终于，余‘波’褪去，我软在‘床’上，而他整个白皙的身体，居然跟我一样，开始泛着微红。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紧绷，眼神也暗得吓人。

    “下面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仿佛喉咙里也快着火了。

    我的脸也烫了起来，松开他的胳膊，缓缓转身，趴在‘床’上。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呜咽：“穆弦，这是你最喜欢的姿势。我们的第一夜，就是从这个姿势开始。”

    身后沉默了片刻，我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上来卡住了我的腰。然后那灼热硬物，就一点点挤了进来。完全合二为一的时候，他还没动，我就感觉到整个甬~道都在无声的颤抖。

    而他沉默着，似乎也在回味其中的感觉。我忍不住问：“你有感觉了吗？”

    “嗯。”略显难耐的声音。

    我心头一喜，立刻扭头看着他：“什么感觉？”他是不是能想起什么了？

    可他望着我，绷紧的俊脸上，却升起淡淡的笑意，缓慢而清晰的答道：“感觉……好紧。”

    我的脸腾的一热，还没来得及指责他的答非所问，他已经狠狠的撞了上来。

    ***

    虽然他的动作显得稚嫩而粗狂，但身体的反应的确跟以前差不多。从背后进入，让我又到了一次，但他愈发□，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得到释放。这时我让他退了出去，告诉他该进入第三步了。

    我躺在‘床’上，他从正面抱住了我。这个姿势他根本无师自通，‘吻’住我的嘴，捏住我的双~峰，然后下~身开始做‘激’烈而持久的冲刺。

    同时抵达巅峰的时候，我的脑袋阵阵强烈的晕眩，心情无比‘激’‘荡’，而身体更像猛烈战栗在无边的快~感里。而他紧紧抱着我，炽烈的双眼盯着我的脸，那只小兽，更是在我的身体里剧烈的‘抽’搐着。

    我们都没有说话，平复了很久，他才缓缓‘抽’出来，只是依旧把我抱在怀里，柔声问：“下面做什么？”‘射’出来之后，他整个人显得眉目舒展、气定神闲。

    我全身都快散架，可心里却舒服极了——因为再次跟他有了亲密接触，让我比之前更有安全感了。

    不过他问下一步……

    我望着他乌黑漂亮的双眼，答道：“下面你就会把我……全身‘舔’一遍，然后就结束了。”

    他一怔，看着我，没有马上说话。那安静的目光，让我有点心虚。可不对啊，他没有记忆，应该不记得下面的步骤。

    谁知他微蹙眉头开口了：“不对，我感觉不是这么快结束。”

    我一愣，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一把抱住他：“你有印象了！想起什么了？”他迟疑片刻，点头：“感觉时间应该更长。”

    我高兴的点头：“对！没错！你想起来了？时间是会更长！”

    他微蹙眉头看着我不说话，我一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自相矛盾——刚告诉他‘舔’一遍就结束，现在又跟他说，时间其实会更长。

    唉，没办法了。

    我只好抬起火辣的脸看着他：“的确没有结束……你会把刚才所有的事，再重复两遍。”

    他微微一怔，目光瞬间再度炽烈。然后他紧盯着我，缓缓的，愉悦的笑了。

    “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其实老墨这一章的‘肉’写好之后，把细节全部删掉了（写好又删掉的哦，就是希望‘肥’而不腻），希望大家觉得‘肥’瘦合适。

    感谢给我的专栏扔雷和手榴弹的同学，破费了

    sesnxm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320:40:49

    枫曦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3:43:10

    感谢给枭宠扔雷的同学

    小柚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219:28:42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哈，感谢感谢

    av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16:44:27

    不死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17:15:28

    言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0:16:06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1:33:43

    言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1:35:11

    言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2:22:44

    章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2:50:26

    ninaliu2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3:07:40

    嘟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323:30:01

    tor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323:32:15

    Lilyshanghai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00:41:20

    An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09:43:09

    Els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10:33:43

    emily想要去旅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13:00:25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13:37:21

    李小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415:0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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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嫩黄‘色’的窗帘,被晨曦染成金灿灿的黄‘色’。空气中飘来‘花’草和河水的气味，这个早晨安静美好得就像梦境。

    我侧卧在‘床’上，有点困，可又睡不着。因为穆弦从背后捏着我的腰和‘臀’,正细细致致、认认真真的‘舔’咬着，完成“最后一步”。偶尔一阵战栗传来，我痒得不停的笑，又会被他扳过身子，‘舔’我的脸。如此亲昵了很久，他才抱着我不动了。

    “再睡会儿。”他含着我的耳朵说。

    “他怎么办？”易浦城说今天要汇合。

    可穆弦大概以为我在担心易浦城这个隐患，头也不抬的淡淡答道：“今天找机会。”

    我明白他是要找机会杀了易浦城,沉默片刻，搂着他的脖子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跟你活着离开这里。你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抬起乌黑的眉眼看着我，目光幽深，面颊微红。我知道他是被我的话感动了，心里一甜，也有些心跳加速——他是要跟我说什么表白心志的话吗？譬如－↓，m.那句话……

    “华遥。”他果然开口了，我脸上一热，略有点紧张的看着他——

    “我们再做一遍。”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

    我一愣，哭笑不得——好吧，这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

    “绝对不行！我累死了。”我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跟你说过的，易浦城能够模拟人的外貌。万一他哪天恢复记忆，扮成你或者我怎么办？我们定个暗号。”

    “我不会被骗，我能闻出你的气味。”

    我想也是，于是说：“那万一咱俩不小心走散又遇到，我就问你‘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你回答‘天气很好’。”

    他微微一怔，笑了，点点头。我也笑，两人安静下来，一时都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觉得应该跟他说点以前的事，也许能帮助他恢复记忆。就柔声说：“我十五岁的时候，你在一条小溪旁窥探我‘偷’拍我。拍了一千五百多张照片。那条小溪又宽又清澈，旁边还有一棵大树……”

    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第一次做是那时候？”

    “当然不是！”我觉得无语，“那时候我还没成年呢。”

    “继续说。”

    “嗯，你教我开过机甲，黑黑大大的一只，足有五层楼高；你第一次陪我买衣服，是去的荒芜之地第一商厦……”

    我絮絮叨叨说了起来，他安安静静听着。不知不觉，我在他怀里睡着了。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的‘吻’一直在我脸颊上流连。

    ***

    “小姐、小姐，醒醒！快醒过来！”

    “唔……”我依稀辨认出那个声音，嘟囔道，“莫林，让我再睡会儿……好累……”

    这么一说，莫林的声音又模糊起来，只隐隐约约听到些嘈杂声。我不满的睁开眼，赫然发觉自己还躺在昨天的‘床’上，阳光已经把半个房间都照‘射’成金黄‘色’，穆弦还在身旁睡得正香。

    “假的……”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忽然又在我脑海里清晰的响起来，“小姐……指挥官……”

    我悚然一惊，整个人都清醒过来——那是莫林的声音！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

    不是在做梦。刚刚我已经醒了，分明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声音，就在我脑子里。

    “莫林！莫林！”我大声喊道，穆弦骤然睁开眼，坐起来抱着我：“怎么了？”

    我仔仔细细听着周围，可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溪流声。

    “你刚才听到莫林的声音了吗？”我看着穆弦。

    他盯着我：“没有，一直很安静。”

    我把刚刚的一切告诉了他，他微蹙眉头：“假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道洪亮而漫不经心的声音：“下来。出发。”是易浦城。

    穆弦起身穿衣服，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色’。我点了点头。而后他打开窗，淡淡对楼下道：“稍等。”

    我刚穿好长‘裤’，一抬头，就看到穆弦静静站在‘床’边，阳光把他的脸涂成淡淡的金黄‘色’，俊秀的眉目就像墨笔画上去一样‘精’致。而他的目光是那样清冷而平静，隐隐透着冰霜般的寒气，令人无法直视。

    我心里忽然就诡异的咯噔了一下。莫林断续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假的……小姐……指挥官……”

    假的……指挥官？

    “好了吗？”淡淡的嗓音忽然响起，穆弦转身看着我，黑眸中升起些许温存。

    我瞬间回神，在想什么呢。穆弦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么熟悉的身体感觉，那让我怦然心动的言行举止，谁也不能模仿取代。

    我连忙把衣服也穿好，笑望着他：“走吧。”

    他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冰冷的指尖刚刚触到我的，我没来由微微一抖。他侧眸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有点冷。”

    他脚步一顿，把我搂进怀里。我再没去想那匪夷所思的念头，紧紧偎在他怀里，下了楼。

    **

    穆弦跟易浦城在楼下讨论了几分钟，定下了计策。

    他们决定暂时在这个村子住下来——既然我们对这个星球一无所知，留在哪个位置，获救几率都是一样的。而且这里的条件实在不错。

    不过今天要去森林里‘弄’点木材回来，这样一旦有救援机进入大气层，我们就可以燃放烟雾示警。

    过了河，就是雾气弥漫的森林。土壤深黑而‘潮’湿，一棵棵灰白‘色’的大树像柱子一样笔直。正午的阳光从繁密的树冠投‘射’下来，把那雾气都渡成淡淡的金‘色’。

    易浦城走在最前头，高大的背影像一块‘门’板，线条却显得修长有力。穆弦牵着我步伐不急不缓，面‘色’平静，似乎在沉思。林子里安安静静，只有我们踏在厚厚树叶上的声音，沙沙作响。

    我没办法平静下来，脑子里一直想着莫林的声音。

    有两个可能：一、那根本就是我的幻听，毕竟以前也出现过。那也就没有深究的必要；二、的确是他在对我说话，通过某种我不得而知的神秘方式。

    如果是第二种，他到底要说什么是假的？穆弦肯定不是假的，那么易浦城是假的？

    亦或是……我脑子里一个‘激’灵——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测——怎么可能？这里的一切感觉都很真实——森林里的湿气、洪水的澎湃、野兽的凶狠……而且要是假的世界，我们又怎么可能身处其中？

    可脑子里，却又偏偏想起这几天来，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离奇的事和特殊迹象——

    之前所在的荒原，万物的颜‘色’都会一起变化，灰、白、红，也许还有其他颜‘色’；可这里的颜‘色’又如此正常；

    这个星球刚好24小时一昼夜，跟地球一模一样；

    我们碰到数百只独角兽栖息在山顶，却不发出一点声音，正常的野兽，怎么可能这样；

    还有地底冒出来的巨大洪水，瞬间就覆灭整个大陆，它们来得那样毫无征兆；

    还有干净的水源，干净的土地，甚至连独角兽的‘肉’都很干净，整个世界一尘不染；

    还有突然出现的村落，漂亮、舒适、物资充足，就像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还有穆弦和易浦城那么巧同时失忆；

    ……

    “我的朋友们，又一个惊喜诞生了。”易浦城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我心头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已是树林的尽头。透过稀疏的树叶，眼前是一片碧绿而广阔的草地，一座洁白而巍峨的巨石城堡，矗立在我们面前。

    联想刚才的猜测，再看到这个神秘的城堡，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易浦城和穆弦几乎是同时转头看着我。

    “有事？”

    “怎么了？”

    迎着两人锐利的目光，我摇摇头：“没事，就是很意外。”穆弦目光幽深的望着我：“别怕。”易浦城看我一眼，忽然嘴角浮现一丝莫名的笑意，转过头去，第一个走出了树林。而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穆弦今天还要杀他，越发惴惴起来。

    隔近了看，这座城堡更加恢弘美丽。墙体在阳光下散发着‘玉’石一样清盈的光泽，整个城堡的造型也是雅致而圆润。易浦城走上前，敲了敲红木铸成的圆形大‘门’，谁知‘门’根本没锁，缓缓被他敲开一条缝。

    这个城堡跟预想的一样，依然空无一人。

    但当我们一间间房子搜寻过去时，还是震惊了。因为这里每一个房间，都装饰得美轮美奂；每一个房间，都堆满了珍宝。

    整整一屋子的首饰，有钻石，有银饰，也有我没见过的材质，大多样式大方、璀璨‘精’美，令人目眩神‘迷’；

    一柜柜的‘女’人衣衫，有的素雅、有的亮丽，质地‘精’良柔软，看着叫我都有些怦然心动。

    甚至还有一箱箱儿童玩具，‘精’致又可爱；还有易浦城宣称的“银河系最昂贵的能源矿石”，石质晶莹透亮的宛如水纹……它们堆满了这个城堡。

    我到过斯坦星的皇宫，也不及这个城堡奢华‘逼’人。而且大部分东西，是为‘女’人和孩子准备的。不知道原‘女’主人是什么样的人，被城堡主人这么奢宠着。

    最后，我跟穆弦回到了楼下大厅，而易浦城没有跟我们一起下来。

    “皇帝的城堡？真他妈穷奢极‘欲’。”他这么说，“老子不打包带走，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但他不可能真的全部打包带走，此刻他正在装满能源矿石的房间里，‘精’心挑选。

    大厅里静悄悄的，周围墙上挂满了毕加索风格的‘抽’象夸张的油画。穆弦松开我，蹙眉走上前，仔细端详，大概是想看看能否找出些端倪。

    我也绕着油画瞎晃，可完全看不懂，心思也根本不在上头。到了城堡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向几步远外的城堡大‘门’，忽然就很想再看一眼，外头的世界的样子。我缓步走过去，轻轻把‘门’打开。

    我彻底僵住了——

    这是……

    怎么会这样？

    “华遥？”穆弦疑‘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抖：“穆弦，你过来。外面……”

    外面已经不是刚才的世界。

    没有，什么也没有了。蓝天、阳光、森林、草地，统统不见。我的眼前是一片灰‘色’的‘混’沌，一条条水‘波’形的暗‘色’光线，密密麻麻遍布其中，茫茫彷如深深的海底。可它们又不是水，也不是雾气。它们看起来是透明而无形的，可你又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倚着城堡大‘门’往上看，无穷无尽；往下看，万丈深渊。

    ‘混’沌无边无际，哪里还有之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这幢城堡根本就孤零零的悬浮在一片虚无的世界中。

    我后背冒出阵阵冷汗，手脚也有些冰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穆弦已经走到身旁，我呆呆的转头看着他。只见那白皙的面颊上，乌黑的眉头猛的一挑，他的眼中也闪过震惊。

    “穆弦……”我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我想我知道莫林在说什么了。他是说，这个星球，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穆弦的两道眉‘毛’拧在一起。他沉默不答，只是紧盯着‘门’外的虚无。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闪过淡淡的、近乎冷漠的笑意，他的嗓音听起来低柔而‘阴’冷：“你说得对。这是虚拟空间才有的景象。”

    这个表情和语气我很熟悉，他显然有些动怒了。可虚拟空间是什么意思？

    他用那双锐利的黑眸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继续说：“华遥，真实的人体无法进入虚拟空间。如果这个空间是虚拟的，那么我们，也不是真实的。”

    我心头重重一震——什么？！

    我呆呆看着他几秒钟，几乎是艰涩的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如果我不是真实的华遥，那我是什么？

    也许是我的声音抖得太厉害，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低声说：“别怕。我会带你出去。”

    我紧紧抱着他，点点头，又听他说：“虚拟空间只能在计算机程序中构建。看来是有人把我们的意识，锁在这个虚拟空间里。”

    我的呼吸狠狠一滞——原来如此！现在的我，只是我的意识？

    可计算机程序构建？那不就是……

    “可以走了。”易浦城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震，转身望去。

    只见璀璨的水晶灯下，他站在数十米远的楼梯正上方，手里提着个箱子，脸上挂着放松的笑。看到我们，他明显一怔，随即眼中闪过震惊，大步走了下来。

    “靠！别告诉我这是个虚拟空间！”他低吼了一声，眼睛冷冷盯着我们身后的‘门’外。

    我跟穆弦沉默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还在伪装吗？他的反应看起来那么真实，就像完全不知情。

    可如果这是虚拟空间，最有可能造这个空间的，就是半机器人易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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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璀璨的水晶灯,把穆弦和易浦城的脸都照得异常清晰。

    易浦城站在离‘门’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俊脸明显笼上了一层薄怒，双眼微眯，目光冰冷而讥诮。他站得很直,衬衣之下‘胸’口和后背的肌‘肉’都略显紧绷，看起来强壮、‘精’瘦、充满力量。

    这样的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站到穆弦身后。可易浦城的样子看起来又很奇怪——好像之前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他还在装？

    我忽然心头一震。

    不对。这不对。

    他这个人，既傲慢又狡猾。要是真被我们撞破了‘阴’谋，只怕拉不下脸继续在我们面前装傻充愣。

    而且这样做风险也太大——穆弦跟他一样‘精’明，他继续伪装,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造了这个空间，但意外的遭受穆弦的‘精’神力攻击,所以自己也倒霉的失忆掉了进来？

    ︽±79，m. 看来很有可能是这样。

    显然，穆弦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缓缓上前一步，站到了易浦城背后，而后用略显凝重和冷酷的语气问：“你也认为是虚拟空间？”

    仿佛他跟易浦城同样愤怒而疑‘惑’。

    灯光太明亮，穆弦的脸显得格外白润，可那双眼睛就像浸在寒冰中，极黑、极冷、极静。

    我心里忽的咯噔一下。

    “是虚拟空间。”易浦城还盯着那些虚无的水纹，冷冷答道，“看来有人把我们的意识锁在计算机……”

    “砰——”一声沉而快的闷响，伴随着骨骼脆裂的“喀嚓”声。

    易浦城的声音就像突然被人割断，消失在喉咙里。

    因为穆弦的右拳，已经重重击在他的后背。沉而狠的一拳！从我的角度，甚至看到穆弦的半个拳头都陷进了易浦城的身体里。而他下拳的位置，正是易浦城的心脏。

    易浦城被打得身子原地一晃，竟然没有马上倒下。

    震怒和了悟的神‘色’，同时浮现在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俊朗的脸庞立刻变得‘阴’霾狠厉。

    同一瞬间，他猛的一转身，穆弦的拳头从他身体里脱出来。而他立刻挥拳朝穆弦的头部击去！

    穆弦的脸冷得像覆了层霜气，头一偏，避开这一记重拳，同时抓起他的胳膊反手一扭。

    “喀嚓”一声脆响，易浦城肩关节处的衬衣撕裂开，里面血‘肉’分离、白骨断裂，竟是差点被穆弦把胳膊扭断！

    他闷哼一声，抬‘腿’就朝穆弦腹部踢去。穆弦这一下没躲过，也是闷哼一声。我听得的心一揪。

    但穆弦立刻以更猛烈的攻击回敬——他抓住易浦城的伤臂往下一拉。易浦城吃痛，身子一偏。穆弦一把揪起他的脑袋，提起来狠狠朝墙壁撞去！

    “咚”一声巨响，只听得我的心一揪——墙面已经生生被撞凹下去一片，边沿也出现脆裂痕迹。易浦城整个人都不动了。

    穆弦冷着脸，提起他的脑袋看了看，已经是血‘肉’模糊，眉目难辨。

    我从没见过这么血腥恐怖的搏击场面，更没见过这样的穆弦。

    饶是他前些日子杀独角兽，也基本是简单一掌一脚就把野兽给打死，哪像现在这样，生生把人拆筋断骨、狠辣果断。

    我望着他白皙清冷的脸，‘阴’沉冷酷的眼，只觉得脑子有点懵——这才是他真正强势起来的样子。看着清秀沉静，其实是个狠得可怕的男人。

    可面对我时，他又是那么温柔沉‘迷’，甚至会呆滞脸红。

    我的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的冒出个诡异的念头——要是哪一天我背叛了他，他会怎么对我？

    想想都觉得‘阴’沉可怕。

    我连忙收敛心神，刚想继续看着他们，忽然感觉地面好像晃了晃。

    地面在晃？

    我低头看着脚下，平平静静，似乎并无异样。

    我重新抬头看着他们，却见穆弦抓住易浦城‘胸’口的衣服，已经将他整个提了起来。而易浦城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晕死过去。

    极淡的笑意，像一道浮光从穆弦嘴角掠过。

    “杀了他，空间就会消失。我们就能出去。”穆弦的声音低柔而‘阴’冷。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但必须杀了他。

    我转过头去，不看接下来的血腥。

    突然脚下又是剧烈一晃。

    我站立不稳，“啊”一声竟然原地摔倒。而前方，穆弦的身影也是一晃。他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我，脸‘色’一变，突然扔掉手里的易浦城，朝我扑来。

    我看清周围发生的一切，也惊呆了。

    深褐‘色’的楼梯，正像纸做的一样，从下往上层层翻折；四周的墙壁，整面整面的快速后退，瞬间没入灰‘色’的虚无中。

    天‘花’板一层层在我们头顶打开，那满室满室的珠宝华衫，仿佛光影般一闪而逝；而我们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正一块块飞速下坠，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我们脚下的面积，正在不断缩小。

    这座城堡，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

    是因为易浦城这个主宰者受了伤吗？难道空间要崩溃了？难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啊！”我只觉得脚下一松，整个身体瞬间朝下坠去——我脚下的大理石也掉下去了！

    飞速下滑的视线里，我看到穆弦纵身飞扑过来，白皙的脸紧绷得有些狰狞。我看到我俩的手臂‘交’错而过，眼看我们的手就要握住！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朝穆弦扑来！

    易浦城！

    ‘阴’霾的俊容一闪而过，我看到他狠狠挥出拳头，击向穆弦的头。穆弦根本连头也没回，直勾勾的望着我。

    “砰砰——”连续快如闪电的两拳，穆弦的头被打得狠狠一偏，俊秀的面容竟显得扭曲！他的眼睛骤然一闭，整个身体也被易浦城打得横飞出去！

    我拼命朝他一抓，却只抓到虚空。

    然后，我感觉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往下坠。而穆弦和易浦城站立的位置也终于崩塌，他俩也掉了下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孤身一人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围都是‘阴’暗的森林。‘潮’湿的雾气让视线越发朦胧。

    我心头一酸，回忆起从城堡下坠后的情形。我清楚的记得，所有光影消失后，猛的有一阵气流，像是‘潮’水一样，狠狠撞击在身上。我被那气流远远往外抛去。而离我较远的虚空上方，我看到易浦城和穆弦的身体也被那气流撞击，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水纹，暗‘色’的水纹，无穷无尽的水纹，像是密不透风的墙，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我在其中急速下坠，什么也看不清，直到失去了意识。

    现在穆弦在哪里？

    他的头部本来就受过两次伤，刚刚又被易浦城连续重击……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心口狠狠一疼，我要找到他，要去救他。

    强迫自己平稳心神，我抬头看向天空，想看看能不能辨明方向——这样就不会‘迷’路。然而我看到了奇怪的事——两棵大树的空隙间，原本幽黑的天空上，居然多了一道细长的淡蓝‘色’的亮光。

    那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救援机来了？不，不可能，我们在虚拟空间里啊！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快跑几步，到了比较稀疏的一片树林。这里的天空更开阔了，我看着头顶的景‘色’，惊呆了。

    数条淡蓝‘色’的细光，像是‘花’枝一样在天空蔓延‘交’织，隐隐还有白‘色’的光芒从蓝光中透进来，看起来就像……

    裂缝。

    没错，就像裂缝！我一阵‘激’动：难不成这就是空间裂缝？

    穆弦说杀了易浦城，虚拟空间就会消失，我们就能出去。刚刚他重创了易浦城，所以城堡才崩塌、这些裂缝才出现？一定是这样！

    “华遥……”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浑身一震，惊喜的转头。

    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站在离我十几米远的一颗大树旁。他一只手扶着树干，那高大俊逸的身躯，那微微抬起的若隐若现的俊脸，不正是穆弦？

    “穆弦！你、你怎么样？”我的眼眶一酸，快步朝他跑去。谁知跑得太急，一脚没踩稳，“啪”的摔在地上。好在泥土松软，不是很痛。我手撑在地上爬起来，一抬头，恰好看到穆弦目光关切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怔，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神差鬼使的，我开口了。

    “穆弦，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

    他的目光变得清冷而坚定，一如平时的样子。

    “能，我会带你出去。”略显低哑的嗓音。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是了，我知道哪里不对了，如果是真的穆弦，看到我跌倒，哪怕伤得走不动了，都会爬过来抱着我吧。而眼前的男人，只是关切而怜惜的看着我……

    他想起自己拥有模拟相貌的功能了。

    他的记忆恢复了。

    我强行忍耐着心头巨大的恐惧，慢慢的，装作有点疼痛的，‘揉’着胳膊和‘腿’站起来。怎么办？假装没发现，走到他身边去，再找机会跑？不行，绝对不行，一落入他手里，他肯定会拿我威胁穆弦！

    跑！只能跑！他受了重伤，没准儿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更不敢看他，转头就跑！

    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我踏在泥土上发出“嚓嚓”的声音；我的视线颠簸得像地震，周围的树木幽暗看起来越来越恐怖。我拼命的跑，不敢回头，但耳朵里清楚听到，身后没有传来一点声音。

    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他真是伤得太重，所以没有追上来。同时更加确认，他是易浦城，穆弦根本不会让我这么跑掉。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靠着棵树，大口大口喘气。应该把易浦城甩掉了吧？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是‘阴’暗无边的森林，头顶的裂缝依旧盈盈发光，右前方的林子里，隐隐有些光亮透过来。

    休息了一会儿，我决定继续朝有光的地方走。谁知刚一迈步，就看到前方树后走出个高大的身影。

    我吓得魂飞魄散，呆呆的看着他不动。这时他往前走了一步，依稀的轮廓从黑暗间浮现——凌‘乱’的短发、清秀的脸庞、乌黑的眉眼，还有熟悉的灼灼的目光。我只觉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狂喜难言——是穆弦！真的是他！

    “华遥。”他哑着嗓子喊道。

    “穆弦！”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太好了是你！”

    “别怕。”他紧紧抱住我，“有我在。”

    我哽咽道：“吓死我了！刚刚遇到了易浦城，他扮成……”话没说完，我自己先僵住了。

    我抬头看着他，缓缓的、缓缓的松开他的腰，艰难开口：“穆弦，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是不是应该回答：不能？”说话的同时，他捏着我的手腕，力道逐渐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垂头……写了好几个小时，今天这章的大纲还没写完，只写了3000多字，先发上来吧，555555555.情节进度慢了。老墨好困，去睡觉了。明天再写

    另外，每当情节章节，评论数就会比甜章减少好几十条，老墨很是桑心啊。

    感谢在旧文慈悲城投雷的同学：

    sesnxm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523:54:20

    感谢在旧文枭宠投雷的同学：

    ＂尐r＂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601:10:20

    感谢投雷的同学，谢谢！

    言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520:59:58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522:09:03

    文取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523:30:59

    chri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611:04:23

    扇香染青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621:27: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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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淡淡的裂缝蓝光,从树叶间的空隙斑驳漏下，照得眼前男人的脸若隐若现。属于穆弦的清俊脸颊上，挂着玩味的笑意。墨黑的眼更是危险的眯起，哪有半点穆弦的温柔,只有‘阴’测测的怒意。

    我只觉得全身僵硬得像被灌了铅，被他握住的手腕，就跟锁在铁钳里一样，动一下就疼入骨髓。

    可我怎么能坐以待毙？提起拳头奋力朝他受伤的‘胸’口打去！

    谁知拳头刚挥出去，就看到他嘴角一勾。我心头一惊，忽然腰被他抱住，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前倾,跌进他怀里，那一拳毫无悬念的落空。

    心惊胆战的被他紧扣在怀里,脸被迫贴着他的‘胸’膛，动弹不得。陌生的男‘性’气息将我包围，血腥味、烟草味、汗味、还有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跟穆弦的怀抱完全不同，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他低头看着我，沉黑的眼睛锐亮‘逼’人。

    “再攻击我试试？”

    我沉默着。

    也许是觉⊥79，m.得已经威慑住我，他把我从怀里松开，但一只手依然扣在我腰上。五指张开、虎口卡住腰眼，仿佛只要我挣扎，他随时会把我的腰掐断。

    我不敢动，谁知他忽然低头，手探向自己腰间，居然开始解腰带。

    我悚然一惊，难道他想通过侮辱我，打击穆弦？

    “你想干什么？”我颤声问。

    他刚把腰带解开，还没‘抽’出来，拿在手里抬眸看我一眼，那目光叫我全身发冷。我立刻低吼道：“易浦城，是男人就跟男人‘交’手。难道你要通过欺负一个‘女’人战胜对手？那还算男人吗？”

    他心高气傲，他自命不凡，我只能盼着‘激’将法也许有用。

    他一怔，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我毫不畏惧的直视他。

    谁知他忽然笑了，语气有点意味深长：“我算不算男人，你不是看到过吗？”

    我一愣，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假扮阿道普的时候，我跟莫林误打误撞看到了他的……

    那一幕又蹦进脑子里，我只觉得脸皮有点发热发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他却再次捏住我的手腕，不紧不慢的说：“你来解，用我的腰带绑住双手——老子还没饥渴这种时候还想玩‘女’人。”

    我猛的抬头看着他，他已经敛了笑盯着我，还是那副叫人害怕的表情。可我大大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磨蹭什么？真等着我‘奸’你？”他的眼微微眯起。

    我连忙伸手揪住他的‘裤’头，把腰带往外‘抽’。

    黑‘色’皮质腰带柔韧又结实，他伸手接过，把我的两只手腕一捏，缠绕起来。片刻后，我的双手被紧紧绑住，他打结很快也很复杂，我一看就觉得单凭自己，根本不可能解开。

    绑好之后，我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样貌，正看着林外光亮处。

    森林里还是‘阴’黑一片，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堵黑黢黢的墙。浮雕一样俊朗深黑的脸庞上，明亮的眼神就像两道雪光：“还等什么？带老子从这个空间出去！”

    我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愣住。

    他让我带他从空间出去？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他造的空间吗？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迟疑，他侧眸看我一眼：“怎么，不愿意？非‘逼’老子先‘奸’后杀？还是指望诺尔来救你？”他的嘴角浮现冷傲的笑意：“你的命在老子手上，他来了又怎样？围观咱们亲热？嗯？”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样‘阴’狠，但又似乎带着一丝焦躁，仿佛……仿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空间。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头忽然升起莫名的不安。那不安令我感到焦灼，立刻开口问：“易浦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虚拟空间，不是你制造的吗？”

    他几乎是怪异而惊讶的看我一眼，但随即又‘阴’戾的笑了：“装傻？看来你是真想惹我发火。”

    我心头一震，只觉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扩大，喉咙也阵阵发干发紧。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有些艰涩的重复问道：“空间……不是你造的吗？”

    他看着我，表情也慢慢变得凝重，又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你真以为是我造的？”

    我点点头：“我一直都这么以为。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机器人吗？”

    “去你妈的！”他把我的手一拧，明显也有点火了，“老子是智能指挥型武装半机器人，又不是银河联盟的超大型电脑机组。老子要能造空间，还用打仗吗？直接他妈的造空间搞旅游赚钱了！”

    我猛的一怔，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不是他造的？

    他看我一眼，嘴角浮现冷冷的笑意：“看来你是真没想到。这下有意思了——只有我们三个一起出事。不是我，肯定也不是你。你说，空间是谁造的？”

    三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你。你说，空间是谁造的？

    易浦城的话就像一只重锤，怦然砸在我心头。我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难以置信。同时脑子里有一些模糊的念头和线索一闪而过，可又不能清晰的把握住。

    沉默片刻，我抬头看着他，缓缓的说：“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造这个空间？你那天也看到了，他的‘精’神力那么厉害，要对付你根本不需要搞这个空间。而且他怎么会愿意把我拉进来冒险？你也看到他怎么对我了。”

    易浦城被我说得一怔，浓黑的眉微微蹙起，一时也没说话。

    彼此静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笑了，那笑容有点捉‘摸’不定：“既然这样，我们去找他。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老子都要破了这空间出去。”

    ***

    在裂缝光芒的照‘射’下，林中湿湿的雾气，呈现出很淡的暗白‘色’。前方一片林子里隐隐有有水声。易浦城正带着我往那里走。

    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找到穆弦。但我反正已经落在他手里，由他来找穆弦，肯定要比我快。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易浦城一开始还有点佝偻，慢慢走在我后头。过了一阵就走到我斜前方位置，身躯‘挺’直、步伐平稳——看来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这让我更加替穆弦担心。

    周围很安静，易浦城也没说话。也许是太静了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我回忆起刚才跟他的对话，心里又‘乱’起来。

    虽然我否定了他的推测，可脑子里一些潜伏的疑‘惑’，却好像被他的话给点醒，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这些疑‘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度过，竟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我不由得再次回忆这个空间的各种异状：

    世界会有多种颜‘色’，每天变幻；

    24小时一昼夜；

    突然冒出的独角兽和洪水；

    整个世界一尘不染，干净得就像一个无菌世界……

    等等，一个无菌世界？

    谁在造虚拟空间的时候，如此看重这个方面？

    我的脚步猛然停住，呆呆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跳突突的加快，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紧张。所有线索仿佛电光火石般在我脑海里重新贯通，赫然呈现出清晰的面貌。

    彻底“干净”的世界，是因为他有严重洁癖；

    24小时一昼夜，正好跟我的故乡地球一样；

    城堡里堆积如山的珠宝、衣衫、儿童玩具，以前购买这些东西时，他也同样大手笔随我挥霍……

    不，不止，还有。

    前一天世界还是白‘色’的，我对穆弦说：“不会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吧。”第二天就变成了赤‘色’世界，易浦城还打趣说被我说中了；

    甚至再往前一天，世界还是灰‘色’的，我说过“水看起来很脏”，第二天世界就变成了看起来更干净的白‘色’……

    我们需要食物，第二天就出现了一只落单的独角兽被我们分食……

    我跟他第一次避开易浦城，在山脚亲热时，说过想念家里的大‘床’、食物，睡在山‘洞’腰痛，第二天我们就被洪水带到了漂亮的村落里，要什么有什么，然后就做了爱……

    我之前以为是易浦城被穆弦打伤，天空才出现空间裂缝；可是转过头想来，穆弦当时也遭受了易浦城的连续重击。所以，那些裂缝，其实是因为他受伤才出现的吗？

    可如果是他造的空间，为什么我们会被独角兽围攻，为什么我们差点死在洪水里，为什么刚刚他会被易浦城打得那么惨？

    ……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阵阵冷汗，手脚更是冰冷。

    这个空间很可能真的是穆弦造的，用他强大的‘精’神力。

    但他自己应该不知道，否则不会瞒着我。

    也许是他的潜意识控制着这个世界，但又不能完全控制，所以会有失控的危险出现。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

    “是他造了这个空间。但他并没有意识到，也控制不了这个空间。”易浦城的声音倏然响起。

    我骇然大惊——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慌忙抬头，他正盯着我，眼神‘阴’冷而锐利：“你的脸‘色’很差，因为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我近乎艰难的问。

    他盯着我，目光锐利‘逼’人：“他的‘精’神力之前不是受伤不能用了吗？你们结婚那天，他强行爆发出那么强的‘精’神力，完全超过了人体极限。那样的话，承载‘精’神力的脑部一定会受重伤吧？所以失控的‘精’神力，造出这个‘混’‘乱’的空间？”

    我怔怔看着他，喉咙里就像堵了块石头，难受极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莫林的确说过，穆弦半年内如果强行大规模使用‘精’神力，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会死。

    所以现在，穆弦的‘精’神力失控了？

    “我猜对了。”易浦城盯着我。毫无疑问，刚刚我的表情已经落入他眼里。所以他变得更加笃定。

    然后，他冷漠的、讥讽的、一字一句的说：“穆弦已经疯了。”

    我心头狠狠一疼，怒视着他：“他没有疯。他只是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正常！”

    易浦城冷冷望着我：“这几天陪着你的人，是他的意识；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他的意识。你说他疯没疯？”

    我心头重重一震，一阵酸涩的热流冲进眼睛里。

    想到穆弦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想到他一心一意要带我出去，想到他失忆了依然说，我让他无法抗拒……我的‘胸’口就阵阵发疼。眼泪没有任何缓冲就掉了下来，掉得很厉害。

    “别哭了。”易浦城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听到他的声音，忽然间心生忿恨——如果不是他，我们会落到这个境地吗？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得厉害，冲口而出说：“你为什么要在我们婚礼攻击？明明是你侵略荒芜之地在先，是你打不过他。我们也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来报仇，你还要杀他，现在我们都掉进来……”

    话还没说完，手腕狠狠一疼，已经被他擒住。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可他那双眼睛‘阴’霾里透着狠厉，叫我陡然心惊胆战，眼泪也不由得止住了。

    谁知过了几秒种，他却一把松开我，神‘色’平静下来。

    然后，他用低沉得有些冷酷的声音，叫我的心彻底坠向无敌深渊。

    “华遥，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出去。”

    ***

    我心‘乱’如麻的跟着易浦城往前走，脑海里全是穆弦清冷俊美的容颜、修长结实的臂膀。我要怎么跟他说事实的真相？又要怎么从易浦城手里逃脱？

    想到这里，我看向易浦城。他停下了脚步，正蹲在林间一弯小溪旁，捧起水在喝。细细的溪流泛着暗暗的‘波’光，衬得他的脸‘阴’暗而俊朗。

    “你不喝水？”他忽然抬头看着我。

    出来了一整天，我早感觉喉咙干得厉害，刚才又哭了一阵。我没答话，走到溪水边蹲下，伸手取水。可两只手掌是被他合掌捆起来的，捆得很紧，指缝只能张开一点，试了几次，根本掬不到水。我又在溪边跪下，低头想埋到溪中喝，可水位太低，我伸长了脖子也够不到。再往前，就要跪到水里了。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大手，盈盈水‘波’在他的掌心轻轻晃动，指缝间还不断有水滴落在我的裙子上。我微微一怔，易浦城不知何时蹲在我面前，浓黑的眉眼，静静的望着我。

    实在太渴了，我也没理由跟自己过不去，低下头，就着他的掌沿，轻轻啜水。只是嘴‘唇’挨着他温热柔软的手掌，传来细细的痒痒的触感，有点怪异。

    眼看快喝完了，忽然他的手掌一收，剩下的水全洒在我裙子上。而后我下巴一紧，被迫抬起，竟然是他用湿漉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脸。

    他的眼沉黑又‘阴’冷，没有半点笑意。

    “很痒，知不知道？”

    那低沉的嗓音、锐利的眼神，令我心头生生一抖。然后他就这么直直盯着我，脸缓缓靠过来，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喷在我脸上……

    难道……总不可能……

    他想要‘吻’我？

    绝对不行！

    我下意识侧头一避！

    “华遥。”一道清冷、柔和、熟悉的声音，骤然划破夜‘色’的冷寂。

    我浑身一僵，面前的易浦城已经松开我，面‘色’冰冷的站了起来，双眼看着我背后。

    我几乎是立刻起身，转头看过去。

    暗柔的蓝‘色’裂缝光芒下，幽黑的树林中，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缓缓朝我们走来。

    “穆弦！”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我看着他逐渐靠近、逐渐清晰的英俊容颜，看着他修长的眉眼，只觉得整颗心仿佛都要跳出来。

    什么虚拟空间也好，什么意识‘混’‘乱’也好。我都相信他，只要跟着他，肯定能出去！

    我下意识就要朝他跑去，谁知刚迈了半步，腰间骤然一紧，已经被易浦城狠狠箍住。

    “站住。”易浦城冷冷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穆弦脚步一顿，站在相距十多步远的地方，抬起脸看着我们。我浑身一震！

    他竟然穿着一套崭新笔‘挺’的军装，军帽、手套戴得整整齐齐。如水的淡蓝光泽映在他脸上，那张脸俊秀细致得叫人心神一凛。可平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时却是满满的、金黄‘色’浑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瞳仁。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只有在兽态，眼睛才会变成金黄‘色’吗？而且也只是瞳仁变‘色’，根本不会像这样，整个眼眶里都被浊黄‘色’填满。

    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脑部被易浦城连续重击两拳，心狠狠往下一沉。

    难道脑部再次受伤，连这个他，也疯了……

    “穆弦，这个空间是你用‘精’神力造的，只有你死，里面的人才能出去。”易浦城忽然冷冷说道，“现在华遥也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做？”

    我心头一震——易浦城肯定也察觉了穆弦的异样，他知道穆弦现在脑子有问题了，他在‘逼’穆弦！他实在太脚踝了！

    不！绝不可以！穆弦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万一听了易浦城的话，为了救我自杀怎么办！

    “别听他的！”我吼道，“穆弦，我们再想办法。”

    “闭嘴！”易浦城狠狠把我往怀里一按。

    穆弦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缓缓摘下雪白的手套，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那双无比昏暗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我们。

    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柔、温和、平静。

    “这里很好。她会留下，永远陪着我。而你，可以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黎明前总是黑暗的~疯掉也是呆萌的忠犬穆

    昨天爱好剧情的同学完全主导了评论走向，老墨表示很欣慰

    感谢投雷的同学，有个朋友扔了三个雷，但是名字后台不显示，orz，是谁捏

    ‘毛’‘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623:12:14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623: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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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森林‘阴’暗,夜‘色’寂静。

    穆弦高高大大站在我眼前,还是平日那清秀白皙的模样。只是眼中不再有令人心动的幽黑光泽,那里面昏黄一片,显得浑浊、懵懂，并且可怕。

    看着他，我的‘胸’~口开始发紧发疼。越来越紧,越来越疼。就像被塞进了一块坚硬的石头,疼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穆弦，变成了这个样子。

    酸热的泪水瞬间没过眼眶。我忍着泪，缓缓吐了口气。

    “穆弦，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箍在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易浦城在警告我。我根本不理他，只看着穆弦。可他没说话，昏暗的眼睛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我有些不安，刚想继续跟他说话，却看到那清俊如‘玉’的脸颊上，薄‘唇’悄无声息的勾起。

    他笑了。

    “嗯。”他轻轻的，甚至显得有些乖巧的答道。

    我心头一阵79，m.刺痛，可又觉得甜，酸涩的甜。

    “疯够了吗？”易浦城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心头一凛，侧眸望去，他一脸‘阴’沉的望着穆弦：“真抱歉，我不打算死，也不会死。华遥在我手上……”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我原本心揪得紧紧的，更担忧穆弦的处境——毕竟他俩势均力敌。谁知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喉咙里竟然逸出嘶哑难辨的声音。与此同时，紧锁在我腰间的大手，骤然松开。

    我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他，身体竟然不由自主从他怀中脱出，缓缓的平飞出去！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在推我，可我就是在飞。

    而穆弦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嘴角的笑意缓缓放大，朝我张开了双臂。

    他的‘精’神力恢复了？！

    我心头一喜，可又隐隐升起不安。转眼间已经到了他跟前，我把他的容颜看得更清楚了——还是平日清冷俊秀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就像有一层层暗黄‘色’的水‘波’在流动。而乌黑的瞳仁并非不存在了，而是被那些光芒挡在背后，看起来很模糊，空空‘洞’‘洞’的，已经失去了焦距。

    我的心又疼起来，那双幽暗的眼睛，也让人有点害怕。可我依旧毫不迟疑的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手臂紧得像铁索，牢牢箍住我。我整个人被他抱起来紧贴着，双脚已经离地。感觉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温热熟悉的气息，我心头阵阵悸动。

    不对，易浦城呢？

    我连忙扭头：“易浦城……”后脑却被他的手扣住动弹不得，他一低头，重重‘吻’了下来。

    “易……”我艰难的发出声音，到底什么状况我还没搞清楚。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看着我，声音低沉有力：“‘吻’我。”

    我还想说话挣扎，忽然身子一僵。

    动不了了。

    手腕、脚踝、脖子，甚至脸，仿佛都被无形的绳索缠住了。我根本无法回头看易浦城，也不能挪动半点。只能悬浮在空中，僵硬的保持抬头的姿势，迎接他强势的‘吻’。

    他已经很久不对我使用‘精’神力了，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吻’……

    他的占有‘欲’更强了。

    他闭着眼继续在我‘唇’舌间肆虐，这个‘吻’凶狠得叫我全身发颤，甚至莫名有点害怕。

    过了很久，他才意犹未尽的移开‘唇’，盯着我轻声问：“喜欢吗？”

    我一怔，他问这个‘吻’？

    我缓缓点头。

    他嘴角一勾，淡淡的笑意就像微风拂过脸颊。

    “我也喜欢。很喜欢。”

    看到他孩子一样温和的笑颜，我的心就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疼，心酸，还有点凉飕飕的害怕。

    他又柔声说：“杀了他，我们再继续。”

    我一愣，也发觉自己能动了，立刻转头看着易浦城的方向。

    这一看，呼吸一滞。

    易浦城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半空中，眼神‘阴’狠无比的盯着我们。但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糟。身子僵硬的呈大字型张开，俊脸更是涨得通红有点发紫，额头青筋暴出，仿佛正被人掐住脖子，不仅发不出一点声音，呼吸也显得急促而艰难。

    他要死了。穆弦会杀了他。

    我怔怔望着他，只是他死之后，这里就剩我跟穆弦。要怎么劝穆弦想办法跟我出去？而且……我们还有可能出去吗？

    这时，穆弦微抬起脸，似乎盯着空中的易浦城。突然，空中蓝光一闪，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根银白‘色’的金属柱？那柱子顶端十分尖锐锋利，柱体有人的大‘腿’粗细。

    我脑子里忽然一个‘激’灵，这是……

    不止‘精’神力。穆弦不止恢复了‘精’神力。

    这是穆弦按照意志造出的东西。

    他已经可以控制这个空间了？

    我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尖柱“呼”一声，就朝易浦城飞去！

    “唔……”易浦城闷哼一声，脸‘色’大变。那柱子尖端瞬间没入他的腹部，竟将他直直撞到后面的一棵大树树干上。“砰”一声，那柱子将他跟树刺了个对穿，钉住不动了！

    我悚然一惊，胃里顿时有点难受。易浦城双手紧紧抱住‘插’~入腹部的柱子末端，俊脸紧绷而狰狞，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往下掉。我甚至感觉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我看向穆弦，“给他个干脆吧。”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易浦城似乎抬头看向我这边。

    可穆弦缓缓转头看着我，眸中幽光闪耀。

    “你关心他？”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他看着我，沉默片刻，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他刚才抱过你。华遥，只有我才能抱你。”

    我心头一震。我熟知他的‘性’格，这个反应，表示他很生气。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转头看着易浦城。

    然后那根柱子，倏地从易浦城腹部拔了出去！瞬间带出一片鲜血、‘肉’块和金属，易浦城痛呼一声，跌落在地面上，不动了。而那根柱子忽然原地拔高，一下子升到几十米的高空，而后对准易浦城，骤然下落……

    我不忍看如此血腥暴戾的一幕，转头盯着穆弦。他笔直的站着，侧脸看起来平静又冷酷，双眼满是浑浊的金黄‘色’光芒……

    光芒一暗，暗如流水。

    我一怔，就看到穆弦还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动，可那双眼就像忽然熄掉的两盏明灯，瞬间暗沉——那些黄光消失了！漆黑的眼珠赫然显‘露’出来，但是里头依旧凝滞空‘洞’。

    我心头剧烈一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恢复正常了？

    忽然，我感觉到头顶一暗，眼角余光竟瞥见蓝光一闪，那金属柱消失了！

    就在这时，穆弦的身体突然原地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肩膀，拼命的摇晃着。而他面容沉静、目光空‘洞’，就跟个傀儡一般。我只吓得魂飞魄散：“穆弦！”想要抱住他，可又怕得不行。咬牙把心一横，伸手抱住他的腰。

    可他竟似全无知觉，依旧原地颤抖着，看起来恐怖极了。我吓得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闭着眼抱着他的腰，根本不敢看他。

    突然，他停止不动。紧接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朝我压过来。我一下子被他带到地上，再看过去，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竟似全无知觉，只有‘胸’膛还轻微起伏着。

    他晕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魂未定的爬起来，呆呆的看着他。

    难道他运用‘精’神力过度，所以才晕倒？

    我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静。我又怕又难过，爬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森林里重新恢复了幽静，黑黢黢的一片。穆弦和易浦城仿佛两具死尸，全无动静。只有我独坐着，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一道模糊但是洪亮的声音，骤然从头顶传来。

    我骇然一惊，心扑通扑通的跳，抬头看着镶满裂缝的天空，是莫林的声音吗？还是我的幻觉？

    “小姐！”这次莫林的声音更清楚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听到他的声音，但我的心头已经升起狂喜，松开穆弦站起来，大声喊道：“莫林！你在哪里？”

    可他好像听不到我说话，因为他略显焦急的说：“小姐，时间紧迫，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请仔细听我接下来的话。”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最后机会！我们还有机会出去！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快如鼓擂。

    他的声音快速、清晰、凝重，全无平日的嬉笑活泼。

    “一、你们三人的躯体，正在帝都皇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刚刚我们检测到指挥官脑死亡的速度惊人的加快。迫不得已冒险对他的身体实施了磁力震‘荡’，使他的意识陷入短暂昏‘迷’；

    二、你们三个人都不能死，必须一起离开空间。任何一个死了，都会导致空间瞬间崩溃；

    三、明天这个时间，我会对指挥官再实施一次磁力震‘荡’，强度会更大，他至少会昏‘迷’一个小时。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把他和易浦城带到空间的边沿地带——那是一片海洋。但是切记，绝对绝对不能让指挥官察觉。这是你们从虚拟空间逃脱的最后的机会。

    四、你们在边沿地带会遇到……”

    我正紧张的听得聚‘精’会神，莫林的声音就像被划破的唱片，倏然变得尖细沙哑走音，随即缓缓消逝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了。

    我呆呆的盯着空‘荡’‘荡’的天空，第四呢？还有第四啊，他还没说完！

    “你在跟谁说话？”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抖，转头便看到穆弦抚着额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睁开的双眼昏黄而氤氲，脸‘色’‘阴’森的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得不太顺，改了很多遍，让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祝大家周末愉快，明天争取多更一点。抱歉抱歉。

    感谢投雷和扔火箭炮的同学，真是破费了：

    阿基米德小叶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720:08:01

    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721:23:27

    水秀山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723:19:45

    樱桃‘肉’丸子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1-1723:28:18

    t88502d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723:35:13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810:42:09

    龙蛇兰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811:5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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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819:1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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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你在跟谁说话？”

    穆弦话音刚落,我的身子就是一僵,又被绑住了。我心惊‘肉’跳,可身体已经腾空,不由自主飞到他面前。

    他冷着脸，长臂一收，把我紧箍在怀里,迫使我全身跟他紧贴着,抬头仰望着他。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头看着我。

    我想起莫普说“绝不能让指挥官察觉”，迎着他浑浊的双眼，大着胆子答道：“我没有说话。你听错了。你刚才忽然晕倒、全身发抖，你是不是做梦了？你的头疼不疼？”

    他似乎愣住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答道：“疼。”

    虽然还有点怕他，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又心疼起来，伸手‘摸’上他光滑的额角，轻轻的‘揉’。他一动不动任凭我‘揉’着，过了几秒种，嘴角忽然‘露’出浅浅的笑，脖子一伸，居然把头垂得更低，整个脑‘门’都凑到我面前。

    我有点好笑，也更心疼了，双手轻轻按着他的额头，低声道：“刚才看到你晕倒，∽79，m.吓死我了。”

    “别怕。”他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控制着这个空间的一切，很安全。我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震。

    之前他跟易浦城说，我会永远留在这里陪他。我就已经觉得，他似乎不想出去了。

    现在再次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还闭着眼埋在我怀里，黑‘色’短发柔软的蹭着我的脸颊，看起来是那样温柔而认真。我压下心头些许寒意，柔声说，“可是你的亲人、我的亲人，莫普莫林，还有你的舰队，都在外面。你不想见他们吗？你还要指挥战斗、保护斯坦啊。”

    他缓缓从我怀里抬头，嘴角已经没了笑意，昏黄的眼直直盯着我。那叫我有点胆战心惊，下意识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谁知下巴一紧，已经被他捏住，被迫与他对视。

    “我们不出去。”他轻轻说，“我的‘女’人，放在我的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里……”

    “华遥……”他紧盯着我，锁在腰间的手臂力道缓缓加大，“听话。”

    他的态度这么强势，以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不可能说服他了。他现在明显变得很偏执，对外界空间不信任，才想把我放在一个最安全的空间里。

    我只好对他笑了笑说：“嗯。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你要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的眉目这才缓缓舒展，淡淡的笑意浮上‘唇’角：“嗯。”

    “咳咳……靠……”嘶哑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立刻抬头看过去，朦胧的光线下，‘阴’黑的树林里，那个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的血人，不是易浦城是谁？

    可他刚把手臂撑在地上，身子忽然就腾空，疾疾朝我们飞过来！我猛的回头，看到穆弦冷着脸，朝易浦城抬起了左臂，修长五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抓。

    易浦城的身子一个急停，悬浮在离我们两米远的半空，不动了。他的短发大约是被疼出来的汗水浸透，湿漉漉贴在额头。俊脸煞白得像纸，黑眸‘阴’霾、五官扭曲；而腹部一个大大的血‘洞’，一团稀里糊涂的血‘肉’流了出来，看起来恐怖极了。

    此刻，他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脖子，发出嘶嘶的声响。而穆弦的五指，正凌空缓缓收拢——他要掐死他！

    “等等！”我大喊一声，抱住穆弦的胳膊。他手一松，那头的易浦城“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穆弦缓缓侧过脸颊，双眼昏黄的望着我。

    “为什么阻止我？”他的声音有点冷。

    话音刚落，我耳边猛的听到呼呼风声。转头一看，易浦城又被提了起来。

    “我‘操’……”他居然还在骂人，但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狠狠甩向背后的大树，“嘭”一声撞上去，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扑倒在地。

    “华遥，记住。”穆弦低柔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不要关心其他男人，怜悯也不可以。”

    我心头一震，知道只要再对易浦城表‘露’出半点关心，他就会继续折磨他。连忙大喊道：“你误会了！我恨他，非常恨他，恨不得他马上死。”

    穆弦看着我不说话，似乎在审视我的话的真假。

    我被他盯得心头发虚，哪有时间思考，脱口而出道：“他是我最讨厌的人。可是、可是……就这么杀了他，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

    穆弦沉默不答，我余光瞥见易浦城微仰起头，也看着这边。

    要怎么样，才能让穆弦相信我讨厌易浦城，但又让他活下去？

    我看向易浦城，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晦涩难辨。

    “他破坏了我们的婚礼，还打伤你，我恨他入骨。别让他死得这么容易。”我慢慢的说，“他是机器人，可以自我修复。以后、以后你每天打他一顿，等他身体修复好了……再打一顿。让他每天都遭受一遍痛苦，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话一说完，他俩居然都沉默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忽然说这样的话，穆弦一定觉得很怪，但……我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不同意。他是敌人，但也是军人。”穆弦缓缓开口，“今晚我会结束他的‘性’命。”

    我听得一惊，刚想再争取，忽然听到那头的易浦城沙哑的低笑起来。

    “恶毒的‘女’人……”易浦城断断续续的说，“老子白对你好了……”

    我愣住，穆弦的眉头蹙起，又听易浦城说：“死就死……老子也……不亏！装什么纯，反正老子抱过你、‘摸’过你……”

    穆弦的脸已经彻底冷下来，我原本心生怒意，可看着易浦城狰狞的脸、匍匐的躯体，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要‘激’怒穆弦！

    为什么？他是想让穆弦一怒之下宰了他，免得再受皮‘肉’苦吗？

    不，不对，他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会求速死？只怕有一点希望，都会扛下去求生。那他为什么要‘激’怒穆弦？

    难道他是想把穆弦彻底惹火，让穆弦不甘心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心头骤然升起希望。

    他还继续说着：“……他杀我……也就算了，你……老子还‘挺’喜欢你……差点亲了你……怎么就不念……旧情……”

    我听得头皮发麻，也怕他‘弄’巧成拙，心虚看向穆弦。果然，穆弦的脸‘色’冷冰冰的，嘴角已经泛起森然的淡笑。

    “不想死？”他轻轻的问。

    我心头一惊——他根本一眼就看出易浦城的用意了！

    易浦城也是话语一滞，没有马上接口。却见穆弦淡淡点头说：“如你所愿。明天我再来。”

    我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易浦城的命暂时保住了。

    穆弦没再看他，转身将我打横抱起，往树林外走去。只是他的脸绷得有点紧，显然是易浦城的话让他不高兴了，这让我有点惴惴不安。

    走了几步，我偷偷回头看向易浦城，却见他脸趴在地上，正看着我们的方向，血痕狰狞的脸上，嘴角一弯，居然对我‘露’出了个苍白的笑容。

    ***

    走到树林边沿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整个大地笼罩在薄薄的晨光里。我们在森林里耗了整个晚上。

    穆弦抱着我，一直没说话。清冷如‘玉’的脸，像是覆了层淡淡的寒气，明显还在生气。

    我望着他，柔声说：“你别在意，没什么的。我根本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他垂下昏黄的眼看着我，不做声。

    我又问：“现在我们去哪里？”

    他的嘴角这才泛起微笑：“回家。”

    家？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面前正是我们之前落脚的村庄。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山村小屋倏然消失，翠绿的草地上，一座房屋像竹笋般从地上生长出来。银灰‘色’的悬浮房屋，清雅而素净。那是……我们的家。

    他噙着笑意，抱着我往“家”里走去。而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虚假的“家”，心里想的却是，离莫林说的时间，还有一天一夜。

    **

    他一直走到卧室，才把我放下地。望着熟悉的摆设，正中他最喜欢的超级大‘床’，甚至连桌上我俩的几张合影，都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柔软，可是想出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我去洗澡。”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点点头，继续看着桌上的照片，没有回头。过了几秒钟，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转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我，昏黄的双眼下，脸颊却泛起薄红。

    “你帮我洗。”他轻声说。

    我一怔。

    以前他都是直接把我打横抱起进浴室，而且都是他给我“洗”。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温和的，带点羞涩的，要求我帮他洗澡。

    这么高大一个男人，之前对着易浦城时那么暴力强势，现在对着我，却像个懵懂的孩子。

    我心头一疼，走过去抱着他。

    浴室里水汽蒸腾，熏得人发热发晕。穆弦端坐在浴池中，‘胸’膛以上‘露’在水面外，像一尊白皙光洁的雕像。我以为跟以前一样，所谓洗澡不过是鱼~水之欢的借口，谁知给他擦了半天背，他竟然一动不动，始终规规矩矩坐着。

    “抬手。”我轻声说。

    他听话的抬起双臂。

    “站起来。”

    他哗啦一声出水，全身皮肤已经泡得微微发红。我擦拭着他的长‘腿’，而他站得笔直，甚至还把双手背在身后，低下昏黄的眼看着我，很听话很认真的模样。而我意外的看到，双‘腿’间的小兽始终耷拉着，不带任何‘欲’念。

    所以……

    他只是在脑子‘混’沌之后，单纯的想要让我照顾他？

    我的眼眶一阵湿热，低头避开他浑浊难辨的目光。

    不过换他给我洗澡时，他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毛’巾一扔，无声的把我压在浴室的墙上，之后，他就再也没离开过我的身体。

    这天我们的‘交’~欢，与之前每一次都不同。

    以前他虽然强势，但多多少少也会根据我的喜好和反应，做一些让步。可今天，他只是用‘精’神力绑住了我，沉默的、彻底的主导了整个过程，不允许我求饶、不允许我退后。每当我抬头，却只看到他昏黄如暮的双眼，和汗水淋漓的脸颊。

    而当我们一起释放的时候，向来只是蹙眉忍耐的他，却破天荒的发出近乎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低哑得叫我心痛如刀绞。我紧紧把他抱进怀里，而他睁着那双浑浊的眼，在我怀里无声的颤抖着。透过那清秀而狰狞的脸庞，我仿佛看到我爱的那个清冷、倨傲、顶天立地的男人，正被禁锢在这具傀儡般的躯体里，无声而压抑的煎熬着。

    等他终于觉得满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炽烈的阳光照‘射’着原野，大地像一幅幽静的画卷。卧室里也洒满金黄的日光，被褥白得发亮。我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他却松开我，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我有些奇怪，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他把军装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又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端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的含笑望着我。

    “你……不睡觉？”我问。

    他轻轻摇头：“你睡吧。”

    “你要去做什么？”

    “我就在这里。”他温和的说，“华遥，我不能睡。保持清醒状态，才能保护你。”

    我更疑‘惑’了：“可你不是说，你控制着这个空间的一切，这里最安全吗？”

    他似乎愣住了，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有点多余。过了一会儿，他却低声答道说：“是很安全。但是，我想保护你。”

    我看着他愣愣的、固执的样子，心头又酸又疼。他‘精’神失常后，对我保护我这件事，变得更偏执了。

    “你别太紧张了。”我柔声说。

    他摇摇头，低声说：“我不能让上次的事再发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上次？”

    他静静望着我，浑浊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嘴角却紧紧抿着，显得脸‘色’不太好。

    “看着炸弹在你脚下爆炸，我却不确定，是否能保护你。”他缓缓的说，声音居然有一丝颤抖。

    我心头重重一震，呆呆的看着他。

    我清楚记得，那个时候，无论易浦城如何恐吓、威胁，他始终淡定自若。即使爆炸前，他也只是清清冷冷的对我说：“你不会有事。”

    后来，他轻轻在我耳边说：“如果我死了，华遥，对不起。”这句话现在想起都叫我心如刀割。但我也以为，他很有把握用‘精’神力保护我。

    可今天听到他的话，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他，其实是没有信心的；甚至是……害怕的？不是怕死，而是怕我在他怀里死去？

    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感到恐惧。并且直到今天，依然印象深刻。

    所以，是不是正因为这份恐惧，在‘精’神失常后，他的潜意识却造了这个强大空间，把我包围进来——只是为了保护我？

    而现在，他偏执的认为外界不安全，不肯离开，也不肯不睡觉，近乎‘精’神过敏的防备着根本不存在的危险——只是因为始终记得，要保护我？

    强烈的泪意刹那就涌进眼眶，我的心脏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喘息都变得艰难。我连忙把头埋进枕头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头看向他，他始终静静的端坐着，双眼暗沉如水。看到我在看他，他的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看到那温柔的、懵懂的笑容，我‘胸’膛里的心脏，仿佛也在渐渐发烫。

    还有什么值得畏惧？

    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分离？

    穆弦，这一次，我会保护你。

    哪怕危机重重，哪怕身不如死，

    我也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会带着这个‘迷’惘的、温柔的、痛苦的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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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很暗。穆弦依旧笔直的坐在窗前，背后是墨‘色’的天空和璀璨的繁星。

    我打开灯，他已经走到‘床’边，把我抱进怀里亲‘吻’了一会儿。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眉目间似乎也有一丝疲惫。我想应该是连续使用‘精’神力，以及通宵不睡导致的。想起莫林说检测到他的脑死亡速度加快，我的心阵阵发疼。

    不过想到今晚还要冒险带他逃走，他累一点疲惫一点，对我倒是有好处。所以还是由他去吧。

    “饿不饿？”他的嘴‘唇’在我脖子上流连。我看向他背后的摆钟，半夜一点。我大概估计过，昨天莫林出现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左右。

    还有三个小时。

    我点点头。

    他还在亲我的耳朵，头也不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蓝光闪过，香喷喷的一桌饭菜出现在我面前，还都是我喜欢的菜‘色’。

    我早已饥肠辘辘，拿起筷子就吃。只是想着这一切都是假的，难免心情复杂。《，m.

    “你不吃？”我看向穆弦，顿时脸颊一热——他居然正在低头解我的睡衣、目光专注的端详着。

    “不吃。”他的神‘色’淡淡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这段饭吃得我浑身难耐。可穆弦显得很认真很有耐心，自顾自垂眸，安安静静抚‘摸’着、逗‘弄’着、‘舔’舐着，就像是对我的身体玩上了瘾。

    看着他一脸清冷的做着这种痴痴‘迷’‘迷’的事，我越发心疼。

    快速吃完饭后，我心想不能再拖了，还有几件事要准备。刚想对他开口，他却松开我，起身穿衣服。

    “我们去森林。”他淡淡的说，“易浦城应该修复得差不多了。”

    我一愣——所以他要按照我昨天的话，去把易浦城再打一顿？不行！他今天要是又把他打残，等会儿我一个人，怎么把他们两个大男人带走？

    必须有一个健全的易浦城，帮我一起把昏‘迷’的穆弦‘弄’到大海里。

    我得拖延他。

    这时穆弦已经穿戴整齐，转头看着我。我心念一转，说：“可是你还没吃东西。”

    他微笑摇头：“我不饿。”

    我拿起桌上的一块面包站起来，送到他‘唇’边：“别不吃东西。我喂你。”

    他静静看了我几秒钟，看得我有点心虚——他不会看出我的意图吧？

    下一刻，他却把帽子一摘、手套脱下，重新坐回椅子，把我抱起放在大‘腿’上，就着我的手吃了起来。那双昏黄的眼始终盯着我，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他很高兴，并且似乎忘了还有易浦城的事。

    我又忐忑又心疼，柔声说：“你喜欢，以后每天我喂你吃。”

    “嗯。”他的眉目更舒展了。

    我一边喂，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天我想过了，有三件事必须准备：

    一是莫林说让我们去空间边沿——一片海洋。这个村落背后就是大海，可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别的海洋？莫林约定的地点，是不是这片海，我必须从穆弦口中探出来；

    二是要有工具去海洋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穆弦造的，必须得让他给我造一艘船；

    三是说服易浦城联手。这个几乎不需要担心，以他的‘性’格，势必利益为先。

    可是一和二，还真有点棘手。穆弦虽然‘性’情骤变，人还是很警觉‘精’明。

    “在想什么？”穆弦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得手一抖，抬头就迎上他昏黄的眼睛。

    “没什么……”我的心突突的跳，连忙从旁边拿起一大块他最喜欢的生牛‘肉’，掩饰自己的慌‘乱’。谁知手腕一紧，被他捏住了。

    “说。”他盯着我。

    我心头一惊，下意识就把头往他怀里一靠，避开他迫人的目光。

    “我在想……”我低声、缓缓的说，“想……那场洪水，我在想那场洪水。”

    他没做声。

    我心头一定，语言已经清晰连贯：“昨天听你说炸弹的事，我又想起了那场洪水，也很危险，现在想起来都害怕。”

    他抱着我的手臂，用力收紧：“别怕。不会再有洪水。”

    我提到洪水，就是想把话题往大陆结构上引，假装有些担心的说：“你确定？上次你晕倒在海边，吓死我了。”

    “我确定。”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而后缓缓的、轻轻的说，“今后你不喜欢的，我会毁掉；你喜欢的，我们一起建造。”

    听着他低柔如水的嗓音，我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柔软的感动无声的冒出来，在心头蔓延。

    可正因为感动，更迫切的想要带他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我们一起建造。我在心里轻轻说。

    我冲他一笑，装作随口问道：“没有洪水了，那我们之前呆的那片荒芜大陆，还在不在啊？”

    “不存在了。”

    我有些好奇的望着他：“那海洋后头是什么？我一直以为是那片大陆。”

    “空的。”

    我心头骤然一喜，这说明屋子后头这片海洋，就处在空间的边沿，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其他方向有没有海洋。

    “哦。”我恍然点头，“你是不是用海洋把这个世界围起来了？四面八方都是水。”

    他摇摇头：“一片海洋就够了。”微微一笑说，“我不希望给你重复的景‘色’。”

    我朝他微笑点头：“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当然很喜欢，位置确定了，太好了。

    再把话题往第二个问题引，简直是顺理成章。

    我笑道：“既然有海，我们等会儿去钓鱼好不好？以前看别人出海夜钓，好像很有意思。”

    他点头：“好。”

    我简直心‘花’怒放，心想不如说服他把易浦城带上，丢到海里喂鱼。正斟酌开口，却听他说：“不过今天不行。”

    我一僵，他继续说：“现在海洋是空间的边沿地带，不太稳定。过几天我在海的那边建好岛屿和大陆，再带你出海。”

    我心头一沉，如果建好岛屿大陆，那么海洋就不是边沿了，而且也过了莫林约定的时间。我还没想出对策，他已经松开我站起来：“该去森林了。”

    屋外星辰漫天、河川寂静。远远望去，幽深的森林仿佛笼罩在‘迷’雾中，漆黑‘阴’冷。穆弦牵着我的手，缓缓朝前走。我的心里跟打仗似的，翻来覆去想办法。

    我不敢再提出海了，怕他察觉。可没有船怎么办？

    “喜欢吗？”他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怔，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中‘迷’‘蒙’灿烂的星云。

    “喜欢。”我喃喃开口，“我可以隔得更近去看吗？”

    他点头：“我把它们拉下来。”

    我连忙摇头：“不，那多没意思。我想到天空中去看。”我看着他，笑着说：“穆弦，造一艘飞机吧。当成新的天使号。”

    没有船，飞机是不是更好？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你想飞？”

    我点点头，抱着他的腰：“整天走路，脚也很痛。”话音刚落，双脚已经离地，他垂眸看着我：“不需要飞机。”

    我一愣，就看到地面景物开始缓缓下降，而我们身体周围浮现出淡蓝‘色’光泽——我们在升空。

    “我带你飞。”他从背后把我抱紧，“去任何地方。”

    ***

    我们只飞了几分钟不到，周围的星空仿佛超光速跳跃般，瞬间变幻了几次，我们就已经身处灿烂的星河中。

    隔近了看，我才知道，原来穆弦是造出了无数个缩小的星体，放在天上。绚烂的双子星在我掌心旋转闪耀，灰褐‘色’年华柱在我脚下静静矗立，还有蓝‘色’的地球、橙红‘色’的太阳，都在我眼前漂浮着。

    整个银河系，都在我面前。

    可这奇幻般的景‘色’，一点也没让我欣喜。我有点沮丧，没有船，也没有飞机，那怎么办？难道要游过去？

    眼睛到处看着，不时对穆弦笑笑。不经意间，我看到了天顶。

    是的，天顶。墨蓝‘色’的天空，就在我们头顶上方，看起来相距不到十米，那几条淡蓝‘色’的裂痕的纹理，都变得异常清晰。

    我不由得一怔。裂缝外，是不是就是真实世界？

    “你不会再听到那个声音。”淡淡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下骇然，转头看着穆弦。

    他正低头看着我，白皙的脸庞，在星光照耀下，就像美‘玉’一般光泽柔润。可那双眼，却依旧暗沉昏黄。

    他说……“那个声音”，他昨天听到了多少？

    “我加固了空间。”他的声音很低柔，“不管那个声音是谁，你都不会再听到。”

    我的心重重一沉，后背阵阵发寒。我勉强笑道：“你真的听错了，没有声音。”

    他看着我不说话，只看得我心惊‘肉’跳。过了一会儿，他把我轻轻一搂，只淡淡的说：“我们下去。”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根本不敢看他。太吓人了。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是不是已经察觉我的意图了？莫林说过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我们逃跑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

    不，不对。我脑子里一个机灵，他说“不管那个声音是谁”，说明他没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只是起了疑心。

    我们还有希望。

    可还是不对。

    刚才我试图要船、要飞机，都被他轻描淡写挡了回去。之前我以为只是巧合，可如果他昨天就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他察觉了。

    他知道我想逃走了。

    刚刚对我说的话，分明就是警告。

    我靠在他温热的怀抱，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冷得胆战心惊。

    可现在的他意识‘混’‘乱’，对我的占有‘欲’近乎癫狂，为什么察觉我想逃走，却没有任何举动？

    我曾经试想过，万一被他识破，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会被囚禁，也许会被加诸更加疯狂强势的‘性’~爱。可现在，他却放任我跟他在空间里自由行走。

    为什么？

    我心头悚然一惊。

    他在等待，他在试探。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想怎么把我带出去，所以在静观其变。

    他是不是打算等我们开始逃亡后，再给与痛击？

    我只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一定是这样。

    我不知道莫林还有什么安排，也不知道到达海洋后，还要做什么。可我现在只担心，外头的人苦心安排的最后机会，也会被穆弦伺机而动、彻底扼杀，从此断绝我们逃出这个世界的可能。

    恍惚间，我们的脚下已经是一片茂密的树冠，离地只有十多米高了。我心‘乱’如麻的看向穆弦——他的侧脸清冷俊秀，看起来还很平静。

    “喜欢吗？”他‘露’出浅浅的笑。

    我心里七上八下：“什么？”

    “星星。”

    我点点头：“喜欢。”

    “以后我教你造星。”他淡淡的说，“等我把外面的麻烦处理完。”

    我只觉得心头一股寒气往上冒，他静静的看着我，昏黄的眼看起来冷酷又‘阴’森。

    我勉强开口：“好……”

    我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脸‘色’居然大变，眼中原本满满的金黄光泽，突然一闪而逝，漆黑而呆滞的眼珠赫然显‘露’出来。

    我心头剧烈一震——是莫林！约定的时间到了！

    转眼间，穆弦的身体又开始剧烈的颤抖，原本锁在我腰间的手，突然就松开。我在短暂的紧张后，吓得魂飞魄散——我们还在空中！这个时间也太不巧了！

    我一把抱住穆弦的腰！可没用了！之前托着我们的柔和的‘精’神力陡然消失。我俩从离地七八米的空中，直直向下坠去！

    “啊！”我一声尖叫，双‘腿’在风中抑不住的发抖，心里又绝望又委屈——要是摔断了‘腿’，还怎么带他出去！

    “呵……”一声低低的嗤笑从下方飘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陡然感觉到一股大力箍住了我的腰！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骨裂撕痛的感觉，却落入了个温热的怀抱中。

    黑夜星空背景里，易浦城微眯着眼，低头看着我，深邃墨黑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我一愣，大喜过望：“易浦城！”

    他点点头，却不答话，把我往地上一放，低头看着怀里的穆弦——原来他同时接住了我们两个。看着他‘阴’测测的目光，我吓了一跳，连忙说：“易浦城，你听我说，时间紧迫……别！住手！”

    来不及了。

    他抓起穆弦的背，往空中一丢，一脚狠狠踢在穆弦身上。穆弦的身体被踢得翻滚着横飞出去老远，“砰”一声撞在树上。

    还没等我呼叫怒骂，他又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穆弦提起来往肩上一抗，转头看着我，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笑意，看起来有点‘阴’狠，又有点解气的样子。

    “走，去海边。”他的声音却是低沉有力。

    我一怔，他看我一眼，言简意赅：“昨天我都听到了。”

    我顿时明白——敢情昨天我跟莫林对话的时候，他就苏醒了，只不过一直装。果然够狐狸。

    他现在出现得这么及时，只怕是身体恢复后，早就在暗中窥探我们，等待莫林的时间到来。

    不过……

    我望着他沉静的侧脸、锐利的眼神，虽然刚才踢穆弦让我很不舒服，但现在逃亡为重，而且穆弦打他打得更重。他出了气之后，能够不计前嫌的配合，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在海岸线并不远，我们一路都没有废话，小跑着到了海边。夜‘色’里海‘浪’澎湃、水面暗黑。他把穆弦往沙滩上随意一丢，高大身躯矗在我面前，盯着我：“船在哪里？”

    我微微一僵：“没有船。”

    他一愣：“飞机？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得点头：“什么都没有。”

    “我靠！”他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显然他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他妈把他‘迷’得三五六道的，就不知道问他要艘船，要架飞机？他手一挥就造出来了！”

    我看着他紧绷的脸颊，‘阴’沉的黑眸，摇了摇头：“我要了，他不给。他已经察觉到我们要逃走了。我觉得他是在等我们逃了之后，打算一网打尽。”

    易浦城一愣，松开了我，扫一眼地上的穆弦，沉默了几秒钟，转身走向沙滩后我们的家。

    “你去干什么？”我急忙问，穆弦一个小时可就会醒过来了。

    “老子能怎么办？扯块屋顶下来当筏！”他低吼一声。

    筏？

    我连忙问：“要我帮忙吗？”

    “省省吧。”他不太客气的说，忽然，他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我，这一次语气却很凝重。

    “就算你这个疯子老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我看着他近乎冷漠的脸庞，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知前路叵测，我们也只能进，不能退了。

    好在制作筏的过程还算顺利。易浦城说我们的家是用新型轻金属材料做的，密度小、材质好。他扯了半边屋顶下来，又拆了几块大大的金属板当桨，就把穆弦丢上去，我也坐上去。他用力一推，我们就离开了岸边。他站在水里，一直把筏推到足够深处，自己才翻身也坐了上来。到这个时候，穆弦已经昏‘迷’了25分钟。

    “我们往哪里划？”我问易浦城。

    “笔直向前。”他冷声答道。

    夜‘色’下的海面一望无尽，就像一头深黑的巨兽蛰伏在我们脚下。幸运的是，越到海洋深处越平静，一点风也没有。易浦城就像一只卯足了劲的马达，把几只桨舞得翻飞。多亏了他的机器人体质，我们的桨快得像艇，海边的树林和房屋，很快就远得看不见了。

    可是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抱着穆弦坐在筏的正中。他依旧沉睡着，白皙的脸颊在星光下光洁而美好。可我很怕他忽然就睁眼，睁开那双昏黄的眼，然后我们就会被他拖进虚拟的深渊。

    不要醒，不要醒。我把他抱紧，在心里默念，让我能够带你回去。

    “看到了吗？”易浦城忽然粗重的喘着说。我一愣，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黑黢黢的一片。我摇摇头。

    他已经打了赤膊，结实的‘胸’膛全是汗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手里的桨更快了，声音中也有了喜意：“要到了！”

    要到了？

    我开始还有些不解，可过了几分钟，我也看清了。

    “那是……”我欣喜的说，“空间边沿！”

    “哈哈！”易浦城大笑着，奋力再往前划动几下，我们的筏“嗖”的飙出去，就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轻轻一响，停住了。

    我抱着穆弦，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色’。

    下方深黑的海水，头顶灿烂的星空，仿佛在我们前方这个断面，骤然消失。而整个无形的断面之后，是我曾经在那座神秘城堡见到的，深灰‘色’的、无边无际的虚空。暗‘色’的亮纹在虚空中闪烁、浮动，‘混’沌一片，无边无际。

    我俩静静的看着，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接下来怎么办？”

    “鬼知道。”易浦城也在筏上坐下，眼神‘阴’沉难辨。

    我又看一眼手表（这是今天出‘门’时专‘门’找出来带上的），还有十二分钟，穆弦就要醒了。

    可我们只能等待。天地无声，水面死寂。整个世界仿佛随着穆弦的沉睡，也宁静下来。我再回头望去，星空、森林、大地，竟是那样安详而幽美。

    “华遥！”身旁的易浦城忽然站起来，看着那片虚无。我回头一看，也惊呆了——

    水面。

    在那个断面背后，在无尽的虚空里，居然也缓缓浮现出水面。水面一点点扩大，虚空一点点消失，然后出现了天空、繁星……看起来就像我们的空间，朝那个方向继续蔓延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问，看着对面的景物还在一点点增加。

    易浦城没答，而是伸手触向原本的断面。

    断面消失了，他的手伸进了前方那片水域。

    他眸中‘精’光一闪，倏然笑了。

    “哈。老子知道了。想出这个点子的，真他妈是个天才。”他说，“他们一定是用电脑，在穆弦空间的边沿，造了个一模一样的空间，以假‘乱’真，接我们出去！”

    我一怔，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不是很清楚。

    它们出现的速度很快，才十几秒的时间，整个虚无都被填满。一片广阔无边的水域，呈现在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我忽的听到怀中一声嘤咛，只吓得心惊‘肉’跳。低头望去，穆弦眉头微蹙，睫‘毛’微颤。

    他好像要醒了！他竟然要提前醒了！

    “快！”我大喊一声，易浦城拧着浓眉，奋力一划，我们的筏瞬间就朝新的空间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明天一定结束掉这个空间的情节，绝对保证！老墨也不想拖，实在是好多东西要‘交’代清楚对吧。明天一定结束这个空间的故事，大家就不用再揪心了。

    先放上来，我还要修改，一会儿会伪更哈。今天写了这么多，快表扬我。

    感谢扔雷、扔手雷，还有多次给老墨扔雷的同学，真是破费了。还有一位同志名字没显示，是谁啊

    木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1920:56:58

    tor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1921: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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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夜‘色’如水,繁星如梦。

    海面平滑得像镜子,幽幽延伸到无穷远处。

    小筏无声越过空间断面的时候,我的思绪有片刻的迟滞,似乎感觉到有一层轻不可触的细纱，拂过了脸颊。

    也许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嗡——”一阵隐约而低沉的引擎声，似乎从头顶很远的地方传来。穆弦的眼睛仍未睁开,我抱紧他,跟易浦城同时抬头望去——

    墨‘色’的苍穹顶上，镶着一道月牙形的白‘色’亮斑。但那不是月亮，因为它非常大，几乎把我们头顶的天空一分为二。它还非常亮,像白炽灯一样晃眼。

    忽然,一道更加刺眼的白光闪过，我不由得闭了闭眼再睁开，只见那片雪白的背景里，赫然多了五艘黑‘色’的战机。它们只在空中停了一瞬，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坠，朝我们降落下来。

    我的心头瞬间涌入惊喜——亮斑必然是新空间的出口，战机就是救兵。这是个虚拟空间，看来他们也是虚拟的意识∷←79，m.体。

    “小姐，撑住！”一道沉厉的声音劈空而来，“‘精’神力空间马上会崩溃！崩溃带来的力量很可能‘波’及到这边！撑住！”

    是莫普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我感觉到整个水面剧烈一颤，一圈圈‘波’纹密密麻麻蔓延开，就像原本光滑的镜面，被震裂出无数道细缝。

    与此同时，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声，仿佛平地惊雷，突然从背后传来。

    易浦城脸‘色’铁青，我骇然转头。

    这是无比诡异的一幕。

    几步之遥，我们所在的水面风平‘浪’静。可刚刚离开的空间，已然天翻地覆。

    天地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天空被扭曲成诡异而狭窄的形状，原野正被撕扯成四散零落的碎片。星星拖着长长的火尾，一颗颗陨落；黑‘色’的海洋像煮沸的大锅，巨大的海‘浪’翻滚着、折叠着，越涨越高。

    整个空间，在我们面前压缩、旋转，像一张鬼脸在变形。

    “抓紧筏！”易浦城在大喊，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浪’头越过断面，朝我们劈头盖脸砸下来——这个空间也被‘波’及了！

    可我哪里有手抓紧筏？怀里是穆弦！我毫不犹豫将他抱得更紧，猛吸一口气闭上眼。

    “扑通”一声，筏被打翻，我们掉入水里。

    咸湿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视野里‘迷’‘蒙’得像雾。筏早已看不到了，易浦城也不知所踪。水面上的嘈杂声音，也变得遥远。

    我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过了几秒种，才意识到我们一直在下沉。

    我立刻双手抱紧穆弦，缓缓吐出肺里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蹬水往上游。穆弦很沉，但在浮力作用下，我可以勉强把他往上拖。这让我重燃信心——只要坚持住，飞机上的救兵就会来了。

    谁知刚往上游了一小段，我就感觉到水面开始旋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像绳索缠上脚踝、双足、腰间、全身，我根本无法挣脱，不由自主随着水‘波’旋转起来，越旋越快。

    我们掉进了水面下的漩涡。这是最恐怖，最无法逃脱的灾难。

    渐渐的，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头晕目眩。撕裂般的疼痛开始侵袭脸和全身，我知道再有几秒钟，我们就会被漩涡的力量撕成碎片。

    我的‘胸’口也越来越堵，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大股大股的海水灌进嘴里和鼻子里。

    我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能凭借双手的感觉，把穆弦抱得更紧，头埋在他怀里，我闭上了眼。

    世界无声震‘荡’，世界一片黑暗。

    我恍恍惚惚的想，不知道再次醒来，我们会在哪里，现实还是虚幻，天堂还是地狱。

    ***

    ‘迷’‘迷’糊糊间，我忽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轻轻托住了我的腰。同时似乎有一股清新的空气，钻进了鼻腔里。我下意识大口大口喘气，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眼前依然是茫茫海水。身体周围却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泽，阻隔在我和海水间。而我怀里……已经空了。

    还没等我回头，就看到眼前的水面，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生生斩断。暗黑的海水在我面前骤然一分为二，两道笔直高耸的水墙瞬间形成，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整个海洋都被劈开了！而我们就如同破茧的蝶，从水墙的缝隙中，倏地往上升去。

    转眼间我们冲出了水面。外界分崩离析的巨响，骤然重回我的耳朵里。

    我的腰间一紧，已经被那人正面搂进怀里。

    深黑的天幕下，明明暗暗的亮光里，他静静的低头看着我。湿发紧贴额头，白皙的脸颊还挂着水珠。深黑的、漂亮的眼睛，像幽幽深潭，又像寂寂星辰，注视着我。

    他醒了。

    我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我耳边沉寂下来，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黑‘色’的眼睛……他现在是否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重新抬头看着他。像是察觉了我的心思，他用那双幽黑清冷的眼睛看着我，声音低柔、暗哑、有力。

    “是我。华遥。”

    是我，华遥。

    我的喉咙瞬间哽咽，太好了。看来离开了那个空间，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用力点头。他箍在我腰间的手无声收紧，深深看我一眼，目光就移向下方的水面。我也转头，此刻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不觉得害怕了。

    他醒了，他回来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实在危险而恐怖。那个空间的力量，完全攻过来了。

    我们头顶的天空也在扭曲，海面在倾斜，整个海洋像是蛰伏着无数只暗黑的巨兽，汹涌澎湃。

    我俩悬浮在海面上十多米处，战机在我们头顶不远处轰鸣，数道亮光照在颠簸的海面上。一条条细白的金属绳索，从机腹垂落到海里。我依稀辨认出，易浦城抓住一根绳索，拼命在往上爬。还有其他数十人，都在海‘浪’里翻滚着——应该是飞机上跳下来的搜救人员。

    穆弦那清冷如‘玉’的侧脸上，黑眸陡然变得锐利‘逼’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奇迹发生了。

    一道无边无际的、淡蓝‘色’的、半透明的细细密密的网凭空出现，轻轻往海面覆盖下来。海水还在翻滚挣扎，可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张网了，瞬间就平复了许多。

    那是穆弦的‘精’神力！

    “指挥官！”天空中传来莫普‘激’动的声音。

    “指挥官！”那些原本漂浮在水面的士兵们，也发出‘激’动的呼喊，他们纷纷抓住了绳索，开始往上撤离。

    穆弦没有回答，也没看他们，他盯着海面，眉头微微一蹙。

    “上去等我。”他低声说。

    我一惊，就感觉到他锁在我腰间的手一松，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上升。

    可他悬浮在原地不动。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暗沉的黑眸，我忍不住伸手一抓，可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人就已经飞过了他的头顶。

    穆弦！我想喊他，可我知道这没用，只会令他分心。我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远，揪心的期盼着，千万不要再出事，千万要一起安全撤离！

    就在这时，恐怖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他用蓝网拦住的水面，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水‘浪’，那水‘浪’越升越高，突然就冲出了蓝网，变成了……

    一只怪兽！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狰狞的怪兽！

    怪兽？怎么会有怪兽？

    它的身躯就像一座小山，肢体粗壮、面目模糊，几乎挡住大半个天空，它一声嚎叫，张开大嘴，就朝穆弦扑了过去！

    我的心狠狠一揪，就看到下方的穆弦手一挥，形成一道深蓝‘色’的冲击‘波’，在空气中划出尖锐而迅猛的弧度，势不可挡的朝那怪兽身上撞去！

    怪兽被打得身子一侧，重新跌回海里。与此同时，一道清冷有力的声音响彻天地间：“开火！”是穆弦的声音。

    所有士兵仿佛才反应过来，数道密集的火力，从飞机的炮口，从海面上那些士兵的枪里，砰然‘射’出！疾风骤雨般朝那头怪兽攻去！

    剧烈的火星燃烧在怪兽身上，它呜咽一声，一头栽入海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那怪兽就像沉进了海里，再也没有‘露’头。

    我的心一松——攻击有用！太好了！

    就在这时，我腰间一紧，已经被一只金属手臂箍住。耳边传来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小姐！坐稳！”

    话音刚落，我已经被抱起，落在冷硬的金属地面上——眼前是‘洞’开的、摇晃的舱‘门’，以及明亮平整的机舱，我已经到了直升机上！

    “莫普！”我‘激’动的回头，便见莫普双眼紧盯海面，神‘色’相当紧张。

    “怎么会有怪兽？！”我喊道。

    莫普头也不回的答道：“这个空间由指挥官的‘精’神力建造。一旦指挥官离开空间，空间就会崩溃。崩溃了的‘精’神力场是‘混’沌状态，连指挥官也无法控制，所以才会陷入‘混’‘乱’，才会制造出这些怪兽！”

    这时另一个机器人走过来，将安全带固定在我腰间，立刻又去忙碌了。我马上趴在舱壁上，跟莫普一起看着下方。

    可海面上的战斗，还没结束。

    穆弦他们陷入了‘混’战。

    不止刚才那一头。

    一头又一头的怪兽，嚎叫着从海底钻出来；穆弦正带着士兵们且战且退。连易浦城都跟其他士兵一样，抓住一根绳索，手里拿着一柄机枪，在朝怪兽们扫‘射’着。其他战机，更是开足火力，朝海面疾‘射’。

    我的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穆弦悬浮在空中的身影。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挺’拔料峭、无所畏惧，一道道蓝‘色’的细网、蓝‘色’的冲击‘波’，从他的掌心出现，挡住了怪兽的绝大部分攻击。

    我跟他相隔着数百米远，但是同时在上升。

    我们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我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没多远了，只要‘挺’住，主要从头顶的裂缝出去，一切都会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海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缓缓的、汹涌的，升了起来。越升越高，顶端几乎都与我的视线平齐。水面中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漩涡，仿佛整个海洋都卷了进去。

    所有人的炮火，仿佛瞬间一滞。

    然后我就看到，整个海洋，幻化成了一只匍匐的巨兽。

    你完全分辨不出它的身躯有多大。它的下半身，仿佛深埋在那个已经扭曲成一片‘混’沌的‘精’神力空间里，上半身还在我们这个空间。仅仅头颅，就超过了之前每一只怪兽的身躯。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就朝我们抬起头——暗黑的、模糊的、狰狞的、肌‘肉’纠结的头。

    没有任何停顿，它一口就朝穆弦他们咬去！

    我猛的抓紧舱壁上的扶手，喉咙里就像堵了铁块，想喊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穆弦身体周围，陡然爆发出新的、刺眼的蓝光。他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就像一个浑亮的光球，悬浮在空中燃烧。一圈圈密集的、蓝‘色’的冲击‘波’，在他身体周围快速形成，毫不间断的朝怪兽猛冲过去！

    士兵们的‘射’击铺天盖地，划出道道金黄‘色’的火线。‘交’织成密密的火力网，与穆弦的‘精’神力冲击‘波’，共同攻向那头怪兽。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头怪兽一头撞在穆弦编织的蓝网上，发出粗重的、震天的怒吼。我只感觉到飞机都随着它的吼声，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它的头抵在‘精’神力网上，爪子还在空中奋力的刨动着，嗓子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哼，仿佛正在蓄积力量。

    双方僵持，狰狞的僵持着。

    穆弦所在的光球已经越来越炽烈，我仿佛看到了他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被点燃，隐隐有火星闪过；士兵们更是跟疯了似的，举着枪朝那怪兽拼命扫‘射’；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易浦城破口大骂的声音。

    突然，那怪兽的身躯猛然朝前扑去，一头撞破了蓝网！

    它挣脱了！

    我还没来的及发出惊呼，就看到它猛的一甩头，狰狞张开的大嘴，仿佛一个无底深渊。它吼叫一声，一口就把穆弦他们数十人吞了下去。而后，它匍匐在原地，大嘴有力的嚼动了几下，我甚至听到了它下咽的声音。

    然后，它抬起硕大狰狞的头颅，用‘阴’森的兽眸望着我们，嘴一张，咬住了飞机下方数条绳索。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指挥官！”我身旁的莫普、其他战士，同时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我只感觉到一股刀绞般的疼痛，冒着寒气就‘逼’上心头。

    发生了什么？穆弦……死了？被那只怪兽吞噬了？

    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那怪兽咬着绳索，用力一扯——飞机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我的视线开始倾斜，天地开始旋转，我的头狠狠撞在舱壁上，阵阵晕眩感传来。

    我的脑袋开始阵阵‘抽’痛，太阳‘穴’突突的跳。一瞬间我的灵魂好像‘抽’离了身躯，失去了肢体的所有知觉。我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莫普等人东倒西歪，看到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张，表情惊痛。

    “穆弦！”我听到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叫，然后就看到我们的飞机急速坠落，机舱瞬间四分五裂，一股无比强劲的力量撞上我的后背，视野一黑，我跌进了怪兽的嘴巴里。

    一直在坠落、坠落。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在黑暗里不断下坠。

    “穆弦！”我听到自己‘胸’膛深处撕裂出的声音。

    可我一直在坠落，不知过了多久。

    “我在这里。”一道低沉的、温和的、隐约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我‘精’神一震，可却辨不清他的方向。

    就在这时，我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一道无比耀眼的，蓝‘色’光芒，仿佛一把雪亮的利刃，从很深很深的幽黑里划破出来。而后，一道雪白得仿佛星辰的光芒，从上方徐徐坠落，跟那蓝光重合在一起。

    黑暗被一扫而尽，我隐约看到怪兽模糊的轮廓，挣扎着消失在光芒里。而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纯净的光芒填满。

    我模模糊糊的想，是穆弦的‘精’神力，跟外界的防御力量吗？他们终于杀了怪兽！

    我隐隐约约听到莫林的声音，还有其他几个声音，不知从哪里模糊的传来：“出来了！都出来了！”

    “成功了！谢天谢地！”

    “指挥官的‘精’神力爆发了！击溃了崩溃的空间力量！”

    ……

    恍惚间，我看到十多具身躯，跟我一样漂浮这片耀眼的光芒里。我想起身，可根本移动不了。这时，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背影，浮现在我面前。

    他的衣衫褴褛、面容苍白，俊秀的脸庞上，黑黢黢的眼睛那么静，那么深。他在我面前蹲下，把我从一片光芒中抱了起来，低头静静的看着我。

    “你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会再担心害怕。”

    我瞬间哽咽，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可是那蓝白‘交’织的光芒，却变得越来越强烈，很快就就遮住了他的轮廓。而我一阵晕眩，意识逐渐模糊，而最后的印象，是他抱着我，静静站在无边的光芒里。

    ***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我好像都陷在一片温暖、平静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听不到。

    后来，我开始听到一些声音，细碎模糊的声音；然后许多陌生的人、陌生的画面，从我眼前掠过。我想睁眼，但是睁不开。我就像陷入了一个‘迷’幻的、莫名其妙的梦境。

    再后来，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海滩。

    天空很黑，暗白‘色’的‘潮’水，轻轻拍打着海岸。偌大的海滩，只有我一个人。

    我赤足踩在细沙上，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的沙滩上，出现了个陌生的背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身白‘色’长袍，腰间系条金黄‘色’腰带。乌黑的长发像绸缎披落肩头。

    “你是谁？”我走到他背后，疑‘惑’的问。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随风传来。他背对着我，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眺望着海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低沉温和的嗓音，清晰传入耳际：

    “我看着银河系在我面前坠落，

    看着年华柱卷入时间的漩涡；

    生命的光辉从此被黑暗覆盖；

    痛苦像沼泽吞噬无尽的岁月。

    我们没有选择。

    杀了他，命运的时刻终会到来。

    让被掩埋的姓名，重见天日；

    被抛弃的时光，轮回复转。

    那一天，是末日，也是新生。”

    “你是谁？”我问他。

    他沉默不答。背影在夜‘色’中料峭如山，苍凉的声音让人想要落泪。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谁？！”

    可他却始终沉默着。我想走到他面前，想看清他的样子，却始终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高高的银‘色’天‘花’板，周围矗立着几台巨大的设备，显示着各种数据。无数条金属细线，从那些设备延伸出来，连接着我的头部、躯干和四肢。

    我的嘴巴和鼻子上扣着个透明罩，呼吸声又低又微弱。

    原来刚才只是做梦。

    那个男人是谁？他念的诗很奇怪。可以前我只是听到他模糊的零散的语句，今天为什么突然就梦到这么多？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震。

    回想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因为穆弦的‘精’神力震‘荡’到我。难道这一次听到更多，是因为刚才在虚拟空间里，又被穆弦的‘精’神力‘波’及了吗？所以才能听得更清楚了？

    很可能是这样。

    疑云重重，我突然觉得很不安。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是，穆弦呢？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发觉四肢都是僵麻的，喉咙里也是又干又涩，我轻轻的咳嗽两声。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左边设备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听到我的咳嗽声，他的背影瞬间一僵，缓缓转身看着我。

    圆圆亮亮的金属头颅，纯红的眼睛仿佛已经呆滞了。我看到他，立刻把沉重的梦境丢到脑后，鼻子一酸，哑声喊道：“莫林……”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冲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小姐！你、你醒了！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醒了！他说我醒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我颤声问。

    他用力点头：“当然！当然！我在这里！”

    我忍不住笑了，可我内心的焦急，也在一点点增加。我有点紧张轻声问：“他呢？”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我左侧的一台仪器移开。我的呼吸一滞，心跳仿佛也变得不稳了。

    离我几米远外一张平整的‘床’铺上，穆弦静静的躺着。跟我一样，他的全身也接满了仪器，脸上扣着氧气罩。他的眉目还是那么乌黑清秀，细密的睫‘毛’轻轻覆盖着修长的眼睛，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悲喜‘交’加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的喉咙瞬间像被塞满了东西，说不出话，甚至连呼吸都有点艰难。只能怔怔的望着他清俊的容颜，想哭，又想笑。想立刻就甩开这一身仪器，扑到他的‘床’前抱着他。可身体还是僵的，除了手指，什么都不能移动。

    “别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不错，再有两三天就能醒。”莫林轻轻的在旁边说，声音也哽咽了。

    我点点头，长长的、缓缓的吐了口气，湿热的眼泪沿着脸颊，无声的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1、穆弦的‘精’神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清醒，一部分‘混’‘乱’。清醒的那部分，就是空间里的他，‘混’‘乱’的那部分，就是这个空间。之前穆弦疯了，就是被‘混’‘乱’那部分控制了；现在他清醒过来想走，空间就会阻止，所以产生怪兽攻击他；

    2、‘女’主被怪兽吃了后，看到的蓝光是男主的‘精’神力爆发，最终灭掉了怪兽，救了他们出来；

    3、外来的人员也是虚拟的意识，进入了虚拟空间。所以他们对怪兽的攻击是有用的，虚拟对虚拟；

    4、如果有看不懂的，请在留言问老墨，请一定要告诉老墨是哪里不懂，留言打0分，可能是我没写清楚，我好去修改。

    5、看到有读者留言说像盗梦空间，嗯，其实虚拟空间的效果差不多，但是原理可能不同。顺便俺老墨自己的设定和理解科普一下，看不懂可以无视

    我觉得盗梦空间的几层空间，更加相当于神经病理、生物科技方面的设定，进入人的潜意识，‘精’神世界，是对大脑皮层和脑电‘波’的作用，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人在梦中的潜意识，那个虚幻的世界（不知道理解得对不对，欢迎指正，若留言指正请打0分）

    虚拟空间在科幻里的基本设定，一般基于多维度空间理论。譬如我们现在的世界，是3维，如果拆成4维，就是另一个空间了。我记得有篇外国科幻里讲过，一个质子最多可以往下拆成11维空间，打开之后，可以包裹整个地球。

    本文中，男主的‘精’神力是一种能量场，跟磁场、电场有类似。发生‘混’‘乱’之后，其实是形成了能量黑‘洞’。这个黑‘洞’成功打开了下一维的空间，而这个空间，自然是他的能量场主宰的。虽然是虚拟空间，但它在下一个维度，可以说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在我们这个维度而已。这个空间在哪里？或许只是男主脑袋里的一粒原子中。一粒原子，其实是一个世界。

    不知道这么解释大家是否接受。咳咳咳，也可以无视，不影响本文阅读……你也就可以理解成盗梦空间里的那种……

    感谢投雷的同学：

    关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0:48:08

    包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0:49:28

    Isabel201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1:12:18

    黎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1:24:17

    小康小康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1: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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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淼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022:05:51

    如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100:24:47

    樱桃‘肉’丸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2101:17:09

    小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110:18:48

    祈祷的普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112:12:00

    穆渺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116:5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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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天空澄澈,阳光下的草地，像嫩绿的丝绒，一直铺向远方。我坐在褐‘色’长椅上，周围是优美的白‘色’宫廷建筑,错落矗立在草地碧水之间。

    今天是我醒来的第二天，穆弦还在沉睡中，我们在帝都的皇家医院里。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按照医嘱，我得充分活动、晒晒太阳。

    莫林盘‘腿’坐在我面前的草地上。不过他的全身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扁扁的脸。据说是因为恒星黑子活动依然频繁，对机器人干扰较大。他怕被晒伤老化,所以全副武装着。

    “小姐，有件事需要你的授权。”莫林小声说,“我想把指挥官苏醒过程的电视直播权，卖给帝都独立电视台。”

    我很意外：“为什么？”让全世界看到他醒来，穆弦肯定不喜欢这种事。

    “因为经济压力。”莫林无奈的说，“这次造空间，‘花’费了200亿帝国币，财政部只给报销60％。而一个转播权能卖10亿。”

    我吃了一惊。要知道○●79，m.穆弦的全部家当也就100亿，这么算下来，我们可是所剩无几。

    “好，我同意。”我当然没有任何犹豫，“穆弦醒了，我会跟他说。”

    莫林顿时喜笑颜开：“谢谢你小姐！”又顿了顿，有些愤愤的压低声音说：“听说易浦城连续接受采访，已经赚了10多亿了！这只臭狐狸！”

    我一怔。

    据说我醒来后两个小时，易浦城也在另一间病房苏醒。不过他立刻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押往帝都高级监狱。

    莫林说，虽然我跟易浦城的‘精’神力微乎其微，但还是会对空间产生难以预知的作用。安全起见，当初才要求我们三个一起活着离开。

    不过，易浦城现在活得可比我预想的滋润得多。今天在电视里，我就看到他穿着黑‘色’囚服，坐在帝都监狱的重犯室，一手咖啡，一手香烟，噙着笑容，对镜头侃侃而谈。

    “我跟他们在虚拟空间里合作很愉快，一起度过了很多难关。”

    “是的，我救过诺尔的命，遥遥……对不起，是王妃殿下，她也把我当成亲生兄长一样敬爱。”

    “我认为现在帝国将我囚禁，是很合理的行为——毕竟我们曾经有过间隙和误会。不过，重要的是将来。”

    ……

    他之所以这么受媒体追捧，是因为我们的事，已经在斯坦帝国，甚至整个银河联盟，都造成了轰动。无论哪个电台、频道，都在追踪报道我们的消息。

    大家如此关注，只因为历史上，还从未有人用‘精’神力造出如此强大的空间。一些舆论甚至还评论，穆弦是“伟大的新能量时代”到来的标志。

    现在穆弦还处于晕‘迷’中，我当然也不会公开接受访问，易浦城成了唯一的发言人。不过我没想到，他身在囚笼自身难保，居然还不放过任何敛财的机会……

    “易浦城现在怎么样？”我问莫林。

    莫林哼了一声说：“听说臭名昭著的银河系雇佣军总指挥部，已经送来了书面的和平协议。今天上午，易浦城会跟帝**方进行紧急会晤——这个人真是厚脸皮。”

    我并没有太意外。

    易浦城多狡猾的人，穆弦要是醒了，他能不能走，可就不好说了。

    ***

    结果次日一早，就传来易浦城代表其麾下十万雇佣兵，与帝国签订和平协议的消息。看着电视镜头里，易浦城一身崭新军装，跟个英雄似的朝民众挥手、朝镜头飞‘吻’，我只觉得……无语。

    莫林更是忿忿，据他得来的“可靠的小道消息”，易浦城能打动帝**方，最主要的原因，并非他提出的和平条件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无意间提及”，所掌握的“**机械改造技术”，是某位时光之族的后人传授给他的，他自认为是时光之族的奴仆。

    对于这个神秘的、近乎无所不能的种族，整个银河系都抱着复杂的态度。所以在他表明这一层身份后，帝**方沉默了、妥协了。

    用过早饭，莫林就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摆满仪器的超大病房里，望着穆弦的睡颜。

    想起我在空间里对他说过“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我的心就阵阵悸动；再想起我生平第一次主动在‘床’上引导他，我的脸甚至微微发烫。

    等他醒了，想起这些事，想起我们对彼此说过的那些话，会很愉悦吧。

    然后他会不会又用那双锐利的、沉黑的眼睛盯着我？

    会不会对我更加炽热和……沉‘迷’？

    我牵着他的手想来想去，居然想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心里甜丝丝的‘吻’了他一阵，才下楼去散步。

    穆弦的病房外，还有好几个附属房间。医学专家、‘精’神力专家随时候命；还有一个房间里，坐着媒体记者。

    我一出房间，就看到莫普站在走道里，微笑着跟高挑纤细的‘女’机器人记者在‘交’谈。看到我，他大步迎上来：“我送你下楼。”

    正是傍晚时分，晚霞将绿草照得闪闪发亮。我跟莫普在草地坐下，他沉静的说：“别坐太久，指挥官随时会醒来。”我点点头，也被他说得有些紧张起来。

    “易浦城已经被释放了。”莫普说，脸‘色’不太好看。

    我点点头：“电视看到了。”

    “真可惜没能杀了他。”莫普淡淡的说，“和平的代价是放虎归山。”

    听他提到易浦城，我脑子里首先想起的，却是我们逃亡那晚，他拧着浓眉光着膀子，拼命划桨的模样，又英俊又狰狞。

    我笑道：“其实易浦城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就是太唯利是图，也没有道德观。”

    莫普疑‘惑’的问：“没有道德观，你还说他有意思？”

    莫普生‘性’严谨正直，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概括易浦城这个人，想了想说：“他是个枭雄……亡命之徒？”我摇摇头笑了：“总之对他还是敬而远之好了。”

    莫普站在我背后，并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他说：“对了，今早释放易浦城时，他说有句话带给你。”

    易浦城带话给我？我转头看着他，惊呆了。

    “以银河系雇佣军团的名义起誓，如果有一天你跟诺尔离婚，易浦城不介意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低沉的嗓音、含笑的语气。

    暗灰‘色’军装、窄瘦的机器身躯上，缓缓抬起的墨黑双眼，淡红薄‘唇’，还有英俊又邪气的脸庞。不是易浦城是谁？

    此刻他正眯着眼盯着我，似笑非笑，不怀好意。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有点害怕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声音，脚步声也纷沓而来：“小姐！”

    “是易浦城！抓住他！”

    十多个身影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正是莫林莫普他们。

    我看到这架势，也不慌了。可易浦城比我更镇定，居然摘下军帽，朝我缓缓鞠了个躬，慢条斯理、清楚洪亮的说：“有一点你说错了，对待‘女’人我特别有道德。记住，打算二婚的话，第一个考虑我。”话音刚落，他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跟个鬼影似的，“蹭蹭蹭”不知怎么就跑出了莫普他们的包围圈，跑到前方白‘色’建筑背后，不见了身影。

    警铃大作，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包抄过去，枪声四起。过了一会儿，却看到一架黑‘色’骷髅头战机——雇佣兵战机，倏地从建筑后头冒出来，宛如钢铁苍鹰一飞冲天，璀璨的银光一闪而逝，天空中已经空空‘荡’‘荡’——它跳跃逃走了。

    医院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了宁静和秩序。我被莫林跟十多个机器人卫兵护卫着，往身后的建筑走去。走了几步，我忍不住看向已然寂静的天空，易浦城这个人还真是……

    忽然间，我感觉到身子一轻，低头一看，双脚离地了。空气中像是有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着我往上升去。周围的士兵看到我忽然飘离他们头顶，全惊呆了，莫林一下子扑上来，抓住我的双脚：“小姐、小姐！”

    “一定是易浦城的诡计！”有人喊道，“戒严、戒严！”

    “不，没事！”我连忙阻止他们，“不是易浦城，是……”

    这熟悉的感觉……

    我抬头望向身后白‘色’小楼上，那扇‘洞’开的窗户，嫩黄‘色’窗帘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那是穆弦的力量。

    莫林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松开我，哈哈哈大笑着朝小楼冲去：“一定是指挥官醒了！”他这么一喊，不远处的莫普撒‘腿’也往小楼跑去。其他士兵们一阵欢呼，都涌向了小楼楼下，朝上张望，医院的铃声再次大作。

    这时我已经缓缓飘到了窗前，晚霞在屋顶后绚烂掩映，深黄‘色’的阳光温柔的洒满窗棂，屋子里格外明亮宁静。

    我的心跳得极快，脸颊也烫得厉害。好想见到他，好想马上抱着他，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病房更像一个宽阔的大厅，他就睡在正中间，被许多高大的仪器包围着，看不到身躯。我飘进了窗户，以为他会放我下地走过去，谁知身体还是被控制着，绕过家具继续往他飘去。

    我忍不住想笑。

    终于，绕过了那排金属仪器，我到了他的病‘床’前，这一看，我愣住了。

    没醒。

    笔直平稳的睡姿，白皙的脸颊，安详的眉眼。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明显还在沉睡。

    这是怎么回事？

    “穆弦？”我轻轻喊他。

    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环绕着我的力量忽然加重，我原本是直直的站着飘，立刻被转了90度，脸朝下、身体变成了横着。然后轻轻的、轻轻的往下沉去……

    正面，落在了他怀里。

    他的容颜依然沉静而安详，心跳平稳有力。

    我怔怔的看着他。

    这是他睡梦中的‘精’神力吗？想要……抱着我？

    整个‘胸’腔仿佛都变得软软的，甜甜的。我只觉得自己的笑容完全止不住，把头埋在他怀里，闻着他的气息，好舒服。

    “哗啦”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小、小姐……”

    “指挥官醒了吗？”

    好几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知道一定是闻讯而来的医生，还有莫林他们，连忙答道：“还没醒。”想到自己这个姿势趴在穆弦怀里，被这么多人看到，脸上更热了，连忙想要起身……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被他又用‘精’神力捆住了。双‘腿’跟他重叠着，手只能放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贴着。

    “穆弦你放开我！”我连忙小声在他耳边说，“好多人来了。”

    没反应。

    我尴尬极了，可莫林莫普，还有一堆医生，已经走到了病‘床’前。几个医生开始查看仪器数据，莫林捂着嘴，一边笑一边说：“咳咳……小姐，你先下来，这样压着指挥官，没法检查了。”

    他的声音很响亮，立刻有人笑出了声。我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跟他说：“莫林，我被他的‘精’神力锁住了，动不了。”

    莫林一怔，身边的莫普已经咧开嘴笑了。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医生检查完设备数据，走到莫林面前：“‘精’神力活跃度正在加强，这是苏醒的前兆。我相信一个小时内，殿下就能清醒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全都低声欢呼、击掌庆祝。那老医生又看一眼我，小声问莫林：“王妃……不肯下来？”

    我转头看向一边，只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莫林跟大家解释清楚了，医生们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准备着。唯有我还重叠在穆弦身上，动弹不得。不过很快我就不尴尬了，反正都是些熟人，而且他醒来第一眼就会看到我，一定很高兴。

    我索‘性’安安心心趴着，开始期待。

    “‘精’神力数值已经恢复正常。”医生的声音沉静中带着‘激’动，“随时都会醒了。”

    “记者可以进来了。”有人说，然后‘门’响了一声，又有人走了进来。

    我原本紧张的期待着，闻言浑身一僵——记者？全球、全银河系直播？

    “喀嚓！喀嚓！”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了闪光灯的声音，然后有个好听的‘女’声响起：“王妃这是……某种仪式？”

    “不、不是！”我想要转头，可是脖子也动不了，连忙对旁边的莫林说：“去跟记者解释一下，让他们过来拍穆弦的脸，不要拍到我。”

    莫林点点头，刚要迈步，忽然间我感觉到腰间一沉，被人箍住了。

    我的呼吸猛的一滞，之前的尴尬羞窘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莫林也呆住了，低头看过来。

    白皙净透的脸颊上，那双修长的眼睛，缓缓睁开。黑黢黢的眼眸宛如清冷的深潭，浅浅的光泽就像柔和的水‘波’，在其中无声浮动。

    我的喉咙瞬间就堵住了，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望着他。身后响起密集的“喀嚓喀嚓”声音，‘女’记者的声音也隐隐传来：“帝国的子民们、所有关心诺尔殿下的朋友们，刚刚我们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我听得模模糊糊，只怔怔的看着他，心仿佛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他也静静的注视着我，漂亮的眼睛幽深的叫人心悸。片刻后，薄红的‘唇’角浅浅的勾起。那样柔和的笑容，就像映着‘波’光的水面，湛湛生辉。

    “我很高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醒来，就看到你呆在我怀里。”

    我心头一甜，可又觉得他的措辞哪里有点怪。稍微一想，明白过来——他看起来真的很愉悦，而且他的语气……好像并不知道，是他睡着时用‘精’神力把我绑过来的。

    所以……他以为是我主动趴在他怀里等他苏醒？

    我忍不住笑了。

    “指挥官……”莫林欣喜的说，“请让我们先为你检查身体数据。”

    穆弦点点头，深深看我一眼，柔和的嗓音透着几分暗哑：“你先下‘床’。检查完我再抱你……好吗？”尾音带上了几分笑意。

    我的脸已经热得可以烧开水了，可现在怎么解释？只好飞快的爬下‘床’退到一旁。周围的医生全在笑，旁边的记者对着我一顿狂拍，嘴里还在播音：“我们可以看到，来自地球的王妃、可爱的华遥小姐，她对诺尔殿下的爱，是多么炽烈而纯洁，让我们祝福他们……”

    过了至少半个小时，闹哄哄的屋子才恢复宁静。医生们全走了，我把他们送到‘门’口，莫林还体贴的反手带上了屋‘门’。

    我一转身，就看到穆弦已经坐了起来。他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衬得俊脸愈发白皙干净。那双沉黑的眼睛，正紧盯着我。

    我只停滞了一瞬间，就快步朝他走去。他的眼中缓缓的浮现笑意，看着我不说话。我走到了他面前，有很多话想说，可又觉得什么都不必再说。

    就在这时，腰间一紧，已经被他抱了起来，也放在病‘床’上，跟他并肩坐着。肩膀一沉，被他搂进了怀里。

    我心头一‘荡’，侧头看着他。可那沉黑的双眼实在太过锐利‘逼’人，就像要把我望穿。我脸上一烫，低头握住了他的手。他立刻反手将我的手捏在掌心。

    环在肩头的手逐渐收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沉默的、灼热而慑人的眼神，始终牢牢锁定了我。

    “一出院就补办婚礼。”他低声在我耳边说。

    我心头一阵热热的甜蜜，点点头，转身将他抱紧。

    作者有话要说：够甜吧，哈哈哈哈

    对了，我还要写个小小的剧场放在作者有话说，我先去吃饭，9点放上来。你们可以明天再来看小剧场哈！就在这个作者有话说里

    感谢投雷的同学啊，破费了，亲亲

    日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122: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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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天空繁星点点,城市灯火林立。入夜的帝都越发喧嚣,时不时可以听到街上传来欢呼的声音——据说是民众自发组织游行,庆祝穆弦的苏醒。

    我坐在阳台上,望着璀璨夜‘色’，嘴角始终是弯的。莫林正把新出炉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穆弦刚醒,急需补充能量。所以在他苏醒后半个小时,莫林莫普又来了。

    一边摆，莫林一边问：“对了，你有没有问他，咱俩昨天讨论的问题——最后关头,他为什么能爆发出超强‘精’神力灭掉了怪兽？是不是因为看到你遇险,所以才爆发？这是整个帝国的科学界和军事界都关注的问题哦。”

    我微微一笑：“没问。”

    哪有时间问？刚刚半个小时都被他压在‘床’上亲‘吻’……

    室的‘门’一声轻响，我俩同时回头，穆弦披了件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莫林已经摆好饭菜，朝我挤挤眼睛，就走回房里等着。莫普恭敬的说：“指挥官，已经安排好，明天一早出◎＄ωáń◎＄書◎＄ロ巴，m.院。”

    穆弦淡淡点头，他俩快速退出了房间。

    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沐浴后的他显得异常白皙俊美，站在灯光下看着我，目光又变得幽深而暗沉。我的脸一热，柔声说：“过来吃饭啊。”

    他不发一言，缓缓走过来，扫一眼桌上的食物，坐下。

    阳台上夜风清凉，我俩坐在小圆桌的两侧，一时都没说话。我早就吃过晚饭了，看着‘迷’离夜‘色’，一时有点走神。

    “咚咚。”清脆的声响，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头一看，他的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黑眸静静盯着我，刚刚显然是他敲桌面向我示意。

    示意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静默片刻，幽深的眼中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声音淡淡的：“喂我。”

    我一怔，忍不住笑了——他是想起在空间里，我喂他哄他吃东西的事了。可那个时候，他跟孩子一样懵懂依赖着我啊。而现在，他虽然看起来斯文又温秀，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男‘性’迫人的气息。

    “不要，你自己吃……”话音刚落，我已经被他抱过去，放在大‘腿’上。

    “喂。”他贴着我的耳朵命令道。

    ……

    他确实饿的厉害，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食物。我坐在他怀里亲手喂他，心里……好甜蜜。

    很快他就吃完了，我起身收拾，他去浴室洗了个脸。等我刚把阳台清理干净，就感觉腰间一紧，被他打横抱起，走向了屋内的‘床’。

    “莫林说要多运动。”他低头盯着我，嗓音有点哑。

    “嗯。”我笑。

    他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目光灼热的看着我，忽然‘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印象不够深刻？”

    “嗯？什么？”

    “所以……”他盯着我，“你才会记错，我们应该做几遍。”

    我一愣，脸腾的热起来——他说的是空间里那次，我想骗他只做一遍，结果还是被失忆的他识破。

    我用手挡住热乎乎的脸，下意识说出心里话：“我干嘛要对这种事印象深刻……”

    结果这晚，我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他非常“深刻”的做了，并且还多做了。

    等我浑身乏力的趴在他怀里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此刻我真的很讨厌斯坦星的昼夜长短，一个晚上16个小时，好漫长……

    也许是之前睡得太久，我俩都没有困意。他的脸颊还有未褪的红晕，黑黢黢的眼睛盯着窗外星空，似乎在想事情。

    我的手指在他的‘胸’膛滑动，鼻子贴上去轻轻的闻。以前他总是闻我，现在我发觉，他的身体也是有味道的，尤其是结实柔韧的肌‘肉’，透着某种清淡的、微热的、闻着很舒服的气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

    “华遥。”他忽然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垂眸看着我，“你想要什么？”

    “嗯？”

    “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我笑了：“干嘛忽然要送东西给我？”

    他却没笑，沉默片刻，盯着我说：“我希望更好的满足你。”

    我怔怔的望着他。

    他之前望着窗口出神，就是在想这个？

    这就是他表达感情的语言和方式？不说喜欢，不说心疼，只在短暂的思考后，得出结论应该“更好的满足我”？

    这么大男子主义，又这么……赤诚可爱。

    我心头一软，脱口而出：“穆弦，我很喜欢你，很喜欢。”

    他的眼神明显一滞，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缓缓的、低低的重复：“很喜欢？”

    我脸上火辣辣的，迎着他锐利的目光说：“以前我心里有疙瘩，从不去想应该主动对你做什么。可我其实很喜欢你，我想对你好，一定要非常好才行。以后我会主动的做一个好妻子，关心你、照顾你，让你每天都开心。我也要让你跟我在一起时，永远都不会伤心难过。”说到最后，我的眼眶也有点发热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暗沉灼热，盯着我，半阵不说话。我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眼中却浮起深深的笑意，一个翻身压住我，那个东西已经硬邦邦的，有点急不可待的想往里挤。

    知道他是要用这种方式表达情绪，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抵着他的‘胸’膛：“等等，我还没说完。正因为我要对你好，所以我也会对你有要求。”

    他抬头看着我。

    “你以后不许对我太大男子主义。”我说，“不要总是说，什么事都‘交’给你处理，什么也不告诉我。你要认真思考、尊重我的意见，我们就要是夫妻了。那不光意味着，我是你的‘女’人，还表示，你是我的男人。”

    他脸上闪过笑意：“你可以发表意见，我来决定。”

    “不行！”我也学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结果他轻而易举擒住我的手，扣在了‘床’上。

    “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我是很认真的。”

    “嗯。”他嘴里淡淡应了声，低垂的双眼专注而炽烈，“说完了吗？把‘腿’抬起来。”

    他明显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有点不高兴，踹他一脚转身不理他。结果他根本不在意，干脆从后面进来了。做着做着我也有点意‘乱’情‘迷’了，也忘了生气，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最后‘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还没忘了念叨两句：“以后你要答应尊重我的意见，不能什么都听你一个人的。”

    他根本不回答，只用一阵更加猛烈的撞击，把我撞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像要用这种方式向我宣告，我们俩之间，永远由他主宰。

    ***

    折腾到快天亮才睡，不过莫林莫普也很识趣，快到中午才来叫我们准备出院。

    我想着昨天的事，不太高兴。坐到车上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不理他。可一路上，莫普都拿着文件让他签啊签，他工作起来特别专注，压根就没往我这边看一眼。

    等车队出了皇家医院，上了高速悬浮公路，我的注意力也被别的事吸引了——

    五彩的鲜‘花’缀满公路两侧；一条条写满祝福语的液晶横幅，悬浮在两旁高楼上；地面上更是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兴奋和‘激’动，他们都在欢呼一个名字：“诺尔、诺尔、诺尔……”

    整条街仿佛都要被热情点燃。要不是这一条公路专‘门’为我们清空，我相信我们绝对无法行走一步。

    “指挥官成为偶像了！”坐在我对面的莫林，狭促的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噗嗤一笑，转头看去，穆弦正一脸漠然的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我——我立刻转头看着窗外。

    等到了穆弦在帝都的住所，我们才知道群众的热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烈。

    这是距离市中心稍远的一座别墅，但还是属于市区，是皇室数年前分给穆弦的房子。高耸的围墙，将别墅跟外面的公路隔开。莫普也带了支五百人的卫队，三步一哨加强地面和高空防御。

    但等我们走入客厅，还能听到围墙外一阵阵的欢呼、叫喊。过了一会儿，莫普小跑着来报道了：“人越聚越多，估计超过了五千人，附近的‘交’通已经瘫痪，还有人企图冲过警卫进入这里。他们想见你一面，指挥官，是否出动部队驱逐？”

    我原本和莫林正在打量客厅的布置，闻言都看向穆弦。穆弦正坐在沙发上，白皙如‘玉’的脸上，眉头轻蹙着，明显不太高兴。

    出动部队驱逐人群？我不由得也皱眉。

    忽然穆弦目光一偏，看向了我：“华遥，你认为如何处理合适？”

    我一怔。

    不光是我，莫普也沉默抬眸看向我，莫林更是“咦”了声，眨着大眼睛，很惊讶的样子。

    当然惊讶了，穆弦居然主动征求我的意见。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听进去了。

    虽然他嘴上不屑于承认，但是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

    而且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有了今天这个开始，以后他都会注意去改变。

    我迎着他澄澈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他眼中也缓缓升起笑意。我俩隔着十多米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

    “咳咳，小姐，请示下，外头的人群如何处理？”莫普看着我，声音中似乎也有了笑意。

    我脸上一热，答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太崇拜穆弦了。如果安全上没有问题，我认为穆弦可以出去见他们一面，感谢他们的支持，请他们离开，不要吵闹，不要造成困扰。这样比较好。不要出动军队对付人群，这样原本支持穆弦的人，搞不好心生怨恨。对穆弦的名声也不好。”

    “让指挥官去见他们？”莫林首先表达了吃惊，莫普则看着穆弦，没出声。

    谁都知道，穆弦是最不喜欢搭理公众的。

    他沉默几秒钟，看着我，话却是对着莫普说的：“按她说的办。”

    莫普点点头，他俩都站起来，看样子就要往屋外走，我连忙跟上去：“安全……没问题吧？”

    莫普笑了：“小姐放心。”穆弦则看我一眼：“你不许出去。莫林，看好她。”

    他俩一走，莫林就凑到我面前，嘿嘿笑着。我也笑，他立刻单膝跪倒在地，抱住我的鞋尖：“‘女’主人！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忍俊不禁：“快去听听，他说了什么。”话音刚落，就听到高墙外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惊得我们俩全都站起来。

    但外头很快安静下来，然后我就听到了穆弦低柔、温和的嗓音。他的声音不大，可听起来特别清楚，就像在你耳边说话。应该是动用了‘精’神力。

    “我的妻子让我对你们说：感谢支持，请马上离开，不要吵闹，不要造成困扰。”

    然后……没声音了。

    我和莫林一起愣住——他还真是原封不动的复述我的话啊……

    短暂的宁静后，墙外响起了零星的掌声，那掌声越来越热烈，但是没有人再大呼小叫了。过了一会儿，就看到穆弦和莫普一起走进屋里，而墙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人群似乎已经开始撤离了。

    “小姐的方法很有效。”莫普笑着说。穆弦站在哪里，抬眸静静看着我。

    看着他清秀又高大的模样，再回想他刚才说“我的妻子让我说”……我忽然就有点冲动了，直接走到他面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上去：“干得好。”

    他眸‘色’一怔，闪过笑意，立刻抱住我的腰，‘吻’得强势而热烈。莫普和莫林跟隐形似的，没发出半点声音，我也不管他们。

    ***

    下午的时候，穆弦跟莫普进皇宫了，看望皇帝、汇报近况，同时要敲定我们的婚礼。我既然决心做一个好妻子，当即拽着莫林进了厨房，学习做饭。

    想到他吃到我亲手做的饭，必定又会暗暗‘激’动，我的全身就充满了力量。而听到我说“下定决心要对穆弦更好特别好”，莫林比我还兴奋，把自己的功率调到最高，菜刀被他舞得跟幻影似的。

    忙了两个小时，我手腕的通讯器响了，接起一听，是穆弦。

    “在干什么？”低沉柔和的嗓音。

    我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心头畅快又兴奋，语气却故意轻描淡写：“在给你做饭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好。我会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我盯着沸腾的汤锅，忍不住的笑。过了一会儿，我才察觉不对——莫林跑哪里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莫林才快步跑回厨房。他瞪大了眼，大口大口呼气：“小姐，不好了！刚才我跟莫普打电话，本来想问他们几点回来吃饭，结果他跟我说，等会儿他就要把易浦城讲过的话，汇报给指挥官！”

    我一愣，易浦城说过的话？

    “就是易浦城向你求婚的话啦！”莫林原地跺着脚，“莫普这个死脑筋，昨天易浦城扮成他接近你，他特别自责、特别难过。我觉得他还变得有点‘精’神过敏。他说他昨天思考了一晚上，决定以后任何跟易浦城的事，他都要如实向指挥官汇报、消除隐患……小姐，指挥官会不会很生气？”

    我想了想，安慰莫林：“没事，是易浦城自己要说，跟咱们没关系。穆弦顶多生生闷气，大不了他去找易浦城算账。”

    听我这么说，莫林才镇定下来，长长呼了口气说：“也对。”想了想，随即语气又变得欢脱，狭促的对我笑道：“噢噢噢噢！小姐，按照爱情心理学分析，有了别的竞争对手，指挥官会更爱你重视你！”

    我笑着切菜，过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哪里有问题。

    莫普……任何跟易浦城有关的事，都要跟穆弦汇报？

    我狐疑的看向莫林：“那件事……你没跟莫普说过吧？”莫林看我神‘色’紧张，也压低声音，把头凑过来：“什么事？”

    “就是我们俩看到了易浦城的那个……你千万别告诉莫普，穆弦要是知道这件事……”说到这里，我自己都抑不住的紧张起来。

    然而莫林的表情一僵，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头撞在墙上，闷闷的说：“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昏‘迷’那些天，我很彷徨很难过，什么都对莫普倾诉了。尤其那件事，也让我很困扰啊……”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指挥官已经知道了O(n_n)O

    ‘摸’下巴，该写结婚了，孟熙琮跟苏弥结婚还历历在目啊，据说当时写得像新闻报道？orz……这次一定要写萌点

    我居然看到有同学留言，不记得易浦城哪件事了。不记得的，回去翻36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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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扔雷、扔手榴弹的同学哈，破费了~~

    Eric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220:4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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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火上的汤咕噜噜的响着,我跟莫林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些响动,有人回来了。莫普的声音清晰响起：“莫林！”莫林浑身一震，小跑去了客厅。

    这说明穆弦也回来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

    知道就知道吧。这事又不是我的错，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反而更担心他,他的‘性’格会受不了,别太郁闷了。

    刚走到客厅入口，就看到穆弦一身笔‘挺’军装，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莫普站在他背后,莫林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每天一千个青蛙跳,夜班巡逻一个月。”他的声音低柔得叫人心尖发颤。

    “知道了。”莫林一脸委屈，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穆弦已经在惩罚莫林这个共犯了？谁都知道，莫林最不喜欢做运动，又很怕黑，罚他这两样真是要命了。

    穆弦对莫林一向包容，这次却罚得这么狠。∟79，m.看来是真生气了。

    我不能对莫林没义气。

    “穆弦。”我喊道。

    他们三个同时看着我，莫林一脸委屈，莫普很平静，穆弦眸‘色’幽深、脸‘色’清冷。

    “别惩罚莫林。”我走到莫林身旁，毫不畏惧的说，“那天是我拉他去的，他只是为了保护我。而且谁能想到，易浦城装成阿道普，在病房里就跟护士……做。”

    话音刚落，莫普一下子抬头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欲’言又止的样子。而穆弦猛的挑眉看着我，锐利的黑眸就像要冒出森森的寒气来。

    我一愣，这反应……

    我飞快的看向莫普，他无声的朝我摇了摇头。

    这表示……穆弦之前还不知道？

    我……

    要死了！我怎么跟莫林一块脑袋秀逗了呢！我应该想到的，莫普做事很有分寸，怎么会打这种小报告？穆弦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我不打自招了！

    就算我之前不太心虚，现在也心虚得说不出话来。可身旁的莫林还哭丧着脸在补充：“指挥官，我们真是无心的。而且我反应特别快，马上把帘子放下来了。小姐没看到多少。”

    他说完，大家都沉默着，屋内忽然变得异常宁静。

    “你……”穆弦盯着我缓缓开口，“看到易浦城跟别的‘女’人做~爱？”他的声音格外低柔，但我很清楚，这正是他‘阴’沉发怒的表现。

    “……嗯。”我低着头，觉得狼狈极了。

    莫林愣住了，随即也反应过来，呆呆的、小声的、好像自言自语：“指挥官不知道？那为什么罚我？”

    莫普小声‘插’嘴：“指挥官惩罚你，是因为易浦城闯到医院那天，你没有24小时贴身保护小姐。”

    穆弦忽然抬眸看莫普一眼：“你也知道。”

    莫普立刻也沉默了。

    四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穆弦再次缓缓开口：“看到多少？”

    我刚要开口说都被衣服挡住什么也没看到，就听到莫林那个二百五老老实实答道：“只看到了下半~身。”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穆弦盯着我，眼睛里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阴’‘阴’的、深深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又不能怪我。

    这时莫普轻咳一声说：“我们每天做五千个青蛙跳、夜班巡逻半年。”莫林“啊”了一声，就被莫普拉着，一起走出去了。

    穆弦一声不吭。

    屋内重新恢复宁静，穆弦还是沉着脸，不开口。我在他身旁坐下，搂住他的腰：“你别生气了。这是意外。易浦城就是个不相干的人，我看他，跟看一截木头没区别。”

    谁知这句话不知哪里惹到了他，他的眉皱得更紧了。目光‘阴’郁的看我一眼，声音听起来都有点飘忽了：“……你先回房。”

    我只好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一回头，看到他一脸‘阴’冷的拿起了电话。

    结果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房。等我走到客厅一看，哪里还有人，连军帽和手套都拿走了。

    这天等到大半夜，穆弦也没回来。临睡前我站在阳台上，夜‘色’幽静的‘花’园里，只有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围绕房子不停的跳着。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过来，身旁的‘床’还是空的。‘迷’‘迷’糊糊起来喝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醒了？”轻柔而熟悉的嗓音。

    是穆弦。

    我打开灯，愣住。

    他光着身子，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像坐得笔直。幽黑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不知道已经在一室‘阴’暗里这么看了多久。

    “你做什么去了？”我柔声问。

    “去办些事。”他轻声答道，起身朝我走来。我想他所谓的办些事，肯定跟易浦城有关。还是不问了，免得火上浇油。

    ‘床’微微一沉，他在旁边坐下，依旧面无表情。我刚想开导他两句，就被他抱了起来，放在……他分开的大‘腿’间，脸距离丛林中的茁壮粗物，不到10公分。

    我的脸颊有点发热。

    他是想让我……含住它？

    虽然我们已经对彼此的身体无比熟悉，但穆弦从提过这个要求——我认为那是因为他喜欢更直接的方式，也可能是心疼我，因为它看起来根本含不住。

    可今天被易浦城刺‘激’，所以……他才动了这个念头。

    都要是夫妻了，我倒不排斥这样。不过是第一次，我的心怦怦的跳，暗暗咽了咽口水，脸颊越来越热，刚想伸出舌头，却听到低哑的声音传来：“华遥，你靠近一点，看着我。”

    我一怔，看他？只是要我看他？

    因为我看到过易浦城吗？所以现在要我看他？

    我忍不住笑了，柔声说：“别不高兴了，我早就不记得易浦城什么样啦。”

    他不出声，眼神还是‘阴’沉一片，脸也绷得紧紧的。

    我沉默片刻，柔声说：“穆弦，我只想看你，看你一个人”。

    他的目光柔和了些，低低“嗯”了声，把我搂进怀里，脸‘色’还是冷冷的。

    我俩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明天别罚莫林莫普了，他们俩虽然知情不报，但是也是怕你不舒服。”

    “嗯。”他默了片刻说，“抱歉。”

    我心头一动，低头轻轻含住顶端，我感觉到它微微一颤。抬眸看去，他原本‘阴’郁的眼神，被惊讶和灼热填满。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已然灼热得可怕，俊脸也染上两片红晕。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跳的厉害，也甜丝丝的。可我的嘴已经坚持不住了。

    “嘴巴好酸。”我吐出来，这种事比想象中难受多了。可刚抬头，就被他轻轻摁了回去。

    “继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甚至都有点抖了，“华遥……继续。”

    这一晚，虽然我安抚了穆弦的情绪。但他在过程中，还是显得比平时要焦躁和‘激’烈些。好几次都让我几近失控。后来我完全不行了，失声尖叫起来。而当我筋疲力尽的被他箍在‘胸’膛里，才认识到一个事实——原来平时他顾及着我，根本没出全力。

    窗外已经大亮，他抱着我靠坐在‘床’上，垂眸盯着我。我想到之前自己的大喊大叫，又羞又窘，闷闷的趴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却听他沉声问：“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

    我这才抬头。

    “上次没有问你。”他柔声说。

    我还郁闷着呢，有点硬硬的答道：“随便！”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迫我看着他：“不高兴？”

    我不吭声。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语气淡淡的道：“你刚才明明喊……”

    “不许说！一句都不许说！”我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盯着我，黑眸中缓缓升起笑意。我也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喊出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话，又窘又羞，绷着脸咬着‘唇’不理他。

    他把我紧扣在怀里，柔声说：“让他们把婚礼方案准备好，你看看？”

    我闷闷的点头。

    **

    之后几天，穆弦对着我倒是恢复了正常。不过，虽然取消了对莫林莫普的惩罚，但也没什么好脸‘色’，明显还介意着那件事。

    第三天下午，我的心情却因为一件事，变得有点沉重。

    因为这几天，莫普按照我背诵的那首梦中诗歌，去搜集了整个银河系的资料库。今天拿到了结果——一无所获。

    穆弦跟我坐在沙发里，听莫普汇报：“……我也咨询了脑神经方面的专家，这种情况不会是偶然的，只有两个可能……”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莫普沉声说：“一、小姐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首诗歌，但她自己忘了，潜意识记得。所以受到‘精’神力震‘荡’后，又想了起来。”

    我一怔：“不可能。这首诗很特别，我如果听过不可能没印象。”

    莫普答道：“也许是你记事之前，譬如两三岁时听过？”

    我摇头：“我爸妈很早就死了，外婆也没对我念过这首诗。”

    莫普点头：“我们会继续搜寻地球、以及其他星球的民间资料，看能否找出头绪。”

    “第二个可能？”穆弦盯着他，淡淡的问。

    “小姐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第一次听到完整的诗歌，都是处于指挥官你的‘精’神力震‘荡’环境中。我们推测，其中有一些无法预知的变化，影响了小姐。

    这存在多种可能——譬如小姐听到的，甚至可能是宇宙另一端的某个声音；又或许，这首诗只是产生于小姐的幻觉。目前还无法下结论。”

    莫普的声音显得很凝重，他一说完，我和穆弦都安静下来。

    “可我总觉得不放心。”我抓住穆弦的胳膊，“那个人说‘杀了他’。穆弦，会不会有人要害你？”

    穆弦盯着我，微微一笑。莫普也笑了：“小姐，这个你不必担心。”

    “为什么？”我疑‘惑’道。

    莫普有些骄傲的答道：“小姐，你可以完全放心。经过这次在空间中的‘精’神力爆发，指挥官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强了。现在，他的‘精’神力水平已经是银河系公认第一。一般情况下，他的‘精’神力已经能够自发应‘激’，对肌体产生保护。常见攻击、外界力量，不可能再对他造成损伤。我们也测试过，他的最高‘精’神力强度，可以抵御核弹袭击。所以，我想能够伤害他的人，应该还没有出生。”

    我大吃一惊，惊喜难言的望着穆弦：“原来你这么强了？太好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你……真厉害。”

    也许是我说得太真心实意，穆弦盯着我，黑眸忽然变得幽深炽烈，一低头，就重重‘吻’了上来。我被他‘吻’得呼吸急促，也有些赧然——莫普还在边上呢！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担心害怕。”他在我‘唇’舌间低哑含糊的说。

    “嗯……”我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我。我气喘吁吁抬头一看，莫普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正经。穆弦嘴角还有未褪的笑意，沉声对莫普说：“继续查，必须找出答案。”顿了顿，看我一眼说：“让……王妃彻底放心。”

    **

    我站在一片晨光中。

    窗帘轻轻随风摆动，窗外是白‘色’优美的宫殿，宛如婀娜美人，沉睡在碧‘波’‘荡’漾的湖畔。我望着这一幕幽静的美景，怔忪失神。

    昨晚，我跟穆弦就住进了皇宫。今天会先拜见皇帝陛下，再在皇宫里举行结婚仪式，然后到帝都和平广场宣誓结婚。

    我终于，要正式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莫林笑呵呵的凑上来问。

    我点点头，他给我戴好了白‘色’头纱——这是我对穆弦做出的妥协，今天戴一天，以后可别想。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走到楼下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紧张。

    宫殿和湖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雪白的细绒地毯，从我脚下延伸到远方。两队机器人士兵沿着地毯，昂首‘挺’立。看到我出来，他们同时单膝跪地，整整齐齐，如同雕像般矗立不动。

    穆弦穿一身白‘色’军装，站在地毯上，静静望着我。阳光照在他脸上，五官朦胧又生动，像一幅清秀又璀璨的画。白‘色’军装更衬得他气度清傲、一尘不染。

    我缓缓朝他走去，挽住他的胳膊，心跳竟然快得厉害。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们都没说话，沿着长长的地毯，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章节太紧张了，老墨也需要写几个甜章缓一缓，剧情会穿‘插’铺开的，甜多了，希望大家不要觉得腻哈。

    本章修改了一下哈~

    明天该结婚了，老墨好好琢磨一下，希望给大家一个喜欢的婚礼。蜜月也要特别哦，当年老孟是去了兽族行星度蜜月，不够有趣，嗯。

    奉上小剧场一则，大家笑纳。

    ——

    小剧场：

    华遥：“易浦城是不相干的人，我看他，跟看一截木头没有区别。”

    穆弦：“……你先回房。”

    华遥心想：哪里惹到他了？

    穆弦的心中一股股寒风刮过：“一截”，表示她觉得他不短？“木头”，她觉得他很硬？

    数天后，躺在被窝里第N次被人开了暗枪的易浦城也抓狂了：“我~‘操’，老子不就去表了个白吗？不许贼偷还不许贼惦记啊？至于把老子往死里整吗……”

    感谢给我的专栏投雷的同学：

    ‘花’清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322:12:15

    感谢扔雷和扔手榴弹的同学哈，捏捏：

    关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320:48:23

    樱桃‘肉’丸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2321:40:38

    王淼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05:49: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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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鲜‘花’铺满正殿的台阶,白衣‘侍’‘女’们微笑得像天使。穆弦带着我拾阶而上，迎面便看到阳光灿烂的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人。

    众人衣冠楚楚，言笑晏晏,许多人穿着军装、佩戴徽章，应当都是帝国的军政要员。在他们的注视下，我的脸颊有些发烫。

    皇帝靠坐在最里的古朴的白‘色’石榻上。他今天也穿着白‘色’军装，容颜依旧憔悴，目光依旧锋锐。

    柔和的乐声响起，穆弦单膝跪地，我屈身行礼。皇帝‘露’出愉悦的笑意,朝我招了招手。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居然拿出个红包，上面还印着烫金的“囍”字。

    “遵循地球习俗。”他笑着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我一半的‘私’人财产。”

    我受宠若惊，心想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们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危机。而且，他很喜欢穆弦这个小儿子啊。

    “祝愿你们永远幸福。”皇帝微笑着说。

    我们第二个拜见的，是大皇子dωáńd書dロ巴，m.塔瑞殿下。他是个温和、俊朗的金发青年，拍了拍穆弦肩膀说：“优秀的男人必须无条件善待妻子。”穆弦点点头，微笑着跟他拥抱——看来他们关系很好。

    塔瑞殿下又看着我，居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个“百年好合”的红包。他的笑容略有点羞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的一些‘私’人藏书，”

    我有些意外。但他的表情温和真诚得叫人心神舒畅，我想他果然是个质朴的人，有些感动的接过：“谢谢。”

    不过几天后，莫林拿着红包里的保险箱钥匙，到帝都图书馆的珍籍馆取出了这批图书，再估算了货币价值后，我就更感动了。

    其他皇亲——公爵、伯爵、公主……都“遵循地球习俗”，给了我红包，大臣们也送了礼物。沉甸甸一大堆，莫林跟在我们身后抱了个满怀。趁众人不注意，我跟莫林‘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早知道婚礼能收这么多，我们之前几天就不必挠心挠肺的想赚钱的法子了。

    谒见了皇帝后，就是斯坦星皇族古老的结婚仪式。大皇子塔瑞带着王公大臣们，簇拥着我们两人，走到了皇宫的正中心。

    那是一片白‘色’的石山。

    整个皇宫都被绿树和建筑环绕，唯独这里，躺着一片晶莹而广阔的石山。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白‘色’巨兽，匍匐在阳光下，浑身清透发亮。

    这是一种古老的能量矿石，叫做“毓”。据说很早的时候，斯坦星人就是‘精’炼这种“毓”，获得生活所需的能源。现在更多其他的高能矿石被发掘，毓也停止了开采，被保护起来。

    而这一片矿脉，传说很深很深，一直蔓延到地底，跟星球地核相连。所以斯坦星人视这个地方，为他们的“根”。

    塔瑞跟其他人走到石山边缘就停步了。我和穆弦必须徒步爬上石山，不能使用‘精’神力、也不能借助工具。

    等我们到了山顶，太阳升到天空最高处时，穆弦身为皇族，要用‘精’神力‘激’发石山的能量。据说石山会绽放非常美丽的光泽。按照斯坦人的信念，这光泽越亮、照耀的范围越大，表示得到的“真神的祝福”越多，预兆着新人夫妻将来会越幸福。

    不过，石山会发出光芒的亮度，并不一定跟皇族的‘精’神力强弱有关。以前有些皇族，‘精’神力很弱，光芒却很亮；同样，也有一些‘精’神力很强的皇族，‘激’发不出什么光芒。

    太阳很炽烈，石山的表面并不平整。穆弦如履平地，我却有些吃力。不多时，我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穆弦看到我的样子，蹙眉说：“我抱你上去。”

    “不行。”我挥开他的手，“塔瑞殿下说了，我们必须徒步走上去，才能得到‘真神的祝福’。”

    他微微一笑：“你信？”

    我也笑了：“信不信不重要。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每一件事都很有意义，我要自己做好，以后等老的时候，想起来才会觉得满足。”

    他的眸‘色’变得幽深，执起我的手轻轻一‘吻’。

    终于我们上到了最高点。穆弦抱着我，静静等待着。

    “穆弦，我有点紧张……”我小声说，“万一‘激’发不出什么光芒也不要紧吧……”

    “不可能。”他打断我，语气淡然而坚定。

    我微微一怔，握紧了他的手。

    这时，周围传来浑厚悠远的钟声，那表示，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最高点。穆弦一低头，‘吻’住了我，乌黑的眼睛幽深如海。而他的整个身体，开始散发出淡蓝的光泽，缓缓的向整个石山表面蔓延。我俩沉浸在蓝‘色’的光辉中，飘渺得彷如梦境。

    他一直‘吻’着我，身体的蓝光还在加强，再加强。他整个人亮得像一个光球。我望着他在万丈光芒中宛如神邸般的清冷容颜，眼眶慢慢湿润了。

    忽然，我们脚下的石山开始发光了。

    那是一种不同于‘精’神力的，洁白而纯净的光泽。像是从晶莹的石山深处透出来，起初像一片朦胧的薄雾，慢慢的越来越白、越来越厚、越来越亮。

    这时，穆弦才松开我，看着石山。我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奇景。

    慢慢的，那白‘色’的光泽，与淡蓝光泽逐渐融合。它们就像一片幽蓝的雪‘色’，遮住了眼前的皇宫，也遮住了远处的帝都城池，我们被包裹其中，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种美丽的光泽，只剩下我们俩个。

    我的心，仿佛也沉浸在这种澄澈的光辉里，变得安宁，变得柔软，变得满足。

    “穆弦，我爱你。”我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在发抖。

    他猛的挑眉看着我。

    忽然，我们身旁的原本柔和的光芒，骤然变得炽亮刺眼。我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却看到那光芒就像有了生命，陡然拔高，变成一道雪亮的光柱，朝我们头顶的天空‘射’去。

    我们站在光柱的底端，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那光柱越冲越高，直‘插’入蓝天，穿破云层，一直冲到无穷远处。

    突然间，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猛的一震，就像无形的水‘波’，震‘荡’在虚空里。而头顶的光柱勃然散开，就像一道辽阔而无声的冲击‘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各个方向磅礴而去。

    整个天空，瞬间被一层平整的、半透明的、无边无际的薄膜笼罩。宫殿湖水、高楼远山，全都沐浴在薄薄的光芒中。

    这时，我听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城中各处响起。那欢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连接成片，整个帝都，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我惊呆了：“穆弦，这是……”

    耀眼的光芒中，他的五官显得模糊，嗓音却低柔得让人心醉：“华遥，这是神的祝福。”

    我们从石山下来的时候，那光芒还没褪去，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微微发亮。塔瑞看起来很‘激’动，迎上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整个帝都，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

    ***

    离开皇宫、坐上轿车，前往帝都和平广场时，天空中的光芒还久久未散。我挽着穆弦的手臂，整颗心还沉浸在‘激’动中。虽说不‘迷’信，可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们爱情的光辉，曾经照亮了整个帝都。

    我们可能会不幸福吗？

    绝无可能。

    车还行驶在悬浮公路上，远远便望见下方的广场人山人海，处处是鲜‘花’弥漫、彩带飘扬。人群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掀翻。

    我们的车缓缓停在广场中心的高台下，人群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神光！神光！”我看着茫茫人海，手心全是汗，手套都浸透了。

    按照流程，穆弦会先对人群发表新婚致辞，然后我们在民众面前宣誓，就算礼成。他侧眸看我一眼：“等我。”我点点头，卫兵已经打开了车‘门’。

    “等等，这个。”莫林从军装口袋里翻出一个纸块，递给穆弦。穆弦扫一眼，接过放进上衣口袋，就走了出去。

    他一下车，人群的音量再度拔高，几乎将耳膜震破。而随着他一步步走上铺满鲜‘花’的主席台，人群反而渐渐安静下来。

    我盯着他的背影，好奇的问莫林：“你给了他什么？”

    莫林得意的笑：“新婚致辞啊！这是很重要的发言，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位皇族的表态。历史上，有几位皇族的新婚致辞写得相当‘精’彩感人，至今还被传诵。但要是说得不好，整个银河系都会嘲笑斯坦皇族没文化。不过你也知道，指挥官实在不擅长这个……所以，我专‘门’查了很多资料，给他写好了。你要看吗？我有复本。”

    我明白了——莫林代笔了。这也正常，大概穆弦唯一提笔写过的东西，就是军令。

    我接过一看：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亲爱的同胞们：

    在遥远的太阳系第三行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含义是除非恒星变成红巨星，吞噬掉行星，爱情才会终结。

    我对妻子华遥，正怀着这样伟大而高贵的感情。

    她虽然只是战斗力接近零的纯种人类，但在我看来，她非常美丽、善良、可爱。地球还有一句诗叫做“‘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恰好能准确描述我对她的感官……”

    我看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再往下看，更是忍俊不禁。

    堆砌了一些诗句后，就是琼瑶式的心理独白，什么“爱情让我变得像个无助的傀儡，苦苦压抑、备受折磨”;“爱情也让我化身无敌勇士，为她‘荡’平一切艰难险阻，为她再造一个天地”。

    ……

    我无奈的看着莫林：“这个真的可以吗？”

    莫林点头：“当然！昨天指挥官看了，说很好。”

    “我也觉得不错，文笔很好。”一直沉默的莫普开口。

    我：“……”

    就在这时，钟声响过，广场上肃然一静。我们全抬头望过去。

    天空高远而澄澈，足以容纳二十万人的广场，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穆弦站在高台的边沿，面前是缀满鲜‘花’的演讲台，身后是我俩巨幅悬浮照片——当然，我是带着面纱的。

    高大的白‘色’身影在人群衬托下，就像棵乔木，笔直、清冷。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致辞稿。

    我微微一笑，想象穆弦会亲口说“爱情让我像个无助的傀儡”，就觉得不可思议。

    人群也变得更静了。穆弦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稿子一折，又放进了口袋。

    我一怔，身旁的莫林已经啧啧赞叹：“哇！脱稿！他背下来了！”

    这时穆弦抬头看着台下，清俊白皙的容颜显得格外温和平静。短暂的沉默后，广场上空的扩音器里，响起他低沉柔和的声音。

    “我很高兴，今天迎娶华遥。”

    我一怔，莫林和莫普也愣住了。广场上安静得仿佛掉根针也能听见。

    短暂的停顿后，他继续开口：

    “华遥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婚姻意味着她正式属于我，她承诺会陪伴我一生，她会生下我们共同的儿‘女’。这对我意义重大。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爱人。妻子对于我来说，只是繁殖和**的需要。

    当我对母亲表达这个观点时，她并没有反驳。

    她只是说：在这个宇宙里，会有一个‘女’人，让你放下骄傲。

    我当时嗤之以鼻。

    直到华遥在我面前流泪。

    她说如果没有平等和尊重，她不会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她说如果我不是一个王子，就无法得到她。

    当然，即使我不是王子，也一定会清除任何障碍得到她。但是她哭泣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母亲的话——

    在这个宇宙里，会有一个‘女’人，让我放下骄傲。

    那个‘女’人，就是华遥。

    华遥很好。温柔、美丽、善良，并且倔强——她满足了我对妻子、对‘女’人的一切需要。

    但她给我的更多。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擅长跟‘女’人相处。但她谅解了我的错误，包容我的傲慢。她用她的方式，让我重新认识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她也曾经多次在军事行动中给我帮助。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上一次空间遇险，当意识‘混’‘乱’的我沉‘迷’于虚拟世界时，她的选择是陪伴我，无论虚拟还是现实——我的‘女’人选择陪伴我，无论生或死，无论虚拟还是现实。

    所以，她是这个宇宙中，最适合我的‘女’人。也是我想要保护一生的‘女’人。

    最后，我想引用一段来自地球的古诗词，结束我的致辞：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愿与君绝’。

    这句话的意思是：华遥，我的妻子，即使恒星不再绽放光辉，即使行星被黑‘洞’无情吞噬，我们也不会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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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夜风柔和,帝都灯火通明。人群的欢呼声远远近近传来,据说民众自发的庆祝活动,会持续通宵。

    轿车停在别墅楼下,穆弦牵着我的手，黑眸比夜‘色’更澄澈：“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明知他只会离开几个小时,心里却已经开始不舍。

    他静默片刻,眼中忽然闪过笑意：“华遥，松手。”我一愣，才发觉自己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脸颊一热,连忙松开他：“你快去吧。”

    他看我一眼,转身走向车子。

    今天下午，他发表演讲后，整个广场安静了片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掌声。

    莫林‘抽’泣着说，他从没听指挥官一口气讲过这么多话，感动得他肝肠寸断；甚至连莫普，都在深呼吸平复心情。

    而我早已哽咽。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中，他走回车旁，扶我出来。我们缓缓走回高台。我泪水朦胧的看着他清冷英俊的侧脸，只觉得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云端上。

    ∑∈，m.

    我们在万众瞩目下‘交’换了戒指，并且宣誓永远忠诚。然后他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掀开我的面纱，低头‘吻’住我。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变得很遥远。炽烈的阳光下，他的面目模糊难辨，唯有略显低哑的嗓音响在我耳际：“你的脸哭得像‘花’猫。”

    ……

    现在，穆弦把我送回家里后，还要返回皇家迎宾馆，参加婚宴。本来我也该去，不过他征得我“去不去都随便”的意见后，愉快的否决了。我也无所谓——听说斯坦人的酒量都很惊人，太不适合我了，不去更好。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忽然，他脚步一顿，又转身看着我，目光变得若有所思：“十天。”

    我一愣，他已经抬手压了压军帽，坐进车里。

    看着轿车如同一道流光消失在悬浮公路上，我忍不住问身旁的莫林：“十天是什么意思？”

    莫林捂着嘴偷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那是指挥官给自己的新婚奖励——他推掉了十天内的所有工作，我和莫普也会放假。这幢房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食物我也会用烹饪机编程准备好！”

    ***

    穆弦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同时楼下传来莫林爽朗的笑声——他和莫普去度假了。

    他应该喝了很多酒，身上破天荒有阵阵酒气，眼神虽然还很清明，白皙的脸颊却是一片红晕。

    眼睛里，笑意很深。

    星光从窗户洒进来，我不着寸缕躺在‘床’上。而他低着头，细细密密的流连。我痒得不行，笑着用力推他，他却不依不饶，一副开始品尝大餐的耐心姿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我。我以为要进入正题了，他却抱着我坐起来：“华遥，我有礼物送你。”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的星光不知何时被庞然大物遮挡住——粉红‘色’流线外形、低低的引擎声。

    天使号？

    “改良后的天使号。”他侧眸看着我，缓缓说，“可以适应地球的磁场环境。”

    我一怔——以前穆弦就提过，地球的磁场环境不太合适，所以他的飞船，每次最多只能连续呆1天。

    那现在他的意思是？

    我心中骤然升起狂喜：“你要陪我回地球？”

    他的嘴角浮现笑意：“地球蜜月，希望你喜欢。”

    “喜欢！我太喜欢了！”我一把抱住他的腰，“谢谢你穆弦！谢谢！”

    这消息实在太让我惊喜了。可以回家探望外婆！昨天我还在通讯器里跟外婆说，我们在国外举行了婚礼。外婆很高兴，也有点怅然未能亲眼看到，还说让我们早点回国。

    而且……我忍不住看一眼穆弦，有点无法想象，跟他一起走在地球街头的情景。就算他换上休闲服，往哪儿一站，都是冷峻又傲慢，是个格格不入的发光体。

    但我还是，无法抑制的期待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笑着问他。

    他看我一眼，不答，重新把我放在‘床’上，低头开始肆虐。

    我忽然就明白了，微微有些囧：“十天后？”

    “嗯。”他含糊一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等等，穆弦，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他抬起已然幽暗的双眼看着我。

    我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条项链递给他：“送给你，是我亲手做的。”

    他立刻直起身子，伸手接过。

    我看着他仔细端详的样子，略有点紧张。

    项链是用斯坦星最常见的‘玉’石——毓做的，也就是他在皇宫‘激’发出光芒的那种‘玉’石。用这种‘玉’雕刻项链送给情人，是斯坦平民常有的做法。

    这几天趁穆弦工作忙的时候，我跟莫林秘密商量，觉得这个礼物最有诚意。

    不过现在穆弦拿到的项链，跟我原来设想的……差别很大。

    莫林一开始说很简单，我也自认为手还‘挺’巧。可真正上手才发觉困难重重。全能家政机器人莫林口里的“很简单”，实在是不简单。

    挣扎了几天后，我放弃了雕刻穆弦人像的想法，改为雕刻穆弦的兽像。可两天之后，这个想法也宣告失败——因为莫林说我雕得像头猪。

    所以改成雕现在这个。样式简单，但是含义深刻。

    那是两只手。

    大手握住小手，象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过莫林说有点难辨认，我之前也有点犹豫，要不要送给他。但他既然送了我新婚礼物，我还是聊胜于无吧。

    这时，他抬眸深深望着我。

    我知道他肯定是感动了，心头一喜，正想解释含义，就听到他柔声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螺旋桨。”

    我愣住。

    螺旋桨？他以为是战斗机的螺旋桨？

    也许是看我神‘色’不对，他微微一怔：“不是螺旋桨？”

    我窘极了：“你再看看？”

    他蹙眉又看了一会儿，眉目轻轻舒展：“超光速引擎？”

    我沉默片刻，伸手捂住脸，低声道：“那是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一怔，又拿起仔细看了看，眸中闪过笑意，把链子挂到脖子上。

    我看着那形态纠结的‘玉’石躺在他光滑结实的‘胸’口，越看越像歪歪扭扭的螺旋桨，于是更窘了：“你还是把这个还给我，我再雕个新的。”伸手想拿回来，却被他擒住双手。

    “穿衣服。”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们换个地方做。”

    ***

    午夜的帝都清冷而美丽，从高空俯瞰下去，城中各处灯火辉煌，依旧有未散的人‘潮’。

    我趴在穆弦背上，看着城市如同浮光掠影，从脚下闪过。新婚之夜飞翔在夜空中，感觉还真是奇妙。

    帝都戒备森严并非徒有其名，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两三‘波’空中巡逻队。不过他们远远看到穆弦的军装，简短出声询问后，立刻回避了。同时还不忘通过扩音器说一声：“殿下、王妃新婚愉快。”我只好把脑袋深深埋在他背上。而他淡淡笑着说：“谢谢。”

    好在飞得很高，我们并没有被地面的人察觉。

    约‘摸’半个小时后，他背着我徐徐降落。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吃惊——难道……要在这里做？

    这里正是皇宫中那片‘玉’石山，斯坦人的“根”。从这里眺望，皇宫幽静深远，灯火依稀，似乎没有人声。但到底是幕天席地。我顿觉尴尬：“穆弦……”

    他柔声说：“放心。”随即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在天空散开，缓缓变成一个圆球形的薄膜，笼罩住我们。

    我知道这样不管是高空巡逻队，抑或皇宫守卫，都看不到光球里的我们了；而且即使皇宫守卫经过，看到穆弦标志‘性’的‘精’神力光芒，估计也会退避三舍。

    可之前幕天席地，也是在无人的索夫坦行星，这次却是在繁华帝都。就算有‘精’神力包裹，我也有点紧张，也有点不理解，穆弦为什么想要在这里——这不太像他。

    想到这里，我心头忽然一动，明白了。

    难道是因为，这是我对他说“我爱你”的地方？

    管他的，天大地大，新婚最大，反正外头人看不见。我放松下来。

    转念间，他已经把我放下来，只是没放在岩石表面，而是让我悬浮在半空中。他沉默的褪去了我们的衣衫。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进入，谁知他却单膝跪在地上，‘唇’舌完全覆盖住我的柔处，黑黢黢的眼睛，却紧盯着我的脸。

    我避开他灼热的目光，透过‘精’神力薄膜，仰望着外头朦胧的星光。夜风微凉轻轻拂过身体，他的‘唇’舌却灼热得像火，让我整个身体都干涸起来。

    战栗感越来越强，我越来越紧绷，脸颊热得滚烫。正觉得似到非到之际，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依稀的脚步声，吓得我双‘腿’勾住他的脑袋。他偏偏不退不让，挑拨得更加厉害。我浑身一僵，已经不知身在何处。颓软之时，也听到山下人声远去。他捧着吸‘吮’了半天，才将我翻转过来，压在他的‘精’神力壁上。

    这感觉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身体的一面，被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精’神力壁包裹着，就像无数只小手，轻轻抚‘摸’着；后面，却是他沉默而迅猛的攻击，他的手还在各处游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三重刺‘激’下，变得敏锐起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感觉到血脉仿佛都在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的一下下沸腾。不知不觉，身体就淹没在深沉而磅礴的感觉里。偏偏它还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终于在某个瞬间，我忍不住一头撞在‘精’神力壁上，连喘息都变得艰难。而他整个身躯都紧贴上来，动得更加急促有力，嘴却含着我的耳垂，低柔的声音早已暗哑：“华遥，我爱你。”

    明明是意料中的话，明明身体还抖得像筛子，我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

    想必穆弦还是不喜欢在户外，一次之后，他就把我搂进怀里，穿好了衣服。光球散去，周围依然寂静无人，我松了口气。

    他抱着我缓缓上升，我懒懒的一点也不想动。到了百余米的高空，他却停住。我疑‘惑’的望着他，他眸中升起笑意，看向下方的石山。

    我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惊呆了。

    这是……

    原本辽阔、嶙峋、形状不规则的‘玉’石山，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了样貌。无数的大小碎‘玉’块散落在周围，明显是刚刚被人削落的。

    而正中剩下的……

    是巨大的、双手‘交’握的‘玉’雕。一只大手，一只小手。小手被大手紧紧握住。整个雕塑看起来就是一座山那么大。

    当然，两只手雕刻得也很纠结扭曲，看起来更像螺旋桨——跟我雕得形状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穆弦用‘精’神力办到的。他趁我不注意，切割雕刻了这座山。

    我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又有点担忧：“你……这不是古迹吗？不是皇宫的象征吗？你毁成这样，万一皇帝和百姓生气怎么办？”

    他淡淡答道：“不会。今天我向皇帝要了这座山。”

    我一愣，明白过来——我在这座山上跟他表白，所以他马上要了过来？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我心头一松，可想到明天一早这座山就要暴~‘露’于众人面前，更窘了：“以后别人看到这座山变成这样，这么丑，怎么办啊？”

    他低头重重‘吻’住我，含糊道：“不丑，很可爱。不用管。”

    我还想抗议，企图让他再“变”回来，他把我打横抱起，就朝家里飞去：“我们还没做完。”

    **

    十天后（中间省略3万字）。

    莫林莫普从某颗机械小行星度假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脸喜气。

    准备了两天后，我们在二十艘军舰护航下，开始前往地球的航程。

    五天后，历经六次跳跃，我们抵达太阳系外十光年处——斯坦星在这里有个空间站，修筑在隐蔽的行星带后。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斯坦人来到地球，却没被发觉。因为他们都是从这里，跳跃到地球表面的隐蔽地点，所以根本不会被发现。

    护航军舰被留在空间站待命。莫普全神贯注的驾驶天使号，莫林津津有味的捧着地球旅游指南，我和穆弦坐在观景厅，看着银白‘色’的跳跃光芒闪过，我的心跳忽然快得不可思议。

    我终于回来了。

    跟他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久等了，改了很久。希望大家喜欢。

    今天有两个小剧场，还没写完，明天早上放上来，大家明天看到更新就可以点进来看小剧场。爱你们

    感谢昨天和今天扔雷、扔手榴弹、扔火箭弹的的广大同学们，破费了~：

    寒小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20:22:14

    不逐炎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20:46:43

    吾独爱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20:5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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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    淡金‘色’的阳光洒满窗棂,照得房间雅致又明亮。我松松懒懒的从‘床’上坐起，顺手拧开了旁边的收音机。

    收音机是从飞船带下来的，播的是斯坦语：

    “今天，整个斯坦帝国,整个银河系，都把目光聚焦到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聚焦到华遥王妃的故乡——中国南部城市蓉城……”

    我惊讶失笑。

    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继续说：“据国防部发言人称，秘密部署在太阳系周围的巡航舰，超过三十艘；五艘太空堡垒驻扎在距离地球仅十光年的航线上——整个太阳系的太空防线，已被帝**方牢牢掌控。不管发生任何异常事件，帝国空军都能在10分钟内,跳跃到殿下夫妻身边。所以，殿下夫妻的蜜月之行是安全、温馨而‘浪’漫的,请全国民众放心……”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推开了窗，抬头望去。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当然，完全看不到默默掌控了地球制空权的帝国空军的身影。

    而天空之下，︾，m.整个城市沐浴在晨光中，宁静又秀美。楼下的府南河‘波’光‘荡’漾，绿草如茵的河堤上，摆着一张张方桌，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哗啦啦的麻将声懒洋洋的传来。还有一名中年‘妇’‘女’推了辆餐车停在河边，扯着嗓子清亮的吆喝：“锅盔——”

    暖暖的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只觉得什么强悍的宇宙舰队、太空防御，在这安逸而富有生机的一幕面前，都变得遥远，变得不重要。

    腰间一紧，被人抱住——穆弦洗完澡出来了。我转身笑望着他：“你觉得地球怎么样？”

    他之前虽然来过地球，但都是在深山里，也只停过一天，对地球的了解其实近乎零。

    “很好，我喜欢地球。”他也看着窗外的景‘色’，眸‘色’放得极远。

    我心头一甜，追问：“为什么？”地球不如斯坦发达，他是爱屋及乌？

    他这才侧眸望着我，语气淡然，目光幽深：“因为昨晚抵达地球后，你的身体明显比平时兴奋。”

    我脸上一热，只好无语的转移话题：“现在回到我的家乡了，这几天干什么，你都要听我的，不许再专~制。”

    “可以。”他的嗓音低柔而温和，“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穆弦，这就是专~制。”

    ***

    我们是昨天半夜抵达地球，快天亮才到了蓉市。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疗养院看望外婆。

    商务车在笔直干净的公路上奔驰，莫普专注开车，莫林在前排欢欢喜喜的照镜子。为了伪装，他俩都披上了一层合成橡胶皮，还带了黑‘色’眼球罩。只是他们的轮廓太扁平僵硬，现在又覆上一层苍白皮肤，看起来很难形容……就是两个怪怪的人。

    我们抵达前夕，散布在地球各处的斯坦人，都已赶到蓉市待命。莫林对他们事无巨细的提了很多接待上的要求，所以我们一路都很舒适。

    但由于在地球的斯坦人不是雄就是雌，没有无‘性’别的机器人，穆弦直接给他们加了一条命令：“我不希望你们有存在感。”

    于是……虽然此刻同一条公路上也许有十辆车远远近近保护着，但不会有人到我们跟前打扰。

    很快就抵达了市郊的疗养院，看着碧水青山、优雅舒适的院落，我忍不住捏了捏穆弦的手，感‘激’的望着他。他只微微一笑。

    刚走进疗养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余岁、面貌俊朗、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迎上来，一脸谦卑笑容、单膝跪地：“欢迎殿下、王妃。我是这里的院长水荼翎。”

    我吃了一惊，而他身后十几米远处，几个白衣护士也许听不到他讲话，但明显‘露’出惊讶表情。

    穆弦淡道：“不必拘礼。”

    水荼翎站起来，笑容满面：“能够面见殿下和王妃，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基本礼节是必须要的！”

    这时莫普笑着说：“水荼翎，到地球这一年多还习惯吗？”两人聊了几句。

    我这才明白过来——穆弦一定是专‘门’派了个人过来当疗养院院长，这样更方便照顾外婆。

    他不声不响就做了这么多。

    我望着他清秀平静的侧脸，轻轻的，又捏了捏他的手掌。他的手一紧，将我反握住，‘唇’角轻轻一勾，笑容依旧浅淡，却令我心头阵阵‘激’‘荡’。

    ***

    穿过幽静庭院，在一些老人和护士的注目下，我和穆弦跟着水荼翎，走到了疗养院中最漂亮雅致的一幢白‘色’房屋前。

    我望着褐‘色’木‘门’，心跳骤然加快，转头看着穆弦：“穆弦，等会儿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陪她聊天。她一定也很想了解你——我坐在你们中间，不会有肢体接触。你耐心陪陪她，好不好？”

    “嗯。”

    ‘门’开了，迎面居然看到六七位老人，坐在宽大的嫩黄‘色’沙发上，抬头看向我们。正中那个面目慈祥、眼神‘激’动的老人，不是外婆是谁？

    “外婆！”

    “遥……遥遥！”

    我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她。

    所有的辛酸，所有的甜蜜，仿佛瞬间涌上心头。我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反倒是她有些诧异，笑道：“上星期不是刚来看过外婆吗？怎么……傻孩子。”虽然这么说，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可她哪里知道，对我来说，次次见她，都知道只是遥远的幻影。怕她起疑，我连忙止住泪水松开她。

    其他几位老人都含笑望着我，有的眼角也有了泪水。

    这时忽然听水荼翎问：“张大妈、苏阿姨，你们几位今天怎么也来了？”

    外婆笑着答道：“今天遥遥要带丈夫过来，我叫她们过来看的啊！”说完轻轻推我：“遥遥，快叫小穆坐下。”

    我连忙转头，这一看，又忍不住笑了。

    穆弦的脸‘色’显得有点紧绷，笔笔直直站在沙发旁，目光相当漠然。他一定是没想到，屋内会同时有这么多‘女’人（虽然最年轻的都超过了六十岁）。

    听到外婆的话，他看一眼我们，淡淡点头：“外婆，你好。”然后立刻转头，目不斜视盯着窗外。

    “小伙子，过来坐！”一位年轻点的大妈笑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其他人立刻附和。

    我哪里敢啊，连忙推脱：“他站着就好。”这时，水荼翎眼明手快递了把椅子过去，穆弦立刻坐下，她们这才不再坚持。

    跟外婆聊了一会儿，其他老人也问起我的工作和婚事。我含糊其词带过，只说在国外办的婚礼。可聊着聊着，她们又把话题回到了穆弦身上——毕竟她们今天就是被外婆邀请来看新郎官的。

    苏阿姨问道：“小穆，听说你是当兵的啊？”

    穆弦转头看向这边，但是眼睛盯着地面：“我的确掌管了一支军队。”

    我听得一乐，索‘性’由她们询问。

    “军队？你管多少兵呀？”

    “非战争时期，基本编制十万。”

    “哎呀，这么厉害！”苏阿姨惊叹，“长得又俊，这么年轻，又能干！小遥遥有眼光。”

    “是啊，个子高、皮肤白，男孩子皮肤白点也好。你看‘腿’多长，不胖不瘦刚刚好！”有人感叹。

    “眼睛也很大，比‘女’孩子还漂亮！”

    我哪想到她们的话题，会聚焦在他的相貌上！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不会发火吧？

    在众人热烈的注视下，他已经转过头去，脸‘色’冷冰冰的。可白皙的侧脸，缓缓浮现红晕，黑眸中也闪过一丝窘迫和不耐烦……

    可他并没有起身离开。

    他只是纹丝不动的坐着，神‘色’清冷，目光淡漠，面颊……越来越红。

    我的心情忽然暖暖的平静下来，靠在外婆肩头望着他，心里阵阵发甜。

    这一定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群‘女’人评头论足，还不能马上冷着脸摔‘门’走人。

    是因为之前答应了要陪着我吗？

    好喜欢……这样的他。

    “穆弦，你出去等我吧。”我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再陪外婆聊天。”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看我一眼，点点头，大步就走了出去。外婆嗔怪道：“怎么叫他出去了？”我笑着说：“外婆，他的脸都快着火了。”

    ***

    离开疗养院，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轿车开往市内，我靠在穆弦怀里，只觉得心满意足。

    莫林坐在他身后，正在给他按摩肩膀——昨天跟外婆聊到很晚，外婆很自然就说：“遥遥，晚上陪外婆一起睡好吗？”本来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穆弦当即开口：“不行。她陪我睡。”

    外婆很意外，我连忙把穆弦拉到一旁，期盼中又夹杂着生气，默默看着他。他就没再反对了。

    等他和莫林莫普都走了，我跟外婆聊了很久，抵足而眠。外婆夜里睡得不安稳，我起身给她倒茶，谁知走到外间客厅，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高高大大的蜷在沙发上。而‘门’外隐约还有人影走来走去，我开‘门’一开，水荼翎一脸忧郁：“我怎么能让殿下睡在沙发上，天哪！我愧对帝国！”

    穆弦立刻就醒了，驱逐走近乎抓狂的水荼翎，后半夜我被他拉着，也睡沙发上了。

    一觉醒来，两个人都是腰酸背痛。所以他现在让莫林给‘揉’肩膀。

    不过这一趟“回‘门’”之旅，实在比我预期的更好——穆弦真的像个普通人家的孙‘女’婿，陪伴着我。

    当然，也不用让外婆知道，她嘴里那个“漂亮、害羞，还有点愣”的年轻人，其实是银河系战斗力爆棚的冷酷指挥官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莫林美滋滋的问。

    我早想好了，让莫普开向城中一条古老的民俗小巷。

    暮‘色’缓缓降临，灯火次第亮起，青‘色’小巷古朴而喧哗。

    尽管没有下属前呼后拥，但我们四个走在游人众多的小巷里，还是太吸引人注意了，频频有人讶异或者含笑的看着我们。

    这没办法，因为四个人里，只有我看起来正常点。

    最活跃的是莫林，探头探脑看得目不暇接。只是他虽然笑容可掬，但配上他此刻‘阴’白干瘪的长相，大得吓人的眼球，我看着都觉得吓人，更何况身后还跟了个相貌一模一样的莫普。

    还有长相俊美、脸‘色’‘阴’冷的穆弦。

    从我们踏入小巷的第一步开始，穆弦看着迎面而来的男男‘女’‘女’，眉头就紧紧蹙起。我跟莫林早有预谋，听到他冷声说：“这里不行。”我们俩已经钻进了人‘潮’中。

    不过很快被他提了回来。后来他虽然妥协，但几乎是时时刻刻把我左拉右拽，避开任何可能的触碰。

    不过越往里走，人流倒是稀少了些，莫林和莫普看着那些风俗小玩意儿，都很感兴趣，甚至连莫普都买了一大包，说回去送给朋友。穆弦脸上也有了些笑意，陪我驻足在一个个小摊前，挑选喜欢的东西。

    夜已经深了，我有点饿，跑去买吃的。铺子‘门’口还有四五个‘女’孩在排队，穆弦自然不愿意过去，走到五六米远的无人处等我。

    过了几分钟，等我吃好了这一回头，有点意外——莫林莫普不知去哪里了，穆弦面前几步外，站着两个年轻‘女’孩。

    两个‘女’孩说着什么，穆弦眉头微蹙着。我一点也没觉得醋，只觉得好玩，轻轻上前两步，就听到一个‘女’孩说：“帅哥，你是军官吧？陆军吗？跟我们合个影吧？”

    我不由得看一眼穆弦。

    下飞船时，莫林就为穆弦的衣着担忧——因为穆弦毫无疑问是个彻底的制服控。莫林买来的休闲装被他弃之如敝，哪怕我劝，他都淡淡的不理。后来就穿了件深绿‘色’的军大衣，里面还穿着他自己的军装，只是摘掉了肩章和勋章。

    虽然军大衣又厚又严肃，但穿到他身上，还是‘挺’拔得叫人侧目。‘露’出的暗灰‘色’衬衣领口、黑‘色’皮军靴，更衬得整个人冷峻又清贵。夜‘色’灯光下，白皙的俊脸叫人看一眼都怦然心动。

    “不行。”极为冷淡的低沉嗓音隐约传来。

    ‘女’孩们可能也有点意外他的干脆拒绝，其中一个说：“那我给你拍一张好不好？”

    他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的说：“只有我的妻子可以给我拍照。请你们马上离开。”

    我有点囧，那两个‘女’孩明显更囧了，又不好发火，讪讪的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赶紧走过去，把他拉远了。

    夜‘色’越来越深，我沿着河堤往前走。他不急不缓的跟着。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我身上，我踩着河堤的碎石，就像走在他给我的安宁世界里。

    前方草坪上，有两个中学生，铺着野餐布、还拿着望远镜在看夜空。我想起自己中学时光，忍不住停下多看几眼。说真的，这一年多在斯坦星，还真是出生入死，回到地球，才觉得回到了真实世界。

    “时间都过了，今天肯定没有流星雨了！”男孩大声哀叹道。

    “再等等吧！”‘女’孩犹豫的说。

    “等个‘毛’啊！”男孩郁闷的说，“白逃课了。”

    我噗嗤一笑，穆弦已经走上来：“怎么了？”

    我拉着他往前走，笑着说：“我想起高中的时候，跟同班同学也是逃课，出来看流星雨。可这个东西真是不靠谱，等了一晚上没看到，第二天还被班主任罚打扫卫生。”

    穆弦眸中升起笑意：“你喜欢？”

    “还好。就是当时大家都兴冲冲的，我也被感染了。寒风里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看到，有点不甘心。现在看到他们也这样，有点感叹。”

    他看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淡道：“告诉那两个孩子，十分钟后流星雨。”

    我一怔，他已经抬起腕间的通讯器：“莫普，叫护航舰队往地球大气层投放一批碎石。华遥要看流星雨。”

    我又惊讶又疑‘惑’：“碎石？”

    他答道：“流星就是坠入大气层的星体碎片。”

    我隐约记得流星雨也是这个成因，连忙说：“不用了，这……”他却言简意赅：“飞行员就绪了，你要多少颗流星？”

    我一愣：“……我不知道。”

    他对着通讯器道：“那就两千。”

    **

    十分钟后，我跟他并肩坐在草坪上，两个孩子时不时回头看我们，那男孩子很是质疑的问：“大哥，真的有流星雨啊？”

    穆弦根本不答，我笑笑：“有的，再等等。”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银光从头顶闪过，‘女’孩“啊”了一声，我们都抬头望去。

    府南河‘波’光盈盈，大地寂寂无声。

    星光如同大雨坠落。

    大地被映亮，天空划满银光。璀璨的流星，像是一朵繁‘花’盛开在宇宙里。

    “哈哈，真的有流星雨！大哥，你神了！你是天文台的吗？”前方的男孩跳了起来，‘女’孩也拉着他的手，喜不自胜。而地面各处，都响起人们隐约的欢呼声。

    我看着这令人窒息的美景，缓缓回头看着穆弦。他的神‘色’还是淡淡的，看我一眼：“够不够？”

    我抱着他的腰，脸深深埋进去，笑了。

    “够，很够了。”

    很晚的时候，我们四个坐上车往回开。也许是都累了，大家都没说话。莫普打开车载电台，传来‘女’主持人兴奋的声音：“虽然晚了一个小时，今晚的流星雨还是来了，而且比天文学家预计的更加壮观，这是一场百年不见的流星暴……”

    我揪着穆弦的衬衣笑着说：“都流星暴了，你可真暴力……”

    约‘摸’是觉得回家太晚了，他不太耐烦的把我的手抓住，低头就堵住我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成都人，但是我爱成都，所以就让他们去成都玩吧。北京实在没啥好玩的。另外看到有同学说，想看穆弦pk地球高帅富，这个倒可以考虑考虑，看能不能写进去。

    地球估计还有一章就结束，介个，甜章谈恋爱确实不擅长，大家将就着看，我实在尽力了，orz……

    ————————————————————-

    小剧场-追星

    由于斯坦星是银河系最发达的行星，诺尔殿下更是声名赫赫，当他携妻子抵地球度蜜月的消息传开，其他星球驻地球的代表，也都蜂拥而至，前往拜见。

    这日清晨，华遥望着楼下一长溜名车，很是吃惊。等她看到一整叠拜访人员的名片，更是目瞪口呆。

    “XXXX？美国银行业巨子？”

    莫普耐心解释：“他是仙‘女’座β行星的蓝血人。”

    “XXX？中国最年轻的市长之一？”

    “他是邢氏机械文明在地球的代表。”

    “XX？流行音乐天王？”

    莫普看一眼资料：“他曾经是个流亡雇佣兵，半兽人，据说跟易浦城闹翻了，就来地球发展。”

    这回华遥显得很‘激’动：“可不可以要他的签名？”

    莫普微微一笑：“我想完全没有问题。他这次求见，就是希望得到斯坦帝国在地球的庇护。殿下，他是你的偶像吗？”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看过来。

    华遥也感觉到了，两人同时望去——原本在看《环球时报》的穆弦，不知何时抬头看着他们。

    “你崇拜他？”轻柔而危险的声音。

    华遥微微一僵：“别误会，我外婆喜欢他！签名是给外婆要的。”

    穆弦的眉头登时舒展，低头继续看报纸。华遥松了口气，正想问莫普什么时候可以签名，就听到穆弦淡淡的声音传来：“让XX明天直接去疗养院。”

    次日，华语巨星XX来到疗养院探望老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蓉市，造成前所未有的轰动。又过了两天，华遥去疗养院探望外婆，趁穆弦不在，小声问：“外婆，XX有没有给你签名。”

    外婆疑‘惑’的点头：“有啊，我还好奇怪，那个明星怎么送了我一堆签名CD啊照片啊，又跟我合照……我都不认识他。”

    华遥美滋滋的接过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然后忍不住对外婆说：“外婆，这个XX，我最喜欢的明星，其实真的是个半兽人哦……”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各位同学们，破费了，还有名字被晋江吞掉的同学，是谁啊：

    小神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623:34:50

    d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623: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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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00: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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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花’若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13:21:13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17:31:33

    李小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18: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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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dil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20: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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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    夜‘色’幽深,山岭如魅。

    坐落在山脚的学校,宁静而暗黑,只有几点灯光点缀。学生都放了寒假,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站在小‘操’场边的一棵枝叶茂密的桃树下，对穆弦说：“这棵树我是五年级的时候栽下的，不错吧？”

    穆弦清清冷冷站在我身后,低声应道：“嗯。”

    旁边的莫林忽然‘插’嘴：“王妃殿下,你小时候的求学条件还真是辛苦啊。”

    我笑笑:“这里是附近最好的学校，其实并不苦。”

    我们到地球已经半个月了。

    玩遍蓉市后，莫林在地图上圈了些地方，我们就开始了全球旅行。当然,有超光速战机和各地斯坦人的接待,几乎都是瞬间穿梭到目的地。

    我们去了壮阔嶙峋的东非大裂谷，也去了酷冷如地狱的西伯利亚冻原，还有化石林、魔塔山……玩得最尽兴的当属莫林，其次是我跟莫普。穆弦嘛，一直平平淡淡的。这让莫林始终有点愧疚，昨晚特∑79，m.意唆使我问穆弦，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

    穆弦仔仔细细想了之后回答：“那就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于是今晚我们到了这里。

    我十五岁前，都是跟外婆生活在老家，高中才到了蓉市。十年过去了，小镇上的一切，仿佛还随时光停滞着，没什么变化。

    我们又在不算宽敞的校园里逛了一阵，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大略指给穆弦看：

    “一到课间，我就来这个乒乓球台打球。”

    “我最喜欢音乐教室，这个老钢琴当时可新了，我还学过几天。”

    “这些呼啦圈，曾经很风靡过。当时市里还搞了比赛。不过我用过的，估计早被扔了……”

    ……

    前些日子，我们到其他地方玩的时候，穆弦都是淡淡的没啥表情。听我说着这些琐事，他倒是每一样都仔细看着，听得很专注。

    出校‘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莫普。”

    莫普答了声：“是。我明天去买。”

    我暗想，难道他要莫普去买校史校徽？

    感觉有点囧。

    ***

    第二天，我们回了趟飞船上，打算清点一下行李——因为明天就要回斯坦了。谁知这一去，我才知道穆弦昨天都买了什么。

    之前半个月，储物仓里堆满的都是我们三个的战利品“莫林喜欢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张飞面具、掏耳勺、野马骷髅、琼瑶的全套作品……）；莫普喜欢的异国风情的手工艺品；还有我买的些书、CD、零食、衣服。

    可现在，储物仓的大半空间，都被穆弦买的东西占满了：

    我种下的那棵桃树，被完全移植过来；我在学校弹过几天的老钢琴，放在机舱角落里；甚至连那张灰头土脸残破笨重的水泥乒乓球台，都被搬了过来。

    还有我高中时期放在蓉市家里的东西——衣服、书籍，甚至枕头、被子……我怀疑他把整个房间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你要这些干什么？”我只觉得一头黑线，跨越数千光年，带回斯坦星？

    他站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间，抬起幽深澄澈的黑眸望着我，淡淡答道：“我不能让它们流落在外。”

    我失笑，这时他腕间的通讯器响了。他走到舱‘门’口，低声讲着。我没太在意，随意在那些杂物里翻了翻。心想幸好当年搬到蓉市前，老房子的东西都被外婆变卖、送人处理了，否则一个机舱都装不下。

    背后已经安静下来，我转头，他也望着我，神‘色’似乎有点怔忪。

    我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抱着他：“穆弦，我很幸福，谢谢你。”

    他静了片刻，垂眸看着我，缓缓说：“华遥，外婆刚刚晕倒了，正在抢救。”

    ***

    外婆的猝然病倒，就像给我的世界，投入了一颗炸弹。

    我们在病‘床’前守了两天。

    第二天子夜，外婆终于脱离了危险期。水荼翎院长请来的医学专家说，外婆是动脉硬化导致的脑出血。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已经开始缓慢的脑萎缩。

    我大哭一场后，很快恢复了镇定，每天陪着外婆，陪她说话，逗她笑。穆弦就一直坐在病房里，沉默的陪着我们。我知道外婆已经上了年纪，现在终于病倒，无法避免。可每晚躺在穆弦怀里时，想到外婆很可能在某一天，就忽然不存在于世界上，永远的离开我，我就会无法抑制的哽咽。而穆弦只是静静的抱紧我，用那双清冷的黑眸盯着我，沉默。

    穆弦原本打算把回斯坦的时间往后延期一个月。可是第五天的夜里，他却收到了皇帝亲笔急召——易浦城的雇佣军撕破协议，再次进犯荒芜之地。要求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动身返回。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都很意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才让易浦城忽然翻脸。

    第六天清晨，我和穆弦坐在疗养院的草坪上。不远处，两名飞行员静静矗立，等待他。

    “最多一个月。”他沉声说，“我会处理完所有事。”

    “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我在这里没事的。”我心头有些发酸。外婆现在情况不稳定，我一步也无法离开。可是突然要跟穆弦分离，又哪里舍得。

    他静默片刻，又说：“如果外婆情况稳定，你尽快回来。”

    “嗯。”

    我俩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凝重。我想大概是因为外婆刚出事，我们就要分开，才会令分离变得加倍苦涩难舍。

    “好了你走吧。”我笑了，“其实我们分开不了几天的，就当……小别胜新婚了。”

    他看我一眼，却没笑，只深深望着我，语气清冷而平静。

    “华遥，我会每天想你。”

    穆弦只带了一艘战机返回斯坦，其他十九架隶属于他的战机，三十余名嫡系官兵，还有莫林莫普，全部留下保护我。帝国部署在太阳系周围的舰队，在他的要求下，留下一半兵力保护我。

    ***

    夜‘色’清静，穆弦离开的当晚，我失眠了。

    外婆吃了‘药’，睡得很安静。我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

    走廊里灯光幽暗，对面房间的灯还亮着，莫普莫林在里头。其他官兵则驻守在周围的房间。我走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莫林响亮的声音传来：“‘女’主人，有何指示？”

    ‘门’应声而开，‘露’出他笑眯眯的脸。

    我忍不住也笑了：“没什么，睡不着。”

    莫普也走到他身后，两人都温和的看着我。

    “想指挥官了？”莫林狭促的说。

    我一怔，低声答道：“嗯。‘挺’想。”

    他俩都笑了，莫普说：“进来说吧。”

    我点点头，刚要迈步，忽然莫普转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一侧。

    他的表情显得严肃，我不由得心一提，他已经一把将我拉进去，沉声喝道：“护卫队集合！”

    话音刚落，其他房间的‘门’接二连三打开，士兵们大多衣冠不整，但是站得笔直，手里拿着武器，看着莫普。

    约‘摸’半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我站在莫林莫普身后，原本心绷得有些紧，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心怀不轨的敌人，抑或是易浦城的人？

    可听到这脚步声，忽然觉出诡异来。

    不对。

    先不说整个太阳系都在帝国的空军控制下，就连这小小疗养院，水荼翎也是布下了层层防卫。

    怎么会有敌人，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

    所以……不是敌人？

    那是谁？

    在我们紧张的注视下，拐角处终于出现了一队人影。

    熟悉的暗灰‘色’军装、黑‘色’皮靴，还有腰间象征皇室的金‘色’腰带。每个人都显得高大、‘挺’拔、沉肃、威严。

    这是……

    皇帝的亲卫队？

    他们怎么来地球了？来接我吗？

    可这不太对啊，穆弦才刚走。

    莫普他们也都放下了枪，莫普示意我留在原地，他先迎上去：“林骆准将？”

    我也看着为首的男人，那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肤‘色’黝黑、相貌俊朗，看起来约‘摸’三十来岁。但表情非常严肃，嘴角紧抿着，显得不近人情。他居然是准将，军衔比莫普还高。

    “莫普上校。”林骆一字一句的答道，“这是皇帝陛下的手令，请把华遥王妃移‘交’给我们。”

    “什么？”莫普失声喊道，立刻从林骆手里接过张浅蓝‘色’的纸笺，低头看了起来。

    我吃了一惊，莫林也是目瞪口呆，其余官兵也是面面相觑。

    皇帝为什么突然派人来抓我？

    就在这时，莫普霍然抬头：“王妃是政治犯？这不可能，准将阁下……”

    我惊骇难言——政治犯？那是什么意思？他们搞错了吧？

    林骆平静的看我一眼，对莫普道：“上校，你不应该质疑皇帝陛下的决定。带她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数名士兵就迈着大步朝我走来。

    “不行！”莫普身形一动，挡住了他们。

    他这一动，我们这边原本呆立不动的士兵，全都提枪对准了林骆准将那边的人。对方也都举起了武器，一时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彼此，气氛紧张而僵持。

    “上校，你是打算违抗陛下的命令、攻击皇家亲卫队吗？”林骆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莫普也冷冷的答道：“准将，我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但我必须先请示诺尔殿下！”

    “不行。”林骆断然道。

    “不行？”莫普毫不畏惧的说，“准将，如果在诺尔殿下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这些士兵靠近、带走王妃，您做好准备，迎接殿下的怒火了吗？”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

    我之前一直有点感觉，外婆刚病倒，穆弦就接到军令要回斯坦。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这么巧。

    难道……穆弦是被皇帝故意支开的？甚至也许……我抬眸看着外婆的病房——从今晚看，水荼翎显然也是站在林骆那边。难道这也是帝国方面安排的？

    我的心底陡然升起寒意——为什么皇帝忽然间要分开我们，还冤枉我是政治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林骆沉默片刻，转头说：“你们都退下！”他身旁的皇家护卫们立刻收枪，小跑离开了走廊。莫普静了几秒钟，也说：“你们也退下。”

    林骆看我一眼：“王妃也请回避。”

    我站着不动：“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普看我一眼，对林骆说：“准将，华遥殿下现在依然是帝国的王妃。面对她的质询，你没有权力回避或者隐瞒。”

    林骆沉默片刻，开口了：“上校，我个人对诺尔殿下非常尊重。我也曾沐浴过殿下与王妃婚礼上的神光祝福。但是这件事，关乎帝国的安全。”

    他看我一眼，顿了顿又说：“你们提供的神秘诗歌，引起了皇帝的高度重视，由我所在的帝国安全部‘门’，牵头组成调查组，重新对王妃的背景做了深入调查。几天前，我们有了发现。”

    林骆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十五岁之前，华遥王妃，没有在地球上，留下过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我脑子里轰然一震——什么叫做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我还没出声，莫普已经冷笑道：“准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你们犯了个可笑的错误。王妃曾经就读过的小学、初中的许多物品，现在都存放在天使号上，你要痕迹，随便哪样都是。我要立刻通知诺尔殿下……”

    可林骆竟然半点不慌，盯着我说：“恐怕不是这样。那些东西，早在你们搬到飞船上之前，我们已经检验过——上面没有她的指纹，没有她的DNA，没有她的光影投‘射’，甚至连她的一点气味都没有。她根本就不曾到过那些地方，触‘摸’过那些东西。莫普，你清楚帝国的鉴定技术，哪怕隔了一百年，也可以追踪到这些痕迹。可是我们没有找到。”

    莫普猛的抬头看着我，我却听得匪夷所思——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林骆脸‘色’沉肃的望着我们，继续扔下重磅炸弹：“不仅如此，我们深入走访了王妃背景资料上提供的所有线索，十五岁之前，她就读过的学校、她住过的房子，没有一个人记得见过她。任何据说她生活的地方，也提取不到她的痕迹。”

    我全身都僵硬了——不可能，他在说什么？不可能！我跟外婆在镇上住了十五年，街坊邻居、同学朋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莫普语调迟缓而沉重的开口了：“这怎么可能？如果王妃不曾在这些地方生活过，那怎么会有记忆？那她以前生活在哪里？”

    我也看向林骆，却发觉他盯着我，目光锐利。

    我心头悚然一惊，明白过来——他在观察我的神‘色’反应。

    他说这些话，一方面是要说服莫普，另一方面是要试探我的反应？

    他怀疑我？怀疑我说谎？

    这时他缓缓开口了：“我们的初步推断结论是——华遥王妃，是在十五岁的时候，才出现在地球上。为了诺尔殿下的安全，莫普，你必须马上把王妃‘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还是把每天更新时间调整成晚上12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请假了……

    感谢投雷的同学，捏~

    君君乖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21:55:15

    myf0222004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722:21:48

    乌龟蔓蔓爬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805:44:41

    在错误的季节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810:4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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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    我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眼前是熟悉的暗灰‘色’机舱顶,两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在我对面，飞行员背对着我们坐在前头。

    战机一个猛的下坠，我整个人都朝上冲去，腰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胃里阵阵恶心。两个陆战队员也是东倒西歪，其中一个低声说：“这鬼天气，多少天了！”

    另一个答道：“现在是恒星黑子活跃周期，过去就好了。”

    我朝窗外望去，深墨‘色’的星空下，远处的恒星像个巨大的火球，表面浮现许多模糊的暗影。也许是距离原因,它看起来比以前似乎膨胀了了不少。而斯坦星就在我们下方，蓝绿‘色’柔和的晕染开,看起来还是那么寂静、美丽。

    “二十分钟后着陆。”飞行员的声音传来，“气流不稳定，保护好王妃。”

    “是。”陆战队员答道。

    我看着手腕上的细金属手铐，心情就像舱外的天气一样差。

    那天我还是被林骆带走了。

    ■79，m. 上飞机的时候，我只看到莫普莫林被皇家亲卫队挡在很远的地方，沉默的看着我。这一幕叫我越发难过。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通知穆弦。

    可他们是不是也怀疑我？

    林骆说得那些话，叫人‘毛’骨悚然又百思不解——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想要陷害我。

    可隐隐的，我又觉得很不安。脑子里会忽然冒出那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林骆说的是真的……

    不，绝不可能是真的。

    战机在帝都西郊的一个军事基地着陆。基地边沿驾着森严的铁网，一队队面‘色’沉肃的士兵密集的巡逻着。

    几分钟后，我被带到了一间大厅里。

    这是个简洁、冷硬、严肃的房间。

    头顶的水晶灯异常明亮，显得房间清冷而空旷。我坐在正中孤零零的一张椅子上，前方有木质围栏，将我跟一张透着黑‘色’沉光的木质长桌隔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军人，沉默的守住房间各个角落，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这里像个审讯室。

    过了几分钟，‘门’口走近来几个人。

    林骆准将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白发苍苍的男人、一个长相有点冷‘艳’的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一个皮肤是浅蓝‘色’的削瘦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是……大皇子塔瑞殿下！

    他显然也注意到我的目光，但他的神‘色’非常凝重而坚定。

    我还记得他在结婚那天对穆弦说：“优秀的男人必须无条件的善待妻子。”现在连他也这样看我，所以……帝国真的把我当做重犯对待了吗？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五人在长桌后坐下，林骆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后对我开口：“华遥王妃殿下，今天由塔瑞殿下、皇家法庭常务庭审员林罕公爵、军法处苏郁华处长，司法部副部长伊瑞，以及我，国家安全部林骆准将，对您的案件进行调查。这是皇帝陛下的亲笔授权书。”

    我听着这些陌生的名字，阵阵头疼——事态正朝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诺尔呢？”我问。

    他一怔，其他几个人也看着我。

    “我要求他在场。”我说。现在我面临的就是一团泥潭般的‘迷’雾，直觉告诉我，情况很危险很危险，不能轻举妄动。

    “抱歉，诺尔殿下现在应该还在荒芜之地。”林骆答道，“恐怕无法及时赶回来。”

    我心头一沉，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支开穆弦。

    那个‘女’军人——军法处处长苏郁华说：“殿下，请您理解我们的做法。现在您有嫌疑，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能让诺尔殿□处险境。”

    司法部副部长伊瑞说：“殿下，我们都是按照司法章程处理您的案件，请您还是配合吧。”

    塔瑞殿下也开口了：“华遥，帝国并没有认定你有罪。但你只有配合调查，才能洗脱嫌疑。”

    他们说得还算客气，可我心里更加不好受。这时年迈的林罕公爵却敲了敲桌子，冷冷的说：“请不要再拖延时间。诺尔是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银河系的‘精’神力领袖，你隐瞒身份接近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缓缓答道：“我没有隐瞒身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但我敢肯定，你们搞错了。”

    林罕公爵脸‘色’一沉，刚想说话，林骆先开口了：“塔瑞殿下说得对，您只有配合调查，才能洗脱嫌疑。这件事涉及皇室安全、帝国安全。如果您拒绝调查，我们只能当您默认所有事。所以，还请您配合我们。”

    我没有办法了。

    只能垂下眸，看着手腕上那刺眼的手铐。这时林骆的声音响起：“华遥殿下，针对您提出的……”

    忽然间他声音一滞，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视野里一亮。抬头望去，却见房间那扇方正的窗外，一道耀眼的银光转瞬即逝。

    那是……有人跳跃到这里了？

    他们几个显然也注意到了，全都抬头望去。这时林骆手腕间的通讯器发出低响，他接了起来，低语几句，神‘色’变得更凝重。

    我的心扑通通加速了。

    这时他们‘交’头接耳了几句，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嘭”一声巨响。我登时后背一僵，缓缓望去——

    穆弦。

    他穿着暗灰‘色’宇航服，手里还提着个头盔，显然是亲自驾驶战机，刚从战机下来的。那白皙的脸仿佛笼上了一层渗人的寒气，黑黢黢的眼睛更是透着冷酷和锐利。

    他只在‘门’口微微一顿，视线就牢牢锁定了我，大步走过来。我眼眶一热，立刻面朝他站起来。

    身后响起军法处长苏郁华的声音：“诺尔殿下？您不是……应该在荒芜之地防御雇佣军吗？”

    这时穆弦已经走到我面前，抬眸瞥她一眼，语气冷得叫人心惊。

    “我想还不需要阁下来教我，如何判断军情的真假。”

    苏郁华明显一滞，不说话了。

    我哽咽的望着穆弦，他的额头上还有薄薄的汗，脸颊也有点发红，显然是一路急跑过来的。而他黑眸深沉的望着我，快速闪过一丝惊痛，手臂一勾，就把我扣进怀里。

    他是怎么得到我的消息的？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从荒芜之地赶回来、找到我？

    我满心酸涩埋头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慌‘乱’而惊惧了好几天的心，仿佛就得到了安抚。有他在就好，太好了。

    这时，他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到此为止。我现在带她去找父亲，结束这场愚蠢的闹剧。”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喀嚓”一声，手铐断了，跌落在地。我的双手重获自由，立刻抱紧他，转头看着林骆等人。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穆弦搂着我就往外走，塔瑞殿下坚定的声音传来：“诺尔！即使你去找父亲，这场审讯最终也会进行。因为华遥的嫌疑罪名，是危害帝国安全。你知道那有多严重，这绝不是闹剧。”

    我听得心一揪，穆弦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塔瑞，嘴角泛起极冷的笑意：“她？危害帝国安全？”

    塔瑞迎着他森然的目光，点了点头：“她现在是一级嫌疑犯。如果你强行带她出去，无论她是否真的有罪，都将因为今天的逃脱，背负罪名。相反，审讯能让我们‘弄’清楚事实，也能‘弄’清楚，你的妻子，到底是不是地球人，是不是其他星球的‘奸’细。”

    穆弦明显一怔，侧眸看向了我，显然他来之前，并不知道我因为什么被捕。看到他这个表情，再想起林骆找到的那些诡异的“证据”，我忽然紧张起来，害怕起来。

    这时林骆也开口了：“诺尔殿下，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列席今天的庭审。但这个案件，的确关乎帝国的安全，您身为帝国最高军事指挥官，一直忠诚于帝国，将帝国的安全视为高于一切。希望您今天也能遵循宪法、公‘私’分明。”

    穆弦沉默片刻，黑眸深深望着我。

    我看着他，可根本无法解释。

    过了几秒种，他把我的腰搂得更紧，同时看向他们，沉声答道：“好。”我的心没来由一沉，却听到他轻声对我说：“别怕。”

    林骆等人明显松了口气，示意警卫重新关上‘门’。司法部副部长伊瑞起身，对穆弦恭敬道：“您坐到这边来吧。”

    穆弦淡淡看他们一眼，松开了我走过去。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一会儿自己像个犯人似的坐在这里，而穆弦跟审判人员坐在一起看着我，心里愈发苦涩压抑。

    谁知他走到伊瑞身旁，将那椅子单手提起，走回我身边放下。我呆呆的看着他，他搂着我一起坐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开始吧。”他淡淡道。

    他的手沉甸甸的搭在我肩头，仿佛宣告着他毫无犹豫的保护，这让我的心阵阵发酸。

    林骆咳嗽了一声说：“殿下，还是请您坐到一旁，审讯过程会被全程记录，您这样不合规矩。”

    穆弦的声音冷淡如水：“不行。”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还是塔瑞先打破僵硬气氛：“林骆准将，就这样开始吧。”林骆点点头，这时伊瑞副部长站起来，把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了穆弦。我看到资料抬头写的是《关于华遥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穆弦翻看了几页，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只摇头轻声说：“我不知道……”

    这时林骆站起来，打开了我们头顶的悬浮视频。

    “华遥殿下，按照您前天提供的，十五岁之前的几个关键联络人，和关键活动地点，我们重新进行了二次调查。但是很遗憾，结果依然是空白。”

    我的心重重一沉——怎么可能！

    这时视频开始播放，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面‘露’疑‘惑’的对着镜头答道：“华遥？不是我的学生。我带过的毕业班，都有印象。”

    “我的初中同桌？不可能，我们班就没这个人。这是毕业照，你看……”

    “邻居？你搞错了吧？我对‘门’住的是个单身老太太。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

    寒意忽的就从我的后背窜起来，那些熟悉的脸，似乎陡然变得陌生而……恐怖。

    “不可能！”我霍然站了起来，“他们在撒谎！”

    林骆他们都看着我，林罕公爵冷冷的说：“这些人都是你提供给我们的，现在又说他们撒谎？”

    我手心阵阵的汗，答不出来。惶然低头看一眼穆弦，他也正看着我，眉头微蹙。我心头一紧，答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们就是同时在撒谎！”

    他们都是一静，苏郁华处长开口：“但我们也没找到你的生活痕迹。”

    我冷冷答道：“被抹去了。也许被什么人抹去了。这是个‘阴’谋！”

    他们都没做声，我虽然说得掷地有声，内心却涌起深深的绝望，颓然坐回椅子里。穆弦将我的肩膀一抱，我转头看着他，他目光暗沉的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们还有其他问题。”林骆开口了，“关于您的外婆。”

    我的心一紧，就听他继续说：“那十五年里，她是有生活痕迹的，但是只有她一个人。通过指认，不少人认出，她一直单身生活在小镇上。”

    我生生倒吸口凉气，就听到林骆沉声说：“但她的记忆里，却有你。所以我们怀疑，她的大脑和记忆，曾经遭受过外力的影响。”

    “不，这不可能！”我抓紧椅子扶手。

    “最直接的证据——”林骆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验过了DNA——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的脑子瞬间懵了，恐惧就像‘潮’水覆盖我的心头。

    如果外婆也不是我的外婆，那我是什么？

    难道我真的不是地球人？

    我站起来，脚步踉跄的冲到林骆面前，一把抢过那份DNA鉴定书，只看了几眼，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他们都不说话，我呆呆的站了片刻，猛的回头看着穆弦。

    他也静静的看着我，眸‘色’极深极深，深得叫我无法分辨。我只觉得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个硬块，梗塞，痛苦。

    “最后，也是我们最关心的。”林骆盯着我，“您是十五岁时，第一次见到诺尔殿下。根据殿下飞船的时间记录，殿下是地球时间凌晨2点，去了山里，从而遇到了您。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年轻的地球‘女’孩，会这么晚外出，还是去无人的深山？”

    我听得匪夷所思，刚想反驳，突然愣住。

    为什么？为什么那天夜里两点，我会去山头的小溪里？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的心头再次冒起阵阵寒意……不，一定是因为时间太远，我记不清当时的想法了。

    我刚想开口，却听他沉声问：“我询问过莫普上校，也查询过诺尔殿下在基因繁殖部留下的登记资料。那天晚上，殿下看到了你在溪中游泳，并且是赤~身~‘裸’~体，从此对你有了印象。你是否利用了殿下的兽族忠贞观？才让殿下后来娶了你？”

    我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林骆眸‘色’暗沉的盯着我，继续穷追不舍：“你潜伏地球、接近殿下，甚至成为殿下的妻子，究竟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子阵阵发疼。不是这样的，我清楚的知道，不是这样的。可我居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反驳的证据！

    难道我、难道我……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抬头看着屋里的人。林骆面‘色’沉肃冷静，塔瑞的目光深沉而怜悯，林罕公爵目‘露’厌恶和讥诮，苏郁华和伊瑞脸‘色’凝重、目光锐利。

    而穆弦……

    他抬头看着我，俊脸就像浸了层寒光，看一眼就叫人心头发紧。而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睛，锐利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在想什么，他在怀疑我吗？

    “坐下。”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双‘腿’近乎麻木的坐了下来。可那‘阴’森的、叫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还有穆弦暗沉的双眼，都深深的刺痛了我。

    我看一眼穆弦，转头就看向林骆他们，大声的说：“这不……”

    “这不可能。”低沉、冰冷的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说了我想要说的话。

    我声音一滞，缓缓转头看着穆弦。他没看我，清冷如‘玉’的脸，写满漠然，漠然的看着林骆他们。

    “殿下，您的意思是……”伊瑞开口。

    穆弦缓缓的，低柔又冷傲的开口：“你们所有的调查，都源自那首神秘诗歌。而那首诗歌，正是她担心我的安危，才提供给你们。她从未蓄意伤害过我。”

    我一怔，其他人的神‘色’也有些震动。

    而我腰间一紧，已经被穆弦重新搂住。他盯着我，黑眸暗沉、锐利，就像点了两把暗‘色’的火焰，他冷冷的说：“或许的确有人安排了一切。但所有的事，不可能与她有关。你们要做的，是找出幕后‘操’纵者，而不是继续质疑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要一进剧情章就养‘肥’啊潜水啊，都快过年了，老墨还更新得这么勤，总该多多冒泡鼓劲我一下吧~

    送上小剧场调节一下~免得大家觉得剧情紧张了。

    小剧场——变脸

    在蓉市游玩期间，华遥特意带穆弦三人去看了川剧经典国粹——变脸。

    那是个晴朗的午后，茶馆满座，阳光清透。表演大师一身锦袍就上了台，‘花’脸、红脸、白脸、黑脸、老旦、小生……千姿百态、容‘色’‘艳’丽。

    片刻后……

    华遥：“怎么样？奇妙吧？”

    莫林（面无人‘色’，浑身微颤）：“易、易、易不要脸！”

    莫普（霍然站起）：“我立刻去通知帝国舰队！”

    华遥（目瞪口呆）：“你们误会了，他不是……”

    三人同时看向穆弦，穆弦眼神清冷、俊脸微沉：“他不是易浦城。”

    莫林莫普一愣，华遥松了口气，刚想夸还是老公见多识广，就听到穆弦说：“但他一定跟易浦城有关系，莫普，调集部队，我要活口。”

    华遥一把抱住他的腰，‘欲’哭无泪：“他只是在变脸，只是一种地球艺术，地球艺术博大‘精’深……”

    感谢投雷和反复扔雷的同学们，破费了：

    hanfeng1984201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823:26:00

    在错误的季节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1-2915:23:37

    橘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920:3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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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我坐在窗前,静静望着楼下秩序森然的基地。穆弦的战机就停在灰暗的坪上，从来沉亮如铁的机身,明显多了很多新的擦伤，可见他这一路赶来,并不顺利。

    只是,看着他的飞机，仿佛都能让人心头安定起来。

    “噔”一声轻响，房‘门’打开。穆弦已经脱了宇航服，只穿暗灰‘色’军装,眸‘色’幽暗的大步走了进来。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到底是谁，布下这么大的‘阴’谋？”比起突然被审讯时，我已经恢复了镇定,“会不会是易浦城？或者肯亚？他们抹去我在地球生活的痕迹，是想通过我，来打击你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微微一怔。

    清冷如‘玉’的脸颊上，黑眸似有所思。

    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静默片刻，盯着我说：“华遥，我刚才看完了所有的卷宗，也让莫普换了一批信得过的人，重新检验了所有细节。”

    ＠，m. 我的呼吸一滞，就听到他缓缓的说：“华遥，之前的调查结果，是真实的。”

    我浑身一僵，抓紧他的胳膊：“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扣紧我的肩膀，垂眸看着我，嗓音清冷：“十五岁之前，你的确不曾生活在地球上。”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骤然一滞。寒意从未像此刻这样，凶猛的席卷全身——只因为再次否定我的存在、我的记忆的人，是穆弦！

    我下意识就要甩开他的手跟他争辩，可刚一动，就被他扣得更紧，动弹不得。

    “一定是你也搞错了……”我期盼的、害怕的望着他。

    他不发一言望着我，沉黑的眼睛锐利又‘阴’冷。看到他的表情，我更觉恐惧，可他一用力，将我重新扣进怀里。

    我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抱着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不必害怕。”他的声音有点冷，“我会查清楚真相。”

    可我的心情却更沉重。

    如果我真的不是地球人，那么穆弦会查出什么“真相”？会不会比我预想的，更加恐怖？

    “或许有什么线索你们没发现。我怎么可能不是地球人？”我哽咽着说，“一定是……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你再仔细查查好不好？”

    穆弦沉默片刻，忽然扣着我的下巴，一低头，重重‘吻’下来。

    “好。”他轻轻的说，“我再去查。”

    热而有力的‘唇’舌，瞬间将我包裹。我干涸的、绝望的心，仿佛得到了抚慰和润泽。我抓紧他的军装，近乎疯狂和发泄的‘吻’着他。我们‘激’烈的纠缠着，就像要把对方吃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抱着我，坐在窗前的椅子里。他没说话，我的心似乎已经平静了一些，只是依旧茫茫然心慌慌，那‘阴’沉的雾霾笼罩心头，似乎再也清除不了。

    “穆弦，要是我真的不是地球人。”我靠在他怀里说，“那我是什么？我会不会跟易浦城一样，是个机器人？”

    他没出声。这让我的心缓缓揪起。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轻声答道：“不会。检测结果表明，你是百分百的人类。”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又问：“我老是听到有人说‘杀了他’，会不会……”

    我的心一揪，缓缓说：“会不会是有人安排我来杀你……”

    他的脸上竟然浮现淡淡的笑意：“你杀我？接近0的战斗力？”

    我勉强也笑了笑。他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和战斗力，我根本伤不了他半根汗‘毛’吧！

    不过……

    我抬眸望着他。

    所有人都在怀疑我调查我，他的大哥、他的父亲、帝国的重臣。可他还是一副清冷、倨傲样子，完全不为所动，只淡淡的对我说不必害怕，一切有他。

    就好像那些疑云和危险，都是我们两人世界以外的东西，根本无法撼动我们半点。

    我心头一阵温暖，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

    “外面已经换成了我的人。”他低声说，“塔瑞向我保证，不会再单独审讯你。”

    “嗯。”

    他松开我站起来，黑眸幽深而温和：“我现在就去见父亲。等我来接你。”

    ***

    夜‘色’幽深。

    郊区的原野格外的静，黑黢黢的山岭像是鬼魅般包围着基地。入夜后，已经很少有士兵在地面活动，只有几盏探照灯隐‘射’着夜空和大地，显得森严又冷清。

    我被关在一间还算舒适整洁的房间，食物也很‘精’致，只是不能出‘门’。不过穆弦离开时，我看到‘门’口的几名熟悉的机器人守卫，倒是安心不少。

    回想起近日来翻天覆地的一切，我怎么睡得着？已经是凌晨，我躺在‘床’上望着夜‘色’，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门’外就响起杂‘乱’、沉重的声音，听着就像打斗、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人沉闷的低呼声。

    有变故！

    我一下子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门’缓缓开了条缝，走道里暗柔的灯光漏了进来。

    是林骆。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手站在‘门’口。身边站着军法处处长苏郁华。两人的脸‘色’都很沉静，看不出任何端倪。而他们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静静矗立着。

    “殿下，我们奉命将您转移到皇宫。”林骆沉声说，“请跟我们走吧。”

    我一怔。

    转移到皇宫？是因为穆弦已经去找了皇帝吗？所以要把我带到皇宫去？

    我站起来，披上外套，忧心忡忡的走向‘门’口，一抬眸，却见走廊里都是武装士兵，而穆弦留下的机器人，不知所踪。

    我心里咯噔一下，停步问道：“诺尔留下的机器人呢？”

    苏郁华答道：“我让他们离开了。因为要去皇宫，您的安全由皇家亲卫队接管。”

    这理由听着似乎正常，可我一点也没感觉轻松，反而觉得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大半夜来转移我？穆弦留下的人又不在了。而我刚刚听到‘门’外那些奇怪的动静——难道是机器人们被制服了？

    我心里生生冒起一股寒气——他们想干什么？如此……掩人耳目的突然发动。

    我看着他们，缓缓倒退两步。

    他俩对视一眼，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怀疑。林骆低声说：“失礼了王妃殿下。带走！”两个士兵冲过来，扣住了我的肩膀。

    ***

    我被押上了一艘中型飞船。

    飞船没有前往帝都，而是直接飞出了大气层。

    我坐在一间空旷的机舱里，身旁是十来名士兵持枪警戒着。窗外太空墨黑而安静。

    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害怕。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飞船就停稳了。士兵用枪胁迫我往舱外走。我跌跌撞撞穿过狭长的走道，穿过无人的停机坪，最后，停在一间紧闭的舱‘门’前。

    看到了舱‘门’旁的牌子——减压舱。

    我呆呆的望着这三个字，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减压舱，太空与飞船的过渡机舱。

    也是空军处决犯人的机舱——打开舱‘门’，就是宇宙。十几秒的时间内，人体就会失压，最先爆裂的是眼球，然后是肺泡、全身血管。

    “你们要处决我？”我一把抓住名士兵，“你们疯了！我根本没有罪！穆弦！我要见穆弦！这是‘阴’谋！”

    那士兵仍由我捶打着，沉着脸矗立不动。这时另一名士兵打开了舱‘门’，他们将我推了进去。我踉跄跌倒在地，再爬起来时，舱‘门’已经在面前嘭然关上。

    我奋力扑到舱‘门’上捶打，可‘门’外再无任何动静。

    周围很冷，我打了个寒颤，茫然转身望去。减压舱狭长而‘阴’暗，一片空旷，只有‘阴’冷的空气，浮动在暗灰‘色’的舱壁中。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遭受的一切——他们居然趁着穆弦不在，要将我处决？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

    我颤抖的呼吸着，忽然感觉背后光线一亮。转头望去，原来靠近内侧的地方，还有个玻璃舱。

    林骆、苏郁华，站在玻璃后静静的望着我。

    我的心头陡然升起忿恨。

    “你们要杀我？你们真的敢？”我瞪着他们，狠狠的说，“这根本瞒不过穆弦，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们沉默着，神‘色’竟然没有半点松动。

    “华遥，这是军事法庭对你的裁决书，以及皇帝的亲笔批示。”林骆打开张白‘色’的纸卷，隔着玻璃舱出示给我看，“你被控危害帝国安全、具有一级嫌疑。按照帝国宪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我听得怒火万丈，愤然道：“不可能！穆弦已经去找皇帝了，怎么可能处死我？”

    苏郁华看着我，缓缓答道：“这就是诺尔殿下找过陛下后，陛下给我们的指示。”

    我猛的一怔，可来不及细想了，因为林骆的手缓缓落下，按在玻璃舱里的控制面板上。我听到“滴、滴、滴——”一声声急促的响声，舱壁上的红灯开始晃眼的闪动。

    “不——”刚喊出一个字，我的声音就被爆炸般的轰鸣声淹没。

    一股大力猛的袭向后背，强烈的气流狠狠抓住我的身体，抛了起来，拽向空中，猛的往后拉去！我看到灰暗的舱壁闪电般倒退，我看到林骆他们的脸倏地就看不清了。

    “呼”一声，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飞出了扁平的机舱闸口，瞬间弹‘射’出去十多米远。

    然后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骤然消失了。

    我漂浮在太空中，大脑只有瞬间的空白，就感觉到眼球阵阵发胀，眼眶开始撕裂般的疼痛。而不远处的舱‘门’，正在缓缓关闭。

    我要死了？

    我竟然要死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远远的地方，斯坦星的表面，正升起一排黑点，快速向这边靠近。那是什么？是飞机吗？是穆弦吗？

    可是来不及了，只有十几秒，穆弦，来不及了。

    撕裂的剧痛从‘胸’~口传来，我的呼吸突然就停止了。就像有大大的硬块，塞满‘胸’腔，塞满肺，也塞满了气管和喉咙。我看着自己踩在幽深无底的虚空中，我感觉到自己嘴‘唇’动了动，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猛的一个‘激’灵，我忽然又睁开眼。

    我看到自己依然漂浮在空中，不远处的舱‘门’，刚关上一半。我居然又清醒了过来，我只昏‘迷’了一瞬间。

    可是……

    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一层淡淡的、洁白的光芒笼罩着我全身，难受的感觉消失了，呼吸也顺畅了，我就像从濒死的关头，又活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是穆弦的‘精’神力吗？

    但为什么变成白‘色’的了？

    我颤巍巍的悬浮在空中，下意识就想往还未关闭的舱‘门’靠近。

    奇迹……又发生了。

    仿佛被意念驱使，我竟然缓缓的、明确的朝舱‘门’飘去，那股白‘色’的光芒，像是温柔的手托着我，轻轻就飘进了机舱。舱‘门’一声轻响，在我背后合拢。

    我平平稳稳的落在舱内，那光芒隐隐消逝了。

    惊喜涌上心头——一定是穆弦的‘精’神力保护了我！他肯定就在附近！

    可是……

    我缓缓抬头，看向玻璃舱。林骆和苏郁华还站在那里，只是侧身对着我。而我站的舱口非常‘阴’暗，他们似乎并未察觉我又回来了。

    “这是谋杀。”苏郁华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很难过，“我们会被真神惩罚的，所有人都看到，她曾经受过神光的祝福。”

    我一怔——他们在说我？他们居然在“杀”了我之后，自我谴责？我心生怒意，站在角落不动。

    这时，林骆缓缓答道：“我们没有选择。她和她的外婆，明明被人洗过脑，她也一定不是普通人类。可我们竟然检测不出任何线索。这只能说明——对方的科技水平，远超斯坦。斯坦已经是银河系最伟大的文明，可对方却胜过了我们。你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苏郁华静默，我听得心惊。

    又听苏郁华答道：“意味着对方要么是银河系外的高等文明，要么……他们的科技水平，不属于这个时代。”

    林骆点头答道：“按照历史上极稀少的几次时光族人出现的资料，我和陛下都认为，从各种迹象表明，华遥很可能是时光族人，才会凭空出现在地球。那个神秘而可怕的种族，可以主宰时间的种族。他们秘密把华遥送到诺尔殿□边，绝非善意。我们只能先发制人杀了她——一切为了帝国。”

    “……一切为了帝国。”苏郁华缓缓重复。

    我惊呆了。

    时光族？他们怎么会这么以为？

    我的手心阵阵冷汗。

    刚刚他们宣布处决时，我几乎要肯定，这绝对是一场‘阴’谋。可现在听到他们的话，竟然不是这样？

    他们是真的把我当成危害帝国的隐患，要消除掉？

    就在这时，前方灯光骤然一亮，他俩转身，似乎打算离开减压舱。我猛然抬头，正好跟他们的视线对上，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两人的脸上闪过震惊、恐惧、愤怒的表情。

    林骆只僵立了一秒钟，抬手猛的砸向控制面板。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再次闪烁。舱‘门’重新打开，翻滚的气流在我周围汹涌澎湃。

    我的心狠狠一揪，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双臂。

    同一瞬间，洁白的光芒再次笼罩住我，我的身体缓缓飘起来，就像被柔和的棉‘花’包裹着，周遭天翻地覆都触碰不到我的半点衣角。

    我缓缓抬头，看到他俩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而我的心忽然变得茫然，茫然而……恐惧。

    真的是穆弦的‘精’神力吗？

    可他的‘精’神力是浅蓝‘色’的，而我身上的光芒，纯白、透亮，跟他的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他，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骆和苏郁华已经拔出了枪，林骆大喊一声：“警卫！”话音刚落，舱‘门’“砰”一声在我背后关上，前方减压舱入口却突然打开，十多名黑衣士兵端着枪就冲了进来。

    “开火！”林骆厉声道。

    我的脑子一懵，就看到数道火线仿佛流星般朝我面前袭来。

    “不要！”我猛的蹲下，抬手就挡住了自己的脑袋！巨大的恐惧和愤怒骤然涌上心头。我大声嘶吼，“我不是！你们不能杀我，不能！”

    就在这时，我看到身体周围的白光，骤然变得无比的刺眼，无比的炽亮！我看到一束束金黄的火线，迅猛而密集的撞到了白光上，然后……像浮尘一样，泯灭在光芒里。

    预计的疼痛和死亡没有到来，我的全身反而被那白光包围，温热又柔和。

    我豁然抬头——他们伤害不了我。这光芒会保护我！

    像是被我抬头的动作驱使，我看到‘胸’腔处一簇耀眼的白光，仿佛冲击‘波’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射’出！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停滞了。

    士兵们举着枪，看着白光穿过他们的身躯，‘露’出茫然而惊惧的神‘色’；林骆和苏郁华还在朝我猛烈的开枪，可子弹再次泯灭于白光里，然后白光的前端，已经轻轻划过了他们的脖子。

    “嗤——”我听到了数声轻响。转眼间，宛如弯刀般的雪亮白光，已经大面积穿过他们的身体，撞击在墙壁上，瞬间泯灭于无形。

    ‘射’击早已停止，他们呆立不动，而我更是惶然。

    “时光……”林骆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怒目圆瞪，就在这时，他的脑袋齐整整的从脖子上掉下来，‘露’出血腥恐怖的断口，高大的身躯陡然往后倒去。

    我的身体陡然僵直，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痛呼着接连摔倒在地。

    有的拦腰断成两截，汩汩往外冒着血水，半边身体还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有的从‘胸’部被切断，汩汩的往外冒着血水；还有的只断了一条大‘腿’，面目狰狞的的摔倒在地，惊惧的望着我……

    眼前的一切仿若炼狱，十多个人瞬间伤亡殆尽。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这真的是穆弦的力量吗？

    不，不可能，穆弦的力量只会保护我，我又怎么可能运用他的力量，伤害别人？

    血腥味弥漫在周围，我整颗心仿佛也泡在血水里，颤抖、恐惧。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我杀了人，是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么多人？

    可为什么，躯体、四肢、十指末端，那温热柔软的力量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量感，就此充盈，久久不退。

    我呆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当我的视线停在指尖，那里就有了淡淡的白‘色’光芒。我抬头看向了舱顶，猛的抬手挥过去——

    一道白光自我掌心汇聚生出，仿佛一把刺刀，‘插’入舱顶。我听到头顶的机身发出喀嚓的数声巨响。我一收手，白光褪去，一道狭而深的裂缝，出现在舱壁上。

    是我，真的是我。

    是因为我刚才被丢出机舱、濒临死亡，这力量才爆发出来吗？

    难道……我真的不是人类？

    我真的是危险的时光族？

    不！我不想这样！

    我只觉得自己仿佛跌进了无形的沉重的泥沼。

    怎么办？怎么办？穆弦在哪里？现在这样，他还会相信我吗？他是那样忠于帝国，可我……

    引擎声，低沉的引擎声。

    我陡然觉得后背一僵。

    这声音，这感觉……

    我只觉得全身如堕地狱。

    我的目光茫然掠过眼前的尸首血泊，掠过七零八落的机舱。我缓缓的回头。

    舱‘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幽暗的宇宙背景里，至少有十多艘战机，密密麻麻停在舱外，暗沉而冷硬的机身，映着星光，就像沉默的钢铁苍鹰。不断还有战机从天空中翻滚降落，他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像是刚刚从远处赶来，将这艘飞船团团包围。

    而最前面的一艘战机里，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主驾驶位上。

    隔着玻璃机舱，隔着氧气面罩，他白皙俊秀的面目看起来有点模糊。可那暗黑而清冷的双眼，就像透着寒气的死水，那样沉默的、锋利的盯着我，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的同学们：

    西红柿‘鸡’蛋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923:25:20

    d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923:55:54

    但小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05:30:26

    王淼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05:38:21

    半暖半夏半流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11:10:07

    布兰德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13:35:42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16:44:25

    阿基米德小叶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17:15: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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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    穆弦,穆弦。

    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更加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

    我看着他清秀的容颜、冷冽的双眼，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沉沉按住。

    白光不知何时已经褪去,我重新落回地面。可双‘腿’就像灌了铅,动不了。

    如果走过去,他会说什么？他会怎么做？

    这时,他低头对通讯频道说了句什么,战机群一个整齐的侧翻，飞离了我的视野。广阔的太空背景里，只剩他一架战机，停在我面前。

    星光繁密闪烁着,橘红的恒星正在他背后缓缓升起,又是斯坦星一个新的早晨。原本暗沉的战机被镀上一层金光,他颀长的身躯仿佛也浸在那光芒里，越来越朦胧、越来越刺眼。

    这一幕如此壮观而美丽，他看起来就像天使降临。

    可我站在‘阴’暗的机舱里，心中只有无助、恐惧和委屈。

    忽然，一道℉79，m.柔和的淡蓝‘色’光泽笼罩住我。我感觉到身体被托起，缓缓的朝前飘去，他的机舱‘门’徐徐打开，他松开安全带，从驾驶椅上站了起来。

    他要我过去。

    可是，他还相信我吗？

    就算他相信我，我现在杀了人，我是罪犯，他的帝国还会放过我吗？

    还有那句“杀了他”……我的能力和身份如此诡异，我会不会在某一天，杀了穆弦？是不是有人控制着我？在我看不到的角落？

    这些念头一涌进脑海，我就迟疑了。同时感觉身体一热，白光重新浮现，就像是与蓝光抗衡着，我的身体停住不动了。

    停在离他十来米远的空中，不动了。

    他已经从座椅起身，大概是看到这一幕，身形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动。光芒太耀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正沉默的注视着我，注视着身体发光的我。这让我心里越发难过起来。

    “穆弦，我不想杀他们。”我大声喊道，可机舱已经跟真空的宇宙相连，我的声音仿佛也被宇宙吞噬了。

    他看着我，忽然转身，朝机舱‘门’走去。

    他要出来了，他要走向我。

    我的心扑通通加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这让我心头一酸。

    我是多么想跟他抱在一起，听他说：“别怕，我来处理。”

    ……这念头驱使着我，也一步步朝他走去。

    就在这时，脚下的机舱剧烈一晃。

    我一怔，身体已经自发飘了起来。谁知四面八方的舱壁，同时倾斜颠倒！梯形的机舱口，竟然开始在我眼前旋转。

    不，是整个飞船在旋转！

    一切天翻地覆，舱内的尸身血块四处横飞。我一下子就撞在了舱壁上，不痛，但是悬浮的我，根本无法在如此颠簸的环境中控制方向，跌来撞去。

    发生了什么？难道这艘飞船失事了？

    可当我仓皇抬头，却看到穆弦的飞机也在剧烈旋转。它就像是被一股巨力撞击着，超快速的往后翻飞出去，瞬间就不见身影！

    “穆弦——”我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往外飞去。

    终于脱离了机舱口，漂浮到太空中，我看清周围的一切，惊呆了。

    身后的飞船像是被无形的手拖拽着，朝着无底太空快速旋转坠落，顷刻就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影子；

    周围还有很多战机，他们就像一块块破布被撕来拽去，翻滚着、撞击着，一艘艘不断往下，坠入斯坦的大气层，燃起火球，灰飞烟灭。我根本分不清穆弦在哪里！

    而正前方，一轮通红的恒星，就在我眼前膨胀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膨胀着，越来越红，越来越大。我甚至看到她表面一个个黑‘色’的漩涡，一块块刺眼的耀斑。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只觉得全身仿佛都被恐惧包裹住，僵硬而冰冷。

    我忽然就想起从几个月前起，每天一出‘门’，就用生化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莫林——他说恒星黑子活动达到周期‘性’高峰，对机械‘性’能产生了影响，但并不严重。

    可今天的情况已经不是可以用“严重”来概括。

    难道，这次不是普通的恒星黑子风暴，而是……更严重的灾难？

    我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我看到，恒星表面一束椭圆形的金‘色’物质抛‘射’出来，同时，一股灼烫的气流迎面就撞击过来。我心头一惊，全身白光大亮。可身体还是被撞得不由自主往后飞去。

    那滚烫的气流竟然广阔得无边无际，我就像一个陀螺，在里面快速旋转翻滚。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蓄积体内温热的力量，可还是停不下来。我在其中横冲直撞，朝斯坦星的大气层坠去。

    颠簸的视线中，我看到星球表面的状况，再次震惊了。

    朦胧的大气层表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浅浅的漩涡；蓝‘色’的海洋隐隐在翻腾；整颗星球仿佛都在微微颤抖……这一切从太空中看起来很慢，很柔和，可我能想象，发生在地面，这一切多么恐怖。

    转眼间，我已经跌入了大气层。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壮观而恐怖——极高极陡的云墙，像是由一层层‘波’涛汹涌的海‘浪’堆积而成，他们就像万丈高楼，遮蔽住天空，包裹住地面，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而我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像一颗沙尘，任何一块乌云，都能将我埋葬。

    我的整个身体，我的所有感觉，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我听不到自己的呼吸，我的肌‘肉’和血脉好像同时僵硬，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时空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有我，我像一具死尸，坠入无底深渊。

    浑浑噩噩间，我忽然瞥见遥远的云墙，破开一道豁口。一架笼罩着蓝光的战机陡然就冲了进来。

    看着它，我整个人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气流还在翻滚，热‘浪’还在搅动。我还在翻飞下坠。

    那艘战机也颠簸摇晃得厉害，时而一头撞进云墙，时而失控般的骤然下坠。可每一次，它都从困境中奋力拔起，然后蓝光大盛，一个加速，朝我直飞过来。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恐惧，仿佛瞬间远离。我只看到它颠簸着，着，朝我越来越近。我看到玻璃舱后高大而清冷的身影，看到俊秀如画的容颜。那清秀修长的双眼里写满暗沉的焦灼，他的嘴在动，他正在无声的呼喊我的名字——华遥！

    我全身的细胞仿佛重新活过来，白光变得更加炽亮。可也许是我还控制不好力量，我的身体摇晃翻滚得更加厉害，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他一个侧翻，又跟了上来。

    恒星还在爆发，行星还在咆哮，而我的力量又杂‘乱’无章。我们像两片树叶，在大‘浪’里翻滚，时而忽远忽近，时而错身而过。可不管离的多远，被蓝光包裹的战机，总会追上来。

    泪水大滴大滴坠落，在白光中幻化成泡影。我的心忽然奇异的平静下来，温暖起来。我想我还怕什么呢，在天崩地裂的时候，我的穆弦，穿云破风而来，紧紧的追逐着、保护着我，他跟我在一起，不离不弃。

    什么时光族，什么威胁，根本变得不重要。天地间只有他，天地间只有我。

    我从没像此刻，想要靠近他，想要依偎到他怀里。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前方云墙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穆弦的脸上浮现震惊。我回头一看，就见身后的那堵云墙仿若连绵的高山雪崩，朝我们倾倒下来。

    ***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鼻腔和嘴里全是涩涩的灰土，呛得我连声咳嗽。然后，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我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无法言喻的悲喜涌上心头！我飞快从地上爬起来，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残垣断壁，仅余十数幢摩天高楼，残破的屹立着。我站在一条凌‘乱’的长街上，倒塌的房屋掩埋了所有路面，许多人灰头土脸躺在废墟里，不知死活。还有一些人跪在残垣前，或者嚎啕大哭，或者无声‘抽’泣。

    远远望去，整个帝都仿若炼狱。

    而天空上，透过厚厚的乌黑云层，竟然还能看到昔日圆盆般大小的恒星，如今看起来足足有两倍大，并且红炽得就像随时都会爆炸。

    我的心重重一沉，完了，恒星真的异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弦呢？他在哪里？

    我的头还有点痛，‘迷’‘迷’糊糊的往前走。没人注意到我，人人自顾不暇。我慢慢想起跌落之前，脑海里最后的印象——当时云墙倾倒，我只看到一道耀眼的蓝光，垂直劈开了我身后的云墙，然后我的白光周围，陡然就多了一圈蓝光。双重光芒包裹下，我还是被巨大的涡旋狠狠往后甩去，而穆弦坠机的方向是……

    是前方！

    我望着‘阴’霾的天空，目力可及的最远处，一道澄澈的淡蓝光‘色’光柱，从地面直‘射’进云层深处。

    那是穆弦！他在告诉我他的方位！

    我拔‘腿’就朝光柱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我反应过来，暗自蓄积力量，举起右手朝天空挥去——一道白光也直‘射’天空，只不过比起蓝光，它看起来薄弱不少，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烫，似乎还有力气用不出来。

    他能看到我吗？

    我继续朝前跑。

    谁知刚跑了几步，就有几个人冲出来拦住我。那是几个年轻人，个个衣衫灰黑、神‘色’焦急。

    “你有‘精’神力？”其中一个喊道，“快跟我们去救人！”

    我微微一愣。

    另一个人指着后方：“帝都小学倒塌了，好多孩子埋在下面，快跟我们走！”

    我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遥遥看到帝都小学高耸的校‘门’。但是也只剩下校‘门’还矗立着了。我又看一眼蓝光的方向，那光芒已经消逝，他一定在朝我的方向赶来。

    到帝都小学再向他示警吧。

    “好，带我去。”我说，“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救人。”

    ***

    跟着他们往小学跑去，沿路所见叫我哽咽无言。到了帝都小学‘门’口，更是凄惨难言——昔日‘精’致漂亮的校舍，如今变成一堆碎石灰土；即使残余的超硬度金属楼层框架，也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零零散散有许多人，或站或跪在废墟前，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正前方有两个金发年轻人，站在一幢倒塌的楼房前，一动不动。蓝光笼罩住他们全身，我探头一看，才发觉他们面前的那些残砖、断壁，正在一块块浮向天空，被丢弃到一旁——他们想要移开倾轧物，救出埋在底下的人。只是倒塌的楼房如此庞大，他们的努力看起来杯水车薪。

    “快！求你快救人！”一个年轻人对我喊道，“那是主楼，埋在下面的孩子最多！”

    我点点头，大步走到那废墟前站定，暗暗的蓄积力量。耀眼的白光开始在我指尖萦绕，我感觉到许多人停止哭泣，朝我看了过来。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准确的控制‘精’神力，我只能用动作表达意图。

    我双手握住面前的空气，缓缓的往上推去——

    奏效了！

    沉闷的巨响从前方传来，紧接着，破碎的石块、金属、甚至‘混’杂在其中的桌椅，我眼前的一切，全都开始缓缓的升空。他们就像一块缀满流石的瀑布，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他们越升越高。

    就在这时，第一个人从地面升了起来。那是个瘦小的‘女’孩，额头上都是血，眼睛紧闭着，不知死活。地面的人群响起了一阵惊呼，立刻有人冲过去把她抱走，我也看得一阵‘激’动。

    越来越多的孩子都被救了出来中，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的孩子还醒着，一升出地面，就哭着跌跌撞撞的爬出来，旁边的家长痛哭流涕抱住他。

    旁边的人也越来越‘激’动，好多人在大喊：“‘女’士，好样的！”“‘精’神力万岁！仁慈万岁！”还有人痛哭着在我身后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我听到这些声音，眼眶就湿润了。

    可是……瀑布在我面前越升越高。我的双手开始酥麻，双‘腿’也开始颤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还有好多孩子埋在下面。

    我想我应该停下来，帝国的空中救援队应该很快就会到。可是身后还有许多人，低声在祈祷在哀求，求我继续寻找他们的孩子，因为分分钟都可以断送‘性’命。

    我还在用力，还有孩子不断被挖出来。可是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额头也沁出阵阵冷汗。旁边带我来的年轻人显然注意到这一点，关切的小声问：“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我感觉到‘胸’口阵阵气血翻涌，勉强答道：“你……让大家都散开，我可能，坚持不住了。”

    年轻人明显一愣，立刻大声对身后喊道：“快闪开，她没力气了！快退开！”他刚一出声，就有人嘶喊：“不！请救救我的孩子，他就在下面！不要放弃！”

    “不行了……我……”我双‘腿’一软，无法控制的倒在地上，我听到周围人一阵惊呼，一抬头，就看到眼前巨大的“瀑布”，瞬间“哗啦”一声，就倾塌下来！

    我悚然一惊，抬起双臂就护住了脑袋，扑倒在地上！

    “啊——”周围人又响起了一阵呼声。

    戛然而止。

    倾塌的声音嘎然而止。

    我浑身一震，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磅礴的蓝光仿佛从天而降，一下子就笼罩住空中的一切。这时，我感觉到整个地面和空气陡然一颤。然后面前的废墟，所有的、十多栋楼的废墟，还有无数的孩子，“哗”一声就全都升上了天空。

    整个帝都小学的天空，都被蓝光萦绕，地面所有的东西，密密麻麻都飘到了天空中——我被这奇异的、壮观的、振奋人心的一幕惊呆了，我听到周围阵阵‘抽’气声。

    片刻后，周围响起震天的欢呼，无数人哭喊着朝那些孩子奔去，苏醒过来的孩子们在空中大声的啼哭。

    我的眼眶已经溢满泪水，逆着人‘潮’缓缓回头，就见穆弦站在十多步远的身后。

    他没有看我，苍白而清秀的脸显得紧绷，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天空——他还在用‘精’神力救人。明亮的蓝光笼罩住他的身躯，他看起来像个辉煌的发光体。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朝他走去。在距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我下意识就停住了步伐，呆呆的看着他。

    那些废墟还漂浮着，不断还有孩子被救下来。他还是盯着天空，没有看我，但是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臂，朝我张开了怀抱。

    “过来。”他的嗓音有点哑。

    泪水顿时漫过了我的眼睛，我心头一酸，扑进他怀里。他手臂一收，双手将我紧扣在‘胸’膛。

    我埋在他怀里，眼泪止都止不住，更是说不出一句话。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身后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声，穆弦搂着我转身，快步离开了帝都小学。

    ***

    刚走了几步，我们就飘了起来，稳稳的升上高空。靠着地面残余的那些标志‘性’建筑，我辨认出，我们正朝家的方向飞去。

    而迎面也飞来一艘艘战机，我知道那是空中救援队。低头望去，地面上许多地方，空中战机正不知道用什么仪器，把一片片废墟“吸”到半空，从而救出下面埋的人——跟我们用‘精’神力做的一样。

    而抬头望去，天际的恒星似乎更红、更亮了。

    我低声问：“这场灾难到底怎么回事？”

    头顶响起他低沉的嗓音：“这几个月恒星黑子活动频繁，军方已经按照常规提高了防御等级。但今天的黑子爆发非常惊人，摧毁了绝大部分防御。”顿了顿又说：“恒星的红巨变，应该在几十万年后。如果真的提前，那么今天的事，只是个前兆和开始。”

    我心头一沉，想起莫林在我们婚礼说的话：“恒星寿命终结，演变成红巨星，吞噬掉行星……”

    我抬头，怔怔望着他清冷的脸庞。

    他也正盯着我，黑黢黢的双眼幽深难辨。

    “刚才你做的很好。”他低声说。

    我想起他站在身后为我支撑住废墟，想到抱着我、跟我一起拯救所有孩子，心头一暖。

    他对我，没有改变。

    只是……他也看清了我所有的力量，那他是怎么想的？

    “我……”

    “你……”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他盯着我，眸‘色’说不出的温和。

    这温和让我心头一松。

    “我没想杀任何人。”我再次开口，声音有点急促，“当时他们朝我开枪，我只想着保护自己，那白光就……杀了他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白光。”

    这是我最想跟他解释的事。

    锁在腰间的手，陡然收得更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他低声说。

    我心头重重一震，苦涩、委屈、甘甜、痛苦，仿佛都因他一句话，再次袭上心头。

    他明白。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我懂他的意思。

    他明白我的身不由己，明白我没有恶意，明白我的恐惧和委屈。

    他信我，没有迟疑。

    我抱紧他的腰，心头梗塞难言，只有他温热的身体，是唯有的慰藉。

    “对不起，是我错信了父亲。”他缓缓的说，声音有点‘阴’冷，“他说会释放你。”

    我的心再次隐隐生疼——原来皇帝连他都骗了，只为对我赶尽杀绝。

    可是……

    “可……现在怎么办？”我哑着嗓子说，“皇帝不相信我，我又有这么奇怪的力量，你要怎么办？你……”

    他伸手轻轻扣住了我的下巴，眸‘色’温和幽深，声音缓沉有力：“你担心太多了——我们一起走。”

    我心头一震：“走？”

    “我们去地球，索夫坦也可以。或者其他地方，银河系很大。”

    我万万没料到，他已经有了这个决定，心头升起惶然的惊喜——这样，当然最好！不用再面对帝国的质疑和加害，也不怕暗中‘操’纵的人，利用我危害帝国。我们走得远远的，只有我们俩。

    这时，他看向荒芜的地面，沉声说：“只是现在，需要你等我一段时间——但我绝不会让今天的事再重演。”

    我心头一震——他的意思，是早已有了决定要带我走？只是现在灾难发生，他不能袖手旁观，才要我等他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柔软的感动，原本焦灼的心情，仿佛也随之平静下来。

    是啊，怕什么呢，担心什么呢？跟他一起走，只有我们俩，哪怕在宇宙里流‘浪’到天长地久，又有什么可怕？

    可是他一直是军队统帅，就这么远走天涯，他……甘心吗？

    “……你就这么离开斯坦？舰队怎么办？”

    “战争不会一直发生。帝国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回来。”

    我心头一松——这倒是两全的方法，想必帝国也需要依仗他的实力。

    只是……

    我看着他，心揪得很紧，缓缓的开口：“穆弦，如果我们一起走，你不怕我有危险，不怕我……失控杀了你吗？”

    他低头看着我，神‘色’很平静。

    “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泪牛满面，明天终于是1号了，老墨终于可以请假一天，休息调整，把状态调整得更好，后天以崭新面貌，希望带给大家质量更好的更新！

    大家不要因为停更一天就养‘肥’就抛弃老墨啊，老墨今天又更了6000，也相当于双更了好不好~~而且已经到全文高~‘潮’了哦，不要错过哦

    为了让你们不要抛弃偶，明天中午我会在本章作者有话说丢个番外出来，记得来看哦！看到更新提示，就是加了小剧场了。

    感谢投雷的同学，有个同学扔了两个雷，名字被晋江吞掉了，orz

    悠悠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19:45:16

    但小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20: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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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我们徐徐降落在家里的草坪上。

    别墅里很静,我看到原来在住宅旁的两栋白‘色’小房子,全部都倒塌堆积在地。机器人警卫正在清理,看到我们,沉默行礼。

    主宅看起来还算□，但原本洁白的墙体，也添了许多灰黑痕迹。穆弦牵着我,推‘门’走了进去。我刚一抬头，就看到莫林和莫普站在办公桌前,一个捧着通讯器,一个在翻看地面卫星云图。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我们，同时失声喊道：“指挥官！王妃！”

    他俩一前一后跑过来，莫林跑到我面前,眼睛瞪得很大,嘴用力的扁着，低声的‘抽’泣，可是一句话好像也说不出来。

    莫普站在他身后，声音也有点‘激’动：“您没事，太好了。”

    我眼眶一热：“莫林……莫普……”

    我离开穆弦的怀抱，伸手抱住莫林。

    “呜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莫林哽咽，我同样哭着答道：“我也以为我要死了……”

    我俩抱着哭∷79，m.了一会儿，忽然莫林身子一僵，马上松开我、立正站得笔直，还斜眼偷偷看了看穆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莫普在莫林身后也笑了。腰间一紧，我已经被穆弦拉回去，他那乌黑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也有隐隐的痛。

    “她回来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穆弦冷声说。

    “是。”莫林莫普的声音也变得沉肃。

    我沉默不语。

    ***

    正是中午时分，窗外的太阳炽烈得就像要把大地烤融化，我甚至看到原本就零落的草地，越发焦黄干枯。而窗外远远近近，传来隐隐的哭泣声，轰鸣声。不断有救援机从我们头顶飞过。

    “留在房子里别出去。”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头看着他。

    他仓促的冲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已经换上了军装，戴好军帽。

    “你要出去？”我问。

    他点头。

    我知道他肯定是要去参与救援，可望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舍不得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微微一怔，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晚上。”他盯着我，缓缓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柔和而有力。

    他的双手捧着我的脸，略显干燥的‘唇’舌，轻‘舔’着我，仿佛不带任何‘欲’~望，更像是个安抚。丝丝点点的酥~麻感从舌尖传来，他轻声说：“华遥……我们不会分开。”

    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

    他走出房间时，我听到他在‘门’口沉声问莫普：“到了吗？”

    莫普答道：“第三舰队已经抵达近地轨道，第五舰队抵达帝都上空。第七舰队留守荒芜之地。”

    “立刻参与救援。”穆弦顿了顿说，“命令第五舰队立刻接管帝都防务。”

    “……是。”

    我心头一震，他回头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大步走了。

    整个屋子变得静悄悄的，外界的喧嚣也变得遥远。我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心绪根本无法平抑。

    还有……诡异的‘精’神力。

    我看着指尖萦绕的洁白光泽，心情更加焦躁。

    不管是谁送我到穆弦身边，我此刻都对他们充满了怨恨。穆弦这么好，毫无疑问他们是居心叵测。而我如果是他们的一份子，就是跟穆弦对立的身份，这令我厌恶不已。

    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会站在穆弦这边。给我‘精’神力是吗？将来要是他们加害穆弦，我就用‘精’神力对付他们。

    只是……

    林骆说过，他们的手段，斯坦星的水平检测不出来。万一他们用什么方法控制了我怎么办？穆弦说不怕，他或许是自信，或许是要我安心。但这始终是个可怕的隐患。

    一想到哪天醒来，我可能会看到穆弦全身是血躺在身旁，而我满手的血，我的心就揪得很紧。

    “可以进来吗？”莫林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半边圆脑袋偷偷探进来又缩回去。

    我忍不住笑了。

    再‘阴’霾的时候，莫林都是我的一道阳光。

    他端着热腾腾的食物坐下，可我没什么胃口。

    “莫林。”我小声说，“有没有办法，给人装上控制程序？”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沉默片刻说：“我怕自己将来被人控制，伤害穆弦。你能不能给我装个监测程序，万一我有异常，就能及时阻止我。”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改造是违法的！而且斯坦也没有这项技术！”

    我默然不语。

    他用手轻轻戳戳我的胳膊：“别担心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悄声道：“我就是你的监测程序，如果你不有对劲，我就报告指挥官，好不好？”

    我还是被逗乐了，‘摸’了‘摸’他的光脑袋：“你不怕我？”

    他摇摇头，还鄙夷的撇撇嘴，然后又想起什么，兴奋的说：“‘女’主人！等灾难结束了，你带我去穿梭时空啊！”

    我失笑：“我根本不会。”

    有了莫林陪伴，白天变得不再难熬。星星升上天空的时候，我听到残破的高墙外，传来低低的‘吟’唱声。

    “那是什么？”我问。

    “是失去亲人的市民。”莫普解释，“他们在祈求神光的护佑，祈求灾难早日结束。”

    我走到别墅的‘露’台上，远远看到墙外的路面已经基本清理干净，几十个人跪在地上，面前点着火光，每个人都在叩首。

    “诺尔殿下，请拯救斯坦。”有人高声说。

    “光辉之王，天赐神光！”有人喊道。

    我一怔：“光辉之王？”

    莫林低声说：“上次婚礼之后，就有人这么称呼指挥官。他现在是许多斯坦人的信仰。”

    我静默片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啊？”

    我看着‘门’外汇集越来越多跪坐的市民，轻声说：“让他们都能够看到信仰。”

    这天，穆弦直到天快亮才回来。他似乎耗费了很多‘精’神力，抱着我沉沉就睡着了。等天彻底亮了我醒过来，他却已经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天如此。他每天都会匆匆赶回来一趟，陪我吃饭，或者抱着我躺上一会儿。他虽然什么也不说，但他明显苍白而疲惫，一沾‘床’就睡着。只是那么短暂而珍贵的睡眠时间里，他居然还会‘迷’‘迷’糊糊翻身压着我想做，这让我又辛酸又好笑——好像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他始终是我的那个穆弦，从不曾改变。

    终于，经过大半个月的救援，帝都的秩序基本恢复正常，其他行星和银河系其他友邻星球的救援物资，也运抵了斯坦。

    而这期间，一直没有人再来找我。也许他们以为我已经死在灾难里；也许是穆弦已经跟他们翻脸——穆弦不说，我也没问。

    而我也渐渐感觉到，身体里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流畅。偶尔的尝试，也变得十分纯熟自如，浑厚稳定。莫林看了连连咂舌说，比指挥官都没差多少了哦。

    我并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茫然，而心头的担忧，也丝毫未减。

    这天灯火初上时，穆弦破例早早回来了。我连忙问：“今天还出去吗？”

    他一身灰土，白皙的脸也很脏，却浮现淡淡的笑意：“不了。”

    夜冷星稀，我靠在穆弦怀里，望着窗外的天空。自从恒星开始巨变后，连夜‘色’都泛着淡淡的红光，看起来妖异而不详。

    穆弦正从背后，耐心而细致的亲‘吻’着我的皮肤。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裹紧被子。

    “嗯。”他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一个月后会改善。”

    “一个月？”

    他的‘唇’舌顿住，低沉的嗓音传来：“星球新生计划已经定下来，一个月后实施。”

    我一愣。

    这些天，新闻里已经证实——恒星进入了红巨变的周期，那天的灾难，就像穆弦说过的，只是个开始。不过新闻也反复强调，红巨变的周期很长，足够将所有人民转移到别的行星，让民众不用恐慌。

    只是现在明明是初秋，天气却已很寒冷。官方的解释红巨变会导致太阳温度缓慢降低，这是正常现象。

    那么穆弦说的“星球新生计划”，是什么用处？

    穆弦淡淡解释：“情况没有新闻中说的那么好。红巨变会导致地面温度继续降低，再过两个月，人呆在室外，就会被冻死。斯坦星也会在几个月内，停止自转。”

    “啊！”我大吃一惊，“那怎么办？”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搂紧我说：“这次灾难发生得太突然，很多资源、能量和设备都被摧毁，大半个帝国瘫痪。如果是星际运输，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无法把几十亿人口全部送出去。即使可以，短时间内也无法找到一颗足够合适的行星，人民只能散布到别的国家和一些小行星，斯坦帝国将不复存在。”

    我点点。这种疏散和灭国，所有斯坦人都不希望吧。

    “我听莫普说过，科学院一直有对付红巨星的应急预案，你说的新生计划，就是这个？”我问。

    穆弦看着星空，静静答道：“是，科学院很早就耗费巨资，制造了一套能够对地核施加外力的装置。这套装置非常庞大牢固，没有在灾难中受损。

    他们的理论是通过作用于地核，给斯坦星一个力，使它平移到离恒星更近的轨道。虽然这样会导致大气层更不稳定，但至少能给我们换来十多年的时间。”

    我听得呆住了——用外力转动地核，让行星改变公转轨道？从而离恒星更近，获得温度？这实在太悬了。

    “把握大吗？”我有点紧张的问。

    他点点头：“已经‘精’确模拟计算了很多次，有七成把握。而且就算没有驱动成功，情况也不会比现在糟。”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时穆弦低头看着我说：“我也会加入这个计划。”

    “……‘精’神力？”

    他点点头：“星球表面上，只有‘毓’跟地核直接相连。而所有的能量中，只有‘精’神力，能够直接作用于‘毓’。”

    我很快反应过来：“所以‘精’神力是那套装置驱动地核的媒介？”

    “是的。帝国所有的‘精’神力者都受到了召唤，会在那一天汇集帝都，利用‘精’神力，将那套装置产生的巨大推力，传导到地核上，从而重新转动斯坦星。”

    利用科技和‘精’神力重新转动斯坦星！

    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太天马行空，偏偏又让人心神振奋。我抱着他的胳膊，在脑海中想象他的‘精’神力贯穿斯坦星的画面，就出了神。

    “那天我的舰队会停靠在帝都上空，你可以到飞船上看整个过程。”他柔声说。

    我抬眸望着他，那澄澈的黑眸里，似乎有淡淡的倨傲。

    他是希望……我去看他吧？看他拯救整个星球？

    我沉默片刻，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我迟疑的问：“等等，你要把力量作用于‘毓’……不会是王宫里那片‘玉’山吧？”

    那个丑丑的，大手握小手的雕塑？

    他那白皙的脸颊浮现浅浅的笑意：“我的位置就在那里。”

    我笑着把脸埋在他怀里。

    “这个计划成功了，我们就离开斯坦。”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我的眼眶有点湿润，“那去地球还是索夫坦呢？”

    “随便。”他缓缓将我放在‘床’上，黑眸幽深的看着我，“华遥，我们很久没做了。”

    我失笑：“你累了这么多天，休息一晚，明天再做。”

    “不行。”他盯着我，嗓音低柔微哑，“那又少了一天。”

    ***

    一个月后。

    天气越来越糟糕了。通红的太阳悬挂在头顶，可一打开窗，外头的空气冷得叫人发抖。

    我缓缓转身，看到穆弦已经穿好了军装。我替他戴好军帽和手套，他一直静静垂眸盯着我。

    “明天我们就走。”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中文轻声说：“嗯……老公去哪里，我都跟着。”

    他离开后不久，我就在机器人卫队的森严保护下，登上了飞船。抬眸望去，高空密密麻麻都是穆弦舰队的战机，而我所在飞船，缓缓飞到皇宫正上方的高空中。

    从高空俯瞰，帝都依然破败。只是在茫茫废墟中，浅绿‘色’的简易房屋连接片，就像干涸地面长出的新草，看得人心头微微发软。

    占地广阔的皇宫，境况则比外面好得多。白‘色’优美的建筑无一倒塌，依然是往日的圣洁典雅的风采。无数人聚集在皇宫外，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一直蔓延到城中很远的地方。

    即使不用高倍望眼镜，我也能看到我们“定情雕塑”的大致轮廓。而在‘玉’山的旁边，矗立着一台高耸入云，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的黑‘色’机器。据说这就是科学院研制的驱动地核的装置，叫做“永恒斯坦”。一共七台，分别安放在南北极、赤道四个方向，以及这里。我不清楚“永恒斯坦”是怎么运作的，我只关心穆弦。

    等了好一会儿，就看到茫茫人群同时单膝跪下，与此同时，飞船上的悬浮屏幕中，浮现皇帝的身影。他开始做全国讲话，大意是要战胜灾难、重新恢复斯坦的辉煌。

    看到他，我的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曾经虚弱而睿智的容颜，现在越看越陌生，越看越‘阴’沉。索‘性’扭头看着一边，一点也不想听他的声音。

    终于，我透过望远镜，看到‘玉’石边的人群朝两边分开，穆弦走了出来，神‘色’清冷，目光平静。

    隔得这么远，我看着他，呼吸还是一滞。

    在人群沉默的仰望中，在皇宫外数十万人的跪拜中，他缓缓的步上了‘玉’山。看到他站到两只手掌重叠的中心位置，我又忍不住笑了。

    “殿下，你的老公就要拯救星球了！”莫林站在我身旁，用中文喊道。我脸颊一热——他早上听到我跟穆弦‘肉’麻的“老公老婆”后，就一直拿这个打趣。

    这时，机载电视传来播音员沉厚的声音：“全国三千四百名‘精’神力者，已经全部就位。他们都站在全球主要毓脉之上，将在诺尔殿下的带领下，用‘精’神力组成能量网，承载‘永恒斯坦’的力量，重新驱动地核！”

    我和莫林同时望去，只见电视中出现一副副画面，都是身穿白衣的‘精’神力者，站在白‘色’的石山上，个个神‘色’肃穆而‘激’动。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厚、震耳的轰鸣声。

    低头一看，‘永恒斯坦’庞大得仿若小山的身躯，正微微颤抖着。毫无疑问它已经开始运转。我连忙看向穆弦，只见他微蹙眉头，摘下了军帽，放在地上。他的脸在阳光下白皙如‘玉’，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然而他抬起了双手。

    耀眼的蓝光骤然在他手心闪现，他手臂一挥，澄澈的蓝‘色’光柱陡然拔高，直入云霄！

    “太帅了！”莫林在我耳边喊道。

    我看着那磅礴的、柔和的、像是要支撑住天地的蓝‘色’光柱，突然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然后我的头猛的针扎般疼痛，疼得全身都麻木，眼前一黑，我嘭然摔倒在地。

    那疼痛转瞬即逝，我的眼前却忽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也安静下来，我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一回神，眼前是莫林焦急的容颜，他正跪在地上抱着我，用力的拍着我的脸：“王妃，你怎么了？怎么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猛的推开他起身，看着地面的穆弦。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蓝光中，看起来朦胧又圣洁。

    我瞬间泪流满面。

    因为刚刚在他发出光柱的瞬间，我的脑子里就像突然被那光芒触发，打开了一个口子。

    身为时光族的所有记忆，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套用某位可爱读者的话，老墨要发大招了，‘摸’下巴……

    到月初了，有积分送了。留言满25字，再写上jf或者积分二字，一律送分。

    （另，对地核施加外力，转动星球什么的，听起来可能天马行空，但这在科幻界是很基础的概念，我就不多解释了。你们知道这个事情就好。深究我也不懂，这不是硬科幻。）

    感谢老墨断更，还给老墨扔雷的同学们，谢谢你们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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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121: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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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宇宙陷入了黑暗？

    是从号称“宇宙猎食者”的斯坦族,发动对麦哲伦星系的第一次远征开始？还是从守护时间的时光族,都不得不在宇宙洪荒中流‘浪’开始？

    “不,华遥。是从三千万年前开始。”姐姐这么说，“历史上的‘光辉之王’——一个叫诺尔的斯坦王子，以‘精’神力改变星球的运行轨道那天开始。”

    “为什么？”我看着飞船外泥潭般昏黑的宇宙,怔怔的问，“我读过他的传记,那个时候,宇宙是光明的。而且，他不是死在那一天吗？”

    斯坦帝国历史上，那个最伟大也最短命的王子。

    一身戎装的姐姐转头看着我,稀薄的星光映出她疲惫而美丽的面容。无论发生什么,她看起来也是那样圣洁、坚强，永远不变的守护着我，守护着族人。

    “他是死了，因为躯体承载太多能量而爆炸。但他濒死时意外‘激’发出斯坦星三千四百名‘精’神力者的潜能。超能时代就此到来。而＠≈ωáń＠≈書＠≈ロ巴，m.银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失衡。”

    我没出声，‘裤’子口袋里那本小小的《光辉王传记》，冷冷硬硬的棱角，就像块石片，磨着我的手心。我想起传记唯一一幅模糊的照片上，白皙清秀的年轻人穿着刻板的军装，看起来倨傲又冷漠。

    那段历史我读过。

    虽然光辉之王以死换来了种族的新生，但是一百年后，他们的恒星第二次大规模爆发，斯坦星还是被甩出星系，从此星球表面没有光，也没有温度，成为一颗死亡行星，陷入了长达数千年的黑暗流‘浪’。

    没人知道斯坦人是如何渡过那酷寒而冰冷的几千年。也许他们生活在地下，也许他们生活在报废的飞船中。直到斯坦星终于流‘浪’到另一颗恒星身旁，重新获得光和热，这个种族，这颗星球，再次崛起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曾经智慧而和平的种族，他们是“宇宙猎食者”，是残忍、好战的新斯坦族。

    几乎赤贫的种族，却拥有傲视宇宙的‘精’神力。长期的黑暗生活，让他们习惯杀戮、早已丧失人‘性’。他们以征战和掠夺为生，以鲜血和生命为战利品。数百年的时间，一颗颗行星沦陷，一个个种族臣服，他们的舰队，占领了银河系的每个角落。

    可他们带来的，不止是战‘乱’。

    “华遥，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姐姐曾经叹息说，“斯坦族的‘精’神力不是无源之水，它们来自宇宙的质量。”

    我默然不语。

    多么简单的定律，能量等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可当时，谁也没注意到，新斯坦族崛起后，自然灾难就开始加剧。越来越多的星体发生质量塌陷，大规模的黑‘洞’加速出现。他们的‘精’神力能量越强，宇宙的总质量越少。

    后来，科学家才意识到这个相互关系。但是为时已晚，资源越来越少，战争越演越烈。

    银河系已经毁灭于五百年前的黑‘洞’风暴。一个月前，年华柱也倒塌了，化成了一片惨淡的尘埃。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战。

    也许斯坦族，也没有路了。

    姐姐又整理了一下军装，还有腰间的‘激’光佩枪，看样子是打算动身了。我忍不住走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姐姐，带我去吧。我可以战斗。”

    姐姐‘露’出了个温和的微笑：“你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十四岁了。”我说，“而且我的‘精’神力比哥哥们都强，我不比斯坦人差。”

    姐姐又蹙眉了，她讨厌我提及‘精’神力。

    “难道斯坦族的‘精’神力，带给宇宙的灾难还不够多吗？”她的语气有点冷淡，“华遥，永远不要以此为傲。”

    我只能站在飞船上，站在星云‘阴’暗而隐蔽的角落，目送舰队离开。那是新历542年的第一天，也就是银河系毁灭后的第542个年头。

    那一天，我的姐姐，华翎少将，跟四位哥哥一起，离开了家。

    那一天，斯坦族大军的前锋，已经抵达我们时光族栖息的麦哲伦星系外十光年；

    那一天，银河系幸存的二十多个种族联军，对斯坦侵略军宣战。

    而到那一年底，联军一共战死两百多万人，麦哲伦星系沦陷。

    ***

    ‘春’天到的时候，王召见了我。

    时光族之王，伟大的顾悯陛下。

    “我们有一个计划。”他说，“也许可以改变一切。”

    他说话的时候，我透过他高大而落寞的身影，看着窗外浑浊的太空，没有星星，也没有生命。

    他说“我们”。

    可现在，“我们”指的是时光族最后的数十名幸存者、孤零零的一艘飞船吗？

    战败之后，我们被斯坦军‘逼’得四处逃亡，最后只能藏在充满致命硫气的小行星，躲过追杀。

    “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深深望着我。

    我压下心头那深深的，深深的难过。

    “族训不是说，我们并不是时间的掌控者，而只是守护者，旁观者。所以决不能做改变历史的事，否则，会引起难以预知的后果。”我慢慢的说，“姐姐也说过，这也是为什么，种族中只有极稀少的人，具有穿梭时空的能力。而这个能力，也是有限的。”

    我说完之后，顾悯陛下沉默了很久，泪光隐约在他眼眶中浮现，可又消失了。

    “你说得对。”他苦笑着说，“但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办法再看同胞的战死；

    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宇宙走向毁灭。

    只能勉力一试。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很忙碌。按照族人的计划，设定穿越时间点、输入伪装身份、设置能量触发机制……

    只是每当我拿出那本传记，看着那张英俊而模糊的戎装照，总会觉得茫然。我诚然对斯坦族恨之入骨，恨不得杀光所有斯坦人，恨不得自己的牺牲可以灭掉他们全族！

    可是要回到三千万年前啊。

    那个时候，银河系应该还很灿烂，生命还很繁荣，没有战争，更没有颠沛流离。那个男人，是生活在阳光下的王子，也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他短暂的二十六年生命，全部献给了自己的种族，没有任何污点。

    “他本来就会死在那一天。”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顾悯陛下这么说，“你要做的，只是让他的死亡提前一小段时间。在他‘激’发出其他‘精’神力者的潜能前，就杀了他。”

    “必须在那一天吗？”我问。

    “必须在那一天。”王这么回答，“按照史料记载，他们的‘精’神力会连接成网。你在那个时候杀了他，其他‘精’神力者也全部会死。这样才能保证超能时代不会到来，宇宙也不会失衡。”

    “那……”我问，“斯坦星还是会死亡？”

    “是的。你不忍心吗？”

    “不。”我答道，“以一个种族的灭绝，换取全宇宙的生存——必须这么做。”

    ***

    出发的前夜，天气很‘阴’沉。我和王站在海边，听着暗‘色’的‘潮’水，一下下拍打海岸。他穿着白‘色’长袍，系着时光王族最后一条金‘色’腰带，乌黑的长发像绸缎披落肩头。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落寞而苍老，完全不像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知道吗华遥？”他轻轻的说，“我很想念，很想念华翎。”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华翎少将，我亲爱的姐姐，时光族最年轻的少将，也是王的未婚妻。她是我最崇拜的人。

    她和父亲、哥哥们，还有时光族二十万族人，全部战死在冬季。

    “如果可以，带她回到我身边，好吗？”王恍恍惚惚的说。

    我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

    就在这时，可怕的一幕发生了。那是令我终身难忘的噩梦般的一幕。

    我们面前银光一闪，忽然就出现了一架战机。

    一架灰黑的、残破的、冒着滚滚浓烟的战机，把天空撕开了一条缝，猛的冒出了头。而当我们看清座驾上的人，都惊呆了。

    是姐姐，竟然是姐姐啊！

    是三个月前，就已经战死的姐姐啊！

    “顾悯！华遥！”她朝我们大喊，她的宇航服上全是鲜血，昔日英美的脸庞灰黑憔悴，身躯更是像受伤的小兽，虚弱却僵硬的支撑在驾驶位上。

    我和顾悯，瞬间就像疯了一样。疯狂的喊着她的名字，疯狂的驱使着‘精’神力飞向她！

    然而我们只看到了她一瞬，短短的一瞬。

    下一瞬间，我们就看到雄浑的、可怕的蓝光闪过，笼罩住整个海岸。姐姐的眼睛瞪得极大，她发出一声愤怒、歇斯底里的吼叫，眼中升起绝望。

    磅礴的蓝光，瞬间收拢成团，就像嶙峋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姐姐的‘精’神力白光在蓝光中显得如此弱小，她的战机倏地就又被蓝光拉回空中那道裂缝中。

    “不！”我和顾悯同时发出嘶叫，同时使出‘精’神力劈向那蓝光！然而那蓝光是如此强劲可怕，当光芒撞击的那一刻，我恍惚看到许多的脸，许多陌生男人‘阴’沉、冷漠的脸——是斯坦猎食者们！这是他们的‘精’神力光芒！

    蓝光骤然大作，我和顾悯被冲击‘波’狠狠向后抛去！我绝望的看着蓝光一闪而逝，看着鲜血染红了蓝光，姐姐的肢体一点点被蓝光吞噬，她美丽的脸变得异常狰狞而痛苦……然后天空中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海‘浪’轻轻冲刷着我的身体，我躺在冰冷的沙滩上，泪水早已流尽，脑中却如醍醐灌顶般了悟——那是三个月前啊！

    是在最后的决战里，战至最后一人的姐姐，终于回天无力，打开了时空裂缝。她想要逃出来，想要穿梭到几个月后，想要回到我和顾悯身边，继续保护我们的族人。

    可是，在她穿越的时候，猎食者们还是用‘精’神力阻住了她，用足以汽化所有物质的冲击‘波’，将她拉回当时的战场，最终泯灭。

    她死在三个月前，可她也死在刚才，死在我的面前。

    即使是掌握时光秘密的种族，也敌不过斯坦的铁蹄，敌不过超能‘精’神力吗？我跌跌撞撞站起来，我看到王呆呆的站在海岸边，料峭的背，凌‘乱’的发，像每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那么绝望，那么落魄。

    他的声音，宛如丧钟般痛彻心扉的声音，随着海‘浪’轻轻传来：

    “我看着银河系在我面前坠落，看着年华柱卷入时间的漩涡；

    生命的光辉从此被黑暗覆盖；痛苦像沼泽吞噬无尽的岁月。

    华遥，以时光之名向我起誓，你会杀了他，杀了光辉之王。

    让被掩埋的姓名重见天日；让被抛弃的时光，轮回复转。

    那一天，是末日，也是新生。”

    我含泪跪倒在海岸边，深深跪倒在王的背后，跪在姐姐消逝的方向。

    “以时光之名起誓，我会杀了诺尔，杀了光辉之王。他一定会死在那一天、那个时间，死在‘精’神力爆发之前。超能时代不会到来，宇宙不会失衡，银河系不会毁灭。他们……都不会死。”

    ……

    “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啦？别哭啊！”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怔怔回神。

    天空还是那样‘阴’沉，密集的战舰依旧围绕着我们。万众瞩目中，穆弦还站在那座丑陋又可笑的‘玉’石山上，他已经变成了一团光球，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了。

    泪水还在我脸上无声流淌，我的心就像被尖利的石块碾过，血‘肉’模糊，痛不可当。

    姐姐，王，我真的成功接近了他，真的走到了这一天。

    但他已经是我的丈夫，是我挚爱的人，他是我的生命。

    而现在我才知道，历史已经注定，他会死在今天。

    我要做的事，我必须做的事，竟然是加速他的死亡。

    “送我下去。”我转头看着莫林，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近破裂。

    “为、为什么？”莫林呆呆的看着我，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下去！立刻下去！”我吼道，滚烫的泪水再次刺痛了眼睛，“再晚他就会死！他会死！死在‘精’神力爆炸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肯定又要说我卡了，可是我一天真的只码出一章，下一章还没着落呢。而且必须‘交’代记忆，我已经尽量压缩到一章里了。大家放心，这个环节不会拖，明天就了断。明天写好了，我就会尽快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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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的更新安排是基本日更，除夕那天可能会请假陪家人呢，其他时间不会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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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亲问作者奖励积分有什么用，这个积分是可以抵扣订阅点数的，1积分就能抵1分钱。昨天满足条件的积分都送了，如果有没收到的，请告诉老墨。不过有几个亲只写了两个字“送分”，那是送不了的。只有满25字，你的留言下方才会出现“赠送积分”的按钮，而且能送几分，是晋江设置好的，我只能按一下那个按钮，具体送几分不是我能控制的。说到这里，就想起甜甜同学曾经的3000字长评，卷走我100多分~~~果然凶残

    感谢扔雷的同学，另外有两个可爱的读者说扔雷给你不要虐男主……狂汗，介个……跟着大纲走吧，以后不要因为这种原因扔雷了……我会焦虑的

    李小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212:10:06

    hanfeng19842010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219:34:14

    紫藍若伊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221: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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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    战机急速下坠，窗外的一切如同浮光掠影。我站在舱‘门’前,做好了跳机的准备。

    频道里传来空军通讯官严厉的声音：“莫林上尉,请立刻停下！前方是禁飞区！”我心头一紧,一回头就看到莫林睁着红‘色’大眼睛望着我，显得茫然而焦虑。

    “我跳下去后,你就停飞。”我的声音还带着酸涩的梗滞,眼泪好像随时会溢出来，“信我，莫林，我……要救他。”

    莫林缓缓的点了点头，扁平的金属脸颊没有半点表情,显得有点呆滞,窄瘦的身躯似乎也绷紧了僵直了。

    他这模样让我心口一疼,转头不再看他：“开‘门’。”

    舱‘门’在我面前升起，呼呼的风灌进来，地面的一切在颠簸的视线里飘忽。我正要跃出，‘抽’泣声却从身后传来。回头只见莫林低下了头，双手捂着脸，竟然失声痛哭。

    敏感如他，不知察知了多少。

    我心头一痛，身子向前一倾，坠入半空。

    高速下降，m.了只一瞬间，白光已经将我包裹、停稳，然后我就像一枚炮弹，直直朝前方地面的穆弦‘射’去！

    远远望去，连绵起伏的白‘色’宫廷建筑，像积木搭建而成的平面玩具；地上的人细小的像蚂蚁。而高空中，蓝‘色’的‘精’神力网已经成形了。

    正前方，一条澄澈的光柱贯穿云霄，底端最耀眼的光球正是穆弦。他看起来，就像是被光柱钉在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掌上，让我越发觉得不祥。

    不，我要帮他，我要救他。我怎么能让他死？

    王，对不起，我不能完全按照你希望的去做。你说只有杀了他，杀了所有‘精’神力者，才能完全断绝超能时代到来的可能。可杀了他？杀那个骄傲、正直、温柔的穆弦？这念头只是想一想，都叫我‘抽’筋断骨般疼痛。

    姐姐，你说过事在人为，所以你以区区残军，面对斯坦人的浩‘荡’大军，也不曾畏惧，慷慨赴死。只因为你相信，宇宙的光明终会到来，哪怕代价是你粉身碎骨。

    那么这一次，姐姐，让我相信自己好不好？

    我相信只要穆弦活着，今后斯坦族在他的带领下，一定不会堕入黑暗，一定不会进化成超能猎食者。

    他会是这个宇宙的脊梁，他会改变历史！

    我的浑身仿佛都充满哀痛的力量。我要飞过去，跟他一起承受“斯坦新生”产生的强大能量，帮助他度过难关！

    越来越近了，我看到地面无数人抬头，看到光球中他模糊而英俊的轮廓……

    突然间，我听到一声低低的尖啸，然后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了一下，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错位。

    我的脑子里有刹那的空白，就看到天空中残留的一条长长的炮火痕迹，而自己像一片树叶，被气流高高抛起，而后重重朝地面跌落下去。

    我被炮弹击中了！是空军！

    不！我要去他身边！我要去保护他啊！

    我感觉不到痛，但炮弹和‘精’神力膜的剧烈撞击，让我的头阵阵发晕，‘胸’腹中排山倒海的难受。我‘迷’‘迷’糊糊的望着天空中绚丽恢弘的蓝‘色’光网，只觉得心如刀割。

    “嘭”一声，我摔在地面上，连声剧烈咳嗽，立刻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翠绿的草地，白‘色’优美的建筑、澄澈平静的湖水无声环绕——正是与‘玉’山相隔不远的一处宫殿！

    可我刚站稳，无数手持枪炮的武装士兵，已经从建筑后、树林中涌出来，隔着十来米远的距离，将我包围。天空中，数架战斗机，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机腹黑黢黢的炮口，全都对准了我。

    我只觉得心肝俱裂——即使有‘精’神力，我要如何摆脱这样密集的火力？解释必然是徒劳，‘精’神力无声聚集，我的全身白光闪耀——只能闯过去！

    忽然，一个削瘦而熟悉的身影迅速从士兵中走出来。红眼睛像是两汪沉静的水，身体也绷得笔直，看着我没出声。

    “莫普！”我连忙上前两步，却被士兵的枪口拦住，“立刻让我走！他有生命危险，来不及了！”

    莫普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低喝道：“你说什么？”

    我咬牙道：“‘斯坦新生’的能量太强，他的身体会过载爆炸，马上会死！你让我去帮他！快！信我！”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莫普深深凝视了我一瞬，只看得我心急如焚。忽然，他一把推开挡着我的士兵，沉声下令：“护送王妃去过去，快！命令舰队停止攻击！”

    他信我！他竟然信我！

    我如释重负。

    天空的飞机一起转向，士兵们变成跑步队列，我的身体骤然腾空，跟那些战机一起，飞向‘玉’山。

    谁知刚飞出一小段，就看到前方宫殿后，又有一群士兵冲了出来。暗灰‘色’军装、腰间的金‘色’腰带——是皇帝的亲卫队！

    “你先走！”莫普沉声喝道，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带着大部分人马迎了上去。

    我也没有再看他，更不会去管他是否与皇室亲卫队起冲突。

    我只能向前，拼命的向前，抓紧最后的时间，飞向穆弦！

    我飞过洁白的屋顶，景‘色’在我脚下一闪而过。站立在石山周围的人群看到我，开始不安的耸动。而不远处，黑‘色’的“斯坦新生”宛如巨兽屹立，正发出轰鸣巨响，整个大地仿佛都随之震颤。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终于，我飞过无数人的头顶，落在石山上，落在他身后几米远的位置。

    他仰着头站立，高大‘挺’拔的身躯宛如一根‘玉’柱，沉浸在蓝‘色’光芒里。白皙清秀的侧脸，看起来像是静止的雕像，幽黑的双眼沉沉静静，就像是……像是死去了一般。

    我只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就想要抱住他！然而他身体周围的蓝‘色’光芒竟烫得我全身发抖，我猛的一缩，随即蓄积‘精’神力，伸出被光芒包裹的双手，朝他的腰身抱去。

    “穆弦！我来帮你，让我帮你！”我大声喊道。

    两种光芒刚一接触，我就感觉到全身一震，像是有电流从蓝光中传来，全身又痛又麻，仿佛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狠狠的咬着。

    我强忍不动，将白光缓慢的、艰难的切进了蓝‘色’光柱中。

    终于，我抱住了他，整个人也进入了蓝‘色’光柱中，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可他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是凝滞的，仿佛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他失去知觉了！

    我心头一寒，拼命抱紧他。头顶传来滚烫的热量，我知道那是“斯坦新生”产生的巨大能量。我拼命将体内‘精’神力发挥到极致，想要替他分担和承载。

    可过了一会儿，我的心冰冷的越沉越低。

    感觉不到。

    我感觉不到能量传递到我体内，我承载不了，分担不了！

    而他始终不动。可身体已经越来越烫！

    这样行不通！

    我只觉得整颗心仿佛都要坠入地狱，惶惶然转头望去，却只见很多人急切的望着我们。

    是了，我怎么忘了。穆弦说过的，“斯坦新生”的能量频率，是针对斯坦人的‘精’神力场设计的，才能承载对接。可我的‘精’神力的磁场和频率，跟他们，完全是不同的啊！又怎么能为他分担呢？

    所以我帮不了他？我只能看着他死？只能看着超能时代来临？

    我的眼眶瞬间模糊，模糊的视线里，他的面容安静的好像只是在抬头仰望，可我的怀中、他的身躯，已经烫得叫我撕裂般的灼疼。

    现在，只能杀了他吗？杀了我的穆弦吗？

    他整个人已经在我怀中，他的‘精’神力也全都发挥出来。现在的他，轻易就能杀死。

    这样，至少他的‘精’神力不会爆发；这样，至少我的种族，银河系的其他种族，还能生存的希望。

    要杀了他？

    不！

    我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嘶哑得几乎破裂的吼叫，双手已经抱紧了他的身躯，用尽全部力气，把他往光柱外拖！

    带他出去！破坏新生计划！纵然斯坦星就此坠入黑暗，纵然斯坦帝国覆灭，但他和一小部分人还是能活下来，超能也不会被‘激’发！

    我要带他出去！

    蓝光如水流动，头顶的热量源源不断。我的白光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滚烫，将我俩缓缓包裹住，形成一个白‘色’的圆球。

    巨大的能量撞击下来，只撞得我‘胸’口阵阵翻涌，我强忍着，我听到自己发出破碎的呻~‘吟’，我的嘴角逸出了鲜血，但是瞬间在白光中汽化成淡淡的红‘色’的雾。

    出去！带他出去！

    我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雄浑力量，像是从身体每一个‘毛’孔脱离、释放出来，‘胸’腔深处也发出无法抑制的大吼。‘精’神力圆球陡然一震，我的眼前一‘花’，感觉就像是从吸力巨大的巢‘穴’中猛脱出来，被惯‘性’狠狠往后摔去！

    眼前骤然一暗，我忽然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我俩的身体急速倒退。我听到山下的人群发出惊讶、愤怒的呼吼，我听到莫普沉厉而焦急的声音传来：“王妃！你在干什么！”

    突然，我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坚硬而光滑的东西，像是一堵墙。我听到身后传来破碎脆裂的声音，而我俩的身体，终于停稳了。

    被强光刺‘激’的双眼，才逐渐清晰。我这才看清，原来我们往后飞出很远，正好撞在了手掌雕塑的食指根部，才停了下来。

    前方的蓝‘色’光柱，倏地消失在空气里。‘玉’石山顶重新变得空‘荡’而平静，而高空中的蓝‘色’光网，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撞击，开始摇晃、闪动起来！

    蓝网被破坏了！

    就在这时，穆弦的身躯忽然动了动，然后他伸手‘揉’了‘揉’额头，抬起了头，看到了天空的景‘色’。

    我感觉到他的身躯骤然僵直，猛的转头看着我。

    他的脸‘色’煞白得像纸，那惊痛的、了然的、甚至有些恍然失神的眼神，只叫我的心猛的一‘抽’。

    不，不是这样的穆弦，我不是！

    “穆弦你听我说……”

    “殿下！快返回位置！”石山下，有人高声大喊，“其他人支持不住！刚刚已经有十个人爆炸而死！”

    “王妃！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开火了！”莫普震惊而愤怒的声音从后背响起，我惶然回头，就见数架战斗机从山后升起，莫普站在其中一艘上，手里的枪对准了我！

    他也以为我刚才是骗他？以为我接近穆弦，只是为了破坏蓝网？

    就在这时，穆弦沙哑的、低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快走！”我霍然抬头，就见他幽暗如深夜般的双眼里，仿佛有沉痛的水光一闪而过。而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清冷而漠然，决绝的转头，身子骤然腾空，朝原本光柱所在的位置飞去！

    他以为我是为灭亡斯坦而来，他让我快走？他让我快走？

    我瞬间哽咽：“别去！穆弦别去！你会死的！”

    可他没有回头，颀长的身躯绷得笔直，瞬间就飞向了原先位置，他的脸‘色’无比‘阴’霾，清俊的五官全是戾气——他该有多难过？他该有多痛苦？

    可他根本不看我，一抬手，蓝‘色’光柱从他身体里‘射’出，就像是他的生命，正在不断流逝而出。

    我根本无法再看下去，身体急速升空，朝他飞去！

    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金黄‘色’的急促光芒，从侧后方袭来！又一枚炮弹！我的身体骤然一个急停，可那炮弹还是斜斜撞上了‘精’神力光球。

    我怎么能再让自己横飞出去，被他们阻隔，不能再靠近穆弦？我只感觉到‘精’神力光球陡然一震，就看到炮弹爆发出耀眼的光焰，然后……泯灭在白‘色’光芒里。

    我后背剧烈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是前方，穆弦的光柱已经再次成形，正迅速往上延伸，与蓝‘色’光网对接。而他一脸‘阴’霾的望着我，清秀的容颜近乎扭曲，他的嘴无声的在喊一个字：“走！”

    我有点恍惚的侧头，就看到莫普等人的飞机，密集的火线，朝我扫‘射’过来。

    可我站在‘精’神力光球里，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火力猛烈的撞击在光球上，感觉到我的身体翻江倒海般难受。

    没时间解释了。

    等以后，等我救出了他，再跟他解释，他会明白的吧？

    明白我毁灭他的种族、他的帝国的苦衷。

    又或者，他不会再相信了。怎么相信呢？一个跨越千万年，为了杀他而到来的妻子？

    我们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可是，只要他活着就好。

    只要更多人能活着，就好。

    我凭着记忆中的战斗技能，左手光芒大作，朝空中甩出一个极热的冲击‘波’。那冲击‘波’宛如一道白‘色’弯刀，朝穆弦头顶的蓝‘色’光柱劈去！

    他也许根本没有防备，蓝‘色’光柱生生被切断，头顶的蓝网再次摇摇‘欲’坠，而他抬起苍白的脸看着我，漆黑的眼睛冰冷得再无半点温度，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他盯着我，单手在空中无情的挥过，一片锐利的、磅礴的蓝‘色’冲击‘波’，朝我扑面而来！我心头剧恸，双手光芒升起，一面海‘浪’般广阔的白‘色’光‘波’，朝他的冲击‘波’撞去！

    两面巨大的光刃狠狠撞击在一起，破碎的光束仿佛流星四溅，瞬间缀满整个天空。空气仿佛水‘波’般陡然一震，大地仿佛被刺眼的光芒照亮。

    而我只觉得全身仿佛被车轮剧烈碾过，腥甜涌上心头，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站立几乎不稳。而不远处，他的身躯和容颜也浸在幻动的光芒里，嘴角有暗红的血再次流了出来。

    我们对峙着，沉默的凝视着彼此。

    蓝白光芒‘交’相辉映在空中，看起来竟然绚烂而美丽。可我只能感觉到他浑厚而强大的力量，毫不退让的压迫着我的‘精’神力场，我根本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了今天了断，但是一章没能把情节写完。所以二更还在写，争取今晚写完发上来！大家看到有更新提示就是了。我断网去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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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穆弦，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很爱很爱,爱了很久很久。

    从三千万年后,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你的传记。

    也许就爱上了你。

    蓝白‘色’的光刃，像两片残缺的明月,‘交’错在我们头顶。我身后的炮火,还在一下下击打着，让我全身紧绷似铁，稍一松弛，可能就是粉身碎骨。若不是穆弦站得离我不远，只怕更密集的炮火,早就让我灰飞烟灭。

    而穆弦,他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或许比我更糟。

    因为他单手托着光刃,漆黑的眼冷得暗沉，可另一只手，却重新击出了光柱，重新开始承受能量传输。

    这怎么可以！这样他只会更快的死去！

    可是腹背受敌的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看着他孤傲的身影，我的眼眶阵阵刺痛。

    要救他啊！哪怕代价是我死在这里。

    我再无迟疑，右手再次于空中挥动，一个光‘波’乍现，∨ωáń∨書∨ロ巴，m.我奋力一击，重新朝他的蓝‘色’光柱斩去！只是此消彼长，我身体周围的光球变得更加薄弱，炮火的震‘波’更加剧烈的传导到身上，我的眼睛阵阵发黑，几‘欲’晕倒。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有几艘战机急急坠落，撞向了我发出的冲击‘波’。这是自杀式撞击！我心头一震，就见冲得最急的第一艘战机，瞬间被光‘波’湮灭，破碎的残骸和肢体跌落得满地都是。

    “小姐……我信了你，可是你为什么……”

    恍惚间，我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虚弱的声音，像是在耳际响起，又像是从地上的残骸传来。我骇然大惊，惶然低头望去，却只见一片残破的金属碎块中，半张扁平的脸颊上，纯红的大眼睛呆滞的瞪着，再无半点活气。

    莫林……

    莫林！

    我‘胸’口剧恸，气息瞬间阻塞难当，眼前一黑，竟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猛一回神，眼前蓝光磅礴如大海，早已将我的白光吞噬殆尽。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而蓝光之后，是穆弦惊痛的容颜，我看到他单手猛的一收，蓝光也瞬间一滞。

    但是已经来不及。我只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将我往后掀起，我的身体仿佛陀螺般快速在空中旋转，我看着穆弦的光柱离我越来越远。我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眼泪像是水珠连串坠落，跟鲜血一起在薄薄的白‘色’光芒中，汽化成‘蒙’‘蒙’血雾包裹着我。

    “穆弦……穆弦……”我听到自己发出低不可闻的嘶哑声音，那声音悲痛‘欲’绝，他听不听得到？听不听得到？

    其实我清楚，我真的清楚。

    即使我对他言明一切，他也会选择死。

    用他的死，换取种族不灭绝；用他的死，换取一百年的苟延残喘，换取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

    我愿意相信他能改变历史，他又怎么会不相信，活下来的斯坦人可以改变历史？

    所以他一定会死吗？死在今天，死在我的眼前，死在早已被注定的宿命里？

    我跨越了三千万年来到他身边，居然也改变不了一切？

    还有我的种族，我的姐姐，我的王，对不起。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是我想要尝试两全，我真的……舍不得啊！

    恍惚间，我想要起身，可是‘阴’沉的天空中，数道金黄‘色’的流火，正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坠落。

    朝我坠落下来。

    那是空军‘射’出的导弹。‘精’准的锁定了我的导弹。

    不！我不能死！

    穆弦，穆弦在哪里？

    我的身躯从冰冷的草地上弹起来，可全身血脉仿佛已经被刚刚穆弦的冲击‘波’震裂，我拼命聚集气力，却只有稀薄的白光笼罩着我。而眨眼间，数枚炮弹已经坠落下来。

    蓝光。

    薄雾般朦胧、广阔的蓝光，像一张柔和的网，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树林，穿越过宫殿，电光火石间，就落在我头顶上方。我的身躯瞬间僵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看到炮弹仿佛逝去的烟‘花’，一颗颗泯灭在蓝光里，看着闻声赶来的士兵们惊讶的停住脚步，看着蓝光柔和的、缓慢的收拢，将我包裹在中间。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得无比的亮，地面忽然剧烈一震，我整个人嘭然摔倒在地，明显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烫。而前方高空中，那道属于穆弦的光柱，陡然变得无比的璀璨、刺眼！

    “不——”我听见自己的呼吼，撕心裂肺。跌跌撞撞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跑。蓝光就在这时骤然将我托起，缓缓的、缓缓的升空了。

    朝他的方向飘去。

    是他，是他要我回去。

    我站在模糊的光球里，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去。

    黑压压的战机沉默的停在头顶，蓝‘色’光网‘交’错；地面的人都静静望着我，因为我被穆弦的蓝光包裹。

    我恍恍惚惚间，仿佛又想起了以前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无论沉睡还是苏醒，无论梦境还是现实，都会用他的‘精’神力，温柔的、坚定的包裹住我，将我带到他的身边，带到他的怀里。

    那现在呢？

    他不是以为我是‘奸’细，所以让我走，让我马上走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我了？

    是不是因为，现在托着我的，已经是他的潜意识了？是他死去后，或者昏‘迷’里的潜意识？还记得，永远记得要保护我，要我去他的怀里？

    穆弦，你死了吗？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颓然坐倒在光球里，全身力气仿佛已经被‘抽’尽，浑浑然泣不成声。

    终于，我再次徐徐降落在他的身后。

    周围再没有人说话，再没有人攻击四野寂寂一片，只有他的身影，依旧清清冷冷的屹立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他身体周围的光柱，比之前还大了好几倍，他站在里面，就像站在另一个幻影般的世界。暗灰‘色’军装，乌黑的短发，白皙如‘玉’的容颜上，一双眼幽黑又漂亮。而他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望着远方，仿佛已经没有气息，没有知觉。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

    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我笼罩着蓝光的躯体，就进入了光柱。我的双手抑不住的颤抖，颤抖的环住了他的腰身。我用力的深呼吸，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胸’口。

    泪水再次蔓延过眼眶，我的‘胸’膛中，仿佛有一只无情的手，拼命的撕扯剥皮断骨。可我的脑子，却一片懵懂的空白。

    他没有心跳了。

    他的心跳停止了。

    他死了。

    我轻轻把头靠在他背上，恍惚抬头，看到磅礴而明亮的光柱，笼罩着我们。蓝‘色’的能量‘波’，悄无声息的流动着，看起来那么美好而璀璨。

    泪水自我的脸庞无声滑落，我的身体开始发烫，而浑身的血脉，仿佛也开始尖锐的刺痛，仿佛随时会爆炸。我知道不可以，我知道我可能会死。

    但是穆弦已经死了，我死不死，还有什么关系呢？

    在我死之前，就让我用最后的力气，阻断蓝‘色’光网，让整个斯坦星球，就此堕入黑暗。但愿没有那光明的一百年，他们不再能够，成为宇宙的流毒，成为战无不胜的猎食者！

    我看到光芒从身体里‘射’出来，看到白‘色’的光刃，坚韧的、缓慢的‘插’~入蓝‘色’光柱。看到石山周围无数炮火疾‘射’过来，却都被光柱隔绝泯灭。

    穆弦，穆弦，等我，我就在这里。

    对不起，我要杀死你的族人，毁灭你的帝国，然后我们死在一起。

    头顶的白‘色’光刃，缓缓的扩大，就像一个洁白的断面，正遮挡住源源不断的蓝光。我的心早已被泪水冲刷数遍，我的心已经像死水般沉寂。

    可就在这时，只令我肝肠寸断的一幕，却在我眼前发生。

    我怀中的穆弦，一点点在消失。头发、眼睛、脸颊……双‘腿’、腰身、‘胸’膛……死去的他，正在我面前汽化！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双手拼命抱紧他的残躯，却只抱了个空。我惶惶然战兢兢抬头一看，眼前一抹暗灰‘色’衣袂湮没进光芒里。

    而我的眼前，一滴晶莹的水珠，仿佛幻影般，汽化成了淡淡一抹烟雾。

    那是……穆弦的泪水吗？他到死，都以为我背叛了他，对不对？

    “啊——”我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白光瞬间爆‘射’开，头顶的蓝‘色’光柱倏然就消失在天空中。而我抬着头，满脸泪水看着天空的蓝网再次剧烈的摇晃，听到不远处的“斯坦新生”，发出轰隆杂‘乱’的声音。而我头顶很高很高的地方，一道雪亮的狭长的细缝，像是从天空深处撕裂开。

    我的眼睛被那裂缝耀眼的光芒，刺得眯紧。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裂缝里昏暗的泥潭般的宇宙，那正是我来处，三千万年后；‘迷’离间，我似乎听到王的声音，轻响在耳畔：回来吧，华遥。回来吧，孩子。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从躯体从脱离出来，然后我看到自己缓缓的上升，升向那道时空裂缝。地面的一切变得模糊难辨，我看到疾‘射’过来的炮火，泯灭在裂缝的光芒里，看到天空的蓝网寸寸断裂，看到庞大的“斯坦新生”轰然倒塌在地，看到无数人跪倒在地，悲伤的哭泣像是要把天空震破。

    然后我就飘进了裂缝里。

    我像是跌进了一个无底深渊。

    无数的光芒从我眼前飞逝而过，许多扭曲的光影和声音，仿佛鬼怪般尖啸着朝我撞过来。我的脑袋很痛，痛得我将头用力抱紧。

    浑浑噩噩间，我听到了支离破碎的声音，看到仿佛水中倒影般飘忽的画面。泪水源源不断从我眼眶往外冒，我恨不得自己已经死去。

    “我来自斯坦星球，四年后的今天，华遥，我来接你。”

    “现在，你是我的公主。”

    “十五岁，我在草丛里，看到你对我笑。”

    “华遥，你让我无法抗拒。”

    ……

    最后，我看到他穿着白‘色’的军装，安安静静的站在万众瞩目中，抬起清冷白皙的脸庞，嗓音柔和得像静静的夜风。

    “华遥，我的妻子。即使恒星不再绽放光辉，即使行星被黑‘洞’无情吞噬，我们也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抬头看文案，本文结局HE，再抬头看文章标签“重生”……

    老墨是亲妈，来，跟我一起默念一百遍。看在我双更的份上，千万别骂我……全文最虐的一章过去了，胜利即将到来！新‘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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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单面还是双面？想吃哪一种？”

    我往盘子里倒好油,手拿‘鸡’蛋,回头望去。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整张大‘床’明亮雪白,暖‘色’的房间看起来清新又舒适。他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轻轻搭在腰间，细白如‘玉’的脸颊上,幽深的眼眸静静望着我。

    “想吃你。”淡淡的声音。

    我失笑，继续低头专心煎蛋。身后脚步声轻响,腰间已是一紧,他温热的体温将我包裹。我身体一颤，丢掉手里的东西，回身抱住他,热烈的‘吻’了起来。

    “为什么哭？”锐利的黑眸近在咫尺望着我。

    我微微一笑,视线有些模糊：“高兴就哭了。”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乌黑的眉‘毛’轻蹙着，将我紧扣在‘胸’膛：“我不喜欢看到你哭。”

    “嗯……那你哄我。”

    “不会。”

    “那叫我……老婆。”

    “老婆。”

    “老公……”我搂着∷ωáń∷書∷ロ巴，m.他的脖子，让他把脸低下来，轻轻‘吻’上那黑黢黢的双眼，“我爱你。”

    他抬起头，脸庞被阳光涂成淡金‘色’，浅笑如微风，那双眼睛里也有隐隐笑意：“有人来了，晚点来找你。”

    “好。”我抱着他的腰身，头轻轻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怀抱变得越来越冷，慢慢的，那温热坚实的触感消失了，我的双臂缓缓合拢，抱住了自己。

    “华遥。”低沉平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睁开眼，已是一室‘阴’暗。

    没有星光，机舱外的宇宙宛如漆黑深潭，只有乌烟瘴气的红‘色’硫气，一团团散布其中。而我独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满身清冷。

    我起身，回头，看着‘门’口的男人。

    “王。”

    顾悯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打开了灯。柔和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身上的王袍依旧整洁干净。

    他用那双深邃、悲悯的眼睛看着我，走到了窗前，跟我并肩而立。

    “斯坦星人穷追不舍，他们已经将这颗星球包围了。”他轻声说，“我不打算抵抗。”

    我跟他一起看着窗外泥泞般的太空，静默片刻，答道：“对不起。”

    他转头看着我，俊朗的脸上居然‘露’出浅浅的笑意：“别说对不起，你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是……”

    “只是历史，是不可改变的。”我缓缓的，替他说出没说完的话。

    六个月前，我回来了。

    听说刚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混’沌的，疯狂的用‘精’神力攻击一切接近我的人。要不是王早有预备，将我苏醒的地点锁在封闭舱里，只怕我已误杀了很多人。

    据说我当时只反反复复念着几个简短的词句：

    “我要回去。”“我要救他。”和“穆弦。”

    而十天后，当我的‘精’神逐渐恢复正常，哭着抓着顾悯，对他说的一番话就是：“我要回去！再送我回去一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精’神力网已经被破坏了。送我回去救穆弦啊！我已经跟他结婚了！”

    顾悯当时的眼睛里，也泛出隐隐的泪光，只缓缓抱紧我。

    “华遥，你知道的，你不可能再回去。”

    我心头剧恸。

    是的，我明知道，回不去了。

    那个时空里已经有了一个我。如果再回去一次，两个来自未来的我，会造成时空的错‘乱’崩溃——这是每个时光族人都明白的道理。

    我哭晕在顾悯怀里。

    再次醒来时，我才看清，我们依然身处残破的飞船，充满硫气的小行星。而宇宙，依然是我离开时的破碎模样，死去的依然死去，杀戮的依然杀戮，满目生灵涂炭。

    那一天，穆弦分出一部分‘精’神力保护了我，所以他的‘精’神力爆发，并没有‘激’发出其他‘精’神力者的潜能。而我临走时对蓝网的破坏，也导致了“斯坦新生”的能量紊‘乱’。当时斯坦星就被甩出了星系，偏离了轨道，离开了恒星，陷入了冰冷和黑暗——超能时代并没有来临。

    可是数千年后，新斯坦族——宇宙猎食者还是诞生了。史书记载，他们在黑暗中获得了某种能量、被‘激’发出超能。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

    历史的轨迹，因为我的干预，只有了旁枝末节的变化，可大车轮依旧笔直向前，碾碎了我们时光族的所有努力。

    也碾碎了我的所有。

    ……

    “也许，这才是族训让我们不可干涉历史的原因。”顾悯的神‘色’有些怔忪，“宇宙的运行，有他的定律，有他的因果关系。人力不可改变。”

    听到他悲凉的话语，我早已麻木的心，还是涌起阵阵钝痛。

    就像我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穆弦的死亡吗？

    “抱歉。”顾悯柔声说，“身为王，却不能保护你们。”

    我缓缓说：“王，我们是最后一个被斯坦人征服的种族，你已经很好了。”顿了顿，我问：“他们会如何处置我们？”

    顾悯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浑浊：“这些年来，斯坦人将时光族视为仇敌，认为当年斯坦星堕入黑暗是我们造成的。我和你应该都会被处死。我只希望，其他平民能够有活命的机会。”

    我没出声。

    “好好休息。”顾悯看我一眼，我点点头。他转身离开。到了‘门’口，忽然又顿住。他没有回头，只轻声说：“华遥，不要再用‘精’神力制造幻象了。那样你会疯。”

    我没出声，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声远离。然后我在窗前站了片刻，又回到椅子里躺下。扶手边有一本小小的书，略显冷硬的棱角，轻轻磨着我的手心。翻开扉页，是一张照片。

    一身戎装的青年男子，身旁站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女’人的脸模糊而秀美，而男人那白皙清秀的脸颊上，双眼似乎再无曾经的倨傲，而是透着隐隐的温柔。

    照片下有一行小字：“光辉之王诺尔殿下结婚纪念照。据传他的妻子来自地球，具体资料不可考。”

    这就是他的传记里，对我的唯一介绍。大概是斯坦人将我视为他生命中的污点，一笔带过。

    我看了一会儿，合上了书，闭上眼，思维沉睡。在我的世界里，金‘色’阳光再次从窗口照进来，冷硬的房间重新变得温暖而‘精’致。

    穆弦清俊‘挺’拔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低沉清润的嗓音，隐隐约约响起：“过来。”

    我微微一笑，起身走向他，只是脸颊隐隐有咸湿的泪水无声滑落。

    幻象有什么不好，至少还可以让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

    受降那天，斯坦族的一艘太空堡垒，停靠在我们栖身的小行星的近地轨道。我们的飞船航行靠近，他们登陆缴械，然后我们就被带上了太空堡垒。

    没落的宇宙里，一个种族被征服，也变得如此仓促简单。不过斯坦人的情形，似乎也不是很好。这几个月星系坍塌的速度在加快，离宇宙毁灭的日子也许不远了。

    等宇宙坍塌成一个超级大黑‘洞’，或许又会有一次新的宇宙大爆炸，生命重新诞生，又是新的光年轮回。

    这样，也好。

    负责押送我们的士兵都是机器人，扁平的头颅、窄瘦的身躯、红‘色’的眼睛，看着居然有点眼熟。只是他们看起来更轻盈、材质更坚韧，轮廓也不同，神‘色’更是森然，声音也冷酷无比，没有半点感情，仿佛真的只是一部机器。与千万年前的那两个人，差别很大了。

    我以为马上会被处死，谁知我和王被分开，而我被关进了单独的房间。房间连扇窗户都没有，‘阴’暗又冰冷。我手脚都被能量锁锁住，脖子上还有一根能量链条。

    这一关就是十天，暗无天日。

    十天后，太空堡垒降落停稳了。我在机器人们的重机枪环绕下，从甲板走出来，踏上地面，看清眼前的一幕。

    我有片刻的怔忪。

    银灰‘色’的建筑密集严整，悬浮公路像一条条绸缎在空中伸展蔓延。即使天空‘阴’霾昏沉，整个城市看起来依旧稳重而有序。

    帝都，昔日的斯坦帝都，竟然就在我眼前。

    斯坦星球早在千万年前成为废墟——他们重建了帝都。

    而当我被带到皇宫，看到白‘色’优美的宫殿，看到皇宫正中矗立的那个丑陋的‘玉’石雕塑，久违的眼泪，涌上了干涸微痛的眼眶。

    遥遥望去，它看起来灰黑、残缺，再无昔日的光滑莹润，甚至辨认不出“大手握小手”的形状，只是一团形状嶙峋诡异的巨石。

    它竟然没有被毁掉。

    我抬头，望着‘玉’石空‘荡’‘荡’的顶端，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他清冷静好的容颜。

    ***

    我被带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厅。

    正前方坐着五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两侧各放着五张长桌，桌后都坐着人，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多人。那些人有男有‘女’、有人有兽，看起来来自不同种族，灯光很亮，照得他们的神‘色’都很紧张。每章桌子后，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警戒——看起来，这这些人也像是斯坦人的俘虏，

    当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全部抬头看过来。我谁也没看，静静往前走。顾悯换上了套普通的西装，坐在正中的一章长桌旁，正对着那五个男人。他的双手戴着跟我一样的能量锁。一排机器人士兵，站在他背后警戒着。

    这是审判？

    现在的斯坦人，处决犯人从不审判。

    那是为什么？

    我在顾悯身旁坐下，平静的直视前方。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时光族领袖顾悯、华氏后人华遥，我是斯坦帝国总指挥官——卓午。”

    我缓缓抬头看着他。

    中年男人，相貌俊朗而‘阴’鸷。穿一身黑‘色’军装，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皇族后裔？也许吧！就是这个男人，带领猎食者，横扫了整个宇宙。

    我冷冷的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阴’冷的声音略带讥诮：“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王妃殿下？”

    我心头微微一震，没说话。

    他盯着我，目光很锐利也很直白，写满‘阴’沉、厌恶和恨意。我平静的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却移开目光，继续开口：“整个宇宙还活着的科学‘精’英，还有时光族后人，已经全在这里。我要你们执行一项计划——也是让你们能够活命的计划。但安。”

    他看向那五个人中，最右侧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腰背倏地就‘挺’直了，似乎有点紧张，这让他跟其他沉肃威严的四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我这才注意到，那是个机器人，跟之前看到的样貌相同，只是脸似乎更圆一些。而且他的军装看起来皱巴巴的很显眼。

    “咳……”但安的表情变得严肃，声音却有点颤，“我是斯坦帝国科学院首席专家但安。”

    我听着他陌生但是柔和的嗓音，所有注意力凝聚到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我觉得舒服。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造成了周围科学家们的‘骚’动。

    “三个月前，麦哲伦星系、维恩星系、第三螺旋星系、第7-10‘棒’状星系，以及其他3710个大规模星系，都发生了坍塌，一个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新的大黑‘洞’，已经形成在宇宙的中心，并且正在不断扩大。”

    原来情况比我们得知的，更加严重。

    他继续说道：“按照我们的多次演算，宇宙在五百年内整体坍塌的几率为99％；一百年内坍塌的几率是70％，一年内坍塌的几率是30％。”

    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所有人面面相觑。也许只有我和顾悯，沉静不语。

    既然末日已经进入倒计时，他们把我们聚集到这里，还想干什么？

    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众所周知，宇宙的质量崩塌是因为‘精’神力的过度开发。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对宇宙进行修补。因此，我在此代表科学院，提出‘宇宙新生’计划。这项计划的核心目标是，通过改变历史，来拯救现在的宇宙。这项计划，需要时光族后人来执行，也需要在座诸位的参与。”

    这时他抬头看着我和顾悯。不止他，整个大厅的人都看过来，灼灼的、热切的、质疑的、不安的目光全都看过来。

    我心头一震，涌起的却是麻木的绝望。

    是想让时光族穿越回去改变历史？

    他们大概不知道，时光族还活着的人里，只有我一个人有能力穿越那么长的时空。但是我已经去不了。

    我看一眼顾悯，他的神‘色’虽然平静，嘴角却隐隐有一丝苦笑。

    顾悯站了起来，平静的看着卓午：“指挥官阁下，这件事，我们无能为力。只有华遥具备穿梭到千万年前的能力，但是她……”

    “她已经去过了。”卓午忽然接着顾悯的话说下去，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只听他冷冷的继续说道：“她成功的阻止了‘斯坦新生’计划，让斯坦星坠入黑暗，让我的祖先数千年来活在‘阴’冷和黑暗中！”

    我猛的抬头看着他，他的神‘色’‘阴’冷而愤怒，整个大厅顿时安安静静。

    顾悯平静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那是我的安排。我们曾经试图改变历史，但是失败了。如果你认为有罪，我来承担，与她无关。”

    我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紧盯着卓午，后背渗出了层层冷汗。

    “你既然知道我不能再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略显空‘洞’干涩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他们真的有办法……如果真的有……

    我看着自己的十指，在桌上轻轻颤抖起来。

    卓午将那沉若千钧般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了一眼但安。

    但安看着我，沉声说道：“因为那个时空已经有了一个你，所以我们不能再让你穿越过去。我们的计划，是实现时光倒流。”

    时光倒流？！

    我心头猛地一震，只觉得刚刚燃起的渺茫希望，又被他的话生生掐灭，一颗心陡然又沉了下去，沉进一片死水里。

    “不。这根本不可能。”身旁的顾悯已经开口，“时光倒流是不可能实现的。”

    “有可能。”但安答道，“无论时光穿梭，还是时光倒流，都需要两个条件——能量、具备时光属‘性’的‘精’神体，也就是你们时光族。只是穿梭需要的能量小，倒流需要的能量很大。所以才从没实现过。”

    “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能量吗？”顾悯反驳，“你想让整个宇宙、整个空间时光倒流，那就需要几乎相当于一个宇宙的能量来源……”顾悯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眼睛也亮起来，转头看着我。

    我的整个脑子猛的一震，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们是说……他们是说……

    “以前没有。所以我也没打算留你们的命。”卓午忽然开口了，“但是现在有了——那个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宇宙的新黑‘洞’。”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明天就让男主重生啦！最晚后天！‘春’节前一定让他重生！！

    感谢扔雷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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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    夜风清凉,我仰面躺在毓山顶上,头顶是浑浊的天,而我的意识已经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

    “你在用‘精’神力制造幻象？”好奇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圆而扁的金属脑袋，从旁边伸过来，狭长的红眼睛一眨一眨,熠熠生辉。

    我微微一笑，坐起来：“但安教授,有事？”

    但安似乎习惯‘性’的‘揉’了‘揉’已经很皱的西装,在我旁边坐下：“咳，华遥‘女’士，我有个‘私’人的事,想请教你。”

    “请说。”

    “光辉王阁下,也就是你的丈夫，他是个怎样的人？”他看起来有点羞涩，还有点‘激’动。

    我怔然失语。

    那天的会议后，我跟顾悯就留在皇宫。但安带领着科学家们，开始如火如荼的工作。我经常被叫到会议室，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配合进行演算和试验，

    大批军队，驻扎到斯坦星各处，听从但安指挥，开展各项挖掘、运输和↙79，m.仪器制造工作——这是一项非常宏伟的计划，其宏伟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安一直忙得像个陀螺，也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再过几天，就是“宇宙新生”计划预定实施的时间了，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来找我说话。

    也许是看我沉默，他显得有点窘，‘摸’了‘摸’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从小就很崇拜光辉王，所以想更了解他。”

    我沉默片刻，眼眶有些湿润了：“但安，你认识一个叫做‘莫林’的机器人吗？”

    他摇摇头：“不认识。你的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泪滴落在地上，晕成淡淡的一小片水渍。

    他不知怎的，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纤长的金属手指，仿佛无意识的拔着地面干枯的青草，咧嘴笑着，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为了让我更了解斯坦星球的那场灾难，我的脑子里，还加装了一块远古的能量芯片，据说是从帝国时期战死的机器人的脑部取出来的。”

    他偏头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说不定你跟芯片的原主人以前认识？”

    我的脑海中闪过莫林死那天，半个脑袋埋在飞机残骸中的样子，喉咙一堵，眼睛已经模糊。

    我一把抱住但安，紧紧抱住。

    是你吗？我亲爱的莫林？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他的身躯陡然一僵，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华遥‘女’士……这个……你很难过？”

    可我哽咽难言，用力把他抱得更紧，头埋在他冰冷的、皱巴的军装上，泪水很快打湿了一大片。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手轻拍着我的背，动作生涩而僵硬。我心头一暖，松开他，忍不住含着泪笑了。他飞快看我一眼，立刻转头看着一旁：“这个……那个……”

    “他是个很霸道的人。”我柔声说，“……莫林，很怕他。”

    但安马上转头看向我，眼睛又亮又大：“是吗？”

    这是我回到这个时代后，最好的一个晚上。夜风微凉的山顶，我跟但安说起穆弦的每一件事，而他真的就像追星一样，兴奋的问这问那。

    只是他不知道，提起穆弦哪怕只是一个小细节，都能叫我痛彻心扉。但看着他笑，我就一直说，一直说。

    直到午夜，但安把我送回了暂住的宫殿外。

    我微笑朝他告别，一个人走向幽暗的宫‘门’，他却忽然叫住我。

    “华遥。我们会成功的。你一定会再见到他。”

    我转头，他的嘴咧得很开，非常赤诚的笑容。

    “嗯。”我微笑看着他，“我会跟他说起你。”

    他愣了愣，笑容更加放大：“太好了。”

    我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入‘阴’暗里。

    刚走进‘花’园，就看到顾悯坐在一张古旧的藤椅上，抬头望着天空。我缓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悲凉如水。

    “计算了这么久，成功率依然不到百分之30％。华遥，你更可能变成黑‘洞’中的一抹尘埃。”

    “你知道的，哪怕只有1％，我也会去。”我低声说，“现在的我，生不如死。”

    他反手将我的手握紧：“不要这么说。”

    我俩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苍茫的夜空，声音就像古井般冷寂：“华遥，斯坦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历史依旧不可改变，宇宙注定走向终结……时光倒流后，你就尽力让自己，让你爱的人，让那个时代的人，在活着的时候，过得更好吧。”

    ***

    宇宙新生之日。

    斯坦星球已经在外力作用下，脱离了原本的星系，重新变成一颗死亡行星，在宇宙中滑行——这也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它的表面没有半点阳光，也没有温度，像人间地狱。只有炽亮的军用探照灯，将帝都照得宛如白昼。地面上，黑压压的部队将皇宫团团包围；天空中，密集的舰队几乎要把大气层塞满，低沉的引擎声仿若雷声阵阵。

    整个皇宫的建筑，几乎都被推平了。只余“毓”山匍匐在光秃秃的地面上。

    毓山旁，有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地下的‘洞’壁却有两百米厚，全部浇筑超硬度耐高温金属。

    这个‘洞’直通地心，与毓脉的末端相连。

    那也是我要去的位置。

    人体，是无法从黑‘洞’中直接吸取能量，需要能量矿石作为介质。

    这一次，我们的介质，是整颗斯坦星球丰富的毓脉。

    我会站在地心，站在毓脉中，跟随整颗星球，被推入黑‘洞’，从而吸收能量，逆转时空。

    数日前，当我第一次看到但安的计划图时，沉默了很久。

    我想这一定是宿命——这多像穆弦曾经做过的事？只是上一次，他站在毓山的顶端，而这一次，我站在被毓包裹的地心。

    就像我们始终彼此牵挂着，没有分离。

    由于这个巨大的能量场，是由我的‘精’神力主导。换句话说，我的‘精’神力会贯穿整个时光倒流的过程。所以时光倒流后，我也能保持现在的意识、‘精’神力和记忆——否则我们的时光倒流，也没有任何意义。

    ***

    我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在科学家们的簇拥下，走向地心‘洞’旁的升降机。卓午、顾悯、但安跟许多人，也穿着防护服，站在‘洞’旁等着我。探照灯照在头顶，白晃晃的刺眼，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成功倒流之后，务必第一时间劝说光辉王殿下，将整个帝国迁徙。”卓午依旧冷漠而威严，似乎并不考虑70％的失败可能。

    “好的。”我答道。

    “华遥，再见。”顾悯柔声说，“祝你幸福。”

    “再见。”我的眼眶有点湿润。只有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历史不可改变，那么他们活不了太久，这一次离开，我跟他就是永别。

    但安走上前，带我继续往升降机走，嘴里重复各种注意事项，我频频点头。

    “为了让你有充足时间，我们会尽力将时光倒流回你18岁跟光辉王相遇那一天。”

    “在吸取黑‘洞’能量的过程中，你的肌体会非常不适应，非常痛苦。会超过你曾经承受过的任何疼痛，做好心理准备。”

    “只有吸收能量足够大，时光才能倒流。这个时间无法预估，你也许会在里面呆上一年，或者十年，或者……更长时间。”

    ……

    我坐进了升降机，开始缓缓下沉。‘洞’口外，但安等人的脸越来越远，慢慢的，被黑暗吞没。几分钟后，星球上的所有人都会乘飞机撤离，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地心、沉入黑‘洞’。

    我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打开头罩上的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传记，翻到那一页，我跟他站在一起，他的面目模糊而温柔。

    ***

    “小姐、小姐！”

    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意识仿佛也随着这声音，缓缓清晰起来。

    慢慢的，我忆起了噩梦般的深不见底的黑‘洞’；忆起无穷无尽的身体的痛。记得肌‘肉’寸寸剥落般的痛，记得脑浆在大脑中灼烈如沸腾的恐怖，我还记得斯坦星和毓在我身旁燃烧殆尽，而我的眼球开始爆裂，然后是四肢……我想自己终于还是‘挺’不住了，计划要失败了。然后我就出现了幻觉，我看到了穆弦，他抱着我，不发一言的低头看着我……

    我猛的睁开眼，看到了暗灰‘色’金属舱顶。柔和的灯光下，一个圆圆的金属脑袋，杵在我的面前，纯红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呆呆的看着我。

    我的太阳‘穴’一阵‘抽’痛，呼吸也梗滞住：“你是……莫林？”

    他的表情很震惊：“小姐，难道你连我也不认得了？”

    我只觉得整个‘胸’口重重一震，浓重的泪意猛的就袭上了眼眶。

    “莫林！”我紧紧将他抱住，他的金属骨骼硌得我隐隐生疼，“莫林……莫林……”我的喉咙堵得刺痛，泣不成声。

    太好了，我回来了。我的莫林，我的莫普，我的……

    穆弦！

    我哭着将他推开：“穆弦呢？他人呢？”

    莫林呆呆的看着我，忽然扭头，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他们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飞机残骸。”

    我茫然望着他：“残骸？什么残骸？”话一出口，我心头一震，抬头看了看四周，窗外太空幽深，星光明亮——我们在飞船上。

    不，不对！但安不是说，要将我送回18岁吗？那为什么醒来就看到莫林？

    竟然不是18岁。

    “这是哪里？”我又问。

    莫林哽咽答道：“这是荒芜之地上空的太空堡垒，你已经安全了。阿道普上尉执行跳跃时，你忽然吐血晕倒。”

    荒芜之地？阿道普？易浦城雇佣军侵略荒芜之地的那场战争？我们堕入空间黑‘洞’前的半年？

    我竟然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可是既然时光倒流已经成功，经过‘精’确计算的时间点，怎么又出了差错？

    我记得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撞机之后，被困在雇佣军的一个空间站里。而这次撞击，是他的‘精’神力第一次爆发，然后半年不可以使用‘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已经爆发过一次了。这个认知让我隐隐有点不安。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完全阻止他的‘精’神力爆发，这样超能时代来临的可能‘性’就更小。

    没时间多想了。现在我只想见到穆弦。

    “带我去找舰队副长。”我一把抓住莫林的胳膊，“我能找到穆弦。”

    ***

    两天后。

    太空如同一条黑‘色’大河，密密星光就是河中的水‘波’，盈盈闪耀。而我们的战机置身其中，周围安静又清冷。

    我望着不远处虚空中，铁桶般缓缓旋转的雇佣兵空间站，思绪有刹那的迟滞。

    似乎前一秒，我还活在那个即将毁灭的宇宙里；可此刻，宇宙在我面前璀璨而繁荣。

    我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我去引开空间站外的敌机，请代我向指挥官问好。”通讯频道里，传来阿道普低沉的声音。

    听到“指挥官”三个字，眼泪彻底模糊了我的眼眶。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抽’泣声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

    通讯频道里没人说话，大概都以为我太‘激’动了。过了一会儿，莫普柔声对我说：“小姐，请放心，指挥官一定平安无事。”

    我哽咽点头，可是身体还是微微发抖。

    近了，更近了。

    舱‘门’打开，我踏入空间站。里面‘阴’暗一片，仿佛一个人也没有。莫普莫林带着两个士兵，正要逐层检查，我已经忍耐不住。

    “第三层。”我小声说，“我能‘精’确感觉到。”

    他们没有怀疑，因为之前就知道我身上有穆弦残余的‘精’神力，可以感觉到他的方位。

    当我们站在第三层武器库的入口，往事一幕一幕更加清晰的涌入脑海。

    “关闭底层、底层……”那时我的脸，是不是因为窘迫涨得通红？

    “关闭底层涡轮器。”是他坐在一堆雇佣兵伤兵中，抬起清秀的脸庞看着我，低沉沙哑的嗓音，透着只有我能懂的宠溺。

    没关系，穆弦，虽然现在你没了后来的记忆，但是我们会一起再找回来。

    而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死在我怀里。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机舱‘阴’暗幽黑，极暗的灯光如同雾气弥漫。一个高大的铁架屹立在墙角，墙后就是穆弦，和十几个雇佣伤兵。

    莫普他们三个走上前，脚步顿住。我已经完全忍耐不住，快步冲了过去，哪怕脚步声会震动其他的雇佣兵。我甚至一把推开了莫普，冲到了铁架后，吓得莫林低声惊呼。

    我愣住，呼吸也随之一滞。

    幽暗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我们，静静站立着。地上躺满了十多个雇佣兵，眼睛都闭着，不知死了还是晕了。

    他似乎迟滞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看着我们。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听到耳朵里嗡嗡作响，然后就是‘胸’膛中的心跳，‘激’烈得仿佛随时都会爆炸。我双手捂着脸，泪流满面，我生怕这一幕只是梦，一个终究会醒来的梦。

    是他，是他。跟上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但真的是他！

    他穿着残破的黑‘色’雇佣军装，高大料峭的身躯，仿佛一尊冷峻的雕塑。白皙如‘玉’的脸颊染上了血污，黑‘色’短发也凌‘乱’得厉害。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可那双幽黑的眼睛，却紧盯着我。

    我颤抖着，甚至踉跄着，一步步走向他。近了，我看清了他的眼睛，那眼神只叫我心头狠狠一震。

    那眼神像夜‘色’一样浓重，似乎蕴藏着许多我看不透的情绪，只让我感觉到痛，感觉到揪心。

    然后我就看到，他的眼睛里升起了泪光，清晰的泪光。

    我的脑子早已‘混’沌，整个人浑浑然眼里只有他。看到他的泪水，我只觉得整颗心都要碎掉，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穆弦！穆弦！”我泪流满面。

    温热的身躯，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是我的穆弦啊！我用力把他抱得更紧，紧得我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小姐、指挥官。我建议先离开这里。”莫普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这才回神，刚要松开他，忽然察觉他在我怀中，一直僵立没动。

    他的双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回抱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我的反应太‘激’烈了，他感到意外？对，现在的我，应该还没爱上他呢！我心酸的想。

    刚想抬头看他，忽然腰间狠狠一紧，力道勒得我一阵锐痛。“嘭”一声，我整个人被他牢牢扣在墙上。

    我刚想说话，下巴已经被用力捏住动弹不得。他低下头，暗沉的双眼晦涩难辨，而干裂的、冰冷的嘴‘唇’，狠狠的‘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剧情是有点多，不过是故事需要，老墨还是谨记着，这是个言情的宗旨不会变，后期言情和剧情会并重。顺便给前几天被虐到的同志们‘摸’‘摸’，顺‘毛’。

    重生部分我大纲本来准备写15万，不过前面字数写超了，后面我会强力压缩到8万以内，最多10万，全文就会完结啦！而且不会写跟前面重复的内容的，这一章应该你们就看出来了哈

    感谢给旧文慈悲城投雷的同学，捏捏

    rightsid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621:05:39

    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同学：

    但小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521:4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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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背后是墙,我整个人被穆弦固定在怀里。他低头疯狂的‘吻’着我,气息冷冽而急促。我的泪水如同滂沱雨下,身体紧贴上去,同样‘激’烈的、痛苦的、欣喜的回‘吻’着他。我只想就此沉沦在他的怀抱，不用苏醒。

    忽然间，毫无预兆的,他猛的将我松开，湿热的‘唇’骤然远离。

    我‘迷’惘的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我感觉他正盯着我，沉默片刻，他已经转身走向了莫普等人。

    我顿时失落难言,他不应该……一直抱着我吗？

    莫普和莫林都在笑。穆弦在他们面前站定,一伸手，把他们同时抱进怀里不动。莫林“啊”了一声：“指、指挥官……”莫普眼睛猛的睁大，似乎也受宠若惊。

    一转眼，穆弦已经松开了他们，朝旁边两名士兵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往‘门’口走去：“走吧。”

    莫林莫普连忙簇拥着我追上去，可他走得很快，也没有回头，转眼就先出了机舱。

    莫林却拉住我的衣袖，哽●％，m.咽着小声说：“这还是指挥官第一次抱我……感觉真的好难形容……”

    我一怔，这才从失落的情绪里反应过来，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听莫林继续嘟囔：“指挥官今天好感‘性’啊，一定是‘精’神力震‘荡’，影响了他的情绪反应……”

    是吗？

    应该是的。

    虽然刚才他的泪水，让我震惊意外，甚至好像……看到的是曾经那个死在我怀里的穆弦。可无论从哪个理论角度来说，时光倒流后，他跟其他人一样，绝不可能有后面的记忆。

    走到空间站出口，就见幽深的太空中，五艘战机整齐排列着——阿道普他们已经安全归来，而穆弦已经走到阿道普的战机前，一弯腰，走了进去，舱‘门’缓缓关闭，掩去他‘挺’拔颀长的身躯。飞机随即一个侧翻，已经飞到前头去了。

    我微微一怔，莫林已经开口：“咦？指挥官不跟我们坐一艘飞机吗？”

    “战况紧急，可能是要向阿道普询问敌情。”莫普答道，扶着我上了飞机。

    我坐在机舱里，看着穆弦所在飞机，远远航行在最前头，他的身影根本看不见。这让我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我根本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分开。可他如此冷静而自制，甚至不跟我呆在一架飞机上。我的‘胸’口就像堵了好多东西，可是释放不出来。

    是了，我记得上一次雇佣军战争期间，他获救之后，也是先不眠不休的处理军务。

    现在，我跟他的感情，还没有后来那么好，还没有那么如胶似漆——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酸。

    只能再等等，我记得这个时候，战事确实已经迫在眉梢。等他夺回海伦尔要塞，打败易浦城，再跟他细说。

    对了，易浦城。

    会在几天后，伪装成阿道普的、狐狸一样的易浦城啊。

    我的心情忽然愉悦了一些——正好可以通过戳穿他的‘阴’谋，来向穆弦证明，我是来自未来的时光族。

    返回荒芜之地的太空堡垒后，莫林把我送回房间。

    “穆弦呢？”我问他，刚刚在甲板下飞机时，就没看到他。

    “直接去指挥中心了。”莫林一脸敬仰，“听说今天就要展开大反攻了。”

    我有点失落。

    我还记得上一次，他受了重伤，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还抱着我。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对他的心意。对了，上次我还闹了笑话，磁力圈。还有他跟个孩子似的，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可这一次，他似乎没有受伤。所以那些微甜微酸的共同经历，都不会有了吗？

    “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我问。

    “很好。”莫林答道，“完全没有受伤。不过他不让我检测‘精’神力水平，也许是时间太紧急了吧。我真怕他的‘精’神力重创还没好，硬扛着落下病根怎么办啊。”

    我皱眉：“战斗结束，你马上替他检查。”

    阻止他的第二次‘精’神力爆发，阻止他用‘精’神力制造虚拟空间，是阻止超能时代到来的关键。我已经错过了第一次，第二次一定不能出事。

    我也有些累了，倒头就睡。到了晚上，机舱里还是空‘荡’‘荡’的，穆弦没回来。

    我叫来莫林：“战斗还没结束吗？”

    “快了！”莫林喜滋滋的说，“已经夺回了海伦尔要塞，正在收拾其他残余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活捉易浦城。”

    我微微一笑，问：“穆弦人呢？”

    莫林的表情叹了口气，答道：“他在指挥中心的休息舱睡下了。”

    我一愣：“为什么不回来睡？”

    “我猜他一定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莫林狭促的望着我。

    我顺口就答道：“仗都打完了，他为什么还要控制自己？”

    莫林却似乎被我这句话惊住了，指着我说：“小、小姐，不是你跟指挥官约定，结婚之前不能发生关系么？难道你……你改变主意了？！可以了吗？那我马上去通知指挥官！”

    我这才想起来，曾经这个时候，我还硬扛着不肯跟他上~‘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所以他不得不禁‘欲’？

    “你别去。”我笑着拉住他，“我自己去找他。”

    莫林摇头：“你去不了啊。还不知道吧，指挥官专‘门’下了命令，让你暂时不要离开休息舱。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还调了一队武装机器人守在外头。”

    我一怔，起身走过去，开‘门’一看，狭长的甬道两边，黑压压站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机器人。看到我开‘门’，他们齐声恭敬喊道：“小姐！”然后同时垂下目光，不跟我直视。

    莫林走了，我躺回‘床’上，有点抑郁。

    情况改变了。

    穆弦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跟上一次都不同，但是听起来，似乎又都合情合理。

    可为什么，我老觉得不对劲。

    而且我想见他想疯了，简直挠心挠肺。可‘门’口的机器人异常坚定，不让我出‘门’。我又不能贸然使用‘精’神力硬闯，只能干等。

    焦躁不安的辗转半宿，我才‘迷’糊睡着。只是睡得不好，又梦到了那一天，他用惊痛的、愤恨的、失神的眼神看着我，只令我心如刀割，泪水雨下。

    朦胧中，就感觉到身上很沉，有人重重压上来。我正陷在深渊般的梦境里，想醒，可是醒不过来。梦中那人呼吸很急，动作却很轻，沿着我的脸，一寸寸‘吻’着。我感觉得到他的‘唇’在颤抖，他滚烫的大手，摩挲着我同样滚烫的皮肤……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我睁开眼，舱内的灯光大亮着，而我的脸颊淌满泪水，打湿了枕头。

    穆弦背着光，正坐在‘床’旁，‘挺’拔的身躯、英俊的侧脸，是一副令人痴‘迷’的流光剪影。强光之下，他的面目显得模糊。但是衬衣明显有点皱，短发也有些凌‘乱’。

    刚刚亲我抱我的，是他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忽然停下了？

    忽然间，我就很想看清他的样子，看清眼前的他，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可光线实在太刺眼。我伸手想摁下‘床’头的灯光开关，刚‘摸’过去，他的手挡住了开关。

    是想看清我吗？

    “你忙完了？”我柔声问，“我……”我呼吸一滞，万千话语，却不知从哪里入口。

    “还有军务。”他的声音有点哑，忽然就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灯光下的清隽侧脸没有半点表情。

    我一下子坐起来：“穆弦，我有很重要的事对你说。”他回来后，我们都还没好好说过话，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住，没有回头。不知为何，那‘挺’拔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萧索。

    “现在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现在负伤回来的那个阿道普，不是真正的阿道普，是易浦城模拟的。”我缓缓的、坚定的说，“你让技术人员探测一下，应该就能发现他体内有机械元素。”

    我等着他惊讶回头望着我。

    他果然转身了。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清秀、白皙、温润的脸庞。可是他的目光……不是震惊，而又是那种幽深的、复杂的目光。

    我完全愣住了，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门’铃一响，莫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指挥官。”

    穆弦深深看我一眼，转身开了‘门’。莫普走进来，并不避讳我，低声说：“已经让人把阿道普……不，易浦城，看紧了。真的阿道普也营救回来了。指挥官，现在要动手吗？”

    我脑子里“嗡”的狠狠一震。

    他知道？早就知道了？然后对易浦城请君入瓮？

    难道他真的有记忆？

    不可能！完全说不通！他绝不可能有记忆。

    可我的心跳已经越来越快。

    这时，只听他缓缓答道：“他战斗力太强，我亲自去。”迈着大步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快步冲上去，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声对莫普说：“看紧她。”人影一闪，大步走远。

    可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刚要追上去，莫普为难的挡住我：“小姐，指挥官现在去做的事很危险，你先不要出去。”

    我看着穆弦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而两排机器人持枪沉默矗立。我静默片刻，退回房间：“莫普，你进来、关‘门’，我有话对你说。”

    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走道末端，前方空无一人，只在尽头的机库‘门’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警惕戒备着。穆弦和易浦城应该就在里头。

    真真正正的瓮中捉鳖。

    莫林跟在我身后，哭丧着脸：“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我原以为以我的‘精’神力，搞定莫普和那些士兵易如反掌。谁知他们竟然异常警惕、战斗力也异常的强。我尝试了好几回，才用中度冲击‘波’，偷偷从背后震晕他们。但也惊动了周围其他人，莫林立刻闻风而至。后来我索‘性’不管了，让莫林跟随着，一路坦‘荡’的走过来，人人侧目。

    只是回头再查今天我闯出来的事，士兵好瞒，莫普心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了。不过无所谓，我反正马上要跟穆弦摊牌。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叫我惴惴不安，一刻也等不了。

    我看一眼莫林，又看向他身后走道，几个认得我的军官，正快步跑来，大概也是得到了消息，前来阻止我。我没有再迟疑，甩开莫林的手，快步跑向前方机库。机库‘门’口的士兵们看到我都呆住了，一时竟没人说话。一名士兵伸手想拦，我说：“是指挥官叫我来的。你们别跟进来。”他一愣，我已经推‘门’闪身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空旷、平整的机库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远远的斜前方被抛了过来，狠狠摔在不远处的地上，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那英俊的、‘唇’红齿白的面容，噙着冰冷笑意的深邃黑眸，不正是易浦城？他还穿着阿道普的军装，但显然是身份暴‘露’，恢复了容貌。只不过此刻他的脸有点肿，嘴角还逸出一丝鲜血，样子很狼狈。

    说实在的，再次看到易浦城，我竟然有点遇到故人的感慨。

    而易浦城一回头看到我，目光微动。

    正前方十几米远处，穆弦正缓缓走来，高大的暗灰‘色’身影，清冷沉寂。衬衣袖子挽到一半，结实手臂上，似乎还沾到了血迹——毫无疑问是易浦城的。

    看到我，脚步停住，薄‘玉’般的脸庞上，原本‘阴’冷的眼神，微微一变。

    看到他竟然关着‘门’在打易浦城，我心中的怀疑更加强烈，哪里会管易浦城，径直看向他。

    “穆弦，你……”

    忽然间迎面一阵劲风袭来，浑浊的热气已经喷在我耳朵上。我的脖子一紧，已经被人勒住。易浦城的目光戏谑又‘阴’狠，五指紧扣在我的颈动脉。

    我皱眉看着他。

    我的‘精’神力虽好，但战斗技能很差。不留神竟然被他擒住了。

    易浦城微喘的声音响起：“诺尔殿下，你这个未婚妻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我不能脱身，就送上了‘门’。一架燃料和食物充足的飞机，马上准备好。不许安装追踪装置。”

    穆弦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下来。

    易浦城又说：“我知道你有‘精’神力。不过是你的‘精’神力快，还是我的手快？如果不想我拧断她的脖子……”

    “别让他碰你。”穆弦骤然打断了他，黑眸紧盯着我。

    我心头陡然一震。

    我听明白了他的话。诚如易浦城所说，穆弦出手怕有差池，所以，他要我自己动手。

    纯白光芒如同薄薄的雾，瞬间从体内迸发。我听到易浦城倒吸一口凉气，高大身躯瞬间已经被我的‘精’神力弹开，嘭然撞在墙上，再跌倒在地。

    “我靠，你、你是时光……”易浦城软在地上没动，神‘色’震惊，眼神又惧又……亮。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穆弦右手一个蓝‘色’光‘波’正在凝聚——他要杀易浦城？

    我想起易浦城跟我的种族还有些渊源，立刻先甩了个冲击‘波’过去，他脸‘色’一变，躲闪不及，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穆弦手中蓝‘色’光芒缓缓消逝，高大身躯静立在灯光下，看着我没动。

    “你有记忆。为什么？”我颤抖的说。可刚一出口，喉咙就梗塞酸楚，心口也痛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的看着我，黑黢黢的眼睛，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穆啊，你的忠犬属‘性’太强，想虐想渣都不行啊~~~~继续憋屈的做忠犬吧……

    感谢给本文投雷、投火箭炮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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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    眼前这个穆弦，跟记忆中有些不同。

    以前的他,如果生气,如果动怒，会‘露’出冰冷渗人的淡笑,会扣着我狠狠亲‘吻’肆虐,强势又倨傲,隐忍,却又难掩锋芒。

    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安静，安静得像一汪死水。

    “现在是什么？”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低沉的声音也透着干涩。

    “什么是什么？”我茫然而悲切的望着他。

    他垂下眼眸，漆黑的睫‘毛’遮住澄澈的眼睛：“现在的一切是什么？是我的又一个梦境？还是时光族的另一个计划？”

    我原本满心的委屈话要说，听到他的话，却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不是梦！也不是时光族的计划！”我再也忍耐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没有动。

    我哽咽着把脸埋进他怀里：“穆弦，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是从三千万年后来的时光族，可之前我并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你。直到斯坦新生计划≤√79，m.那天，你的‘精’神力触发了我的记忆。历史上、历史上你会因为能量超载死去。你死的时候，‘精’神力会爆发，触发其他‘精’神力者的潜能，宇宙进入超能时代，斯坦星在一百年后，还是会坠入黑暗。可是宇宙的质量也会减少，星系坍塌黑‘洞’增加，三千万年后，宇宙走向了灭亡。

    我来到你身边，原本是想提前杀了你。可是我根本舍不得，我只是想救你，哪怕我阻止不了超能时代来临，我也要你活着！可是我失败了。现在的一切，是我们利用黑‘洞’能量，推动了整个宇宙的时光倒流。穆弦，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为了让你复活，我、我……”

    这番说辞，我早在心里想了千万遍，可说到最后，还是泣不成声。我断断续续又说了一些事，我想说得够清楚了，擦干眼泪，期翼的抬头。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覆上了层‘蒙’‘蒙’的薄雾，看不清晰。

    腰间一紧，他终于再次抱住了我，无声抱住，缓缓收紧。

    我心头如同放下一块巨石，所有委屈也烟消云散，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长长的吐了口气。而他沉默的抱着我，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机库‘门’外响起士兵响亮的声音：“指挥官，里面情况如何了？”

    穆弦松开我：“你先回去。”我有点舍不得，而且他还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有记忆。可他已经扬声道：“进来。”

    士兵们持枪冲了进来，朝地上昏‘迷’的易浦城包抄。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穆弦负手站在一堆士兵中，侧脸微垂，白皙又俊美，神‘色’却冷峻而沉肃。

    我的心忽然就沉了一下。

    不，不对。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误会虽然已经澄清，他也抱住我安抚。可他……还是太平静了。

    那他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话？

    这个认知陡然让我整颗心都开始冒寒气。

    可是穆弦怎么会不信我呢？曾经哪怕他的帝国他的父亲怀疑我，他都选择站在我这边。那天的事，我解释得够清楚啊！

    不，这不像他。

    他变了。

    不对，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他为什么拥有记忆有关。

    狭长的走道里，官兵迎面而来，看到我纷纷低头避开。我目光茫然的掠过窗外的太空，银白‘色’的星云漂亮晕染，星光璀璨如梦。我望着望着，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他刚刚问我的一句话。

    “现在的一切是什么？是我的又一个梦境？”

    他说“又一个梦境？”我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难道他做过类似的梦？

    在……死之后？

    ***

    我回到了房间，莫普很沉默，莫林很纠结。我只好说：“穆弦会跟你们解释一切。”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穆弦没回来，反而派人来叫我去审讯室。

    偌大的审讯室里，顶灯、侧灯全部打开，亮晃晃的刺眼。易浦城就大摇大摆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居然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伤也褪得一干二净。灯光照得他的脸格外英朗，看起来倒像个明星似的。看着我走进，那墨黑的长眼睛还弯了弯，颇有点玩味。

    穆弦孤身一人坐在长桌后，看到我，眼神似乎有片刻迟滞，随即恢复清冷。

    “过来。”他沉声说。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心头没来由一酸。

    过来。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曾经我还‘挺’不满，老觉得他大男子主义。

    可是没有他的时候，我肖想有人对我说这两个字，想了多少回？

    “你真是时光族？”易浦城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抬头望去，他微眯着眼。

    我点点头。

    “再给我看看你的‘精’神力光芒。”他姿态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诺尔殿下，卖身这种事，自然要慎之又慎，没问题吧？”

    穆弦神‘色’淡淡的，似乎默认。

    我有些吃惊——“卖身”？怎么上午穆弦还把易浦城打得死去活来，下午两个人坐在这里，不像是审讯，更像是……谈判？

    也许是我沉默太久，易浦城有点不耐烦了：“就先来个小的冲击‘波’。”

    他的语气还是这么大爷，还是这么欠揍。

    我一抬手，一个小小的白‘色’水纹直‘射’他的咽喉。他脸‘色’大变，身子猛的向后一翻，“哐当”一声，连人带椅摔在地上。这点控制能力我当然是有的，白光本来就不会伤到他。手一收，白光消失了。

    “还要看吗？”我问。

    他一愣，从地上爬起来，把椅子一拉，气定神闲的坐下，斜睥我一眼：“老子吃饱了撑着啊。”

    我忍不住笑了，下意识转头，却见穆弦看着易浦城，嘴角也浅浅弯起，灯光打在他脸上，流动着‘玉’一样的光泽。

    他也笑了啊。

    这是我们重逢之后，他的第一个笑容。

    为什么我觉得隐隐的难受？

    “行。冲她的面子，那些小行星，还有船队，我可以说服雇佣军总部，都租借给你。”易浦城慢吞吞的说，“但我要知道，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心头一震——小行星、船队？难道穆弦已经在打那个主意了？所以对他最讨厌的易浦城，都能不计前嫌的合作？

    果然，他看着易浦城，淡淡答道：“我打算再建一个帝国。”

    灯光炽亮，我和易浦城都安静下来，没有说话。穆弦转头看着我：“你先回去。”

    我没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垂下眼眸：“我尽量。”

    我心头一堵，但他已经开始与易浦城说起了细节，同时也有军官们走了进来。我一个人走出‘门’口，走在狭长的通道里。

    说不出的怅然难过。

    结果直到半夜，全舰官兵都已经休息，他还是没回来。

    我裹着他的军装外套，走出舱‘门’。警卫很为难，我说：“我去找指挥官，你们想跟可以跟着。”

    很明显，他们是穆弦留下监视我的。

    结果他们真的跟着，一直到了穆弦的工作舱‘门’外。‘门’从里面锁着，我手上暗用‘精’神力，直接断了锁，推‘门’走进去，“砰”一声关上。

    一抬头，我怔住。

    他的工作舱跟他的人一样，暗‘色’、简单、冷硬。舱中无人，但顶灯、夜灯、台灯，全都打开，亮如白昼。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也是灯光通透，淅沥的水声传来，沙发扶手上搭着衬衣和军装——看来他正在洗澡。

    我忽然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

    灯光。

    以前穆弦并不喜欢太亮，更偏爱暗柔的光线，半兽体质让他在黑暗里也能视物清晰，可重生之后，他不管到哪里，我的休息舱、审讯室，还有这里，所有的灯都被他打开。

    为什么？

    我在沙发坐下，尽管灯光炽亮，他的房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

    “噔”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他单手拿着块‘毛’巾在擦头发，高大光~‘裸’的身躯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看到我，那白‘玉’般湿润的脸庞上，闪过怔然。

    “你不相信我？”我轻声问，开‘门’见山。

    他站着不动，也不出声，眸‘色’很深。

    我的心顿时就像堵了块巨石，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不信我，那就杀了我，我不会反抗。我现在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他骤然出声打断我，声音很冷，漆黑的眼睛里暗‘潮’涌动。

    “可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不出声。

    我心头一凉，站起来走向他。他看起来是那么清秀、英俊，可又透着种说不出的疏离。

    我不由得哽咽道：“我知道临死那一幕让你以为我背叛了你，可我没有！如果你再不信、再不信……我可以走，我现在就走！离开斯坦也离开你！那样我就肯定不能害你了！就算要跟你分开，我也要你相信我！”

    这话一出口，我就感到心口好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湿热的泪水涌了出来——我干嘛要这么说？我根本无法想象跟他分开……

    我整个人有点绷不住了，下意识转身‘欲’走，谁知腰间骤然一紧，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几乎是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紧得像铁箍，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说：“华遥，我们怎么会分开？”

    他也被“分开”两个字刺痛了吗？

    我哽咽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又沉默了，可手却将我抱得更紧。

    我满心酸涩的说：“你知不知道，你死之后，我每天只能制造幻觉，每天过得昏天暗地？你知不知道，为了时光倒流，为了让你复活，我一个人在黑‘洞’里呆了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一个月，一年？也许有十年！我呆了很久！现在我一闭眼，还回想起黑‘洞’里的感觉，每一寸肌‘肉’都脱落，我看到自己的眼球爆裂，我……”

    这些话我没对他说过，我怕他心疼。可今天我只想让他心疼。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捏住，他清冷的脸颊近在咫尺，眼睛里竟像是闪过深深的震惊和痛楚。还没等我分辨清楚，他的‘唇’已经狠狠的落了下来。

    他的手劲大得厉害，我的双脚已经离地，被他整个扣在怀里，腰上生生的被勒痛。他的‘吻’更是灼烈凶狠，吸得我咬得我隐隐作痛。

    可这痛而‘迷’离的‘吻’，仿佛掩埋了我所有的理智。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激’烈的回‘吻’着他。他的眼神变得汹涌而昏暗，白皙的脸也绷得有点紧。

    干涸太久的身躯重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他的手指他的‘唇’舌，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是燎原的火，让我敏感到战栗。

    没有任何前~戏，甚至连拥抱和亲‘吻’都让我们迫不及待。他紧绷的灼硬，带着干涩，带着疼痛，带着某种‘阴’戾的凶残，一‘挺’而入，就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伐挞。

    他的手宛如铁钳，将我牢牢禁锢在身下。痛楚和愉悦同时煎熬着，让我有一种濒临崩溃的错‘乱’感。可我望着他清秀如画的容颜，望着他紧绷如同猎豹般的身躯，却只觉得神魂颠倒。

    因为只有这样极致到近乎失控的感觉，才能舒缓深埋在我心中的痛。那一天，失去他的剜心之痛。

    这一晚他要得很凶，并且始终用背后或者正面紧抱我的姿势在做。结束的时候，修长的手臂和双‘腿’与我抵死‘交’缠，毫无间隙的将我紧裹在怀里，我们就像紧紧依偎的两个孩子。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觉灯还是大亮着，‘床’边已经空了。我起身望去，就见他背对着我，赤~身~‘裸’~体坐在沙发上，头微垂着。

    灯光打在他背上，勾勒出令人心神震颤的线条。宽阔的肩、结实的背，窄瘦的腰，修长的‘腿’，看起来宛如神邸静坐，却透着孤寂和落寞。

    我的心头阵阵发软，虽然他有些改变，但是他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没有回头，缓缓的说：“华遥，我在毓里。”

    我一怔，看着他半边清秀沉静的侧脸。他继续说：“我的‘精’神力，一直困在毓里。意识非常模糊，周围只有黑暗。”

    我这才听明白，心头巨震。

    毓？他在毓里？

    是了，那天他的躯体汽化，但是当时斯坦新生强劲的能量柱，始终源源不断。所以他的能量，也被压进入了‘玉’山里？

    我恍然大悟——所以他会有记忆的原因，所以我们的倒流出现偏差。因为当时在黑‘洞’里，根本就有我和他，两个能量体。

    这是上天注定，不让我们分开吗？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他立刻将我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头深深埋进我的肩窝，我们紧贴在一起。

    缓了一阵，可那强烈的心疼的感觉还是在心口泛滥着。

    我涩涩的说：“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你竟然一直困在毓里……”我的声音猛然刹住。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是……多久？

    对我而言，一瞬间就穿越回未来，然后踟蹰了整整一年，我失去了他一年。

    可是……可是对他而言，分开了多久？

    我呆呆的抬头看着他，灯光下清秀如‘玉’的容颜，他看着我，清冷的眸中已经有了我熟悉的温和、痴‘迷’。他的‘吻’开始细细密密落在我脸上，仿佛曾经的那个穆弦，正一点点回来。

    可我只觉得大脑阵阵‘抽’痛，心脏的地方更是疼得喘不过气来。

    因为对他而言，我们分开了三千万年。我的爱人，在黑暗中孤独度过了三千万年。

    我瞬间哽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斯坦星的坠落，黑暗中的沉沦，宇宙已经沧海桑田。他却一直不为人知的困在毓里，以为我已经背叛。

    所以他才问：这是不是他的又一个梦境。所以他到哪里都开灯，白亮的灯，是不是因为在黑暗中游离了太久，已经开始惧怕黑暗？

    所以，他才会那么疏离的、戒备的看着我？是不是经过千万年，在他心中，我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可在我流泪后，在我不舍后，他立刻卸下心防，将我抱紧。他在‘床’上他是那么凶狠，那么沉默，像一匹野狼要将我拆骨入腹，可又像个孩子一样与我紧紧‘交’缠而眠……

    我的泪如滂沱雨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穆弦，穆弦……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

    明天就是除夕啦，今天这章还可以吧，圆满了，还没有停在**的地方哈。明天除夕请假1天，后头继续更新。

    掐指一算，老墨专职写文就快1个年头了。而这一年最大的收获，是下一年，我还是想继续写下去。这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和喜爱，挨个来亲亲下~希望新的一年，我能够像去年这样活得充实，继续写自己喜欢，大家喜欢的作品。

    托大家的福，《江山不悔》和《独家占有》应该都会在年后签约出版，都是上下两册。下半年上市的时候，我会通知大家。网络连载不会断更，会连载到结局，大家放心~~

    最后，祝大家新‘春’愉快！身体健康！要男人有男人，要票子有票子！初一再来给大家拜年~

    感谢投雷、投火箭炮、手榴弹的同学们，破费了！

    我是小曹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0720:29:53

    shirely_ji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720:56:43

    四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720:58:41

    衩哥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2-0721:18:49

    An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810:14:06

    ‘女’王气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810:52:11

    布兰德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818: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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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819:26:41

    老墨2月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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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十九岁时，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可能只有十几岁。大半夜泡在夏夜的小溪里,头发黑得像夜‘色’，皮肤却白得像‘玉’。

    星光璀璨,月‘色’清凉,‘女’孩胆子很大,衣服也不穿,站在一汪清水里,对着天空摆出“V”的手势，眼睛亮得像星辰。

    而斯坦帝国的最年轻的指挥官,就低伏在草丛里，清亮的兽眸，将她的全部胴~体一览无遗。纤巧的雪肩，饱满‘精’致的‘乳’，细得让他为之蹙眉的腰，还有修长白皙的双‘腿’间，很模糊，但感觉一定很嫩很软的幽谷……

    这晚返回飞船时，莫普看着他的脸‘色’，诧异的问：“是不是不适应地球的空气？你的脸很红。”

    他看着镜中青年白皙双颊上的晕红，心想自己大概是发情了。今天的事是个意外，除了未来妻子，他不应该看到任何‘女’人的身体。将来他必须为今天的事，诚挚的向妻子道歉。

    但是第二年来到地球，神差鬼使的，他又去▲⌒ωáń▲⌒書▲⌒ロ巴，m.了那个小溪。他想不可能再遇到她，可当他低伏在石块后时，却看到少‘女’就躺在石头的表面，痴痴的望着星空。

    她看起来比去年更高了一些，头发也更长，垂落在石块边缘，轻轻拂过他尖尖的兽耳，只让他从脸一直痒到心里；她的‘胸’~部看起来也更饱满了，浑圆‘混’圆，圆得让他无声的暗暗磨牙。

    只可惜，她穿着衣服。

    湿漉漉的长裙贴在身上，她也不以为意，嘴里哼着轻轻的歌，像母亲曾经唱过的摇篮曲，但是比母亲浑厚的中音更软、更动听。

    然后是第三年。

    二十一岁的指挥官，负手站在密林中，看着十七岁的华遥优哉游哉坐在溪边钓鱼，纤长手指托着鹅蛋脸，长长的睫‘毛’下弯弯的眼睛，仿佛两汪秋水。指挥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明年她就成年了，不过地球人倡导晚婚晚育，对十八岁的她求婚，是不是有点早？

    彼时，指挥官觉得自己的这份心情，跟喜欢、跟爱没有半点关系。他认为自己选择她的原因是：她看起来不讨厌，她很白很软，她的气味很好……而且，她无论第一‘性’征还是第二‘性’征，都发育得很好——想到这里，指挥官的脸颊又泛起了薄红。

    可他还没想好求婚的措辞，母亲就与世长辞。

    也许是她已经等待太久，也许是她为帝国殚‘精’竭虑太久，才会突然病倒，病入膏肓。死的时候她只对儿子说：“我这一生很好。但是你应该比我更好。”

    他点了点头。

    可后来，他并不好。

    从来没有斯坦王族与兽族成功生下孩子，他的基因不稳定‘性’是历史以来最高。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太好，好到大家都忽略了，他还没度过基因融合的难关。

    结果，最后的受害者，竟然是她。只因为他实在不想跟别的‘女’人‘交’~合，只因为他说“如果可以，我要华遥。”

    我会娶她——穆弦这么想。这么一想，那一夜提前占有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妻子，好像也不为过。

    他忘了考虑她的意志——因为多次听斯坦贵族和高级军官提过，地球‘女’孩，是很乐意嫁给斯坦男人的。而他年轻、健康、战斗力斯坦第一，所以他想，她应该会很乐意。

    可她不乐意。

    她的身体紧绷得像弓，即使在他身下颤抖时，她的眼睛里都泛着晶莹的泪‘花’。那泪光让他焦躁，也让他平生第一次心生挫败。于是更加失控，在她面前变成了兽，‘混’‘乱’的大脑里，竟然有就此毁灭她的冲动。

    可她却把那双柔软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安抚。一如这四年来，每当他想起她，她是那么恬静、温柔的独坐于水边。而此刻，她臣服在他怀里，娇喘‘吟’‘吟’。

    忽然就感到了满足。郑重的向她道歉，郑重的向她许下承诺：“四年后，我来接你。”

    这是他的求婚，但她好像没有听懂，只是呆呆的点头。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等，但她的背景资料里，写着这样一段话：“能够进入K大金融系，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他尊重任何人的理想，当然也包括妻子。所以这一等，就是四年，耐着‘性’子等她大学毕业。况且这样的学历，也能让她得到更多斯坦人的敬仰。并且符合地球的婚姻法——他身为丈夫，理应顾全大局，并且克制。

    只是**这种东西，一旦食髓知味，寂静长夜，从此变得难熬。更何况是对于一个成年的半兽？

    只能反复翻看她的照片，她的卫星视频，忍耐，再忍耐。

    四年光‘阴’，她出落得更加丰满剔透。而他也立下赫赫战功，他想她会为他感到骄傲

    当这个念头涌进脑海时，他有片刻的讶异。

    因为在此之前，他只偶尔想过，或许母亲会为他感到骄傲。

    为什么现在却想起了她？

    当她终于翩翩而至，婚前的相处却并不融洽。她的身体明明很喜欢他的触碰，她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畜生”、“禽兽”。

    他真的非常生气，因为这样的用词，让他感觉母亲也受到了侮辱。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把她绑起来，狠狠的进入，让她牢记触怒他的后果，让她从此不敢再犯。

    身为‘女’人，身为军人的妻子，她理应温顺，理应在他怀里辗转承欢。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主宰。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像一只刺猬缩在‘床’上，暴怒的目光扎得他皮肤微痛。

    可看着她眼眶的泪水，他居然毫无预兆的软了下来，炽烈的**，仿佛被一盆冷水无声浇灭。

    离开她的飞船后，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指挥中心，想了很久。他想她应该只是口不择言，她说的话其实有些道理。

    而且她今天生气的样子也很美。那红扑扑的脸蛋，那紧抿的‘艳’红‘唇’角，那攥紧的粉嫩的拳头……

    他忍不住笑了。

    她像一位公主，高傲的、愤怒的、委屈的公主。

    他的公主。

    事实证明，一旦他上心的事，从小到大，能都做得很好——包括追逐她的心。而这个过程中，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讨厌他。当他不经意的拥抱时，她会脸红无措；当他负伤卧‘床’时，她会目‘露’怜惜，并且情绪不高。

    这表示她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女’人，还是她已经动了心？

    华遥第一次主动‘吻’他，是在索夫坦小行星。彼时夕阳静好，绿草如茵。她和莫林、莫普跟一群鬓绒幼犬嬉笑玩闹，笑靥在阳光下宛如最璀璨的恒星。

    而他独坐在远处，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盯着她优美、饱满的身躯，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她脱掉衣服的娇体，于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妙趣横生。

    她却忽然走近，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指尖也在颤抖。

    然后一低头，一啄就走。

    ‘唇’上只有一丁点残留的温存，他却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加快。

    是时候了！他心头油然生出艰难苦战终于告捷的欣慰感。淡淡的喜悦萦绕心头，不知不觉，越来越浓。

    只是日后回想两人的□之路，不仅华遥频频失笑，连他也会莞尔。两人是有多青涩、多期待？才会无师自通，发明出那么多，半做不做，半入不入的法子。以为浅尝即止，其实是饮鸩止渴，**越积越深，终于同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磨难，总是伴随甜蜜而至。

    当穆弦看着炸弹在她脚下爆炸，看着她在他的‘精’神力包裹中，依旧被冲击得失去意识——濒临昏‘迷’的穆弦，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他并没有带给她安稳的生活。

    原来跟着他，跟着风口‘浪’尖的他，她注定一直在吃苦。肯亚的叛‘乱’，雇佣军的侵犯，还有现在，他甚至不确定，能否护住她周全。

    他并不是守护她的王子，而是公主一直默默的、毫无怨言的跟随着他。哪怕在他几‘欲’疯癫沉沦于幻觉的时候，也能听到她温柔的说：穆弦，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愧疚从此深深扎根于心窝。只是她的这份心意，身为男人，要怎么呵护，才足够？

    结婚典礼上，他的誓词，听说感动了整个斯坦的‘女’‘性’。也感动了她——她总喜欢把那天的录音，一遍遍的放，听着听着，笑意就止不住。

    可他没有告诉她，从虚拟空间醒过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默默的想结婚誓词——她即将成为他的合法所有，这对他实在意义深重。甚至连那句“山无棱”，其实都是他从中国古诗词中摘录，被莫林抄走的。只是地球人的比喻太夸张太‘肉’麻，虽然用了，也不想在她面前承认。

    他以为自己能信守诺言，他以为苦难就此结束，他们会幸福一生。

    可等待他们的，居然是国仇家恨，生离死别。

    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只有很模糊的意识。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他被包裹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他能感觉到，总有些愤怒的、痛恨的、悲痛的情绪，包围着自己。那些情绪里，夹杂着熟悉的‘精’神力，斯坦人的‘精’神力。

    于是他就感觉到了痛。深深的，足以将他压垮的，斯坦人的痛。这痛经年累月，深沉如海。他们恨，恨一个叫做华遥的‘女’人，恨她毁掉了斯坦星的未来。

    是她，真的是她？

    哪怕那一天，她把他从‘精’神力网拖出来，她当着他的面杀死莫林，他都不愿意相信——她一定是身不由己。

    可也许，真的是她吧。

    一切的一切，只是时光族的计划，只是骗局，让他沉溺，让斯坦灭族。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思念她呢？

    意识开始在清晰和‘混’沌间反复，思念比黑暗更让他沉溺。慢慢的，想起了很多事。那些跟她有关的事，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磨灭，反而因为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变得愈发清晰，历历在目。

    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哭。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用‘精’神力光‘波’，与自己殊死搏斗……

    其实任何事发生前，都有一个预兆吧。

    譬如她的背叛，譬如他们的分离。

    他还清楚记得，跟她结婚那一天，两人站在‘玉’山的顶端，她期盼而紧张的望着他，迟疑的说：“万一‘激’发不出光芒也不要紧吧……”

    他当时信心满满，以他的‘精’神力，怎么会没有光？他们的婚礼，怎么会得不到真神的祝福？

    可是，真的没有。

    淡蓝的‘精’神力灌注于‘玉’山，却得不到半点回应。暗暗的把‘精’神力加重，他猜想‘玉’山内部，可能都被震碎。

    可还是没有。没有光，也没有祝福。

    刚想放弃，一抬眸，就望见她紧张的脸。虽然他不相信传说，可是怎么能让她失望？

    于是就制造了光。

    庞大‘精’神力的幻象，笼罩整个帝都。只为博她一笑，帝都为之倾倒。

    却只有他能看到，璀璨的幻象后，帝都上空平静而苍凉。

    再后来的后来，等待就成了习惯，斯坦人的悲哀和愤怒，也只能换来他的漠然。

    只是时间实在太长，太长。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黑暗开始让他惊恐，孤独开始让他想要流泪。

    可还是没有尽头。不能死，也不能活。只能‘混’沌的游离于一团黑暗中，像孤魂，也像丧狗。

    慢慢的，也就不再思念她了。她是否骗自己，是否爱过自己，也变得不重要了。

    只是每当黑暗开始吞噬意志的时候，每当‘精’神力涣散的时候，总是有点不甘心，总是忍不住。

    忍不住浑浑噩噩的想，反反复复的想。

    华遥，我亲爱的妻子，华遥。

    如果曾经有过光，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离？

    如果曾经有过光，我是不是就不会在黑暗中禁锢千万年？

    而现在，我的妻子，你在哪里？

    我视若珍宝的妻子，当我在黑暗中哭泣时，当我艰难的细数无尽的光‘阴’时，你在哪一年，哪一天，哪颗星球，哪一片大陆？

    你是否跟我一样被痛苦折磨，是否还记得我为你制造的幸福的光？

    华遥，我心爱的华遥，如果曾经有过真正的光，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本来想写个温暖萌宠番外，但是……其实也蛮温暖贴心的对不对哈……行文到此处，老墨认为应该补充一个穆弦视觉的番外，他的心理，以及毓中的光‘阴’，也有个‘交’代。因为按他的‘性’格，是不会跟‘女’主主动说更多的~~

    明天上正文。更新时间暂不确定，因为家里来客人了，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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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老墨携嘟嘟给大家拜年了，新年好，恭喜发财，顺心如意~

    感谢过年打赏地雷的同学们，老墨就当领红包了哈~~破费了破费了，谢谢

    肚肚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082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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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005:17:50

    感谢给枭宠投雷的同学，我感觉到你对那个老文森森的爱了：

    楓蕊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910:0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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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    天空‘阴’霾,云层厚重。

    身旁的穆弦还睡得很沉,短发蓬松,脸‘色’白净,睫‘毛’又长又黑，像个孩子。

    我拿开他放在腰上的手，起身下‘床’。泡了杯热茶,打开电脑想查看投资账户收益。开机画面蹦出一个洁白朦胧的数字：“164”。

    距离斯坦星毁灭，还有164天。

    “回‘床’上。”低沉的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穆弦已经醒了,双手枕在脑后，沉黑目光紧锁住我。

    我关掉电脑画面，起身走过去。他长臂一拉,把我拽进怀里。

    “想要什么姿势？”他轻咬着我的耳朵。

    “莫林莫普过半小时就来叫我们了。”我觉得这个问题显而易见,“时间不够，做不完啊。”

    “我可以快一点。”他的嗓音似乎更哑了点。

    二十分钟后。

    我趴在‘床’上，全身酥~软不想动。

    事实证明，他不止快了一点。时间缩短为半小时，←ωáń←書←ロ巴，m.于是单位时间里的强度……

    此刻，他还趴在我背后，沿着腰往下‘舔’。

    “快去洗澡！”我闷闷的说。

    “嗯。”他这才松开我，低沉的嗓音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他洗完出来，我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还是今天这样做更好。虽然当时累一点，但是时间大大缩短，不用在‘床’上耗几个小时。

    于是给他穿衬衣的时候，我说：“以后我们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嗯……快一点，效率更高？”

    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异样：“你喜欢这样？”

    我当然不能说，不想在‘床’上‘浪’费时间，答道：“嗯，我喜欢。”

    “好。”他低眸望着我。

    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不由得心头一喜，刚给他扣好长‘裤’的扣子，就听到他略哑的嗓音传来：“我可以一整晚都这么快。”

    我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要的是时间短，不是频率快啊！

    他眸中闪过淡淡笑意，拿起军装外套披上，走向‘门’口：“一会儿我来接你。”

    看着他的笑容，我有点怀疑：他故意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他早就看穿我的企图了，故意曲解，吓唬我呢！

    我心头一甜，甜得想笑。谁知嘴刚咧开，‘门’口的他忽然转身，面‘色’温和，嗓音低沉：“华遥，今晚我们就开始。”

    我顿时一僵，难道他是认真的……

    可他已经关‘门’走了。

    房间恢复空寂，少了他，似乎就少了某种缱绻的温度。

    我想起刚刚的对话，居然走了神。过了一阵，才察觉自己嘴角带笑呆坐着。

    我重新打开电脑，那个白‘蒙’‘蒙’的数字“164”又跳了出来。我的心微微一沉，再也笑不出来。

    距离斯坦星毁灭，还有164天。

    距离穆弦上一次死亡，还有164天。

    耳边仿佛又响起顾悯的话：“如果历史不可改变，你就尽量让自己爱的人，在活着的时候，过得更好。”

    如果历史不可改变……

    我感觉到心脏处缓缓的，重重的‘抽’了一下。

    历史上，两次，超能时代在那一天开启，而穆弦，两次都死在那一天。

    我深呼吸，长长的吐出口气，压下心头的钝痛。

    两世的事，我已经详详细细告诉穆弦。他没说什么，但以他的聪明敏锐，是否也察觉到了，历史也许根本无法改变？兜兜转转，总是会绕回原点？

    这几天，他为了斯坦星迁徙的事，殚‘精’竭虑，但是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寸步不离陪着我，极尽痴缠——是不是因为我们也许，只剩下了164天？

    不，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而且有一件事，一定会改变。

    那就是这一次，我会一直跟他站在一起，一起努力，直到死去。

    不管我们死在哪一天。

    ***

    一个小时后，穆弦麾下三支舰队，庞大的舰队群，全部抵达斯坦星近地轨道、帝都正上方。我跟他乘坐一艘战机，直接降落在皇宫中。

    皇宫依旧优美而安静，典雅圣洁。正中的毓山，这个时候还没有被穆弦雕刻，通透一大块，连绵匍匐在草地上。

    我俩看到毓山，都有片刻怔忪。

    然后不约而同，将手握得更紧。

    穆弦早就向皇帝提出了紧急觐见的请求，所以我们一抵达，就来见皇帝。

    虽然穆弦手握重兵，但整个星球的迁徙牵涉太广，对斯坦国来说伤筋动骨，靠他一人之力不可能实现。莫普大致计算过工作量，即使举国上下同心协力，也只能勉强赶在死亡期限前完成。

    所以必须过皇帝这一关。

    之前我跟穆弦商量的计策，是向皇帝表‘露’我时光族的身份，并且预告将来会有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只是想起皇帝曾今的赶尽杀绝，我有些迟疑：“他会相信吗？”

    穆弦神‘色’疏淡：“会。”

    他说会，我就信。

    灯火明亮，宫殿幽深。

    长长的大理石铺就的通道，宫廷‘侍’卫沉默矗立着。皇帝就坐在最深处，望着我们微笑。

    “有什么变故？”他开‘门’见山。

    穆弦静静望着他：“父亲，斯坦星即将毁灭。”

    听完穆弦的简要叙述，皇帝眼中闪过惊讶、怀疑、沉思的复杂神‘色’。最后，归于幽深的沉寂。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难辨：“你是时光族？”

    我点头，手中白光乍现，制造出幻象。

    其实也不能算幻象，那属于我的记忆——恒星黑子的异常爆发、斯坦星生灵涂炭、黑暗中流‘浪’的星球，还有千万年后，那个死气沉沉的宇宙。

    看完这一切，皇帝的神‘色’变得更凝重，看着我问：“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

    “我受伤了。”我答道，“我在时空旅行中受伤，最近才恢复记忆。”

    皇帝沉默不语。

    “父亲。”穆弦开口，“时间紧迫，请立刻下达最高警戒令。”

    最高警戒令，意味着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皇帝可以一言□国事，无需经过议会。

    皇帝沉声答道：“诺尔，华遥，这件事实在太严重，我需要立刻召集科学院和首相讨论，你们列席参加。”

    他神‘色’坚毅、语气果断，我不由得点点头。转头一看穆弦，他神‘色’淡淡的，眼中就像笼了层薄雾，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但我熟知这个表情，表示他并不满意皇帝的话。

    一个小时后，我明白穆弦为什么会不满意了。

    十余名科学家来到了宫廷中，与我们同桌而坐；首相、国防部长和财政部长也紧急赶来。听到我们的叙述，大家都很震惊。

    首先发言的是白发苍苍的科学院院长，声如洪钟、神‘色’威严：“陛下，最近恒星黑子爆发的确频繁，但按照我们的‘精’确计算，恒星会在一百年内发生红巨变的几率，是二十万分之一。这个概率不会错。”

    财务部长是一位中年‘女’‘性’，立刻接口：“院长，您的意思是，红巨变不太可能发生？斯坦不可能毁灭？”

    院长摇头：“不，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时其他科学家也纷纷说话。大部分认为不可能，也有一两个提出来，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发生，后果将如我说的那样严重。

    “难道要因为二十万分之一的几率，放弃我们的星球？”中年首相说话了，目光锐利、言辞暗藏锋芒，“另外，华遥小姐是如何受伤失忆的？我能知道吗？”

    我越听越‘乱’，刚要开口，国防部长却先说话，声音沉毅：“我相信诺尔殿下的判断，我们应该立刻开始迁徙工作，国防部会全力支持。”他是位五十余岁的上将，也是穆弦的挂名上司。这让我心头一松——这意味着整个斯坦军方的表态。

    可他一表示支持，其他人立刻议论纷纷，场面重新‘乱’了起来。只有皇帝、穆弦跟我没说话。我抬头望去，皇帝目光极为认真的看着桌旁众人，显然正在仔细咀嚼每个人的意见。穆弦谁也没看，清冷着一张脸，神‘色’淡淡的。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动怒了。

    沉思片刻，我站了起来：“我想说几句话。”大家顿时一静，争论声间歇，都抬头看着我，目光各不相同，但都同样锐利。

    而我不用低头，都能感觉到穆弦灼灼的目光停在脸上。

    “我跨越三千万年而来，只为阻止斯坦的灭亡，阻止灾难发生。”我缓缓的、真挚的说，“我真的没有恶意。而且我和诺尔已经是夫妻，我们会生活一辈子，他的祖国，就是我的祖国。”

    大家都没出声，穆弦也一直盯着我。

    “其实我们时光族从不曾‘插’手改变历史——因为族训言明，我们只是时空的守护者，不是主宰者。可是我看到无数种族在灾难中灭绝，看到巨大黑‘洞’，吞噬掉半个宇宙。太空几乎没有星光，生存变成了痛苦。所以我才违背祖训来到这里，我是为和平和生存而来。如果我真的有恶意、真的想骗你们，就不会用这样让你们难以置信的方式。所以请大家相信我！”说完之后，我深深鞠躬。

    大厅里安安静静，我深深弯腰，没有抬头。他们的目光，如同针芒在背。

    猛的腰间一紧，被人拉着坐下。穆弦正看着我，俊脸清冷，黑眸锐利‘逼’人。众目睽睽之下，我略有点窘，但还是坚定的望着他。

    “说得好。”他平静而清晰的说，锁在我腰间的手，无声收紧。

    其他人都没出声。

    这时皇帝目光深沉的看我一眼，开口了：“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现在我希望各位就这件事，给予明确表态。”

    我心头一紧，听到科学院长第一个开口：“华遥小姐的话令我很感动，请允许我表示敬意。”他摘下帽子，朝我鞠了个躬。看着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老人这样举动，我又惊喜又感动，想站起来感谢他，却被穆弦冷着脸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院长直起身子，又说：“但是科学相信数据和事实，所以我代表科学院，不同意迁徙计划。”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转折，心一沉。

    皇帝点点头，穆弦面无表情。

    然后，毫无悬念的，首相、财政部长表示反对，国防部长表示赞同。我的一番话，并没有起实质‘性’作用。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皇帝身上。我觉得非常糟糕，直觉告诉我，皇帝会否决。毕竟上一次，他就不相信我。

    紧张的等待中，皇帝沉思片刻，开口：“诸位，这件事关于帝国存亡，我不能就此否定诺尔的提议。”

    我吃了一惊，心生喜悦。

    只听他继续说：“我决定这么安排：国防部将安全警戒升级，所有舰队召回待命；国家安全部负责对所有有关人员，做详细深入调查；科学院在三天内，提出更详细的研究报告；诺尔……”他看向我们：“我希望你们能够提供更加详细的证据，供我决断。”

    “是。”众人齐声答道。唯有我和穆弦沉默不语。

    迁徙涉及整个国家的命脉，他的决定听起来很客观，也很周全谨慎。可我听得有点急——一时间太紧迫，这样调查还是会‘浪’费时日。

    但他这么说，已经是对穆弦的意见足够重视了，这也许是我们能从他这里得到的最好结果。我不由得想，从哪里找证据呢？预言几件事？我开始仔细回想上一世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有证据。”

    我惊讶转头，穆弦看着皇帝，修长的睫‘毛’仿佛黑‘色’森林，遮住那幽深的眼眸：“父亲，我还有证据。但是涉及帝国机密，不便直接展示给诸位，请让他们退下。我恳切的请求你，看完证据后，再做决断。”

    我跟其他人同样意外——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证据？

    难道是他在毓里，还知道了其他事情？

    皇帝没有迟疑，点头让其他人都到侧厅等候。大‘门’关闭后，穆弦扫一眼两旁的十来名宫廷‘侍’卫，皇帝淡道：“他们没事。拿出来吧。”

    我的心跳也加快，疑‘惑’的望着穆弦。

    穆弦静默了几秒钟，原本平静的目光，透出森然冷意。

    “对不起，父亲，一天都不能‘浪’费。”

    皇帝神‘色’骤变，我心头一震，就看到穆弦垂在身侧的双手，蓝光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仿佛水‘波’般陡然一震，那十多名‘侍’卫哼都没哼一声，同时歪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我心下骇然。

    皇帝的脸‘色’非常难看：“你的‘精’神力已经这么强了。”我明白过来——皇帝留那些‘侍’卫，只怕也是防着穆弦。可他万万料不到，穆弦的‘精’神力早比过去强了无数倍。

    “我会送你到荒芜之地住一段时间，直到灾难结束。”穆弦缓缓的说，“如果帝国成功迁徙，你依然是帝国的皇帝。”

    皇帝竟然半点不慌，冷冷的说：“诺尔，为什么你会做这么异想天开的事，难道你将我送走，外面的大臣就会听你的？塔瑞、肯亚会听你的？整个国家的人民，都会听你的命令迁徙？”

    这也正是我担忧和疑‘惑’的——就算制服皇帝，他也不可能凭借武力，威‘逼’所有官员，威‘逼’数十亿人口听话迁徙。所以我们今天才来劝说皇帝啊！

    穆弦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穆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中蓝光一闪，变成淡淡的薄雾，漂浮向皇帝。皇帝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愤怒的神‘色’，随即被蓝光笼罩住，双眼一闭，歪倒在椅子上，看样子晕了过去。

    穆弦静静看着整个过程，脸‘色’似乎有点紧绷，黑眸仿佛有什么涌动着，但最终归于沉寂。

    我看着一屋子倒下的人，心头极‘乱’：“穆弦，你……”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我，举起了腕间通讯器：“莫普，送易浦城进来。”

    我浑身一震——易浦城？

    他打算让易浦城扮成皇帝？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与易浦城的协议达成后，还把他带回了帝都。

    当然，易浦城这么合作，并不完全是因为被穆弦的‘精’神力所制——我们给了他一大笔钱和将来的分红承诺，他就变得十分合作了。

    而我们手上的钱，一方面是穆弦以军费周转名义，从帝都银行获得的贷款；另一方面是投资所得——历史重来一次，我怎么会错过找个机会，早就让莫林把钱全部委托给投资机构，狠狠赚了一笔。帝都甚至有传言，说神秘的投资人，席卷了帝都金融市场一半的财富。

    不过即将发生灾难的事，穆弦并没有对易浦城说。

    可是……

    囚禁皇帝、使用易浦城做傀儡……雷厉风行而又兵行险招，还是让我始料未及。

    “别担心。”像是察觉了我的忐忑，穆弦目光暗沉的望着我，“一切会按照我们的计划发展。”

    我心头一震，感动、心疼、‘激’‘荡’‘交’织着，统统涌上心头。

    有他在，我还担心什么呢？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十几分钟后，易浦城迈着长‘腿’，一脸悠闲的走了进来。看到一地昏‘迷’的‘侍’卫，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走到我们面前，瞥一眼皇帝，似笑非笑的说：“有点意思。”

    穆弦淡道：“进来没被发现？”

    “当然。”

    穆弦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之前与你商议的雇佣协议生效。十分钟后，我叫大臣进来。你颁布这些命令。”

    易浦城接过，扫了一眼，目光微变：“斯坦星即将毁灭？真的假的？”

    我心情沉重的沉默不语。

    他话是问穆弦，目光却飘到我脸上，显然是将我的表情尽收眼底，立刻‘露’出震惊神‘色’：“竟然是真的。”这让我一僵——这狐狸！

    “加钱。”易浦城干脆的说。

    穆弦点头。

    这天后来的事很顺利。易浦城虽然看起来流~氓又‘阴’狠，伪装成另一个人竟然像模像样。也难怪除了穆弦，从没有人抓住过他。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人，但想到人为财死，他应该还是可靠的。

    把皇帝秘密运上了战机，由莫普押运，开往荒芜之地。穆弦‘弄’醒了‘侍’卫，叫来大臣们。易浦城一副病恹恹却又睿智的模样，说穆弦已经给他看了关于帝国命脉的证据，他决定以科学院的名义，向全国民众公开这个消息，举国迁徙。

    其他的就全按穆弦的意思来：

    一、任命穆弦为紧急状况下，全国舰队总指挥官，无需皇帝命令，可以动用全部军队；

    二、大皇子塔瑞率领众臣，立刻着实迁徙的具体工作。我觉得这个决定很好——迁徙会涉及庞大、繁重的事务‘性’工作，塔瑞很合适。不过穆弦早在几天前就提过，他已经暗中安排人，监视塔瑞。他说到这一点时，表情很平静。我想也许是经过上次我被秘密处决的事，他再也不相信塔瑞这个大哥了。

    ……

    当然，大臣也有提出质疑的。首相就说，如果灾难不发生，整个斯坦的根基又因为这次的迁徙而动摇，将来如何向国民‘交’代？

    这个问题我们没有提前商量过，我有点紧张的望着易浦城。谁知他面不改‘色’极为诚挚的答道：“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如果我判断错误，一死以谢国民，请大家见证。”

    穆弦听得猛然挑眉，我顿觉无语。其他臣子尽皆动容。

    结果易浦城再接再厉：“如果成功，诸位就是拯救斯坦国的功臣。你们的名字会被载入史册，斯坦人民，我和我的子孙，会永远铭记和感谢你们！”

    臣子们明显已经被鼓舞和感动了，全部单膝跪下，朝易浦城恭敬行礼：“多谢陛下！”

    ……

    当天，政fǔ各个部‘门’的‘精’英，都被召集到皇宫的议事厅。易浦城神‘色’虚弱的鼓励了大家一番后，一句“身体不适，诺尔暂代我行使职责。”就回了寝宫。

    我也被送回下榻的宫殿中。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而我身旁的‘床’，还是冰冷而平整的。

    虽然早就知道，开始迁徙，意味着他会昼夜辛劳。但他一夜未归，还是叫我心疼不已。

    披上外衣，缓步走入宫殿外的草坪上，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坐在躺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捏着根烟。而一旁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四五个烟头。

    我微微一怔。

    穆弦从不吸烟的。

    我走近了，清楚看到他那纤长的手指夹着烟，平平静静的吸了几口。白皙的脸颊在烟雾萦绕中，竟然透出几分沉寂的落寞。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吸烟对大多数男人来说，不是生理需要，而是心理需要。因为压力、挫败或者伤害……

    那他今天第一次‘抽’烟，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因为亲手囚禁了父亲？

    他转头看到我，目光幽深，已经将烟头戳熄，伸手将我抱进怀里。我满心心疼，可他脸上已经浮现淡淡的笑意。

    “对不起，昨晚失约了……”他的脸俯下来，灼热有力的‘吻’了起来。

    “唔……那以后补？”我笑了。

    他的声音也有了笑意：“以后一定补。”

    我无声的抱紧他，任由他冰冷的‘唇’舌肆意流连。

    以后，以后。

    我们一定会有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进入最后一卷，老墨更希望保证质量，结尾圆满。所以这一段写得比较慢。昨天没更新，今天更新6000字‘肥’章算是补偿大家哈~~

    再说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事事顺利~感谢过年给老墨打赏地雷、火箭炮、手榴弹的同学，实在太破费了！！！多谢！！！老墨会打满‘鸡’血，尽力把后文写好的！！！！爱你们

    小妖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012: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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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镁光灯很亮,坐在我对面的‘女’记者,妆容‘精’致得一朵清‘艳’的‘花’。

    “华遥小姐，为什么选在灾难发生前半年，向帝国透‘露’消息？”她的声音甜美而知‘性’,“有特殊含义？”

    我看着她和她背后的摄像机，沉默了一小会儿。

    “华小姐？”她试探的问。

    “没有特殊含义。”我淡淡答道，“本来时光族不该干涉其他种族的命运，我只是刚好想起了这件事，不想诺尔难过。所以才说出来。”

    我冷漠的态度，成功令她愣住了。

    但她反应很快,随即笑道：“华小姐与诺尔殿下果然感情坚定深厚。华小姐也是‘女’人,离你预言的灾难日,只有138天了,而你留在帝都，与诺尔殿下同生共死，会害怕紧张吗？”

    我猜她这么问，只是为了满足民众的八卦心。

    我还是停顿了一小会儿，答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因为我随时都可以打开时空裂缝离开，不存在你们所面临的△79，m.危险。现在留在这里，只是等诺尔忙完。”

    她再次失语。

    我问她：“还有问题吗？我下午约了人。”

    ……

    莫林送记者们出去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女’记者神‘色’不满的朝助理说着什么，一定是觉得我太冷漠太倨傲吧。

    不过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对于我的态度，莫林表示过抗议，不明白我为何颠覆平易近人的风格。但到了第二天，他拿来各大媒体对于这次采访的报道，却不得不承认，效果不错。

    效果真是不错。本来对我的这次访问，一些臣子都担心民众会怀疑我是不是骗子，会不会引发民众游行和抗议。

    但现在，大部分舆论都是就采访内容，讨论如何更高效的应对危机。当然，也有一些报纸抨击我身为高等种族，言语间对斯坦族颇为轻慢。但只有几家质疑我话语的真实‘性’。

    再加上科学院发布的正式灾难通告，皇帝面对全国情真意切的动员讲话，几天时间，公众舆论的大势已定——必须迁徙，才能生存。

    不过，这一招“以退为进”，以高等种族冷漠的态度，获得斯坦族盲目的仰视和自然而然的信任，还是易浦城教我的。

    昨天早上，穆弦刚走，莫林却“噔噔噔”跑来，神‘色’尴尬而愤怒。

    “小姐！易浦城简直无法无天了！”

    “怎么回事？”我扶额，这位皇帝真是难伺候。

    现在，穆弦的重兵把守住皇宫。一是怕易浦城的事万一‘露’陷，二是保护我们的安全。而皇宫内有什么风吹草动，莫林都会先来汇报给我——因为穆弦实在没时间。

    莫林怒道：“易浦城昨天跟两个‘侍’‘女’上‘床’了！”

    我僵住。

    我当即就冲了出去，跟莫林风风火火往“皇帝的寝宫”走。莫林一路断断续续给我汇报，原来昨晚易浦城说身体不舒服，留了两个‘侍’‘女’在内殿伺候。谁知他半夜就玩起了双飞，动静大得殿外的‘侍’卫都面红耳赤。我和穆弦又睡下了，所以莫林今天一早才来汇报。

    刚踏进寝宫，远远就见“皇帝”陛下靠坐在‘床’上，单手扶着‘床’，神‘色’慵懒，目光含笑。而他对面打着灯光，漂亮的‘女’记者面颊微红，声如黄莺：“陛下说得真好！这个电视讲话播出后，全国人民都会感动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面皮都有点发紧了。

    易浦城当然看到了我，目光流转，眸中笑意更深：“遥遥，有什么事找父亲？”他一说话，记者、摄像师全都转头看过来。

    父亲？

    我勉力笑着说：“陛下，有些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征求你的意见。”

    易浦城笑：“孩子，不要太拘谨，你可以直接叫我父亲。”

    我：“……父亲。”

    他满意的点头，记者和摄像都‘露’出感动神‘色’，他这才对他们说：“先去侧厅用茶，晚点再聊。”

    终于清净了。

    “易浦城！”我怒道，“你怎么能跟‘女’人上~‘床’？皇帝已经卧病三年了，你、你还……”

    他从桌案上拿起水果，丢到嘴里，漫不经心的答道：“没事，我已经跟记者说了，你用‘精’神力为我治病，我好了很多。皇帝饥~渴了三年，怎么也得释放一下。”

    我彻底无语了。

    “但你怎么能害那些‘侍’‘女’？”我冷冷的说。

    他看我一眼：“那你就错了，她们心甘情愿。”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明白自己跟他的这次‘交’锋，正式宣告失败。

    我决定回头嘱咐莫林，让‘侍’卫们看紧点，同时把寝宫的‘侍’‘女’，都换成丑的年纪大的。这么想着，我又平和下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刚想起身往外走，记者们又走了回来。我朝他们笑笑，美‘女’记者也笑着说：“华小姐，既然您也在这里，原定下午对您的访问，不如一起开始？”

    我一怔，当然不愿意。易浦城就在边上，多碍眼。谁知他竟然像知道我想什么，不等我开口拒绝，就说：“好，遥遥坐过来。”

    我当然没有坐过去，而是跟记者坐在离他五米外的沙发上。

    “能不能先跟全国人民讲一讲，时光族是个什么样的种族？”记者发问。

    对着镜头和灯光，我略有点紧张，笑了笑，说：“我们的民族很和平，其实跟斯坦人没什么差别，不过都是纯种人类……”

    记者又问：“您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提出灾难预言？”

    我答道：“因为我之前受了伤。”然后我又把前两天在科学家和臣子面前说的那一番话，又讲了一遍，最后说：“请大家相信我！”

    记者含笑，朝我‘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心头一阵踏实，刚想跟她寒暄，就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盯着我。

    易浦城。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对遥遥说。”他忽然说。

    等记者们一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这个采访要是播出来，斯坦全国有一半人口上街游行。”

    我又生气又不解：“乌鸦嘴！”

    他瞥我一眼：“不懂人‘性’本贱吗？”

    我怔住：“什么意思？”

    “看在诺尔支付的金额的份上，勉为其难指点你。”他往我对面沙发上一坐，斜了斜眼，“把葡萄端过来。”

    我……

    默默走过去端了，放在他面前桌子上。

    他满意的吃了几颗，葡萄皮吐得一桌子都是，这才懒洋洋的说：“你站得越高，越不在乎他们，他们才越信你。人‘性’本贱，就是这个意思。就你刚才那样子，讲句话还要看记者的表情反应，等着被骄傲的斯坦族的口水淹死吧。”

    我听得一阵皱眉。

    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叫我做个诚实、亲和的人。易浦城的话咄咄‘逼’人，但好像又有点道理，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真诚‘交’流，才是打动对方的关键。”我坚定的说。

    “心理战术，才是‘迷’‘惑’敌人的根本。”他接得更快。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根本无法与这个人沟通。可隐隐的，又觉得他说的是另一层的道理。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我讲得那么情真意切，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该投反对票的，还是投反对票。

    我竟然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对，而且想要冒险一试。

    “谢谢你。”我沉思片刻，站起来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会按你说的尝试。”

    这回换他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笑意从那夹杂着皱纹的眼窝里升起：“你这个‘女’人，还不算太笨。”

    我本不想笑，但他现在顶着皇帝的面容，苍老又苍白，偏偏还笑得这么邪魅，实在很诡异，就像个老怪物。

    “你笑什么？”他敏锐的察觉了，眼睛一眯。

    我没答，走了。

    于是我让莫林，重新安排了访问，并且按照易浦城说的原则，端足了架子。但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易浦城这个人，还真有点深不可测。

    ……

    影响了舆论，这也算帮助了穆弦吧。

    这么想着，我顿觉欣慰，让莫林把各大媒体的报道做了个摘录，整理到芯片里，穆弦肯定还没时间看。

    等星星都升上了天空，穆弦毫无悬念的没有回来。我拿着芯片，又让厨子做了些热汤，提着就去穆弦的办公室探望他。

    夜‘色’幽深，毓山在星光下暗白而安静。经过皇帝寝宫时，我们安‘插’的‘侍’卫，朝我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易浦城又在欢度**。

    我只能随他去了。

    征为办公室的白‘色’宫殿里，一片灯光通明。我走到穆弦的‘门’前，轻敲房‘门’。

    “进来。”清冷的声音。

    光是听声音，都让我心头一软。推‘门’进去，我怔住。

    穆弦和许久不见的塔瑞，并肩站在窗前。看到我，穆弦大步迎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塔瑞‘露’出亲和的笑。

    现在的塔瑞，还没有在皇帝的命令下，加入对我的审问。其实回想当时，也许他对于皇帝处死我是不知情的，也许他当时也是真的想替我洗脱嫌疑。

    只是看到他此刻略显腼腆的笑容，我心里还是有点堵。

    不过穆弦也不客气，端起我送来的宵夜，对塔瑞说：“稍等。”塔瑞点点头，穆弦坐下来就吃。他是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我带来的食物。

    “没冷吧？”我问。

    他眸中‘露’出淡淡笑意：“刚好。”

    我心头一甜。塔瑞含笑看我们一眼，转头看着窗外。

    穆弦很快吃完了，放下碗：“等我一会儿，跟塔瑞说完事情，就回去。”

    我心头一喜，今天他能回去睡了。我点头：“不急，你们忙。”

    他俩又坐下，打开一些数据报表，商量起来。过了一会儿，塔瑞关掉悬浮电脑，问：“要不要把肯亚召回来？”

    听到这个尘封许久的名字，我抬起头。

    肯亚，二皇子，与穆弦在帝都发生兵变失败后，被皇帝囚禁在距离斯坦三千光年的一颗小行星上。

    这么想来，三千万年后的卓午，给我的感觉，居然跟肯亚有点相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也断续听说过他的传闻。他母亲的家族本就尊贵，财力雄厚，在政fǔ中影响也很大。听说他并没有老老实实呆在那颗小行星上，反倒是在那一片买了好几颗小行星和卫星，跟那边的雇佣军势力关系也不错。俨然有了藩王割据的势头。只是他不回帝都，皇帝似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召他回来？

    我想起他对穆弦那深沉的嫉妒，顿觉不妥。

    穆弦答得更简练：“不必。”

    估计塔瑞本就犹豫不决，听了穆弦的话，点点头，告辞了。

    与穆弦相拥走在夜‘色’中，是几天来难得的安宁时光。

    我把新闻媒体的报道告诉了他，但没敢说是易浦城的主意，只说是莫林看了心理学的书教我的。穆弦‘摸’‘摸’我的头发：“干得好。”

    我俩寻了块幽静的草坪坐下，远远跟随的莫林，驱走了附近的‘侍’卫，穆弦已经一个翻身，将我压在地上。

    当然不会做，只是身体的亲密接触，好像怎么都不够。我躺在微凉的草地上，看着高高悬挂的繁星，夜风轻轻拂过，穆弦的手已经‘摸’进衣服里，头埋在我的脖子、‘胸’口游走着。我的感觉就像祭品躺在旷野里，而他清秀的容颜宛如神邸，沉默的品尝着我。

    “2400名‘精’神力者都送走了吗？”我低声问。

    “嗯。今天早上已经送上太空堡垒。”

    这是我最关心的事，松了口气。

    我跟穆弦商量过，秘密把这些人送走，再分批送至不同星球，越分散越好，这样要‘激’发他们的潜能，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当年斯坦人在黑暗中，也被‘激’发出潜能，最后全民大多数人，都具备了超强‘精’神力。即使我们送走已有‘精’神力者，也不能保证，其他斯坦平民，将来不会显‘露’出‘精’神力。

    只能先把可能的危险都扼杀掉。

    “穆弦，等这件事忙完，我们生个孩子。”

    “嗯。”

    我顿了顿说：“以前，是我的生理机能被人为抑制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猛的抬头看着我，目光幽□人。

    我心生愧疚：“对不起。”

    他盯着我，眸中缓缓升起笑意。

    我明白他为什么笑，一定是想起了从前。我也笑了。

    刚想说话，却看到他一怔，抬头往远处望去，神‘色’凝重。

    我不由得心一紧：“怎么了？”

    他拢好我凌‘乱’的衣服，搂着我站起来，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我循着望过去，心头微凛：那是毓山的方向。

    “我感觉到了毓的能量震动。”他沉声说。

    我一怔：是因为在毓里呆了很久，所以他能清晰感觉到毓那微弱的能量场变化吗？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必多言，我俩一前一后，飞速掠过皇宫的绿地树林，朝毓山飞去。

    夜‘色’幽暗，地面的一切快速倒退。越过一间高高的宫殿屋顶，就看到毓山仿佛一座白‘色’巨兽，蛰伏在地面。一片‘阴’暗里，一道黑‘色’身影飞速从毓山顶上跃了下去，隐入夜‘色’中。

    我俩追了过去，可很快就到了一片水‘色’星光相映的宫殿间，数名‘侍’卫值守‘门’前，几名宫‘女’看到我们快速避让，还有穆弦手下的一队士兵，远远停下朝我们行礼。

    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跟丢了，怎么办？”我问。

    穆弦眸‘色’微沉：“没有丢，他从毓山取走了能量很高的物质，我能感觉到。”

    我听得奇怪——毓山里，有什么能量很高的物质？

    穆弦蹙眉：“以前我没感觉到这个物质的存在，但它的能量场跟毓一模一样，并且，是刚刚迸发出能量。”

    我听得更加惊讶——刚刚从毓中迸发的能量物质？

    难道毓里面，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尽管疑云重重，穆弦的目光，还是准确的停在了一个地方。

    皇帝的寝宫。

    难道是易浦城？

    我俩走入寝宫，穿过长长的回廊，到了皇帝休憩的卧室‘门’口。‘门’竟然是虚掩着，隐约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

    我微微一僵，易浦城的‘花’天酒地，我还没告诉穆弦，怕他伤神。就在这时，穆弦猛的将我扣入怀里，双手一挥，我就感觉到温热的‘精’神力包裹住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穆弦脸‘色’有些‘阴’沉——他自然是不喜欢我听到别人的这种声音。

    穆弦开口说了句什么。过了几分钟，就见一名‘侍’‘女’衣衫凌‘乱’的跑了出来，面‘色’通红的朝我们行礼，匆匆跑走了。我们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封住我耳朵的力量骤然消失，穆弦牵着我走进去。

    易浦城已经穿好了衣服，身躯随意舒展着，靠在沙发上，衬衣的前两颗扣子还解开，‘露’出一小片皮肤。

    “有事？”他懒懒的看着我们，“打断别人，不道德啊！”

    穆弦看他一眼，手一挥，蓝光闪过，一片晶亮发光的东西，突然从易浦城的‘裤’兜里飞了出来，划出一道淡淡的光芒，落在穆弦的掌心。

    我疑‘惑’万分，易浦城脸‘色’大变，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来！”

    穆弦盯着掌心的晶片，手又一挥，一道蓝光闪过，易浦城被撞回沙发上。他‘阴’沉着脸，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你答应跟我合作，就是为了这个？”穆弦淡淡的问。

    我心头一震——易浦城的帮忙，果然是有预谋的？如果不是穆弦恰好能感觉到毓的能量，这个晶片已经被他拿走了吧？那他夜夜**，也只是掩饰自己的目的？

    在上一世中，他并没有做这样的事。

    抑或是上一世，他还没有机会去做？

    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易浦城忽然又笑了，只是冷冷的笑：“你在说什么？这是老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穆弦白皙的脸在那晶片淡淡光芒映照下，清冷又森然，“不说我捏碎它。”

    易浦城盯着穆弦看了几秒钟，颓然往后一靠，骂了句“靠”。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个文还有10章左右完结，偏差可能不超过1-2章吧。

    昨天读者“bergy不死鳥”写了个很有趣的小剧场，经她同意，发给大家一起乐乐~

    人兽xxoo小剧场——bybergy不死鸟

    华遥：这是甚麽结婚周年礼物？！

    小木：(脸略红)淘宝上淘的，我买了七款，有兔子睡衣丶狮子睡衣丶小沅熊睡衣丶小老虎睡衣丶熊猫睡衣丶豹睡衣丶马睡衣。

    华遥：(滴汗)但全都只有头套帽和连着小尾巴的小‘裤’‘裤’，小‘裤’‘裤’还开了一个小‘洞’

    小木：(脸红)人兽xxoo是不用脱衣服的

    华遥：那你是想每晚穿一套吗？

    小木：(脸红但神情坚定)不，一晚穿七套。

    华遥：

    感谢扔雷的同学们，破费啦，祝大家新年都发财~

    sandie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217:41:03

    楓蕊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217:43:54

    eva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217:57:31

    未央遗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221:21:24

    mem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223:54:59

    好多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300:04:19

    予天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300:47:51

    未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301:47:31

    桃‘花’鬼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2-1303:41:17

    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314:34:11

    小谷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316:1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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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对易浦城的印象是：狡猾、‘阴’狠但是直爽的雇佣军指挥官,从人类改造成半机械人。我也曾问过族中长辈,但没人记得,历史上有族人跟一个叫易浦城的家伙有过瓜葛。也许是年代太远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叫我极为诧异和不安。

    因为他说：“好吧，老子没有恶意。都是因为族训。”看我和穆弦都沉默着,他补充了一句：“半机械族。”

    半机械……族？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种族。

    “在哪里？”穆弦声音清冷，白皙的脸‘色’仿佛透着寒气,“居住在哪里？”

    易浦城摇摇头：“不知道。老子从没见过其他族人——那两条族训,从老子有意识，就写在身体的芯片里。”

    我俩都没出声，易浦城已然神‘色’如常,懒懒的往沙发上一靠,身姿舒展，完全不像正被审问的嫌犯。

    “第一，半机械人，永远是时光族的忠实守护者。”他看我一眼，目≤79，m.光幽深。我有点吃惊，穆弦脸‘色’微变。

    “第二，保护毓心，直至宇宙毁灭。”他看向穆弦手中的晶片，‘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就是你手里那个小玩意儿。”

    我心头一震，从穆弦手里拿过晶片，凑到眼前仔细看。这一看更叫我吃了一惊。

    鸽子蛋大小的薄片，并非纯白透明的，而是有许多细细密密的纹路，看起来构造极为‘精’细繁复，但又隐有章法。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把晶片举起来，对着灯看。易浦城嗤笑的声音传来：“照什么照？你要是能把毓心的秘密照出来，老子就真服你。”

    我瞪他一眼，他已看向穆弦：“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为什么有这两条族训，不清楚；毓心有什么用处，也不清楚。你愿意还给我也好，自己留着也好，随你。但算是老子拜托你，不要毁掉。族训什么的虽然莫名其妙故‘弄’玄虚，但总有它的道理，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语气很软了，言辞也恳切，对他而言实在难得。

    我看向穆弦，他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去毓山。”

    易浦城耸了耸肩说：“你还真是不留余地。”

    我一怔，想起穆弦之前的话，明白过来——他说在毓里呆了三千年，都没发现这个毓心的存在。易浦城是怎么“取”出来的？要辨识他的话的真假，带他到毓山，让他演示一遍，就知道了。

    我们很快来到毓山顶上。星光繁密照耀，周围空寂无人。穆弦胆子也大，把那个可疑的晶片抛给了易浦城。

    易浦城单手一抓，接得稳稳的，单膝跪下，将晶片放在地面，神‘色’居然‘挺’肃穆。

    “这位时光族的小姐，麻烦给我个命令。”他忽然看向我，似笑非笑，“这样就不算老子‘私’自暴~‘露’毓心的秘密。”

    我怔然，穆弦朝我点头。我轻声说：“易浦城，向我们展示毓心的秘密。”

    “是，时间之主。”易浦城敛了笑，墨黑的双眼，紧盯晶片。

    是，时间之主。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的感觉？

    直觉骤然浮上心头——这个易浦城，真的与我们时光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这句话，不会让我的‘精’神力场，都为之轻轻‘激’‘荡’。

    “黑‘色’漩涡吞噬光年，时间之主，于空间之心中再生。”易浦城嘴里念念有词，我却听得心下骇然。

    “等等！”我喊道，“你刚刚念什么？”

    “黑‘色’漩涡吞噬光年，时间之主，于空间之心中再生。”易浦城睁开眼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的望着我——两次，他用的都是时光族的语言，而不是斯坦语。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不知道。”他淡淡答道，“也是族训的内容。”

    穆弦望着我：“想起什么？”

    我心‘乱’如麻。

    黑‘色’漩涡吞噬光年，难道说的是宇宙毁灭前夕，中心那个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大黑‘洞’？

    空间之心，指的是什么？总不会是这一小片“毓心”吧？可为什么叫空间之心？

    再生又是什么？

    我和穆弦从未对旁人提过宇宙毁灭的事，现在做的迁徙，也只说是拯救斯坦星。易浦城肯定无从知晓将来的事，所以这两句话，应该不是他编造的。

    如果这真的是半机械人的祖辈，与时光族的祖辈，共同留下的话，难道宇宙的终结，他们早已预知？

    半机械族，到底跟时光族有什么渊源？

    “继续。”穆弦眸‘色’清冷。

    易浦城看我一眼，忽然低头，将双手‘插’入了毓山表面，直没到虎口位置，整个手掌都埋了进去。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不知何时变成灰‘色’金属。

    只停顿了一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开始迅速变形。

    灰‘色’金属薄膜从他的手掌延伸出来，急速向四面八方扩展，源源不断。眨眼间，整个毓山顶，都被灰‘色’薄金属覆盖住。而他腕部以下‘荡’然无存，直接跟这张金属薄膜相连。

    就在这时，正中的毓心光芒一闪，忽然膨胀成一片广阔的、淡淡的薄光，笼罩在易浦城的金属薄膜上方。我再定睛一看，光芒消失，地面上的毓心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毓山顶上的金属薄膜反向快速收缩，易浦城一收手，金属膜完全收进他手心，他站了起来，手也恢复如常。

    毓山顶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就是这样取、放毓心。别再问老子了，老子跟你们一样疑‘惑’。要不是你们说斯坦星会有大灾难，老子真没想起，还有毓心这个麻烦玩意儿。”

    ……

    蓝‘色’‘精’神力笼罩住易浦城全身，今后他身处哪里，都会被穆弦感知他。不过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转身进了寝宫。穆弦这才牵着我的手离开。

    夜‘色’清冷，绿径幽深。我和穆弦穿过树林，沿着池水，缓步而行。

    只是我的心情变得更沉重。

    时光倒流以来，我一直希望，所有的事，按照上一世那样发生。这样，我们就能按计划应对，最终避免灾难和死亡。

    可易浦城，显然是计划外的、不容忽视的变数。

    穆弦要控制帝国政权，才改变历史，临时跟他合作。可上一世易浦城隐瞒的身份，这次却暴‘露’了，同时暴‘露’的还有毓心。

    冥冥中，我忽然觉得，以前自己所知的，也许只是历史的一隅。

    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历史的手，在与我们对抗着，共同影响着未来的走向。

    我们真的能改变结局吗？

    身旁的穆弦忽然停下脚步，在我面前蹲下：“上来。”

    我一怔，笑了，爬到他背上去。他嘴角浮现笑容，背着我站了起来。

    “你信易浦城吗？”我把脸贴在他后颈上。

    他沉默片刻，答道：“信。”

    “嗯。”我也这么想。穆弦能感知到毓的能量的事，根本无人知晓。易浦城今晚本来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毓心。而且他取放毓心的独一无二的方式，让我相信，半机械族真的是在守护毓心。

    “我让科学院抓紧研究毓心。”穆弦沉声说。

    我心念一动，说：“我这几天去科学院看着吧，毓心跟时光族有关，也许我能帮上忙。”

    穆弦沉默片刻，点头。

    气氛有点凝重，我故意轻松的说：“要是研究不出什么，等咱们迁徙完毕，重新建立斯坦帝国，这块毓心你怎么处置？还给易浦城吗？”

    穆弦目光幽深，嘴角泛起笑意：“让他掏钱买。”

    我失笑：“你也‘挺’‘阴’的！”

    我俩都没再说话，他背着我，一步步往寝宫方向走。

    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柔润又干净。宽阔的肩膀，是最让人心安的所在。

    “华遥，我一直在毓里思念你。”低柔的嗓音，轻轻响起。

    我的心口无声的‘抽’了一下，又痛，又酸，又甜。

    前些日子，当我向莫林坦承前一世时，他痛哭流涕之余，更担心的是穆弦。他说没人能在黑暗里呆一百年，哪怕指挥官‘精’神力超群。他说他真的很怕穆弦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心理创伤。

    但是穆弦太坚毅了。

    他从重生第一天，就背负起整个帝国的命运，改变历史的重担，没有一刻松懈，没有一丝脆弱。

    但我和莫林，还是不敢提及他在毓里的三千光年，怕触到他内心的痛楚。他也从不告诉我们，呆在毓里，都经历了什么。

    但他今天，却主动提及了。

    他说他在毓里，一直在思念我。

    我的眼眶有些湿热：“穆弦，答应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分开。生死都在一起。如果时光可以再次倒流，我宁愿跟你一起，被困在毓里三千万年。你死之后，我生不如死，可又舍不得死。因为如果死了，就连思念都不能拥有了。”

    他的脚步顿时停住，将我放了下来。我双脚还没落地，已经被他转身抱住，扣进怀里。黑黢黢的眼睛紧盯着我，微凉的‘唇’，猛的压了下来。

    在他的沉默肆虐里，我的脑子早‘迷’‘乱’得像浆糊一样。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房间，被他放到‘床’上；不知何时，泪水淌满脸颊。

    “怎么哭了？”他低哑的嗓音中居然有了无奈的笑意，低头轻‘吻’我的泪水。

    “我担心……”我哽咽着说。

    我担心历史重来，你会在我面前死去。

    他默了片刻，忽然将我抱起来，抵在墙上。将我的双‘腿’扛上肩膀，手托住我的‘臀’和腰。于是我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一‘挺’而入，开始猛烈的的攻击。灯光照在他摇晃的脸庞上，清冷如‘玉’。那极为秀气斯文的五官，此时却像野兽般紧绷着。极黑的双眼紧盯着我，在我的喘息声中，他柔声说：“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

    两天后，科学院得不出任何准确结论。

    “从结构上看，它像一块芯片。”院长说，“但从物理‘性’质分析，它就是普通的毓构成，我们找不到任何人工加工过的痕迹。”

    我听完他的话，沉默片刻，叫来了莫林。

    自从我来科学院坐镇后，莫林也跟随着，替我跑前跑后。因为他嘴巴甜，还每天给科学家们做好吃的，跟大家关系都‘混’得很好。

    不过我带他到这里，还有个原因——但安。三千万年后那个科学院首席专家。

    “莫林，我有件事‘交’给你办。”我轻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穆弦。”

    莫林一怔。

    ***

    ‘交’代完莫林后，我把他留在科学院继续坐镇，自己带着毓心，返回了王宫。

    负责王宫守卫的军官向我汇报，这两天，易浦城没有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再勾引宫‘女’——我估计他之前的行为，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偷盗毓心。

    我直接去了穆弦的办公室。

    正是下午时分，他的办公室里没人，里屋会议室的‘门’紧闭着。我隔着‘门’望过去，他正冷着脸，与一帮官员召开视频会议。看到我，只点了点头。

    我径自走到桌前，拿起一堆刚送来的文件，开始整理。刚过了一小会儿，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是阿道普。

    他的神‘色’非常难看，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小姐，指挥官在不在？”

    “正在里面开会。”我的心一沉，“发生了什么事？”

    他沉声说：“我刚收到前方舰队的消息——负责运送那一批‘精’神力者的飞船，在第三β右旋臂星系附近，遭遇了一颗超新星爆发。爆发的能量摧毁了一光年内的所有星体和船只。目前，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生还者。”

    我猛的一惊，失声问道：“超新星爆发？难道你们制定航线前，没有勘测过沿途危险？”

    阿道普声音干涩，面‘色’凝重：“我们勘测过。那颗超新星，应该在至少一百万年后才爆发。这是非常异常的偶然事件。很抱歉。”

    我的心狠狠一沉。

    我们特意将这一船人送出去，就是为了破坏超能时代到来的一个必要条件。却偏偏这么巧，他们遭遇了提前的超新星爆发。

    “噔”一声轻响，穆弦冷着脸走了出来。阿道普快速汇报了情况，穆弦与我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动。

    “那他们……是已经死了，还是没找到？”我涩涩的问。

    阿道普答道：“理论上来说，只能认定他们为失踪。但生还的可能，应该很小。”

    只能认定为失踪……

    非常异常的偶然事件……

    我的后背冒出阵阵冷汗。而穆弦沉默的、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很可能没死？

    那他们去了哪里？难道他们还会重蹈历史覆辙，再次回到斯坦星？

    不，不可能！他们只知道星球会毁灭，就算活着，怎么还会回来？

    这是……又一个脱离我们控制的变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老墨今天收到的情人节礼物，是两盒周黑鸭的鸭翅膀，orz……果然吃货……

    为了庆祝过节，老墨边去啃翅膀，边写两个小剧场，约‘摸’5点半之前放上来，大家记得来看哈

    另外，最近留评的人好少……是因为临近结局尘埃落定，你们觉得无爱了吗……泪……

    感谢投雷的同学，捏捏~：

    鳗鱼饭团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00:08:40

    一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15:06:10

    sabrinasand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15:44:17

    sabrinasand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15:5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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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    我的眼前,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巨星。

    隔着飞船厚厚的玻璃罩，这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依然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耀眼的光辉，几乎淹没了周围所有星系。

    我转身望着穆弦：“你感觉到了吗？”

    他点点头：“他们是在这里出事。”

    昨晚收到‘精’神力者飞船出事的消息后,我们连夜就赶到这里。然而超新星震‘荡’的能量场,几乎摧毁了周围所有的船只和空间站，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除了附近太空中，残存的‘精’神力场——应该是他们留下的。

    像是要印证我俩的感觉，莫普推‘门’阔步走了进来：“指挥官,小姐，残余的‘精’神力测评报告已经出来了，有新情况。”

    莫普凝重的声音已经响起：“我们检测到多个强弱不一的‘精’神力场,想必是灾难发生时，‘精’神力者们留下的。但是其中某一个‘精’神力，应该达到了这个数值范围。”

    我接过报告，看到上面的预测数字，￠≮79，m.心头一震——很高，几乎接近穆弦当年第一次‘精’神力爆发——就是雇佣军战争那次，他撞机所爆发出的‘精’神力。

    “根据帝**方的记录，那些‘精’神力者，没人能达到这个数值。”莫普放下报告，沉肃的望着我们，“只能推断，灾难发生时，他们中间，有人的‘精’神力爆发了。”

    我心头狠狠一震，怔怔望向穆弦，他也侧眸看着我，眸‘色’‘阴’冷又沉寂。

    ***

    第二天，我俩回到了帝都。当晚穆弦就做了一个决定：通过易浦城，勒令各个部‘门’，务必将第一批人员和核心物资的迁徙时间提前。

    这些人员不是高官或者皇室，而是帝国最优秀的科学家、学者和基因素质最好的一批青少年；核心物资，则是最重要的能源储备和科技成果——他们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将被送往索夫坦小行星，一个最安全、环境最好的所在。

    他们的迁徙日期，最终被定在两天后。连塔瑞王子都艰难的表示，不可以再提前了。人员的集中、物资的准备、安全防卫，都需要时间。

    ***

    第一批船只迁徙的前夜。

    天‘色’刚黑的时候，穆弦就打了电话，说一会儿就回来吃饭。这让我和莫林欣喜不已，想必是明天的一切已经就绪。

    莫林说：“我们今晚应该大吃一顿，为明天打气！”

    我深表同意。大家几乎连轴转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活在紧张氛围中，我自己也觉得需要放松放松。距离灾难还有差不多五个月呢，这是一场持久战。

    “吃火锅。”我提议，“火锅比较有气氛。而且天气冷，吃火锅好。”

    莫林为难：“这个我还没有研究过，等我去网上下载一本食谱……”

    我失笑，拍拍他的肩膀：“我来。”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来时，穆弦和莫普恰好走进来。莫林立刻报告：“指挥官，今晚小姐是大厨，专‘门’为你‘精’心准备的！”

    莫普笑着拿文件先去了书房。穆弦脱下大衣、摘下军帽，扫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菜‘色’，白皙的脸颊泛起愉悦的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

    斯坦人的食谱里，并没有火锅这个选项。不过穆弦表现得很淡定。他在我身旁坐下，轻轻印上一‘吻’。

    “可以开始了。”我笑着说。

    他点点头，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生羊‘肉’片，优雅的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后，眉目舒展，“很鲜美。”

    我和莫林都笑了。

    结果进餐的程序，还是变成穆弦扫‘荡’种类繁多的、他最喜爱的生‘肉’，火锅成了我一个人专属。吃了一会儿，我有点无聊，火锅这种东西，人多才有气氛，穆弦吃东西又不说话，。

    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莫普忽然说：“宫中有许多美酒，小姐和指挥官，是否想品尝一下？”

    我不由得扫一眼他——上一世，就是他提议带我去祈祷泉，结果我喝醉了，终于把持不住，跟穆弦第二次发生关系，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想不到换一个地点，换一种境况，他还是提出了类似的建议。

    我刚想拒绝，穆弦低沉的嗓音响起：“去拿一点。”我意外的回头看向他，灯光映着他白皙如‘玉’的脸，挂着淡淡的笑意。

    “时光倒流……”他低头在我耳边说，“有些经历，我还是想找回来。”

    我的脸立刻热了。

    可莫普岂止取了“一点”？他拉着莫林，扛了十来瓶各式各样的酒回来。好在他们还算照顾我，拿了几瓶汽水酒。虽然我的酒量差的惊人，这种酒‘精’度还不至于一杯倒，而且酸酸甜甜还‘挺’好喝。

    穆弦开了瓶高度酒，慢慢的一个人喝着。火锅的热气蒸腾里，他的脸慢慢的也就泛起了红晕。我望着他清秀的、微醉的面容，心就扑腾腾跳得厉害。

    “我们猜拳吧！”莫林忽然兴奋的提议，“这是地球人传统而简单的益智游戏。你们输了就喝酒，我们输了就做引体向上！”

    我还没出声，穆弦破天荒的表示出对这种“简单益智游戏”的兴趣，淡淡的说：“好。”

    要知道，以前他就算偶有消遣，也是玩一局大型军事模拟对战游戏。

    不过要让穆弦去吆喝“两只小蜜蜂”是完全不可能的，他负责猜拳，我负责吆喝。但我没想到，他那么强一个人，玩猜拳居然是个菜鸟。连输三回，我和他不得不一起罚酒，很快就有点晕了。莫林得意得不行，莫普都变得兴奋。

    我当然不让穆弦继续上了。虽然我也没怎么玩过，但莫林莫普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菜鸟相逢勇者胜，我们胜负各半。

    后来我就有点‘迷’糊了。等我回神，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莫林端起了酒杯，咕噜咕噜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莫普开了另一瓶高度酒，跟穆弦对饮。我有点糊涂的拉拉穆弦的袖子：“要是机器人喝醉了，那是什么概念？”

    穆弦眼神清明，柔声答道：“短路。”

    我模模糊糊觉得这样不太好，又听他低声在耳边哄道：“别担心。可以修好。”

    我顿觉放心。

    后来，他们果然是……短路了。

    沉默寡言的莫普，开始一直说话，神‘色’严肃，面带笑意，一会儿对穆弦说，一会儿对我说。但他说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穆弦听得含笑点头，我疑‘惑’的问：“他在说什么语言？”穆弦眉都不皱的答道：“计算机十六进制代码。”

    我恍然大悟，又觉得挫败，箍住穆弦的胳膊：“我也要学。”

    穆弦淡笑答道：“好。以后。”

    莫林没有背十六进制代码——他在唱歌。可他不是安安分分的唱，而是一手拿个空盘子，一手拿根筷子，跳到了桌子上，跟个小学生唱校歌似的，站得笔直，边敲边唱。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嗓子当真如同破锣一般。更要命的是，在我仔细辨听后，发现他唱的是：“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我捂着耳朵就往穆弦怀里钻，莫普转头，继续用“计算机十六进制代码”对莫林喊了一句什么，语气还有点凶。

    然后……

    然后莫林就用“计算机十六进制代码”唱了起来。

    我笑得肚子都痛了，可脸也有点疼。因为穆弦的手扣着我的后脑，往他的‘胸’口压得很紧……很紧……

    我嘤咛一声抬头，看清他幽深而暗沉的双眼……他一低头，‘吻’住我的‘唇’。冰凉的液体就灌了进来，我被呛的喉咙火辣，是酒！

    我的头更晕了，恍恍惚惚，却看到穆弦在微笑。

    “啧啧，我还以为星球危机完全解除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远就听到歌舞升平呐。”

    我‘迷’‘迷’糊糊转头，看到一道颀长的身躯，倚靠在‘门’边。虽然还穿着皇帝的长袍，却已经恢复了易浦城的容貌。墨黑的眼睛很亮很亮，似笑非笑望着我们。

    他怎么来了？

    莫林从桌上跳下来，第一个开口，而且还恢复‘成’人类语言：“易不要脸！易狐狸！我们不欢迎你，走！”

    “哎约，短路了？”易浦城斜瞥他一眼，迈着长‘腿’走进来，扫一眼还剩一半的菜‘色’和咕噜咕噜沸腾的火锅，居然眼睛都笑弯了：“我最喜欢火锅了。”径自坐下，拿起筷子，端起一整盘‘肉’片倒进火锅，这才抬头看着我和穆弦：“不介意吧？”

    我觉得头更疼了，他怎么会知道火锅？

    穆弦神‘色’平静：“介意。”

    我很奇怪的看一眼穆弦：“你说错了。”又对莫林说：“你也说得不对。”

    于是他们四个，全都盯着我。

    我冲易浦城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叫莫林站到我面前，柔声说：“我知道你很讨厌易不要脸，我也很讨厌。但是我们现在正在跟他合作。就算要骂他，也不能当面骂，懂不懂？”

    话一说完，我感觉周围都静下来。

    “你真的讨厌我？”懒洋洋声音从对面传来，似乎还带着笑意。

    我认真想了想，答道：“其实还好，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很男人。”腰间忽然一紧，我抬头，看到穆弦盯着我，脸‘色’好像很难看。

    我顿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不妥，但是哪里不妥，脑子又转不过来。但我决定继续把话说完，对易浦城说：“不过你嘴太贱了，对‘女’人不负责，还狡猾，还说话不算话，唯利是图，市侩，自以为是……”

    “说得好！”莫林兴奋的喊了声，我的脑子顿时打了结，嘟囔道：“我还没说完……”对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易浦城根本不理我，埋头大吃起来。

    “真让他在这里吃啊？”我疑‘惑’的回头看着穆弦，他又笑了，柔声说：“你说的，我们跟他正在合作。”

    后来有一段，我没什么意识，‘迷’‘迷’糊糊感觉穆弦抱着我，这让我睡得很香。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拍肩膀。

    一抬头，看到莫林瞪着红‘色’大眼睛，脸凑到我面前。而我人坐在穆弦大‘腿’上，他的脸很红，纤长的手拿这个酒瓶，正在跟……易浦城？！对饮？

    两人神‘色’都淡淡的，没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碰瓶子。

    也许是‘精’神力的作用，睡了一觉，我感觉脑子已经清醒了很多，但还是无法消化他俩对饮这个事实。这时莫林小声而扭捏的对我说：“小姐，我求你一件事。”

    我笑着说：“什么事？”我忍不住‘摸’了‘摸’他圆圆的头颅。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改造成半人啊？”他眨了眨眼，“听说半机械改造技术是时光族发明的。我最近，有点想当人了。”

    我愣住了，酒意更是清醒了几分。

    且不说改造技术我从来没涉猎过，就算是族里的技术专家，也只能把人改造成半机械人，没有把机械人改造‘成’人的道理，因为机械人就算换上人类的皮肤和器官，也是造出来的机器。

    可看着他的大眼睛，我居然不忍拒绝。

    “我不确定，回头我研究一下。可能行，可能不行，你不要抱太大期望。”我柔声说。

    “嗯！”就算这么说，莫林还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他提着瓶酒，咕噜噜灌了几口，嘭然就倒在地上，正好压住比他更早醉倒的莫普，再也没动静了。

    “为什么骗他？”懒而冷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向易浦城，他的眼神深深的，“怕他伤心？”

    我瞪他一眼，转头看着穆弦，小声说：“我以后找机会跟莫林解释。”

    穆弦轻声答道：“不必。”

    我一怔，点点头。

    后来我又睡着了，再醒的时候，发觉易浦城也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鼾声响得像雷。

    穆弦正打横抱起我，从桌前站了起来。红晕像胭脂一样，染透他净白的脸颊。可那双眼，却明亮得像星星。

    我望着一桌空酒瓶，有点意外：“你把易浦城喝倒啦？！”我以为易那种流~氓，喝酒应该好过穆弦这种乖孩子。

    “嗯。”穆弦声音淡淡的，“他会短路，我不会。”

    我顿时明白过来——易是半机械人啊。

    “他很男人？”依旧淡淡的声音，幽幽眸‘色’似乎透着寒气。我大半酒意都清醒了，已然明白又触了龙鳞，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我那是反话，是为了衬托后面贬低他那些话，这叫‘欲’扬先抑。”

    穆弦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先放我下来。”

    脚一落地，我走到易浦城面前，使劲朝他踹了一脚。他那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打呼噜。我转头看向穆弦：“这下行了吧？”

    灯光下，笑意就像璀璨的星光，在穆弦脸上浮动着。

    “嗯，很好。”他再次将我打横抱起，快步就走回了卧室。

    夜‘色’幽暗，星光照耀。大大的浴缸里，热气蒸腾得仿佛梦境。我和穆弦无声的纠缠着亲‘吻’着彼此，一身酒气还没洗净，身体和意识已经沉沦。

    这晚很长的时间，他都将我压在身下，一直温柔而强势的冲撞着。极度的刺‘激’叫我再次变得浑浑噩噩。仿佛已经不记得过去，不关心将来，只要今天，只要此刻，我们紧紧相拥。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回想起这些年，突然惊觉——任何事发生前，其实都会有个预兆。

    譬如我们新婚之夜，穆弦心血来‘潮’，把毓山雕刻成定情信物，后来，他被囚禁在毓里三千万年；

    譬如穆弦的新婚誓词，是“即使宇宙毁灭，我们也不会分离。”后来，我亲眼看到大黑‘洞’吞噬宇宙的寿命，而他死在我面前；

    譬如在迁徙前夜，莫林突发奇想要吃一顿大餐“打气”，我们四个人，我们一家人，多年来第一次，不醉无归；

    又譬如莫林突然提出想要改造成半人，而穆弦说不必解释清楚，让他一直心怀希望的等待下去。

    这一晚，甚至连易浦城都不计前嫌，跟我们宾主尽欢。我们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不约而同的选择肆意的放纵，仿佛这是我们最后的狂欢，仿佛已经没有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二……咳咳，大家将就着看，因为最近章节的节奏有必要调节一下，也是情节和人物发展完整‘性’的需要。

    嘟嘟病了，昨晚和今天上午一直在陪她，晚上还要带她，心疼死我了，所以今天没时间写小剧场。不过不要紧，我亲爱的小‘裤’衩，昨天发表了一个很有爱的夫妻‘性’向32问的长评，很搞笑啊，我看了好几遍。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就在文章首页右下方长评中，最新鲜的一个。

    感谢投雷、投手榴弹的同学，捏捏，破费了

    秋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18:37:17

    小鱼198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18: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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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421:3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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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吃‘肥’‘肥’‘肉’喝高汤的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02:42:49

    ‘女’侠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512:00:30

    to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14:09: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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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穆弦,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

    金黄的朝阳照耀帝都,广阔的空间港热闹非凡。我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穆弦静静立在我身旁。

    今天是迁徙计划实施的第一天。之后五个月，飞船会连续不断往返于斯坦星和外太空，直至完成全球人口的迁徙。

    放眼望去,空间港外的几条公路上，黑压压聚集了许多民众,几乎将空间港围得水泄不通。隐隐传来他们高喊的声音,有的在喊“斯坦万岁”、“帝国新生万岁”，也夹杂着“抵制放弃星球”“我们绝不离开”的抗议声。

    空间港内则有秩序许多。数百艘中型客运飞船，整齐排列在停机坪上；外围密密麻麻停满小型战机,他们将负责船队的安全护航。无数地勤人员,在飞船和战机间穿梭着，做最后的∫∟ωáń∫∟書∫∟ロ巴，m.飞行前检查。

    更远的一侧空地上，一辆辆高速列车，正沿军用悬浮铁路驶来。一批批人员走下列车，有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也有活跃的青少年。在士兵们的护卫下，聚集在空地上，等待上船。

    而我们身后的指挥台上，数十名官员坐于工作台后，调配、指挥着现场工作。塔瑞皇子殿下是现场总指挥，他站在众官员面前，不断发布简短命令，神‘色’凝重而沉静。

    指挥台的另一侧，是一面巨大的悬浮屏幕，正播放着这次迁徙的宣传片。穿着金黄‘色’王袍的易浦城就坐在屏幕下方，言笑晏晏接受着媒体们的访问，镁光灯闪烁如舞台。

    一切井然有序，只等2小时后，易浦城向全国正式宣布迁徙令，第一批飞船就会驶入太空。

    “你们忙了这么久，今天他成了主角。”我望着易浦城，他被记者、各界代表簇拥着，真是众星捧月。

    这些日子来，穆弦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易浦城这个家伙可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无所事事，兴致来了还总能勾引到美貌‘侍’‘女’，欢度‘春’~宵。如今一切安排就绪顺风顺水，他倒成了帝国的英雄，接受全民敬仰。

    穆弦今天也是军装笔‘挺’，左‘胸’挂满曾获得的帝国徽章，明晃晃一大片。深灰‘色’军帽、白‘色’手套，衬得他的脸清秀如雪。

    大概是听出我话里的酸意，他‘露’出淡淡的笑意：“成为主角的是父亲。”也许是因为提到父亲，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沉寂。我有点心疼，握住他的手：“他会理解。”

    “他‘性’格刚毅，会理解。”穆弦望向远方，双眼幽黑如深渊，“也会追究我的罪。”

    我心头一震：“那怎么办？”我心中甚至飞快闪过个念头——不如就此将皇帝囚禁到老？不过我没说出口，因为直觉告诉我，穆弦不会这么做。

    果然，他静默片刻，侧眸看着我：“华遥，帝国安全后，我们去……”

    “去地球？”我抢在他前面说。

    他眸中闪现笑意，深深望着我，点头。

    我只觉得心头一股沉沉的热流涌过。

    曾经的约定，再次被提及。他说过银河系很大，去哪里都可以。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天涯海角、宇宙洪荒，我都跟你去。”他的眸‘色’变得深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俯下脸。

    忽然，他身后白光闪烁不停，我微微一僵，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远处的记者们注意到了我们的亲昵拥抱。

    我有些窘，穆弦立刻侧转身体，替我挡住了灯光。我的背后靠上指挥台边沿的防护栏，空‘荡’‘荡’的微风轻拂着我的皮肤，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感。而他背着光，高大如天神，将我们两人和身后的一切喧嚣隔开。

    我心头一‘荡’，在记者们看不清的这一方小天地里，抬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喉结，他的下巴。他的俊脸浮现一丝红晕，清黑的眼眸里闪过笑意，锁在我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指挥官，银石搜救任务有线索了。”莫普沉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心头微震，穆弦已经松开我，脸‘色’恢复清冷。

    银石搜救任务，指代的就是对2400名失踪‘精’神力者的搜救。

    穆弦点点头，牵着我的手，跟莫普一起走进了指挥台后方，专属于他的临时办公室。机器人‘侍’卫守好外围，莫普立刻关上‘门’，沉声说：“刚查到的消息，灾难发生的时候，肯亚殿下名下的一支小型舰队，也出现在那一片星域。这支舰队当时受到一定的辐‘射’破坏，但幸运的存活下来，两天前已经安全返回肯亚的辖地。”

    我的心一沉，穆弦的脸‘色’也愈发冰冷。

    莫普递给我们一份纸面报告，然后继续说：“按照之前的调查结论，那些‘精’神力者存活的可能‘性’依旧很小。但如果他们还活着，只可能是被肯亚的舰队带走了。”

    我的心重重一震，下意识看向穆弦。他站得笔直，低头看着报告，乌黑的眉目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气。我也看向报告，但心头已经纷‘乱’，怎么都看不进去。

    肯亚会带‘精’神力者回到斯坦星。

    这个认知，自动闯进我的脑海，生生让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明知它的可能‘性’很小，可预感却如此强烈而笃定。

    因为……历史不可改变吗？

    “这几天是否有肯亚名下的飞船入港？”穆弦沉声问，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莫普摇头：“没有。对于肯亚，我们一直加倍留意。”

    我的心稍微一松，穆弦却冷着脸继续问：“肯亚母亲家族企业的商船呢？”

    莫普一怔，我再次升起不祥预感——任何一个斯坦人都知道，肯亚的母亲出身斯坦望族，他外公的家族企业，更是在多个行业占据垄断地位。即使肯亚被皇帝勒令囚禁在远方的小行星，他的家族在政界和经济界，依然有无法忽视的影响，而他也从一个被流放的王子，很快变相发展成“藩王”。

    莫普低头看了看资料，缓缓答道：“这几天，他们有三艘大型商船入港。”

    灾难即将发生，他的商船不出反入。

    穆弦不出声，眼眸静静望着窗外明朗的天空。我的心绪也‘乱’得厉害。

    肯亚，肯亚。这个遥远而印象深刻的名字，让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棕发蓝眼的男人。他优雅、机敏、自命不凡、心狠手辣。曾经，穆弦夺了他的兵权，我捅了他一刀。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恨我们俩的人。

    这次，我和穆弦集中送走‘精’神力者，是非常秘密的，连易浦城和塔瑞都不知道。因为怕引起民众的猜疑和恐慌。可他们要是真的落入肯亚手里，他那么聪明，就算是因为灾难，无意间撞破了我们的秘密，又怎么会白白放过？

    可他并不知道，这些‘精’神力者的重要‘性’。那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猛的一凛——上一世这个时候，肯亚并没有‘插’手帝都的事。不过我不认为他没有野心，应该是还没有等到翻盘的机会，斯坦星就坠入了黑暗。

    而现在，我和穆弦改变了历史，于是肯亚对历史的影响也改变了？跟易浦城一样？

    我正思绪纷‘乱’，就听穆弦冷声说：“让易浦城进来。”

    我一愣，莫普已经领命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我疑‘惑’的问。

    穆弦淡淡答道：“肯亚唯一尊敬的人是父亲。”

    我点点头——看来穆弦打算主动跟肯亚联络。应该这么做，那些‘精’神力者就像可怕的定时炸弹，在外多散落一秒，都是无法预知的危险。

    更何况他们当中，已经有一个人，‘精’神力爆发了。

    ***

    易浦城很快就来了。一踏入房‘门’，原本慈祥睿智的神‘色’，立刻变得懒散，并且似笑非笑。像是察知了我们遭遇难题，需要他出马。

    穆弦只‘花’了简短的时间，就把这些‘精’神力者的隐患，对他坦然言明。易浦城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阴’霾形容，他答的第一个字，就是“‘操’”。

    “所以即将毁灭的不是一颗斯坦星，而是整个宇宙？”他冷笑着，‘阴’阳怪气的问。

    “有可能。”穆弦抬起清黑的眼眸，淡淡扫一眼易浦城，“我需要你说服肯亚‘交’人。”

    易浦城‘阴’沉着脸，静坐不动，唯有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穆弦不做声，负手淡淡的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易浦城抬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好。”

    我心头一喜，就听见穆弦沉声说：“多谢。”

    易浦城看一眼穆弦，淡淡“嗯”了一声。穆弦打开通讯器，吩咐莫普立刻准备。我对易浦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大事上，他比我想象的更加干脆果断。

    “谢谢你。”我也说。他斜瞥我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有呢？”

    我愣住，他嗤笑一声：“脚劲‘挺’大啊。”我这才反应过来，是说我昨天踢他的一脚呢，原来他知道。

    “对不起。”我失笑，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过眼中似乎也有未褪的笑意。

    莫普走了进来，开始用皇帝陛下的授权代码，调试、呼叫皇室的秘密通讯频道，希望肯亚能够给予回复。我们三人坐在旁边等待。

    “肯亚现在按兵不动，是因为查不出‘精’神力者对我们的作用。”穆弦忽然开口，声音疏淡，“让他相信，‘精’神力者对他没用，但不能告诉他真相。”

    我略一沉思，穆弦说得对，肯亚虽然抓了人，但应该也是对我们秘密运送‘精’神力者的行为疑‘惑’不解，所以现在才蛰伏没有发动。但我们不能让他知道宇宙毁灭的真相——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此闹出什么事。

    对于穆弦的要求，易浦城沉默不答。我抬头望去，却是一怔——他大刺刺的靠坐着，眼睛回望着窗外，竟然有些走神。

    他这样的人，想到了什么？居然会恍惚走神？

    穆弦跟我对视一眼，冷声道：“易浦城。”

    易浦城身体微震，目光这才缓缓回转，看向穆弦，明显没听到穆弦的话。穆弦又淡淡重复了一遍，易浦城有些漫不经心的点头：“行，见机行事。”

    又过了几分钟，坐在桌前的莫普忽然站起，朝我们点了点头：“有回应了。”

    我心神一震，穆弦牵着我的手，在一旁坐下。全息视频通讯频道打开，一块两米多高的淡蓝‘色’悬浮屏幕，在易浦城面前的空气中闪现——那边是一间普通的机舱，暗灰‘色’金属墙壁冷硬而沉寂，画面中只有一张普通沙发。

    易浦城已然恢复清明而沉肃的神‘色’，静静望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男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白‘色’军装崭新笔‘挺’。

    他在镜头前坐下，身躯‘挺’拔而舒展，长‘腿’‘交’叠着。他抬起麦‘色’俊朗的脸，嘴角带着笑，那双眼却透着冷意。

    “父亲。”他的声音平静无比。

    我心头一动。

    他变了。

    当日的肯亚骄傲而嚣张，甚至有些狂妄。而此刻，那双碧蓝的眼睛，幽深而冷漠，掩去了昔日的一切锋芒。

    我不由得转头望向穆弦，他眸‘色’平和，没有半点仇恨和轻蔑，甚至没有‘波’动。只是专注的望着肯亚。

    我莫名就有点感动——从他们兄弟二人对抗开始，穆弦的心里，装的就是更大的世界。所以肯亚才屡屡败给他吧。

    这次，我想也一样。

    易浦城‘露’出温和的笑意：“肯亚，你最近怎么样？”

    肯亚的嘴角忽然浮现略显讥诮的笑意：“父亲，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星球迁徙的第一天，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空间港颁布迁徙令吗？为什么忽然来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儿子？是什么事，让您想到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对于嘟嘟的关心，感谢大家的理解，今天她的情况略有好转（昨天拉了15次，今天9次了，orz……），还需继续观察。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由于这几天要‘花’较多‘精’力在她身上，都是趁她睡觉的时候码字，所以这几天更新会慢点，明天（18号）还是要请假一天，后天（19号）争取更新。

    然后，重头戏来了！！码正文比较费时间，码H对老墨来说的确是比较容易的，时速也很快。为了不让大家这几天空等，我打算‘抽’时间把人兽H番外码了（大于3000字），作为新‘春’福利（噗）送给大家。于是你们可以留言留邮箱了，请打0分。但有一些注意事项：

    1、必须在本章留言，告诉老墨邮箱；

    2、请登陆留评，请勿回复别人的留言；

    3、番外必定重口，如果无法接受人兽H，请不要大胆尝试，更不接受拍砖。

    4、我会争取在2月20日前，把截止当天的所有邮箱都发送完成。如果之前没有收到番外，请不要催老墨哈，因为写和发送都需要时间。

    老墨整理邮箱的工作量很大，不满足条件的留言，老墨只能不管。这是老墨第一次让读者留邮箱发番外，如有不妥之处，往大家见谅~~

    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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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临近正午,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将地板涂成淡淡的金黄‘色’。隔着玻璃往外望,前方指挥台已经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帝国官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郑重，但眼中都有明亮的希望。

    一墙之隔,屋内的气氛却是这样紧张而沉默。

    我看着肯亚略显‘阴’沉的容颜——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不过面对肯亚略带戾气的质疑,易浦城的反应之快，心思之深,还是超出我的预料。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脸上闪现悲悯的神‘色’，缓缓的说：“你并非无足轻重。”顿了顿，声沉如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他的语气如此深沉,这一刹那，我差点都以为，眼前的人就是正牌皇帝，不是易浦城。同时余光瞥见，穆弦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似乎也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

    就算易浦城事后又提出加钱，我都觉得是他应得的了。

    肯亚的神‘色’有片刻的怔然。

    也许他的情绪还是会被“皇帝”影响。我听说过≌79，m.，他从小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见他沉默，易浦城柔声说：“我今天亲自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件事，他们向我报告，一支客运舰队，在第三β右旋臂星系遭遇超新星爆发。上面的2000多人，应该是被你的船队救走了。有这回事吗？”

    我心生疑‘惑’：他为什么说两件事？

    肯亚微微一笑，湛蓝的眼眸看起来温和而坦诚：“我听说过这次爆发，不过我名下的商船很多，他们有没有救人，我也不太清楚。既然父亲关心，我立刻派人去查一下。”

    说完他就转头吩咐：“去查。”有人应了声：“是。”然后脚步声渐远。

    肯亚居然给了模拟两可的答案，着实在我意料之外，可仔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如果‘精’神力者真在他手里，他没搞清楚他们的作用，自然不会贸然承认或者否认。

    果然，他话锋一转，问：“父亲，船上是些什么人？连您都亲自过问？”

    他话音刚落，穆弦的眉头已经微蹙，目‘露’讥诮。看到他的反应，我顿时反应过来——肯亚好‘阴’！他这么一问，要是易浦城说真话，他必然可以追问，为什么把‘精’神力者秘密运出去？要是说假话，之后还怎么让他找人？

    可易浦城几乎不假思索，答得坦率：“是帝国的2400名‘精’神力者。”

    我的心一紧.

    肯亚显得有些惊讶：“‘精’神力者？父亲，没听说您下达了这条迁徙命令。”

    易浦城神‘色’镇静的说：“是我给诺尔的秘密命令，这件事关乎帝国安全，我们稍后再谈。”

    他话锋一转：“第二件事——帝国迁徙之后，兵力需要重新布置。我与塔瑞商量过，打算设置两位元帅，分管南区和北区舰队。你是否愿意，担任南区元帅？”

    我吃了一惊，便见肯亚眸中也闪过震惊。

    帝国迁徙后的兵力规划，的确听穆弦提过，可能会分两个战区。但从未讨论过元帅人选。易浦城居然张口就来！

    我大概猜到易浦城的想法了——他这是要先丢块‘肥’‘肉’给肯亚吗？可是肯亚多‘精’明的人，会上当吗？

    再看穆弦，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变得所有所思。

    “南区元帅……”肯亚一字一句慢慢重复，俊朗的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的笑意，“北区元帅是诺尔吧？”

    易浦城点头：“是的。”

    肯亚往沙发上一靠，目光似乎垂落在地面，几秒钟后，又抬起：“当年您为了诺尔，将我驱逐。现在，为什么又启用呢？”

    是啊，为什么呢？

    易浦城静静一笑：“当年你为了争权夺利，兄弟残杀、不把帝国士兵的命放在眼里。现在，你悔悟了吗？”

    我心头一震。

    一瞬间，易浦城仿佛真的摇身一变成那位帝国的统治者，儒雅，但是气势‘逼’人。

    画面中的肯亚亦是神‘色’震动，脸‘色’似乎有点发白，又有些发红。我想坏了，谈崩了，肯亚那么心高气傲，想必是恼羞成怒了。

    屋内静了有几秒钟，肯亚忽然身子前倾，紧盯屏幕，缓缓点头：“是的，父亲。我愿意再次为帝国效力。”

    他的语气非常郑重。

    看来他被说动了。

    父亲的责难，没让他发怒，反而让他默认了自己曾经的错。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会怀疑皇帝的话。

    莫名的，我竟然有点感动。穆弦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易浦城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又鼓励了肯亚几句，还强调了新的战区元帅的新责任。肯亚一一点头，嘴角的笑意也始终未褪。

    我以为火候差不多了，易浦城会再提‘精’神力者的事。谁知就在这时，肯亚神‘色’自若的问：“父亲，能否给我一份纸面任命手令？”

    易浦城一怔，肯亚的脸‘色’有些讥诮和自嘲：“父亲，现在您的政fǔ里，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诺尔的人吧？”

    易浦城点头，目光深邃难辨。

    我想肯亚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是不信任父亲，而是要防着穆弦，所以提出要立刻拿到纸面手令。

    可怎么办？难道还真准备一份手令？将来岂不是要兑现？

    谁知易浦城没有半点为难：“当然。我可以给你纸面承诺。”转头对我们说：“去准备一下。”

    穆弦也没有迟疑，递给莫普一个眼神。莫普立刻出‘门’，找了名皇帝的亲卫过来。过了一会儿，就准备好一份烫金的手令。

    亲卫递上前，易浦城垂眸看了看，笑了，大笔一挥，签上了皇帝的大名，‘交’给亲卫，传真给肯亚——一个月来，他的机械手模仿皇帝的字迹早已出神入化。

    这时，肯亚那边有人低声说：“殿下，已经收到了任命书。”

    肯亚起身接过，低头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坐下。他的声音显得郑重，眼神也变得坚毅：“谢谢父亲。”

    易浦城微笑点头，终于把话题绕了回来。他说：“‘精’神力者的事，你已经有权限知道。之前我不想公开，是怕引起民众恐慌。”

    肯亚点点头。

    易浦城语气凝重：“我让诺尔集中他们，是因为华遥预言，‘精’神力者中，会爆发……”

    我听到心一紧，穆弦也眸‘色’微变。

    却听易浦城缓缓说：“一场足以毁灭半个帝国的瘟疫。”

    ***

    易浦城、穆弦跟我三个人沉默对坐着。

    刚才肯亚表示会抓紧查探，“两父子”就愉快的结束了通话。此刻，易浦城慢条斯理喝着热茶，嘴角噙着笑意。穆弦居然也不说话，清秀的脸微垂着，目光深邃而平静。

    他们在等待，肯亚的回复吗？

    刚刚的对话真是峰回路转，听得我心情起伏不断。现在仔细回想，易浦城当真是步步为营。

    他把对话的重点，放在要提拔和启用肯亚上。等肯亚跟他站到统一战线后，再提出‘精’神力者的事，就好像这是父子俩需要一起解决的难题。

    能随机应变到这个程度，他真是够狐狸，也够胆大妄为。

    我忍不住问：“你把手令给他了，将来怎么办？”

    易浦城连眉都没皱一下，看一眼穆弦，又望着我，略带讥诮的笑了：“你还真把这个当成问题了？简单，都不需要劳烦你丈夫出手。你的‘精’神力这么强，下次见面，随便找个机会，杀了肯亚就是。死人还怎么当元帅？”

    我心头一震——他居然打的这个主意？

    可他说得没错，肯亚根本不知道我和穆弦的‘精’神力水平。真要杀他，易如反掌。

    可是……太狠了。

    易浦城不光狡猾，骨子里也够凶残。

    所以穆弦刚刚默许易浦城的做法，也是怀着相同的心思吗？我看向穆弦，他却没有半点轻蔑或者狠厉表情，而是淡淡的说：“他也许是南区元帅的合适人选。”

    我一愣，易浦城也挑眉看着穆弦。

    “他的家族势力庞大，启用他，政fǔ可以获得更多的财力支持。”他乌黑的眉目显得清冷而沉静，“比起塔瑞的温和，肯亚的强悍，或许能更好的建设新斯坦——用用看再说。”

    听他的语气，竟像是早有过类似的念头。我记得上次塔瑞说迁徙工作是否要把肯亚找来，穆弦一口否决，危机面前，他显然不信任肯亚。但谈及和平的将来，他却能站在帝国立场，不计前嫌。

    我点头：“你说得对。”易浦城懒懒的笑笑，不置可否。

    话音刚落，通讯器响了，是肯亚的声音：

    “父亲，我找到了那批‘精’神力者。”

    ***

    肯亚果然表示，那批‘精’神力者，被自己的部下当成遇难的帝国平民，带回了帝都，并且报告了目前安置的方位——距离帝国两千公里的一个中型城市里。

    我们总算舒了口气，穆弦立刻下令，由莫普带一支队伍前去。并命令一旦成功接到人，后续人手秘密盯紧、搜寻那个位置，因为肯亚很可能也回到了斯坦。虽然双方初步已达成盟约，但还是要防备他。

    刚布置完这些，莫林就来敲‘门’了：“陛下，殿下，迁徙仪式即将开始。”

    已近正午，广阔的空间港，被阳光笼罩得亮闪闪的。指挥台铺满了红毯，数名军政要员，已经列席等待着。我和穆弦回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易浦城则在最前方的王位就坐。

    此刻，那些客运飞船已经装载完毕。透过飞船的小玻璃窗，影影绰绰看到许多张人脸。每艘飞船旁，站着五名机组人员，和数名警卫人员。

    而外围负责防御的战机里，也都坐上了驾驶员。他们打开了机舱，全都抬头望着指挥台的方向。

    蓄势待发。

    短暂的音乐后，穆弦身旁的塔瑞起身，走向了前方的扩音器。他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神‘色’郑重，面颊微红。

    “尊敬的皇帝陛下，各位帝国的官员，以及我的同胞们。”他沉声说，“我是塔瑞王子。很荣幸代表我的父亲，以及为本次迁徙工作，夜以继日努力的同僚们宣布，迁徙仪式正式开始。”

    空间港内外，掌声雷同。我鼓着掌，穆弦与我对视一眼，清黑的眼中闪过笑意。

    我久悬多日的心，仿佛也安定了许多。

    迁徙就要开始，‘精’神力者也找了回来，易浦城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一定可以继续顺利下去。

    塔瑞在简短的发言后，就邀请皇帝陛下对全国讲话。易浦城开始神采飞扬的侃侃而谈。不得不说他的发言稿一如既往的‘精’彩，连我都听得入神，开始怀着凝重、但是充满希望的心情，幻想新斯坦的生活。

    转念一想，心头又是一甜——新斯坦好不好，对我影响又不大，因为早跟穆弦约好了，宇宙为家。

    最后，是穆弦作为全国总指挥官，向负责这一批迁徙工作的飞行员们发布指令。好的开始很重要，所以他也选择了全军最优秀的飞行员，担任这次运输任务。阿道普他们就在其中。

    灯光闪耀，阳光刺目。穆弦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就站了起来。白‘色’军装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眉目清冷似雪。面对万人瞩目，他神‘色’淡淡的走到扩音器前，声沉如水：“全体飞行员注意，我是指挥官诺尔——报告机组状况。”

    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一个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第一小队人员全体就位！”

    “第二小队人员全体就位！”

    “第三小队人员全体就位！”

    ……

    空间港里一片寂静，只有这些毫无感情的、枯燥的回答声，在上空回‘荡’着。我却听得有些心情‘激’‘荡’，抬眸望去，许多官员脸上也浮现‘激’动神‘色’。

    是啊，筹谋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正式开始改变斯坦人的命运。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改变的，其实是整个宇宙的将来。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穆弦的人影也变得朦胧，只有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各小队，报告引擎状况。”

    “各小队，起飞前最后检测。”

    “遵循我的口令，按照飞行编号，成巡航队列起飞：10、9、8……4、3、2、1!”

    穆弦发布完最后一个命令，就抬起了头，高大的身躯仿佛一棵骄傲的乔木，静静站在阳光里。而我仿佛看到远方空间港外的数条公路上，人‘潮’同时涌动了一下——是数万人都抬头，看向寄托着新希望的天空。

    也许此刻，整个斯坦，甚至银河系的其他文明，都看着代表斯坦新生的战机升空。

    数百架飞船和战机引擎启动的低鸣，同时笼罩住整个空间港上空，空气仿佛也随之震动。很快，队列最前方的一排飞船，宛如沉重的暗灰‘色’巨兽，同时垂直升空。暗‘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当它们升到与指挥台平齐的高度，会有短暂的停顿，就像是某种致敬。然后猛的加速，升入云层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地面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指挥台上亦不再宁静，塔瑞扶易浦城站起来，朝大家挥手致意。官员们相互握手、拥抱。

    穆弦也从台前转身，同大家一一握手。我站起来，他立刻察觉转头，隔着人‘潮’看着我，清俊的面容，浮现明亮的笑意。阳光照在他脸上，金黄而耀眼，金黄得发红。

    我望着他就失了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遥遥对望。

    在某个瞬间，我微微一怔。

    像是同时感觉到异样，穆弦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们同时转头，朝天空望去。

    碧蓝的天空，蓝得发亮。

    刚刚还是金橙‘色’的恒星，不知何时透出了薄薄的红晕。

    光线太刺眼，恍惚间，我仿佛看到那红‘色’从恒星深处渗出来，慢慢的晕染开。

    红‘色’。

    红巨星的前兆。

    我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呆呆的转头看着穆弦。他盯着恒星，白皙的面容上笑意完全褪尽。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我听到自己‘胸’膛深处，有个声音在无声的、愤怒的嘶喊着。眼前、耳边的人‘潮’喧嚣，仿佛瞬间变得遥远。

    其他人都恍然未觉，我拔‘腿’就往穆弦的方向冲去。而他的脸‘色’冰冷无比，霍然举起手腕间的通讯器：“全体注意……”

    话音未落，我已经撞进他怀里。他单手紧紧搂住我。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剧烈的一震。我眼前的整个帝都，仿佛都抖了抖。

    欢呼声嘎然而止，塔瑞和另一名官员跌倒在我身旁的地上。而空间港内外，远远近近传来惊呼声一片。

    穆弦腕间的通讯器，已经响起一个焦急沉厉的声音：“指挥官、指挥官，我是阿道普少校，我们遭遇了强烈的恒星黑子辐‘射’，无法离开斯坦星大气层，请求取消飞行，请求迫降……”忽然间一阵尖锐的刺响，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穆弦神‘色’骤变：“阿道普！”可通讯器的背景光全部熄灭——失效了！

    官员们全部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尽皆‘色’变。

    “陛下，指挥系统没有反应！”

    “恒星黑子风暴数值超出了常规值10倍，还在增加！15倍、17倍、20倍！”

    “陛下！这是……红巨变！恒星已经开始发生红巨变！”

    ……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大气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着，形成一个个灰‘色’的巨大的气流漩涡。一道道炽亮的、巨大的火球，撕开天空，急速坠落，地面的人们响起了惨厉的呼叫。那是恒星黑子风暴，开始肆虐地面的生灵。

    塔瑞脸‘色’铁青，神‘色’焦急：“诺尔，难道是红巨变提前了？”

    易浦城一把抓住穆弦的手腕，眸‘色’‘阴’沉：“你们在搞什么？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穆弦的脸绷得很紧，就像笼上了一层寒冰，任谁推搡都僵硬不动。我的心中涌起没顶的绝望。

    提前了，真的提前了。

    一艘船都没逃出去。我们逃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灾难提前爆发，是有原因的~~跟‘精’神力有关嘛

    很抱歉明天还要请假，‘女’儿的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今天全家都在跑医院。正文还有3章左右，临近结局，却未能一气呵成，实在是很抱歉抱歉。

    另，番外今天开始发送了。不过，我原以为你们顶多留3-4百个邮箱，谁知道你们留了差不多2000个，orz……我会争取明天后天都发送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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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收到编辑的消息，晋江搞了个活动，本文也有幸参加，欢迎大家踊跃参加。我可以评选6个优秀诗歌出来，可以送几千晋江币的啊！，内容我转载如下：网站链接是（下面是晋江的活动内容）

    元宵佳节，有灯如昼，怎么能没有诗词佳作题于灯上以增雅兴？

    元宵期间，晋江诚邀各位文人雅士以诗会友，赛诗助兴。

    我们‘精’选了八部较新较热‘门’作品，欢迎大家以这八部作品中的任意一部为主题写诗参赛

    参赛时间：2月22日至2月28日一周。

    参赛方式：登陆后在八部中的任意一部文章下发评，第一行写“元宵赛诗会”，下面即是您的诗作。

    参赛内容：诗词均可，要与所选文章有切合度。

    评选方式：每部文章的作者评选出自己文下参赛诗词的一二三等奖共6名。网站评选全部参赛作品的一二三等奖共9名。

    奖品奖项：作者评奖：一等奖（8名，每篇1名）奖金：5000晋江币

    二等奖（16名，每篇2名）奖金：3000晋江币

    三等奖（24名，每篇3名）奖金：1000晋江币

    网站评奖：一等奖（1名）奖金：10000晋江币

    二等奖（3名）奖金：5000晋江币

    三等奖（5名）奖金：2000晋江币

    参与作品：《独家占有》《挑‘肥’拣瘦》《‘奸’臣之‘女’》《豪‘门’重生手记》

    《末世掌上七星》《皇帝难为》《红楼之凡人贾环》《贾政奋斗史》

    感谢投雷的同学，破费了~~

    初初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18:16:21

    和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21:29:10

    琬琬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21:57:19

    gxo197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22:59:27

    颜易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523:55:15

    tor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601: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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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间一壶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722: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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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3204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802: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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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吖喵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814:33:20

    shengxiang_7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816: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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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820:17:23

    羊角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900:05:27

    mozhumoq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900:32:08

    橘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910:02:09

    七**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912:08:15

    嘟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912:12:13

    lily999200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913:26:28

    感谢给旧文江山不悔投雷的同学：

    包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1819:5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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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我把最后一名幸存的儿童,从废墟中抱出来。

    怀里的孩子小脸煞白,呼吸微弱。立刻就有人冲过来,一把抱过去,泣不成声。我抬头望去，身后许多人的脸，是那样茫然、痛苦。没人因为救出幸存者而欢呼,因为死的人，实在太多。

    越过他们的身影,我看到整个世界的狼藉。

    一道道流火坠落在地上,就像天空在流血；城市灰黑一片，处处残垣断壁。哭泣声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而红巨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膨胀。空气的温度,每一分钟都在降低。

    我的双‘腿’有些发软，身子一晃，被莫林眼明手快的扶住：“小姐，不能再继续了！你已经连续使用‘精’神力超过20小时！”

    我起先还没注意，被他一说，才察觉喉咙干得刺痛，耳朵里隐隐生疼，浑身肌‘肉’更是酸痛无力。

    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废墟和散落其中的尸体，我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说：“回去吧。”

    ≠ωáń≠書≠ロ巴，m.

    回去穆弦身边，他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也许需要我。

    一想起灾难发生时，他苍白而紧绷的脸‘色’，我的心仿佛也随之下坠。

    天‘色’灰暗，我和莫林快步在凌‘乱’的街道穿行。建筑分崩离析，地面四分五裂。好长的路，灰土漫天，看不到一个人，不知是死光了，还是都躲了起来。

    昨天灾难发生后，整个帝都，几乎被瞬间摧毁。斯坦星其他地方，肯定比这里更糟。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这一次的灾难，并非上一世的简单重复。

    上一次，恒星黑子短暂爆发十几分钟后，就进入缓慢而漫长的红巨变过程。斯坦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苟延残喘。人员的主要伤亡，也是在黑子爆发那段时间，因为海啸、地震、火灾和飓风等造成的。

    而这一次，恒星黑子已经持续爆发了一个昼夜。

    斯坦星，还有斯坦人，已经在地狱中煎熬了超过30个小时。

    远远望去，灯火通明的空间港，就像是这个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希望。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跟莫林沿着军用通道，进入空间港内。可是不远处正‘门’外，嘈杂的人声，黑压压的人群，是那样喧嚣而醒目。

    “诺尔！我们要见诺尔王子！”

    “骗子！这是时光族的‘阴’谋！”

    “无用的政fǔ！无用的皇族！”

    ……

    我沉默片刻，转身走进空间港内。莫林快步跟上来，小声说：“你别难过。灾难太突然了。以后再跟他们解释。”

    我停下脚步，轻声说：“没有解释的必要。”

    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已经没有以后。

    斯坦星注定坠入黑暗，而你们的种族，将在长达数千年的酷寒黑暗中，生不如死，直至新生。

    而千百年后，你们种族还是会记得，是一个叫华遥的时光族人，欺骗了诺尔王子、给你们带来了灾难？

    果然，重来一次，依然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我的心底好像有一块地方凹陷下去。

    不敢想，不敢碰。

    可那个可怕的疑问，却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穆弦……会死吗？

    白天里，空间港还是热闹非凡，充满希望。可现在，没比外头好多少。满地战机残骸，尸体血肢。阿道普所在的第一批飞行队，在大气层突然爆发的强对流风暴中，全军覆没。但是运输科学家和青少年的飞船，却有一小半安全返回了地面——据说当时阿道普下令，用战机群挡住了强电流的袭击，他们才得以迫降。

    而此刻，大气层的风暴还在持续。虽然地面还有一部分战机没有受损，但超光速引擎一旦启动，就会因为能量太高，被大气层中的粒子流击穿。我们出不去，穆弦停靠在大气层外的两支舰队，也进不来。同时，所有依靠网络的系统全部失灵——电话、互联网、指挥系统……现在只有依靠最原始的无线电进行联络。

    ……

    停机坪正中，搭着几个简易金属房屋，那是临时指挥中心。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里面影影绰绰坐着很多人：穆弦、易浦城、塔瑞、科学院院长、首相……他们的表情或是凝重，或是‘激’动，‘激’烈的争论声也随之传来。而穆弦坐在最中间，白皙如‘玉’的一张脸，冷得像冰，沉默不语。

    我站在窗外‘阴’暗的角落里，遥遥的望着他，就有点失神。

    穆弦，你这么多天来，不眠不休，只为拯救族人的‘性’命，改变宇宙的命运。

    可今天，我们的希望，终于还是破灭了。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很难过？

    恍恍惚惚间，我听到一道狠厉的声音传来。

    “两天？还有两天就一起玩完？”是易浦城。他顶着皇帝的脸，可是此刻表情却很‘阴’鸷，“老家伙，我知道你们的计算机坏了，手算的结果难道靠谱？是不是你他妈老眼昏‘花’算错了？”

    周围人全是惊讶的看着他，但他明显已经豁出去了，只冷冷盯着科学院院长。而穆弦眼神暗沉，并没有阻止，似乎兀自出神。

    白发苍苍的科学院长，脸涨得通红，声音颤抖答道：“陛……陛下，我不确定。”

    众人都是神‘色’一动，易浦城也眼神微变，穆弦也抬头望过去，科学院长颤巍巍的说道：“两天是保守估计。也许比两天更短，斯坦星就会在恒星能量‘波’的冲击下，被甩出公转轨道，成为一颗流‘浪’行星。在那之前，我们估计，死亡人数会超过全国总人口的1/2到2/3。”

    两天，只有两天了。而这两天里，斯坦人会死掉一大半。我的心已经沉重到麻木了。

    “那表示什么？”有人颤声问。

    “没有光，也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来源。”这次回答的是塔瑞，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众人一阵沉默。

    然后易浦城开口了，皮笑‘肉’不笑的，像是自嘲，又像是质问在座所有人：“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死？”

    塔瑞先开口：“我建议将剩余能源、全部兵力，用于地下设施挖掘。”

    我一愣，就听到科学院长附和道：“我与塔瑞殿下意见一致。我们可以将尽可能多的人，尽快送入地下。地核温度很高，冷却的过程很长，可以提供给我们一段时间的温度。”

    生活在地底？

    难道这就是曾经的斯坦人，在黑暗中存活、进化数千年的原因？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首相问，“我记得科学院曾经做过一份‘斯坦新生’计划，作为恒星红巨变的应急预案。”

    听到“斯坦新生”四个字，我的心猛的一揪。

    我宁愿跟穆弦在黑暗地底生活一辈子，也绝不能让他再尝试这个计划！我听到自己的呼吸瞬间急促，而屋内的穆弦仿佛察觉到，缓缓抬头，看向我这边。他的脸在灯光下清透得像薄薄的‘玉’，黑黢黢的眼睛，幽深难辨。

    白发苍苍的科学院长摇了摇头：“‘斯坦新生计划’可以改变斯坦星的运转轨道，延迟被抛‘射’进宇宙的时间。但这个计划尚处于试验阶段，如果失败，会对星球带来更加恶劣的影响。而且计划需要全国2400名‘精’神力者作为媒介。可是现在的状况……”

    他话语未尽，塔瑞殿下已经接口说道：“现在只有军方拥有无线通讯设备，‘精’神力者散布全国各地。我尝试过，根本无法联络到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

    很抱歉连续几天没有更新。孩子进了医院，连续输液24小时，老墨也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孩子病情已有好转，已经回到家里。晚上她睡着了我才码字，今天只码了半章先发上来。主要是想把大家关心的几个事，尽快跟说一下。

    1、关于番外：很抱歉这几天不能上网发邮件，前天孩子入院前，我放了个公共邮箱在77章，结果可能马上被举报，被管理员锁了，只好删除了邮箱地址。后来又让几个作者朋友帮忙发了些邮件，但是还没发完。

    这几天我还要照顾孩子，如果要把剩下的邮箱发完，可能断断续续得几天。我想了个办法——我把我的qq小号放上来，没收到番外的亲，麻烦你们加我为好友，不需要验证的。加完之后请记得敲我一下，我传给你，谢谢；qq号我还是放在77章作者有话说里了，大家去77章看qq号吧。先用这个办法，不行再说。

    2、关于更新：本文正文还有2章，番外2章就完结。更新时间尚不确定，争取月底前完结。

    3、关于新文：计划4月1日开新文，新文是现言，暂定名《心上的人》，这个名字其实有双重含义，言情+剧情，甜蜜又血腥，其实写完独家占有，老墨对于言情与剧情的糅合，还是有许多新的感触。新文在言情部分，会比慈悲城更成熟些，剧情部分，会比独家占有更‘精’练紧凑。我很想把下一本做得更让自己满意，也让你们喜欢。所以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回来，别让我开坑的时候，一个人冷飕飕啊~

    4、关于诗歌会活动：我问了一下编辑，说活动日期2月22日-28日，所以有几个22日之前就发表诗歌的朋友，请再发一次，不然系统统计的时候，就没有入选资格啦。辛苦了。粗略看了一下，大家都很有才啊，藏龙卧虎，我都觉得好有面子……

    大概就是这么多了。下一更我争取2-3天内放上来，但是的确不确定。大家看到后台有更新提示，就可以了。

    最后，看到很多读者留言说每天刷邮箱，而且反复给老墨留邮箱，真的很抱歉，让你们废了很多‘精’力，孩子病情加重超出预料，实在抱歉。

    爱你们，晚安。

    丁墨2月2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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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结局

﻿    听到他们提到“斯坦新生计划”和2400名‘精’神力者,我的心就慌‘乱’起来。大气也不敢出,只盯着穆弦。

    他静静坐着,微微抬起的脸，清冷如‘玉’。

    直到大家结束讨论,一致决定到地底避难，他也只是点头同意，没说话。

    我松了口气。

    我生怕他说出‘精’神力者们就在帝都,生怕他要以身犯险。

    屋‘门’打开,塔瑞王子和官员们走了出来,个个神‘色’凝重而‘阴’霾。易浦城是倒数第二个出来的,深深看我一眼,走了。

    他刚刚没有戳破‘精’神力者在帝都的事实，也让我有些意外。好像他是帮着我和穆弦的。

    不过无暇多想了，穆弦最后一个走出来，看到我，原本平静的目光仿佛才有了涌动，我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很累？”他把头埋在我肩窝轻轻的嗅，我知道一天的救援，让自己身上全是血腥味和灰土味。

    “嗯。”我低声答道。

    ≈⊥ωáń≈⊥書≈⊥ロ巴，m.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打横抱起。他垂眸看着我，俊秀的脸在夜‘色’里越发朦胧：“回去收拾行李。”

    “是要准备进入地下吗？”

    “是。”

    我迟疑：“这边你走得开吗？”

    “剩下的事，塔瑞他们可以做。”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我却听得又心酸又心疼。他‘花’费了多少‘精’力，才促成了星球的迁徙。可现在还是功亏一篑。

    夜‘色’幽暗，天气更冷了，早晨还是秋凉的感觉，现在已经有了冬日的寒意。

    他抱着我，一步步踩过停机坪的废墟。周围不断有士兵、官员跑来跑去，命令声、呼喝声此起彼伏。而高墙之外，民众的抗议声、咒骂声，依旧响彻云霄。

    只有他沉默的走着，仿佛走在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走向世界的尽头。

    “‘精’神力者，找到了吗？”我轻声问。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没有。那一片的地震非常强烈，整个城镇被夷为平地，没有人活下来。”

    我的心头顿时复杂难言。

    从灾难发生的第一秒，我就知道，宇宙势必走向灭亡了。

    可现在，‘精’神力者全死了？那么让斯坦星从黑暗中脱身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难怪刚才在会议中，他没有提‘精’神力者的事。

    顾悯，对不起；但安，对不起；还有三千万年后的许多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但是历史真的不可改变。

    可是……我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穆弦也不会死了。

    “别哭。”他柔声说。

    我这才察觉脸上有泪珠，哽咽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哭。”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华遥，我们的余生，都将在黑暗的地底度过。”

    “有什么关系呢？”

    他严肃紧抿了很久的‘唇’角，浅浅弯起，泛起笑意：“嗯。没有关系。”可尽管在笑，他的眼神却依旧透着某种沉寂的冰冷。

    我静静望着他，柔声说：“以后在地底，如果你怕黑，有我在。”

    他的笑意仿佛这才到达眼底，一低头，深深‘吻’住我。他的‘唇’很冷，舌头却很热。我也忘情的攀附着他，回‘吻’着他，哪管周遭天昏地暗。

    ***

    皇宫的原始建筑，并没有在灾难中受损，只是白‘色’优美的宫殿，也染上了灰土的暗黑。

    我们一回到寝宫，莫林莫普就开始收拾。但我没想到，莫林居然在储藏室，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能源矿石。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我奇怪的问。

    莫林腼腆的笑笑：“我一向很谨慎嘛。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我和穆弦也笑了。

    真是多亏了他的“安全感”。身为皇族，我们将来的衣食住行一定会优先得到保障。但莫林囤积的这些，毕竟是我们的‘私’人财产。

    莫普开始指挥机器人卫队，把我们东西装车，穆弦刚陪了我一小会儿，无线电通讯频道已是响个不停，他微蹙眉头，坐在桌前，开始回复。我自己进房去收拾衣物。

    夏季的衣物统统用不上了，主要带上防寒保暖的衣物，还有几套恒温的宇航服。只是望着那些穆弦喜欢的漂亮衣衫，我的思绪有片刻的怔然。

    按照科学院长的推测，成为流‘浪’行星后，剧毒的电离大气层，会笼罩在斯坦星周围。我们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那么地底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没有阳光，也没有新鲜的空气。只有泥土的腥味，和寒冷的‘洞’‘穴’。

    我和穆弦，会在黑暗中，天荒地老。

    只要天荒地老，就够了。

    我的心头泛起阵阵柔软，拿起他的一件大衣，整齐叠好，刚想放进箱子里，又忍不住抱在怀里，贴在脸上。

    正心神恍惚间，忽然听到身后的房‘门’“哐当”一声响，被人推开。

    我转身一看，穆弦手拿无线电通讯器，静静站在‘门’口。白皙的俊脸显得紧绷，锐利的黑眸紧盯着我。

    “知道了，我就在这里。”他缓缓的说。

    我的心一沉，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华遥。我的人找到了肯亚。”他的嗓子有点哑，顿了顿才说，“……以及2400名‘精’神力者。”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把手中衣物一丢，冲过去一把抓住穆弦的胳膊，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手臂一勾，将我扣进怀里。我听到他清冷得叫人心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肯亚带领人群游行，要求实施斯坦新生计划。”

    “你打算怎么做？”我颤声问。

    他是不是想启动斯坦新生计划？是不是想用‘性’命搏最后的希望？

    他静默不语，目光中似乎有暗‘潮’涌动，但终究只是温和的答道：“先看看。他们马上就到这里。”

    他的避而不答，只令我心若刀悬。

    而且肯亚和‘精’神力者，是要来王宫，‘逼’穆弦实施斯坦新生计划吗？

    ***

    我曾经想象过，肯亚会带着2400名‘精’神力者从天而降的可悲情形。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我站在窗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包围着毓山，看着皇宫内外的人越聚越多，只感觉到彻骨的悲凉。

    而当穆弦整理好军装，朝我伸出手时。我望着他清冷沉静的容颜，心情却不由自主平复下来。

    没有关系。是生是死，都随他去。这一次，我们绝不分开。

    我们来到毓山附近时，肯亚正在对人群发表演讲。很久不见，他看起来比过去削瘦了几分，然而棕发蓝眸，白‘色’军装，站在人群中，依旧显得英俊而高贵。

    走近了，我才发现，易浦城、塔瑞，还有其他许多官员，也闻讯赶到了这里。有的人表情凝重，有的人惊喜不已。

    看到这架势，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穆弦的人发现了肯亚他们后，却不能立刻将他们控制住——因为有无数情绪‘激’昂的市民，簇拥着他。还有那些‘精’神力者，个个神‘色’‘激’动。

    我脑海中只涌出四个字：大势所趋。侧头看向穆弦，他神‘色’淡淡的望着肯亚，沉默不语。

    尽管肯亚站在毓山山坡上，宛如鹤立‘鸡’群。但他似乎极为敏锐的看到我们，目光如电扫视过来，‘露’出一丝微笑，而后继续演讲。

    “我的父亲，尊敬的皇帝陛下，早就让我秘密保护‘精’神力者。就是为了预防今天的灾难发生。英明的陛下，从未放弃过斯坦星。”

    这时也有人察觉到“皇帝陛下”的来临，纷纷跪下行礼，高呼“陛下英明、斯坦新生”。易浦城淡笑着挥挥手，看一眼我和穆弦，没说话。

    肯亚继续说道：“地下？你们愿意生活在地下吗？”

    “不！不愿意！”许多人齐声高呼。

    “如果有机会，重新恢复光明，让斯坦星运行到新的轨道，你们愿意吗？”

    “愿意！愿意！”

    越来越高的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甚至连首相等官员，都振臂高呼“斯坦新生”。塔瑞的脸‘色’也有些发红，转头对易浦城和穆弦说：“既然‘精’神力者已经找到，我们要不要试试？”

    科学院长却摇头：“如果能成功，自然比生活在地下更好。但是‘精’神力网的构建，需要一位强大的‘精’神力者主导。我们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我的心一揪，他们并不知道，穆弦的‘精’神力水平今非昔比。

    我下意识抓紧穆弦的手，他也侧眸看着我，雪白的脸庞上，幽深的双眼仿佛沉寂的深潭。我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旁人的喧嚣‘激’昂仿佛都与我们无关。

    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要‘挺’身而出？

    我只觉得满心焦灼，梗塞难言。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动弹。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父亲，请下令吧，实施斯坦新生计划。”

    我和穆弦同时转头，就看到肯亚已经单膝跪倒在易浦城面前，英俊的容颜写满傲慢。他响亮的说：“父亲，我愿意主导‘精’神力网的构建。”

    我和穆弦同时一愣，看着肯亚。

    他来主导？

    周围‘激’动的臣子、平民已经涌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鼓着掌，欢呼着，看肯亚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神。

    易浦城沉‘吟’不语，科学院院长开口：“肯亚殿下，您的‘精’神力水平不够……”

    “是吗？你再测试一次。”肯亚打断了他，眉宇中一片傲‘色’。

    我猛的反应过来——难道是他！

    我看向穆弦，他不动声‘色’的朝我点点头。

    是他，一定是肯亚。

    当初‘精’神力者遭遇灾难失踪时，我们检测到一个‘精’神力者爆发，那个人原来是肯亚。

    他本来就是皇族，跟穆弦的‘精’神力素质接近。如果是他爆发，也更说得通。

    所以他才会有自信，主导‘精’神力网的构建。

    转念之间，科学院长已经从旁边拿过探测器，搭上肯亚的手腕测试。片刻后，他怔怔的报出一个数字，然后发出惊叹：“肯亚殿下的‘精’神力水平的确非常高。陛下，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试试。”

    他这么一说，旁人的欢呼声更响亮了。塔瑞也‘激’动的说：“肯亚，太‘棒’了，你的‘精’神力什么时候突飞猛进？”

    肯亚眸中含笑，看了穆弦一眼，答道：“最近。好了，时间不多了，父亲，我愿意为拯救斯坦，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怔住了。

    肯亚今天跳出来，也许是真心不愿意斯坦星坠入黑暗，也许是把今天当成一个夺取继承权的机会。但不管他怎么想，如果由他代替穆弦……

    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肯亚的‘精’神力水平虽然已经很高，但离穆弦还有较大差距。穆弦当年成功但是身死，换成肯亚，能成功吗？

    就在这时，易浦城看向穆弦：“诺尔，你怎么看？”

    穆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

    温柔的、坚定的一眼。

    这一眼只看得我痛彻心扉。

    不，穆弦跟我一样清楚——肯亚无法成功。

    穆弦握紧我的手，淡淡扫一眼肯亚，答道：“我没有异议。不过，由我和肯亚共同主导。”

    我的心瞬间就沉下去，一直沉到冰冷的地方去。

    我茫茫然的注视着他的侧脸，一旁的肯亚已经变了脸：“你？不需要？”

    穆弦瞥他一眼：“院长，测试我的‘精’神力水平。”

    科学院长迟疑的走过来，刚把测试量表搭上穆弦的手腕，就听到“当”一声，指针已然破表，发出急促的警报。科学院长脸涨红了：“诺尔殿下……”

    肯亚也脸‘色’大变，其余诸人更是神‘色’各异。

    易浦城深深望着穆弦：“你确定？”

    我完全忍不住了，一把将穆弦拉过来，后退几步，退出人群的范围。他定定的望着我，目光清寒彻骨。

    我哽咽道：“没用的，你知道没用的。历史根本不能改变，不管斯坦新生计划是否成功，超能时代还是会到来，斯坦星终将坠入黑暗啊！”

    他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吻’去泪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华遥，我记得你说过。第一世，新生计划成功了，斯坦星多了一百年的光明。”

    我的心狠狠一震——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你要用自己的命，换一百年的光明？”我已泣不成声。

    早知道他会这么想，早知道他会这么决定。现在，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从灾难爆发时，还是从听到‘精’神力者们还活着时，他就有了这个决定？他只是不忍心，不忍心对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华遥，别担心，这次有肯亚帮忙，也许不会有事。”

    我喉咙里就像堵了硬块，梗塞难当。

    是吗？真的不会有事吗？可是历史上，两次，他都死了啊！他的死亡，就像斯坦星的陨落一样，无法改变啊！

    他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是条死亡之路啊！

    他的手轻轻‘摸’着我的脸，沉黑的眼温柔如水：“华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

    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全体族人100年的光明，换大部分族人的不死……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趴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良久，听到他低声在头顶说：“华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一、又有番外啦：前些天因为我家庭的事，没能及时发邮件给大家；加之晋江确实‘抽’掉了不少留邮箱的评论，而且我的邮箱还被锁还被退信……各种原因，导致不少读者等了很久，老墨深表歉意。所以今天又写了个番外，还是放在那个qq小号的空间里，作为对未能及时看到番外的读者弥补，希望大家笑纳。看番外的方法很简单，一是加老墨为好友；二是不加好友，你随便点开其他朋友的qq空间，再把号码改成老墨的小号就可以了，那个空间是完全对外公开的哈。号码在77章；番外还是有人兽，雷者勿看！！！！

    二、结局防盗章：因为老墨对出版社坚持，要把结局放到网上，而且出书版结局应该跟网络没有差别，所以呢，老墨也要对出版社尽点责任，下一章大结局，会做个防盗章。方法就是今天晚一点，我会把结局防盗章放上来。大家可以先不要买。误买了也没关系，因为防盗章只有3000字，但是明天或者后天，我会把真正的结局放上来，字数肯定比3000字多，4000-5000的样子，所以如果先买了，其实也是福利哈。如果给大家造成阅读不便，请谅解，因为坚持在网上放结局，出版社那边也有点压力，所以还是想稍微做一下防盗，跟出版社好‘交’代，望大家体谅。记住哈，明天或者后天，看到结局章提示就可以买了哈！误买了也没关系，真的！

    谢谢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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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莫林莫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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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从模糊的梦境中醒来，耳边是指挥官支离破碎的声音。我揉了揉坚硬的金属脑壳，一抬头，看到镜中机器人清晰的脸庞。

    我，莫林，又平平稳稳度过了生命中的一天。

    下床，穿衣服，戴好帽子。窗外阳光温煦、绿草如茵，索夫坦小行星永远这样静谧美丽。只是这么大这么温馨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太空荡，太安静。

    有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煮一壶热茶，茶香四溢。虽然不喝，可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们会坐在这里，她看书，他抱着她，一遍遍的吻。而我端着茶，站在他们背后，满心欢喜。

    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我收拾好行李，踏上战机。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事，要去见很多人呢。

    我首先飞过了斯坦星外太空，但只是经过，没有停留。从太空中往地面看，斯坦星一如既往的壮观美丽。

    仅仅是看着遥远的星球，都让我心情起伏。

    我的指挥官和小姐啊！你们拯救了斯坦星，数亿人重回光明，在天国的你们，是否知道这个伟大的奇迹？

    我最后看了眼斯坦星。因为天气逐渐变得寒冷，大气层看起来白蒙蒙一片。地面上除了极稀少的志愿者，和不愿离去的子民，应该没什么人了。新的斯坦联盟帝国，由十五颗小行星构成。重建的帝国，实力已不输当年。留在这颗步入死亡的母星上的，只有记忆。

    我最珍贵的回忆。

    八个小时的飞行后，我抵达了雇佣军总部所在的小行星。老朋友在这里。

    被通讯兵带到易浦城面前时，他的表情没有太意外，可嘴还是那么贱，慢条斯理的说：“你怎么又来了？”

    “看望你啊。”我不等他请，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谁让我们是朋友。”

    他又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他嘴硬心软。当年指挥官和小姐死之后，他漫不经心的对我和莫普说：“啧，两个可怜虫，要不要跟我走？”虽然我们都异常坚决的拒绝了他，但从那时起，连莫普都承认，易浦城是朋友。

    当然，这不代表我喜欢他。

    我亲近他，或许只是因为，活着的人，总是会惺惺相惜。

    不过易浦城这个人，有时候总是叫人恨得牙痒痒。譬如现在，他又叫士兵搬了一箱子东西过来。

    我探头看了一眼，就有点移不开目光——是些很漂亮的贝壳，还有几张很漂亮很抽象的脸谱，还有一些游戏机……是些很好玩的东西啊。

    “喜欢吗？”易浦城眯着眼说，“50万联盟币卖给你。”

    50万当然是贵的，但是我也付得起。

    不过我每次来看望他，他总是这样卖给我一些特别喜欢、难以抗拒的东西。七七八八从我这里搜刮走差不多一个亿，当真狡猾。

    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

    “我不要了。”我推开箱子。

    他有点意外：“哎约？”

    我摇摇头：“我要回斯坦星了，这些还是留在你这里吧。”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沉默片刻，说：“不收钱，送给你。”

    我顿时喜笑颜开：“好！不许反悔！你上当啦，哈哈哈！”

    他盯着我，也眯着眼笑了。

    我想小姐说得对，易浦城眯着眼的样子，真像只狐狸。

    跟易浦城喝了一顿酒，喝的我又短路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他跟我说话。

    “真要回斯坦星？”

    我似乎是回答了什么，然后感觉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也许我们会再见面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在战机上清醒过来，也没搞清楚易浦城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回斯坦星无异于自杀——谁知道华遥小姐预言的星球坠落，会在哪一天到来？我回斯坦星，就不打算再离开。易浦城这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说我们会再见面呢？

    不过我也没想太多，管他的呢？说不定他也想自杀，毕竟身为机械人，漫长的生命其实很无聊的。

    离开雇佣军行星后，我抵达了荒芜之地。

    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我把战机停靠在兽族小学的停机坪。踏着朗朗的读书声，我很容易就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间明亮的教舍，二十多只小兽人坐在椅子里，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银色全金属机器人，站在讲台前，微笑的讲解着数学题。

    察觉到我站在窗外，她似乎有些窘迫，讲话也结巴起来。我就盯着她，一个劲的笑，我想我的嘴一定裂成了大峡谷。

    不过我知道她是个敬业的人，下课铃响之前，她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这么看了她有十几分钟后，我转身离开，重新踏上了战机。

    唉，还是拉不下脸表白。

    毕竟我是“前朝老人”，是传说中光辉王的近侍，活了几百年的老机器人。她不过是新生代的机器小妞，虽然机械生命无穷无尽，可我也不太好意思跟曾孙辈的机器小丫头表白。

    看着荒芜之地渐渐远离，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遇到她的那天。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天，我路过荒芜之地，就近把飞机停靠在兽族小学里。也就那么巧，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教室里，她也是穿着今天这条蓝裙子，流线型的金属脸颊，像个漂亮的大苹果。湛湛的红色眼眸，像两盏柔和的明灯。

    当时我就一见钟情了。后来跟易浦城说起这事时，他还笑话我：“一见钟情？机器人也有爱情？你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我的态度很坚决，“就是看到她就很舒服，想跟她呆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很快乐。”

    有生以来第一次，易浦城被我说懵了，直愣愣的呆了半天，居然还失神的像个小伙子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管他在想什么，我可是有了喜欢的人啊。默默的喜欢了她二十年，我觉得很满足了。

    怀着这美好的恋爱的心情，我又去了趟地球。华遥小姐的外婆在她去世的同一年过世，我每年都会去扫墓。这么多年过去了，地球也研发出太空堡垒和超时空跳跃战机，加入了银河系高等文明联盟。现在去地球很方便，搭乘星际列车就可以了。

    不过我还是超出了计划——在地球逗留了十来天。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科技迅速发展，华遥小姐的家乡的老街，还是作为文物古迹保留下来。我沿着我们四个人，曾经走过的道路，又走了一遍。好像他们，就活在昨天。

    后来，我又去看望了银河系联盟的几位老科学家——曾经的空间战役里，我们可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还去了新斯坦帝国的空军基地——曾经隶属于指挥官的几艘太空堡垒，如今已经退役，就停靠在仓库里。

    如此辗转了几个月，最后，我终于飞回了斯坦星。

    这天下了雪，我在雾蒙蒙的冷气中，把飞机降落在帝都皇宫中。因为斯坦星的空间港已经报废，我一路飞来，没有遇到任何战机。

    不过刚一停在地面，就看到前方的树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矗立着，他在冲我微笑。

    “莫普！”我大笑着跑过去，抱住他。

    “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他说，“五十年，还是七十年？”

    我奇怪的说：“是六十四年。你没记吗？”

    他点头：“我没记。不需要记。”

    不知怎么的，他的话让我有点难受。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离开了斯坦。这些年你辛苦了。”我说，“换我来守卫，你离开吧。”

    莫普摇头：“我并不想去其他地方。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明知道……”

    “因为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沉默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一切好像没有变化。五百年过去了，皇宫的树林已经繁密，湖水依旧澄澈。

    莫普带我来到毓山前。茫茫大雪里，他们两人的雕像却不染尘埃，栩栩如生。我在雕像前站了三天三夜，冻裂了两根金属手指，被莫普拖进了屋里。

    “天气已经很糟糕，不可以长时间呆在室外。”莫普这样警告我。

    “快了吗？”我问他。

    “快了。”

    我和莫普在斯坦星又住了三个年头。据说这三年里，最后残留在斯坦星的志愿军，都已迁徙走。也许整个星球，只剩我们两个了。不过我却觉得，自己过得比过去的五百年要好。如今回想，五百年弹指一挥间，空虚得像一场梦。

    可现在不同了，我跟莫普每天两班，在毓山旁站岗，擦拭雕像，打扫他们的故居，平稳又充实。好像他们不是死了，只是沉睡了。

    只是我还是会做梦，梦到他们在我面前汽化的那一天，也会梦到某一天，他们忽然又回来了，告诉我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去了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

    斯坦历4567年，地球历2508年的某一天，斯坦星坠落了。

    它的坠落是那样仓促，一夜之间，我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轨道，滑离出恒星的身旁。阳光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最后，黑暗像永恒的幕布，笼罩在天空。

    但让我和莫普震惊的是，坠落前收听的最后一次广播，那是斯坦帝国电视台女主播的声音，她几乎是慌乱的报道着：“……三颗超新星同时爆发，辐射区域覆盖新帝国十五颗小行星，也包括荒芜之地、索夫坦小行星等……空军正在利用能量弹，抵御能量场的波动……皇帝陛下表示，一定能安全度过这次灾难……”

    后来广播信号就没有了，我和莫普对望一眼，都没再出声。

    我只是想起了华遥小姐的话，她哭着对我说，莫林，历史不可改变。穆弦会死，斯坦星会坠入黑暗，宇宙会走向毁灭。

    也许她是对的，不过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和莫普进入了地下。防御工事早就挖好，能量储备也足够。我们把他们俩的雕像，运到了地下三千米。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流浪。没有光线，也没有温度。只能偶尔通过地面的太空望远镜传来的图像，我们可以看到，剧毒的电离层依旧覆盖斯坦星，也可以看到，年年月月，天空变化的星系。

    慢慢的，我们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慢慢的，我和莫普也不再说话。除了每天擦拭他们的雕像，我们在充满腥味的泥土中，似乎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大部分的时候，莫普都用低能耗模式沉睡着，类似于休眠。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他要活到星球恢复光明的一天，然后问，你呢，莫林？

    我呢？

    我笑着答道，我还没想好呢。

    我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死去，可在我走上升降机，打开开关的那一刻，却看到莫普跟疯了似的，从远处的地道中跑过来。

    “莫林，你干什么？你想自杀吗？”他吼道。

    我点了点头：“嗯，我要自杀。”

    升降机已经开始缓缓上升，莫普站在离我十多米远的黑暗中，停住了步伐。

    “你确定？”他轻声问。

    “我确定。”我小声答道，“对不起莫普，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这样的黑暗，这样的冰冷，这样的沉默，我真的受不了。

    我知道自己总是怯懦，知道自己总是犹疑。

    可是莫普，你不知道，我最怕的，不是这样的黑暗空虚。而是……就算有了光明又如何？年复一年的光阴，永恒不变的机械生命，可是也不会有指挥官和小姐，在将来的世界里。

    所以，我才想结束了啊。

    升降机已经运行很快了，莫普的身影已经看不到，只有声音远远传来：“我会永远怀念你。”

    “我也是！”我突然有些哽咽，大声喊道。“莫普，我把自己的能量芯片，留在了机舱里。如果将来有光明……”

    如果有光明，请将我的能量芯片，给新的机器人。如果可以，叫他“但安。”

    小姐说过，那是我跟她的小秘密。

    她说过，我会在未来跟她相遇。

    后来，我的意识就渐渐模糊了。周围应该非常冷，虽然我不会因为寒冷而感到痛苦，但是我听到自己的金属骨骼发出脆响。我试图动了动手腕，就听到了喀嚓的断裂声，我动不了了。

    然后我感觉到硅晶片眼球爆裂，我也失去了视觉。不过没关系，世界本来就是黑暗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身体停了下来，应该已经到地面了。只是我完全不能动，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意识像萤火虫，微弱无比。

    我想好了，终于结束了。

    就在迷迷糊糊间，我恍惚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

    “莫林，我们没有死，我们活在另一个空间里。”

    “莫林，我们也很想你。”

    莫林，以后你就叫莫林，做我的管家。少惹麻烦。

    莫林，你是我在斯坦星，最好的朋友。

    莫林，亲爱的莫林，你是否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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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穆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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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时，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可能只有十几岁。大半夜泡在夏夜的小溪里，头发黑得像夜色，皮肤却白得像玉。

    星光璀璨，月色清凉，女孩胆子很大，衣服也不穿，站在一汪清水里，对着天空摆出“V”的手势，眼睛亮得像星辰。

    而斯坦帝国的最年轻的指挥官，就低伏在草丛里，清亮的兽眸，将她的全部胴~体一览无遗。纤巧的雪肩，饱满精致的乳，细得让他为之蹙眉的腰，还有修长白皙的双腿间，很模糊，但感觉一定很嫩很软的幽谷……

    这晚返回飞船时，莫普看着他的脸色，诧异的问：“是不是不适应地球的空气？你的脸很红。”

    他看着镜中青年白皙双颊上的晕红，心想自己大概是发情了。今天的事是个意外，除了未来妻子，他不应该看到任何女人的身体。将来他必须为今天的事，诚挚的向妻子道歉。

    但是第二年来到地球，神差鬼使的，他又去了那个小溪。他想不可能再遇到她，可当他低伏在石块后时，却看到少女就躺在石头的表面，痴痴的望着星空。

    她看起来比去年更高了一些，头发也更长，垂落在石块边缘，轻轻拂过他尖尖的兽耳，只让他从脸一直痒到心里；她的胸~部看起来也更饱满了，浑圆混圆，圆得让他无声的暗暗磨牙。

    只可惜，她穿着衣服。

    湿漉漉的长裙贴在身上，她也不以为意，嘴里哼着轻轻的歌，像母亲曾经唱过的摇篮曲，但是比母亲浑厚的中音更软、更动听。

    然后是第三年。

    二十一岁的指挥官，负手站在密林中，看着十七岁的华遥优哉游哉坐在溪边钓鱼，纤长手指托着鹅蛋脸，长长的睫毛下弯弯的眼睛，仿佛两汪秋水。指挥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明年她就成年了，不过地球人倡导晚婚晚育，对十八岁的她求婚，是不是有点早？

    彼时，指挥官觉得自己的这份心情，跟喜欢、跟爱没有半点关系。他认为自己选择她的原因是：她看起来不讨厌，她很白很软，她的气味很好……而且，她无论第一性征还是第二性征，都发育得很好——想到这里，指挥官的脸颊又泛起了薄红。

    可他还没想好求婚的措辞，母亲就与世长辞。

    也许是她已经等待太久，也许是她为帝国殚精竭虑太久，才会突然病倒，病入膏肓。死的时候她只对儿子说：“我这一生很好。但是你应该比我更好。”

    他点了点头。

    可后来，他并不好。

    从来没有斯坦王族与兽族成功生下孩子，他的基因不稳定性是历史以来最高。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太好，好到大家都忽略了，他还没度过基因融合的难关。

    结果，最后的受害者，竟然是她。只因为他实在不想跟别的女人交~合，只因为他说“如果可以，我要华遥。”

    我会娶她——穆弦这么想。这么一想，那一夜提前占有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妻子，好像也不为过。

    他忘了考虑她的意志——因为多次听斯坦贵族和高级军官提过，地球女孩，是很乐意嫁给斯坦男人的。而他年轻、健康、战斗力斯坦第一，所以他想，她应该会很乐意。

    可她不乐意。

    她的身体紧绷得像弓，即使在他身下颤抖时，她的眼睛里都泛着晶莹的泪花。那泪光让他焦躁，也让他平生第一次心生挫败。于是更加失控，在她面前变成了兽，混乱的大脑里，竟然有就此毁灭她的冲动。

    可她却把那双柔软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安抚。一如这四年来，每当他想起她，她是那么恬静、温柔的独坐于水边。而此刻，她臣服在他怀里，娇喘吟吟。

    忽然就感到了满足。郑重的向她道歉，郑重的向她许下承诺：“四年后，我来接你。”

    这是他的求婚，但她好像没有听懂，只是呆呆的点头。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等，但她的背景资料里，写着这样一段话：“能够进入K大金融系，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他尊重任何人的理想，当然也包括妻子。所以这一等，就是四年，耐着性子等她大学毕业。况且这样的学历，也能让她得到更多斯坦人的敬仰。并且符合地球的婚姻法——他身为丈夫，理应顾全大局，并且克制。

    只是**这种东西，一旦食髓知味，寂静长夜，从此变得难熬。更何况是对于一个成年的半兽？

    只能反复翻看她的照片，她的卫星视频，忍耐，再忍耐。

    四年光阴，她出落得更加丰满剔透。而他也立下赫赫战功，他想她会为他感到骄傲

    当这个念头涌进脑海时，他有片刻的讶异。

    因为在此之前，他只偶尔想过，或许母亲会为他感到骄傲。

    为什么现在却想起了她？

    当她终于翩翩而至，婚前的相处却并不融洽。她的身体明明很喜欢他的触碰，她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畜生”、“禽兽”。

    他真的非常生气，因为这样的用词，让他感觉母亲也受到了侮辱。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把她绑起来，狠狠的进入，让她牢记触怒他的后果，让她从此不敢再犯。

    身为女人，身为军人的妻子，她理应温顺，理应在他怀里辗转承欢。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主宰。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像一只刺猬缩在床上，暴怒的目光扎得他皮肤微痛。

    可看着她眼眶的泪水，他居然毫无预兆的软了下来，炽烈的**，仿佛被一盆冷水无声浇灭。

    离开她的飞船后，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指挥中心，想了很久。他想她应该只是口不择言，她说的话其实有些道理。

    而且她今天生气的样子也很美。那红扑扑的脸蛋，那紧抿的艳红唇角，那攥紧的粉嫩的拳头……

    他忍不住笑了。

    她像一位公主，高傲的、愤怒的、委屈的公主。

    他的公主。

    事实证明，一旦他上心的事，从小到大，能都做得很好——包括追逐她的心。而这个过程中，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讨厌他。当他不经意的拥抱时，她会脸红无措；当他负伤卧床时，她会目露怜惜，并且情绪不高。

    这表示她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女人，还是她已经动了心？

    华遥第一次主动吻他，是在索夫坦小行星。彼时夕阳静好，绿草如茵。她和莫林、莫普跟一群鬓绒幼犬嬉笑玩闹，笑靥在阳光下宛如最璀璨的恒星。

    而他独坐在远处，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盯着她优美、饱满的身躯，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她脱掉衣服的娇体，于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妙趣横生。

    她却忽然走近，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指尖也在颤抖。

    然后一低头，一啄就走。

    唇上只有一丁点残留的温存，他却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加快。

    是时候了！他心头油然生出艰难苦战终于告捷的欣慰感。淡淡的喜悦萦绕心头，不知不觉，越来越浓。

    只是日后回想两人的****之路，不仅华遥频频失笑，连他也会莞尔。两人是有多青涩、多期待？才会无师自通，发明出那么多，半做不做，半入不入的法子。以为浅尝即止，其实是饮鸩止渴，**越积越深，终于同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磨难，总是伴随甜蜜而至。

    当穆弦看着炸弹在她脚下爆炸，看着她在他的精神力包裹中，依旧被冲击得失去意识——濒临昏迷的穆弦，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他并没有带给她安稳的生活。

    原来跟着他，跟着风口浪尖的他，她注定一直在吃苦。肯亚的叛乱，雇佣军的侵犯，还有现在，他甚至不确定，能否护住她周全。

    他并不是守护她的王子，而是公主一直默默的、毫无怨言的跟随着他。哪怕在他几欲疯癫沉沦于幻觉的时候，也能听到她温柔的说：穆弦，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愧疚从此深深扎根于心窝。只是她的这份心意，身为男人，要怎么呵护，才足够？

    结婚典礼上，他的誓词，听说感动了整个斯坦的女性。也感动了她——她总喜欢把那天的录音，一遍遍的放，听着听着，笑意就止不住。

    可他没有告诉她，从虚拟空间醒过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默默的想结婚誓词——她即将成为他的合法所有，这对他实在意义深重。甚至连那句“山无棱”，其实都是他从中国古诗词中摘录，被莫林抄走的。只是地球人的比喻太夸张太肉麻，虽然用了，也不想在她面前承认。

    他以为自己能信守诺言，他以为苦难就此结束，他们会幸福一生。

    可等待他们的，居然是国仇家恨，生离死别。

    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只有很模糊的意识。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他被包裹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他能感觉到，总有些愤怒的、痛恨的、悲痛的情绪，包围着自己。那些情绪里，夹杂着熟悉的精神力，斯坦人的精神力。

    于是他就感觉到了痛。深深的，足以将他压垮的，斯坦人的痛。这痛经年累月，深沉如海。他们恨，恨一个叫做华遥的女人，恨她毁掉了斯坦星的未来。

    是她，真的是她？

    哪怕那一天，她把他从精神力网拖出来，她当着他的面杀死莫林，他都不愿意相信——她一定是身不由己。

    可也许，真的是她吧。

    一切的一切，只是时光族的计划，只是骗局，让他沉溺，让斯坦灭族。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思念她呢？

    意识开始在清晰和混沌间反复，思念比黑暗更让他沉溺。慢慢的，想起了很多事。那些跟她有关的事，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磨灭，反而因为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变得愈发清晰，历历在目。

    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哭。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用精神力光波，与自己殊死搏斗……

    其实任何事发生前，都有一个预兆吧。

    譬如她的背叛，譬如他们的分离。

    他还清楚记得，跟她结婚那一天，两人站在玉山的顶端，她期盼而紧张的望着他，迟疑的说：“万一激发不出光芒也不要紧吧……”

    他当时信心满满，以他的精神力，怎么会没有光？他们的婚礼，怎么会得不到真神的祝福？

    可是，真的没有。

    淡蓝的精神力灌注于玉山，却得不到半点回应。暗暗的把精神力加重，他猜想玉山内部，可能都被震碎。

    可还是没有。没有光，也没有祝福。

    刚想放弃，一抬眸，就望见她紧张的脸。虽然他不相信传说，可是怎么能让她失望？

    于是就制造了光。

    庞大精神力的幻象，笼罩整个帝都。只为博她一笑，帝都为之倾倒。

    却只有他能看到，璀璨的幻象后，帝都上空平静而苍凉。

    再后来的后来，等待就成了习惯，斯坦人的悲哀和愤怒，也只能换来他的漠然。

    只是时间实在太长，太长。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黑暗开始让他惊恐，孤独开始让他想要流泪。

    可还是没有尽头。不能死，也不能活。只能混沌的游离于一团黑暗中，像孤魂，也像丧狗。

    慢慢的，也就不再思念她了。她是否骗自己，是否爱过自己，也变得不重要了。

    只是每当黑暗开始吞噬意志的时候，每当精神力涣散的时候，总是有点不甘心，总是忍不住。

    忍不住浑浑噩噩的想，反反复复的想。

    华遥，我亲爱的妻子，华遥。

    如果曾经有过光，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离？

    如果曾经有过光，我是不是就不会在黑暗中禁锢千万年？

    而现在，我的妻子，你在哪里？

    我视若珍宝的妻子，当**********流浪时，当我艰难的细数无尽的光阴时，你在哪一年，哪一天，哪颗星球，哪一片大陆？

    你是否跟我一样被痛苦折磨，是否还记得我为你制造的幸福的光？

    华遥，我心爱的华遥，如果曾经有过真正的光，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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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甜蜜番外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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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敌你好

    由于是18岁时，才决定娶她。每每回想，穆弦总觉失策——不知道15岁到18岁期间，她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接触过？

    当然，从她生涩的反应来看，她对男人是很陌生的。但是地球文明并不保守，按照莫林的调查资料，十几岁女孩失贞的事情也有发生。接吻和拥抱更是家常便饭。

    那么他心爱的女人，有没有吻过别的男人？有没有对别的男人动过心？

    某天夜里，华遥被穆弦拥在怀里，他淡淡的问：“华遥，你是否与别的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华遥差点就问：“那种程度算亲密接触？”话到嘴边已经警觉，坚定的摇头：“没有，手都没拉过。”

    当然没拉过手，只是初吻……

    初吻那个男孩，长得啥模样啊，有点记不清了。

    长得很精神。

    浓眉，大眼，长相端正，气质不凡。

    穆弦蹙眉盯着照片中俊朗温和的青年男人：“就是他？”

    调查了半个月才查出结果的莫普，暗暗叹了口气，答道：“是的。”

    穆弦又扫一眼资料：K省高考理科状元，XX大学高材生，父亲是XX部长，母亲是XX院长，一毕业就创建XXX公司，两年时间一跃成为行业顶尖企业。

    结论是……很优秀。

    夺走她初吻的男人，很优秀。

    “需要与他决斗吗？”莫普问。其实这个问题完全是作弊了，再优秀的地球男人，也不是S级战斗力王子的对手。

    穆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晚回到房间时，华遥发现穆弦明显有心事——因为他看到她出浴的第一秒，竟然不是像往常那样推倒她，而是望着她，目光幽深。

    这目光多多少少叫她有点心惊胆战。等两人亲密之后，更不对劲了。因为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在看电视，而他会自己专心致志的舔她。可今天，他却往床上一躺，轻声说：“华遥，舔我。”

    华遥的脸顿时红了。

    舔他？

    白皙修长的身躯，直挺挺躺在床上，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很美，很结实，不得不承认，也很……性~感。

    华遥实在不好意思，摇头：“我……”

    “舔我。”他按住她的后脑，靠近自己的胸口，“听话。”

    那就舔吧。

    真的下嘴一舔，才感觉他的肌肉，柔韧又有弹性，既不会很硬，又不会太软。与白净肤色完全不同，每一寸皮肤，都紧致而充满力量。

    舔着舔着，华遥已经意乱情迷，迷迷蒙蒙望他一眼，他看得分明，翻身抱住了她……

    结果这一遍舔，直到半夜才舔完。只是这一晚的穆弦，格外的温柔，格外的缠绵。

    半夜，穆弦已经熟睡，华遥白天睡得太多，起床无聊的翻看电脑，猛的发觉一个叫做《不可忽视的对手》的加密文件夹。稍一沉思，尝试输入密码——她的生日。

    果然通过了。打开一看，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似曾相似。再一看资料上的名字，可不正是……当年自己初吻的对象？

    华遥先是惊讶，后是惊悚，最后想到今晚穆弦的温柔痴缠，想到他要自己舔遍他全身，不由得心头阵阵柔软。

    心念一动，把文件夹改了个名“无关紧要的路人”。

    第二天，穆弦坐到电脑前处理公务时，华遥就端着杯茶，远远的看着。过了一阵，忽然见他嘴角露出笑意。她也笑了，手里这杯苦茶，怎么就觉出了甜？

    （二）出差

    按照帝**事部的要求，穆弦每个月都需要到所率领的三支舰队，巡视一番。刚从索夫坦小行星回来后，就是计划中巡视的日期。

    本来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莫普为他安排行程，莫林准备简单的行李，华遥……很是happy能有两天私人时间。要知道穆弦在身边的时候，只要不工作，总是形影不离。虽然甜蜜，但时间久了，总让华遥有甩掉他自己去干点啥的冲动。当然，甩掉一两天就好了，时间长了还是舍不得。

    于是风平浪静到了他要出发这一天。大清早，莫普就已经站在楼下等候。穆弦穿好军装，戴好军帽手套，站在晨光中回首一看，自己的女人在雪白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微笑走过去，在她额头印上浅浅一吻。谁知她或许是在做梦，张开双臂就抱住他的脖子，嘴角还露出浅浅的笑意。

    想到有两天，整整64个小时，看不到她的容颜，穆弦沉默了有半分钟，大步走出了卧室。

    “莫林，把她送到主舰指挥舱。”言简意赅，目不斜视。

    莫普和莫林都没出声——出差还携带家眷？

    虽然帝国法律并不禁止这一点，但是……一向只有些贪图享乐的风流军官，才会在公干时，还带着女友或情人。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从来冷酷又冷毅的指挥官身上？

    但还是……执行命令吧。

    华遥直到被送上主舰，脑子都还有点懵。一把抓住莫林的衣领：“为什么带上我？他的行程不是排得很满吗？”

    莫林摊手：“小姐，这是指挥官的命令。嘿嘿，我想他爱你已经爱到如胶似漆啦！”

    华遥：“……那咱们预约好的购物、旅游计划怎么办？”

    “啊！我都忘了！那只能取消了。”

    结果穆弦果然是很忙的。华遥一个人在舰上呆了有20个小时，穆弦才在一片星光中，推开舱门回来。

    “为什么带我过来？”华遥气鼓鼓的问。关键是带她过来，还把她放在休息舱，无聊到她想挠墙。

    回答她的，是穆弦深深的一吻。幽暗乌黑的目光紧盯她的脸，轻声答道：“结束一天的工作，就想看到你。”

    最平实的语言，却叫华遥心头一软。望着他略显疲惫的容颜……好吧，原谅他了。

    张开双臂，温柔的抱住他，轻轻的蹭：“你还真是大男子主义啊，想看到我，就要我24小时等待着你吗？”

    “……抱歉。”

    “不必道歉……因为我愿意。”

    愿意等你。

    因为当一天缓缓过去，如果见不到你，我的心，也是空的。

    后来，这样的相处就成了习惯。他因为军务要离开家，总是把她带在身旁。帝**队中，就此流传指挥官大人对妻子格外宠爱的传闻，甚至还有政客批评他贪恋女色。可旁人不知道，他只是将她带在身边，还是会专注工作，有的时候连续几天，她都见不到他。

    但……

    当他工作累了，偶尔停下时，想到她就在这舰上自己的休息舱里，嘴角就会有一丝笑意。

    而当她窝在休息舱，跟莫林莫普和其他机器人玩扑克，打游戏时，并不会抱怨无聊，心里还总是甜的。

    因为他就在这舰上，离她不远的地方。

    （三）应酬

    穆弦身为帝国高级军官，平时收到的应酬请帖很多。他个人是很不喜欢的，但总有些宴席，推脱不了。没有华遥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参加。有华遥之后，一开始，他并没想到带她一起。虽然请帖上写明了请携女眷参加。

    于是这晚，当穆弦站在衣冠楚楚的男女中时，是全场唯一形影相吊的人。虽然帝国所有高层都尊重兽族习性，让女伴们站在离指挥官阁下很远。但当他看着那些女人甜蜜的依偎在男人身边时，难免想起自己的女人。

    这个夜色幽深的时候，她是否已经入睡？还是趁自己不在家，大肆玩乐一番？

    虽然她的玩乐，也不过逛逛街、看看电视而已。

    “其实可以考虑带华遥小姐参加。”这天回去的路上，莫普小声说。

    穆弦没出声。

    要让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站在那么多男性的目光前，实在有点挑战他的占有欲。

    可是她以他的女人的身份，站在旁人面前，这感觉也着实不错。

    挽着他的胳膊，在他怀里浅笑低颦、温言细语，那么从来枯燥的宴会和应酬，是不是就不会无聊了？

    回到家，她还没睡，披着块薄被，窝在沙发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在看到他踏入家门的第一秒，就闪现明亮的光泽。把被子一丢就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笑容就像一记温和的拳头，轻轻捶打在指挥官的心头。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快步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深夜，他抱着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闻着她发梢的清香，问出心中的迟疑：“以后类似今晚的应酬，你想不想去？”

    她眨了眨眼睛，摇头：“还是不要了。”

    他一怔：“为什么？”

    她似乎有点怪异的看着他：“宴会会有很多男人嘛！你不是不喜欢别的人靠近我吗？”

    穆弦沉默片刻，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下来。

    “嗯，我不喜欢。”

    但是，我更喜欢跟你呆在一起。

    更喜欢每分每秒，都能拥有你的温柔。

    过了几天，又是应酬，大哥塔瑞王子的儿子摆满月宴。穆弦带华遥参加，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

    从来把女友藏在家里的指挥官，独占欲比野兽还要强烈的指挥官，居然带心爱的女友，公开参加宴会了。

    而穆弦拥着华遥，站在灯光绚烂迷离的舞池中，平生第一次，觉得这种场合，也变得有趣。因为他的女人，红着脸抱着他的腰，郁闷的小声的说：“穆弦，怎么那么多人在看我？”

    他看着她仿佛盛满星光的双眸，忍了忍，没忍住。于是不顾周围惊诧含笑的目光，低头印上缱绻的一吻，然后淡淡的低声说：“那就别抬头。”

    别抬头，只在我怀里，永远依赖着我。

    别抬头，别让其他男人，看到你无与伦比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