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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奶猫阿然

﻿青草的芳香扑鼻而来，陆锦鸢颤了颤睫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绿荫，长长的青草盖过她的脑袋，带着清晨的露水和雨后凉薄的湿气。

    她呆呆地睁着眼，不禁错愕，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躺在了一块陌生泥泞的草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昏昏沉沉地钝痛着，柔和的暖阳洒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陆锦鸢费力地站起身，却摇摇晃晃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软软绵绵，好似踩在了两个柔软的垫子上……

    她困惑地低下头，谁知映入眼帘的竟是四只毛茸茸的猫爪子。

    胸前的毛色雪白蓬松，但四只小而圆的爪子上有着两道浅黄色的条状花纹。此刻，两只小爪抖抖索索地站在青泥上，两只卷曲地抬起，露出掌心粉红色的肉垫，呈现好看的梅花形状。

    陆锦鸢倒抽了一口凉气，抬了抬右手，只见那卷曲的一只小爪颤颤巍巍地抬高。

    “喵——！！！！”

    “扑通——”

    脑袋磕到一块石子，狼狈摔进了泥里的陆锦鸢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谁知嘴里发出的不是往日正常的声线，而是一串凄凄惨惨戚戚的喵呜声。

    至于她的双手，明明捂着疼痛的脑袋，却是两只小爪碰到了软绵绵的毛发和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一个激灵打了过来，陆锦鸢喵喵惨叫了两声，脑袋僵硬地向后转动，眼睁睁地望着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突然炸毛起来，左右摇晃……

    是梦，是梦，一定是在做梦！

    半柱香后，陆锦鸢泪眼汪汪地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照着池塘的水面。

    水面上瞬间浮现出一只小小的身影，只见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奶猫半趴在池塘边。

    它白色的皮毛柔软松散，夹杂着黄色的斑纹，此时脏兮兮的满是泥泞，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小的脑袋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惊恐地捂着自己尖尖的耳朵，另两只小短腿害怕地卷缩在一起，唯有那条雪白色的小尾巴不敢置信地高竖着。

    “喵喵？”

    再度的一声喵语，让陆锦鸢的心一悚，全身的毛惊恐地束起，锐利而弯曲的爪子条件反射地伸出，正好扎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这般愚蠢的自残行为，疼得她在草地里痛苦地翻滚，却怎么也没从这场诡异的梦中惊醒，反而差点摔进了池塘里。

    “喵呜呜呜呜……”

    毛茸茸的耳朵无精打采地拉耸着，陆锦鸢用爪子舀了一勺池水洗了洗脸，努力让自己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但冰冷真实的触感、完全清醒的意识却让想要自欺欺人的她更加的欲哭无泪，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

    不是梦……

    她竟真的变成了一只短腿的小猫……

    巨大惊恐的打击和匪夷所思的真相让陆锦鸢不知所措，她努力地想要理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但自己的记忆就仿佛断了层般，只能隐隐约约地猜测自己可能碰到了灵异事件。

    她自小喜欢看书，尤其是记述神仙鬼怪为内容的志怪小说，其中最记忆犹新就是妖怪附身在人身上，发生的种种奇闻异迹。

    原以为这些灵异事件只是虚幻的故事，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附身在了一只小奶猫的身上。

    只是，她变成猫后，她的身体呢？是昏迷不醒等待她魂归，还是自己彻底变成了猫妖？

    整整半个时辰，陆锦鸢趴在水池边不言不语。但渐渐地，她心中虽仍是惊恐不安，虽仍是接受不了自己一觉醒来变成猫的事实，却也明悟自己不能再继续颓靡下去。

    她要尽快赶回家，解开这所有的谜团。

    这样想着，陆锦鸢努力克制自己慌乱的情绪，为自己鼓气振作后，抱着乐观的态度地抖了抖自己脏兮兮的黄毛，一脸严肃地站起身来。

    但——

    人类习惯性的双腿直立，对于猫身来说简直无法掌控平衡，陆锦鸢悲催地扑街了好几次，才纠结变扭地四肢着地，勉勉强强地行走了起来。

    但刚走了几步，那多出来的一条尾巴来回乱晃，让光顾着四脚着地的陆锦鸢一时不察，一脚狠狠地踩到，立刻“喵呜！！！”一声惨叫，身体卷缩成一团，眼泪直流。

    ——好痛！

    “喵呜——”

    第二回练习走路，陆锦鸢怕自己再度踩到这碍事的尾巴，下意识地竖起尾巴走路，但屁股凉飕飕的，让这位未出阁的小家碧玉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果奔的状态！

    她瞬间脸红耳热，夹紧尾巴，羞羞答答地摘了两片叶子遮住了自己的小菊花，随后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沾满了杂草，才安慰羞耻感爆棚的自己，自己身上有毛有杂草，并不是光溜溜的……

    就这样，又过了漫长的时间，陆锦鸢慢慢地适应了这只猫身，她在庭院里迷路了好一会后，满身杂草地站在一堵高墙前。

    这堵墙足有六尺之高，若她现在是人身，绝对能借助椅子翻墙而出。若是一只正常的猫，亦能依靠着自己出类拔萃的反应神经，轻微地改变尾巴的位置和高度取得身体的平衡，利用后脚强健的肌肉和结实的关节敏捷地跳跃，灵活地攀爬高墙。

    哪怕在高空中落下，也可在空中改变身体姿势，靠尾巴调整平衡，使带软垫的四肢轻盈准确地落地。

    但对于陆锦鸢这只手脚不灵敏的伪猫来说，哪怕尝试各种方法用爪子爬墙，都因为恐高，哆哆嗦嗦地摔了下来。

    这堵六尺高的白墙在她眼里简直是望不到尽头……

    于是，陆锦鸢十分抑郁地放弃了翻墙的捷径，乖乖地沿着围墙寻找着出口。

    她想，自己现在是只猫，不知是家猫还是野猫，这般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希望能顺利……

    走了约半个时辰，陆锦鸢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未寻到门口，反而一路平地摔了好几次。

    她满身疲惫，掌心的肉垫踩在地上有些发软，正准备趴倒在地准备小歇一会时，却突然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墙角竟有个小洞隐现于花木扶疏之间。

    这个洞虽小，但对于陆锦鸢现在这具几个月大的小猫来说，却是完全能钻过。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因出路难寻，早顿生茫茫之感的陆锦鸢，立即激动地小跑了过去。

    她的心情在抑郁了整整两个时辰后，第一次如此的豁然开朗，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回家的曙光！

    府邸西侧是浮曲阁，四周高墙环护，绿柳周垂，院内花木繁盛，山石点缀，处处透露着宁静致远的清幽雅致。

    但此刻，与外界的鸟语花香有着天壤之别，浮曲阁内笼罩着寒意肃杀的气氛，只见一名男子身着玄色广袖锦袍，端坐于阁楼之中。

    他头戴紫金玉冠，墨色长发散于后背，半截凶煞的面具掩盖着他的真容，只露出一双如鹰般犀利的墨眸和一双色淡如水、微微泛白的薄唇。

    “王爷，如您所料，回京的路上早有死士和弓箭手埋伏。”男子的身前跪着两名下属，对于主子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势，他们早已见怪不怪，有条不紊却也言简意赅地回禀着自己的任务。

    “得知本王战胜回京，果真着急了起来。”卫景珩狭长的凤目危险讥讽地半眯，薄唇轻启，吐着彻骨寒意的话语，“按计划行事。”

    “是，王爷。”

    一名青衣暗卫悄然起身，并未直接退下，而是停顿半刻，见主子的脸色明显泛着病态的苍白，不禁关心地开口：“王爷，暴雨已停，不知您的身子可有康复？昨日……”

    这次，主子的计划是让暗卫假冒探路引出刺客，然后另寻回京之路，谁知这一绕路竟是下了一场暴雨，不但耽搁了行程，还害主子犯了心悸。

    出声的青衣暗卫名为秦离，是卫景珩的十二铁骑之首，武功高强，少言寡欲，却是对卫景珩忠心耿耿，十分护主。

    三日前，他奉命引开探路，并未与主子同行，谁知今早刚回来就听闻主子病发，昏迷了整整一夜，心里不免担忧。

    “不碍事。”忆起昨夜雷雨交加的暴雨，卫景珩心口钝痛，眉头紧皱，本是冷冽的声音更无一丝温度，平添着几分让人胆颤的肃杀。

    “本王——”

    就在卫景珩的声音冷寒响起，阁楼外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几丝轻微的声响。

    这沙沙的声响虽微乎其微，但阁楼里的侍卫皆是武功高强，耳力过人之辈，所以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秦离目光一冷，手指轻弹，一枚暗器从指尖射出，朝着出声的草丛狠狠地刺去。

    陆锦鸢蜷缩着小小的身子，气喘吁吁地钻着杂草丛生的小洞。她刚钻出洞口，还未喘口气来，突然一道凌厉的寒风朝自己袭来，一枚黑色的暗器杀气凛凛地贴着自己的头顶削了过去。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肌肤，一小挫白毛缓缓地飘落而下……

    陆锦鸢只感觉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眼前顺势一黑，惊恐万分地惨叫道：“喵——！！！”

    凄厉的喵叫声响彻着整个浮曲阁，射出暗器的秦离微微一愣，立刻飞身来到了高墙边。

    刺客常常用猫叫作掩护，所以哪怕听到猫叫声，秦离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环顾四周确定真正无人偷听后，才目光不善地瞅了瞅吓呆的小黄猫，蹙了蹙眉朝着卫景珩禀告：“王爷，并无刺客，是阿然。”

    听到“阿然”两字，卫景珩紧皱的眉峰微微舒展，冷峻的面容浮起一丝说不出的暖意。

    但他常年带着凶煞的邪神面具，根本无人能看见他此刻微妙的表情，陆锦鸢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俊的玄衣男子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般朝自己御风飞来。

    作为一只小猫，此刻从天而降气势凌人的男子，在她眼里就等同于巨人一般的存在。

    不，应该是索命的凶煞恶鬼！

    他暗金色的邪神面具青面獠牙，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栩栩如生，泛着让人极其胆颤的寒意。哪怕没有那句“王爷”，陆锦鸢也从这凶恶的面具上猜出了对方尊贵的身份——西晋国最强战神，凶残弑杀的秦王殿下！

    对于这位凶神的事迹，她虽是未见过秦王本尊，但也因大街小巷里的传闻而略知一二。

    他是晋武帝三子，十二岁时随镇北大将军南征北战，渐渐淡出了京城百官的视线。

    但三年前，南楚十万大军突袭玉门关，这位早已被人遗忘的三皇子竟在危急时刻以一当千，一剑卦喉诛杀南楚大将，气势汹汹地带着大军反攻占了南楚东都三城，以青面獠牙的邪神面具和傲视群雄的高强武功威震天下，更被晋武帝封为秦王。

    历代封王中，以“秦、晋、齐、楚”四个封号最为尊贵，可见晋武帝对这位三皇儿寄予了厚望。

    所以这位战功显赫的三皇子刚封为秦王时，简直是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凯旋之日可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但那一日，这位王爷竟是当街诛杀了两名无辜百姓，血染了整条喜庆的欢迎队伍，这般滥杀无辜的举动简直吓傻了京城里所有热烈欢迎的百姓。

    陆锦鸢虽是未亲眼目睹，但这件事大街小巷早已闹开，哪怕之后晋武帝想要镇压都未镇压下去，反而秦一王一府总是莫名其妙地死很多人，令流言蜚语传得越发邪乎，说秦王在边关的这些年就是如此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时不察冲撞了这位煞神。

    但幸好，秦王只在京城呆了一个半月，就被晋武帝派去镇守西部边疆。

    而这几年，敌国只要一见这青面獠牙的邪神面具，就吓得屁滚尿流！可见这位完全是不能招惹不能忤逆的主！一招惹，下场即是死！

    所以此刻，见这么恐怖的存在竟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陆锦鸢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擅闯了秦王的府邸！而刚才，如果自己的脑袋再高那么一点点，现在绝对已经身首异处！

    想到自己刚与死亡擦肩而过，陆锦鸢几乎不能呼吸了。

    她如临大敌，惊得夹起尾巴，双腿害怕地打着颤，想逃，却发现自己完全挪动不了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王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幽暗深邃的目光由上至下地俯视，冰冷地对上了自己，寒芒点点，犀利而可怕。

    陆锦鸢瞪大眼睛，心底忍不住产生敬畏和恐慌。

    镇定镇定，她现在是只猫，是猫！

    秦王殿下哪怕再凶残，应该不会跟一只猫过不去吧……

    不不不！那些残忍嗜血的主，最初都是杀小猫小狗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秦王殿下，说不定有虐待宠物的嗜好！

    陆锦鸢的小心脏不停颤抖着，满脑子胡思乱想，总觉得这肃杀阴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阿然。”

    卫景珩喊了几声，却见往日亲昵的小黄猫并没有屁颠屁颠地跑向自己，而是一副惊吓炸毛地抬起前面的两只小梅爪，靠着后脚小步小步地后退着。

    退到退无可退，害怕地贴着墙壁，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卫景珩看着自家小猫明显害怕的小动作，眼角微微一抽，却是悄然无息地勾了勾：看来阿然被暗器吓得不轻，都吓得两条腿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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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洗刷刷的喵生

﻿陆锦鸢现在虽是只猫，但内心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此刻，见卫景珩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那目光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她才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现在是果奔状态，立刻恼羞成怒地夹紧双腿，用前爪慌慌张张地捂住自己胸前的关键部位。

    看什么看！

    她气哼哼地涨红着脸，超想一爪子拍过去，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忍！

    但猛然，身子突然间腾空，陆锦鸢惊慌地挥舞着四爪，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掌一把按住，紧接着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背部被人温柔地抚摸了两下：“阿然，两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陆锦鸢已经顾不得这只猫的名字为何叫阿然，也顾不得对方为何未自称本王，她只觉得这冷冷的声音催命得狠，不禁害怕地“喵呜”一声，弱弱而小心地瞅着秦王放在自己身上的大手。

    修长的手指干净而骨节分明，带着厚厚的茧，这般轻轻的抚摸带着点点温柔，但陆锦鸢根本无暇去感受这些，她整个背脊爬上阵阵寒意，只怕秦王这一掌下去，自己立刻一命呜呼过去……

    一摸阿然松乱的小短毛，手里一把脏泥和杂草，让这位有着洁癖的秦王殿下再度眼角抽抽。他薄薄的嘴唇微张，吐出清冷低哑的嗓音：“这两日去哪玩了，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在脖颈上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卫景珩将小猫整只拎起，他目光虽有些嫌弃，并未将这脏脏的小黄猫一把丢开，而是对身边目光怪怪的秦离吩咐道：“秦离，去准备一盆清水和两块干净的手巾。”

    被秦王揪住后颈拎起的陆锦鸢，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甚至哭丧着脸想，自己怎么就附身在了秦王殿下的猫身上？

    秦王这种弑杀的凶神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养猫？肯定会虐待，虐待！

    自己为什么不是野猫！谁来救救她！

    ——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救命喵！

    “嗷呜……”眼见自己被拎进屋里，陆锦鸢喵喵地哀叫了两声，扭着身子要挣脱卫景珩的束缚。

    这么剧烈的挣扎下，秦王殿下一尘不染的玄色长袖上立刻踹上了一溜脏兮兮的爪印，那拎着她脖颈的大手蓦然一顿，一双沉如墨渊的眸子目不转睛地对上了自己，剑眉深拧，目光如炬，宛如杀人的利刃。

    陆锦鸢心口一窒，原本凄惨的哀叫瞬间哑在了喉咙里，竟是被这凶神恶煞的面具和冷冽的目光害怕得不敢呼吸，再度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暗卫们捏了一把汗，皆默默低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心想这小猫往日一直乖巧可爱，深得主子之心，怎么今日这般的不识抬举和胆大包天，要知道主子今日的心情极差，这猫恐怕要遭殃了……

    然而下一瞬，他们集体风中凌乱。

    他们英俊神武的王爷竟压根没在意小猫不满的小情绪！

    “弄疼了？”

    卫景珩并不知道自己的阿然早已换了一个魂，眼前三个月大的小黄猫圆溜溜的蓝眸水汪汪地望着自己，怯怯而小心，它黄白色的毛发满是脏兮兮的泥泞和凌乱的杂草，软绒绒的小耳朵轻轻地颤动，两只小白爪楚楚可怜地搭在肉乎乎的肚皮上。

    这般惹人心怜的模样让他的心弦莫名地一颤，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个小小粉色的身影，以及她怀里窝着的小黄猫。

    这般想着，他就觉得温柔，且美好……因下雨而持续阴沉的情绪，一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乖，别乱动。”

    他不禁将这肉呼呼脏兮兮小黄团抱进了一块干净的手巾里，伸出手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摸了摸，空出的另一只手对着身后的暗卫轻描淡写地一挥。

    除了端水盆而来的秦离，其余暗卫皆悄然退下。

    ——乖，别乱动。

    温暖宽厚的气息直扑而来，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轻轻响起，陆锦鸢在陌生的怀里呆若木鸡，只感觉那摸着她脑袋的大手让她特别的舒服，一扫先前的疲惫和紧张……

    但！

    感觉这只修长的手越摸越下面，早已软绵绵成一团的陆锦鸢立刻炸毛了开来。

    她羞愤地弓起身子，双爪捂胸，生气般呼噜呼噜地警告着，这才发现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竟多了一盆清水，冒着暖暖的水汽。

    见那好不容易安分的小黄猫惊慌失措地想从自己怀里跳开，卫景珩只当它是害怕或者不愿意洗澡。而对方明明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他却是有别于对人的冷清疏离，十分耐心安抚地顺着毛：“阿然，你现在太脏，不能不洗澡。”

    这般温和的语气和轻柔的动作，虽是浅浅淡淡，但对于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卫景珩来说，这一低头的温柔，稍稍放柔的眉眼，却让等待阿然被拍飞的暗卫再度被震撼了。

    他们早已训练得山崩地裂也不动摇，全心全意只保护王爷的安危，但追随王爷将近八年，何曾见过主子对一个人如此和颜悦色，更别提是一只猫了。

    最最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般冷漠薄情、运筹帷幄的王爷，怎么可能在回京这么紧要的关头，大发善心地将一只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猫养在自己的身边，还取了一个名叫“阿然”的名字……

    这完全不是王爷往日的画风啊！

    只有十二暗卫之一的秦离，三年前随卫景珩去过一次京城，知道主子是要将这只小黄猫送给一位极其重要的姑娘，才待这只猫这般好，但亲眼见到洁癖的主子亲自给一只猫洗澡，都忍不住有点虎躯一震，僵硬着出声：“王爷，属下……”

    “再拿盆清水。”卫景珩微微蹙眉，用手勺了一勺清水，将阿然前胸的白毛淋湿，手指轻柔地将它胸前白毛上的杂草一一拂开，梳理着它杂乱无章却柔软的皮毛，动作认真而仔细。

    猫条件反射性惧水，但陆锦鸢作为人类怎么可能怕水，只是——

    “喵呜！嗷呜——！”陆锦鸢气得双眸含泪，完全忘记了自己可能被一掌劈死的恐慌，愤怒地亮出利爪，朝着卫景珩的手背就是狠狠地一抓，浑身冒着炸毛的刺儿。

    可恶！竟然袭本姑娘的胸！不要脸！

    当然，她瘦小无力的双爪被卫景珩轻松地一把按住，反而眼尖地瞅见小黄猫的小菊花上贴着两片脏兮兮的树叶。

    被制住的陆锦鸢戒备地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怒意的浅蓝色双眸狠狠地瞪着卫景珩，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只魔爪把她最后两片遮羞的叶子一一拿了下来。

    她惊慌地“嗷呜”惨叫，“哐”得从水里跳出！宛如杀猫般，惨烈地回响在阁楼里，更溅起一片激烈的水花……

    ——喵，不要乱吃我豆腐！咬！

    她脸上湿哒哒的，不知是羞愤气怒流下来的泪水，还是洗澡水。

    只是脖子短，只咬在了玄色的长袖上，反而被对方一把揪住了尾巴，翻了一个身，梳理清洗起背部的黄毛。

    ——喵，不要乱摸我尾巴！

    一阵酥麻绵绵的感觉从尾巴处窜升上来，身体奇怪舒服的反应让陆锦鸢泛起红晕，凶狠的气势瞬间没了。

    她原本僵硬挣扎、抵死不从的身子越来越软，声音轻轻软软跟着“呜呜~”了两声，一身毛湿哒哒地趴倒在了水盆里，被各种洗刷刷着。

    但下一瞬，感觉下面凉飕飕的，陆锦鸢才惊觉卫景珩洗着洗着，竟色胆包天地分开了她的双腿，还反反复复不停地抚摸！

    虽然现在是只猫，但如此被一个男子揪着洗澡，身子被一个男子全部摸光，还待字闺中的陆锦鸢又如何忍受得了，只觉得眼前这个变态竟对一只猫都不安好心！果然虐待动物！

    她气得又羞又怒，完全失去了理智，猛地朝着卫景珩乱摸的贼爪扑了过去，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这男人的皮好硬……

    这一口用尽了陆锦鸢全身的力气和愤怒，咬得她牙齿都差点断了，但也在卫景珩的如玉温润的长指上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和上面渗出的血丝，喵呜喵呜地对轻薄她的凶手，耀武扬威地挥了挥小爪子，但下一瞬间，秦离的一道惊呼，让被气晕的陆锦鸢猛然回过神来。

    “王爷！”

    眼前之人是秦王！那个嗜血残忍，冷酷无情的秦王！

    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咬伤了他！

    陆锦鸢倒抽了一口凉气，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下一刻了……

    她立刻垂下耳朵，可怜巴巴地瞅着眼前动作明显一滞、虽戴着面具但难掩阴沉气息的秦王殿下，双脚小心翼翼地往后挪着。

    但秦王还是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颈，一瞬间拎了起来，任她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

    小猫瑟瑟发抖，不停地挣扎惨叫，全身湿哒哒的毛高高竖起，尾巴惊恐地一颤一颤，卫景珩见它愤怒的小眼神，微红的眼眶，只好轻微地松开了手，心口的怒气也在一瞬间奇怪地平息了下来。

    他低头拿着药瓶，试图和它沟通，虽然这样的画面在暗卫眼里格外的诡异。

    “跑什么，你的腿受伤了，必须要上药。”

    他想阿然平日性格乖巧、友善亲人，突然间变得这么暴躁有攻击性，一定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陆锦鸢水汪汪的眼睛一转，才感觉到自己的右爪凉飕飕的，均匀地涂抹着乳白色的药膏，正是她爬墙时不小心摔伤的部位。

    刚才，她急着回家，所以腿上被划了几道口子也没在意，却没想到秦王分开自己腿的一番举动竟是在给自己受伤流血的右腿上药，而她竟是以为他轻薄自己，不，轻薄一只猫！

    原本怒火中烧的陆锦鸢，脸立刻火辣辣得烧了起来，身子瞬间僵硬得不再挣扎，目光却惊疑不定地瞅着秦王接下来的动作，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杀神会给一只猫上药……

    见阿然的四只小爪子仍摆出着进攻的姿态，却仿佛是听懂了他话般，不再挣扎下去，卫景珩低叹一声，摸了摸它湿漉漉的小脑袋，软语安慰：“乖乖的别闹，上好药就放了你。”

    脑袋被温柔地轻轻一摸，湿哒哒的毛全部垂顺了下来，遮掩了刚才被削去的一小片白毛，陆锦鸢的神志瞬间拉回，不由仰起头，偷偷地瞅着给她轻轻上药的卫景珩。

    映入眼帘的面具依旧凶神恶煞，但他的目光却溢满了温柔的暖色，竟是让她感觉不到传闻中的那般生冷无情。

    药膏带着飕飕的凉意，轻轻涂抹在红肿的伤口时带着一阵刺痛，陆锦鸢忍不住喵喵轻呜，却见卫景珩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起来，极度小心地给她上着药。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好似已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甚至还颇有耐心地轻揉着，让药膏更快地发挥功效。

    淡淡的温度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渗入了她的皮肤，轻缓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好看，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让陆锦鸢原本怀疑惊慌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只是这么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却有着一道深深的咬痕。

    血色，刺目，让陆锦鸢的目光不自主地一颤，心里有些歉意的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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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温柔的秦王殿下

﻿给阿然的右腿涂好药膏，卫景珩又仔细察看了一番它两只白乎乎的前爪。

    刚才，阿然几次直立行走，他不免担心它是不是因为前爪受伤不能落地才这般奇怪地走路。

    但小心翼翼地一检查，却发现它的小肉爪依旧软乎乎的，并没有受伤。

    “喵——”

    卫景珩拿起软木塞，刚准备塞回药瓶，只见眼前湿漉漉的小黄猫哆哆嗦嗦地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前爪，轻轻地将粉红色的小肉垫按在了自己准备放回木塞的手背上。

    不是刚才张牙舞爪的利爪，此刻小小的肉垫虽是湿哒哒的，却软绵绵得像团棉花，卫景珩不由停下了动作，淡无波澜的目光对上了这只轻轻按着他手背的小黄猫。

    它的目光湿润润的，浅蓝的色泽如同染着璀璨的星空，他的目光不禁一凝，不苟言笑的面容似有些无奈地浅笑：“阿然，这是药膏，不能吃。”

    显然，他把此刻阿然翘首企足，按住他手背的举动，当成了往日贪食的喵喵乞食的行为。

    见卫景珩曲解了她的意思，陆锦鸢继续注视着他，完全没有先前那般拘谨和害怕，如果忽略她哆嗦伸出的爪子的话。

    她另一只水糯糯的爪子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食指，朝着他受伤的牙印喵喵轻叫。

    卫景珩有些惊讶地顿了一下，他的心情渐渐转好，一向抿成一条清冷直线的淡色薄唇浅浅上扬，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它软糯糯的小肉爪，语气依旧轻轻淡淡，却有了一丝笑意：“刚才洗澡，对我又抓又咬，现在知道错了？”

    因为戴着冰冷冷的面具，陆锦鸢没注意到卫景珩情绪上的变化，只是缩了缩被他拨弄的爪子，腹诽了一句自己没错。

    刚才，秦王虽以为她是只猫，才给她洗澡，但本质上，还是轻薄了她！

    但她，并不是不讲理之人。

    猫这么脏，她咬得那么重，万一不上药，日后感染了，她可不想因此心存内疚。

    望着手中小肉垫里露出的利爪，卫景珩觉得有点儿锋利，心想着要不要剪剪短，然后好好地调一教一调一教规矩，以免回京后误伤了她……

    见卫景珩不停地捏着自己的爪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却没有给自己上药的行动，陆锦鸢眉心一皱，心里一团乱，不由气恼地挣脱了他捏着自己小肉垫的白玉指尖，朝着药瓶扑了过去。

    她用两只后爪紧紧地固定着药瓶，一双莹润的猫眼似点燃了两簇炙热的小火苗，直直地望着卫景珩，然后一咬牙，一只爪子扶着药瓶，另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伸了进去。

    在阿然碰到药膏之前，卫景珩就拎着它的后颈将它轻轻提了起来，低声叹道：“阿然，这个真的不能吃……”

    她都这么明示暗示了，这位秦王殿下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受伤了，难道不懂得给自己上药吗？！真是笨死了！喵！

    陆锦鸢气得磨牙霍霍，扭着脖子瞪他，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竟在情急之下学起了猫的动作，伸出粉粉的舌尖，在他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口。

    粉红色的小舌头湿湿的，扫在手指上是一阵温热的酥麻。

    卫景珩身子一僵，清冷的眸光一瞬不瞬地对上了这只越来越挑战他权威的小猫，但在看到它舔舐的是自己刚刚咬出的伤口时，目光微微一动。

    他知道猫有舔一舐伤口的习惯，所以此刻低头，不期然地想起了阿然粉嫩嫩的小爪子伸进药瓶的动作，竟潜意识地觉得阿然刚才的一番举动是想给自己上药，而不是肚子饿了。

    但阿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人性化的举动……

    卫景珩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凉的长指攥得有些紧，眸底的光华柔和了些许，微微轻闪：“阿然，是希望我给自己上药？”

    “喵喵！”

    做完刚才的动作，陆锦鸢早就后悔不已，似乎没想到自己竟被猫的思维给同化了，但见卫景珩并没有生气，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她脑袋重重地一点，冲着他的伤口又轻叫了一声。

    明明听起来没什么区别的猫语，卫景珩却觉得，此刻的阿然是能听得懂他的话，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却是没有原因，十分突然。

    而刚才被又爪又咬，说不恼怒是假的，但现今，对上这么一双湿润润的目光，他的心倏地就有些软化，刚才想给它修剪指甲，教教规矩的冲动竟变得烟消云散，只觉得这只软绒绒的汤团正滚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这些天，他离京越来越近，除了危机起伏而时刻紧绷精神外，还有着对见到她的害怕和隐隐的期待。但这一刻，指尖传来的触感，竟让他有了一丝轻松，仿若这些年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突然松懈了下来，有什么呼之欲出，在脑海里翻腾闪过。

    “阿然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抱起来特别舒服，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它一起睡觉，一点都不会冷。你要抱抱看吗？”

    他瞅了瞅递过来的小黄猫，别扭地扭过脑袋，抽了抽鼻子，没有动弹。

    小女孩笑眯眯着眼睛，将小黄猫轻轻地塞进了他毫无温度的怀里，不顾他的惊慌失措，按住了他想要逃离的身子，微微撅着唇道：“阿然是只温柔的猫猫，你不要怕它，它不会抓你的，而且我每天都给它擦毛，不脏的。”

    他低头看了看小黄猫，见小黄猫软趴趴地窝在自己的怀里，见他望来，竟摇了摇尾巴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了一蹭。

    “阿然很喜欢你啊！你快摸摸！快摸摸它！”耳边是女孩激动的惊呼，但他却是毫无所动，可偏偏，这位才见过两面的小姑娘竟自作主张地握起他冰冰凉的双手，放在了小猫背部柔软的黄毛上。

    他的手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被女孩固执地一把握住。

    她的手很暖，她的眼睛很明媚，闪亮亮地望着自己：“你的手好冷，要多暖暖！”

    “不用你多管闲事！”

    手心手背炙热的温度，让他的脸窘迫地泛红。

    他立刻羞怒地挥开对方紧握自己的手，但下一刻，那只窝在他怀里的小猫立刻将脑袋凑了上来。

    他吓了一跳，以为这只小猫要为主报仇咬他，却见它竟轻轻地上前，舔舐起他手背上的伤痕。而那个被他挥开的小脑袋同样凑了上来，紧张兮兮地捧起了他的手，三声惊呼道：“你的手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我帮你上药！”

    “不用你管……”

    “别乱动，乖乖地让我上药。”

    轻缓地在自己的指尖抹上了药膏，卫景珩竟是想到了那个做什么事都乐观洋溢的女孩和那年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唇边不知不觉地绽开了一抹小小柔和的弧度。

    此时，陆锦鸢正默默地低着脑袋，偷偷呸了两声，嫌弃地擦了擦嘴，懊恼着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动作。谁知一抬头，竟见这位狠戾的秦王殿下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破天荒地笑了起来。

    低哑充满磁性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轻微却迷人，陆锦鸢顿时整只猫都感觉不好了！

    抹嘴的动作立即僵住，她反复瞅着卫景珩嘴角淡淡的弧度，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感觉到阿然的紧张和不安，卫景珩收起了飘远的思绪，拿起干净的手巾擦拭着喵喵全身的水汽。

    不得不说，此刻洗完澡的阿然不是一般的丑……

    这淡淡嫌弃的一眼，正巧被陆锦鸢逮个正着，她心里更加坚定地认为，秦王殿下刚才这一笑，是在嘲笑自己！

    她气哼哼地一扭头，不想再被卫景珩吃豆腐，立刻伸出了两只小爪，一把楸住了卫景珩手里的干手巾，浑身一卷就窝进了手巾里，蹭来蹭去，努力擦干着自己全身软趴趴的毛。

    谁知这不协调的猫身完全掌控不住，这么一滚竟是主动滚进了卫景珩的手掌心里，爪子还十分悲催地卡在了手巾里。

    被手巾裹着，眼前的小猫宛如一团最嫩最软的小黄团子。卫景珩微微一滞，眸底的光华柔和得朦朦胧胧，伸手将张牙舞爪的小黄猫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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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秦王的容貌

﻿陆锦鸢纠结地扑腾了两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才从比她大了两倍的手巾里探了出来，但两只小爪依旧与勾出的线丝缠绕不清。

    她愤愤地在手巾里一阵蠕动，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某个煞星的怀里大胆地滚来滚去。

    她不再挣扎，僵硬着身子乖乖地任他抱着，但这怀抱的主人，凤眸里都是笑意。他修长如羊脂美玉般的手指轻轻一挑，就轻松地将纠缠在她爪间上的线丝一一断开。

    清香的气息自他的身上淡淡地漫来，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湿哒哒的短毛中很是漂亮，而眼前明晃晃惹眼的笑意，让陆锦鸢觉得自己再度产生了错觉。

    但……

    他的嘴角真的融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下勾勒出的身形竟是透着淡淡的柔光。

    那本该是深邃冷漠的眸子此刻微含着浅笑凝望着她，如墨的眸色轻柔而认真，看得陆锦鸢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这一双明亮如墨的眸子中。

    她的心猛得跳快了几分，哪怕如此凶神恶煞的面具都阻挡不了她看得心尖儿乱颤，竟是完全不反感他的动作。

    相反，卫景珩的动作很温柔，隔着干净的手巾都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宛如一股温暖的溪水，潺潺流入了心田，一扫她全身的疲惫。

    陆锦鸢被揉来揉去竟觉得浑身通体舒畅，刚才湿哒哒的短毛瞬间在他手中蓬松散乱了起来，肚皮上白花花的毛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奶声奶气地哼哼了两声，僵硬的身子竟是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半干半湿的小脑袋隔着手巾蹭了蹭他的胸口后，脸皮特厚地拱进了这个带着淡淡清香和温暖的怀抱，汲取着他胸口的温度。

    很暖，很舒服，竟是让她忘了最初的害怕，十分配合地仰起着小脖子让他左摸摸右挠挠。

    直到被抱到了一个更加温暖的火炉旁，暖洋洋的陆锦鸢才猛然惊觉，自己不仅傻傻地望着卫景珩恐怖的面具一眨不眨，还像只真正的猫儿般，主动地窝进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一定是猫的天性才让她如此不知羞！一定是！

    陆锦鸢红着小脸，心虚地垂下眼睑，迅速裹紧着四周的手巾团成一团，但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瞄着将自己轻轻放下却还忍不住小摸了两下的卫景珩，心里忍不住地生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嗜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秦王殿下……

    似乎很满足阿然对自己的依赖，卫景珩眯着眼睛摸了两下它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

    洗干净后，软软的果然很舒服。

    但当瞥见自己满满脏脏水渍的长袍时，他立刻头疼地抚了抚额，朝着门外走去。

    养了阿然后，自己每日沐浴的次数越来越多……看来回京前，还必须给它立立规矩，切不可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见卫景珩终于离开了房间离开了自己，陆锦鸢再也忍不住地拿起手巾，垫着两个爪子，在火炉擦着自己半湿的身子。

    她恨卫景珩害自己湿光完全无法出门，心里满腹怨气，自然默默地将这位秦王殿下腹诽了一遍。

    但兴许还未适应这猫身，这般一折腾，陆锦鸢累得气喘吁吁，擦完一遍自己的短毛后，就敌不过困意和疲惫的来袭，扑到软软的手巾里，软趴趴地窝在火炉旁烘毛。

    养足精神后，一定要尽快离开！

    见不远处的小黄猫似往日般在手巾里不安分地滚来滚去，亦或者习惯性地舔舔爪子舔舔毛，它坐在火炉前，用手巾擦干着自己的身体。

    这般天然况似人类的举动，让返回的卫景珩脚步微微一顿，他身侧的秦离眼角一抽，忍不住怀疑这只叫阿然的猫是不是成精了！

    但他们刚一走近，就见阿然一头栽进了手巾里，仿若刚才的举动全是他们的幻觉。

    “王爷，水备好了。”

    秦离恭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卫景珩飘远的思绪。

    “下去吧。”

    水？难不成还要再洗？

    陆锦鸢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瞥了一眼卫景珩，谁知这么一望，她脑子里恍恍惚惚地停止了转动。

    秦王殿下竟然在她面前脱一衣服！！！他他他想干什么！果然不安好心！

    想到刚才被卫景珩各种蹂一躏洗澡，陆锦鸢惊悚地瞪大了眼，有些崩溃地望着卫景珩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显然是被惊吓得忘了自己已经变为小奶猫的事实。

    直到一件外袍飘飘然落下，陆锦鸢惊慌地捂着眼，四肢不安地往后移动，却见卫景珩旁若无人地伸手，缓缓摘下了在旁人眼里青面獠牙的厉鬼面具。

    他的动作自然恣意，暗金色的面具被他随意地放在桌上，时光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秦王征战多年，从未在外人面前摘下过一次面具，他自第一次凯旋回京之日，就有传言多方证实，陛下丰神玉朗，玉树临风，但他的三子秦王却容貌粗丑，凶神狰狞，所以在陆锦鸢的印象里，这位从未见过面的秦王身躯魁梧，凶残弑杀，长年戴着面具必是遮挡他冷血无情、青面獠牙的面容，以免吓坏了自己的下属和路边的花花草草。

    但此刻，她眼中三分像人，七分似鬼，面容一定阴森恐怖的秦王，白皙如玉的容颜却在阳光的沐浴下，清俊无双，宛如山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一瞬间让四周都黯淡了下来。

    陆锦鸢只觉自己的心跳猛得快了几分，不由将把头扭了过去……心中默念：不要上当，他是恶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怎么能被他的美色忽悠了呢！

    但目光仍是忍不住地粘了回去，心里还反复解释，自己绝不是色迷心窍，自己只是好奇秦王的长相。

    所谓好奇害死猫，大概就是指陆锦鸢此刻的行为吧。

    卫景珩见暖炉旁的小黄猫突然捂着眼睛，羞哒哒地抬头望着自己，动作微微一滞，却仍是顺手解下了束发的紫金玉冠。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衬得原本白皙的五官犹如刀刻，轮廓分明而深邃。

    他眉宇英挺，明眸薄唇，静谧的表情，看上去清冷而寡淡，却微微透着病态的苍白。但陆锦鸢觉得，像秦王这样的高手是不可能重病还如此悠闲地给猫洗澡，所以猜测他苍白的面色是因为长久不见光才如此明显。

    而她，若非亲眼看见秦王殿下摘下面具，怎么都不会想到，秦王殿下竟会长得这么的好看……

    眉眼清冷，俊秀清雅，晃得她移不开眼睛。

    但多瞅了几眼……陆锦鸢却越来越觉得，若不是看他冷清疏离的容貌和让人望而退步的凌厉目光，秦王似乎长得有点像吃软饭的小白脸？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从爪缝间偷偷看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若是卫景珩知道，偷看他的小奶猫早已在心里绕着弯子将他腹诽了一遍，绝对立马把面具戴回脸上！然后用事实告诉这只小猫自己是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真男人！

    但卫景珩没有读心术，所以并不知道，正准备沐浴的自己，已经从头到尾被一只伪猫给偷看光了……

    卫景珩并非体型魁伟之辈，但常年练武，身子是十分有料的。

    所以脱去外袍后，某偷看的小奶猫在目光往下移动时，轻而易举地看到了他修长的身材、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线条颇好的大长腿。

    这完美的比例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瞬间秒杀了陆锦鸢这颗无处安放的小心脏。

    于是，在看着卫景珩脱去外袍将它搭在屏风上，修长的双手又继续解着半敞的纯白中衣，旁若无人地脱掉所有的衣物露出白花花的肌肤时，这只小黄猫瞬间炸毛了！

    呜呜！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偷看男人脱一衣服！

    这位秦王该不会要在这里沐浴吧！变态！大变态！

    惊慌失措的陆锦鸢猛然惊醒，立刻躲进了手巾里，抱着脑袋卷着手巾朝着门口飞快地移动着，似乎想立刻逃离这个窒息满是水汽的房间。

    但仓惶间，她踩在了手巾上，脚下立即一绊，圆滚滚的小身板，瞬间以圆润的姿态摔个狗啃泥。而那遮着眼睛的手巾徐徐滑落，那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入了眼。

    嗯……腿好白……

    陆锦鸢慌忙站直身子，也不顾地上的手巾，撒开腿子朝着门口跑去。

    但……

    她绝望地望着禁闭的房门，使劲跳了几下都碰不到门闩，只好“嗷呜”一声，气恹恹地窝在看不见卫景珩的墙角里。

    卫景珩不知道躲在墙角的小猫正挣扎着自己长针眼的问题，他脱掉衣物后，随意地靠在浴桶的边缘，一张比往日苍白的面容，在热水的蕴育下，渐渐染了些颜色。

    除了沐浴外，卫景珩很少摘下自己的面具。他从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而若是有人夸赞他美或者漂亮等形容女子的词，绝对会死得超级难看。

    因为这张脸曾给他在战场上带来诸多不变，他需要的是威震敌军的气势，而不是一张被世人嘲笑的容颜。

    而此刻，若是陆锦鸢没有躲到墙角，绝对会惊愕地发现，她眼中白花花的一片，其实近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

    离京十年，卫景珩十次死里逃生，八次重伤，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心口这一剑，差点贯穿了他整个胸口。

    也亏他当年肉多，才活了下来。

    想到当年血腥追杀的场面，卫景珩脸上寒霜笼罩，一双凌厉的剑眉之下，幽深的双瞳如利鹰般，泛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杀气。

    眼前的屏风，完全遮挡住了这位长得清朗俊美的秦王殿下，但稀里哗啦的水声却清晰入耳，余音不断，声声乱心。

    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又似乎脑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场面，陆锦鸢的脑袋乱糟糟得糊成了一片，脸不知不觉跟着烫了起来，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整个身子不自主地卷成了一团，把发烫的脑袋窝了进去，只露出两只泛着粉色的小耳朵，一颤一颤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陆锦鸢耷拉着耳朵，嘴里叨念着大悲咒，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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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美男出浴

﻿半柱香后，陆锦鸢叨念了五遍大悲咒，发现自己果真做到了非礼勿听。她正松一口气时，却恍然发现，不是自己定力足够，而是稀里哗啦的水声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停了下来。

    洗好了？

    陆锦鸢屏息凝神，等待着卫景珩的动作。但左等右等，等得腿都麻了，屏风后却诡异地陷入了一阵死寂，安静到让陆锦鸢怀疑，刚才洗澡的秦王是不是早已离开了这间房。

    她喵喵叫了两声，见里面没有一丝回应，不由小心地踮起脚尖，朝着屏风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这一望，陆锦鸢的脑中一片空白，心乱如麻，目光不知该望向何方，只知道自己的心忽然间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卫景珩正闭着眼靠在浴桶的边缘，水汽氤氲中，他乌玉般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滚落着颗颗晶莹的水珠，若隐若现着他被水汽熏湿的容颜，如染桃花，灼灼其华。

    她的目光不由顺着他半湿的发梢，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沿，缓缓地移动着。

    他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微微上扬着，旖旎的光线下，半遮半掩着精致的锁骨，和上下滑动的喉结。

    而再往下瞄去，卫景珩半个身子沉浸在浴桶里，那本该令人脸红心跳的胸膛前，竟有一只修长的右手轻放在左胸上，碍眼地遮挡住了这一片旖旎的风光。

    真是变态，洗澡还摸自己的胸……

    陆锦鸢感受到自己的心从没像这一刻跳的这么快过，一时间万籁俱寂，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得烧了起来，竟大气都不敢透一下，将目光硬生生地瞥了上去。

    只是这一抬头，竟是一阵心惊肉跳。

    暖意融融的水汽虽晕染着卫景珩俊如刀刻的脸上，但这张往日淡漠冷意的玉容，此刻却眉宇微蹙，冷得跟冰块一样，流转着一股生人勿近、凛然冷漠的气息。

    这样的卫景珩和刚才给她温柔洗毛的卫景珩完全不似同一个人，他木然地面摊着脸，尽染霜色，似是带着层层防备的心门，明明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让她的心，好似被一种奇怪陌生的感觉狠狠地刺了一下，五味杂陈，难以舒畅……

    陆锦鸢越看越觉得心里毛毛的，正想着偷偷窝回墙角时，早已听到动静的卫景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被抓包偷看并不可怕，毕竟她现在是只猫。

    但让陆锦鸢汗毛林立，倒吸了一口冷气的是，卫景珩醒来后，微微直起了靠在浴桶边的身子，放在左胸前的手缓缓落下，竟是露出了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前胸。

    这些伤痕有新月般的长条伤疤，有参差不齐的箭伤、刀伤，大部分虽已变得又浅又淡，但心口的这一道，却是最为醒目，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陆锦鸢何时见过这么狰狞的伤口，正感到头皮发麻时，却感受到两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蓦然抬头，心中一颤，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冷寂如寒潭的眸子。

    湿辘辘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卫景珩神情阴寒，冰冷孤傲的瞳仁，充斥着血光和肃杀之气。

    强烈的煞气阵阵直逼而来，惊得陆锦鸢双腿打颤，“嗷呜”的一声转头就跑，仿佛自己再不逃，下一瞬就会身首异处。

    昨日的病发勾起了一些往事，如今泡在浴桶里，虚寒的身子虽渐渐有了丝温度，不似昨日那般沉重得无力，卫景珩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浴水的温度越来越凉，他半靠在浴桶边，青丝凌乱地低垂，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流淌而下，一双眼，满是死寂的哀默，白玉的眉宇间隐隐有着疲惫之色，似是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之中，对四周的一切毫无所觉。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惨痛的猫叫声，染着血丝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去，却见不远处，一只小黄猫如一阵风般，“砰”得一声撞在了屏风上。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模糊的身影，杀意的神志骤然一阵清醒。

    他半阖着眼，慢慢掩去那过于冰冷的眸子，再度睁开眼时，乌黑深邃的眼眸已恢复了一派平静。

    脸上再没有一丝煞气，悲痛，或是恨怒，但一睁眼，却见那心惊胆颤的小黄猫，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后脚下一滑，圆滚滚的身子一路翻滚撞在了柱子上，以一种搞笑的姿势扑街在了地上。

    他不由轻笑出声，冷峻的五官慢慢柔和下来，眸光渐渐染上了温软的色泽。

    刚才嗜血的杀气宛如一阵风般，尽数褪去，他好笑地看着呜呜捂着脑袋的小猫，圆溜溜的猫眼泛着水汽，一对粉红色的小耳朵委屈地耷拉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唇角不禁勾着一抹轻淡的微笑。

    陆锦鸢则是怕他心情不好，会虐待小动物，所以在逃不掉的前提下，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卫景珩却一直望着她笑，那反差极大的笑容，似三月晴阳，光华迫人，让她的心毛毛的，不禁有点发怵。

    此时的卫景珩并不知道，他只是斜靠在浴桶边，轻轻一笑，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明辉，就让角落里的小猫心颤颤起来。

    笑什么笑！陆锦鸢气哼哼地揉了揉自己撞疼的脑袋，暗暗骂了几句。

    但下一瞬，卫景珩已经披了一件外衣，瞬步过来。

    他眉宇英挺，明眸薄唇，一身暗金的外袍在风中舞动，衣袂翩然，直直地站定在陆锦鸢的身前，修长的身形清俊若竹，第一眼望去便给人一种俾睨天下、高贵清华的感觉。

    但是……

    看着白花花的大腿近在咫尺，从下到上的距离简直是一览无遗，陆锦鸢整只猫顿时五雷轰顶，脸红的像出血一般！一副什么都没看到般立刻捂住了眼睛。

    谁知，鼻血流了下来……

    “撞伤了？”卫景珩将阿然拎了起来，看了看它鼻尖的血迹，好笑地问道。

    被抱起来，香喷喷的味道扑面而来，陆锦鸢有点心虚地撇开目光，垂着眼睑，但他凌乱的发丝时不时摩擦在她的脸上，轻轻的，痒痒的，让她的心奇怪得怦怦直跳。

    阴晴不定的变态，别乱摸！快放我下来！

    陆锦鸢愤愤然地炸毛，却是悲催得不敢挣扎一下。

    或许是陆锦鸢不满的怨气感染到了这位秦王殿下，卫景珩瞅了瞅不开心的小黄猫，意识到阿然想出去玩的心思，立刻好心地帮它推开了门。

    一落地，陆锦鸢顿时如同放飞的小鸟，二话不说地冲出了房间。

    仿佛身后有瘟神追赶一般，毫无留恋，看得卫景珩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阿然抛弃了……

    陆锦鸢的确抛弃了他。

    她现在想要回家，才不想和这个阴晴不定的暴一露狂呆在一个房间，她怕自己的小心脏会被他的一举一动吓死。

    于是一出房门，她就跑动着自己受伤的小短腿，寻找着回家的出路。

    而这次，为了避免迷路，她每走一段路扔一个小石子标注方向。

    但卫景珩的院子早已开启了九宫八卦阵，根本不是陆锦鸢一只小猫能随意出去的地方。

    陆锦鸢并不知情，一心一意地想要离开卫景珩的府邸，所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得饥肠辘辘，走得天色渐渐暗沉，却又回到了卫景珩的门前。

    安静的夜色中，卫景珩隐隐约约听到屋外有些轻微的声响。他合上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只见一只信鸽稳稳地落在了书桌上，扑哧扑哧朝着他走来。

    他伸出手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笺，在明亮的烛焰下展平阅览。

    信笺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却是把京城一整日发生的事情逐一交代清晰。

    想到危机起伏的回京之路，卫景珩不屑地冷哧一声，墨眸危险地眯起，但在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俊颜上的淡漠尽褪，染上烛火的暖意。

    ——安。

    在烛火暖暖的照映下，他取出白纸，写上几字后，将信件卷回了信鸽腿上的竹筒里，望着白色的信鸽在黑夜里越飞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卫景珩披上件衣裳，往门口的猫窝瞟去了一眼。

    本是随意的一眼，却见猫窝里空荡荡的，而晚膳的小鱼干原封不动地盛放在盘子里，引来着蚊虫叮咬。

    他眉头紧蹙，显然对阿然浪费粮食十分不满！又诡异地怀疑，阿然今晚会不会又叼一只老鼠的尸体放在自己的床前，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

    猫抓老鼠给主人送食，是担心主人没有能力觅食，养不活自己，可他看上去像没能力的主子吗？

    但两日前，他把那只老鼠丢掉后，阿然生闷气失踪了好久……今天洗澡时，还各种凶巴巴地挠他……

    短短一瞬，这位面瘫的秦王殿下，脑子里已经滚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场景。

    他心里纠结着老鼠的问题，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只见一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草地里钻出，毛茸茸的小短腿一瘸一拐地走着，完全不稳。

    而随着他的目光落下，眼前的小黄猫走着走着，脑袋缓缓耷拉了下来，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卫景珩一怔，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接住了它毛茸茸的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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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又变成了猫

﻿软萌萌的身子暖暖融融的，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打着呼噜，竟是走着走着睡着了过去。

    卫景珩心一软，不由摸摸阿然的小脑袋，却见它伸出小爪子挠了挠困倦的眼，短小的身子蠕动了几下，朝着他的掌心轻轻地蹭着。

    卫景珩点了点阿然圆滚滚的小脑袋，见它怎么也唤不醒，只好认命地抱起它朝着猫窝走去。

    陆锦鸢哪知道自己的睡姿正被人围观着，她睡眼迷糊地伸出爪子，抱住了一个温暖的物体，懒洋洋地把脑袋埋了进去，将自己卷成了一个小小的黄团。

    柔滑的毛皮滑过指腹，阿然这般软萌蠢蠢又依赖无比的模样，让卫景珩的心一瞬间暖如三春骄阳。

    他不由想起一个月前刚刚见到这只小奶猫时，它才一个巴掌这般大小，奄奄一息地倒在他的马车前。

    他并不是爱护小动物之人，他手里沾了太多鲜血，身上背负着太多仇恨，那些猫猫狗狗看见他总是避而远之。但这只与阿然相似的小奶猫，却在相处了短短一月间，不断地勾起他暗压在心底的柔软回忆。

    唯有在它的面前，他是卫景珩，不是嗜血杀伐的秦王。

    而每日，当他唤着“阿然”这两字时，他的心情会变得格外轻松，脑海里会忍不住地浮现出阿然真正的主人。

    那个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那年，为他点起明灯，温暖照亮着他本已灰暗人生的小女孩，那个在阿然去世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

    离别之日，他未曾向她亲自道别，未曾告知他的真实身份，只留下一封书信和一块玉佩。

    如今十年已过，他已改头换面，不知重逢之日，她可否还记得他……？

    ——我每次感到孤独的时候，阿然一直陪着我。以后，我带阿然陪你玩，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苒苒……”

    指尖轻柔的触感将卫景珩的神志拉回，看到的便是阿然舒舒服服享受的睡姿。他微微一滞，薄唇轻启，轻轻地念出自己想了十年的名字。

    “这些年，虽与清冷和寂寥相伴，但有你在我心中，我就从未感受过孤独。”

    “如今，我也有阿然了，我们的阿然……”

    他的声音极轻，转瞬即逝，眸色轻柔而认真，将阿然小心地放进了猫窝里。

    “喵……”

    陆锦鸢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卫景珩抱在了怀里。她想挣扎，但他的怀抱暖洋洋的，让她的头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地依靠了过去。

    他在她耳边嗡嗡嗡了一些话，但她实在敌不过困意和疲惫的来袭，一句话都没有听清。

    “小姐，小姐——”

    昏昏沉沉间，陆锦鸢似是听到了她的丫鬟秋月在不停地唤她。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果真见她的眼前，秋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小姐，您终于醒了。”

    陆锦鸢有些微怔，她看了看熟悉的闺房，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虚实。

    “我……睡着了？”

    见小姐一脸迷糊还未睡醒的模样，秋月扶着她起身道：“小姐，您昨日看书的时候，睡着了过去。许是太累，怎么也唤不醒，奴婢就扶你上了床，如今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已经第二日了？！”陆锦鸢双瞳一凝，如梦初醒般地清醒了过来。

    今日，是陆锦鸢亲生母亲沈轻眉四周年的忌日。

    十七年前，她的母亲沈轻眉在生下她后，一直身体虚弱。十年前，她的父亲上京赶考金榜题名后，他们举家搬去了京城，同时找寻大夫治疗沈轻眉的病症。但令人遗憾的是，陆锦鸢十三岁的时候，沈轻眉的病情越来越重，最终离她而去。

    陆宁涛爱妻心切，沈轻眉离世后，每年的这一日，都会前往开元寺，为爱妻上香祈福，除了陆锦鸢风雨无阻地跟随外，陆宁涛的侧室方玲玉和二女儿陆书萱都会一同陪同。若无意外，一般在傍晚前归府。

    只是近日，刚好是南楚使臣来访京城的时候。这是自三年前，南楚大输给卫景珩后，第一次主动拜访。

    身为礼部侍郎的陆宁涛，自然打起万分的警惕来接待这几位重要的使臣，所以未抽出时间陪陆锦鸢前往开元寺，为爱妻上香。

    而三日前，方玲玉的母亲传来病重的消息，一听到消息的方玲玉立刻脸色惊慌地带着陆书萱返回了青州的娘家，至今未曾归府。

    陆锦鸢见天色暗沉，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不再多等，就携带着自己的丫鬟乘坐上了马车，自行前往了开元寺。

    坐在马车上，陆锦鸢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日的梦境，她面色怪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昨日软绵绵肉垫的触感依稀可辨，怎么都不像是一场梦境。

    可这偏偏就是一场梦！

    变成猫？还是秦王的猫？真是荒诞……

    挥去脑海中奇怪的幻想，陆锦鸢有些瞌睡，脑袋歪着歪着，就靠在软垫上昏昏睡去。

    马车里，袅袅白烟从镂花的沉香炉里飘散出来，淡雅的香气让繁杂纷扰都沉淀了下来。唯有马车外，暴雨如注的雨声和急促的马蹄声，衬得暗沉的天色愈发得寂廖。

    “阿嚏——”

    陆锦鸢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来回冲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变成猫了！

    她扭头迷惘地张望，就见卫景珩坐在桌前，青丝玉带，面容俊逸，正十分优雅从容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屋外阳光明媚，清风轻轻柔柔地吹着她身上软绵绵的毛发，这般晴好的天色，与她出门后渐渐下大的暴雨完全的相反。

    又做梦了啊……怎么还梦到秦王和他的猫？

    陆锦鸢嘴角抽搐了起来，不理会卫景珩频频望来的目光，埋头窝进了猫窝里，一点也没有最初变身为猫时那般的惊慌和失措。

    反正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睡醒后，她就能回到现实的生活。

    只是睡着睡着，美好的醒来不是自己来到了开元寺，为母亲上香祈福，而是在一阵饥肠辘辘的哀鸣中，被迫在一阵奇怪的腥臭味中凄凉地醒来。

    毛上黏着湿哒哒的水迹，见自己还身处在奇怪的梦境里，陆锦鸢没精打采地躺倒在地上，用爪子巴拉了一下面前一盘黑乎乎的小鱼干，一脸嫌弃。

    “阿然，怎么不吃呢？”

    回京的路上危机起伏，卫景珩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青娥负责照顾阿然。

    青娥是十二暗卫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擅长医毒之术，如今易容成卫景珩的侍女护他归京。

    她超级喜欢猫猫，所以并不和其他暗卫一样，觉得主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竟从路边捡一只小猫养在身边实在是脑子发抽的表现，反而异常拥护主子养猫的决定！

    因为猫猫好软好萌抱起来好舒服好可爱啊啊啊啊！

    被主子赋予照顾阿然任务的她，简直是眼里冒起了兴奋的桃心。

    然而，前两日阿然失踪后，作为监护者的青娥差点被主子冷飕飕的目光瞪死。

    如今一得知阿然回来的消息，她立刻给阿然准备了最丰盛的小鱼干。

    只是，阿然对她虽没有对主子那么亲昵和黏糊，往日一敲碗，还是会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她的身边，但今日到了饭点，竟是一直爱理不理的。

    青娥困惑地抿了抿嘴，拿起一条干瘪瘪的小鱼干朝着阿然的嘴边喂去。

    (#‵′) ！这么焦糊糊的东西怎么吃啊！

    嘴里一股怪味，陆锦鸢立刻吐了出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满地瞥一眼正在房内享用奢华午膳的秦王混蛋，只觉得房里传来的香味勾人的很，与她眼前干瘪腥味的小鱼干形成剧烈的反差，让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咬牙，忍着肚子“咕噜噜”的叫声，软乎乎的肉爪一把推开了眼前那盘焦糊糊的小鱼干。

    殊不知，在她心里愤愤叨念的秦王，一顿午膳并没有琳琅满目地摆上一桌，而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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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偷吃的猫儿

﻿“咕噜噜……”

    陆锦鸢捂着空瘪瘪的肚子，猫着身子朝着厨房走去，只见两行脏兮兮的小梅花从走廊一路蔓延而开。

    路过的两名护卫瞟了一眼后，继续巡逻，显然对这位主子突发奇想养在身边的小宠物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若是他们一路跟随，就能看见一个圆滚滚的黄色毛球正以一种毅然的决心克服了自己的恐高症，蹦跶跳上了窗沿，并以圆润的姿势摔进了正冒着滚滚香气的厨房里。

    厨房里正准备着秦王的膳食，香喷喷的味道勾得陆锦鸢饥肠辘辘，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闪亮亮地望向了锅子里。

    黄金般色泽的汤汁上，半遮半掩着一整只肉质细嫩的母乌鸡。

    鸡、鸡汤！

    正在用小火炖着鸡汤配以香菇和红枣，散发着引人犯罪的气息，而眼下秦王和他的暗卫们皆在书房议事，烧火两名的丫鬟正巧因为布菜离开了厨房，整个院子空荡荡得无人烟，陆锦鸢的胆子立刻肥了起来！

    她禁不住嘴馋，抬头张望了一番，立刻蹑手蹑脚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锅子。

    一股特别醇香的香味扑鼻飘来，陆锦鸢望眼欲穿地勾着爪子，将这和她一般大小的一整只鸡迫不及待地勾出了锅子。

    刚煮好的炖鸡，滚烫烫地冒着白烟，陆锦鸢蹲下身体，呼呼吹了几口，两爪便急不可待地按住滚烫烫的鸡身，直接朝着鸡腿，嗷呜咬上了一口。

    鸡肉嫩嫩的，肥而不腻，色味俱佳，隐隐还带着一股党参黄芪的药香，混着鸡肉独特的味道，回味悠长，让快饿扁肚子的小猫儿浑身精力充沛，欢实地狂吞猛咽起来。

    太好吃了！

    小舌头舔了舔金灿灿的汤汁，唇齿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味，陆锦鸢浑身一颤，心满意足地喵呜一声，打了一个饱嗝。

    卫景珩从书房里出来时，陆锦鸢已经掩饰完了犯罪现场，将所有鸡骨头全部埋到了花园里，整只猫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懒懒散散地趴在自己的猫窝里，完全做到雁不留痕、猫不落毛的完美犯罪。

    卫景珩看着一下子胖出一圈的阿然，神色微微一愣，似乎在考虑阿然莫名离府的那两日是不是被野猫欺负而怀孕的可能性。当然，他觉得阿然又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卫景珩用膳时，屋外突然飘起了小雨。他望着夜幕滴落的细雨，微沉的剑眉不怒自威，一双黑眸有着说不出的阴郁，竟是吃了几口后，就放下筷子不再用膳。

    “这是怎么一回事！”望着空荡荡只剩下汤的锅子，秦离眉头一蹙，铁青着脸，恼火地冷斥。顿时，整个厨房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低气压，两名丫鬟吓得不知所措。

    一向面瘫的秦离会发那么大的火，完全是因为这碗党参黄芪鸡汤是他亲自命人给卫景珩熬制。

    他专门加了很多珍贵补血的药材，就是因为见王爷近日身子不适、口味不佳，想让王爷喝下这碗党参黄芪鸡汤，益气补虚、养血健身。谁知回府后想端给王爷享用，锅子里竟是空荡荡得只剩下了汤汁！

    “该死！”

    其实完全不需要证据，整个院子严密封锁，小毛贼根本不可能出入，掩护在院子四周的暗卫就有数十名，谁敢动主子的膳食。

    一联想前因后果，秦离咬牙间就知道这一切是主子的那只笨猫学坏了，竟开始偷吃主子的膳食！

    他冷眼嗖嗖地瞟去，恨不得将这只好吃懒做的笨猫拎起来胖揍一顿。

    不知道自己偷吃败露的小黄猫，正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小嘴，舔着爪子一脸好奇地望着绵绵秋雨。

    猫舔爪子就会下雨，好像真的如此啊。

    卫景珩朝着门外望去，就正巧见阿然懒洋洋的地趴在窝里，它一双蓝得透彻的大眼似闪着星辰，胖乎乎的肚子翻在外面，两只小爪耷拉在肚皮上，正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飘着细雨的秋风徐徐飘来，它浑身毛茸茸的短毛随风而动，他似是看到一个粉扑扑脸的小女孩正偷腥地弯着嘴角，朝着自己灿烂地笑着。

    她双眸里闪烁的光点如此动人，粉嫩的小脸如暖风般在屋子里倾露出来，就连眼前阴暗的天气都变为了和煦的阳光。

    他眼中的一丝阴郁瞬间如昙花般迅速凋谢，再望向阿然时，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淡，却又多了一份温和，继续用起了膳。

    准备胖揍阿然的秦离见状，哪敢再去逮这只大胆偷食的蠢猫。

    至于陆锦鸢，被秦离利刃般的目光狠狠刮了几眼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卫景珩的晚膳十分清淡，只有一碗粥和三道素菜。她想到自己偷吃的一大碗鸡汤，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心里则好奇秦王怎么过得这么简朴……

    而她也在吃饱喝足后渐渐发觉，饥饿感和饱腹感都真实得有些可怕，难道这并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阿然。”

    陆锦鸢恍恍惚惚地发着呆时，不远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只见刚用完晚膳的秦王殿下潋滟的凤眸沉静地瞥了她一眼，他的唇角微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招小猫般，朝她招了招漂亮的手。

    瞧他那副主人的模样，正在梦境和现实犹豫不定的陆锦鸢抬起下巴，“哼”的一声鼻孔朝天，完全不理卫景珩那句“阿然”的叫唤。

    你叫我，我就得屁颠屁颠地去吗？

    胆子变肥的陆锦鸢，把头埋在毛茸茸的尾巴里，傲慢地开始装睡。

    连唤几声发现阿然并不理自己，卫景珩刚刚明媚的心情瞬间微妙了起来。他看着阿然，看了它好一会都没见它动静后，不得不亲自来到了猫窝前。

    雨天，格外想抱着阿然，小小的身子暖洋洋的，软乎乎的，让他焦躁阴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喵喵喵喵喵！”

    装睡的陆锦鸢只觉得身子一提，就被人从猫窝里揪了出来。

    从猫的角度来看，眼前的混蛋简直高大得不像话。

    陆锦鸢那个惊啊，立刻炸毛地看着他，刚吃撑的身子简直是待宰的肥猫，一双浅蓝色的猫眸惊恐地瞪得圆圆的。

    只是眼前的秦王，并非戴着厉鬼面具的秦王，也非昨日绝代风华的容貌，而是一张极其普通，让人过目就忘的面容。

    这一处府邸，是卫景珩三年前凯旋时命人暗中买下。府邸里一共只有十名下人，皆不知卫景珩的真实身份，所以卫景珩在摘下面具后，会戴上易一容一面一具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见阿然抬起脑袋，小小地喵叫了一声，似乎很不高兴，圆圆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敌视地说:干嘛，走开！

    卫景珩看了一眼肥了一圈的阿然，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它肚子上炸开的毛。

    正惊讶秦王是不是易容的陆锦鸢被摸个正着，立刻羞羞地捂住自己胸，夹紧了自己的尾巴，显然很在意自己无时无刻裸奔的状态。

    “偷吃了鸡汤？”

    突然开口的话语不咸不淡，却是让陆锦鸢蓝得透彻的大眼立刻心虚地瞟了瞟自己大得不正常的肚子。

    她表情顿时一僵，似是苦恼，又似是惊慌，自己怎么就被秦王逮个正着了呢。

    “秦离给我准备的鸡汤加了很多疗伤的药材，你吃了会闹肚子的。”卫景珩轻轻说了几句，抬手想摸阿然的脑袋，却见它脑袋一撇歪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理自己。

    “阿然。”

    见阿然几次躲开自己的抚摸，不理不睬十分高冷，卫景珩眉头一蹙，双手将阿然抱起，与自己平视。

    然后在它明显不情愿的表情下，揉了揉它热乎乎的小脸，又捏了捏它毛茸茸的小爪，看着它无能为力地被自己蹂一躏一通，渐渐变得怨念的神情，嘴角才渐渐上弯，半强迫地将它抱进了自己冰冷的怀里。

    陆锦鸢扭动着身子想要跳开，但卫景珩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偏偏霸道得很，将她牢牢地固紧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凉，宛如万年的玄冰，又如同铜墙铁壁般，格外的坚硬，跟上次那温暖的怀抱简直是天差地别，陆锦鸢冻得瑟瑟发抖，一瞬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却发现卫景珩在抱了她一会后，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陆锦鸢被迫趴在卫景珩的大腿上，逃避不掉只好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软绵绵地窝着，心里却暗骂了一顿秦王有病。

    将阿然抱进怀里后，卫景珩脸上淡然的笑容收敛起,神色严肃地坐在案几前，翻阅起暗卫递给他的重要信件。

    由于全是机密文件，由秦一王一府特有的暗号书写，陆锦鸢看不懂也懒得看，所以一只猫无聊地听着卫景珩翻书时刷刷的声音，沉闷地趴在他的大腿上打起了瞌睡。

    至少比那个简陋纸箱制作的猫窝，睡起来舒服和暖和，她心里安慰地想着。

    卫景珩不喜雨天，不喜到极其厌恶的地步，但现在，听着屋外刷刷的雨声，他一手翻着文件的空隙，另一手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阿然软绵绵的毛。

    手下的触感温润滑腻，柔滑的毛皮顺着掌心滑过指腹，让他忍不住捏了又捏。

    只是这样简单静谧到无言的相处，竟是温暖到让他感到轻松和舒适，心中的那些仇和恨也不知不觉间淡淡消散了下来，又顺着毛抚摸了阿然柔软的肚子。

    见卫景珩又开始动手动脚，被揉来揉去的陆锦鸢，气得嗷嗷直叫。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面团啊？！

    这样揉来揉去的！还捏她肚子！

    陆锦鸢奋起反抗，抬头对着卫景珩气愤呲牙，前后爪怒怒地扒开这只作乱的咸猪手，谁知，卫景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书卷上，未曾移动半分，但那双手却始终能伸出，轻松准确地揉到她的脑袋。

    见此，陆锦鸢双腮泛粉，磨牙霍霍，不禁用爪子抠了抠自己屁股底下的外袍，默默地做着小心眼的报复。

    该死的混蛋，该死的色狼！

    直到听到了“青州”二字，陆锦鸢郁闷而耷拉的小耳朵抖了抖，好奇地竖了起来。

    青州是陆锦鸢的故乡，是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一个小城市。

    七岁之前，陆锦鸢一直和父母居住在青州。

    后来母亲染病，父亲带着他们一家去京城寻医。父亲也因科考成功，成为礼部侍郎，从此定居在了京城。

    而这里竟是青州！

    青州离京城约两日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对于从边关凯旋归京的秦王来说，却是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毕竟青州在京城以南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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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秦王的心上人

﻿“王爷，今早的一批杀手已上钩，正把秦南当成您，一路向西追杀。”

    秦王和暗卫之间足足一交谈了一炷香时间，陆锦鸢趴在卫景珩的大腿上越听越心惊。

    秦王回个京，竟一路有杀手追杀！所以才绕道到了青州？

    陆锦鸢的脑袋有些懵，心扑通扑通紧张地跳动了几下，不禁抬目，不安地凝视着眼前突然变得面无表情，高贵又冷峻的男人。

    他目光如寒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明明是一张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面容，眉宇流转的寒霜却让他整个人不怒自威，萦绕着一股凉薄的气息。

    而他一开口，低沉的声音磁性沙哑，却毫无温度，震得全屋子的人都有些惊出冷汗。

    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陆锦鸢的心抖了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双晶莹的眸子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卫景珩。

    面对来势汹汹的杀手，他冷静、自持，一招金蝉脱壳，机关算尽、周密巧妙，将幕后之人欺骗得团团转。

    而如今，他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陆锦鸢却觉得这位杀伐果断的秦王远得深不可测，如同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陆锦鸢的目光太过专注，卫景珩忽然弯下腰，目光不期然地与她相触。

    他的眸子很冷，带着狠戾的血色，却在望向她的一刻，清如明镜，浅浅地映出着她专注思考的神情。

    陆锦鸢有些慌乱，总觉得对方的目光特别深沉，似乎能轻易地将她的本质看透，于是立刻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谁知却听到卫景珩无奈地叹气：“阿然，信鸽不能吃。”

    陆锦鸢一愣，目光微微一挪才发现卫景珩的正前方，有只雪白的信鸽一脸惊恐地扑腾着翅膀看着自己。

    显然是习惯性地飞下来，想讨好地蹭蹭主子，谁知主子的大腿上竟有只猫！而且还火辣辣地盯着自己！

    于是忌惮地不敢落下，委屈地转着圈。

    陆锦鸢十分无语，原本的阿然究竟有多贪吃，才导致卫景珩认为她做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吃呢！

    陆锦鸢朝信鸽白了白眼，喵喵叫了两声，扭过头表示着自己的不屑。

    卫景珩见状，转开目光，一如既往地取下挂在信鸽腿部的信件，信鸽如解放般扑腾扑腾地迅速飞远了。

    卫景珩展开信件，眼睑和睫毛随着信纸的字里行间颤动，最末尾同样是一个“安”字。

    他微微笑了笑，烛火的暖光勾勒出他的完美侧脸，薄唇边上那一点柔和的弧度，令他的面容因为这一笑瞬间明亮了起来。

    陆锦鸢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他脸上的笑特别明净，似是一种从内心中透出的温暖和适意，令他冷冽如寒霜的神色完全融化了下来，仿佛一座冰山突然融化了一角。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陆锦鸢不禁好奇，这信件上究竟写的是什么内容，竟让这个前一瞬还面无表情的秦王殿下这般的好心情。

    她好奇地踮起脚尖，想偷看卫景珩手上的信件，卫景珩却突然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

    “阿然，明日若是不下雨，就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摸了摸阿然的脑袋，本来就得天独厚的嗓音突然变得轻而柔，像是醇厚的百年老酒，温柔得令人沉醉其中，特别的好听。

    “那里是我和她初遇的地方，三年前曾去过一次，才知道十年前，她已经搬走了。”

    不自主地，沉默寡言的卫景珩在猫面前打开了话匣子。他不怕阿然知道得太多，也不必担心一只猫会听懂他说的话，只要它保持着无害乖乖的模样，他的心就异常的宁静。

    有很多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忍不住想要倾诉而出。

    轻抚着阿然柔顺的毛喃喃自语，卫景珩完全不知道桌上的小猫因为他轻缓沙哑的嗓音，酥一麻了半个猫身。

    “后来回京，她一切都安好，我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她相认……又匆匆地赶回了边关……”

    陆锦鸢完全没想到平日里面瘫冷清的秦王殿下竟然是个话唠，在一只猫的面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原本酥酥的声音听多了就生了茧，已经完全免疫的陆锦鸢无聊地打了打哈气，完全没在意卫景珩说的内容，只是似懂非懂地“喵”了声，然后趴在桌上眯起眼睛。

    但听着听着，她整只猫风中凌乱了。

    “阿然，这次回京，我就能见到她了。”

    “只是十年不见，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诶？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秦王……早有喜欢的人？

    是哪家姑娘这么倒霉？竟然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主给盯上了。

    闻言，陆锦鸢的瞌睡顿时去了七分，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好奇地瞅着卫景珩。

    他唇角含笑，似乎带了点期待，又似有一抹轻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原本的冷清完全被朦胧的暖色所融化，闪亮亮的，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浅浅照映着一只小奶猫呆呆的神色。

    陆锦鸢并不觉得能有人的眼神似星空般漂亮，但此刻，她却觉得卫景珩的眼睛里似闪烁着繁星，耀眼得让她忍不住抬爪，轻轻地按了按自己无所安放的小心脏。

    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干嘛，妖孽！

    见眼前的小猫懵懵懂懂地抬着脑袋，湿漉漉的眼神惹人怜爱。

    卫景珩的心如同被什么敲击了一下，竟是在不经意间，唤醒了有关她的点滴记忆。

    他不禁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摩挲着阿然的脑袋，然后轻轻地碰了碰它的鼻尖，吐露着温和的气息：“阿然，回京后，我就把你作为礼物送给她……她是个好主人，一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你可要乖乖的，听她的话……”

    亲密的接触，温热的感觉伴随着卫景珩的气息和话语，一瞬间吹拂在她的耳际，钻入到她的鼻间，陆锦鸢望着越来越近的俊脸，瞪大着眼睛，一脸懵圈，心跳突然间控制不住。

    “喵喵喵喵喵！”

    你有喜欢的人就喜欢呗，和一只猫亲亲抱抱得做什么！变、变态！

    陆锦鸢嗷呜一声，挥起小小黄白的爪子，吧唧一下朝着卫景珩凑过来的脸拍去，然后捂着热气腾腾的脸，惊慌地逃了。

    人一皮一面一具上顿时多了一道猫爪的划痕，第一次和阿然这么亲密接触的卫景珩，望着小黄猫惊慌逃窜的身影，动作僵立在了原地。

    阿然的爪子果然该剪一剪。

    视线再次看向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声，卫景珩双腿交叠，有些疲惫地斜靠在椅子上。

    薄唇紧抿，神情恹恹，不言不语。

    陆锦鸢刚逃出卫景珩的房间，肚子便咕噜咕噜涨疼了起来。这不妙的感觉，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卫景珩之前所说的话，脸迅速一黑，焦急地寻找起了茅厕。

    她现在虽是一只猫，但还没有随地拉撒的习惯，于是一路憋到了茅坑前。

    但茅坑中间的空隙太大，作为一只猫的小身板根本踩不到两边的木板。而猫的嗅觉相当的灵敏，那臭气熏天的气味一阵一阵地飘入鼻腔时，简直刺激得陆锦鸢汗毛直立。

    她闭住呼吸，捂着蠢蠢欲拉的肚子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理位置，摆正姿态，双爪在前，屁股翘起，开始了她猫生的第一次拉肚子。

    清理完肚子，她伸出爪子挠出一根裹着布的厕筹，撅着屁股蹭了蹭自己的小菊花，随后踮起脚尖，习惯性地拉了一下冲水的绳子。

    谁知，她的身子板太短，这么一踮脚瞬间头重脚轻。若不是反应快，恐怕就掉进了茅坑里。

    “喵！”艰难地保持了平衡，陆锦鸢望了望无底洞的黑渊，又望了望两只沾满屎的后爪，悲从中来。

    水声哗啦啦地在茅厕里响起，路过的护卫警惕地扫了一眼，只见一只小黄猫一身臭味地从茅厕里走了出来。

    它的小耳朵下垂着搭在脸颊边，脑袋垂得低低的，却在走了几步看见他后，惊恐地炸起了毛，一溜烟地跳到了草丛里。

    护卫困惑地朝着茅厕看去，只见里面十分精彩地布满了猫爪屎印……

    雨停后，陆锦鸢一脸纠结地蹲在池塘边，洗唰唰着自己的爪子。

    池塘里的鱼儿一瞧见那总是调戏它们的猫儿时不时将臭烘烘的爪子伸进水里，都惊恐地四散开来，警惕地瞧着它。

    陆锦鸢现在还不太习惯这只猫身，弯着身子搓了搓前爪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池塘边的石子上，后爪晃荡晃荡地在水里荡了起来。

    她的姿势就如同平常洗脚一般，却见池塘里的鱼儿一脸惊吓，不由心情大好，嗤嗤笑了起来，玩心大起地用爪子追赶着鱼，悠然嬉戏。

    池面上掀起了一连串波澜，直到鱼儿全被陆锦鸢吓走了，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倒映出一张黄乎乎的小圆脑袋。

    上次浑身脏兮兮满是泥泞，又因为自己变成猫一脸惊恐，如今，陆锦鸢再次打量现在这只猫身，久远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才发现黄白的斑纹，胖乎乎的，肥嘟嘟的小身板，像极了自己七岁之前养的一只小猫！

    “阿然最乖啦~”

    “阿然，抱抱~阿然……”

    陆锦鸢猛然转醒，才意识到自己养的小猫，也叫阿然！

    阿然是母亲送给她的儿时玩伴，从她四岁那年就养在了她的身边，而她最喜欢的就是抱着软绵绵的阿然一起睡觉觉，对着阿然说自己的悄悄话，互相嬉戏玩耍。

    记忆里，这个小小暖暖的身影始终趴在自己的脚边或者大腿上，热乎乎的身子陪伴了自己三个春夏秋冬。

    但七岁那年，阿然突然失踪了，直到两日后，才找到了它早已僵硬、伤痕累累的尸体。

    她从小就视阿然为最好的朋友，阿然的死对当年的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大受打击之下，她一边痛哭，一边埋了一个小土堆将阿然亲自葬下，郁郁寡欢了整整三日。

    现在，看着自己短短的腿，毛茸茸的身子，陆锦鸢目光含泪。

    她怎么忘了呢，现在的她就和阿然小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啊！

    一样黄白相间的斑纹，一样是小小的软萌萌的小黄猫，一样都叫“阿然”。

    虽然不知秦王口中的“阿然”是哪个然了，但现在，她在青州啊！

    连续两次变成猫的事实，让陆锦鸢心里越发茫然，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正发生了灵异事件。

    但现在，察觉到这样的巧合，她本是抑郁的心情，顿时漫出一股说不起道不明的怀念和难舍的滋味，不由对着水面上熟悉的小黄猫怔怔地发着呆。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天空，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眼前只余下了令人胆战心寒的黑暗。

    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宛如鬼魅般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那势如汹涌澎湃的暴雨，震痛地砸落在身上，全部化为了血色。

    冰冷，黏稠……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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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陆锦鸢的喵喵

﻿残缺的记忆伴随着暴雨汹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彻，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遍布全身，模糊的视线里充斥着绝望的黑和血色的红……

    只余下悲切的嘶吼……死寂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仇恨……

    心口一阵窒息的疼痛，卫景珩突然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薄凉的嘴唇干涩得泛着青白，他睁开双眸，惊惧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空洞的眼神透露出一股难以诉说、压抑得刺骨的痛楚。

    自从母亲离世，每到下雨日，卫景珩都会无法控制地陷入这个血色的梦魔。

    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小胖子，上阵杀敌十年，经历千百次残酷的战斗和死里逃生。

    无助，悲戚，绝望，直到眼里只剩下了一片狠戾和冰冷，直到自己的内心只剩下复仇。

    克制自己暴虐的情绪，卫景珩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抬手点燃了安神的沉香。

    焦躁的情绪下，所有动静都被无限敏感得放大。他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有些虚弱地依靠在窗边，目光无焦距地望了望暗沉的黑夜。

    院子里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暗的灯火下只见一只小黄猫一路小跑地蹦跶到了池塘边，突然闯进了卫景珩的视野里。

    卫景珩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为何突然间凝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望着刚刚还和他闹脾气的小黄猫奇怪地坐在石子上，望着它滑稽地洗着爪子欺负着池塘里的鱼，望着它懵着一张脸呆滞地望着池面。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看一只猫，而是在看一个人。

    他无奈地抿了抿嘴，只觉得自己梦魔梦得都眼花了，却见一阵风刮过，阿然怔怔的小身板一个不留神被吹了下去。

    他一怔，刚要去解救这只不会游泳又怕水的猫儿，却见那个往日腿短的小黄猫立刻炸起浑身的毛，猫着身子惊慌失措抓着石子，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然后有些惊慌地跳远了池塘边，后怕得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白尾一上一下惶恐不安地摇摆着。

    那呆萌萌差点掉水里的画面，那一连串麻溜的动作，看得卫景珩糟糕的坏心情，竟是前所未有地治愈了起来。

    他浅浅弯了弯唇角，看一眼已经是夜幕的天色，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安神的香气如山里的晨雾在房间里氤氤氲氲地弥漫开来，卫景珩有些不忍直视地望着阿然懵懵地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又开始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他哭笑不得，目光里带着宠溺：“真是只笨猫。”。

    春风暖，吹绿了整个庭院。陆锦鸢看着自己床前的死老鼠，一脸气愤地揪着前一瞬还十分得瑟一脸邀功的小黄猫，啪啪啪地打着屁屁。

    “阿然，你竟然抓死老鼠吓我！”想到自己早上起来看见老鼠吓哭的场景，陆锦鸢更加愤愤不平。“今天不给你吃鱼了！让你吓唬我！坏猫！”

    阿然喵呜喵呜地扭动着身子，一脸委屈。

    许久，见主人真的铁了心不理自己，它讨好地摇着尾巴上前，蹭了蹭主人的腿，拉了拉主子的衣角，一脸可怜巴巴地睁着水汪汪的猫眼，呜呜呜地低喵着。

    小小年纪的陆锦鸢终究是心软，不一会又和阿然闹腾在了一起。

    谁知第二日阿然没有抓来老鼠，而是抓来了蜥蜴……直接叼着，跳到了她的脸上。

    陆锦鸢又揪着它的尾巴教训了一顿，才让这只努力邀功媚宠的笨猫理解到了主人并不需要它捕捉伙食的现实……

    陆锦鸢有多疼爱阿然，大概对她的来说，阿然占据了她整个童年的色彩。

    她们形影不离，所以仍清楚地记得，某日逛街，有只凶恶的大狗突然从巷子里窜出，吓得陆锦鸢尖叫得惨白了脸，正趴在主子怀里睡得香喷喷的阿然，立刻一跃而起，一巴掌朝着恶狗扑了过去。

    明明是只才一岁的小猫，但一瞬间强大的爆发力和锋利的爪子，竟是吓得懵逼的大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她还清楚地记得，阿然总是喜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盘成小小的一个圈。而她最喜欢的是揉揉它热乎乎的肚皮，摸摸它软萌萌的脑袋。看着它仰着头，缓缓地摇着尾巴，水灵灵的大眼闪亮亮地望着自己。

    当然，每次要洗澡的时候，那只时时刻刻恨不得睡在自己身上的猫儿，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每次洗澡都是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只闹腾的小猫压入了水盆里。

    阿然是只母猫，第一次失踪的时候，简直急哭了她，谁知它竟是找了一个暗搓搓的角落生了五六只小猫。不但偷偷摸摸地生了小猫，最后还一只一只地叼进了她的被窝里，十分理所当然地霸占着。

    那时，任何想碰它的小猫的人，包括父亲和母亲，它都会炸毛地乱抓一通，虎视眈眈地保护着自己的小猫，唯有对着她，轻声喵喵地叫着。

    哪怕才七岁的她没有都不懂，十分霸道地蹂一躏着它还未睁眼的小猫，兴致勃勃地教那些小猫爬树，它也是一如既往静静地看着。

    她的阿然就是这样，一直一直陪伴着她。

    “阿然，过来……”陆锦鸢招了招手。

    本是晒太阳的阿然抬起脑袋，瞪着水汪汪的浅蓝眼眸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陆锦鸢，随后立刻欢喜地跳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进了陆锦鸢的怀里。

    陆锦鸢只感觉胸前一阵蠕动，立刻把阿然抱进的怀里。

    小猫的身体自然而然就窝在了她的大腿上，奶声奶气地哼哼了两声。

    她眯着眼，只觉得眼前春红柳绿，不由揉了揉阿然软蓬蓬的毛，很幸福地笑开来。

    但入手的触感却是怪怪的。

    她错愕地低头，对上的却是卫景珩的目光。他的眼睛闪亮亮的，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他的声音轻而柔，像是醇厚的百年老酒。

    她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脑袋。

    他温热的呼吸伴近在咫尺，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剧烈跳动了起来。

    “喵！”陆锦鸢的笑容僵在脸上，立刻惊慌地叫了起来。

    明媚的阳光徐徐洒下，晒得身上的毛暖融融的，陆锦鸢捂着怦怦乱跳的心惊醒过来，久久不能平复惶恐的情绪。

    和阿然愉快玩耍的画面竟一瞬间变成了自己和秦王抱来抱去的场面，这、这一定是噩梦！

    陆锦鸢拍了拍胸，谁知又看见了让她欲哭无泪的肉爪子。

    不是在马车里，这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让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胖乎乎的爪子，张嘴就咬了下去，直到痛得眼泪直流，呜呜地倒在猫窝里。

    她还是一只猫，一只叫阿然的小奶猫……

    无力地趴倒在猫窝里，陆锦鸢心中涌起一股自己为何还在梦境中的茫然和不安，脑海里关于七岁前的记忆却如同昨日的梦般纷纷沓沓地席卷而来。

    阿然一直陪伴着她，直到突然离开的那一日。

    那日，她至今仍记得，自己哭得有多惨，抽抽噎噎地对着阿然的墓哽咽，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养猫了，不要再承认猫猫离开自己的痛楚。

    但即使如此，路上遇到流浪猫，她总忍不住停下脚步喵喵地唤上两声，若是手里正好有小点心，还会忍不住地蹲下喂喂它们。

    她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思念阿然，才会梦到自己变成了猫，或者这一切并不是梦，自己真的变成了猫？

    想到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根本不可能回到京城确认事实，陆锦鸢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肚子也在同一时刻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阿然果然是个大吃货，随时随地肚子饿。陆锦鸢气恼地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垂着尾巴朝着厨房走去。

    许是闹出了一场阿然偷吃鸡汤的恶性事件，厨房里的丫鬟根本寸步不离，一瞧见小黄猫鬼鬼祟祟地在厨房外徘徊，立刻像赶苍蝇般将它赶了出去。

    为了惩罚它昨日的偷吃，秦离瞥了一眼明显肥了一圈的阿然，就丢了一些鱼骨头在它的碗里。

    陆锦鸢那个饿阿！毕竟一天没都没有进食，甚至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但看着碗里残羹剩饭的鱼骨头，她气恹恹地垂着脑袋，完全没有一丝食欲。

    甚至觉得这只阿然的喵生好凄惨，至少以前，她会给阿然吃各种好吃的肉肉！绝对不会虐待它不给饭的……

    “好饿……好饿啊……”

    饭菜的香味远远地飘了过来，丫鬟们端着盘子，陆陆续续地在卫景珩的房里布着菜。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陆锦鸢咽了咽口水，饿得发软的四爪挠了挠地，立刻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跟着布菜的丫鬟们小跑了进去。

    吃饭最大，尊严什么的，见鬼去吧！

    仗着猫身的厚脸皮，陆锦鸢喵喵地走到卫景珩的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蹭了蹭他的腿，略微湿润的大眼睛楚楚动人地看着卫景珩和他手中的肉。

    往日阿然一蹭她，她立刻什么好吃的都给了阿然。

    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卖萌，秦王还会铁面无私地让她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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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卖萌的喵喵

﻿“喵~喵~”小腿上不断传来酥酥一痒痒的触感，卫景珩用膳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他僵着身子低下头，就见小黄猫乖巧地蹭着他的腿，两只脏脏的小前爪扒着他的裤子，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他手里的红烧肉，小巧可爱的三瓣嘴微微张着，一脸“我要吃肉，要吃肉”的暗示眼神。

    知道主子有多么严重的洁癖，此刻见卫景珩面色怪异，突然停下了动作，秦离怕阿然又笨笨地惹王爷不快，立刻皱着眉喊了一声，用脚驱赶着阿然。

    “阿然，出去！”

    “喵呜！喵~喵~”

    陆锦鸢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抱紧了卫景珩的小腿。

    却见卫景珩没有真正生气，一直用着莫名的眼神奇怪地望着自己，饿昏了的陆锦鸢哪顾得他什么心思，立刻摇头摆尾地又去蹭他。

    “喵……”又是一声娇娇软软的叫声。

    小黄猫卖力地蹭啊蹭，蹭啊蹭，那撒娇卖萌的动作，那隔着外袍都能感觉到的毛茸茸触感，蹭得卫景珩的心里痒痒的，觉得自己在这样可怜楚楚的目光下独食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虽然他觉得阿然不该吃这么油腻的红烧肉，这样软蓬蓬的毛色会不怎么靓丽，但还是招架不住它不断卖萌祈求的动作，不由夹了一小块肉放在了它的爪子前，示意它，吃吧。

    陆锦鸢以为秦王懒得搭理自己，正准备气馁地离开，却见一块肥肥的红烧肉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心立刻疼地嗷嗷直叫！

    她踌躇地咬了一口地上香喷喷的肉，抬头朝着卫景珩轻叫了一声：“喵……”

    无法理解一只猫纠结地上脏想要个盘子的想法，卫景珩奇怪地瞥了几眼蹲到红烧肉犹豫踌躇的阿然，沉声训斥道：“阿然，食不言。再这样，出去！”

    他的声音一如他冷峻的面容，低沉，冷淡，这样不带有半丝感情的语气让人无端地感觉到畏惧。

    但他虽这么说道，手却夹了一块瘦肉放在了地上，那言行不一致的画风看得暗卫们集体石化。

    卫景珩却忽略饭众人诡异的目光，硬了心肠不去看阿然，沉静专心地用起午膳，将食不言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他面容俊秀，坐姿英俊，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冷峻，让房间里哪怕是用膳都有着一股很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和亵渎，更不敢有半点不敬。

    但被漠视的陆锦鸢饿得两眼发昏，不甘心干巴巴地看着，心想着这极可能是一场梦境，这个笨蛋秦王也不懂自己的意思，索性伸出软绵绵的小爪子扒拉地抓着卫景珩的长袍，滋遛滋遛地爬了上去。

    她一个箭步跳到了卫景珩的大腿上，踮起粉白色的爪心，毛茸茸地探出了脑袋。

    现在的陆锦鸢完全饿昏了头，眼里只剩下一盘一盘的美食佳肴，所以秦王可怕的存在早就被她忘到了爪哇国去，圆润润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子上各式各样的饭菜，亮晶晶的。

    这般大胆和出格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卫景珩轻蹙起眉头，微沉的神色显然对阿然跳上饭桌的举动颇有微词，但他挥手阻止了秦离欲要将这只大胆小猫丢出去的举动，自己轻轻地拎起这只视主子为无物的小黄猫。

    整只猫被凉飕飕地揪了起来，陆锦鸢才意识到自己在美食的引诱下，竟下意识地做出这般不要命的行为。

    她身子一抖，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毛球一样缩成了一团，两只前爪很老实地并排放在胸前，软软糯糯的叫唤很微弱，很无辜，似撒娇一般，糯糯的，甜甜的。

    “喵……”

    卫景珩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软糯的小奶音，他努力地板起自己往日最凶恶的面容，但对上这么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水灵灵地透出着乖巧和无邪，这位挥洒千军的秦王殿下实在是凶恶不下去，也说不出“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不乖就把你炖了”之类的狠话。

    “喵……” 猫猫叫得可怜兮兮，小小的脑袋在他手上轻轻地蹭着，那轻痒又温软的触感，让卫景珩的身子更加僵硬。

    挣扎只是一瞬间的事，原本要给阿然立下“主子吃饭不许上桌”硬性规矩的卫景珩，却在陆锦鸢可怜楚楚的目光下，暗卫们灼灼的目光中，夹了一条油煎小黄鱼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盘子上，推到了阿然的爪子前。

    “喵？”陆锦鸢看了看眼前的盘子，有些心动，又有些胆怯。

    卫景珩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一向洁癖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忍受与猫咪同食的处境，所以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他就立刻后悔了。

    但陆锦鸢却没给卫景珩反悔的机会。

    那酥酥脆脆的油炸香味，勾得陆锦鸢直流口水。她完全无视卫景珩阴着脸要拿回盘子的举动，“嗷呜”一声地叼起了鱼尾巴把小黄鱼拉近到自己的爪子底下，然后小爪子摁住鱼身，跳到桌子上，蹲好身体，心满意足地开吃了起来。

    然而第一口吃得太急，小刺儿卡在了喉咙里，疼得陆锦鸢眼泪直流。

    卫景珩刚要帮帮它，就见眼前的小黄猫重咳了几声把鱼刺咳出后，竟用爪子拨弄着鱼肉，一根根地挑出鱼刺，随后才一口一口地吃着肉。

    这个动作非常的拟人。

    “……”看阿然吃得那么香，卫景珩天人交战了一阵，发现自己也没想象中那么抵触与猫同桌，反而看着它吃得欢实的模样，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媚，不由也想尝尝小黄鱼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吃。

    王爷一直没出声阻止，暗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饭桌上便出现了“猫上桌吃鱼”这么一幕荒唐的场景。

    卫景珩抬头看了看吃得津津有味的阿然，见它吃完了自己爪子底下的小黄鱼后，正窥视着他盘子里的另一条小黄鱼。那蠢蠢欲动的模样，让卫景珩不觉莞尔，但见阿然满脸无辜地望来，他立刻收住了笑容。

    陆锦鸢其实并不喜欢吃鱼，但偏偏变成猫，又饿了几顿后，觉得鱼简直是美食！

    但见卫景珩面无表情，神色深邃地望着自己，她默默地收回了伸向他盘前的爪子。

    她小前爪缩在胸前，眨巴着无辜的眼神，好像自己一点也没有干坏事一般，滑稽又可爱。

    卫景珩在她的目光下，嘴角微扬，一口一口地品尝着鱼肉，忽然觉得今日厨房烧得小黄鱼不错，比往日鲜美不少，该当嘉奖！

    陆锦鸢眼睁睁地开着卫景珩将小黄鱼吃干抹净，那眼神别提有多忧郁和羡慕。但她很快又将目光望向了卫景珩身前的那盘糖醋排骨。

    嗷！这盘排骨看上去也好好吃啊！

    她往日最最喜欢的就是糖醋小排了！陆锦鸢默默流口水中。

    见小黄猫站起圆嘟嘟的身体，又将目光闪亮亮地对上了糖醋小排，卫景珩抬手夹了一块，在陆锦鸢的目光下，安静地张开嘴，慢悠悠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今日的糖醋小排，肉质鲜美，外脆里嫩，酸酸甜甜的味道夹有着酥脆香口的嚼劲，嫩爽滑口，唇齿留香，卫景珩回味无穷地嚼了一嚼，又连吃了两块小排。

    陆锦鸢看得垂涎三尺，都快抓狂了。

    “喵喵，我要吃肉。”

    小黄猫喵喵喵撒娇似的叫唤声，软软的毛茸茸的小身子在卫景珩的手臂上蹭来蹭去，目光期盼又灼灼地落在他动来动去的筷子上。

    长时间被一只猫以眼馋又怨念的目光盯着，卫景珩总觉得有丝丝凉意袭袭吹来。他轻笑了笑，把自己吐出的骨头推倒了阿然的面前，将黏在他手臂上的小黄猫推了过去，深邃的目光暗藏审视地观察着它。

    瞬间，眼前娇羞羞的小猫面色阴沉了下来，以一种十分嫌弃的神色粗鲁地将骨头推到了一边，一副咬牙切齿地冲着他“嗷呜嗷呜”地叫着。

    仿佛在说“你这个坏蛋，竟然自己吃好吃的！我要吃肉，吃肉！”

    阴云密布般的脸色，几乎将那股怨念的气势实质化了。

    卫景珩不禁观察了几遍小猫似乎在咒骂他的愤愤神色，仿佛在确定这件事一般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在了阿然的盘子上。

    阿然愤怒的嗷呜声瞬间一停，它立刻蹦跶到盘子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试试小排的温度，随后十分欢快地咬起了肉肉，幸福地眯起眼睛。

    “喵鸣……好吃……”

    它腮帮子鼓鼓的，小小的屁股在饭桌扭来扭去，尾巴也跟着它吃肉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卫景珩的心被轻轻勾动，又给阿然夹了两块糖醋小排。

    陆锦鸢浑然不觉，满脸吃到肉的幸福。但吃了三块感觉油腻后，她又把目光贪婪地瞥向了桌子上的另外两盘素菜。

    “喵喵——”好想吃青菜啊……

    陆锦鸢的脑袋一扭，又谄媚地挨在卫景珩的手上蹭了起来，小奶音里带着浓浓撒娇的意味。

    一直观察小黄猫的卫景珩不由诧异，一向荤食主义者的阿然竟然要吃素？

    他目光诡异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和藕片试探，结果喵喵美美地吃着，眼睛亮亮的，简直幸福得冒泡。

    他颇觉好笑，但他怀里的喵喵却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见自己的卖萌奏效，陆锦鸢立刻仰起甜蜜的笑脸，喵呜喵呜地蹭着。

    “还要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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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做噩梦的喵喵

﻿卫景珩不是第一次喂阿然吃饭，但却是第一次见到阿然这么人性化的举动。

    水盈盈的目光鼓溜溜地转着，软乎乎的身体蹭来蹭去，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我很可爱”的气息。

    见阿然的目光望向哪里，卫景珩就忍不住将菜夹到了它的盘子里。看着它小小的身子蹲在桌上乖乖地吃菜，他心里顿时软软的，不由被阿然的吃相诱惑住，再度用起了膳。

    陆锦鸢望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状的食物，浅蓝色的猫眼立刻灿烂若星辰。左手一块糖醋小排，右手一颗青菜，一边喵呜喵呜地吃着，一边嗷呜嗷呜地感叹着。

    “喵——好吃！”

    风卷残云了一阵，陆锦鸢把最后一块糖醋小排吞掉，美美地舔一下沾着糖醋的爪子。

    卫景珩低头看着猫猫，它正低头忘我地舔着爪子，它嘴巴附近的白毛上都是油腻，连嘴边的小胡须上都粘着肉末，但它却大叉开着腿，只顾舔着爪子，往日美喵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卫景珩的洁癖发作，有些不能忍受自己的猫猫吃一顿饭竟吃得这般毫无形象，不由伸出手抬起阿然的脑袋，拿出锦帕轻轻地擦了擦。

    陆锦鸢只感觉一个阴影越靠越近，不由傻乎乎地抬起脑袋。

    四目霎时相对，扑面而来全是清爽好闻的男性气息。

    陆锦鸢水亮的大眼儿瞬间瞪大，愣愣地望着这个平凡的容貌无限地接近自己，满脑子只知道吃吃吃的大脑瞬间打结，空白得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只名为阿然的小黄猫。

    直到秦王修长的大手抬起了自己的脸。

    他的动作温柔，目光专注，陆锦鸢只觉得自己被这么一双目光望着，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了起来，快到她几乎无法控制，只是本能地吞了吞口水，傻愣愣的看着他轻柔擦着她脸的暧昧动作。

    直到卫景珩擦完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立刻红着脸，炸毛地退开。

    看什么看！喵！

    陆锦鸢被他盯得背脊发毛，鼓着脸地瞪了他一眼，却听卫景珩一阵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与平凡的容貌不同，他一双凤眸波光潋滟，清澈得仿佛能滴出水的温柔。

    陆锦鸢的心“咚咚咚”再度乱跳了起来，又心虚地朝着他喵呜了两声，凶凶地呲着牙。

    卫景珩含着笑，安抚地拍拍小黄猫的脑袋，心情很好地帮它顺了顺毛。红着脸的陆锦鸢却觉得自己丢脸至极，极快错开他的手跳下桌子，一溜烟地跑开了。

    卫景珩目送小黄猫远去，不再用膳，挥手让丫鬟们撤下了膳食。

    四盘菜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毕竟王爷最近胃口不佳，平日里半碗饭都吃不下，但今日，阿然跳上桌非但没有让王爷反胃得一口也吃不了，王爷竟然看着阿然欢实的吃相，胃口大开，心情舒畅……

    要知道王爷这些年以无情冷漠闻名于世，今日竟带有一丝人情味，实在是奇了怪了！

    逃出卫景珩的房间后，陆锦鸢一路小跑跑到了池塘边洗爪。

    五彩的小鱼成群结队地游过，吃得圆滚滚的猫儿慵懒地趴在石头上，一爪托着腮，一爪贼溜溜地欺负着池塘里的小鱼，似乎欺负上了瘾。

    等洗完爪子，她抖了抖毛，发现卫景珩站在窗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对着一只猫都色一诱，哼！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抬起小短腿迈着碎步慢慢悠悠地走进了自己的猫窝，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晒起了太阳。

    那无意间散发的萌态，一直轻轻地挠进了卫景珩的心里。他不由多瞅了瞅自己的小猫，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似乎脾气更大了？

    陆锦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度睁开眼，只见身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坐在角落里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他杂草样的长发覆盖了整张黑滚滚的圆脸，条条屡屡的衣服破破烂烂宛如一个乞丐。

    这般胖乎乎，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个坏人！

    她立刻一挺胸，抱着怀里的小黄猫，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过去。

    少年沉默地扭头，窝在墙角一声不响。

    陆锦鸢望着他胖乎乎的背影，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但很快，她抱着小黄猫不安地张望起来，因为她想起了刚才自己被坏人拐走的经历。

    若不是躲在她袖子里的阿然突然咬醒自己，她趁机跳车，钻进了破庙里。或许现在自己已经被坏人拐出京城了……

    爹爹，娘亲……你们在哪？快来救救苒苒啊……

    夜幕渐沉，月夜中的破庙显得静谧异常，昏暗的夜色下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一道“吱吱”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从脚边蹭了过去。

    陆锦鸢一见是只又黑又大的老鼠，瞬间惊得尖叫了起来。怀里的阿然一见美食，眼睛贼亮地追了过去，只留下陆锦鸢一人瑟瑟发抖地站在黑暗里。

    叫了几声“阿然”都不见猫猫的回应，陆锦鸢害怕地朝着少年窝着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怯怯地开口：“能帮我找找阿然吗？它不见了……”

    少年无动于衷。

    破庙有传言闹鬼，陆锦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眼里已经滚起了泪花：“和我说说话吧，我怕……”

    少年被唠叨烦了，阴阴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破庙。

    这时天空突然打了一道雷，暴雨倾盆而下。孤身一人的陆锦鸢害怕坏了，立刻追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跑出了破庙。

    “等等我……”她的声音消散在倾盆的雨水里，只见刚才闷声不吭的胖胖少年竟颤着身子蹲坐在雨水里。

    暴雨啪啪地打在他的身上，他双手捂着耳朵，好似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声音，脸色惨白，颤抖个不停。

    陆锦鸢以为他在害怕打雷，立刻皱了皱鼻子鄙视道：“你可是男孩子呢，娘亲说男孩子要保家卫国，你却连打雷都怕，真没用！”

    她语气满满是嫌弃，但还是冒雨地靠近，拉了拉他胳膊，担心道：“外面雨大，快进去啦。”她才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害怕才叫他一起进去呢……

    半拖半拉把这个她高一个头胖一倍的的少年拽进了破庙里，做完一切的陆锦鸢，累得气喘吁吁。

    她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睛里再度转起了泪花儿，却见这个陌生的少年还是保持着惊惧的神色，害怕地捂着脑袋。

    他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湿润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最悲伤的事情，嘶哑着声抽泣，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滑下。

    “喂，你……你怎么哭了……”

    原本想哭的陆锦鸢被他这么一惊，顿时吓得哭不出来。

    她并不懂什么男女大防，一阵阵寒风吹来，见他抖得这么厉害，以为他淋雨寒冷，又想着自己现在也好冷，立刻蹭了过去，紧紧地环抱着他，学着母亲的动作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别碰我！”少年身子一僵，想要甩开了陆锦鸢的手，但一道惊雷落下，他又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耳朵。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家人呢？”

    见他沉默，陆锦鸢自顾自地问着，似乎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驱赶她内心的恐慌：“你也是被坏人抓走的吗？”

    “……”少年眼睛一缩，恨恨咬唇。

    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陆锦鸢朝他湿湿暖暖的身体靠了靠，小声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身子曲卷着缩成一个球，但这样湿哒哒的身子依旧很冷，冻得她浑身发颤。

    又一道惊雷落下，暴雨如注的雨声劈劈啪啪地拍打着马车。雷雨交加的天气，泥泞的道路，使得马车一路剧烈的摇晃。

    烈风呼呼地刮着，冷得宛如掉进了冰窟窿里，陆锦鸢脑袋晕晕地惊醒了过来。

    还未来得及回想刚才做了什么梦，她头脑胀痛，在黑暗中看不清四周，只是本能不安地喊着：“秋月，秋月……停车，快停车……”

    “哐——”

    “砰砰砰！”

    刺耳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在耳边响起，马匹惨烈的嘶吼，马车碰撞的声音……

    陆锦鸢只感觉全身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虚虚实实间，陆锦鸢已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感觉自己做了好多个冗长的梦境。她胡乱地走着，阴风森森地吹过，又冷又怕，吓得抱紧着自己的胳膊。

    突然一道微弱的光芒传来，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走回到了家门口。

    见父亲正站在了大堂门口焦急地张望，陆锦鸢喜极而泣，连忙狂奔向自己的爹爹。

    “爹，爹爹！”她大声喊着，仿佛想告诉他自己这两天变成猫还不停做噩梦诡异的经历，但父亲的身影仿佛会移动般，不管她怎么努力往前跑，总是停留在她无法触摸的遥远距离，而且目光不曾向她望来一次。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鸢儿！”正在陆锦鸢惊慌不解时，一道怒喝从陆宁涛口中传来。他怒拍了一下桌子，火冒三丈道：“一群饭桶！继续搜！”

    “爹……？”陆锦鸢动作僵了僵，有些慌张地喊着，“孩儿回来了，孩儿在这儿啊，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着，直到傍晚，陆府门口终于传来了一阵骚动。

    “陆大人，令嫒找到了……”官兵遗憾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请陆大人节哀顺变。”

    抬进府的担架上，女子一身锦衣被刮得破破烂烂满是泥泞和雨水，污泥的俏脸上一片青紫和伤痕，可见从悬崖上摔下摔得多么惨不忍睹。

    陆宁涛的脸刷得一下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担架前，不顾污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子的脸蛋：“鸢儿，鸢儿，是爹爹，快睁开眼看看爹爹！”

    女子满是泥泞和鲜血的脸渐渐被擦干净，露出的是一张陆锦鸢无比熟悉的容貌。

    她心口一窒，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她天旋地转，嘶哑着声，扑了过去：“爹，孩儿没有死，孩儿就在这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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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病怏怏的喵喵

﻿“陆大人，在开元山下找到令嫒时，马车被泥石流撞得四分五裂，无一人生还。上山之路颠簸陡峭，昨日暴雨倾盆，天空暗沉，恐怕是马车在上山途中遭遇了滑坡的不测……令嫒虽挂在了树枝上，但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女儿竟遭遇了如此不幸，陆宁涛惨白着脸，一瞬间宛如老了十几岁。

    若是他早一点发现鸢儿没回家，鸢儿说不定就不会离开他了……

    热泪狂涌而出，渐渐模糊了视线，陆宁涛失声痛哭，声音哽塞且沙哑：“鸢儿，爹爹错了……爹爹昨日不该去陪南楚使臣，爹爹应该陪你，你快睁开眼看看爹爹……”

    “爹爹，爹爹……”见父亲生离死别当场哭晕过去，陆锦鸢在一旁喊得声音嘶哑，急得泪水哗哗落下，但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哭喊。

    陆府在一片哀痛中挂上了白色的锦布和灯笼，正屋明间的灵床上，陆锦鸢双手放在胸前，安安静静地躺着，精致的娇颜泛着淡淡的苍白，宛如一个沉睡的美人。

    明明已经断气了将近一天，可至今，陆锦鸢的身体奇怪地没有产生任何尸斑，但陷入悲伤的陆府无一人注意这一奇怪的现象，毕竟陆锦鸢送回来的时候满身泥泞和鲜血。而陆宁涛不想让仵作亵渎自己女儿宝贵的身体，未请人来验尸，只是让丫鬟擦干净陆锦鸢的身体，给她换了一套干净的新衣，并让护卫尽快飞鸽给在青州方玲玉和陆书萱，让她们尽快回来参加陆锦鸢的丧事。

    窗外月色凄然，屋内烛火摇曳，两名丫鬟守着夜，轻声对话。

    “大小姐这么好的一位主子，刚和顾公子有了婚约，竟这么年轻就去了……真是天意弄人……”

    “可不是呢，大小姐和夫人在同一天离开……老爷怎么可能不伤心！可怜了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痛心，到现在都不肯用膳。”

    “老爷可是从昨晚起一直都没用膳啊！”

    屋顶上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面色一同凝重和焦急了起来。他们从青州快马加鞭赶来，一人惨白着脸，哆哆嗦嗦道：“完了完了，陆大小姐坠崖身亡了！王爷知道我们保护错了人，绝对会杀了我们的！”

    这两名黑衣人是卫景珩命令保护陆锦鸢的两名暗卫秦宁和秦霜，原本并不是他们，但最近卫景珩归京，一路危机起伏，所以原本卫景珩的暗桩都回到了他身边贴身保护，而这两位初来陆府时，瞧见了陆二小姐陆书萱身上所携带的圆形勾云纹玉佩，正是王爷的那块玉，于是误将京城第一才女陆书萱当成了王爷的心上人！

    认错也就认错，毕竟都是在陆府，一起保护着。但四天前，陆书萱随母前去青州，他们就撤去了陆府的监视一路暗中保护着陆书萱，并日日传信给王爷报平安。谁知两天前，在青州与秦离一回合才知道自己护错了人！

    怕被王爷责怪，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但那时陆锦鸢已经失踪了！

    他们不敢告诉王爷，心想陆大小姐一定会平安的，到时候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花费了人力物力去寻找，最后找到的竟是陆大小姐的尸体。

    青宁咬了咬唇，眼中闪过隐忧：“陆大小姐的死讯暂时不能告诉王爷，继续报平安。”

    这位陆小姐，王爷可是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回京的路上喃喃着“苒苒”的名字不下数百遍，他们一路跟随的暗卫耳朵都要磨出了茧。

    谁会想到，像王爷这般拥有着生杀大权的至尊强者，竟是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一般每日担忧地想着对方会不会还记得他，纠结，思虑，以及希冀的神色，然后想着想着，一张面瘫脸又漾出了不可多见的浅笑。

    他们十二铁骑都大概知晓一些，陆姑娘是不同的。但没想到这位陆姑娘竟是有未婚夫的主！

    而她的死讯绝对会打乱王爷原本的计划，王爷说不动会因为她冲动地回京，这样的后果绝对不能发生，哪怕王爷回京后得知真相会重罚他们。

    屋顶上的两人因为陆锦鸢的死整颗心都绷紧着，都做好了承受秦王怒火的准备，但陆锦鸢并不知情。她扑倒在陆宁涛的身前，一直哭喊着叫着爹爹，但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因她的死悲伤呕血，一病不起。

    “喵！喵喵喵喵……！”软糯的声音惊慌失措，凄惨至极，和暗卫讨论计策的卫景珩被突然一惊，立刻快步走出了房间。

    猫窝里，小黄猫抱着脑袋呜呜地乱叫着，原本甜美软绵的叫声变得惊恐凄厉，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声音短促急切，嗷呜嗷呜大哭了起来。

    “阿然，阿然。”

    卫景珩弯下身，担心地想把猫猫抱进怀里，但阿然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胡乱挥舞着四只小爪，薄凉的小身板颤颤发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卫景珩不禁环抱住它，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阿然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喵！喵！喵！喵！喵……”

    黑暗中，陆锦鸢猛地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猫眼在对上卫景珩那张无盐容貌时，有一瞬间的呆滞和无神。

    阳光明媚，雨后初晴，清风轻轻柔柔地吹着她身上软绵绵的毛发，刚才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震耳欲聋的雷声宛如一场真实的梦境。

    一定，一定是的！她去世的画面也一定是一场噩梦！！！

    陆锦鸢想着，呜咽了起来。

    她一直理解不了自己为何会附身在一只猫的身上，现在这场噩梦却给了她一个最直白的解释。她死了，死在了开元山，死在了祭拜母亲的路上。

    所以她重生了，以一只猫的身份重新活了下来。

    一只和阿然同名的小奶猫身上。

    似觉察到小黄猫不同以往的安静，一双温润似玉的双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脑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无声的安抚让陆锦鸢双瞳一凝，才如梦初醒般地跳出他的怀抱，垂着尾巴跑回了猫窝里。

    猫猫的拒绝让卫景珩双唇微抿，他对着这只抑郁中有些小情绪的猫儿，徐徐诱道：“阿然，开饭了，过来。”

    看着阿然这么闷闷不乐，他不介意让阿然再和他同桌用膳一回。阿然这么吃货，看见好吃得一定会像刚才一样兴奋起来，卫景珩发现，他就是想看着阿然亮晶晶的目光，像星辰一般灿烂，而不是现在，死气沉沉。

    陆锦鸢闷声不理，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阿然，阿然，阿然……”

    耳边呱噪的声音让陆锦鸢抑郁得满心烦躁，她惆怅满满地睁开眼睛，见眼前仍是阴魂不散的卫景珩和满是腥味的鱼，不禁讨厌地捂住鼻子，一脚踹翻盘子，继续睡觉。

    见阿然病怏怏地躺在猫窝里，无精打采地了一个下午，卫景珩眉头轻蹙，第一次居尊降贵地端着它最心爱的小鱼干前去喂它，不料一向吃货的阿然竟一脚将盘子踢翻，整只猫懒懒地趴在垫子上，谁都不理。

    一直到他用起晚膳，忧郁的喵仍旧不吃不喝，怎么喊也没有反应，怎么顺毛都不理不睬。

    胃口下降，停止进食，难道是生病了？

    卫景珩第一次有种很奇怪的紧张感，他找来了一直照顾阿然的青娥去安抚这只突然沉闷的小黄猫，但青娥同样怎么哄也哄不好，反而让阿然更加生气地缩进了猫窝里。

    青娥一拍爪子，谏言道：“王爷，阿然一定是吃小鱼干吃腻了。厨房里的粘鼠板上有几只老鼠，说不定阿然追追老鼠就会食欲大增！”

    卫景珩想到阿然给他捉老鼠的事件，以及往日扑腾扑腾到处乱窜的活力身形，点了点头，给了青娥一个赞同的眼神。

    他同样生怕阿然吃不饱，补充道：“挑只大点的肥点的给阿然。”

    正闷闷不乐的陆锦鸢尚不知道自己悲惨的命运，她无力地蜷缩着自己冰凉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孤寂，宛如迷失方向的行人，走进了死胡同里。

    半晌，她用力甩甩头，慢吞吞地从猫窝里爬起。

    不管怎样，既然上苍要她变成了猫，一定不是让她来自怨自艾的。

    她嘴里嘟囔着，抖了抖毛，握了握爪子，目光坚定。

    秦王即将回京，等回到京城，哪怕是只猫，她都要永远陪伴在父亲身边，孝敬他！

    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陆锦鸢看开了很多，萎靡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不再亏待自己。

    就在陆锦鸢振奋好精神准备继续卖萌蹭吃蹭喝时，猫窝外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猫窝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纸箱子，里面垫了两块舒服的垫子，陆锦鸢刚才一生气窝到了最里面，如今抬起头，循着声音慢慢望去，就见一只黑黝黝的肥老鼠猛地冲进了猫窝里。

    她面容僵住，神色大变，只见这只老鼠和她一般大小，被丢进猫窝里后一动不动。

    天哪，竟然有老鼠！

    在陆锦鸢震惊时，被砸晕的老鼠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它一瞧见眼前有只猫傻愣愣地望着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又晕了过去！

    前两天它可是刚刚从这只小魔猫手中逃过一命啊，可怜了它的兄弟姐妹，被咬的咬，吃的吃的，如今阴阳两隔，成为了这只混蛋猫的盘中餐。

    虽然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和这只混蛋猫干上一架，但老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吱吱地叫着，希望这只猫大人不要吃掉自己，其实它太过肥腻，一点也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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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睡姿极差的喵喵

﻿见亮晶晶的鼠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闪着幽幽的光芒，吱吱吱地乱叫着，平生最怕老鼠的陆锦鸢在对视几眼后，吓傻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

    她小腿发软，整个人惊慌地跳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是只猫。

    正哀求饶命的老鼠吓了一跳，它以为猫要扑过来吃它，却见它一步步地往后退着，喵呜喵呜地乱挥着爪子，眼睛里有水光浮动：“呜呜，不要过来——出去，快出去——”

    诶？？猫竟然看到它怕？

    老鼠敌不动我不动地站着，但观察了一会，见傻猫一直抽抽搭搭地哼唧，突然信心倍增，吱吱地扑了过去。

    陆锦鸢在猫窝最里面根本避无可避，被扑上来的老鼠咬了一嘴的毛，嗷呜嗷呜地乱叫了起来，四只爪子胡乱地挥着。

    老鼠好恐怖啊，呜呜呜！

    她瑟瑟发抖地到处逃窜，尖锐的猫叫声中不可无视的颤音。

    远远就听到小黄猫断断续续的叫声，卫景珩目光悠悠望去猫窝，心想阿然看见老鼠果真活力四射了起来，连叫声都变得不一样了。

    但下瞬间，一个黄白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房间，朝他扑了过来。

    被老鼠咬得嗷呜嗷呜疼的陆锦鸢惊慌地逃出了猫窝，撒开小短腿就逃了起来。身后的老鼠凶神恶煞地凝视着她，吓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的，慌不择路。

    她望着卫景珩靠在格外柔软的雪狼皮上，黑色的如瀑长发从背后泻下，气质随意而慵懒，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喵呜喵呜委屈地扑了过去。

    “喵喵！”有老鼠，好可怕！呜呜！

    想到背后气势汹汹的老鼠，陆锦鸢吓得缩进了卫景珩的怀里，小爪子紧张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衫当救命稻草，将整个脑袋缩在了他的怀里。

    处于恐慌之中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整只猫地挂在了卫景珩的身上，像只无尾熊般紧抱着死不放手，在众人眼里活像是一只猫对着他们敬爱的王爷霸王硬上弓了……

    一头雾水的卫景珩只觉得怀里一暖，小猫已经一个箭步蹭进了他的怀里。

    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哽咽，浅蓝色的猫眼里泪汪汪。

    从没有见过阿然这么粘自己，卫景珩的心软软的，任由着小黄猫挂在自己身上，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似乎很享受被阿然投怀送抱、备受依赖的感觉。

    只是阿然竟然怕老鼠？而且还被老鼠欺负了？这是卫景珩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

    吓得手脚发软的小黄猫扑入宽厚温暖的胸膛，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她吓丢了魂的神志渐渐回过神来。

    她清醒后，意识到肥老鼠是被人丢进猫窝里的，而罪魁祸首只有可能是秦王！

    因为她不搭理他，竟然过分地拿老鼠吓她，太恶毒了！

    见自己的满身狼狈，而对方的悠然自得，嘴角含笑，阿然恼羞成怒，直接张大嘴，朝着他结实的手臂上嗷呜咬上一口。

    似乎习惯了阿然时不时地咬自己，卫景珩在自家小猫朝自己扑来时，就不露声色地将真气运在了手臂上。

    他的手臂瞬间变得如铁块般坚硬，这让一口咬上去的陆锦鸢小小的牙齿差点崩断。

    她怒瞪着罪魁祸首，痛得眼泪直流，嘴里不断的乱骂声，全变成了哀怨的“喵呜喵呜——”

    但看见秦王殿下凉飕飕的目光扫来时，她瞬间喵得一叫，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胸。

    故意把自己满身脏兮兮的污秽蹭到他的身上，小孩子气般地报复着洁癖。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陆锦鸢很快就被洗刷刷了一顿。

    仔细给阿然清洗着脏兮兮的小黄毛，阿然比上次乖了不少，但嘴上仍旧是喵呜个不停。

    而这样的喵呜喵呜，他怎么觉得它眼带杀气，一直在拼命地骂他呢？

    卫景珩想，还是刚刚投怀送抱的阿然，表情比较可爱。

    直到脏兮兮的小黄毛梳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为止，陆锦鸢才重获了自由。

    夜色渐渐深沉，陆锦鸢忌惮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猫窝，生怕里面再窜出来一只老鼠，完全不敢回自己的窝儿，怯怯地蜷缩在卫景珩的房间里。

    虽是讨厌卫景珩，但她更害怕老鼠的出现，于是卫景珩入睡前发现她还在时，她立刻拖长声音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垂下耳朵摆出可怜相，希望卫景珩不要把它赶出房间。

    “喵呜──”

    卫景珩沉吟一声，默许了阿然继续呆在屋子里的行为。

    陆锦鸢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又冷又委屈，见卫景珩已经进内室熟睡了好一会，她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蹑手蹑脚踩着小软垫，趁着月色，偷偷地朝着卫景珩的床边走去。

    陆锦鸢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就在她悄悄走动的一瞬间，房里熟睡的卫景珩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瞬间进入对敌戒备的状态。但瞧见是偷偷摸摸的小猫儿时，又瞬间无语地放松了下来，好笑地看着猫猫以一种搞笑的姿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好冷……

    陆锦鸢默默地转到了床尾，她目视了高度后，搓了搓爪子，小心翼翼地跳了上去。

    待跳到床上，又紧张地看了一眼卫景珩，见他微微动了一动，立刻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然，卫景珩只是翻了一个身，没有其他动作。

    陆锦鸢皱了皱眉粉红色的小鼻子，露出小尖牙冲着卫景珩的背影一龇，恨恨地磨了磨爪子。

    随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将整个身子埋进了软绵绵又温暖舒适的锦被里，幸福地磨蹭起来。

    “喵呜……好软啊！”

    她盖着被子，整个身体缩成了一个小球，窝在卫景珩的床角边。

    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待猫猫呼噜呼噜地打着小呼，卫景珩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脚就能把阿然踹下床的距离，但看见阿然睡得香喷喷的，他皱了皱眉，终是没忍心将它赶下床。

    轻叹口气，他闭上了眼睛。

    睡梦间迷迷糊糊的，卫景珩突然感觉被子里一阵蠕动，紧接着脸上痒痒的、湿漉漉的。

    卫景珩睡眠一直很浅，一惊就醒，只见那圆滚滚的小猫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毛茸茸的猫毛老是不自觉地扫到他的脸上。

    第一次，卫景珩脾气很好地将这个总是痒醒的元凶推开一些，但一会儿之后它又靠了过来，在被子里蹭来蹭去，在他脸上踩来踩去，有时候迷迷糊糊地一蹬脚就把他蹬醒了。

    几次被小黄猫闹腾的睡姿吵醒后，卫景珩脸色阴沉地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拽了起来。但那只迷迷糊糊的小猫半梦半醒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挣扎，乖乖地任他拎着，只是小身板因冷风瑟瑟发抖着，看上去好不楚楚可怜。

    卫景珩想把它丢出去的动作瞬间一顿，实在是凶恶不下去。

    他拧眉把猫猫整只塞进了被子里，两只手臂将它固定在自己怀里。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哼哼两声，不知道在叨念着什么，不高兴地扭动着小肥身子，转了个角度又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盘成一个小小的圈儿。

    两只小白爪肉乎乎地搭在他的锁骨上，湿乎乎的小鼻子拱了拱，弄得卫景珩的胸口痒痒的，但总算找到个舒服的窝儿，嘟着粉粉小小的唇，老老实实乖乖地睡了下来。

    抱着一只猫睡觉，卫景珩想想也觉得搞笑，但不知为何，瞧着阿然安静睡觉的模样，他脑海里不由浮现了曾经的对话。

    “阿然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抱起来特别舒服，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它一起睡觉，一点都不会冷。你要抱抱看吗？”

    ——要抱抱看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将毛茸茸的小猫抱在了怀里，心弦就这么奇怪般轻轻地颤动了起来，不由微微笑了，是白日里未有过的笑意。

    ——是的，一点都不冷。

    他熟睡前，这般想道，甚至觉得整个卧室都蒸腾着融融如春般的暖意。

    清晨的暖光徐徐洒入窗棂，往日辰时起床的卫景珩，却睡得格外深沉，可见昨晚被怀里的猫猫折腾了一宿。

    而陆锦鸢昨夜一开始冷得瑟瑟发抖陷入可怕得噩梦中，但睡着睡着突然浑身温暖了起来。软绵绵的，暖洋洋的，让她劳累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醒来的时候特别的酣畅。

    只是感觉有点热。

    最终，她被热醒了。

    陆锦鸢擦了擦脸上的汗，想坐起身来，谁知刚一用力，就有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箍回了身边，撞在了一片白花花的胸膛上。

    她瞳仁紧紧一缩，当场懵圈，僵硬地扭动着脖子抬头望去，只见卫景珩的面容近在咫尺，而她整张脸贴着的就是他灼热宽阔的胸膛。

    卫景珩睡得很熟，单从平缓的呼吸就能知道。最让陆锦鸢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睡觉时，竟将易一容一面一具摘下了下来。

    往日生冷无情、凛冽煞气的眸子轻轻地阖着，长而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眉峰再无白日里的锐利锋芒，竟也适意地舒展开来，似乎睡得十分舒坦。

    阳光透过精致的床帐，暖暖地洒在他绝世的容颜上。散乱的墨色青丝背着光，染上点点金黄，柔化了他往日硬朗高冷的轮廓，宛如一幅墨画，美得窒息。

    尤其是眼前的美男衣带微解，长发披散，温润美玉，春一光撩人，是那般的秀色可餐。

    刚刚睡醒的小黄猫在睁眼一秒钟后，瞬间瞪圆了眼睛。只是望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口，前所未有的心慌与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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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愤愤逃跑的喵喵

﻿卫景珩被怀里的小猫一动，也吵醒了过来。他张开眼，眼神空茫迷惘，还带着点慵懒的惬意，搂着发怔的小黄猫调整了一下姿势，喃喃道：“阿然，乖……”

    他的声音沙哑慵懒，念着阿然这两个字特别的苏。而他们现在靠得极近，炙热的呼吸拂过面庞，带着一股清爽的薄荷香，沉重有力的心跳更是近在耳边，陆锦鸢只觉心跳猛得快了几分。

    只是下一刻，她被人当成抱枕般牢牢地抱住，他的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墨发摩擦在她的身上，微痒又很微妙……

    陆锦鸢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流氓——！”

    不客气地伸出一只爪，啪叽糊到了卫景珩的脸上，陆锦鸢尖叫了起来，迅速地从床上窜下，惊恐万状地跑出了卧室。

    直到跑远后才想起自己是只猫，想起昨日的噩梦和自己的决定，涨红着脸瞪了一眼跟随她尖叫声起床的卫景珩。

    听到猫叫的暗卫们好奇地望了过来，只见秦王殿下睡梦初醒地站在门口，怔怔的模样似乎有些呆懵，脸上湿漉漉地有着几个口水印，还有几个小小的猫脚印。

    他们集体风中凌乱，毕竟整整十年，他们第一次见到铁面无私、强烈洁癖的王爷这般毫无形象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们的王爷就连睡觉时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怎么会如此，如此的……

    脚底冰凉的触感让卫景珩表情僵冷了一瞬，他默默看了一眼败坏他威严形象、仓皇逃走的小黄猫，墨色的眼瞳深邃不明，渐渐凝聚锐利的焦点，任谁看了都觉得阿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王爷发怒了！

    只有卫景珩知道，自己已经十年，十年没有睡得这么深沉了。

    自那日起，他夜夜噩梦，但昨晚，不，就连刚才……

    他还沉浸在美梦的编织中。

    梦境太过美好，突然吵醒，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秦王殿下有些不爽的起床气。

    被王爷饱含威压的目光冷飕飕地扫射，一副日了猫的表情，众暗卫乖乖地闭上嘴，皆低下头，非礼勿视。

    他们可想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

    由于一大清早就晴空万里，用完早膳后，卫景珩终于抽空带着阿然出门。

    但他发现自家的阿然又给自己摆脸色看，明明昨晚是它主动爬上了他的床，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不肯乖乖地让他抱，一直缩在猫窝里张牙舞爪地不让他靠近，一副爱理不理的高冷模样。

    他的心啊，慢慢地往下沉，心里不是滋味的，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渐渐变得高冷的小猫。

    哎，该怎么样才能哄好阿然，让它乖乖地随他出府呢？——

    显然，这位秦王殿下把小猫嫌弃的眼神理解成了“快来哄我嘛！”的傲娇表情，皱着眉纠结了好久……

    陆锦鸢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她身边，一边拿着一枝小树枝悠闲逗弄她，一边抿着薄唇似是一脸严肃思考的卫景珩，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

    她现在只想离秦王这个活体猫控远远的！

    说好的高冷无情呢？说好的凶神恶煞呢？为什么现在竟变成了这样一个奇葩猫控，还抱着猫一起睡觉，简直是变态！流氓！

    昨晚要不是为了取暖，要不是害怕外面有老鼠，本姑娘才不稀罕和你睡一个被窝呢！喵！

    晚上只想睡在被子里取取暖的陆锦鸢，万万没想到早晨醒来会是这幅春光灿烂的光景。

    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但显然忘了两件事。

    第一，是她主动滚进卫景珩怀里的。第二，她小时候也喜欢抱着猫猫睡觉……

    见卫景珩一直拿叶子挠她，陆锦鸢的目光越来越鄙视，但久而久之，她似乎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她浑身一颤，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卫景珩手中绿油油的小树枝。

    该死，竟是猫猫最喜欢的木天蓼！

    陆锦鸢只觉得浑身躁动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朝着这株木天蓼身不由己地蹭了过去。

    “喵喵喵喵！”好香啊啊啊~

    被阿然无视一上午，甚至还收到白眼无数个的卫景珩，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深沉的眸光紧盯着小黄猫一举一动的同时，默默地将逗猫草往自己身上引去，就见刚才还闹脾气不理自己的小黄猫一步一步朝着他怀里滚来。

    这一个动作，取悦了卫景珩。他伸手，终于舒舒服服揉到了这只傲娇的小东西，一直紧抿的薄唇微微上翘，心叹青娥给他的逗猫草果然好用。

    对于危险的本能自觉，陆锦鸢隐约感觉到，自己再继续蹭来蹭去一定会做出奇怪的事情，但……身体里猫咪的性子让她不由自主就扑了过去。

    尤其是下颌还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细微的麻痒顺着尾椎直直窜，她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不自觉地抬高下巴，被伺候舒服地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享受地半眯起眼睛。

    没一会，就见刚才高冷无比、不肯理睬秦王殿下的小黄猫，抱着一株木天蓼在他怀里滚来滚去喵喵喵，全然一副沉浸在快感当中的模样……

    卫景珩本是想逗弄几下阿然，但瞧见阿然滚来滚去特别开心的模样，又忍不住陪它多玩了一会，然后将滚进他怀里的小黄猫顺利地抱上了马车。

    心情莫名得好~

    这般破天荒的诡异行为和不同于往常的笑容，自然引得暗卫们集体的石化，总觉得王爷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似乎对一只猫亲近过了头……

    好丢人啊呜呜！

    待木天蓼被她咬烂了，不断乱蹭的陆锦鸢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卫景珩抱上了马车。

    她羞涩地用爪子捂脸，心里更加埋怨害她出丑的卫景珩，觉得他真的是个十足的大变态！无耻的登徒子！！！

    总是奇怪地望着她，对着她奇怪地笑！说着这奇怪的话！

    只想让阿然更亲近自己的卫景珩莫名其妙地就被陆锦鸢扣了一个痴汉变态的帽子。

    不过接下来，一道衣服的撕拉声很快就让众暗卫的思绪回归到了现实，就见这只气鼓鼓的小黄猫已经抓起王爷殿下的华贵锦袍，以一种咬牙切齿的动作狠狠地蹂一躏着，华丽丽地撕开了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

    卫景珩：“……”

    陆锦鸢撕下袖子口，恨恨地放在自己鼻子下擤了擤脏兮兮的鼻涕，然后挑衅地望了某洁癖殿下一眼。

    无耻之徒！再乱摸我骚扰我，我就把你的衣服撕光！

    卫景珩终于有些面色难堪，眯着眼睛危险地看了看这只不知清洁玩爪子的小猫，随后拿出一把早有准备的小剪刀，喀嚓喀嚓地把小黄猫尖锐的指甲全部剪个干净。

    用实际行动告诉这只冒犯他的小猫，主子的衣服是万万不能撕的。

    见到如此小心眼的秦王，暗卫们险些内伤，严重怀疑眼前的主子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喵呜~~”陆锦鸢反抗无能，凄惨地喵喵哀叫。

    等没收了全部武器，她立刻水汪汪地挺尸，生无可恋。

    秦王果然是凶残的主……

    卫景珩想带阿然去的地方正是当年与陆锦鸢初遇的破庙，只是十年已过，破庙早在三年前就被卫景珩默默翻新，成为了青州最有名的陆景寺。

    陆，陆锦鸢的姓；景，他和陆锦鸢都有的同音字，以此纪念那改变他一生的初遇。

    这些变动，远在京城的陆锦鸢并不知情。她在卫景珩和暗卫的对话中得知卫景珩七日后才归京！而和卫景珩呆的时间越久，她越觉得卫景珩是个危险的人物，若是天天和她亲亲抱抱再加睡睡，这让她的清誉何在！

    她决定逃！但不是茫然地逃！

    她的老家就在青州，她随卫景珩乘着马车时，一直观察着窗外的街道。虽然十年已过，但几条主街道的名字却与儿时的记忆相差无二。

    再走一条路，穿过一条小巷就是陆府的老宅！

    回家，一定要想办法回家！她已经无法忍受和这个变态待在一起了！

    这一刻，一直装乖挺尸的陆锦鸢卯足了劲，一咬牙想跳出了窗外。但她圆滚滚的身子刚刚跃起一跳，就被背后好似长了一双眼睛的卫景珩轻轻一勾手，再度抱回了怀里。

    他有力的双臂压制着，伸手顺了顺小猫惊慌炸起的毛，蹙着眉训道：“阿然，在马车里，窗不可乱跳！”

    似乎怕这只爱蹦跶的笨猫不知道摔下马车的严重性，他又凶巴巴地板起脸，冷冷吓唬着：“会摔成肉饼的。”

    被戳穿心思的陆锦鸢一路被卫景珩紧紧地箍在怀里，一时动弹不得。悲伤的情绪波涛汹涌，她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陆府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另外打起了算盘。

    一个时辰后，陆锦鸢被卫景珩抱进了一个食盒里，由青娥拎着带进了陆景寺。

    陆锦鸢偷偷地瞄着，发现整个庙宇古色古香，庄严肃穆，前来祭拜的百姓络绎不绝，香烟缭绕，她不禁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境里，自己是在前往开元寺的路上遭遇不幸，心里不禁有些忧郁和苦闷。

    但真相是否真是如此，这一切还不能过早下定论，希望只是一场噩梦。

    在陆景寺住持慧光大师的带领下，卫景珩一行人避开人流如潮的百姓朝着寺庙后院走去。

    寺庙后院古木参天，芳草青青，呈现着一派幽静安宁的景象。卫景珩三年未来，见曾经的破庙天翻地覆，不禁目露感叹和怀念。

    在食盒里窝了一会，陆锦鸢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在卫景珩与慧光大师互相寒暄时，偷偷从食盒里溜了出去，摇着尾巴出门透透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守在门口的青娥微微蹙眉，想把阿然抓回食盒里，但见阿然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就默许了阿然在院子里玩耍的行为。

    但，一眨眼的功夫，默默玩草的小黄猫已经在院子里失去了踪影。

    凭着娇小的身子，陆锦鸢从一个小洞默默钻出后，有些焦急地沿着朱红色的高墙朝着佛殿正门跑去。

    刚才进陆景寺时，她偶然瞧见陆府的马车竟停留在寺庙门口！

    一瞬间的柳暗花明，让陆锦鸢的心潮激动澎湃了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陆府的马车，发现马车上仅有一名马夫打着瞌睡守着，立刻偷偷地跳上了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了马车厢里。

    这厢陆锦鸢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方玲玉和陆书萱已缓缓从陆景寺里走去。

    方玲玉憔悴的容貌毫无血色，眼眶肿肿通红，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搀扶着她的陆书萱，一袭月白长裙亭亭玉立，雪白的面纱若隐若现地遮着她绝美的容颜，只露出一双轻蹙的黛玉柳眉，和同样泛着水汽通红的双瞳。

    这副美人轻愁的景象，引得来往的游客频频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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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怒知真相的喵喵

﻿陆景寺后院，有一块小小的墙壁还保留着十年前的原貌。卫景珩摸了摸上面刻画的小猫，嘴角浅浅一勾，想要将阿然抱来，对比下样貌。

    然后告诉阿然，它未来的主子是个多么爱猫的好主子。

    那只叫阿然的小猫，就被她小心翼翼地安葬在这里，而他同样在这里，给她留了信和玉佩，告诉她，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回来。

    这么一别，就是十年。

    “阿然呢？”卫景珩看着空空的食盒，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犀利如鹰，冷冷地微眯了起来。

    他戴着易一容一面一具，容貌平凡让人过目就忘，但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直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强大威压，令人心生惧意。

    这样长年不笑，一张脸如同万年冰山散发着寒意的秦王，青娥本该早已习惯，但瞧见主子说变脸就变脸，仍觉得泰山压顶，一瞬间跪了下来，慌张地回禀。

    “回主子，阿然在院子里玩耍，然后，突然……消失了……属下已经派人在寺庙里寻找，相信很快就能将它找回……”后面的半句话，被王爷阵阵传来的低气压吓得全部哑在了喉咙里。

    被卫景珩一直挂念的小黄猫，见是姨娘和二妹朝自己走来，激动地差点扑了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只猫，贸然出去只会是赶下马车的结局，所以默默地藏在角落里，打算搭乘这辆顺风车回京城，否则以她现在的短胳膊短腿，根本无法平安地到家。

    一坐上马车，陆书萱揉了揉一路被马车颠簸的双腿和刚才跪疼的膝盖，有些埋怨地轻声询问：“娘，陆锦鸢已经死了，我们为何不直接回京？一大清早就在寺庙里三拜九叩的，跪得我腿都发麻了……爹爹又看不到……”

    方玲玉拿出锦帕擦了擦脸，惨白的容颜擦了两下后渐渐露出了红润的色泽。

    “你以为我愿意给陆锦鸢这个小贱种去寺庙里上香祈福，请大师念经超度，保佑她早日投个好胎？”她瞥了一眼身旁娇气的女儿，极有深意地笑了笑。

    那笑成月牙的眼睛宛如两把冰凉的刀子让人浑身发凉，看见亲人的激动和喜悦更似被泼了一盆的冷水，陆锦鸢愣愣地看着方玲玉渐渐勾起的薄唇，像是失了魂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方玲玉这个二娘不论何时何地对她都是温雅端庄，亲切和善。她七岁丧母，之后身子骨弱，一直都是方玲玉体贴照顾，她也因此把方玲玉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尊重和孝敬。

    现在若非亲耳听到，她完全难以想象，小贱种三个字会自方玲玉的口中说出。

    方玲玉自然毫无所觉在角落里颤抖苍白的小猫和震惊的目光，她想到沈轻眉死了那么多年，自己始终没有扶正，还被迫一年又一年地前去开元寺为沈轻眉上香祈福。

    她想到自己为了博一个大度贤妻的美名，十几年来的隐忍，却依旧比不过陆锦鸢在陆宁涛心里的地位，只觉得被压一头，满心屈辱和憎恶。

    唇角冷冷地勾起，方玲玉精致的面容透出阴森的神情，一种透骨的恨意自她声音中流露而出：“沈轻眉要是知道自己女儿是死在给她上香的路上，死在她的忌日里，不知是什么感受？从开元山上坠下，没有摔成肉饼，也会被野狼啃食干净！真是快哉！”

    被二小姐和庶女的身份压了这么多年，陆书萱想象着陆锦鸢惨死的场景，有些害怕却更多的是解气。只是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刚离了佛门之地，有些担心地开口：“娘，真的不会调查到我们身上吗？万一留下了什么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我们远在青州，陆锦鸢死在京城，与我们有何干系！”方玲玉冷笑一声，眼里尽是恶毒，“怪只能怪陆锦鸢命不好！当日狂风暴雨，马车摔个粉碎，可见上天都在帮我们！就像她愚蠢的娘一样！下毒至死也没被任何人察觉……”

    后面的话，陆锦鸢渐渐听不清了，她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全身气血逆流，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冒着。

    她一直都当成母亲一样尊重敬爱的二娘，她一直视如亲妹的二妹，却处心积虑地恨不得她死！

    她遭遇的坠崖事故，原来都是她们一手造成！

    她娘亲的死更是与她们有关！

    为什么！为什么！

    仇恨和愤怒烧红了陆锦鸢的眼睛，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不顾一切地朝着离方玲玉冲过去，大叫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娘亲对你那么好！你竟是忘恩负义地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爹现在正是最伤心的时候，他宠溺陆锦鸢，肯定会长时间念念不忘。我们提早一步请了大师帮陆锦鸢念经超度，你爹定会记得我们的好。”方玲玉轻抚着手中为陆宁涛求的平安符，眼里闪过幽幽的算计，“我们更要在这时抓住他的心，让他尽快忘记那个贱种，早日——啊！——”

    马车里，方玲玉和陆书萱轻声交谈着回京后如何演戏，角落里突然有个黄白的小身影猛地朝她的脸扑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保养甚好的容貌被抓个正好，惊恐地惨叫了起来。

    陆书萱同样吓懵在了原地，但马车突然停下的声音让她很快回神，在小黄猫朝她的脸狠狠地扑去时，一手将小黄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哪来的疯猫！”见母亲脸上多了一条浅浅的血痕，陆书萱双眸一瞪，在阻止丫鬟进马车厢的同时，一脚踩在了小黄猫的身上，恶狠狠地碾了一碾。

    她在京城素来有第一才女之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气质文静优雅，言谈举止也十分温婉可人。可谁曾想到这样一个楚楚动人的美貌佳人在踹起猫来，动作好不利索！只有冰冷刺骨的恶毒！

    因为陆书萱最讨厌的就是猫！

    陆锦鸢被重重地踩着，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部都挪了位。但她不甘被踹倒在地，嗷呜嗷呜地朝着陆书萱愤怒地喊着，一口咬住了她的脚腕。

    死死地咬着，恨不得咬吓她的一块肉！

    陆书萱疼得惨叫出声，再次看向地上恨意满满咬着自己不松手的小猫时，眼瞳剧烈得一缩，一股剧烈的熟悉感让她浑身发凉！

    十年前就是有一只相同斑纹的小黄猫被她虐得遍体鳞伤时，用这样满是仇恨凶悍的目光瞪视着她。

    但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她玩死了，就如同它没用的主人一般！

    可这次，陆书萱并不想亲自杀生。因为刚离了佛门之地，她心里总有些这样那样的忌惮。

    于是，狠狠地用力一踹，一脚将这只伤痕累累的小黄猫踢出了马车，等待着过往的马车把它碾压至死。

    陆锦鸢被狠狠地踹飞出去，重伤的身上重重地摔在了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痛得她嘶哑的声音已发不出声来。

    她望着幽幽远去的马车，被卫景珩剪得干干净净的爪子紧紧地握着，有些不甘地想起自己刚才用力抓出的一爪竟只是浅浅的一道伤口！

    若是卫景珩不剪她指甲的话，哪怕拼了她这条猫命，她也要把方玲玉和陆书萱这两个恶毒的女人抓得满脸是花！

    但现在——

    她的所有愤怒，所有悲哀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徒劳，只因为自己现在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想要报仇简直比登天还难！

    恨，不甘，愤怒！

    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剥开，陆锦鸢满身疮痍地摔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流淌而出，奄奄一息。

    马车里在一阵颠簸后，再度恢复了宁静。

    方玲玉看着给她上药的女儿，眉目微蹙，严厉道：“萱儿，我平日里教导你的都忘了吗？任何时候都不得轻易地把情绪暴露出来。幸好今日都是自家人，若是让他人看见……”

    为了让女儿摆脱庶女的身份，早日绑上一个达官贵族，她从小教育她琴棋书画，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陆书萱咬了咬唇，再度恢复成温柔如水的官家小姐，有些委屈地辩解：“娘，刚才那只猫长得太像陆锦鸢以前养的那只阿然，那只臭猫小时候就喜欢挠女儿，如今这只和它差不多的野猫竟扑过来对着我们又抓又咬，女儿一时气不过就下了重手……”

    微红的目光像小鹿一般，她轻轻垂下了头：“下次，孩儿绝不会这样了。”

    方玲玉点了点头，心里庆幸今日藏在马车里的幸好是只猫，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她们刚才那番话……

    但这么想着，却又对猫刚才发疯发狂的模样心存忌惮，总觉得那只猫诡异得很，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冰冰冷冷，幽幽如鬼魅。

    “娘，不过只是小野猫，你还担心它听得懂我们说的话？”陆书萱觉得母亲做什么事都太过警惕，忍不住出声，“这一脚踹下去，不死也半伤，更何况是只青州的猫。”

    “是娘多虑了。”方玲玉觉得是自己紧张过了头，才会这般疑神疑鬼。

    而经过了这件事，她们回京的路上更加谨慎，再也未在半路谈及陆锦鸢的事情。

    卫景珩望着满屋子黄色斑纹、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小猫，如墨的双眸不再清冷平静。

    他目光犀利，强大的气压直接笼罩了整间屋子，神色阴霾地冷斥：“连阿然是哪只都分不清楚，竟带回一群乱七八糟的野猫！”

    望着角落里吓得不敢乱动的野猫们，被迫寻猫的众暗卫集体沉默，心里却好不委屈，总觉得每一只小黄猫都长得差不多。他们分不清楚就干脆把寺院里的猫都抓了过来，心想阿然这么吃货，肯定会被美食引诱而出。

    谁知，这其中竟没有一只是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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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英雄救喵

﻿一个半时辰后，暗卫们将陆景寺翻了个底朝天，却仍不见阿然的踪影。

    见王爷为了一只小猫大动干戈，迟迟滞留在陆景寺里。秦离蹙了蹙眉，在野猫中挑出了一只和阿然长得最为相似的小黄猫，将它的指甲全部剪去。随后，与秦娥串好口供，将这只伪装成阿然的小猫送到了卫景珩的面前。

    他觉得王爷能一眼认出，绝对是因为阿然被剪去了指甲容易辨别的原因。

    “王爷，属下找到了阿然。”

    一直紧锁眉头的卫景珩闻言，清冷凤目光芒点点，刷得望向了青娥怀里脏兮兮的小黄猫。但刚一靠近，他的目光又急速阴鸷了下来，猝然止步，冰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秦离哑然，咬牙坚持：“王爷，就是阿然。阿然刚才爬到了树上所以比较脏，你看它的爪子……”

    “再说一遍，不是阿然。”这一句话，卫景珩像从牙缝里挤出一般，森冷警告，显然已经看穿秦离和青娥两人让他尽快离开陆景寺的小把戏。

    时间点点流逝，卫景珩一如往常，沉默地用着膳，却感觉这顿安静的午膳食不下咽，每一口都吃出涩涩的苦味。

    他蹙着眉放下了筷子，望了望自己身边空白的位子，缄默不语。

    “王爷，这只小猫更加乖巧听话，属下觉得送给陆小姐更好……”秦离将刚才脏脏的小猫清洗干净，发现跟阿然真的很像，而且不吵不闹十分乖巧，仍是不死心地劝说着。

    但他一开口，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上而下射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如置腊月冰窖，满身寒意直逼骨髓。

    他硬着头皮，跪在地上继续道：“阿然已经走失了两个半时辰，若是想回来肯定早就回来了，王爷又何必一直执着于同一只猫上……不如看看属下手中的这只猫，说不定更讨您欢喜。”

    想到阿然可能是主动出走，并不愿意呆在自己的身边，心底再次升起的一丝烦躁令卫景珩不悦地皱眉，眉目暴躁焦虑凝聚，眸光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冷峻得让人不敢靠近。

    偌大的房间里一室沉寂，气氛压抑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扩大搜索范围，调查今日出入陆景寺的百姓。”

    暗卫们找了一个上午的陆锦鸢，此时正在陆景寺五十里开外的小道上。

    她被陆书萱踩了几脚又狼狈地摔下马车，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或许是顽强的求生力，又或许猫真的有九条命，陆锦鸢并没有因此昏迷任由来往的车辆践踏。

    在躺了足足半个时辰后，她忍着浑身的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中的泪水汩汩流淌，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打击和真相中缓过神来。

    无限的低落和绝望，令陆锦鸢一瘸一拐，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路，眨眼间变成了又脏又臭又饿的小野猫。

    天色渐渐暗沉，山路上有着喵喵的奇怪声音，她瑟瑟发抖地窝在草丛里。谁知一只黑色的大公猫瞧见她孤身一只猫后，立刻不怀好意地朝着她跑来，到处嗅嗅蹭蹭，一脸色迷迷地叫着。

    “嗷呜~”

    陆锦鸢一爪嫌弃地拍开，觉得自己还没堕落到与猫合污的地步。

    大黑猫不死心，追着腿瘸的陆锦鸢跑了一路，眼看就要霸王硬上弓时，一个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们两只猫团团困住。

    紧接着，树丛后走出了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将网一收，一同扔进了一个乌黑的袋子里。

    被扔进黑袋子里后，陆锦鸢瞬间眼皮重得像山似的，浑身软绵绵地使不出一点力气。而刚才骚扰她的黑猫也瞬时病怏怏地倒在她的身边，呜呜地轻声叫着，却同样动弹不得。

    之后，又有十几只野猫被扔进了袋子里，直到袋子里满满当当地挤满了猫，两人才收工离开了这片山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锦鸢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破烂的铁笼里，和她一同关着的有几只野猫，隔壁同样还有十几个装满猫和狗的笼子。

    关押猫咪的笼子很臭，臭味已经散发到整个房间，它们有着眼里满是惊惧，凄惨地喵喵叫着；有着乖乖地吃着猫粮，昏昏然地睡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小部分则满身是伤，奄奄一息。

    “这只毛色不错，肉挺多的。”刚才的男人将今日的战利品一个个拿出来验货，评头论足道，“虽然脏了点，洗洗就干净了。”

    醒来的黑猫嗷呜嗷呜地嚎叫着，戒备地炸起浑身的毛，张牙舞爪地不让男人靠近。

    陆锦鸢身上的伤还在作疼，意识模模糊糊，并没有任何反抗。

    “今日就这几只吧。”男人指指黑猫和其余八只野猫后，将目光落在了陆锦鸢的身上，“这只有点瘦有点小，再养一日。”

    陆锦鸢那时还不懂再养一日是什么意思，但看着黑猫和其余的野猫被抓出笼子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渐渐明白了它们的下场。

    这是一家彻彻底底的黑店，准确的说是把猫肉当成羊肉猪肉牛肉贩卖的黑店。

    这里的黑心商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外出捕猎野猫或者拐骗家猫，将它们带回饭馆后直接淹死剥皮，处理后做成菜肴端上餐桌，谋取巨额暴利。

    院子里到处挂晒被宰杀的猫肉狗肉，陆锦鸢不禁想起十年前无故失踪后浑身是伤的阿然，黯然着阿然是否也曾遭遇过这般的噩梦。

    第二日，看见送到自己面前的猫粮时，陆锦鸢哪怕很饿也没有吃上一口，因为这里面一定被下了迷药，一早被抓出的猫猫狗狗都是要在今日被加工处理，伪装成猪羊牛肉等高价贩卖。

    所以，在被男子逮出猫笼时，陆锦鸢一直安安静静得一动不动，仿佛药效已经发挥了效用。

    唯有浅蓝色的眼睛偷偷地半睁，两只小爪紧张地握在胸前，伺机而动。

    跑——！

    在男子放松警惕地将十几只昏迷不醒的猫狗放在一边，自顾自地准备冷水、磨着刀时，陆锦鸢猛地从地上跳起，朝着门外急速狂奔，瞅准这个机会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该死的畜生！”男子咒骂一句，迅速转身逮捕着逃跑的小猫。

    陆锦鸢的心怦怦直跳，眼看就要逃到门口时，却仍是被男子一把揪住脖颈，狠狠地拎了起来。

    “坏人，放开我！”陆锦鸢仓皇间惊慌地挣扎扭动，张牙舞爪地乱挠恨咬。

    男子的手腕被陆锦鸢狠咬了好几口，顿时鲜血直流，他勃然大怒，一把将小猫扔进了水桶里，将它的脑袋狠狠地按进了水里。

    “啊——唔……”猛地掉进水里，冷水刺痛着全身让陆锦鸢真切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她惊慌地在水中扑腾，双臂慌乱溅起的水花，只感觉一阵强烈的窒息紧紧地勒住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一把冰冷冷的柴刀阴森森闪着冷芒，紧贴着她的背部不怀好意地游走着。

    陆锦鸢双目圆睁，浑身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眼里竟是绝望和凄凉。

    不、不能死！她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一次生命，好不容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还没有回去告诉父亲，方玲玉和陆书萱就是杀死她和娘的凶手！

    她要活着，要活着回去……

    原本是要把猫溺死后再剥皮宰杀，但手背上满是咬痕和抓痕，令男子尤为愤怒。他面目狰狞地一笑，在小猫惊恐万状的目光决定让这只猫尝尝被人活剥凌迟的滋味。

    血腥尖锐的刀尖冷冷地划出一道血丝，男人肆意地望着小猫被水淹过后湿漉漉的小身子，脸上挂着残忍嗜血的笑容。

    但，就在他准备宰割小黄猫的一瞬间，嘴角肆意残忍的笑声突然哑然而止。

    只见自己握刀的右手空荡荡的，竟被人在眨眼间夺去了柴刀！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玄色锦衣的陌生男子。

    明明是再平凡普通的容貌，但他神情肃杀，气势凛然，一双幽瞳漆黑如夜，却犀利地凝聚着血色怒意的光芒。这样睥睨的目光高贵不可攀，像是天生的尊者，只是直视其中，竟是让他从脚底升起阵阵寒意，满头冷汗淋漓。

    好似在他面前，自己只是一只蝼蚁臭虫！

    随手丢掉柴刀的卫景珩没有理会男子惊慌的神色，他周身笼罩着一股肃穆之气，深邃的目光始终紧张地望向趴在水桶边缘扑腾的小黄猫，焦急地走去，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见卫景珩背朝着自己，男子回过神来，立刻悄悄地捡起地上的柴刀，目光一狠，朝着卫景珩的背部狠狠地刺去。

    他是一名屠夫，杀招自然快准狠，直刺心口死穴。可，就在他要刺中的那一刻，明明近在咫尺的身影竟是在他眼前突然的消失了！

    “啊啊啊！”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的瞬间，一阵撕裂的疼痛从他右手臂处传来。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滴答滴答地顺着断臂流淌而下，男子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又看了看对方手中没有一滴血迹的长剑。

    他的目光很冷，像是看着一件死物般望着自己，带着令人寒颤的杀气。

    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一道短促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惊恐地响起，却在开口的瞬间，被跟随进屋的秦离狠狠地一踹，“砰”的一声，撞在了六尺远的墙上。

    凄惨的哀嚎将陆锦鸢从绝望中唤醒，她浑身湿漉漉地望着眼前宛如天神降临的男人，水汪汪的浅蓝眼眸不敢置信地瞪大。

    秦王，是秦王！

    是……幻觉吗？

    见小猫眼睛里带着薄薄的一层泪水，怔怔地望着自己，湿漉漉的身子瑟瑟地趴在水桶边，恐惧地蜷缩成了一团，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卫景珩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暴虐。

    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瞬间失控，怕吓着阿然，所以放轻步伐地走近，将它从水里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用袖子轻轻地擦了擦湿漉漉的小脸，软语安慰。

    “阿然，没事了，不怕。”他的掌心温暖，带着薄薄的茧，沙沙地刮过陆锦鸢的皮肤。

    她被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面色阴冷却努力勾起笑容的卫景珩，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秦王真的来救自己，自己真的不用被宰掉吃掉时，泪水泉涌而出，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却了曾经对卫景珩的厌恶和害怕，只是清晰地本能地感受到，在卫景珩出现的瞬间，玄衣翩飞，墨发张扬，宛如天神降临，将那些恶毒的坏蛋全部打跑，将她从死亡中拯救而出，带给她生的希望。

    她的心口憋得满满的，仿佛自己所有的委屈、惶恐和依赖在瞬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

    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无助地拉住了眼前这抹玄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贴近着如今唯一的温暖，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和喜悦。

    ——秦王，谢谢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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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求抱抱的喵喵

﻿“喵呜！”眼前的小猫抽着红红的鼻子，可怜兮兮地抖着小胡子，原本软糯的小奶音变得粗粗哑哑，喵呜喵呜发出无助哭腔的声音，害怕地蹭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卫景珩一时不察，就这样被一只小猫袭了胸。

    怀里的喵喵柔软无骨，温热的液体渐渐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襟，让卫景珩一阵不知所措。

    他从未见猫哭过，此刻见阿然一身黄色斑纹的皮毛湿哒哒地粘稠在一起，皱巴巴的已不见白日的光泽和漂亮，稀稀拉拉地露出满身乌青的伤痕。

    它原本就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簌簌发抖地缩成了一团。一双湿漉漉的眼眶通红，泪水潺潺，无声滑落，似是道尽这两日的辛酸和委屈，闷闷地蔫着脑袋。

    他心里顿时怒意腾烧，像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眼底，梗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呼不畅也吐不出，眼里黯黯沉沉的尽是杀意。

    若不是一名暗卫正巧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偷猫贼，追踪到了这间鬼鬼祟祟的黑店，若不是他怀疑阿然被拐走的可能性，若不是他焦急地策马赶来……

    他的阿然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腹中物了！

    将小黄猫脸上泪痕一片的污迹一点一点地擦去，卫景珩在对上这双湿漉漉尽显害怕的双眸时，刚还杀气十足的面容，努力地摆出温和的笑容。

    他僵硬地翘着唇角，轻抚它的脑袋哄道：“阿然。”

    要知道这位秦王殿下是个冷酷无情的主！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哄过人，更别提哄一只猫了，只好笨笨拙拙地抱起扑入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奶猫，用袖子轻轻地擦拭着，手足无措地安抚着。

    “不哭……”

    一旁，秦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王爷熬夜动用暗卫将陆景寺附近的贩窝点翻个底朝天寻找阿然的行为已经是不可思议，而现在，有着严重洁癖的主子竟没有把这只大胆扑进怀里的小脏猫丢出去，还那么肯定地确定它就是阿然……？！那么丑哪里像阿然了？

    秦离看了一眼王爷此刻阴霾冷峻却努力微笑安抚的神情，再看了一眼王爷怀里脏兮兮湿漉漉完全看不出阿然模样的小黄猫，有些石化地僵硬在原地。

    虽然卫景珩现在的动作别提有多别扭，笑容别提有多僵硬，但这样温柔的动作让陆锦鸢的哭声渐渐停止。她的理智渐渐回笼，瞅了卫景珩一眼见他没有不快，顿时用爪子指了指那个想要淹死她的猫贩子，恶狠狠地嗷呜了两声。

    但她刚伸出爪子，只见院子里突然冲进了一群手拿棍棒、柴刀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把卫景珩和秦离团团围住。

    见来者气势汹汹，正嗷嗷诉苦的陆锦鸢，顿时吓得爪子一缩，下意识地往卫景珩的怀里躲了一躲。

    卫景珩虽听不懂，却也理解了喵喵刚才咬牙切齿的愤怒。他甚至以为阿然身上的伤都是拜这个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所赐，一脚毫不犹豫地踩在男子的另一只手上，直接听到骨裂的声音，血肉模糊得看不出原形。

    随后，抬眸瞪向了听到动静越聚越多、手拿棍棒的彪形大汉，眸底闪过抹冷然。

    他养得白白胖胖、圆润可爱的阿然竟是在两日间瘦骨如柴、浑身是伤！

    卫景珩心中残忍嗜血的兽性被激醒，一双深邃的黑眸不再沉静如海，犹如来自地狱的鬼刹，杀气如虹。

    只可惜带头的男子一冲进后院，没在第一时间注意卫景珩阴冷的目光，而是被自家小弟断臂流血、惨叫哀号的身影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老大，救我！——”

    名为老大的男子怒发冲冠，直指卫景珩的鼻梁，大吼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在本大爷的地盘上撒野！来人，杀了他们！”

    他们这些开黑店的，别说宰几只小猫小狗，害人掳掠的龌龊事在暗地里做过不少！甚至上头还有官兵罩着！

    如今瞧见卫景珩衣着富贵，顿时起了劫财杀人的心念！

    陆锦鸢闻言，见卫景珩身边只有秦离一人，而对面少说有二十余人，顿时脸色苍白，紧张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

    她完全忘了抱着她的男人是举国闻名的铁血战神，脑袋一片昏昏噩噩，之前的欣喜早就冲散得一干而尽，尽是手足无措的彷徨。

    “吵，杀了。”卫景珩冰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随着他的话音而落，秦离手起刀落，光影翻飞间，哀号求救的男子已被一剑封喉，当场毙命。而幻化出无数的剑影更是气势如虹，铺天盖地地扫向门口正叫嚣着发号施令的老大。

    “杀了他们！！！啊啊啊！”

    见对方人多势众，陆锦鸢原本还惊慌地提着一颗心，生怕卫景珩和秦离会被杀人灭口，谁知秦离如此轻松地就将对方的老大给灭了口。

    虽说这般血腥的场面和凄厉的惨叫声让目瞪口呆的陆锦鸢又惊又惧，但更多的是解气及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了小猫的不安，卫景珩轻轻地伸手遮住了阿然睁得圆圆的大眼睛，对着秦离做了一个留活口的指令。

    陆锦鸢埋首在他修长骨干的手指间，薄薄的茧轻轻地碰触着她的眼睛。明明遮挡住了眼前的一切，黑暗的让人感到害怕，却偏偏让她闻到了一股温暖，令人心安的味道。

    暗卫们齐齐出动，雷霆之速地处理惊慌逃窜的猫狗贩子时，卫景珩轻轻地将发懵的小黄猫放进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上。

    一旁的青娥连忙将温水端了过来，拧净了毛巾，想上前给阿然擦拭上药。却不料她刚刚递上毛巾，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就顺势接了过去，伸手轻柔地擦了擦小黄猫唇角的血迹。

    她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望去，再看到那张罕见紧张的容颜，有一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王爷竟亲自给阿然上药……？？？

    宽阔的手紧紧贴着阿然的背部，卫景珩一点一点地用毛巾擦拭着它的身体，替它清理着斑驳的伤口和鲜血的痕迹。

    眉头紧蹙，抿唇不语，神情认真而仔细。

    被各种摸来摸去的陆锦鸢恍然回神，有些羞羞地红起了脸。

    “别动。”一道低沉担忧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传入耳内，紧接着，暖暖的指尖落在了陆锦鸢的脑袋上。

    她本想阻止，轻轻挣扎了几下，略略别过脑袋，但卫景珩的动作很是轻柔，上药做的十分细致。淡淡的温度从他的掌心漫延开来，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最重要的是，他的怀抱格外的温暖，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她忐忑不安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这样依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静静靠着他精实温暖的胸膛，出奇地，冰冷的全身渐渐暖了过来，舒服且安心。

    于是，在卫景珩上药的时候，温暖而带着药香的怀抱让惊恐害怕中的陆锦鸢渐渐安定了心神，各种安静的配合，完全忘了前几日卫景珩给她洗个澡她就恨不得挠他一脸的愤怒。

    她甚至偷偷瞧着卫景珩冷峻的侧脸，竟不再觉得秦王殿下凶残暴虐，反而觉得他像山一样高而挺拔，让她有一种心定的感觉。

    见阿然难得的安静乖巧，睁着湿漉漉的浅蓝水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一脸懵呆呆的样子，卫景珩以为它是受惊过度，不由抬手摸了摸它渐渐变软的小短毛，低叹道：“好在伤的不重，养几日就能痊愈，切不可再乱跑了。”

    陆锦鸢乖乖点头，一路上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卫景珩的手心里。

    徐徐冷风吹过，她单薄的小身板吹得簌簌发抖。卫景珩瞧见，抖了抖身上的外袍，将它包成了一个小汤圆，紧紧地裹进了怀里，抵御住了阵阵扑面的寒风，直到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阵阵袭来，绷紧了两日神经的陆锦鸢，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大批清剿中，暗卫发现，这间黑店不仅贩猫杀猫，偷狗卖狗，更是猖獗地用猫狗等肉伪装成猪羊牛高价贩卖，凭借这个“无本买卖”一年获利将近十万白银，在几年间迅速发展成为一条稳定的黑色利益链，甚至勾结官差庇护，在背地里做了不少害人的勾当！

    卫景珩闻言，勾起一抹骇人的冷笑，寒星的容颜带着嗜血的狠戾，将命令冷冷地吩咐了下去，命秦离将这批团伙处理得干净点，将这里全部毁掉。

    所谓的处理干净并不是指杀人灭口，而是将让他们尝尝囚笼的滋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地将他们全部关押进那些生锈的铁笼里。

    所有被关押的猫狗们集体被释放而出，冲着这些坏人嗷呜嗷呜地招呼了过去，直将他们挠得满脸是血，咬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这些都是陆锦鸢熟睡时发生的事。

    她这一熟睡，又开始做起了梦。梦见自己去世，梦见父亲痛不欲生，梦见方玲玉阴谋得逞……

    她愤愤，她不甘，甚至感觉到疲惫，自己如今远在青州，是否能平安地回到父亲身边，是否能成功地向父亲揭露方玲玉和陆书萱的恶行……

    想到自己现在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猫，眼中的泪水就无法停歇，强烈的恐惧更让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手心在梦中紧紧地攥着，余留对未来的惊慌和不安。

    见王爷怀里抱着阿然，青娥立刻上前接了过去。卫景珩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把阿然递给了青娥照顾。

    他苦笑，似乎也有些不解，明明只养了阿然一个多月，可偏偏最近，阿然在心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若是以往，阿然被抓被拐或者失踪逃走，他真的不会去追究，例如六日前阿然曾经消失过两日。但这次心中格外的不安和慌张，总觉得自己若是不把阿然找回，未来一定会后悔。

    只是后悔什么，他想不明白。

    一阵深深的沉默后，卫景珩耳边突然响起小黄猫“嗷呜——嗷呜——”的悲鸣声。只见软榻上，裹在毛巾里的阿然突然挣扎翻滚了起来。

    它的叫声不似往日娇软可爱，粗粗的，发出阵阵愤怒的哀鸣，四只爪子更是不安地乱抓着，惊得青娥手足无措，被狠狠地抓伤了两道，暗暗叫苦不迭。

    “阿然，阿然。”卫景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在挣扎了一下终是伸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阿然的背部。

    阿然呜呜了两声，乱挥的爪子下意识地朝他袭来。虽是没有利爪，但杀伤力仍是不小。

    卫景珩的嘴唇动了动，就在以为要遭到强烈的反抗和攻击时，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却放缓了速度，摸索地搭在了他的手上，软软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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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悸动

﻿很软，很轻，摸上去肉肉的。这是卫景珩的第一感觉。

    他眉头几不可闻地一蹙，有些僵硬地将它伸过来的小爪子挪开，谁知阿然立刻喵呜喵呜不安地叫了起来。

    它出于寻求温暖的本能，身子一扭一扭地朝他手心里拱着，牙齿微微颤抖，冰冰凉凉的，似乎是发起了低烧。卫景珩抬手的动作微僵，只见软绵绵的肉垫轻抱着自己的手指，小小的尾巴将整个小身子圈在中心，他眉头紧紧地蹙着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最终，在暗卫们异样的目光中，卫景珩顺势将赖在他手心里的阿然抱到了腿上，用外袍被将它裹的厚实，让它舒舒服服地枕着自己的手安睡后，才开始处理起这两日积压的正事。

    而一处理政务，卫景珩的气势骤然一变。薄唇紧抿，冷峻的面容面无表情，幽暗如墨的眸子讳莫如深，看不出一丝情绪。

    只是这毫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冷气不仅让众暗卫倍感压力，连昏昏欲睡的小黄猫都吓得身体发寒，瑟瑟发抖了起来。

    卫景珩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势，甚至在听着报告时，微起波澜的目光时不时低头，轻瞥了腿上的阿然几眼。

    小黄猫很快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八爪鱼似地缠绕了上去，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见阿然睡得香呼呼的，毛茸茸的小爪子依旧保持着抱着自己手指的动作，他心中所有的不安才化为软绵绵的一团。

    卫景珩轻瞥的目光虽是做的极轻极淡，但这明显软化的气场却逃不过暗卫们的视线。有些暗卫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然这么一睡在王爷腿上，王爷竟连对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渐渐地，陆锦鸢因为心安，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发出细碎的声音，沉沉地步入了梦乡。

    陆锦鸢这一觉睡得很好，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上。

    干净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凉飕飕的药膏均匀地涂抹了她身上每一处淤青和伤口，显然是刚刚上过药，而包裹着整个身体的玄色外袍也明晃晃地象征着主人的身份。

    昨日和今早发生的种种不禁在陆锦鸢的脑海里浮现，隐约间，她记得自己被一股温热柔和的气息包裹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轻轻的安抚，驱赶了她心中的梦魔。

    陆锦鸢的心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卫景珩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一向干净得纤尘不染的玄衣锦袍，带着凌乱的脏脏爪印和大片大片的可疑水迹。

    但即使如此，他端坐在桌前，一边翻阅一边落笔，眉目阴霾冷峻，下笔如有神，丝毫不减持诧风云的气势。

    不知为何，一睁眼瞧见这张平凡的容貌，哪怕是凶神冷冽的模样，哪怕传闻中他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陆锦鸢竟不再觉得害怕，也不再对卫景珩有任何偏见。反而觉得，卫景珩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光辉下，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陆锦鸢的动作很轻，默默地看着他忙碌，低着头阅览文件的卫景珩并没有察觉到，而这时，处理完黑店团伙的秦离赶上了马车，前来复命。

    “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命令，将人全部吊挂在黑店门前。”秦离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属下自作主张，将他们的舌根全部断除。”

    卫景珩听着秦离的报告不说话，只是冷漠地勾着笑容。

    秦娥从未见过王爷发怒，谁知一发怒竟是为了一只猫大动干戈，倒让她十分稀奇，但她的胆子还没大到好奇地询问这只叫阿然的小黄猫到底有何特殊的地方，能让王爷这般宠爱。

    于是，嘻嘻笑道：“拔的好，谁让他们敢在王爷头上动猫，还叫嚣着要杀王爷，这不是找死吗！”

    见秦娥絮絮叨叨，被说穿心思的卫景珩冷峻的面容微微沉下。他瞥了一眼秦娥，眼中的危险一闪而过，平静地呵呵一声：“青娥，你最近挺闲啊。”

    秦娥头皮一麻，知晓王爷要跟她算帐了！要是一生气把她派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做艰苦的任务，那该怎么办！

    她瑟缩一下，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再多嘴。

    默默偷听的陆锦鸢，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

    昨日，她负气逃离陆景寺，秦王竟是为了找寻她的下落连夜搜寻方圆五百里！？

    陆锦鸢一双湿透后更显得湛蓝的眸子，湿漉漉地望向着神色淡漠、不苟言笑的卫景珩，似乎想不明白，以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甚至于还遭人追杀的回京处境，为何会劳师动众地去救一只猫？还不嫌弃它满身污秽，亲自照顾……

    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卫景珩下意识地蹙眉望去，就见昏睡了两个时辰的阿然已经醒来。

    它扬着毛茸茸的小脖子，一双水汪汪、清湛湛的眼眸，亮晶晶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样明亮的眸光，闪烁着浅蓝的光彩，似是蕴藏了无数的星光。

    卫景珩有一刹那的怔忪，似是透过这双晶亮的眼眸看见一抹小小的粉色倩影。

    微抬的粉颈白皙如玉，小巧精致的脸蛋微染红晕，无比的娇俏可爱。

    她就这样仰着脑袋，欲说还休地凝望着自己。

    仅仅一刹那，卫景珩的眼底便恢复了平静，只是心里微起波澜，觉得这只小黄猫是因为名为阿然，勾起了他对她的思念，才会让他如此的反常……

    舍不得让它出事，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正默默偷望卫景珩的陆锦鸢，见他突然望过来，神色微滞地盯着自己，脸上不禁有些不自然起来，微微的发热，所幸面色被满脸的皮毛覆盖，让人瞧不出她被这么一盯竟是脸红了。

    谁知，陆锦鸢羞羞窘窘地低下脑袋时，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脑袋，上上下下地摸了一摸。

    “很好，不烧了。”

    见阿然刚刚冰冷的身体渐渐恢复温度，隐隐发热，卫景珩轻松一口气，又抬手看了看它身上的伤口和淤青，却发现这只小猫呆愣愣地望着自己，没有任何反抗。

    温暖的大手凝聚温和的力道，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不同刚才冷冽的声音，卫景珩清冷低沉的嗓音渗出连他都不自知的怜爱和关心，陆锦鸢只觉得有一种较之以往都不能比拟的情绪牵动着她的心弦。

    秦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给我上了药。

    她轻轻喵呜一声，用脸蹭动他的掌心，表达自己的友好和乖巧之意。

    经历了一场生死，陆锦鸢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更加爱惜自己这具猫身，也不似先前这般惊恐和不安。

    她要回京，能仰仗的只有秦王殿下，所以跟秦王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于是，她看着卫景珩的眼神立刻亲热了很多。

    不知陆锦鸢心思的卫景珩，面对突然亲昵蹭来蹭去的小黄猫，只觉得手心痒痒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犀利的目光微微一柔，却仍是装作凶恶地居高临下，训斥道：“以后再乱调皮，本王就养一只更加乖巧的小猫，不要你了。”

    “喵呜——”想依靠卫景珩回京的陆锦鸢瞬间慌了神，立刻急忙端正地坐好，乖乖地点头。

    卫景珩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阿然能听得懂，谁知它小小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尖尖的小耳朵耷拉着，两只前爪很老实地并排放着，一副不敢越界的模样。

    明明调皮的是它，闹腾得他心烦意乱的是它，这么乖乖一声不吭、害怕被抛弃的模样却是让他不忍责骂。

    但没一会，这双灵动的大眼睛又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

    卫景珩见它偷偷瞥的方向，抚了抚阿然柔顺的小短毛，轻叹一声：“饿了？”

    “喵喵。”陆锦鸢抬起一张小小的猫脸，乖乖地点头，眼角却控制不住地偷偷瞟了一眼桌上散发香味的糕点，咽了咽口水。

    她两日没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忘了淑女的矜持。

    卫景珩掰了一小块糕点递到它的嘴边，沉吟道：“先填填肚子，回家再吃猫粮。”

    “喵喵！”陆锦鸢就着卫景珩递过来的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

    酥软的香味在齿间蔓延，她喵呜一声，眼睛闪闪发亮，看卫景珩的目光更加热切！讨好地蹭蹭！

    卫景珩原本只打算喂一小块糕点，谁知被手边软萌萌的小猫卖萌得蹭来蹭去，浅蓝色的猫眼水灵灵地透出渴望的乖巧，竟让他迷迷糊糊间把一整盘糕点都喂了过去。

    他看着心满意足摸摸肚子的小猫，严重怀疑阿然会不会因此吃坏了肚子……

    整个回府的路上，陆锦鸢不顾秦离冷眼飕飕，粘腻地窝在秦王殿下的腿上。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要一卖萌，卫景珩凶巴巴的神情就会变得不自在，不是摸摸她的毛揉揉她的脑袋，就是给她喂喂食，甚至在下马车时，被她眼巴巴地一望，就抬手将她抱进了屋。

    不用睡冰冷冷的猫窝真好！

    透过树影过来的阳光暖融融照在身上，陆锦鸢窝在软榻上，盖着暖和的小毯子，恍恍惚惚又进入了梦乡。

    喵……真舒服……呼呼……

    卫景珩回府后一个时辰，青州一间黑店被狠狠血洗的事，在当地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毕竟，西晋尚无法律界定，盗窃猫狗者一直屡禁不止，宰客欺客的黑店也日益壮大，甚至有些有恃无恐地进行敲诈。

    但这一日，当看见扒光衣服，断了舌头，满身咬痕的黑店团伙被一一吊在黑店门前，赤一裸一裸的身上挂着书写他们种种罪证的自白书，青州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人再敢做偷鸡摸狗、奸一淫掳掠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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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画卷上的女孩

﻿怕王爷秋后算账，秦娥眼见卫景珩此时心情不错，立刻找了一个任务跑去戴罪立功。

    而秦离原本就看阿然横竖不顺眼，回了府自然不会去关心阿然在干什么，最多让护卫将整个院子监视得牢牢的。

    若是这只笨猫又趁着王爷不注意偷偷溜走，他们就在王爷看不见的地方见一次打一次。他想，多打几次，阿然绝对会被训得乖乖的！

    于是一觉睡醒后，陆锦鸢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发现，说好的猫粮并没有一个人准备。但卫景珩的书案上却摆放着一盘水灵灵的葡萄和草莓。

    除了宫廷和王孙贵族外，西晋并不常见葡萄和草莓，这些水果都是卫景珩出征西域后带回来的。所以陆锦鸢并没有见过，水亮亮的眼睛堆满了好奇。

    斟酌半晌，这只小黄猫就开始尝试着跳上书案。她先爬上椅子，随后反复试验了多遍，直到奋力地一跳，爪子奇迹般地攀住了书案的边缘。

    跳上书案后，陆锦鸢便摇着尾巴，好奇地朝着葡萄和草莓走去。

    暗红色的葡萄串晶莹剔透，透射出诱人的色彩。陆锦鸢用爪子摘了一颗，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她没吃过葡萄，不知道要不要吐皮，但怕留下偷吃的证据，于是干脆连葡萄皮都不吐，一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一颗葡萄，她咂咂嘴，又伸出贼爪摸向了鲜嫩欲滴的草莓。

    草莓柔嫩汁多，咬一口后芳香味浓，但陆锦鸢对比后觉得，还是那个暗紫色一串一串的比较好吃。于是决定多摘几个偷吃。

    小猫正吃得欢时，一道矫健沉稳的脚步远远走来。她心中一急，立刻慌张地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手忙脚乱地跳下了书案。

    谁知长长的尾巴一扫，竟是将书案边缘用来放置画卷的是画筒扫落了下来。

    只听“咚”的一声，卫景珩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桌上的木制画筒滚落在地，里面的画卷一张张地散落开来，而那本该安睡的小黄猫则竖着尾巴，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

    深邃的墨眸下意识地一紧缩，卫景珩大阔步上前，有些焦急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画卷。

    确定没有任何破损和猫脚印后，才将目光对上了角落里努力隐藏自己行踪的小黄猫。

    谁知，对上阿然后，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氤氲朦朦溢满了无辜，仿佛在说，不是我动的手，是画卷自己被风吹下来的！

    室内一片静谧，陆锦鸢大气不敢出，紧张得好似心都要跳了出来。

    她从未见过卫景珩如此慌张，好像她不小心打翻的是奇珍异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画筒。

    她心中一阵发紧，不敢迎视卫景珩压抑的目光，也不敢偷偷溜出案发地点，而是低垂着脑袋，小心地藏在角落里，希望秦王殿下没看见自己没看见自己没看见自己……

    “阿然。”卫景珩脸色沉沉，曲起手指将角落里缩着的小黄猫揪了出来，谁知凑近一看，它满嘴可疑的浅紫色印迹，小胡子上湿漉漉的，脸色顿时更是黑了起来。

    他知道阿然贪吃，却不料它连水果都贪！一不留神就大胆地爬到主子的桌上，各种惹祸。

    真是被拐了一次还不学乖！

    想到自己为了一只小猫出动数十名暗卫搜救，而它竟还这般调皮捣蛋惹他操心，卫景珩的胸口别提有多气闷，深刻地觉得自己对阿然实在是太纵容了！

    简直是欠教训！

    这样咬牙地想着，卫景珩薄唇紧抿，目光冷冷地揪起阿然的脖颈，宽厚的大掌第一次动手，打了它两下屁股。

    寡淡冷清的声音难得的严厉和冷漠，语气冷硬得像石头，训斥着它不许乱吃东西，不许再敢跳上书桌。若是再犯，关猫窝里禁闭！

    但，考虑到阿然身上有伤，他只是轻轻地拍了两下。若不是画卷完全无碍，他真正动怒用了内力直接揍，这一掌下去，小猫绝对一命呜呼。

    他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动作让暗卫们纷纷抽眼角，心想王爷竟还有如此仁慈的一面，却不料对于姑娘家来说，他这轻拍的地方实在是……让陆锦鸢暗恨得咬牙。

    陆锦鸢被打得嗷嗷惨叫，屁股火辣辣地疼痛，让她又羞又怕，心想秦王殿下果然如传闻所言冷血无情，对待一只小猫都如此恶狠狠地暴打，连偷吃几颗葡萄都斤斤计较。

    而且，竟、竟……还打她屁股！！！

    臭流氓、混蛋、小气鬼！

    愤愤地骂了一连串后，被揍得泪眼汪汪的陆锦鸢却不敢有任何造次。

    她乖乖地缩着爪子低着脑袋，毕竟现在，秦王殿下是她的衣食父母……而且，的确是她的错。

    一张张摊开手中的画卷，卫景珩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上面微起的褶皱一一抚平。

    他的小心翼翼并不是这些画是某位大师名贵的墨宝，而是这些是他这十年里陆陆续续的画作。

    他对画画并不精通，最初只是幻想着脑海里的容貌，寥寥画上几笔。线条不太流畅，色彩只是单调的黑白，任谁看了都是一张废稿。但久而久之，卫景珩的画渐渐饱满了起来。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银铃笑声，都是他这十年来唯一的动力。在练功学武、上阵杀敌的闲暇之余，一笔一画地描摹而出。

    十年如一。

    而他，哪怕披甲上阵，浴血奋战，几次九死一生，都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他曾向她约定过，一定会回来见她。

    一定会努力奋进，争取更高的荣誉！

    卫景珩目光深了深，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画卷。

    画卷上，女孩一身粉色的素雅衣衫，纤腰袅袅地坐在一棵桃花树下。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着两个麻花小辫子，她偶尔螓首微垂，偶尔扬眉浅笑，偶尔板起小脸噘着嘴巴唠唠叨叨，偶尔又轻轻摸着腿上的小黄猫，笑颜如花。

    他的手在女孩脸颊和发丝处滑动，明明该是冰冷的纸张温度，指尖却好似触及了一片温暖，让他的心也跟着不自觉发软。

    他的手微微一颤，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等回京后与她重逢，就不用再对着这些画卷一解相思之苦了。

    凤眸里漾起一丝波澜，卫景珩看着画中的女子，眸光一片暖色，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角落里乖乖蹲着反思，但目光却有些哀怨，委屈“喵”了好几声的阿然。

    将这只调皮捣蛋、贪吃无比的阿然送给她，她真的会喜欢吗……？若是弄巧成拙地在她面前惹祸，害她反感，那还不如不送为妙……

    无所不能的秦王殿下第一次犯愁了起来。

    画卷洒落一地，但陆锦鸢因为太过慌张，并没有看清画卷上女孩的容貌。

    但见卫景珩一张张翻阅，痴痴地凝望好久后，一直拿奇怪的目光看她，她如芒在背，立刻端正好坐姿，两只前爪很老实地并排放着。

    该不会弄洒了卫景珩心上人的画卷吧……陆锦鸢心里忐忑地乱想着。

    直到晚膳，卫景珩的脸色依旧不辨喜怒，陆锦鸢自知理亏，一直规规矩矩的。

    她不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大胆地跳上饭桌，也不敢对猫粮有任何挑剔，捧着小碗离卫景珩远远地坐着，低着头乖乖地用着拌着肉汤的白饭，偶尔拿着湿漉漉的眼睛偷偷地瞅着卫景珩的脸色和饭桌上的美食。

    卫景珩用着晚膳，总觉得胃口不如前几日好，浑身上下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乖乖吃着猫粮不再对他蹭来蹭去的小黄猫，又见它时不时怯怯地偷看着自己，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十分的楚楚可怜，嘴里的饭菜顿时有些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见卫景珩的目光冷冷瞟来，陆锦鸢不再敢偷看，谁知她低头的瞬间，盘子里立刻多了一块糖醋小排。她狐疑地抬头，正巧撞见卫景珩蹙着眉凝望着她的神情。

    他眸色清冷，冷如寒潭，让陆锦鸢实在是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或者在生气不满些什么。

    难道是手抖了？

    半晌，她试探性地将糖醋小排吃抹干净后，蹭蹭这位殿下的大腿表示感激。

    她想自己尽可能地表现出乖巧可爱，绝对百利而无一害，让这位大爷早点气消，千万要带她回京啊！

    小腿上久违地传来酥一酥一痒一痒的触感，卫景珩原本黑沉沉的脸色渐渐好转。他夹了一对虾，声音是一贯的低沉高冷，却是第一次这般主动地询问：“阿然，要吃虾吗？”

    “喵！”陆锦鸢随意搭理了一声，也不指望卫景珩真的会夹给她。

    但这一声软绵绵娇糯糯的喵声，却让卫景珩好似被什么震到了心坎里。他的神情依旧保持着往日惯有的肃然和冷漠，但手下给阿然夹虾的动作却偏生温柔的厉害。

    这完全不符合卫景珩的行为举止，淡化了他一向冷清肃穆的轮廓，竟让人觉得，他不似往日那般生冷无情，仿佛突然间有了一丝人气。

    陆锦鸢迷糊地歪了歪小脑袋，在卫景珩夹起蔬菜的同时又试探性地喵了一声，果真瞧见卫景珩筷子的方向一转，又默默地给它夹了一筷子，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秦王这是怎么了？

    看着盘子里不一会堆起来的美食，陆锦鸢满脑子都是问号。

    半晌，她在云里雾里地吃完饭后，最终总结了一句：秦王殿下果真是位喜怒无常的主……

    晚膳后，陆锦鸢见卫景珩自顾自地忙碌，没空赶她去黑漆漆的猫窝，立刻偷偷地趴回了软榻，钻进软垫下躲着。

    她发现自己变成猫后，经常不是肚子饿就是犯困，时常昏昏欲睡。

    直到身上轻柔的触感将她的神志拉回，陆锦鸢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卫景珩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刚刚沐浴完，身上带着蒙蒙的水汽，神色冷清，向她伸出手来。

    陆锦鸢一个激灵，以为自己要被丢出去时，却见他一手轻轻地抬起她的小爪，另一手从药瓶里挑出一点白玉凝脂般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伤口处，用指腹缓缓地揉搓着。

    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在手背上蔓延了开来，这样体贴入微的动作让陆锦鸢微微失神。

    卫景珩抬眸望去，正巧撞见阿然醒来后懵呆呆的模样，他目光里的寒意微微消融，抚着它柔顺的毛喃喃自语：“幸好吃了葡萄没有闹肚子，否则又得养好几天才能康复。”

    闻言，陆锦鸢身子微怔，却没有吱声。半响，才僵硬地仰起小脖子看向卫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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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陪伴

﻿在烛火的照耀下，暖黄的光晕将卫景珩平素的清冷戾气散去，隐约将他的侧影映衬着几分平静的暖色。

    浓密睫毛低垂，在眼睑投下小扇子似的影。被水汽熏湿的长发如墨披散，几颗晶莹的水珠正沿着他俊美温雅的脸颊缓缓滚落。

    如今在她眼前，秦王殿下没有戴着恐怖的邪神面具，也没有易容成平凡的容貌，只是穿着一件样式很普通的纯白外袍，连一点花纹和图案都没有，却偏偏像是穿了什么锦衣华服般夺走了她所有的目光。

    她甚至都快忘了，秦王原本的容貌就是如此灼灼风华。如今第一次见他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衣，眉宇间不见半点阴霾，竟不似往日满身黑漆漆时那股恶鬼凶煞的气场，反而带了一丝不染世俗、温润如玉的气质。

    陆锦鸢心里痒痒的，不禁凑近了看。散落的墨发滑落在她脸上，只见卫景珩的皮肤如似温润美玉，没有一丝瑕疵，心里更羡慕得不得了，感叹着他身为一个男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狭长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容貌，让她自愧不如……

    只是看着看着，陆锦鸢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劣，占了秦王殿下最宠爱小猫的身体，害他煞费苦心地来救自己医治自己。却因为挨了一顿打就骂他臭流氓小气鬼，冷血无情凶残暴虐……

    但至始至终，卫景珩的神情虽是清冷却难掩关忧之色，他如墨的眸色轻柔而认真，不见一丝虚假的关切，就这么直直地闯进她心底的最深处。陆锦鸢觉得眼眶酸酸涩涩，一股暖流涌进心田。

    她的继母姐妹与她共同生活了十六年，尚且对她虚情假意、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她有朝一日变成猫后，碰到的主人却是真心地待一只猫好，连吃坏肚子和上药这种小事都一一操心。

    真是人不如猫啊！陆锦鸢忍不住，有一点儿吃一只猫的醋。

    “明后再抹两天药膏，就能痊愈。”

    经过卫景珩一日三次悉心的上药后，陆锦鸢的伤口没有感染，已渐渐愈合结疤。

    只是第一次因太过惊慌所以毫无其他心思，第二次因深处睡梦所以毫无知觉。如今，被卫景珩各种摸来摸去地上药，陆锦鸢一阵尴尬，但她知道卫景珩并非有意轻薄，所以没有像以往这么挣扎，一直非常乖巧地任由他一一擦药。

    但两人贴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直直地拂过面庞，陆锦鸢只觉得空气都陡然也升高了几度。

    她虽是尽量告诫自己这只是擦药只是擦药，在秦王眼里你只是猫只是猫！但那加快了几分的心跳却是怎么也掩盖不过去。

    喵~

    陆锦鸢羞哒哒地捂脸。

    见小猫突然捂脸，卫景珩拿起它的爪子看了一看，又盯着它似乎有些微红的脸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伸出手轻轻地揉了一揉。

    本能的，陆锦鸢吞了一吞口水，竟完全忘了自己应该躲避他伸过来的手，反而傻傻愣愣地看着他叹息一声，将自己突然地抱进怀里，一人一猫尤其暧昧的姿势。

    眼眸轻垂，卫景珩浓密的眼睫遮了他半边眸子，幽深的眸色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陆锦鸢僵硬着身子被他抱进怀里，脑袋完全靠在他的胸膛上。

    鼻尖嗅到的全是他刚刚沐浴后散发的好闻冷香，奇怪的感觉又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陆锦鸢的脑袋晕晕忽忽，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卫景珩握住前爪抬起脑袋，一个对眼就与他平视了起来。

    见小猫堂皇紧张却没有逃脱自己的举动，卫景珩满意地眯了眯眸子。

    此刻，他完全不像是传闻里身经百战的冷血战神，而是像个普通的养猫少年。

    见猫猫与自己亲近会莫名的开心，抱着软乎乎的猫团子更是觉得心里都宁静安逸了起来。整日整夜压抑太久，背负太深，反而在抱着阿然的时候感觉最好。

    他其实也想做个清闲王爷过着普通的生活，也找个倾诉的对象诉尽心事，但人言可畏，现在的一切他只能靠自己去战，每一步都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机关算尽地堵上自己的命。

    但现在，对着一只小奶猫，明明是那么一只傻乎乎的小东西，却在不经意间让他放下了心中的防备，心里有种冲动想要说说关于她的那些往事，想要叨念一下这十年来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

    或许是因为，他想和她一样，感受阿然的存在。

    “昨日带你去的陆景寺，是我和她初遇的地方。你若不乱跑，就能看看她当年画的小猫。十年过去，还依旧保留着当年的痕迹。”

    陆锦鸢就这样听着眼前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缓慢讲述着他和那位神秘姑娘的简单过往，讲到十年前他不得不与她分别时留下的贴身玉佩和亲手写的信件，目光遥遥投向远方，语气温柔而缅怀。

    他还一笔带过了一句练画的过程，说到自己从军时期，为了不浪费纸张就在练武时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画写字。

    “今日被你弄散的那些画卷，都是这十年来我抽空画下来的佳作，准备回京后一起送给她作为惊喜。”

    卫景珩沙哑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瞅着怀里水盈盈望着他的小猫，刚才的怨气什么都没了,反而有些忐忑地低低道：“只是，她会收下吗……这些年我行事狠毒，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却是怕她早已对我……”厌恶和恐惧……

    他的话还未落下，只见怀里的小猫突然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它眨着浅蓝色的大眼睛好似什么都没有听懂，似懂非懂地“喵”了声。卫景珩见状，眉眼不禁柔了几分，似乎有些寄托这只小猫能为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多加一些美好的印象分。

    第一印象是重要的，重逢的过程也是极重要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阿然吧。

    卫景珩露出淡淡的笑容，摸了摸阿然的小脑袋，声音中有一抹难得的轻快：“你若一直这么乖巧，我就不必整日担心了，下次不会再剪你指甲了。”

    了解白日里卫景珩生气的原因，陆锦鸢心中震动，愧疚地喵了一声，安静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景。

    虽是短短一瞬，刚才，她却清楚地看见，银白的月色轻柔地勾勒着他俊美的侧脸，薄唇边上那一点柔和的弧度，似有似无，却带着一抹担忧的轻愁。

    有一种冲动想去用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峰，陆锦鸢的心中更奇怪地响起一道隐约的声音。

    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秦王殿下，享着荣华富贵，受着万人畏惧敬仰的不败战神，他的生活，真的同外界传言一般嗜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吗？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强烈的情感，说到自己默默暗恋十年的姑娘，语气轻柔而小心，生怕她会讨厌自己的紧张和忐忑。

    他甚至为了送给对方喜欢的宠物，用心地在养着小猫。明明可以换更加乖巧的小猫，但他明知道自己出事，却依旧选择来救自己，关心地为自己上药。

    这样的真心实意，这样温柔地对待一只小奶猫，怎么可能是位残忍嗜血的主呢？

    而秦王殿下，若是知道自己养的阿然已经死亡，里面的灵魂是个名叫陆锦鸢的女子，该会有多伤心和难过啊……

    并不知道阿然只被卫景珩捡来一个多月，以为秦王殿下已经养了很久小黄猫，一人一猫感情特别深厚的陆锦鸢，烦恼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皱着一张小脸，愧疚地叹了口气，对着卫景珩的侧影又发了一会呆。

    回到书桌前，卫景珩又在瞬间恢复了往日那种威震天下的凉薄气息，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政务，偶尔看两眼软榻上的阿然。直到例行的鸽子飞来，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了下来。

    他快速地扫了一番信件内容，最底下简单的“安”字却没有让他心情舒悦，反而有种莫名的不安感，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看看她是否真的平安。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暗卫不可能骗他，不禁失笑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两三日都等不了。

    处理堆积的政务一直到凌晨，卫景珩才把每一项任务妥善地分配好。他起身，照例为自己点了一盘安神香，却发现软榻上的阿然歪着小脖子，睡的正香。

    雪白的爪子搭在胸前，微微有些蜷缩，它舒服地枕在软垫上，双腿叉开，白花花肉乎乎的小肚皮一起一伏的，有节奏地传递着细细的呼吸。

    自个儿担忧它吃了水果后会闹肚子不舒服，它倒好一转眼就四仰八叉地睡熟了。

    生为一只小母猫，怎么能睡得那么不雅……

    望着仰躺睡姿如同人类的小猫，卫景珩抽了抽眼角，用手推了推阿然，却见它微微皱起的小脸在软垫上蹭了蹭，嘴唇不满地嘀咕了两句，却依旧不肯睁开眼睛，反而伸出软乎乎的小爪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手。

    卫景珩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暖炉放在了软榻边，给它盖了一层小毯子，让它暖暖地睡着。

    直到睡前，都未将这只霸占他软榻的小猫驱逐出房。这若是以往，绝对是不可能的。

    面对一室的安宁与黑暗，卫景珩一向是数着时间的流逝，在各种梦魔或失眠中度过着一夜又一夜。

    但现在，房里并不只有他一人，准确的说还多了一只猫。

    月光洒下淡淡银白的光芒，卧房里静谧流淌，却轻浅地响着淡淡的呼吸声。

    卫景珩的心突然变得很宁静，仿佛空荡荡的心找回了什么。

    或许，就是她曾经说的，陪伴的意味。

    软榻上，陆锦鸢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小毯子，淡淡的清香窜入鼻端，安安稳稳地舒睡着。

    但当晚，她睡眼朦胧地上完厕所后，竟无意识地去爬床，一屁股压在了一张俊美的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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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睡在怀里的喵喵

    陆锦鸢的心里原本就有些怪怪的，此刻被卫景珩一瞬不瞬地看着，差点沉溺了进去，心里更加有些突突，只好违心地喵喵了两声，接着用爪子指了指他，又轻轻地喵了一声。

    一直观察阿然忐忑等待的卫景珩，深邃的墨眸突然浮现了一丝浅浅的亮光。

    他内心各种潮涌迭起，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皱着眉又松开，硬是撑出一副云淡风轻地问道：“哦？你觉得她喜欢我？”

    不就是在等这个答案么，装什么装。

    陆锦鸢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漫不经心地喵了一声。

    卫景珩却仿佛上了瘾。微含笑意的侧脸贴在阿然的脑袋上，炙热的温度伴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只觉得这几道喵喵的撒娇让耳朵痒痒的，一直窜到了心里。

    他的声音特意压低，缓缓的带着说不出的柔和。竟是说着说着，在一连串的问题后，慢慢勾勒着未来与那位姑娘相遇的场景……

    毕竟这种藏在心里的话，除了阿然外，他还真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而且手有好痒啊，好想一直揉着阿然乖巧的小脑袋。

    这样想着，卫景珩也确实这么做了。

    修长的大手放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他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唯有她，我一定不会辜负，会让她以我为荣。”

    被强迫抱着摸着，听卫景珩时不时喃喃的陆锦鸢十分尴尬和郁闷：她觉得自己不该为了吃的把节操卖掉……

    卫景珩已经完全忽视了对方有没有未婚夫这个情况，在得到阿然各种赞同声后，他被自己脑补的场景满意得眯起了眼，轻抚着阿然的小脑袋进行表扬，终于打消了先前是否要将阿然送给她的犹豫。

    这么乖这么深得本王的心，本王果然没有白疼你！赏！

    于是这一日，陆锦鸢的猫粮格外的丰盛，简直是大鱼大肉。

    她感叹了一句秦王对猫的奢侈，摸了摸瞬间变得圆滚滚的肚子，摊开四爪朝天地躺在软榻上，望着明亮的月光，思考着回京后的行动。

    与此同时，卫景珩的心情可以说是难得的飞扬。哪怕半夜，阿然又偷偷摸摸地爬床钻被窝，他都没有再将它丢出去，而是默许了它霸占床尾小小地盘的动作。

    睡觉一向迷迷糊糊的陆锦鸢不知道自己睡着睡着滚下软榻，然后又爬错了床，早上起来看见自己又睡在卫景珩床上时，脸色相当的精彩。

    王爷很少笑，尤其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笑过，但今日才短短两日，暗卫们发现，原本在他们眼里面瘫高冷的王爷，微勾唇角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两次甚至笑得眉眼都弯成了一条线，哪还有往日凶煞阎王的冷酷形象，简直将他整张脸都活色生香了起来。

    而改变王爷的竟是一只叫阿然的小猫！

    这猫有毒，最近一直吸引着王爷的注意力！而像王爷这样无懈可击、危险冰冷的男人，竟然看着小猫嬉闹发呆。

    比起秦离的纠结和幽怨，秦娥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表示围观一人一喵的无聊对话围观得很爽很开心。

    王爷整日整夜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成竹在胸的冷傲神态，现在瞧见他的面瘫脸越来越龟裂，说出口的话越来越幼稚，心中不由升起一抹越来越兴奋的念头，于是瞬间望着阿然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几分，简直把它当做了挡箭牌和救星！

    于是，正在抽空训练阿然的秦王殿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暗卫面前竖立了长达八年的冷面鬼煞形象，在养猫后，一去不复返……

    而他千辛万苦地想在重逢之际给心上人一个英勇帅气的正面形象，却不知早在先前就扼杀在了摇篮里……甚至早已经在陆锦鸢变态、色狼的黑名单里来回走了好几次……

    午后，愈合的伤口渐渐发痒，在庭院里晒太阳的陆锦鸢用爪子挠不到背后，闹得浑身难受。

    为了寻求帮助，她干脆摇着尾巴小快步地走到卫景珩的脚边，用身子轻轻地蹭蹭，试探着喵了一声。

    若是以往卫景珩一定会伸手揉揉，但现在卫景珩面色不愉，正神色严肃地和暗卫们在书房里商讨回京事宜，所以没有分出一丝精力去理睬脚边突然进屋求摸摸的小奶猫，眉眼间尽染霜色。

    见卫景珩没有理她，陆锦鸢干着急，睁大浅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又是委屈地“喵”了好几声，伸出小梅爪轻轻地扒拉着他的裤子，咬着他的裤脚不断乱晃。

    直到痒得实在难受，她有些忍不住地跳了上去，落在卫景珩的腿上，痒痒的背部在他的手背上乱蹭了两下。

    上次被救回府时，陆锦鸢只觉得卫景珩的怀里温暖又舒服，如今寒冷瑟瑟，更觉得他是个天然暖炉，让人有种想要依靠的冲动。可终究没这个胆量。

    卫景珩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袍上满满的猫毛，又无奈地对上了阿然浅亮湿漉的眼睛，发现这只小猫虽是在其他方面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但睡觉时却是越来越得寸进尺，晚上睡完他的床，白日又开始睡他的大腿，偏生这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只要被这么水汪汪的猫眼一注视，它再软软糯糯似撒娇般的喵喵一声，卫景珩就根本无法抗拒阿然的任何要求，哪怕是无理地霸占他的床，欺上他的大腿，他都生不出一丝怒意，反而心底的某一处迅速软了下来，手已经没忍住地揉上了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头顶的抚摸让陆锦鸢忍不住舒服地眯眼，她扬起白茸茸的小脖子，用脸蹭动他的掌心，享受地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这边这边，上面上面，右边右边！

    小猫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一转眼便扑入了自己的怀里，还十分舒坦地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肚皮，摇着尾巴，懒懒地躺着。

    舒服的咕噜声从阿然的喉咙里冒出，卫景珩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却是拿出药膏给小猫仔细地上了一遍。

    “喵呜……”清清凉凉的感觉在伤口处蔓延开来，不再痒得控制不住的陆锦鸢，有些不舍地蹭了蹭卫景珩的手，发出柔软糯糯的小奶音。

    不得不说，秦王殿下的这手挠得她真舒服……

    此刻，陆锦鸢已经把礼义廉耻、男女授受不亲等条条框框忘得一干二净。

    她扑进卫景珩的怀里后，见他没有赶自己的意思，立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赖着不走了，动作轻盈而理所当然，带着几许撒娇的意味。

    反正床也睡过了，大腿算什么呢！而且还能偷听他和暗卫间的对话呢。

    想知道何时回京的陆锦鸢，短短时间内练就了一张厚脸皮。而她更是发现，秦王殿下虽是传闻凶残嗜血，但在喵喵面前耳根子很软~除了偶尔轻薄她两下外，对她还是挺不错的。

    用膳的时候，他虽不会再让她跳上饭桌，却会专门放个小盘子在桌下，只要她用脑袋蹭蹭他，用爪子巴拉巴拉他的裤脚，盘里的伙食立刻堆叠了起来。

    她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想要吃什么。

    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

    心满意足的陆锦鸢凸着渐渐圆滚滚的小肚子，舒舒服服地在卫景珩腿上翻了个身，乖巧地往他怀里一钻。

    偶尔舔舔前爪，伸伸懒腰，蹭蹭卫景珩抚摸着她脑袋的手掌。

    做只猫看来也是不错的……只要找对了主人，只要主人不要总是骚扰她，问她那位姑娘喜不喜欢他就好……

    刀子嘴豆腐心？？！耳根子软？？！

    若是知道陆锦鸢在想什么的话，暗卫们大概要集体吐血了。

    这位凶煞的主在他们面前可是说一不二，触逆鳞者即死啊！

    他们也在纳闷主子为啥对一只猫这么宽容宠溺……

    只要阿然趴在王爷腿上睡觉，或者蹭着王爷大腿撒娇时，王爷哪怕心情再差，也分分钟钟化为了绕指柔，无声地驱散了骇人的气势，这种待遇，真是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啊……

    就例如现在，王爷眯着眼睛摸着怀里的小猫，连正事都给忘了！

    申时，卫景珩与拎着猫窝的青娥一同上了一辆褐色的马车。灰褐的色调看上去像是普通人家雇的马车，但低调朴素的外表之内却是五脏俱全，布置得极其精致和舒适。

    最里面有着一个长榻，铺着白色柔软的毛毯，可供三到四人坐或卧。正前方的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小吃，色香味俱全，除此之外，整个马车铜墙铁壁，暗藏了不少精巧的机关暗器。

    进入马车后，卫景珩修长完美的手轻触摸着柔软的雪狼皮，正要随意地靠坐在长榻上时，却见从猫窝里蹦跶出来的小猫不太-安分地趴在窗边张望着。

    他怕它又起跳窗的心，在落座的同时伸手就将阿然捞到自己的身边，放在了一块软垫之上，似乎早已忘却与一只小猫同塌的不妥，反而蹙眉威胁。

    “不想掉出窗外摔成肉饼，就乖乖坐好。”

    望着自家王爷板起脸恐吓一只猫的场景，青娥憋笑着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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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不正常的秦王

    秦一王一府一行人装扮成普通商家出行，马车上除了青娥在车厢内护主，秦离在赶车外，还有四名穿着黑底玄衣的护卫骑在马上护在两边。他们五人虽是易容后其貌不扬，十分低调，但周身还是散发着一股经历过血腥洗炼的冷酷之色。

    其余数十名暗卫，不是隐藏在后方尾随，就是早已在前方开路。

    见秦王殿下一副长途跋涉的架势，得知要回京的陆锦鸢激动不已，恨不得两日眨眼一过，立可达到京城的陆府。但卫景珩却似在青州城里寻找着什么，一路绕了好几个弯，却没有直接朝着城门行驶而去。

    大概转悠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一个卖糕点的小摊位前。

    以为是要解决路上的温饱问题，陆锦鸢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马车继续出发，谁知卫景珩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亲自走到摊贩老伯的面前挑选着糕点。

    见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亲自上前，老伯微微诧异，却是笑着招呼道：“公子想买些什么糕点？我这有桂花糕、如意糕、灯芯糕、千层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玫瑰酥、水晶包、奶香包、果馅饼、梅花香饼……”

    老伯一连串报了十几种糕点的名字，卫景珩却没有先挑。他薄唇轻启，沉声问道：“您可是十年前在城东卖糕点的何伯？”

    何伯诧异了一下，他原本的确是住在城东，靠着卖糕点为生，但三年前孙子在城西买了一套小院，他就举家搬到了城西。

    望着眼前陌生的公子，他点点头道：“正是，公子可是曾经见过老夫？”

    卫景珩听闻，嘴角微微勾起：“不知何伯可还记得城东的陆姑娘？她以前很喜欢你做的糕点，经常来你这买桂花糕。”

    “陆姑娘？”何伯蹙眉回忆了一番，突然一拍脑袋道，“是那位养猫的陆姑娘吗？”

    何伯年过半百，记忆并不是很好，会对这位陆姑娘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十年前，他恰巧在陆府门前一条街上摆的摊，那位陆姑娘经常来他的糕点铺光顾，偶尔会捎上她那只叫阿然的小猫。

    “十年前陆姑娘才七岁吧，小小年纪就生得可爱俏皮，小嘴甜甜的，可讨人喜欢了。可惜后来陆夫人生病，陆大人一家搬去京城就医，听说后来考中了状元。”何伯感慨地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惊道：“难道今日陆姑娘来了？”

    他好奇地从窗口朝着马车内张望着，却看见空荡荡的马车厢里，只有一只小黄猫懒懒散散地躺在软榻上。

    当时阿然失踪，陆姑娘也曾焦急地询问他阿然的去向，如今这只与阿然极其类似的小猫，恐怕是这位公子新养的吧。又或许是陆姑娘养的？

    卫景珩并没有道出自己也曾在十年前与何伯有过几面的事实，他脑中描绘着陆锦鸢儿时明眸皓齿、调皮可爱的模样，语气不经意间就放柔了下来。

    “她并没有回青州，是我正要回京，想起她曾经最喜欢吃何伯的桂花糕，所以想买一些回京送给她。不知这些糕点最多可放几日？”

    为了第一时间给心上人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秦王殿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又是送猫，又是送画卷，现在还准备了糕点，可见身为战神，在求爱方面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糕点都可放置三日，若是有冰块封存可再多放三日。”

    卫景珩听闻放心，想着除了桂花糕外再为她多买一些，所以试吃了几口糕点，一个个挑选着。

    何伯瞧见他认真的模样，嘿嘿地笑了起来：“公子是陆姑娘的夫君吧。公子对陆姑娘这么上心，陆姑娘实在是有福之人。这些糕点都拿两块去吧，算是老夫送给二位的。”

    夫、夫君？！！

    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在卫景珩耳边缓缓炸开，他冷酷淡漠的容颜微微一僵，随后脸上的冷漠似融开般，爬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在白玉般的脸颊上印上潋滟的色泽。

    他张开唇想要解释，最终还是私心地默认了夫君二字，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抹灼热的坚定。

    “谢谢何伯。”拎着打包好的糕点盒，卫景珩上了马车。

    颀长的身影迈入遮掩的车帘，大步流星地往软榻的方向走去。终于等到卫景珩回来的陆锦鸢，闻着糕点的香味抬起了脑袋。

    桂花糕！！！

    看到卫景珩打开糕点盒拿出了一块桂花糕，陆锦鸢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卫景珩的身边，昏昏欲睡的眼睛来了精神。

    知道阿然贪吃糕点的卫景珩也不吝啬，拿出手巾擦了擦阿然的爪子后，下意识地扳了一小块放在了它的两只小爪间。

    青州盛产桂花，每年九月至次三月分批开花，哪怕现在还未到十月，青州城里已弥漫着桂花的芳香。而青州除了桂花有名，桂花糕也是当地的名品糕点。

    不仅式样漂亮、口感酥软，而且透着一股特别的清香，即使吃完了，香气还经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

    如今，陆锦鸢爪子里的桂花糕厚薄均匀，色泽黄白分明，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桂花清香。

    她轻咬了一口，糕质细软滋润，入口化渣，口味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她不禁怔愕地又咬了几口。

    望着秦离递来的五十两银票，何伯犯愁着没有找零，却见那抹清雅而飘逸的身影早已不见，而秦离放下银票后翻身一跃上了马车，挥舞着马鞭自顾自地驶离了他的摊位。

    “公子，您的钱给太多了，一共只要五两！”

    正咬着桂花糕的陆锦鸢，忽然听到马车外略带熟悉的老年音。她顺着车窗望去，竟看见了十年未见的何伯，在马车后焦急地喊着。

    陆锦鸢激动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何伯，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块桂花糕的味道这般的熟悉。

    青州的桂花糕不同于京城，更别提何伯的桂花糕配料独特。

    油润不腻，入口不涩，吞咽酥滑，甜中有咸，香里带凉，是她十年前最喜欢的味道。

    “不必找了。”秦离高声道，“这是我们主子送给您的。”

    “这、这怎么能行呢……”突然多了五十两银票，何伯焦急，却又不能跑远自己的摊位，只能远远望着秦离驾着马车离去。

    马车里，陆锦鸢往嘴里塞着糕点，还是抑制不住见到熟人的满腔笑意。

    已经十年没有吃到何伯的桂花糕了，秦王买了那么多糕点价格竟只要五两这么厚道不愧是何伯啊！此刻嚼着酥软的桂花糕，含着桂花的清香，陆锦鸢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满足。

    糕点渣顺着她的爪子落了一榻，她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傻傻地吃着糕点笑着。

    秦王殿下无意识买了何伯的桂花糕给她，她很感谢他圆满了她多年想要吃青州桂花糕的心愿。而他更给了何伯五十两，虽然可能是秦王财大气粗没有碎银的原因，但她真的很感谢。

    感慨地想着，陆锦鸢将目光望向了正优雅享用桂花糕的卫景珩。

    黄白的桂花糕衬着他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他眉目温煦，望着手里桂花糕的目光柔和清亮，然后缓缓地咬上一口。

    陆锦鸢水盈盈的目光亮晶晶的，期待着他的夸奖，果真听到他低低地赞扬了一句，心口顿时一甜，像是抹了层蜜一般。

    “喵呜~”吃掉小小的一块根本不满足，陆锦鸢摇着尾巴撒娇卖萌。往日她这么一蹭，美食绝对手到擒来。但今日，卫景珩却是命暗卫买了一盒冰块放入后，将糕点盒完全合了上。

    面对阿然哀怨甚至有些眼巴巴的目光，他蹙着眉擦了擦它嘴角的糕点渣，又将它身子抬起清理了一下它屁股底下的糕点屑，叮嘱道：“剩下的糕点全是给你主子留的，绝不可贪吃。”

    陆锦鸢了悟，这位主子不是指秦王自己，而是指京城里的那位女主人。虽然有时候挺烦卫景珩抱着她唠叨那位姑娘的事，但不得不说，卫景珩提到那位姑娘时那一瞬间的柔软，举手投足间的宠溺，却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惋惜自己无福消受的陆锦鸢，心里像是塞满了柠檬，酸酸的，涩涩的，不仅羡慕起那位让秦王爱慕多年的姑娘。

    原以为是位倒霉的主，如今看来，比她幸运和幸福多了……

    马车外，行人如织，车马如龙。陆锦鸢一路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不一会，熟悉却又陌生的青州随着马车驶出城门而落在了身后，渐渐地消失在了眼前。

    她若是一辈子都是猫，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青州了。

    见阿然坐在软榻上，安静得出奇，水盈盈的目光却始终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似乎很是不舍。卫景珩以为它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还未适应，不禁摸了摸它脑袋，道：“京城有更好吃的。”

    陆锦鸢转头看了看他，“喵”得应了一声，标准的小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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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十年前的桂花糕

    秦一王一府一行人装扮成普通商家出行，马车上除了青娥在车厢内护主，秦离在赶车外，还有四名穿着黑底玄衣的护卫骑在马上护在两边。他们五人虽是易容后其貌不扬，十分低调，但周身还是散发着一股经历过血腥洗炼的冷酷之色。

    其余数十名暗卫，不是隐藏在后方尾随，就是早已在前方开路。

    见秦王殿下一副长途跋涉的架势，得知要回京的陆锦鸢激动不已，恨不得两日眨眼一过，立可达到京城的陆府。但卫景珩却似在青州城里寻找着什么，一路绕了好几个弯，却没有直接朝着城门行驶而去。

    大概转悠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一个卖糕点的小摊位前。

    以为是要解决路上的温饱问题，陆锦鸢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马车继续出发，谁知卫景珩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亲自走到摊贩老伯的面前挑选着糕点。

    见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亲自上前，老伯微微诧异，却是笑着招呼道：“公子想买些什么糕点？我这有桂花糕、如意糕、灯芯糕、千层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玫瑰酥、水晶包、奶香包、果馅饼、梅花香饼……”

    老伯一连串报了十几种糕点的名字，卫景珩却没有先挑。他薄唇轻启，沉声问道：“您可是十年前在城东卖糕点的何伯？”

    何伯诧异了一下，他原本的确是住在城东，靠着卖糕点为生，但三年前孙子在城西买了一套小院，他就举家搬到了城西。

    望着眼前陌生的公子，他点点头道：“正是，公子可是曾经见过老夫？”

    卫景珩听闻，嘴角微微勾起：“不知何伯可还记得城东的陆姑娘？她以前很喜欢你做的糕点，经常来你这买桂花糕。”

    “陆姑娘？”何伯蹙眉回忆了一番，突然一拍脑袋道，“是那位养猫的陆姑娘吗？”

    何伯年过半百，记忆并不是很好，会对这位陆姑娘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十年前，他恰巧在陆府门前一条街上摆的摊，那位陆姑娘经常来他的糕点铺光顾，偶尔会捎上她那只叫阿然的小猫。

    “十年前陆姑娘才七岁吧，小小年纪就生得可爱俏皮，小嘴甜甜的，可讨人喜欢了。可惜后来陆夫人生病，陆大人一家搬去京城就医，听说后来考中了状元。”何伯感慨地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惊道：“难道今日陆姑娘来了？”

    他好奇地从窗口朝着马车内张望着，却看见空荡荡的马车厢里，只有一只小黄猫懒懒散散地躺在软榻上。

    当时阿然失踪，陆姑娘也曾焦急地询问他阿然的去向，如今这只与阿然极其类似的小猫，恐怕是这位公子新养的吧。又或许是陆姑娘养的？

    卫景珩并没有道出自己也曾在十年前与何伯有过几面的事实，他脑中描绘着陆锦鸢儿时明眸皓齿、调皮可爱的模样，语气不经意间就放柔了下来。

    “她并没有回青州，是我正要回京，想起她曾经最喜欢吃何伯的桂花糕，所以想买一些回京送给她。不知这些糕点最多可放几日？”

    为了第一时间给心上人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秦王殿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又是送猫，又是送画卷，现在还准备了糕点，可见身为战神，在求爱方面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糕点都可放置三日，若是有冰块封存可再多放三日。”

    卫景珩听闻放心，想着除了桂花糕外再为她多买一些，所以试吃了几口糕点，一个个挑选着。

    何伯瞧见他认真的模样，嘿嘿地笑了起来：“公子是陆姑娘的夫君吧。公子对陆姑娘这么上心，陆姑娘实在是有福之人。这些糕点都拿两块去吧，算是老夫送给二位的。”

    夫、夫君？！！

    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在卫景珩耳边缓缓炸开，他冷酷淡漠的容颜微微一僵，随后脸上的冷漠似融开般，爬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在白玉般的脸颊上印上潋滟的色泽。

    他张开唇想要解释，最终还是私心地默认了夫君二字，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抹灼热的坚定。

    “谢谢何伯。”拎着打包好的糕点盒，卫景珩上了马车。

    颀长的身影迈入遮掩的车帘，大步流星地往软榻的方向走去。终于等到卫景珩回来的陆锦鸢，闻着糕点的香味抬起了脑袋。

    桂花糕！！！

    看到卫景珩打开糕点盒拿出了一块桂花糕，陆锦鸢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卫景珩的身边，昏昏欲睡的眼睛来了精神。

    知道阿然贪吃糕点的卫景珩也不吝啬，拿出毛巾擦了擦阿然的爪子后，下意识地扳了一小块放在了它的两只小爪间。

    青州盛产桂花，每年九月至次三月分批开花，哪怕现在还未到十月，青州城里已弥漫着桂花的芳香。而青州除了桂花有名，桂花糕也是当地的名品糕点。

    不仅式样漂亮、口感酥软，而且透着一股特别的清香，即使吃完了，香气还经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

    如今，陆锦鸢爪子里的桂花糕厚薄均匀，色泽黄白分明，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桂花清香。

    她轻咬了一口，糕质细软滋润，入口化渣，口味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她不禁怔愕地又咬了几口。

    望着秦离递来的五十两银票，何伯犯愁着没有找零，却见那抹清雅而飘逸的身影早已不见，而秦离放下银票后翻身一跃上了马车，挥舞着马鞭自顾自地驶离了他的摊位。

    “公子，您的钱给太多了，一共只要五两！”

    正咬着桂花糕的陆锦鸢，忽然听到马车外略带熟悉的老年音。她顺着车窗望去，竟看见了十年未见的何伯，在马车后焦急地喊着。

    陆锦鸢激动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何伯，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块桂花糕的味道这般的熟悉。

    青州的桂花糕不同于京城，更别提何伯的桂花糕配料独特。

    油润不腻，入口不涩，吞咽酥滑，甜中有咸，香里带凉，是她十年前最喜欢的味道。

    “不必找了。”秦离高声道，“这是我们主子送给您的。”

    “这、这怎么能行呢……”突然多了五十两银票，何伯焦急，却又不能跑远自己的摊位，只能远远望着秦离驾着马车离去。

    马车里，陆锦鸢往嘴里塞着糕点，还是抑制不住见到熟人的满腔笑意。

    已经十年没有吃到何伯的桂花糕了，秦王买了那么多糕点价格竟只要五两这么厚道不愧是何伯啊！此刻嚼着酥软的桂花糕，含着桂花的清香，陆锦鸢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满足。

    糕点渣顺着她的爪子落了一榻，她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傻傻地吃着糕点笑着。

    秦王殿下无意识买了何伯的桂花糕给她，她很感谢他圆满了她多年想要吃青州桂花糕的心愿。而他更给了何伯五十两，虽然可能是秦王财大气粗没有碎银的原因，但她真的很感谢。

    感慨地想着，陆锦鸢将目光望向了正优雅享用桂花糕的卫景珩。

    黄白的桂花糕衬着他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他眉目温煦，望着手里桂花糕的目光柔和清亮，然后缓缓地咬上一口。

    陆锦鸢水盈盈的目光亮晶晶的，期待着他的夸奖，果真听到他低低地赞扬了一句，心口顿时一甜，像是抹了层蜜一般。

    “喵呜~”吃掉小小的一块根本不满足，陆锦鸢摇着尾巴撒娇卖萌。往日她这么一蹭，美食绝对手到擒来。但今日，卫景珩却是命暗卫买了一盒冰块放入后，将糕点盒完全合了上。

    面对阿然哀怨甚至有些眼巴巴的目光，他蹙着眉擦了擦它嘴角的糕点渣，又将它身子抬起清理了一下它屁股底下的糕点屑，叮嘱道：“剩下的糕点全是给你主子留的，绝不可贪吃。”

    陆锦鸢了悟，这位主子不是指秦王自己，而是指京城里的那位女主人。虽然有时候挺烦卫景珩抱着她唠叨那位姑娘的事，但不得不说，卫景珩提到那位姑娘时那一瞬间的柔软，举手投足间的宠溺，却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惋惜自己无福消受的陆锦鸢，心里像是塞满了柠檬，酸酸的，涩涩的，不仅羡慕起那位让秦王爱慕多年的姑娘。

    原以为是位倒霉的主，如今看来，比她幸运和幸福多了……

    马车外，行人如织，车马如龙。陆锦鸢一路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不一会，熟悉却又陌生的青州随着马车驶出城门而落在了身后，渐渐地消失在了眼前。

    她若是一辈子都是猫，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青州了。

    见阿然坐在软榻上，安静得出奇，水盈盈的目光却始终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似乎很是不舍。卫景珩以为它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还未适应，不禁摸了摸它脑袋，道：“京城有更好吃的。”

    陆锦鸢转头看了看他，“喵”得应了一声，标准的小奶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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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晴天霹雳的噩耗

﻿    离开青州后，道路宽阔，马车一路行驶平稳。

    陆锦鸢瞅了瞅闭目浅眠的卫景珩，一溜烟地跑进角落里的猫窝，从里面叼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毛球。

    自从得知真相，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猫身，为了让自己逐渐变强，几乎痊愈的陆锦鸢开始锻炼起自己的体能——柔韧、跳跃、挥爪攻击、打滚、匍匐前行等，而这个秦娥给她玩耍的绒毛小老鼠，正适合磨练她这双可怜被剪短的爪子。

    卫景珩虽是闭目，但周围发生的一切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洞察力。见刚养好伤的小猫一会在猫窝里翻滚着身子，像一个黄色的小毛球溜来溜去，一会弓着身子竖着尾巴，调皮地挥舞着爪子攻击毛球，与养病时乖巧听话的模样形成巨大的反差。

    果然痊愈后，性子也和以前一样活泼好动了起来。怕是前两日闷坏了……

    卫景珩没有阻止，靠着马车壁慵懒地观察着，看着它在马车里自己玩了起来，一会儿滚到这边，一会儿滚到另一边，肉嘟嘟的样子长胖了不少，蠢萌蠢萌的。

    一个小时过去，卫景珩无聊地抿了抿唇，暗暗惊奇着之前莫名其妙就怕老鼠的阿然，此刻玩绒毛小老鼠竟也能玩这么长时间还乐此不疲。

    他不由想走上前，拎起绒毛小老鼠一段的绳子，准备将这只忽视自己很长时间的小猫从角落里引诱过来。

    陆锦鸢的确是被召唤了过去，不过长时间地挥爪累得她气喘吁吁，跳到软榻后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于是酸痛的身子一歪，就侧躺了下来。

    她满脑子都想着回去后该怎么教训这对渣母女，怎么告诉爹爹真相，一时间也没注意卫景珩的动作。

    但青娥却注意到了主子轻微抬手的小动作。她面容微微抽动，似是又在偷偷憋笑。

    卫景珩背脊微僵，抬手想去拿绳子的动作一个轻巧的旋转，随手拿起了案几上的一本兵法书籍。虽是极力保持着往日的高贵与清雅，但清冷的面容仍悄然浮现了一抹尴尬之色。

    不一会，陆锦鸢熟睡后，原本闹腾的车厢又静得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一路上，卫景珩沉默地看着书，但这时候的沉默却有着另一种不同于往日的享受。

    或许是因为明晚就能到京，又或许是身边因为冷而渐渐靠向自己的小猫。

    傍晚时分，马车达到了永昌，卫景珩一行人在天黑之前住进了安排好的驿站。

    用完晚膳，陆锦鸢发现房间里没有软榻，就开始纠结晚上秦王睡觉的习惯。

    她心里别扭地纠结着男女授受不亲，但床暖融融的真的比硬邦邦又冰冷的猫窝舒服好多啊！可被秦王殿下抱着睡……睡熟了没意识倒是无所谓，但她现在清醒得很，整只猫都扭扭捏捏了起来，试探地朝着床边走了几步。

    一直走到床边用爪子抓了抓床单，弓着身子伸了伸懒腰，卫景珩都没有出言阻止，似乎习以为常，陆锦鸢更加坚信卫景珩有和猫睡在一起的习惯。

    为了避免怀疑，她干脆在卫景珩的目光下主动跳上了床。

    就睡在床尾吧，反正现在是猫，和秦王殿下保持一段距离就好。

    见阿然这次睡前就开始霸占自己的床，然后水汪汪着猫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求睡觉的意味十分明显，卫景珩抽了抽眼角，有些无奈地看着它摇着小尾巴在暖暖的被窝里翻滚了两下，一路扭着屁股窝在了床尾。

    低叹一声，他终是没有伸出手，将这只胆子越来越肥的小猫丢下床扔出房。

    许是满心紧张和忐忑，又许是白日里已经睡饱，陆锦鸢上半夜窝在床尾一点也没睡意，结果发现卫景珩完全无视了她，半夜并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才迷迷糊糊地躺了下来。

    睡着睡着，又习惯性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露出着白茸茸的肚皮。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下起了深夏的雨，给这座繁华热闹的永昌城增添了不少的凄冷，卫景珩一行人冒着小雨离开了驿站。

    道路因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变得泥泞不堪，马车在秦离的驾驶下行得缓慢而谨慎，但寒风凛冽，道路陡峭，仍免不了一阵颠簸。

    这一路上，陆锦鸢被马车颠簸得一颤一颤的，头晕眼花，但很快，她乱动的小身板就被一只大掌放到了温暖结实的双腿上。

    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轻轻地安抚着自己，陆锦鸢心中一跳，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手的主人。

    卫景珩墨色如瀑的长发从背后倾泻，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籍阅览，眉眼之间虽带着丝丝疲惫，一双黑瞳深邃得不见底，但望过来的眸光却极尽温柔。

    陆锦鸢不由窝在卫景珩温暖的双腿上合眼小憩，但片刻后，她又抬眸看看他哪怕戴了易一容一面一具也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完美脸型，继而又往他的怀里舒服地拱了拱。

    小脑袋在卫景珩怀里乱蹭了一阵，陆锦鸢暗搓搓地闻了闻他身上好闻的淡香，汲取着他胸前的温度，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满足。

    温暖的气氛也在这小小的车厢中蔓延了开来。

    一路安静地行驶出永昌，但刚出城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乌压压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空中掉落下来，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到处飞沙走石。

    卫景珩眉头紧簇，易容后的外貌也阻挡不了他如同外面黑压压的天气般十分阴冷的面色。

    倒在他怀里睡得香喷喷的陆锦鸢只感觉狂风飕飕刮过，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才发现马车因为暴雨倾盆，山路泥泞陡峭难以通行，卫景珩不得不找了一个客栈临近安顿，与暗卫们从长计议回京的路程。

    原本傍晚前就能到达京城，如今一耽搁又要浪费一日行程。若是暴雨不停，可能还要耽搁上好几日。陆锦鸢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但发现卫景珩比她更加心神不宁。

    他冷冷地临窗而立，遥遥望着屋外的暴雨，寒风中，本就异常瘦削的身形显得越发单薄。

    苍白的脸色有着难掩憔悴的淡青色，眼前的卫景珩周身寒气笼罩，薄唇紧抿，咫尺的距离清晰地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偏偏在这样的雷雨夜，还能感受到一丝凄清的沉郁和煞气。

    陆锦鸢暗暗诧异，都不敢喵喵地靠近。

    察觉到阿然害怕而不敢靠近的小动作，卫景珩黑眸中幽幽闪过了一丝复杂光芒。半晌，似是压抑着内心狂躁弑杀的气息，他面色微缓，凝视着阿然清清澈澈的目光，纤长的手指柔和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在房里乖乖呆着，我出门探探情况。”

    “喵！”

    几日的相处，陆锦鸢越来越不反感卫景珩亲昵摸她脑袋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温柔，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而她虽急切地想要回京，但安全是最重要的。

    客栈的前堂里，卫景珩点了一些小食，找了一个角落随意坐着。秦离站在他的身后，低眉敛首，却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渐渐地，因为雷雨天气而逗留在客栈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其中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护卫在闲谈中，与一桌刚到永昌的京城人士熟络了起来。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一听他急着回京，不禁劝道：“这位公子，今晚还是在客栈里歇息吧，这么大的暴雨，万一遭遇了山体滑坡，可是连命都没了！”

    他说着，见护卫不信，不禁急得放大了嗓门，补充道：“你别不信，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六天前的大暴雨，陆侍郎的女儿就是这么香消玉损的，她的丫鬟和马夫无一人生还，连马车都滚下了山崖，摔成了碎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道厉呵传来，正心有余悸这场天灾的中年男子，只觉一阵冷风猛得刮来，整个身子就被一只露着青筋的手臂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的人都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玄衣男子。他眸光的猩色隐隐浮现，周身散发出的怒意和寒气让人胆颤心惊，一时间整个客栈都寂静了下来。

    抬眼间正对上陌生男子凌厉的眼神，他眸瞳深邃，目光中燃着燎原的烈火，中年男子被卫景珩无形中散发的戾气吓得喘不过气来，好半晌在这双血红的怒瞪下，磕磕绊绊地回道：“六天前，陆侍郎的女儿前往开元寺上香，一直到傍晚都未归。陆大人就派官差前去寻找，直到第二日才在开元山下发现了陆小姐的尸体……据说是遭遇了山体滑坡，马车才从山道上坠下……”

    西晋只有一位陆侍郎，即是陆锦鸢的父亲陆宁涛。陆宁涛虽有两个女儿陆锦鸢和陆书萱。

    但五日前，卫景珩寻找失踪的阿然时，曾命暗卫调查过整个出入陆景寺的马车，其中一辆正是陆府。因为是陆府的马车所以特意让暗卫调查了一番，才得知方玲玉和陆书萱前不久就回了青州的陆府。

    所以六天前去世的，一定不是陆书萱……

    唯有……

    一个时常挂在心底念念不忘的名字，这一刻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有那恐怖的“尸体”两字不停地在耳边嗡嗡作响。

    卫景珩心里惊涛骇浪，面色一瞬间苍白，犹如五雷红顶，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似是被突然摄魂般，半天都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不可能，不可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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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暴怒的秦王

﻿    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卫景珩的目光灰蒙蒙的一片，散乱得毫无焦距。手指深深地钳入掌心，手肘轻轻地抵在胸口，似乎能听到那清晰的“咔嚓”一声，在心口疼痛地碎裂。

    十年前，他背负着母妃惨死的仇恨，重伤绝望地苟延残喘于破庙里，却意外遇见了她……

    之后流离失所，无力谋生，沦为乞丐挨饿受冻之时，又遇到了她。

    命运大概就是这么奇妙，在他最无助最绝望，已经快要放弃之际，是她明媚的笑容为他将本已灰暗的前路照亮。

    无数个高照的烈日，无数个寒风萧瑟的夜里，他为复仇潜心学武，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拼搏厮杀。在这一年又一年间，踏着刺骨的荆棘，踏着无数尸海的进攻，无数次死里逃生。

    骁勇善战、冷血战神这些名誉的背后，也有着整整十年的血与泪，也有疲惫不堪和倦极放弃的困境。

    恨意和绝望，同样深深地驻扎在他心底的最深处，让他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地放声狂叫，拔剑乱劈，甚至急功求进差点走火入魔。

    但想起她宛宛的笑颜，想起她浅浅笑时，眼角眉梢盈盈一弯的俏皮弧度，就似隔绝了世间一切的喧嚣。

    十年前走得太急，并未与她亲自道别，这是他至今仍有些后悔的事。唯一留下告别的话语，却是一封自己临走前草草写下的书信，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在变强后回来见她，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一定会完成一个她的心愿。

    这封他记挂在心里的约定，顿时让他重燃起希望，在漫漫艰苦学武之路上有了期盼的念头。

    不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要咬牙活着，因为他还欠着她的一份恩情。

    十年前，或许并不明白这种朦胧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自己执着地要完成这个不算约定的报恩。

    但三年前，当看见当年俏皮可爱的小女孩搬进京城后，已长大成为了一个温婉明媚、亭亭玉立的少女时，心立刻扑通扑通的，比第一次上战场的心情还紧张了几分。

    可惜，当年他羽翼未丰，刚回京的那段时间，秦一王一府里有着不少那人的耳目，朝堂之上亦有着不少那人的爪牙，并不是一个和她重逢的合适时机。

    于是，所谓的再遇，只是他戴着一张易一容一面一具故意和她擦肩过几回，偶尔一次，在看见她蹲下路边喂猫时，鼓起勇气上前做了一个简短的交谈。

    她完全不像自己一回京就遇见的女子那般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小巧的脸蛋略施粉黛，墨色的杏眼清澈灵动，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衬着肌肤晶莹如玉。望着他的目光充满着友善，谈到喵喵时眼睛闪闪发亮，有着一张比任何人都有感染力的笑容，但一说到阿然时，又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一向吝啬于开口，只用煞气就能逼退敌方的秦王，恐怕也只有在在意的姑娘面前，才会这般手足无措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末曾有过，却酸酸甜甜，难以排解……

    原来她的阿然，在十年前已经离开她了。

    一个半月后，卫景珩被派去西部镇守边疆，只好在临走前派了一批暗卫悄悄地保护她的安全。

    短暂的相遇又别离，让越来越多的思念交织在心中，剪不断理还乱，却让卫景珩渐渐明白，自己心底深处隐隐的纠结。

    但今日，他已经变强，有了自保和保护她的能力，已经无需害怕自己的唐突会给她造成一丝危险。他甚至已经洒下鱼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那个他等了无数个白日和黑夜，等了整整十年的女子却彻底离开了他……

    永远的。

    心脏一阵剧烈地紧缩，像有什么东西梗在了胸口，让卫景珩呼不畅也吐不出。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小时候她身上淡淡的奶香，记得下雨日她望着自己时那紧张担忧的神情，记得她抱着猫猫时眼里明显明媚的笑意，记得她生气时恼羞成怒地鼓着包子脸，却偏偏可爱得让他的心都软化了。

    眼角似乎有什么不争气的东西抑制不住地漫了出来，这般强烈的刺痛酸酸涩涩地渗进了他紧紧抿起的唇角里，让卫景珩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哭了。

    自母妃死后，这十年的痛苦和折磨都没有让他落过一次眼泪，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强□□木到不会再有任何强烈的喜怒哀乐，原以为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任何软肋。

    但此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这样强烈的痛苦让他艰难地倒退了数步，几乎站立不稳。

    客栈里都是因雷雨天气而滞留的百姓，虽然戴着易一容一面一具，但这样情感的外露仍然会遭到有心人的警惕。卫景珩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恢复往日冷漠的神色转身离开，但那盘旋在脑海里的话语却如同一个药引，令他有些崩溃地忘记了所有的处境，只是死死地咬着唇。

    半晌，沙哑的声音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字一顿：“她……现在……是在……陆府吗？”他颤抖着唇，生怕听到她已经入葬的消息。

    见卫景珩摇摇欲坠，带着随时可能会崩溃的脆弱，中年男子踌躇了一番，轻轻叹道，“莫非公子是陆小姐的熟人？现在，陆姑娘的确还在陆府，但今日是她的出殡之日，如此暴雨，怕是赶不上了……”

    西晋葬礼的习俗，一般只要日子相合，死后择日即葬，大多数会选择头七。因为传言，死者的灵魂会在世间恋恋不忘七日，直到死后的第七日才真正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出殡当晚，道士念经超度亡灵，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就要让死者入土安葬。

    只有少数富人死后，棺材才停留在灵堂数月至数年。

    中年男子口中说的赶不上，指的正是明日一早陆锦鸢就要下葬的事实。

    想到自己回京后只能看见一个高高堆起的坟头，亲耳听到这种噩耗的卫景珩，脑海里一片混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了客栈，在雨海里风驰电掣地骑上一匹马。

    暗色的身形溶于雨中，如同犀利的箭，弹指之间就消失在客栈百姓的视线里。

    惊于卫景珩此刻疯狂的想法，来不及阻止的秦离同样骑上马，焦急地追赶了上去。

    与此同时，守在客栈四角的暗卫齐齐出动，朝着雨中急速奔驰的秦王追去。

    追了十里路，终于在暗卫们的包抄下，秦离成功拦在了卫景珩的马前。他神色异常严肃庄重，声音却难掩着焦急：“人死不能复生，请王爷节哀顺变，跟随属下回客栈住上一晚。”

    回京必须翻过开元山，但如今狂风暴雨，开元山极有可能再度发生山体滑坡，甚至会引发严重的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这一旦发生，来势凶猛突然，破坏力十分巨大，他们很有可能和陆锦鸢一样有去无回。

    而在他们心里，陆锦鸢虽是王爷喜欢的女子，但她已经离世，已经成为过去，王爷未来还能遇到更好的女子，还有更重要的大业要干，犯不着为了一个陆锦鸢冒着生命危险回京。

    “请王爷三思！”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竟连本王都敢拦敢骗！”

    卫景珩骑坐在马上，全身湿透，暗沉而又凌厉的眸光扫向拦在他身前的秦离，再扫向包围着他的数名暗卫，犀利的目光骤然射出两抹嗜杀的血光。

    “本王曾经下过命令，要你们护她，就要如同护本王一般，不得对她有任何怠慢！你们却联合起来欺瞒本王！告诉本王京城一切安排妥当，她平安无碍！”

    想到自己带着阿然去陆景寺时，陆锦鸢已经遇难，想到自己满怀欣喜地调一教阿然，准备送给她作为惊喜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冰冷冷的尸体……

    卫景珩心里出奇的愤怒，手中的缰绳勒出道道血痕，吐字如断金：“若六日前你们如实相告，本王又怎么可能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要争分夺秒地去见！现在，给本王滚开！”

    跟随在卫景珩身边将近八年，秦离从未见过如此杀气如虹的秦王。苍白的容颜如寒星鬼煞，透着嗜血的狠戾。

    秦离只觉那一双冷冽清幽的眸光充满了数不尽的讥嘲与愤怒，碎出的杀气如腊月寒冰，让他浑身发僵，竟在雷雨中匆忙地跪下。

    “秦宁和秦霜并不知道王爷心中的苒苒姑娘是陆锦鸢，他们瞧见王爷的圆形勾云纹玉佩在陆书萱的身上，就误以为陆二小姐才是王爷需要保护的人……”

    “十日前，陆书萱随母前去青州，他们就撤去了陆府的监视一路暗中保护着陆书萱，所以王爷才会收到京城平安的传信。等他们知道自己护错人时，陆大小姐已经……遇了难……”

    秦离诚惶诚恐地垂下头，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不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虽然，他是昨日才知晓陆锦鸢的死讯，但他若是在京城，也可能会同样隐瞒下来。

    因为贸然回京，所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责罚，他们心甘情愿承受，但王爷绝不能出事！

    “王爷！”秦离抬起头，沉声道，“六日前，京城附近的埋伏还没处理干净，秦宁和秦霜是怕王爷在那时候冲动回京，才假造了信件……”

    秦离还未说完，已经被卫景珩一掌击飞了出去。

    这一刻，他下意识地忽略了玉佩在陆书宣的手中，而不是陆锦鸢的事实，似乎从未怀疑过三年前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当年的小女孩。

    他若是理智尚在，就会清楚地明白，在真正遭遇山体滑坡时，哪怕秦宁和秦霜在旁尽力保护，也未必能救下陆锦鸢，甚至有可能统统丧命，他甚至清楚地知道，若是得知陆锦鸢的死讯，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丢下一切赶回京去见她。

    但现在卫景珩已经因为陆锦鸢的死而崩溃，死脑筋地认为陆锦鸢的死自己要负一部分责任，若是自己的暗卫没有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陆锦鸢或许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他没有，保护好她。

    秦离被一掌击中胸口，只觉得肋骨断了一根。一口血刚刚吐出，就见卫景珩策马，满身戾气地越过自己。

    暗卫们虽有心想拦，但卫景珩出手狠戾，而他们又不敢真正伤害自己的主子，所以被卫景珩成功突破了包围圈，狠狠地甩下了一句话。

    “现在给你们唯一一条路走，护本王回京。否则滚出本王的视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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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病发的秦王

﻿    卫景珩骑马飞驰在暴雨里，明明已经奔行奇速，山风刮脸如刀，却仍觉得速度极慢。

    渐渐的，前方的路被大雨掩盖，天空因到傍晚变得黑沉。黑云密布，大雨磅礴，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夹着着血腥的气味，和沉重的喘息，让卫景珩从心底里感受到压抑和阵阵寒意。

    一个半小时后，马在卫景珩不要命的鞭策下，痛苦嘶鸣了一声，哀号地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卫景珩虽是反应及时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但肮脏潮湿的泥泞仍溅了他满身。

    若是往日，洁癖严重的秦王殿下早就不堪忍受地更衣沐浴，但这一刻，卫景珩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见马已无力继续行走，毅然弃马，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快速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背后艰难跟行的暗卫觉得王爷一定是疯了！

    事实上，卫景珩的确是有些疯魔。

    这样糟糕的天气原本就唤醒了他心底的戾气，现在绝望更如同泉涌般，一阵一阵地冲击着他的心脏。苍白的指力深深地钳入掌心，压抑着他满心的恐惧和颤抖。

    ——今日是她的出殡之日，如此暴雨，怕是赶不上了……

    赶不上……

    怎么能赶不上！

    但前面大片塌方的山路却硬生生又现实地给急着回京的卫景珩一个狠狠的巴掌。

    他眸光剧烈紧缩，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前方，湿透的青丝冷冷地贴在脸上。泛白的手指死死地揪住胸口，鲜血因为用力过猛渐渐地沾染在心口，卫景珩却丝毫不觉得疼痛，身如磐石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耳边几乎要被一阵阵剧烈轰鸣的雷雨声掩盖，神志几乎要湮灭在这种难以呼吸的疼痛之中，卫景珩的心一瞬间被揪紧，心脏猛的抽痛。

    回不去了。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自己等了她整整十年，最后，却连她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真是多么的讽刺。

    泪水渐渐涌出，模糊了视线，卫景珩所有竖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张大了口使劲喘息，但心如刀割般的痛，窒息得他无法呼吸的难受，充斥的都是血腥的味道。

    由于经脉逆流，气血不畅，一口积压在心口的黑血猛地吐了出来。这一吐血后，他满目猩红，半响都难以站起。

    第一时间追上的秦离也是半柱香后才发现卫景珩的踪影。宽大的玄色长袍将卫景珩整个颤抖的身体笼罩，与这难以分辨的雷雨夜融为了一体，任由着暴雨倾盆地砸落在自己的身上。

    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礼和痛苦，哪怕身受重伤都从未见王爷流过一滴眼泪，秦离一直以为王爷的心是刀枪不入般的坚韧。

    但此刻，卫景珩深埋着头，雨夜中完全看不见神情，秦离却能在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发颤，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十足压抑的绝望。

    他的心慌张地乱跳，不明白一个十年前才见过的女子，为何能让这个几乎不流泪的男人悲伤成这样。

    至于那位姑娘，或许在死前都未记起过王爷……王爷根本不需要为她的死而自责，这只是一场意外的事故啊！

    窗外轰轰的雷雨声越来越大，在客房里等着卫景珩带饭的陆锦鸢，瑟瑟发抖地缩在被窝里。

    一个小时后，她翘首以盼都不见卫景珩上来给她当暖宝宝，正无聊地打着盹时，青娥突然脸色煞白地冲进屋，将她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一路拎着脖子拎上了马车。

    青娥对她一向十分友善，好吃的好玩的各种照顾，如今这么暴力地揪她脖子，吓得陆锦鸢一瞬间懵了，只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要被训了。

    直到寒风伴随着冰冷的雨水呼呼地砸在她的身上，陆锦鸢冷得毛全部炸了起来，才惊慌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被青娥毫不留情地拎上马车，而青娥完全没有顾她有没有摔疼，一鞭子抽在马上，有些慌不择路地驾起了马车。

    卫景珩不在，秦离不在，其他的暗卫也消失了踪影。

    青娥一路不说话，紧抿着唇，不断加速着马车的行驶，静谧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当马车驶进开元山后，黑压压的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更大的磅礴大雨。冷风呼啸在山道间，发出诡异的哀鸣声，电光一闪一闪带着骇然的巨响，冷得陆锦鸢直打哆嗦。

    而这陡峭的山道更让她浑身胆颤，回忆到那些模模糊糊不好的生前记忆，生怕秦娥驾车不稳，连人带猫带车的侧翻下山，让她悲剧地在同一座山上再度一命呜呼。

    直到两个时辰后，在陆锦鸢一阵心惊肉跳中，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陆锦鸢小心翼翼地从窗口探出脑袋。雨水透过窗棂打在她脸上生疼，但陆锦鸢已经忘记了躲闪。暗沉的雷鸣暴雨中，她只看见卫景珩一身湿透的玄衣站在凌乱坍塌的山路前。

    断树碎石散落一地，满地浪迹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摧残得狼藉不堪。

    雨水将他的墨发打得凌乱湿润，他一动不动，身子僵硬地站在雨里，苍白的五官满是水迹，在暴风雷雨下忽明忽暗，有着一种近乎凄凉的美，但衣襟上大片的血迹却让陆锦鸢感到发怵和惊慌。

    见到主子这般狼狈的身影，青娥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下马车奔了过去，但在靠近的同时，不经意地迎上了一道森冷如刀的视线。

    只见眼前的卫景珩满身煞气萦绕，表情冷酷而扭曲，脖子额头都凸起着青筋。他一手紧紧地握着自己手中的银剑，双目凌厉的视线血色弥漫，明晃晃的闪烁着暴戾与戒备，让青娥不禁心底发寒，甚至颤抖。

    她僵住了上前的动作，呼吸不自觉地收紧，立刻悄悄地转个方向扶住了秦离，询问起刚才发生的具体情况，之后再望向明显不正常的王爷，满脸的敬畏和焦急。

    这样的秦王，青娥并非第一次见到，所以当她在从秦离口中得知情况后，立刻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王爷病发了！

    十年前，卫景珩的母妃被暗杀之后，他从此就对雷雨之夜充满了惊恐和害怕，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几乎是听到雷声就吓得无法动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在暴雨里瑟瑟发颤。

    后来，卫景珩习武后，才渐渐压下了这样强烈的胆颤。

    但好景不长，在一场雷雨日中，卫景珩再度遭遇追杀。这样九死一生的场面勾起了他当年的血腥回忆——刀剑见骨、血肉横飞，令他突然间走火入魔，像是一只失控而悲怒的雄狮，煞气腾腾地进行无差别攻击！

    暴戾嗜血，心狠手辣，有着要将四周的一切都抹杀干净的强烈煞气！

    若不是后来筋疲力尽地倒地，恐怕在凶狠地磨灭那些刺客后，他的暗卫们也要惨遭劫难。

    之后，卫景珩又曾走火入魔过七次，无一例外都是在电闪雷鸣的雨里，每一次都差点酿成大祸。其余的雷雨日，虽没有严重到神志不清、狂躁头痛，但一整天都会心绪不宁，不是噩梦连连，夜不能寐，就是咳嗽吐血，一副大病一场的苍白之色。

    唯有点上安神香，才能静气凝神，勉勉强强地压制住自己在暴雨之日时，那强烈的煞气和翻腾的怒意。

    而秦离会那么反对卫景珩在今晚回京，就是怕一到下雨日就不正常的王爷会在半路上病发。但此刻却发现，情况比当年还要糟糕！

    呆滞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在雨中淋了整整半个时辰的卫景珩，凶眸布满血丝，额头青筋凸起，突然发疯似的，拼尽全力又满是发泄地拿着剑，朝着堵在路中的巨石断树上砍去，似是要将阻碍他回京的一切人事物全部毁灭干净。

    秦离第一反应是阻止，却发现他们根本阻止不了全身煞气萦绕的王爷。凡是靠近王爷三米之内，全被狠狠地拍飞重伤。

    王爷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

    “咳咳咳！”就在秦娥走向秦离时，卫景珩纤瘦的身影摇摇欲坠，突然重重咳嗽了起来。

    他满是咬痕的唇瓣漫出血色，胸前晕染开的大片血迹，在雨夜中格外的醒目，煞白的脸容流淌着雨水，似是身受重伤。而他的身后渐渐响起树木断裂之声，眼看断树就要朝他的头上砸去！

    陆锦鸢终于忍不住了。

    她冒着暴雨，焦急地跳下了马车，完全不顾一切，小短腿已经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跑近到两米的范围后，陆锦鸢发现，卫景珩何止是胸前有血迹，他握着剑的手也正一滴一滴地滴落着鲜血。他一张脸冷冷漠漠，惨白得带着浓浓的病态，没有丝毫神采的墨瞳木然地睁着，没有生命的华彩，如一潭死水般。

    “喵！秦王，危险，快上马车！”

    喵喵地凑到卫景珩身边，陆锦鸢焦急地看了看他胸口浓烈的血腥味，又看了看他一副重伤苍白的模样，默默地脑补了一出秦王遭遇刺客重伤的场景。

    怪不得秦娥会那么着急地驾着马车赶来啊！原来是秦王遇刺了！

    在卫景珩身旁焦急地转悠了两圈，陆锦鸢见他不理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立刻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裤子，朝着马车的方向喵喵叫着。虽然她不能理解，为何青娥下马车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搀扶受伤的卫景珩。但这样淋雨下去会出事的！

    正担忧卫景珩伤势并喵喵叫着提醒他身后断树的陆锦鸢并没有注意到，卫景珩在察觉有生物靠近自己时，猛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无情地瞪视，满是雨水的脸上布满着浓浓的戒备与杀气，握紧剑的手青筋暴起，蓄势待发。

    沉闷压抑的雷雨声里，软绵的喵呜声来得突然。

    一只黄白毛发唯独耳朵和脚爪是纯白色的幼猫，正冒着阵阵雷雨，弱小的身躯颤颠颠地朝着他跑去。明明走几步还会趔趄，却偏偏焦急地跑到他的脚边，对着他执着地喵喵叫着。

    回过神的秦娥，见到阿然被雨水淋得湿漉漉，不怕死地往着卫景珩的方向跑去，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要阻止的话，却怎么也喊不出，生怕一点声响就刺激到病发的主子。

    果真，阿然咬住他的裤子后，卫景珩一霎那间握紧了长剑，满身嗜血戾气，气势骇人，秦娥眼眸剧烈紧缩，心都提起来了，几乎已经认定了阿然必死无疑的下场。

    但卫景珩挥剑，却只是把快要砸在他头上的断树一劈为二，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紧张抱住他小腿的小黄猫。

    看见树突然轰得倒在自己的身边，溅起一地泥水，陆锦鸢吓得炸起了毛。她害怕地用爪子揪着卫景珩的裤脚，整个湿漉漉的身子挂在了他的腿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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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他的幻觉

﻿    裤脚不断得被猫爪拉扯，卫景珩的身体随着一道道喵喵的轻吟不断地摇晃。他突然头疼得厉害，大滴冷汗弥漫而下，不禁丢下手中的剑，痛苦地半蹲下身。

    “喵。”发现卫景珩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喉咙深处还隐隐压抑着□□似乎特别痛苦，陆锦鸢立刻担忧地上前，蹭了蹭他颤抖着同样苍白的手。

    卫景珩的手冰凉而潮湿，陆锦鸢这么一蹭，不禁冷得打了一个小小的寒颤。但她并没有离开，反而用软软粉色的爪心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背上，好似在安抚眼前不断颤动的卫景珩。

    她其实不知道卫景珩为何突然间这么痛苦，但见他颤抖得厉害，以为他现在的伤势严重得无法站立，于是小猫爪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关心的动作。

    卫景珩的身子一僵。他脑海里凌乱的碎片不断翻腾，疼痛欲裂，原本血色的眸光却因为小猫轻轻软软的碰触，变得越来越恍惚。

    “喵~”耳边传来细细颤颤担忧的声音，这一瞬间卫景珩原本冷酷嗜血的心简直软得一塌糊涂。

    他凝视着眼前脑袋蹭蹭自己、肉爪摸摸自己，宛如深刻在记忆里的小黄猫，目光蒙上了迷雾般彷徨的无措，却又是那么目不转睛，而专注怀念。

    他的身子早已在心软的那一霎那轻轻一挪，将小黄猫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下，将这满天的雨水全部挡了下来。

    卫景珩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惊得暗卫们一阵吃惊，像是见鬼一般。谁来告诉他们，这个蹲在地上，大手轻抚着小猫一言不发的男人是谁？！

    他们的王爷刚才还跟杀神降世一般要跟他们不死不休啊！这变化太快宛如一阵龙卷风，以至于现在竟没有一个暗卫上前，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有些怀疑，卫景珩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阿然……”

    外面的一切嘈杂全部摒弃，卫景珩似乎已经听不到那阵阵令他烦躁的雷雨声，已经看不见四周焦急喊他确认他是否清醒的暗卫。

    他的眼里只剩下眼前这只轻轻碰着他手背的小猫。浅蓝色的大眼睛纯净地溢满了担忧，他嘴唇微微张开着，一只手轻轻地、柔和地覆在小猫的额上。这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阿然。”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卫景珩的心里涌上更多的是自责。

    “我以后保护你！”

    “好啊！”女孩抱着猫儿咯咯娇笑，随后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再将阿然肉肉的爪子碰了上去，俏皮地笑了笑，“一言为定，阿然作证。”

    小黄猫看看自己的主子，再瞥了一眼因为勾手指就脸红的男孩，懒懒地喵了一声，似是答应。

    脑海里朦朦胧胧却一幕幕地重现着十年前与陆锦鸢的点点滴滴。

    她的浅笑倩兮，她委屈的撅着小嘴的模样，她怒怒生气揪起他衣领的样子，还有她轻轻地抱着他鼓励他不要害怕的担忧……

    但记忆里的陆锦鸢不再是那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笑容灿烂明媚的小女孩，她满身伤痕地倒在山底下，苍白的脸上流露着惊恐之色，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从她身体里汩汩地漫出，染红了一地。

    雷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震耳欲聋的雷声再度穿破卫景珩的耳膜，冰冷而刺眼的血迹让卫景珩的瞳孔不自觉得放大，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和恐惧的刺痛在心口蔓延开来。

    同样的雨里，同样的电闪雷鸣，年复一年的梦魔再度缠绕在他的心口，十年前，母亲惨死在他面前的的悲痛画面令他不住害怕地颤抖，仿佛心里一直被封存的痛再一次被撕破，强行回忆起那个雷雨之日，自己跌坐在母亲早已冰冷的尸体旁无助地大哭。

    在雨夜里逃亡，在雨夜里绝望等死。

    他想，陆锦鸢遭遇山体滑坡的时候，是不是同样如此的绝望和无助。而他却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离他而去，无能为力，甚至竟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而他在得知她离开的瞬间，世界只剩下了无尽的荒芜和黑白。

    心一阵阵抽痛，他微颤地轻声说：“对不起……”

    这么近距离，陆锦鸢无法忽略卫景珩脸上陌生的绝望和他掌心处传来的紊乱心脉。

    他唇瓣轻颤，眼里蓄满泪水，喃喃的声音中满满的悲伤与认命。他指间有一层厚厚的茧，沙沙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脑袋，陆锦鸢的心不知为何，顿时揪紧起来。

    “没能好好地保护她……对不起……”

    黑暗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道惊雷，陆锦鸢的耳边一阵嗡嗡巨响，一时间没听清楚卫景珩的轻喃。等她回过神时，卫景珩再度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散架似地朝着自己倒去。

    这一下若是摔得实在，绝对会把陆锦鸢压伤，但卫景珩最后倒下时，却没有压到陆锦鸢一分一毫。

    泥水溅在了他苍白的脸上，陆锦鸢瞪大着浅蓝色的眼睛，似乎无法忘怀卫景珩刚刚倒地时那双仿佛失心，空洞灰败的眼眸。

    一种恐惧从心底里蔓延，陆锦鸢的心颤颤的，害怕卫景珩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立刻嗷呜嗷呜地惨叫！用爪子使劲拍打着他的脸，按他的人中。

    “秦王！秦王！你别睡，快醒醒！“

    “你不要吓我！我们一起回京好不好！”

    陆锦鸢这一嚎叫，倒是让卫景珩眼睫一颤，竟再度缓缓睁了开来。

    陆锦鸢的心大起大落的厉害，立刻发出雀跃的“喵喵”叫声，眼泪汪汪地朝着他的脸颊凑去，用柔软的身体使劲蹭蹭，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秦王，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卫景珩眼帘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慢慢地睁开眼睛。

    神情还有些恍惚，眸中却漫溢着闪闪的有些激动的水光。

    他想自己一定病得很重，不然怎么会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然怎么会看见她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缓缓抬首，卫景珩有些震惊地发现她靠得自己极近，意识渐渐混沌一片。

    墨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小脸满是泥泞和雨水，似乎和他一样狼狈，但那双清灵的眼里却满是焦急和忧虑。而当她察觉到他醒来时，脸上立刻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晃晃的，特别耀眼，就如同十年的那一日，点亮了他黑暗的一生。

    卫景珩有点怔忡，抬手迟疑了一下，却不敢伸手抚上她的面颊，生怕触手可及的并不是记忆里真实的触感。

    “你……”他喉咙有些沙哑，好想问她怎么会来了，是不是因为头七所以还未离开这个人世，可是千言万语在这刻通通都哽在喉咙发不了音来，只是满满眷恋地凝望着她，不断凝望着。

    见卫景珩醒来，陆锦鸢正高兴，却没想到他睁眼后就一副木呆呆的模样，立刻用爪子又拍了拍他的脸，焦急地喵喵叫着。

    “秦王，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吓我啊，不要再昏迷了。”

    卫景珩听着久违熟悉的嗓音，目光瞬间温柔了下来：“你还记得我，你来见我了……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但你却出现了……你在担心我……”

    陆锦鸢被他莫名其妙冒出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景珩轻轻地搂住，拥入他冰冷却宽厚的胸怀里，亲密轻柔，且无限怜爱。

    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暴雨雷鸣的声响。

    暗卫们各个担忧又戒备地走近卫景珩，发现他依旧意识不清，但不似往日暴戾嗜血，双手竟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同样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黄猫。

    这个在雷雨日带着满身煞气和戒备，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秦王，竟是在一只小猫的面前露出了心底的脆弱……而且还说了那些话……

    这一刻，所有暗卫都思绪万千，只以为王爷是病的严重才出现了幻觉。

    秦娥抱着满腔疑惑，上前将这只露出个小脑袋有些懵懵的小猫从主子的怀里抱走，又觉得开元山阴森森的，说不定真的有鬼。

    秦离和另一名暗卫则是将昏迷的卫景珩搀扶上了马车。

    一番折腾，秦离将卫景珩扶上马车的长榻上，一旁的青娥已经将马车里自备的温水端了过来，拧净了毛巾，伸手轻柔地擦拭着卫景珩脸上的雨水和唇角的血迹。与此同时，秦离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迹，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卫景珩换上。

    由于王爷不是第一次在雨夜病发，几名暗卫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卫景珩打理干净，露出他单薄而苍白的胸膛。

    一道道伤疤有深有浅，青娥早已见惯。她撵着一排针具，按照一定的角度刺入卫景珩体内的几处大穴，并运用捻转与提插等针刺手法来进行刺激从而达到让卫景珩安神静气的目的。

    只是这么针灸治疗后，卫景珩的脸色非但没有红润，反而淡得再也没有一丝颜色。哪怕凌晨后，找到了一家客栈入住，点上了静气宁神的安神香，炉火在房间里燃烧得正旺，卫景珩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的一丝暖意。

    往日病发，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清醒！但如今已经两个半时辰了！

    一时间，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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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诈尸的陆锦鸢

﻿    陆宁涛是礼部侍郎，这些年一直奉公守法、清正廉明。所以陆家的大小姐陆锦鸢虽没有陆二小姐陆书萱的才女名气广为人知，但陆府大门口白纸灯笼高高挂起，灵堂内，前来吊唁的官员和百姓也络绎不绝。

    灵堂的正中摆放灵柩，前面设着陆锦鸢的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等，两边是鲜花与花篮，后方高悬横幅，前部边上是默念经文的大师和守灵人陆宁涛，旁边是负责烧纸的方玲玉和陆书萱。

    方玲玉和陆书萱是昨日刚刚回京，她们穿着白色麻衣跪在灵柩旁，从一早起就哭得梨花带雨，陆书萱更是哭晕了过去，楚楚可怜的模样充分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怜悯之心。

    方玲玉虽只是一名侧室，但这些年来贤良淑德、雍容大度，照顾陆锦鸢的美名人尽皆知，而陆宁涛整整十年没有娶妻纳妾，陆锦鸢生前也待方玲玉如同亲母，所以在众人眼里，方玲玉可谓是陆府的掌权夫人。

    如今陆大小姐英年早逝，见方玲玉一副痛失爱女的悲痛，众人纷纷忍不住上前安慰。

    方玲玉也趁机红着眼睛，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哽咽道：“鸢儿，姨娘回来晚了……”

    所有吊唁的人全部离去后，方玲玉见陆宁涛不动，只好自己先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脚血流不畅，这样一个摇晃，竟是要往前栽了下去。

    她这么一倒却是有技巧的，本是想等着身旁的陆宁涛扶住自己，顺势倒入他的怀中，却没想到陆宁涛苍白着脸一直默默地陆锦鸢的牌位，满脸胡渣、失魂落魄的模样完全不关心她这边的情况。

    哪怕清晨，陆书萱装作悲痛欲绝地哭晕倒地，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让丫鬟将陆书萱扶回了闺房。

    同样是女儿，这差别真是让人嫉妒和恨。

    被丫鬟搀扶住后，方玲玉半仰着头，含泪地走近陆宁涛，哽咽的声音有些模糊，将痛失爱女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老爷，鸢儿最敬重您，若是看见您伤心的模样，定会让她记挂在心，说不定会影响她投胎再世为人。”所以快点离开这儿吧，真是个晦气的地方！

    陆宁涛闻声抬头，见方玲玉满脸泪水，想到她早就请了大师为鸢儿做法事超度，保佑鸢儿下辈子投个好胎，还为全家人求了平安符，心里不禁动容。

    但想到明日自己心爱的女儿就要下葬，还是轻轻道：“我再陪陪鸢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玲玉心里呵呵一声，但面上却温顺地说：“我陪老爷。”

    陆宁涛也没再劝她回去，他将所有的纸钱烧完后，沉痛地走到灵柩前，在方玲玉暗暗嫌弃的目光下，缓缓地打开了陆锦鸢的灵柩。

    虽然意识到打开灵柩可能会看到恐怖的场景，陆宁涛却还是想再看自己女儿一面。哪怕陆锦鸢的尸体已经腐烂。

    但眼前的场景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见灵柩里，满满放着可以缓速身体腐化的冰块，如今已经融化成了一汪一汪的冰水，但哪怕再多的冰块，哪怕灵柩是特殊定制，但现在已经七日过去，陆锦鸢瘦得不成了样子，却和七日前一样没有一丝的腐化！

    原本苍白无血色的容貌，竟反而泛出淡淡的粉色，好似有了一丝人气！

    陆宁涛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眼前产生了幻觉。

    回京后，方玲玉得知陆锦鸢从开元山上坠崖竟没有摔成肉饼，也会被野狼啃食干净，心里别提有多可惜，心想陆锦鸢竟连死都留有全尸，让陆宁涛记挂在心，真是让人讨厌。

    所以，在陆宁涛打开灵柩时，她有些恶毒地想看看陆锦鸢的尸体腐烂得有多惨，却没料到陆锦鸢的身体竟是完好无损！！！仿佛只是普通地睡着了！

    一阵阵阴森的凉意传来，方玲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脸上写满了惊恐。被她刺耳声音回过神来的陆宁涛，连忙颤抖地伸出手，朝着陆锦鸢的鼻前和手腕探去。

    虽然没有感觉到呼吸，没有感觉到心跳，但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

    没死，没死！他的女儿并没有死！

    “鸢儿，鸢儿！”陆宁涛激动地喊了两声，但灵柩里的女儿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他立刻高声喊道：“来人！去请大夫！备热水！”

    大小姐没有死的消息在整个陆府传开，让人不禁想到陆锦鸢诈尸了！

    诈尸这个现象在民间是真实存在的。传言，猫是一种非常有灵性的动物，它有九条命。而当它经过尸体旁边的时候，死去的人能够感受到它的召唤，会跟猫借一条命，而后跳起来。

    这种灵异事件发生多了，就有了另一种解释，说是人死时有时胸中还残留一口气，如果被猫狗鼠什么冲了就会假复活，动物灵魂附体到尸体，即平常说的诈尸。但是这一口气完全不能支撑起生命，只会让复活的尸体野兽般的乱咬。最后那口气累出来倒地，才算彻底死了。

    那现在，大小姐岂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端着热水的丫鬟惊恐地走进灵堂，害怕地不敢靠近昏迷的陆锦鸢时，陆宁涛已经着急地伸手接过了水盆。他尚不敢轻移陆锦鸢的身体，所以用毛巾拧了些热水，轻轻地敷在陆锦鸢的额头上。

    流淌的烛光，淡淡地洒落在她纤瘦的面容上，白玉的脸庞在热水的浸润下，氤氲出浅浅暖融融的粉色。

    虽是极淡，却让陆锦鸢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这样的征兆让陆宁涛泪流满面，心里更是认定陆锦鸢一定没有死！

    两炷香后，大夫冒着大雨赶来。他原以为是陆宁涛思女心切产生了幻觉，却不料用手指压迫陆锦鸢的眼球再松开后，陆锦鸢的瞳孔即可恢复了原状。他再用绳扎结陆锦鸢的手指，指端出现青紫肿胀！而用纤细的鸡毛放在陆锦鸢鼻孔前，鸡毛飘动！

    这一系列的诊断证明，陆锦鸢并非诈尸，而是根本没有死！

    很有可能是坠崖的那日重度昏迷导致暂时陷入了假死状态，至今昏迷中。

    所谓假死是指生命体征极度衰微，呼吸、心跳、脉搏、血压十分微弱，用一般方法根本察觉不出，外表看来好像已经死亡，但实际却是一种活着的状态，如果不仔细检查，很容易被误认为已经死亡，等伤者恢复意识后往往已经被装进了棺材里，活活窒息而死。

    而官差第二日找到陆锦鸢时，她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已没有了呼吸，皆以为陆锦鸢已经坠崖死亡，毕竟谁都没想到陆锦鸢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大夫仔细诊断后，抽出几根银针，扎在陆锦鸢内关、人中和天府穴上，认真地轻捻了一会银针，见陆锦鸢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越来越有力后，立刻向陆宁涛报告了这则喜讯。

    陆宁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禁紧张地问道：“请问大夫，鸢儿大概……何时能够醒来？”

    “陆大小姐的身体极其虚弱，经过积极的救治，将来或许有复苏的希望。”没死是一回事，能不能醒来是另外一回事。大夫怕太打击陆宁涛此刻的欢喜心情，所以很委婉地说明了陆锦鸢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的情况。

    得知女儿还有一线生机，陆宁涛当即给大夫赏银，庆幸自己在下葬前多看了一眼才没有酿成大错！

    一瞬间，陆府上所有的白纸灯笼全部撤掉，陆锦鸢也从灵堂转移到了自己的闺房——兰苑。陆宁涛给兰苑的众人每人发了五两赏银，叮嘱着丫鬟一定要照顾好昏迷的大小姐。只要大小姐醒来，他们每人各有五十两加赏！

    陆宁涛因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而高兴忙碌，围观整个过程的方玲玉却觉得这一套假死论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那么高的开元山上坠下，竟然没死？！

    坠崖的那日暴雨雷鸣，一到晚上气温堪比冬日。哪怕陆锦鸢坠崖没死，伤势严重、浑身湿透的她竟然没有被冻死？！伤口没有被感染而死？！

    就算她命大没有死，关在灵柩里整整七日，怎么可能还有呼吸！

    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早装晕的陆书萱免去了跪灵堂的无聊习俗，一整日在房里悠闲地偷着乐，却没想到黄昏后，竟传来了陆锦鸢没死的消息。

    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地砸了下来，她脑袋“轰”得一声，一种惊慌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慢慢地冒了出来。

    直到见到自己的母亲，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小声慌乱的询问，一脸不知所措：“娘，陆锦鸢还活着，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她会不会发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想到陆锦鸢醒来后再度夺走自己的一切，陆书萱脸色刷的一下变白，精致的面孔透出阴森的神情：“娘，不能让她醒来！”

    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方玲玉冷笑着打断，声音阴冷而尖利：“瞧你这出息。不过是没死，又不是一定能醒来，怕什么。”

    听出了方玲玉的言外之音，陆书萱眼神闪烁，咬了咬唇道：“娘说的是。”

    第二日，陆锦鸢闺房的窗台上，多了一盆夜来香隐匿在其他的花盆旁。黄绿色花朵傍晚开放，飘出阵阵扑鼻浓香，本是用来布置庭院。

    而在夜间，夜来香散发的香味是有毒的，闻之过久，容易感到头晕目眩，郁闷不适，甚至会使病情加重。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例如植物就可以杀人于无形，尤其像陆锦鸢这样昏迷的重症病人，借花杀人无影无形，最适合不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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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喵的贴身照顾

﻿    整个客房忙碌成一团，一盆盆温度适宜的清水来回地端进端出，谁也没注意到那只叫阿然的小黄猫正蹲在暖炉旁烘干着自己湿漉漉的毛发，浅蓝色的眸光时不时担忧地瞥向床上无声无息躺着的男子。

    半晌，它小爪子勾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拭完自己的身体，趁着秦离和秦娥交谈之际，小短腿轻车熟路地跳到卫景珩的身旁，恹着脑袋悄悄地窝在了床畔。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

    默默守候的陆锦鸢，肚子咕咕乱叫，才意识到自己从午膳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如今卫景珩一倒下，她就被暗卫们彻底无视，挨饿到现在……心情别提有多糟糕和焦虑……

    她想自己现在的心因为卫景珩一病不起后，一直七上八下、忧心忡忡地提着，一定是舍不得前几日秦王照顾自己时，好吃好喝的猫大爷生活。所以秦王，快点醒来吧……

    作为一只猫，不能没有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又一炷香过去，岑寂的雨夜，被卫景珩一阵阵痛苦而压抑的咳嗽声所打破。

    正运功疗伤的秦离闻声，立刻蹿到床前，紧张地低低呼唤：“王爷，王爷！”

    但映入眼帘的场景却惊了他一跳。

    床上，卫景珩面色煞白，额头虚汗直冒，身子冷得直打颤，似是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蹙紧的眉流露痛楚,双手死死地紧握，在掌心上掐出道道血痕。

    “王爷怎么了？为何还没醒来？”

    秦娥用毛巾拧着热水，重新给卫景珩的额上覆了一块热毛巾。

    一整夜，她都在重复着覆热毛巾、针灸和喂药的动作。但不管她怎么将卫景珩的下颚抬起，怎么撬开卫景珩的唇齿，苦涩的药仍顺着他的唇角流淌而下，一口也没有喂进。

    “王爷前段时间的伤还未养好，如今受了刺激肝火上冲，后在雨中又淋了若干个时辰，寒气入体，引发了沉疴已久的旧疾，导致气血逆流，肝气郁结，气滞血瘀，病势渐沉……”

    好不容易用针灸治住王爷剧烈的咳嗽，却听得他无助地一声声唤娘，青娥满头大汗，转回来与秦离四目相对。

    停顿了一下，神色里明显忧心忡忡：“现在，王爷正被心魔所惑……怕是又想起了贵妃的死……”

    仇恨、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等都属于心魔。一切执着，皆能生魔。

    往年，卫景珩最严重的心魔即是仇恨。

    血腥的梦魇如同索命的厉鬼，让他窒息绝望，让他仇恨发狂，让他走火入魔几度在鬼门关上挣扎，甚至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伴随着他不能入眠……

    但他心中有一盏温暖的明灯，暖暖柔和的亮光似是化解了一切黑暗。

    她说，不怕。

    一年一年过去，所有的恐惧最终都化为了一种鞭策。战场杀敌、浴血奋战，他的心魔变成了激励他不断成长的强大动力。

    每一次克服，都使得功力更进一步，都能离回京的目标更进一步。

    但现在，他眼前一片黑暗，心中的恐惧幻化成了狰狞嗜血的景象，竟是夺走了他所有的五官五感，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的恐慌。

    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危机四伏的树林，抑制不住的惊慌，那满满的绝望和恨意，喷薄而出。

    “咳——咳——”卫景珩又是一声惊咳。

    汩汩的鲜血从他喉咙里涌出，他的表情极其痛苦，太阳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而起，在床上挣扎颤动，含着细碎压抑的□□声。

    陆锦鸢见状，更是提心吊胆。

    湿漉漉的大眼睛担心地滑过卫景珩苍白的神色，他紧抿的唇瓣染着鲜血，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她忍不住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卫景珩的手背。

    很凉，而且冷汗涔出！

    陆锦鸢心中一惊，刚想再摸摸卫景珩反常的体温，就被脸色铁青的秦离整只猫地提了起来，痛得她夹紧尾巴，害怕地嗷呜出一声。

    可刚惨叫两声，身体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牢牢地按下。

    “王爷！”见眼前大胆的猫儿趁乱跳上床，用猫爪骚扰着昏迷的王爷，秦离神色一凶，提着它的小脖子就要将它狠狠地扔下床，却不料自己的手刚要一扔，王爷的手轻轻一动，竟是放在了小黄猫的身上。

    秦离激动地喊出一声后，紧张地等待卫景珩战胜心魔醒来，但卫景珩依旧昏迷不醒，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他昏迷时随意地一伸手，恰巧碰到了阿然。

    修长冰凉的手指带着常年练剑磨出的厚茧，轻触在陆锦鸢毛茸茸却温热的后背上。陆锦鸢的动作先是一僵，随后同样以为秦王已经醒来，立刻高兴地喵喵喵叫唤，毛茸茸的小脑袋激动地蹭着他的手掌。

    可见卫景珩这么长时间的昏迷，把陆锦鸢给急坏了。

    见小黄猫又不要脸地打扰王爷休息，秦离脸一黑，恶狠狠地用劲揪住了阿然的脖颈。但卫景珩的手却先他一步抬起，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从小黄猫的身上冷冷地拍开。

    一次可能是随意碰到，但一而再，再而三就……

    一时间整个客房都寂静了。

    卫景珩的的神智昏昏乱乱，并没有完全清醒。

    胸口不住地起伏，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隐隐压抑着痛苦的□□。即使是神智全失，却依旧有些急切地伸出手，在虚空中慌乱地摸了摸，将呆愣的小黄猫往他冰冷的胸前搂了搂。

    这么一搂，凌乱的呼吸才稍稍稳了下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袭来，陆锦鸢身子一僵。完全没想到卫景珩的身体竟阴冷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块！

    他苍白干裂的唇微微地张开，颤动的声音很轻很弱，断断续续。

    陆锦鸢忍不住凑近，想仔细听听他在昏睡中挣扎呓语了什么，但卫景珩却再度咬紧双唇，不再说话。

    陆锦鸢被抱着浑身打颤，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想挣脱卫景珩的怀抱。卫景珩的眉头瞬间皱得比刚才更紧一些，一副抱着稀世珍宝的样子抱着怀里的猫儿，紧紧地搂着就是不肯撒手。

    良久，他方才将脸温柔地靠在陆锦鸢的脸颊上，微颤地轻声说：“冷……别走……”

    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大，陆锦鸢有些懵圈，显然没想到，自己竟被秦王殿下当成了暖宝宝抱着，或者说……被他当成了娘亲？

    她侧头望去，卫景珩的脸庞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消瘦薄凉的身体冻得发颤，他的手一直颤抖着拥抱着她，好似在暴风雨中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彷徨脆弱，寻求着依靠和解救。

    陆锦鸢的头嗡嗡一疼，儿时的回忆从脑海里炸开，竟是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在雨中颤颤发抖，害怕得一步都挪不动的男孩。

    再看向卫景珩时，竟觉得他此刻的脆弱就如当年那个怕雷雨的男孩一般，瑟瑟发颤，柔弱无依。

    当然，陆锦鸢从未想过将秦王带入那个男孩，且不说两人的身材千差万别，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最主要她当年遇到那个男孩时，他整个人狼狈不堪，脏脏得像个小乞儿，哪像是个高贵的皇子殿下，更别提秦王这么尊贵的主。

    一想到他们都因为娘亲的死落下了雷雨的阴影，陆锦鸢忽的一阵心疼起来。她再也没有抗拒对方的怀抱，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毛茸茸的身子紧贴着卫景珩的前胸窝了过去。

    她的面颊轻贴着他的额头，一只软乎乎的猫掌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如母亲呵护幼儿，如当年安抚那个男孩一般，轻轻地拍着，希望能将自己身体的温暖传递给他，让他不再害怕。

    于是，众暗卫就见小猫以一种安抚的姿态轻轻地用猫爪拍着主子的手背，偏生一直发颤的主子还停止了痛苦的□□，脑袋朝着小猫亲密地蹭了蹭。

    卫景珩几乎把脑袋埋进了毛茸茸的胸前。仿佛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他开始睡的安稳，搂着怀里的小黄猫，依恋地拱了拱：“不怕，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的……”喃喃重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于是，陆锦鸢破天荒地被暗卫们留在了卫景珩的床上。

    摇曳的烛光温暖地洒下，照耀着床上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如此温馨的一面，让暗卫们嗤嗤称奇，忍不住觉得，主子没有白疼这只叫阿然的小黄猫。

    然而真相却是——

    陆锦鸢：喵！竟然埋胸！……生无可恋。

    绵长无尽的黑暗里，卫景珩如同被困在血腥的电闪雷鸣之中，跌跌撞撞地走着。恐怖的雷雨景象翻腾在眼前，啪啪啪地砸落在身上，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般，挣扎不出，越陷越深。

    他害怕得抱紧了自己的脑袋，用双手捂住耳朵，却仍然摆脱不掉，对雷雨的那份恐惧和害怕。

    这时，他忽听到女子低柔的呼唤。

    温暖轻软的感觉从手背传递而来，他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线光明，只见黑暗中唯一的一抹粉色蹲在自己的身前，手高高举起，竟是撑着一把漂亮的油纸伞罩在他的头上，另一只小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她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淋湿，软软的包子脸严肃地望着他，稚嫩却担忧的声音一声声地在他耳边响起：“放松，深呼吸——不要怕——”

    她的手很小，被雨淋湿后带着凉薄的微颤，但却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

    “不怕，不怕……”

    听不见雷雨轰鸣的声音，看不见血腥恐怖的场景，他不安害怕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顿，竟是紧闭着眼睛，跟随着她小手轻轻安抚的动作有规律地深呼吸着。

    如此反复，直到全身奇怪地松弛下来，才发现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黄猫懒懒地趴着。

    他半抬起眼，唇瓣动了动，就见她对着自己绽开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正向她伸出一只手来：“能站起来了吗？那我们去避雨吧！”

    她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小花伞，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没有一丝嫌弃和鄙视，轻轻眨动的睫毛，显得几分俏皮和灵动，就这么深深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有一刹那的怔忪。

    仅仅一刹那，他站不起来的双腿似乎有了行走的力量。

    这一刻，竟忘记了害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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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是她

﻿    温柔的嗓音轻轻地在他的耳畔呢喃，柔软无骨的小手时不时地抚过他冷汗淋漓的额头。

    久违的温暖在自己的心口淌流而过，卫景珩只觉浑身困缚般的窒息感一松，全身上下瞬间暖融融的，仿佛有了挣脱和撕裂黑暗与悲痛的力量。

    这样熟悉的安全感，无限温柔关怀的声音，更让他有了一瞬间恍惚，仿佛她就在自己的身边，离他咫尺的距离……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她！

    卫景珩颤了颤睫毛，竭尽全力地睁开眼。

    朦胧中，眼前果真出现了一张清丽忧急的容色。

    她正向他伸出手，将毛巾轻轻地敷在他的额头上，动作很轻柔，做得格外细致。正一点一点的替她清理伤口

    他的心一片美好的宁静柔和，满身的无力和疲累被驱散而尽，忍不住低声唤道：“苒苒……”

    卫景珩的体温在一阵冰凉后渐渐滚烫，额头热汗狂流，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烫成这样，不会是发烧了吧！”被卫景珩圈在怀里的陆锦鸢，才睡下没多久，就被这一股热量突然惊醒。

    秦娥正在隔壁房间为被卫景珩重伤的暗卫们疗伤，房间里只有卫景珩和陆锦鸢一人一猫。陆锦鸢急得团团转，干脆找了一个空隙从卫景珩的怀里钻出。

    她用爪子勾了一块毛巾放进凉水里后迅速浸湿，嘴里叼着朝着卫景珩跑去，随后轻轻地放在卫景珩的额头上。

    他的眉宇间难掩着疲倦，她做完一切后，忧心忡忡地守着，时不时地用毛巾擦拭着他额头的热汗。

    直到半个时辰后，卫景珩的体温慢慢回转，呼吸也变得顺畅。陆锦鸢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再度沉沉地睡去，却不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怔怔地望着陆锦鸢半晌，随后脑袋舒舒服服地朝她压去。紧蹙的眉目自然地舒展，展示着毫无防备的信任与依赖，嘴里更是不自主地嘟囔着：“苒苒……”

    以为卫景珩醒了在叫阿然的名字，不想继续保持这样暧昧姿势的陆锦鸢心有些郁闷，盯着他看了一会，伸出一只爪，轻轻地推了推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肩膀。

    没反应。

    “喵！”陆锦鸢提高了音量，继续用爪子拍拍他的脸。

    这回卫景珩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不是她想象中地清醒过来，而是不耐烦地伸出大手，一个侧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喵要被压死了啊！

    更过分的是，再一次的埋胸！还像只八爪鱼一般将她缠得紧紧的！

    “别动……”睡意朦胧的声音低压地吹拂在脸上，原本被当成抱枕的陆锦鸢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要脱身出来，但是没想到她的反抗却引来了卫景珩不舒心的动弹。

    他嘟囔了几句，换了个姿势，将她更深地圈抱进怀中，固执而强硬。

    要知道先前，卫景珩的身体如置冰窖，那可怜兮兮唤着娘的模样惹得陆锦鸢心疼，她才主要蹭过去帮他取暖，安抚他昏迷中仍旧受伤的小心灵。

    但现在，他的衣衫凌乱展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春光撩人，秀色可餐却不自知，反将她扑倒在床上。

    她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前胸上，比刚才更近的距离，比刚才更炙热的温度，他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吹得陆锦鸢脸上一片滚烫，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喵，起来！”这种不得自由的姿势让陆锦鸢又羞又怒，咬牙切齿地用爪子拼命推他，竟是从未有过的心慌与意乱。

    但她面红耳赤挣扎了半晌，偏生那该死的罪魁祸首不受影响睡得正香，而且似乎特别的心满意足，犹如沉浸在美好的梦境和美好的触感里不可自拔。

    陆锦鸢无力地喘气：喵了个咪的！

    这一睡，卫景珩一觉好眠。陆锦鸢久久等着他翻身时逃脱下床，却没想到卫景珩睡得像头猪一样，竟连身子都没有翻过一次，一直……抱着她睡……

    陆锦鸢被热得苦兮兮的，心慌得快要跳出来，恨不得愤怒地挠他两爪。

    但近在咫尺的容颜特别安稳而毫无防备，刚才近乎苍白的脸庞渐渐有了血色，陆锦鸢又立马僵立着身子乖乖地窝在卫景珩的怀里，直到最后，都没狠下心肠去打扰他的沉眠。

    好好休息，养好身子，起来一定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直到回京。

    望着卫景珩的睡颜，陆锦鸢一颗心纠结辗转，最终抵不过困意袭来，脑袋倚在卫景珩炙热的胸膛上，渐渐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景珩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种恍然不知何处的迷茫，和淡淡漫开的愉悦。直到胸前痒痒的，目光顺着往下移动，才意识到有一名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姑娘正亲密地窝在他的怀里。

    他的眸光一顿，完完全全地定在了那名女子的身上，只见柔和的阳光下，她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慵懒地洒在床上。瀑布似的乌发如同盛开的墨莲，欲说含羞地遮掩着半截柔弱无骨的香肩，一小段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纤腰袅袅。

    柔暖的阳光勾勒出她侧面柔和的线条，熟悉得刻画在心里无数的眉目从纸上跃然而出，柔软的唇瓣因熟睡微微嘟着，螓首微垂，温婉宁和，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卫景珩一瞬间看痴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瞧着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句话或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打破了眼前这幅宛若梦境的画卷。

    直到怀里的女子揉了揉眼睛醒来。

    哪怕是揉眼睛，卫景珩都觉得她可爱到爆。她瞧见自己直愣愣地望着她，顿时双颊嫣红，似羞怯似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卫景珩完全被这一眼瞧得心头荡漾，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点想亲亲她的冲动。

    陆锦鸢醒来时，就对上卫景珩一双深邃却偏偏亮得惊人的墨眸。他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那眼底深处含着莫名的惊喜和欢喜，甚至还融入了一些只有谈到他的心上人时才有的如水温柔。

    这般默不作声地凝着她，尤其还是一大清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场景，陆锦鸢哪怕不想想歪，心也在一瞬间就乱了。

    “喵喵！”陆锦鸢尴尬地扯着嘴角，顺势从卫景珩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小黄猫的喵叫瞬间打破了眼前旖旎的氛围，卫景珩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到从他怀抱里挣扎而出的阿然，而刚才，自己正紧紧地、亲密地搂着的竟是一只猫？！

    手掌下意识地收紧，细滑温软的触感仍残留掌心，卫景珩的心却渐渐冰冷了下来。他想起昏迷前的记忆，脸色一下子变了，侧过身躺回到床上。

    这一刻，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完全没想到自己很禽兽得竟然会把阿然当做她产生那种幻觉，难受地阖上了眼。

    是梦……

    陆锦鸢已经死了，现在恐怕已经入葬，怎么会照顾病发的他。

    呵呵……

    陆锦鸢一把将卫景珩推开，支着身子就想要蹿下床。但饿了两日的她只感到手麻脚麻，力不从心地又倒回了被窝里，却正巧目睹了卫景珩冰冷转身拿屁股对着自己的身影。

    陆锦鸢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火气！

    她决定大度一回，不同他计较这两日乱吃她豆腐的事，他竟还给她摆脸色？！她陪着他两日没用一口膳都快饿死了好不好！

    没良心的坏东西，就喜欢欺负猫！

    陆锦鸢气得对卫景珩嗷呜嗷呜乱叫了两声，又用爪子在他后背狠狠地拍了两掌，完全没有意识到往日的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大胆和暴躁，会产生这样错乱的情绪完全是因为一想起昨晚的情景，她整只猫发烫了起来，莫名其妙就幽怨了起来。

    但陆锦鸢等了许久，都没见卫景珩跳起来给她立所谓的规矩。

    他整个人如昨日般无声无息地躺着，似昏睡又似生病，陆锦鸢的心不知为何又提了起来。

    她撇去心里的扭捏，伸出小猫爪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挺正常的，不似发烧，但卫景珩整个人却透着病态的颓废和虚弱感。

    “感觉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耳边女子轻柔的话语让卫景珩身子一僵，他不敢回头，怕又是自己鬼迷心窍产生了幻听。

    “难道又睡着了？不要睡啦，快起来喝药。”

    小小的脑袋在他脸颊上左蹭蹭右蹭蹭，那温香柔软的触感和气息让卫景珩的身子越来越僵直。

    他觉得自己一定病得很重，或者在梦境中，否则为何听到阿然在说话呢？！

    还没等卫景珩回过神，他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块湿漉漉的毛巾，只见他身边的小猫用爪子摆弄着毛巾，担忧地叨念着：“刚才体温还很正常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烫了？不会又发烧了吧。”

    小黄猫摆弄好毛巾，一抬头正巧对上卫景珩的目光，整只猫立刻僵硬在了原地，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玩起了爪子上的毛巾，但卫景珩总觉得这双浅蓝色的猫眼里浮现了一丝心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软蓬蓬的毛都炸了一圈。

    尤其是他的耳边还诡异地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他怎么突然间睁眼了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就算被发现，也要装作是只比普通猫聪明一点点的猫……”

    “……”卫景珩一脸懵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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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她就在身边

﻿    已经视死如归地做好王爷不肯喝药就准备强灌的心思，却不料王爷醒来后特别的“温顺”。秦离和青娥皆大吃一惊，忍不住偷偷地观察着王爷的表情。

    他接过药碗没有一丝抗拒，一口就将药喝得一干二净。神色淡淡的，看不清喜怒，可前天晚上明明那么的伤心和绝望！还昏迷了整整十九个时辰啊！一天一夜！虽然最后，抱着猫睡的时候特别的安稳……

    卫景珩一口喝完药，目光再度对上了跳到脸盆前自己洗爪子的阿然，越看越觉得它的动作十分拟人。它洗完爪子，红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后，开始摇着尾巴不安分地蹭着他的小腿。

    “秦王~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啊~好饿~”

    熟悉的女声委屈中透出点撒娇，听得卫景珩有些失神，他怔了怔，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秦离和青娥，却发现他们依旧担忧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完全听不到阿然的声音。

    而他腿边的小黄猫，喵呜喵呜地蹭了他两下后，就一直拿着楚楚可怜求开饭的目光望着自己，毛茸茸的包子脸别提有多可怜。

    偏生他心里燃起一股想要拜根问底的执念和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是他思念过度产生了幻听，还是她……

    将这种熟悉的悸动掩下，卫景珩弯下身，温热的大掌摸了摸阿然的脑袋，装作随意地轻声问道：“阿然，午膳想吃什么？”

    饿了三顿，小黄猫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地报起了菜单：“糖醋小排！红烧肉！椒盐炒虾！……”

    一连串的荤菜听得卫景珩直蹙眉头，觉得作为一只猫不能吃的那么油腻，这样毛色会不好看的。但现在，他眼前的真的只是一只猫吗？一只猫会懂这么多复杂的菜名？

    昨日的记忆再度在脑海里浮现，卫景珩咬着嘴唇盯着阿然期待的脸庞，脸色变幻莫测，心里却燃起了一丝侥幸和荒谬的猜测。

    于是，在暗卫们不解和诡异的目光下，卫景珩将阿然抱上了餐桌，找了干净的盘子放在它的身前。

    陆锦鸢受宠若惊。

    她不敢自己跳下桌也不敢乱动弹，只好乖乖拘谨地坐好。但当看见自己期待的美食连续上桌后，那些淑女的矜持全部抛到了一边。

    等待午膳的阿然水灵灵地透出着乖巧，吃饭的时候却心满意足地喵呜着。小爪子不太熟练地摸弄着椒盐炒虾，舌头舔了舔，尾巴翘翘，最后干脆抓起一把，直接咬进了嘴里。

    以前卫景珩只以为阿然是只格外聪明的小猫，但现在仔细观察后，就发现阿然的一举一动透露着人的习性，不禁看得有些失神。

    他见它牙齿小小，虾壳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不由帮它将虾仁一个个拨好，放在了它身前的小盘子里。不一会，小盘子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锦鸢再度受宠若惊。

    那圆溜溜的包子脸鼓得满满的，别提吃得有多欢！

    卫景珩却没有被小黄猫不雅观的动作给吓走，反而觉得真实可爱，尤其是瞧见阿然怕他后悔将美食抢回去，做出一些护食的小动作，特别的孩子气。

    只是卫景珩失望地发现，自己现在听到的只是阿然一连串软绵绵的喵喵声。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难道刚才的一幕，真的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听吗？

    陆锦鸢并不知道卫景珩的花花肠子，她吃得满满当当后，习惯性地跳上软榻晒起了太阳。

    从它用膳开始，到最后用毛巾擦嘴而不是舔爪的动作，卫景珩的目光一直窥视着小猫的一举一动。

    此刻，它侧躺在软榻上吹着暖风，浑身毛茸茸黄乎乎的，雪白的爪子搭上胸前，微微有些蜷缩，竟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但长久地盯着望时，那宁静柔和的场景却天翻地覆地产生了变化。

    女子一张粉润如玉的俏脸上泛着一丝温软的笑意，如瀑的秀发柔顺地飘散在肩上，她穿着淡黄色长裙，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

    温和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星星点点，她旁若无人地伸伸懒腰，打打哈欠，白皙诱人的腿若隐若现，宛如在自己家里般悠闲自得，透着一份安详与柔静。

    眼前的一颦一笑，如此陌生却又熟悉，跟记忆中的那名女孩逐渐重合。

    苒苒，是你吗？是你来到我身边了吗？

    昏迷和醒来时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似乎怕陆锦鸢再度在自己眼前消失，卫景珩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眼底深处的柔情带动着他全身的动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

    满手摸到的却不是女子清丽的螓首蛾眉，而是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幻境刹那间打破，卫景珩有些恍惚，却见小黄猫满满起床气地翻了翻白眼，有些幽怨地开口：“又摸？再摸下去毛都快掉光了……”

    卫景珩的心扑通得一下加快了节奏，想开口，但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害怕，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一向运筹帷幄的秦王殿下竟然会害怕，这件事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恰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暗卫恭敬的声音。卫景珩压下心中浮躁的思绪，暗了暗目光坐在阿然的身旁，只是藏在袖子下的手，因紧张而轻轻颤动着。

    “属下参见王爷。”无声无息出现在房里的两名暗卫，恭敬地低垂着头，齐齐单膝下跪。

    “王爷，开元山山道垮塌，京城和永昌两地已启动应急措施，最快两日才能修复。”

    一名刺探消息的暗卫说到一半，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可见昨夜卫景珩神色骇人哪怕拼命都要赶回京城的场景吓坏了他们，生怕他得知这一消息再度怒火中烧，吐血病发，又怕他再走险路急着赶回京城。

    “要两日才能回京啊……好像快点见到爹爹……”

    见身旁的小猫瞬间拉耸下脑袋，卫景珩冷呵一声：“下一场暴雨就山道垮塌，真是豆腐渣工程！”

    卫景珩神色一如往日般冷峻，天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紧张得要跳出来了！

    阿然，在说话。她的爹爹是谁？她……是谁？

    “属下调查后发现，这次山道垮塌是有人在山道上动了手脚。”暗卫的意思是有刺客针对王爷设下陷阱，但想起自己死前模糊的场景和方玲玉的冷笑声，陆锦鸢愤怒地弓起身子，死死地握紧爪。

    “是方玲玉和陆书萱！她们在山道上动了手脚，害死了我！”陆锦鸢怒吼出声，但她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眼睛立刻红了一圈。

    “爹爹一定不能被那两个坏女人所骗。是她们害死了娘，害死了苒苒啊……！”

    苒苒是沈轻眉给陆锦鸢取的乳名，陆锦鸢特别喜欢，所以自己的小猫取了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阿然”。

    后来沈轻眉和阿然死后，陆锦鸢就把自己的乳名和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部埋在了心底里。如今，一念起“苒苒”这个名字，她就想起了儿时宠爱自己的娘亲，以及娘亲被方玲玉害死的真相！

    望着身旁浑身毛竖成了利刺的猫儿，卫景珩的呼吸不由自主加紧。轻触着猫柔软的毛发的手掌泌出汗水，他紧张地听着身侧阿然愤恨咬牙的声音，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

    阿然是陆锦鸢，陆锦鸢是被害死的！

    这个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儿，竟是死得这般凄惨绝望，这个发现，让卫景珩的心疼痛得无法呼吸，竟是一下子压过了得知陆锦鸢重生在猫身上的喜悦。

    “查！”暗卫只觉一阵杀气扑面袭来，眼前的卫景珩眸光狠戾，嗜血森森，一字一顿冷冷道，“一日内，给本王查出真相！”

    “是！”

    陆锦鸢的心紧张地跳了起来。若是秦王殿下彻查此事，是不是自己的死有平反的可能？！

    于是，再望向给自己顺毛的卫景珩，陆锦鸢越看越顺眼，嗷呜一声欢喜地扑了过去。

    秦王殿下，一定要给民女做主啊！

    她可怜兮兮地喵喵叫着，若是可以说话的话，绝对会将方玲玉和陆书萱的恶行以一种愤怒的方式倾吐而出，然后把卫景珩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史上第一大好人！

    只要他帮她查清真相！

    望着阿然突然撞进来的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一副感动流涕的模样，卫景珩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浓浓的心疼和愤怒。

    她到底如何被害死，如何变成一只猫，他一定要将这整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不过万幸，她还活着，就在自己的身边……

    明明去世了却重生在猫的身上，这样的事情任谁听来都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一刻，卫景珩却偏偏深深地坚信。

    陆锦鸢满怀复仇激动地蹭好自己的主子，抬起头来，就发现卫景珩一双漂亮的凤眼亮得惊人，他不做声地凝望着他，轻抚的动作带着如水的温柔。她的心免不了的被撞了下，立刻红着脸尴尬地退出了他的怀抱。

    虽然黄乎乎的包子脸看不出任何神情，卫景珩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绯红的俏脸，如花似玉，含羞脉脉，白里透红，他手下的触感也不再是毛茸茸的猫毛，而是温香柔软的触感和气息。他的心一阵荡漾，心脏怦怦得跳声几乎掩盖了他的理智。

    她是去世后就变成了阿然吗？那这些天和他在一起的阿然就是陆锦鸢？

    那他每天都和阿然说起她的事，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是不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为她做了很多事？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她呢？

    想到最近自己抱着阿然碎碎念关于他们的事，再想到阿然用爪子指着自己说最喜欢自己时，卫景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整个人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明辉。

    陆锦鸢却是见他眼底深处的柔情，突然抱着自己一副发春荡漾的模样，立刻警惕地炸了毛，小步小步地后退。

    “秦王殿下又在想那么姑娘了？不会又要在我面前碎碎念吧……喵！真想不听。”陆锦鸢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想到卫景珩有一个深爱的姑娘，还要把自己送给她作为礼物，她原本平静的心情，就因为这个神秘姑娘统统都被搅乱了。

    卫景珩微翘唇角漾出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边，脸瞬间黑了下来。

    秦王殿下？！她叫他秦王殿下？！那位姑娘？！

    这一刻，卫景珩心里说不出的气闷。

    自己心心念念想了她十年，整整十年，她竟然早已经将他忘到了爪哇国去！

    对她来说，自己只是秦王，一个陌生人。她心里心心念念的恐怕是那位未婚夫吧！

    这般醋意满满的乱想后，伤心不解失望等情绪蜂拥而至，卫景珩心中满满是涩涩的苦味。

    胸闷苦涩，无法宣泄。

    他不禁沉下脸，目光死死地盯着自顾往后退的小猫，恨不得立刻攥住她的双肩，狠狠地逼问她，为何不等他回来，为何忘了他，为何他的玉佩在陆书萱的身上！

    但他知道，她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自己并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陆锦鸢不知道卫景珩哀怨愤怒的心情，只见他突然板起脸，情绪波动极大，手都在轻颤。

    卫景珩是那种一板起脸就凶神恶煞的模样，陆锦鸢有点发怵，吓得缩了缩脑袋，满脑子都想着：回京后，他就要把她送给他最喜欢的女子，在这之前一定要悄悄地溜回家……

    秦王殿下，对不起，希望你能找到一只更好的猫送给你的心上人。

    对于陆锦鸢喵喵的声音，卫景珩气着气着，就气笑了，但笑着笑着，眼角又有些湿热的液体缓缓地流淌而下，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比起责怪她为何忘记自己，责怪她为何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自己，最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她还活着的消息吗？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原以为自己已经失去……

    但她就在自己的身边，近在咫尺能保护的距离。

    卫景珩的整个心脏滚烫烫的，他侧头看着陆锦鸢活力四射的模样，吃得饱睡得足，并没有因为变成猫而想不开，他终于放下了担心的心，之前还郁闷烦躁的心情顿时被驱散，余留下的是难以平静的心跳声。

    一点一点慢慢的，让她喜欢上自己，至于那两个渣滓，敢害死他的女人，一定要让她们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年，卫景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尊贵不容侵犯，常年戴着伪装的假面具，但现在，他一切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得知陆锦鸢被害真相的愤怒，露出不同于往日的神情。

    秦离：王爷散发着好浓的杀气！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去做傻事啊！

    青娥：这次秦宁和秦霜隐瞒了陆锦鸢的死讯，恐怕不死也要被剥掉一层皮了！

    陆锦鸢：秦王怎么又哭又笑又突然凶巴巴的，不会烧坏脑子了吧。

    摸摸爪。

    半日后，陆锦鸢懊恼地握爪：怎么一整天都深情凝视着我，还占我便宜！喵，秦王脑子有病，好想一爪子糊上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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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近水楼台先得喵

﻿    “让秦宁和秦霜进来。”

    阿然不在身边，卫景珩不再收敛身上的戾气。他周身散发着铁血冷冽的气势，一句低沉的命令，就让暗卫们无端的感觉到敬畏。

    秦离提着一口气为同僚求情：“王爷，其实他们……”

    从永昌到京城，并非只有开元山一条路可以走。绕点艰险的道路，快马加鞭，一日内达到永昌不是问题，更何况现在，暴雨已经停歇，所有道路恢复通畅。

    在得知王爷重伤昏迷的消息后，秦宁和秦霜立刻知道自己低估了陆锦鸢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所以负荆请罪地赶来，在卫景珩昏迷不醒时就已经跪在了门外，恨不得以死谢罪。

    而现在，卫景珩虽知道陆锦鸢还活在自己的身边，但秦宁和秦霜护住不力、欺君罔上却是事实。如此属下虽对他忠心，但陆锦鸢的命同他一样重要，所以并不打算轻饶他们。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询问。

    卫景珩斜了门口一眼，冷冷道：“难不成还要本王三催四请？给本王滚进来！”

    见王爷凶神恶煞的表情和强大的压迫感，其余的暗卫们皆为秦宁和秦霜未来的遭遇抹了一把冷汗。

    秦宁和秦霜也认定自己必死无疑，跪在地上准备承受王爷滔天的怒火，不敢有半丝不敬。

    “听说，你们瞧见陆二小姐陆书萱身上所携带的圆形勾云纹玉佩，正是本王的那块玉，所以才将本王要你们保护的姑娘误认为是陆书萱，可有此事？”

    卫景珩的声音暗沉沉的，听不出喜怒，但这样不带半丝感觉的陈述却让众暗卫的心颤颤。

    “陆书萱手中的确有王爷的玉佩。”秦宁低头，不敢有半点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道出后，请罪道，“王爷，属下失职未能保护陆姑娘，害王爷病发昏迷，愿以死谢罪。秦霜是因属下执意隐瞒，才犯下大错，请王爷饶秦霜一命。”

    “不，秦霜同样有错，请王爷责罚。”

    前日，卫景珩得知陆锦鸢的死讯打击太大，如今清醒后，立刻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十年前，他离别青州，特意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留下了玉佩和一封书信。如今，为何玉佩竟在陆书萱的手中？！是陆锦鸢送给她的，还是陆书萱偷的？

    若是那丫头不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还真的把自己的重要玉佩送给别人的话，卫景珩真恨不得现在就将变成猫的陆锦鸢拎起来，胖揍一顿！

    奇怪的是，十年前，明明并不知道陆锦鸢的身份，但三年后见到陆锦鸢和陆书萱时，卫景珩第一反应就是陆锦鸢。哪怕现在玉佩在陆书萱的身上，他都未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三年前认错了救命恩人。

    “陆书萱随方玲玉前去青州，你们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可记得她们做过什么，联系过什么人？”卫景珩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让四周的暗卫都感觉到压抑，可想而知对于陆书萱和方玲玉二人，他有多厌恶和咬牙切齿。

    沉默地思考了一番，秦宁和秦霜陆续将自己察觉到的反常情况和盘托出。

    “方玲玉是以母亲病重为由前往青州，但一路上，属下并未见到她们惊慌担忧的神情，反而发觉她们一路频繁地使用信鸽与京城联系。而到青州后，属下也奇怪地发现，方夫人所谓的病重只是一个幌子。”

    卫景珩的脸色越来越沉，显然也在暗卫的言辞中察觉到，这两个恶毒女人煞费苦心地离开京城，就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而她们敢设计陆锦鸢，必然将整个过程做的滴水不漏。

    “秦宁秦霜，这次你们违背本王命令，欺君罔上欺瞒本王，本该死罪。但念在你们忠心耿耿，本王愿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瞥了一眼在房里玩毛绒小球毫无察觉的小黄猫，卫景珩阴森森地下着命令，深邃的黑眸眯成一条线，隐藏着嗜血的气息。

    “本王要方玲玉和陆书萱的全部资料。特别是沈轻眉去世的那一年和最近这一个月的详细资料。她们做过什么，联系过什么人，都给本王全部查出来，不得有任何遗漏。”

    所有以为秦宁和秦霜必死无疑的暗卫皆吃惊地望着面前的王爷，尤其是秦宁和秦霜一脸不敢置信。

    王爷竟愿意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暗卫甲：王爷为何浪费人力去调查陆锦鸢的继母和继妹？难不成事有蹊跷？

    暗卫乙：莫非陆锦鸢死后，王爷放不下心来，决定对她妹妹陆书萱出手，睹妹思姐？

    暗卫丁：玉佩在陆书萱的手上，莫非王爷发现自己当年认错了姑娘……？

    不怪有些暗卫的脑洞有些大，实在是卫景珩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毕竟王爷醒后，竟一句话都没问起陆锦鸢相关的问题，甚至没有再度因为陆锦鸢的死吐血病发。这和他们预期的情况大相径庭，但王爷能轻饶秦宁和秦霜一命，足以让众暗卫大松了一口气，只以为王爷终于想通了这件事。

    “别高兴得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军纪自罚五十鞭。罚完后，立刻给本王动身回京，紧盯方玲玉和陆书萱的一举一动。”

    军纪五十鞭是卫景珩考虑到回京更为重要，所以选了最轻的责罚，若是陆锦鸢真的离开人世，三百鞭都不足以泄他的怒意。

    “是，王爷！”

    宣布完所有命令，卫景珩屏退了其他暗卫，单独将秦离留了下来。

    他蹙蹙眉，踌躇了一下，才突然补充道：“秦离，给本王找一些灵异神怪的书籍，越快越好。”

    身为最忠实的暗卫，秦离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一向只看军法类书籍的王爷，此刻竟让要看这种书籍，仍是让他忍不住越想越歪。

    但他刚要开口询问，卫景珩已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秦离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在集市上买了十本灵异神怪的书籍。

    卫景珩对这方面书并不了解，直到看见某本传记上记载几则借尸还魂、灵魂转换的事例，他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借尸还魂：人死后可将灵魂附于他人尸体而复活。

    陆锦鸢现在是借着猫身还魂么？

    如果是的话，卫景珩再度很庆幸，陆锦鸢还魂的是他养得小奶猫，若是还魂成其他猫，如此弱小恐怕要受不少的苦。

    一个下午，卫景珩认真地翻阅着关于借尸还魂的所有事例，很可惜，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人附身在人身上，或者动物的灵魂附身在死人身上，俗称诈尸。

    对于人还魂成动物的事例少之又少。

    卫景珩心中忍不住产生一种侥幸紧张的猜测，陆锦鸢能否还魂回自己的尸体里，重新复活。若是可以的话……

    但一想到陆锦鸢已经下葬，而且尸体说不定早已腐烂，卫景珩长叹了一口气，甩开了自己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年的苒苒长大了，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是，他仍然记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甚至每一个动作。

    因为是她，陪伴了他最黑暗的时期。

    而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会照顾她一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见卫景珩醒来后不是和暗卫们窃窃私语就是一直看书，陆锦鸢好奇地探探脑袋，显然对他没有逮着自己教规矩或者说树洞一番心里话感到不可思议。

    但难得有了闲暇时间，陆锦鸢乐颠颠地对着毛绒团子做着挥爪练习。

    这几日，她的小爪子渐渐长长，想必再过一段时间两只猫爪就能变得细长而尖利。到时候再遇上方玲玉和陆书萱，她一定要亲自报仇，挠她们一脸爪痕！

    晚膳时分，陆锦鸢满身大汗地去洗洗爪后，乖巧地坐在饭桌下等待着青娥给自己拿饭来。但诡异的是，她竟是同中午一样，再一次一脸懵圈地被秦王殿下抱上了餐桌。

    身前是一堆小碟子，放着丰盛的菜肴，竟连蔬菜也有！

    陆锦鸢：喵？！

    陆锦鸢小心翼翼地用着膳，眼儿却幸福得冒泡。卫景珩则暗暗地看着阿然眉飞色舞的小脸，和蠢蠢欲动的小爪子，悄悄地记住她吃了好几口的食物，然后惦记着现在的阿然实在是太瘦小了，像个糯米团子一样，未来一定要将她养得胖胖的。

    这么一沉思，卫景珩见陆锦鸢吃着一块红烧大排时，不小心把大排弄到了盘子外面，而她的爪子太不灵活，抓了半天也没有把大排抓回盘子里。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卫景珩忘记了用筷，而是将陆锦鸢咬了一半的大排递到了她的嘴边。直到做完这个动作，看见小黄猫将脑袋凑过来，一颤一颤地咬着大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怕陆锦鸢会嫌弃自己的手，却没想到陆锦鸢压根没多在意。她就着他的手啃着大排，因美味而幸福的半眯着眼睛，看得卫景珩也有种幸福温馨的感觉，眼里不禁溢满了温柔。

    陆锦鸢吃欢了也没注意，伸出嫩爪子抱住卫景珩的手，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头，将沾在卫景珩手指上美味的汤汁舔了个一干二净，全怪这红烧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卫景珩简直被陆锦鸢这一举动震惊了。

    若是眼前的这只小黄猫只是阿然的话，他或许会洁癖发作，怒斥阿然关于卫生问题。但偏偏，眼前的这只猫是陆锦鸢！

    卫景珩只觉得手指湿湿热热的，一股奇特的酥麻感犹如过电一般，让他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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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睹猫思人

﻿    这边卫景珩感觉心跳加速，浑身酥麻，偏生陆锦鸢嘴里只感觉到浓浓的肉汤味，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舔了卫景珩的手指，等舔了两口后才发现不是筷子，瞬间惊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清澈的猫眼圆溜溜地瞪着卫景珩手指上残留的水光，有些做贼心虚。

    卫景珩被瞪得表情僵硬，心里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好奇陆锦鸢会有什么反应，却没想到眼前的伪猫震惊过后就没在意，装模作样地舔舔爪子舔舔嘴角，然后继续欢乐地啃起了盘子里的美食。

    用力平复过快的心跳，卫景珩脸上不正常的热量渐渐消散。他无语地看着小黄猫吃饱喝足，毫无形象露出吐皮的模样，再度得出一个结论：陆锦鸢和阿然一样，都是吃货！

    不过看她吃得看开心吃得幸福，卫景珩心里也溢满了柔和的暖意。

    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递到陆锦鸢的面前！谁让刚捡到阿然时瘦不拉几的，明明已经三个多月了，看上去像一个月的小奶猫，脏兮兮的，比手掌还小。而现在都已经四个多月了，看上去还像三个月一样小小瘦瘦的。

    要将阿然养得圆溜溜胖乎乎一点~卫景珩再次下定了决心！

    吃完晚膳后一个多时辰，眼看正在长身体的小黄猫摇头摆尾地开始惦挂着宵夜。

    摆平好激动情绪的秦王殿下默默翻出了自己为陆锦鸢精心准备的青州糕点。

    除了酥软可口的桂花糕外，何伯摊位上的糕点全部被他打包放进了食盒里，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放满了冰块，希望能保留糕点最纯正的美味，直到他亲手送给陆锦鸢的那一日。

    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送不出去了，却没想到，她就在自己咫尺的距离。

    他应该早一点发觉，眼前的小猫望着桂花糕闪闪发亮的眼神，像极了十年前的她。

    见卫景珩突然将琳琅满目的糕点放在自己的面前，陆锦鸢看得目不暇接，直流口水。

    但她却没有敢伸出爪子，因为她知道，这些糕点全是秦王买给他心上人的。

    若是偷吃的话，一定会被挨揍的！

    陆锦鸢想起秦王揪着自己打屁屁的场景，特别的心有余悸。

    察觉陆锦鸢圆溜溜地转着眼睛却不动爪，卫景珩也意识到陆锦鸢的顾忌，亲自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了她的面前。

    “秦王，你这是要给你心上人吃的呀，我真的能吃吗？”

    陆锦鸢喵喵了两声表示怀疑，发现卫景珩真的没有反应，他眉目温煦，递给她桂花糕的目光柔和而清亮，似乎并不在意。

    陆锦鸢觉得有吃的送上门还不动口实在是有违她吃货的原则，于是咽咽口水后，嗷呜一口咬在卫景珩递来的糕点上。

    卫景珩原本以为陆锦鸢会用爪子接过桂花糕，没想到她再度直接张开了口。他不由想到刚才吃晚膳的场景，易一容一面一具下的容貌蹭得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嫣红，这漂亮的色泽若隐若现，一直窜到了他隐藏在墨发间的耳后。

    “何伯做的糕点就是好吃~没想到回京前还能再尝一次口福~”

    “喵嗷呜嗷呜……”

    猫猫吃着糕点，糕点渣顺着圆溜溜的小身板落了一榻。尾巴翘翘的，嘴巴鼓鼓的，嗷呜嗷呜地边吃边喵喵着。

    但卫景珩的眼中却是一名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姑娘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递过去的桂花糕。

    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花。

    而最吸引卫景珩目光的是，眼前一张一合沾满糕点屑的红唇，竟伸出小舌尖轻轻地舔一舐，看在卫景珩眼中就成了无比的诱惑，单单是这样傻傻地望着就让卫景珩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有些慌不择路，又有些一亲芳泽的冲动。

    ——公子是陆姑娘的夫君吧。公子对陆姑娘这么上心，陆姑娘实在是有福之人。

    若是真的是夫君，那该多好啊。

    卫景珩望着眼前的小黄猫，若有所思起来。

    前段时间，阿然的饮食起居全是由青娥负责照顾，但自从卫景珩醒来后，全部与阿然相关的事物都被他一手包办。

    他的做法越来越出格，围观的众暗卫简直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

    以前王爷根本没有笑容，他的眼神黑如深海冰冷，整个人散发着很强大的威压，气势骇人，高高在上。

    哪怕养了阿然后，高冷的王爷微微一笑，也只是淡淡的笑容，哪怕亲昵阿然也只有在谈到陆锦鸢的时候，但现在，王爷的心情变得奇怪的愉悦，让猫上餐桌吃饭不说，一早上还望着一只猫上扬着嘴角，目光里透着压抑的渴望和温情。

    眸中柔情似水，温馨的气息环绕在他的四周，与雷雨日绝望悲伤的情感形成巨大的反差，哪怕阿然对着他撒娇撒泼，挥舞着小爪子任性捣乱，王爷的目光总有着包容一切的温柔。

    一定是陆锦鸢的死对王爷打击太大了，王爷睹猫思人，开始自欺欺人了！

    明明应该劝诫和阻止，但众暗卫又纠结地想：王爷愿意和阿然亲近舒缓心情，总比先前病发昏迷时好。

    吃完糕点后已经夜深，陆锦鸢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一如既往自己蹦跶进水盆里洗澡。

    白乎乎的小爪子左搓搓右揉揉，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随后舒畅地扭扭小屁股，抖抖毛茸茸的小尾巴，欢快地玩着水花。

    卫景珩的脸刷得一下烧了起来，由于带着易一容一面一具，只能隐约地看见那延伸到耳根的淡粉色。

    半晌，见看来看去陆锦鸢还是只小黄猫后，卫景珩默默地移开目光，心里的激荡只有他自己清楚，却纠结地想：自己给阿然洗刷刷却遭到强烈反抗的那日，陆锦鸢还没有遇害，应该不是她……

    庆幸地想完，心里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卫景珩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禽兽。

    于是，作为正人君子，秦王殿下一咬牙命人将浴桶布置在了外室。毕竟被心上人围观药浴什么的，还是很羞涩并脸红心跳的……

    在一番准备后，浴桶里盛放了各种名贵的中草药，旁边放着一杯干净的清水，防止药浴时出现轻度胸闷、口干等不适。

    卫景珩并不是第一次药浴，这些年每次走火入魔后，他的身体都会变得特别虚弱，不养个三五日将身子调理好，很容易落下病根。

    现在，若不是已知陆锦鸢就在自己身边，恐怕，他就算拖着重病的身子也会坚持回京。

    但现在，回京已不急于一时，卫景珩有更多的时间调理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好好地考虑一番，日后该如何和陆锦鸢这只小伪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慢慢地，卫景珩沉入浴桶中浸泡。他尽最大的可能放松自己的身心，让皮肤吸收药力，将药物气力渗入体内发挥药效。

    半柱香后，药水完全渗入肌肤，随着卫景珩的运功游走在他的身体内，带动他受损的奇经八脉，疏通经络、打通全身血脉，内达五脏六腑，外通肢体百骸。

    虽然药物强大气力渗入体内后，以气推血，以血带气的过程会产生胸闷气短、身体疼痛的症状，但卫景珩早已习惯，整个过程没有皱半分眉。

    而他一旦进入运功疗伤的状态，四周的一切被屏退在外。所以并不知情，那只早已洗刷刷完毕的小猫跟着他跑到了外室，见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副忧心忡忡地蹲坐在浴桶旁，水灵灵的大眼睛担忧地望着他整个药浴的过程。

    直到卫景珩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才跑到内室的火炉旁开始烘干自己湿漉漉的小短毛，目光也时不时紧张地瞥着浴桶，生怕卫景珩胸闷气短后晕倒在了浴桶里。

    一阵疏通经络、活血化淤、消肿止痛、通行气血后，卫景珩体内的污浊毒素开始通过发汗排出体外。他睁开眼，只觉得全身清爽、整个身体异常轻松。

    这场药浴进行的非常顺利，卫景珩走出浴桶后，才发现浴桶旁布着一串湿漉漉的小猫爪，可见刚才自己被彻彻底底地围观了。

    他的心扑通得跳了起来。好半响，才将自己微微滚烫的小心情抚平后，穿上一件干净的新衣，朝着内室走去。

    阿然已经洗好了澡，半湿漉漉地窝在火炉旁烘干自己的毛，睁着大大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好似万分担忧着他。

    暖风吹着她身上漂亮的毛，他忍不住伸出手，拿了一块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身体，轻揉着她湿漉漉的毛发。

    陆锦鸢没有躲闪，早已习惯了卫景珩给自己的擦身，脑袋还朝着卫景珩拿着毛巾的大手使劲地蹭了一蹭，擦拭着自己的脸，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

    有人服侍，和自己擦身什么的，陆锦鸢果断选择被服侍的那位。

    毕竟卫景珩帮她擦身的时候，手指轻柔她身体的动作，挠挠她脑袋的动作，简直舒服得不能更舒服。

    当然她绝对不会说，刚才见卫景珩药浴了一炷香时间之久，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她竟有些担心重病在身的秦王殿下会不会再度昏倒在浴桶里，所以洗完澡后一直安静地等着他，见他平安出来后气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想着，她想起小时候，阿然也喜欢坐在一旁盯着自己洗澡，那水灵灵担忧的大眼紧张地监督着自己，一副怕她沐浴时会溺水身亡的惶恐，甚至见她泡澡时长时间不动，还会忐忑地跳起来给她两爪让她清醒清醒。

    她轻轻地笑了一番，不由享受地半眯起眼睛，用脸蹭动卫景珩的掌心，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全身软绵绵的，舒展开四肢。

    因陆锦鸢毫无防备的信任与依赖，卫景珩心中忍不住雀跃，他的动作益发温柔，手指轻挠着阿然的后颈，又往下顺毛，揉了揉她的后背和白乎乎的小梅爪。

    但很快耳边咕噜咕噜的喵喵声变成了女子舒服的轻吟声，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卫景珩惊得立刻松开了给阿然擦毛的动作，慌张地后退了好几步。

    “……”

    一片诡异的寂静，只见舒服得不想睁眼的小黄猫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抖抖擦干净的毛，优雅地站了起来。

    她翘着尾巴，心情似乎十分雀跃地迈着猫步，但从卫景珩的角度，这小菊花原原本本地展露在他的眼前。

    似乎察觉了卫景珩更加深邃的目光，陆锦鸢尾巴一夹，跳上了房里唯一的一张床。

    卫景珩完全来不及阻止，阿然已经霸占了自己的被窝，在床上翻滚了起来，一副要和他同床共枕的架势。

    此时的陆锦鸢已经习惯了和卫景珩同睡在一张床上，毕竟她一直以为阿然就是和它的主子睡在一起的。而且床暖暖的，软软的，比软榻舒服多了呢！

    但已经知道阿然真实身份的卫景珩，在看见她驾轻就熟跳上床的举动，完全的静不下心来。他的心怦怦直跳，语气却生硬至极，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阿然，下来。”

    猫猫抬起头，叫得可怜兮兮：“喵……”

    这一刻，卫景珩听不到陆锦鸢的声音，却能看见阿然委屈地鼓起了包子脸，恋恋不舍地蹭着被子，哆哆嗦嗦地抖着身子，刚刚板起的俊脸立刻僵硬在脸上。

    他想起最近夜凉，喉咙一哽，瞬间举起了白旗，声色轻柔低哑：“算了，一起睡吧。”

    唯有对着这位眨着清澈眸子的女孩，卫景珩永远硬不下心肠，也永远不忍心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喵！~”

    得到某人的纵容，陆锦鸢瞪着水汪汪的浅蓝眼眸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卫景珩，确认他没有生气后，立刻欢喜地蹭进暖暖的被窝里。

    光是听着阿然尾音轻轻上扬，卫景珩就可以想象中她晶晶闪亮的眸子和露出俏皮的微笑。他努力地说服自己现在陆锦鸢是只猫，是猫……

    但当看见因猫愉快得翻滚而轻晃摇晃的帐子，见她似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子撑着脑袋，露着肚皮，舒服摇着尾巴一脸求睡觉时，卫景珩的脸仍是微微的有些发热，似乎幻觉出了一名墨发微湿的姑娘姿态风情地躺在床上，曲线诱人，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焦灼在了上面，脸上的冷漠迅速融开，爬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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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诱惑的喵喵

﻿    卫景珩身为战神，战场杀敌眼也不眨，但现在他叱咤风云的胆量消失的一干二净，喉头一紧，心咚咚跳得厉害，好似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看见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睡在自己床上时，那慢如蜗牛般的动作，蹑手蹑脚地轻挪到了软榻前，犹豫了一番，最后又十分可耻地走到了床前，倍儿忐忑地缩在了床边缘。

    掌心里黏黏糊糊的，都是紧张的汗。

    等待卫景珩上床的陆锦鸢，见他磨蹭了很长时间终于躺下，立刻轻挪着身子，如同一个圆滚滚的小黄球，在被子里敏捷地拱到了卫景珩的大腿边。

    变成猫后，陆锦鸢特别怕冷，而卫景珩就好似天然的暖炉，散发着滚滚的热量和安全沉稳的气息。

    所以，习惯和卫景珩睡在一起后，陆锦鸢倒没有考虑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戒律，毕竟她现在是猫啊~

    猫害什么羞呢~

    于是，陆锦鸢麻利地往卫景珩身边拱了一拱，汲取着他的体温。

    肌肤相触的是软乎乎的小肉垫，挠心又挠肝，而那根触感毛茸茸的温热尾巴更是和他的大腿来了个亲密接触，让他的心神为之一荡，卫景珩的耳朵瞬间跟点着火似的滚烫通红。

    明明身边只有一只小奶猫，他却敏感地意识到，睡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他朝思暮想的姑娘，他甚至可以闻到她刚刚沐浴后身上的淡淡清香，而不是猫的体味。

    在卫景珩极度抓狂，终于闭上眼睛念起清心咒时，睡在他身侧的小黄猫似乎没睡舒坦。

    她小小的脑袋在他身边蹭来蹭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的腰侧，由轻而重，越靠越近，根本睡不着的卫景珩忍不住僵住了一下。

    闭上眼睛，感官格外敏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肉爪垫在他身子上踩了过去，差点踩到了他的……

    卫景珩微微一颤，一种如同触电般奇怪的感觉，几乎要蔓延到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看去，明明胸前窝着的是只小奶猫，他却总是产生奇怪的错觉。

    一头乌黑的秀发像瀑布般散落在床上，白皙如玉的雪肤，仿佛因此染上一层诱人的粉泽。

    自己朝思暮想，日思夜盼的姑娘睡在自己怀里，这般活色生香的场景，美得让卫景珩活生生地吞咽下了一口唾沫，心口隐隐有些骚动，心潮澎湃都不足以形容！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卫景珩发现，陆锦鸢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依偎在卫景珩的怀里。

    “……”

    卫景珩素来寡情少欲，这十年他一心复仇，男女之事全无涉猎，但现在，他对着一只猫，心竟如猫抓了般难受了起来，这强烈的燎原之势烧得他惊慌地弓起身，但那位负责点火的猫儿却毫无所觉，反而觉得卫景珩的身体暖融融的，完全是一张安全又温暖的“床”。

    虽然，卫景珩很高兴陆锦鸢对他的信任，但问题是，他的身子真的是安全的床吗？！

    她难道一点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防范吗？

    在卫景珩瞪大眼的目光下，前一日没睡好的陆锦鸢迷迷糊糊地朝着眼前温暖的胸膛再度蹭了过去。她很不负责任地团成了个毛茸茸的小黄团子，两只小白爪揪着卫景珩胸前的衣襟当成抱枕，很快地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抱着猫猫从未没有任何反应的卫景珩，此刻身子一僵，腰杆挺得笔直，紧张地不知所措，却也有种不可言语的喜悦悄然升起。

    半晌，他偷偷地瞅着怀里做着撒娇诱人动作不自知的小猫，轻轻地叫了两声阿然。

    在确认陆锦鸢真的睡着，而且睡相十分四仰八叉后，他有些无措，终于在内心的挣扎中，搂住了怀里柔软的身躯——不，柔软的小猫。

    稳稳的呼吸透着一份安详与柔静，如水娇嫩的唇一张一合，似乎睡得香甜，对外界的动静毫无知觉。

    “……”心上人变成猫后太能撩拨人怎么办？

    这种陌生的感觉，完全没有抵抗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上瘾啊！

    终于忍不住，卫景珩似是被蛊惑般，轻轻地低下头，对着自己眼前洁白的额头偷偷地亲了下去。

    但……一嘴一口猫毛。

    这一刻，卫景珩的身体燥热难当，但脑子里浮现无数个令人无奈忧伤的念头，脸色深沉，手掌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内心的阴影面积只有他心里自己知道。

    就那样抱着怀里的小黄猫许久，在一阵甜蜜却又残忍的折磨中，卫景珩心酸地埋首在毛茸茸的猫毛里，渐渐地熬到了第二日。

    而一晚上，熟睡中的陆锦鸢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只狼可怜巴巴地盯着。

    奈何人猫殊途，靠着意志挺过悸动的秦王殿下，好不容易在热气腾腾中渐渐熟睡，正做着各种香甜的美梦时，门“砰”的一声被屋外的人重重地推开，紧接着一串急急的脚步声煞风景地冲到了床边。

    哪个杀千刀的混蛋竟然打扰本王睡觉！

    “滚！”

    卫景珩冰冷的眸子霎地睁开，不爽的起床气嗖嗖嗖地外放，直直地与风尘仆仆赶来的青衣公子对个正着。

    “你……”

    赶来的青衣男子名为东方少卿，是目前少数几个知道十年前卫景珩曾被陆锦鸢救过这件事的人。

    一看到暗卫们传来卫景珩陷入梦魔、昏迷不醒的这封信，他就暗道糟糕，暗卫们拦下陆锦鸢的死讯简直是在给卫景珩心口上插剑，要知道陆锦鸢在卫景珩的心中可是比自己命还要重要，自己这位竹马君万一受不了剧烈的打击，真的昏睡不醒或者醒来后要死要活怎么办！

    于是推掉了一切事物，他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永昌。而刚赶到卫景珩留宿的客栈，就被暗卫告知卫景珩还在睡觉，更是以为他昏迷到现在，于是焦急地闯入，想看看他现在的安危。

    谁知自己担心得要死要活的这货竟然抱着一只猫睡在床上？？？！

    东方少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急急冲过去的步伐也被那双突然睁开的冰眸吓得脚步一顿。明明应该怒意卫景珩这厮竟然好心没好报让自己滚，但由于太过震惊，他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生气，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眼中洁癖了十年的卫景珩与他怀里睡得毫无形象的小黄猫。

    被打扰了睡觉的温馨气氛，卫景珩心里别提有多狂躁，而他迷蒙地抬眼，又瞧见东方少卿的眼睛一直“色迷迷”地盯着自己怀里安睡的喵喵，更是炸了毛般将被子拉拉高，阻隔了东方少卿窥探的目光。

    直到确定仰躺在他怀里露着吐皮和小菊花，睡得香喷喷的小黄猫完完全全地被遮掩住后，心神慢慢回笼的卫景珩目光不善，压低的嗓音冰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出去，关门，在外面等我。”

    他怕吵醒怀里的小猫，呵斥的声音并不响，但冰冷的目光如锋锐的利刃般阴森森地刺了过去，哪怕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有足够强的震慑力。

    如坠冰窟的目光，让东方少卿觉得自己好似犯了什么大错，下意识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等做完一切反应过来时，他瞪大着眼睛，对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感到一头雾水，将目光转向了门口守着的暗卫。

    “这是怎么一回事？信上不是说秦王病发严重，昏迷不醒吗……？”

    暗卫们确实给东方少卿寄了一份加急信，当时卫景珩痛楚绝望，昏迷不醒，他们第一想到的就是给东方少卿报信，原原本本地将整件事的过程交代清楚，希望王爷醒来后，东方公子能帮助王爷走出悲伤的情绪。

    谁知，每次病发后都会显得很憔悴的王爷，这次醒来后却卸下了满身嗜血杀戮的气息，整个人春风满面不说，竟还将这只叫阿然的小猫宠上了天！

    如今不但睡在一起，日上三竿竟还赖床不起。

    而且这睡姿……咳，有点不堪入目——

    若不是他们时时刻刻地守护在四周，绝对会怀疑，王爷是不是被人偷偷地掉了包。但普天之下，谁敢掉秦王的包。

    秦离道：“回禀东方公子，王爷当时病的很重，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昨晚药浴后入睡，一直安睡到现在。”

    房里，陆锦鸢听到声响，还没睡够的小脑袋不耐地乱蹭着，直到两只小爪揣着卫景珩的衣服才继续安心地入睡。

    早上刚醒的男人都是异常敏感的，被这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胸口乱蹭，血气方刚的卫景珩哪敢乱动，脸色红红有着初醒时的无措，软软的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怀里的猫儿睡眼惺忪依着自己的胸口躺下，团成一个圈身子舒服地靠着胸膛，尾巴痒痒地扫过下颚。

    于是，在长长的估算如何走下床而不吵醒陆锦鸢后，这位抱着猫乐不思蜀的冰山王爷轻轻地伸出两个指尖将一对勾着自己胸前衣襟的毛绒爪子小心地放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卫景珩推门而出又小心翼翼关门的举动完全落在了东方少卿的眼里，若是房里有美人，他还可以调笑一句金屋藏娇，这么多年来不开窍的死木头终于不死守在同一棵树上了，但问题是房里只有一只熟睡的猫啊！

    从秦离和青娥口中了解到这只叫阿然小猫的来龙去脉，东方少卿心里的震惊蹭蹭蹭得冒了出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上上下下挑剔地看了看向他走来的卫景珩。

    刚被打扰了温馨舒适的一觉，现在还被东方少卿这么诡异的目光盯着，卫景珩蹙起眉，问道：“你怎么来了？是锦衣楼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京城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锦衣楼是卫景珩和东方少卿共同壮大的暗部组织，东方少卿负责的是财政和情报方面，目前卫景珩住的这家明月客栈就是锦衣楼的产业，直属东方少卿管辖。

    东方少卿是开国元老东方将军的嫡长孙，和卫景珩是表兄弟的关系。他从小是皇子伴读，在卫景珩还是个傻胖子时期，就是很要好的兄弟。所以，无论卫景珩要做什么，他都一如既往地支持，也在自己的外公死后，懂得了韬光养晦的道理。

    日日花钱如流水，挥金如土包养美人，他在世人面前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纨绔土豪君的形象，被民间群众在背地里亲切地称呼为东方有财，但谁会想到这么一个败家子竟是在暗中掌控了西晋最大财政命脉的北冥楼主，谁又会想到明月客栈是他暗中的产业，短短几年间竟发展为西晋最大的连锁客栈。

    现在，卫景珩所住的是明月客栈中最豪华的套房，整个后院都由二十名暗卫分两班日以继夜严密保护。

    而在世人眼里神秘兮兮的北冥楼主，也正是因为东方少卿觉得卿字太女性化给自己取了一个霸气拉风的名字。

    当然，卫景珩并不觉拉风，反而觉得有点土……

    “应该问你有没有事！听暗卫说你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不醒人事，我才急着赶来看你，准备将你从水火之中解救而出，没想到你倒是闲情逸致地在房里抱着猫睡觉！竟还对我这种敷衍的态度……”

    明明想要关心卫景珩的健康问题，但从暗卫们口中得知卫景珩和这只叫阿然小猫这几日都睡在一起后，东方少卿抱怨了两句后，语气变得十分奇怪，生怕卫景珩受得刺激太大了，某方面的取向变得不正常了……

    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太正常了，一点伤心难过的迹象也无，反而让他觉得浑身不对劲。

    “当时气急攻心，郁结在胸，现在已经无碍了。”

    明明生死攸关的状况，卫景珩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东方少卿蹙眉问：“真的没事？若是伤心想哭的话就哭出来，不要装得自己好像没事一样，你这种病就是太多事情憋在心里憋坏导致的。不过，我这次来，是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其实，你不必太过伤心……”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眼前这货脸色红润有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书信上所描写般昏迷了十几个小时都不醒，病发时发疯似乱砍拼了命地要回京的模样。

    将陆锦鸢放在第一位的卫景珩会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他已经得知陆锦鸢没死的消息，否则根本不可能醒来后还这么淡定地留在永昌养伤。

    但以他一根筋重视陆锦鸢的程度，知道陆锦鸢没死的话，绝对会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眼巴巴地守在陆锦鸢的身边才对啊！

    东方少卿摸不清卫景珩的态度，只当是因为开元山山道垮塌，他重病在身不能绕路，轻叹一口气，道：“我生怕你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所以楼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就急巴巴地赶来，想要告诉你陆锦鸢没死的好消息，没想到你竟早就知道了……”

    “没、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陆锦鸢没死！给我说清楚！”一直漫不经心的卫景珩突然目光如炬，冰冷的声音严肃地打断东方少卿的碎碎念。

    他可不认为，会有其他人同他一样知晓陆锦鸢变成了猫的这一件事。

    那唯有一个可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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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吃醋的秦王

﻿    被卫景珩突然正色的表情吓了一跳，东方少卿愣愣地反问：“你没收到消息？陆锦鸢从开元山上摔下，并没有死，而是挂在树枝上昏迷，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见卫景珩真的完全不知情，他连忙将京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那她现在……现在……”这样的好消息瞬间砸懵了卫景珩，他有点语无伦次，只觉得这两日绝对是母妃死后，自己的心情最大起大落的时刻。

    得知陆锦鸢死讯，得知陆锦鸢变成猫，现在竟又得知，陆锦鸢竟没有死？！

    她只是昏迷了，昏迷了！

    “现在，陆锦鸢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情况并不乐观。陆宁涛恳请了太医前去医治，没有一名太医找到让陆锦鸢苏醒的方法。目前，她仍在昏迷中。”

    怕太打击卫景珩激动的心情，东方少卿委婉地表达了陆锦鸢病重的程度，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你不必太过担心，她一定能醒来的。”

    卫景珩因得知陆锦鸢的灵魂在阿然的身上，所以听闻陆锦鸢现在醒不过来，就立刻联想到传闻诈尸上描述猫的片段。

    他忍不住动摇地想，自己若是将阿然放到陆锦鸢的身边，陆锦鸢的灵魂会不会得以归位，重新复活醒来？

    一定能！一定能！就算现在不能，他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让陆锦鸢复苏的方法！

    卫景珩的双眸瞬间如星空般闪亮，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复活陆锦鸢，但下一刻，听到东方少卿嘲讽地谈到顾家和陆锦鸢的未婚夫顾子期时，心中想要回京的冲动立刻被尽数浇灭。

    “有件事我倒是好奇。原本陆锦鸢已死的消息一出，陆锦鸢和顾子期的婚约只能作废。如今陆锦鸢昏迷不醒地躺着，不知顾家还会不会因此退婚……”可怜他的竹马君，初恋还没开始，就可能夭折了……

    黑眸中汹涌的激动和不可置信渐渐散去，卫景珩的眉头紧紧地蹙成了一团，显然听到自己最讨厌的名字，习惯性地面露了厌恶。

    但东方少卿的这句话却点醒了他。

    陆锦鸢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若是回京成功复活了她，她只会继续和未婚夫恩恩爱爱。但若是等顾家和陆家退婚后复活陆锦鸢，他就有了正大光明追求陆锦鸢的资格，而那个趁着她昏迷病重就退婚的顾子期，就成了无情无义的小人，肯定会遭到陆锦鸢的厌恶和反感。

    而在不回京的这段日子里，他和陆锦鸢朝夕相对，简直是一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绝妙时机。绝对要趁着陆锦鸢还是猫的时候，利用现在得天独厚地的优势，见缝插针地和她培养感情，努力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生活，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内心。

    最主要的是，要帮她除掉方玲玉和陆书萱这两个蛀虫。在博取美人芳心的同时，让她复苏后，身边再无一丝危险，也再无其他男人接近她。

    哪怕这样接近陆锦鸢的手段，堪称卑劣，但想要守护陆锦鸢的心情，却十年如一。

    于是，卫景珩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等他调查好开元山掌握好一切证据，等陆家和顾家正式退婚毫无瓜葛后，他就带着陆锦鸢回京！

    “你现在不回京？”东方少卿震惊道，“你不是急着要去见陆锦鸢吗？她现在虽还活着，但连太医也吃不准她未来能不能醒来，你真的不担心？”

    刚还说陆锦鸢一定会醒来，现在一开口就是吃不准能不能醒来，若不是知道陆锦鸢就附身在阿然身上，卫景珩恐怕真的担心疯了，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

    “秦宁和秦霜会守着陆锦鸢的安全，我暂时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会在永昌多留几日。你呢？”卫景珩敛起外露的情绪，冷声开口时已恢复了最初的沉寂。

    东方少卿一时哑然。他以为卫景珩得到消息后会很快回京，会欣喜若狂，却不料明明之前在意的要命，但现在陆锦鸢生死未卜，他却没有回京的意愿，甚至面上不见丝毫担心和忧虑，反而要滞留在永昌，调查开元山的垮塌事件。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竹马君的脑回路了。

    但他不急，自己也没必要急着陆锦鸢生死未卜的事了。

    千里迢迢、不眠不休赶来的东方少卿，见卫景珩真的完全无碍，终于放下心来，找了一间房间开始补眠。

    等他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清早。

    得知卫景珩已经出门，东方少卿百无聊赖地伸了伸懒腰，在院子里闲逛起来。走了两步后，却见一只黄白色的小猫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从暗卫口中，东方少卿早已经知道这只叫阿然的小猫对于卫景珩的特殊性，所以见昨日瞧见一面的小黄猫孤零零地躺在院子里，他好奇又怕吓到小猫，找了一根木天蓼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小黄猫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垫上，姿势特别的拟人，毛茸茸的毛散发着干净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的冲动。

    于是，瞧见这么呆萌萌的小黄猫，东方少卿微扬的桃花眼眯起，修长的手指蠢蠢欲动地朝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揉了上去。

    “喵~”

    睡得迷迷糊糊的陆锦鸢以为是卫景珩回来，倒是不反感他的动作，立刻将脑袋凑了过去，发着娇软的小奶音，白□□粉的小爪子因为舒服微微地抬起，那条短短的小尾巴也向上翘着，显出一副俏皮的样子。

    没想到卫景珩养得猫竟这么乖这么亲人，东方少卿防猫抓狂而准备木天蓼一时间无了用武之地。而他第一次摸到小猫，软软的果然很舒服，东方少卿顿时觉得心被萌化了。

    他好奇地挑了挑眉，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散乱蓬松的毛一下下抚摸着猫的肚子，柔和地拨弄着它的毛发，准备看看这只小猫究竟是公还是母。

    一早，卫景珩埋着肉乎乎暖暖的胸，脸红红地醒过来后，就去陆锦鸢出事的地段做实地考察。

    暗卫的效率很高，关于开元山上发生的事几乎调查得一清二楚，还有几点不明白的，卫景珩也在实地考察后，理清了方玲玉如何害陆锦鸢坠崖的前因后果。

    而这短短一个上午没有看见陆锦鸢，卫景珩才发现自己对这只小黄猫想念得紧。明明十年都这么艰苦的熬过，可偏偏现在，软喵在怀后，短短的分别就会变得不舍和担忧，满脑子竟都是陆锦鸢的身影。

    ——想见她想见她好想见她。

    于是，一解决完所有事情，这位秦王殿下立刻满怀着激动甜蜜的心情回府。步履匆匆间，往日面瘫的脸上竟浮现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带了点期待。

    他不在的这个上午，不知道陆锦鸢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想自己，还是说现在，正霸占着他的枕头呼呼睡着懒觉呢？亦或者又在磨着自己锋利的小爪牙抱着毛团滚来滚去？

    他甚至美美地想：若是她知道自己回京后就帮她除掉那两个渣渣，会不会对英雄救美的自己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呢？

    不得不说，恋爱的男人智商为负，秦王殿下实在是想太多。

    于是，一向稳重的某王爷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客栈。可就在快到院子口时，他又故意调整了步伐，弹了弹衣袍上的泥尘，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做出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优雅地步入了庭院里。

    装作云淡风轻的他，其实翘首以盼地等着某只伪猫瞧见自己回来后撒娇地过来蹭腿欢迎，谁知等啊等，竟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爱猫被人轻薄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只咸猪手色胆包天地在分开了阿然的前爪……竟是色迷迷地往胸口张望着……

    骤然收缩的瞳孔翻腾着狂风暴雨般的惊怒，卫景珩整个脑袋都炸了！

    他面黑如炭，想象着阿然渐渐长长的利爪，恨不得在东方少卿的贼手上狠狠地抓上两道血痕。

    我家喵喵只能我摸！阿然抓他挠他！狠狠地，别客气！

    但令卫景珩失望的是，躺在软垫上的小黄猫在醒来后竟主动抬起小脑袋往东方少卿的手上蹭着，那欢喜的模样似乎被揉得特别的舒服，小尾巴都一抖一抖地翘了起来，高兴得来回摇摆。

    若是阿然是真的猫就算了，但她是陆锦鸢啊！她怎么能随便让一个陌生人摸自己呢！还表现得那么开心的模样！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种气愤的感觉油然而生，尤其是瞧见那只咸猪手正缓缓地朝着阿然肚子以下摸去！卫景珩气得蹿上前，一把拍开了东方少卿的咸猪手。

    “怎么了？”看了一眼自己被拍肿的手背，和眼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男人，后知后觉的东方少卿不满了起来，却又有些担心地开口，“出什么事了？调查不顺利，还是你吃火药了？”

    卫景珩面无表情，将阿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张张上上下下地看了几遍。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东方少卿被卫景珩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质问的语气给气笑了，虽然不是没见过卫景珩对他摆脸色看或者病发时暴虐的模样，但这次竟然是为了一只猫，简直让他有种自己比猫都地位不如的不爽感。

    昨天亦如此。

    他挑了挑眉，反问道：“对一只猫，我能做什么？就是无聊想逗逗。”

    他随口一说，又无意间补充了一句：“摸上去挺舒服的。”

    “住口！”卫景珩咬牙切齿。

    见卫景珩神情越来越黑，眼中翻滚的怒意越来越明显，东方少卿收回脸上的怒意，随即戏谑地望着眼前第一次这么情绪化的卫景珩，抿唇一笑，指了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小黄猫：“看你这只猫特别招人喜欢，就随手摸了几下，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卫景珩沉下脸色，一字一顿地开口，带着恼怒的警告，但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轻咳一声，凝重地解释，“我的意思是阿然是……母猫，本王的猫。本王的猫禁止抚摸。”

    他可不想其他人惦记他的宝贝！虽然他现在八字也没一撇。但马上就会有一撇的！

    卫景珩刚说完这句话，怀里的小猫动了动，露出了圆溜溜的小脑袋。他低头，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被吃了豆腐一定受惊的陆锦鸢，谁知却听到怀里的小猫直白的赞叹声。

    “咦？这是谁？长得好俊啊……”

    刚才被摸了两下，陆锦鸢才发现对方不是卫景珩熟悉的气味和熟悉的动作，正有些不高兴，准备奋起反抗拍开那只往下乱摸的咸猪手时，自己就已经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见卫景珩似乎因为对方摸自己而有些生气，陆锦鸢心里有种被保护的温暖，却又有点怪怪的感觉。但下一句被人夸招人喜欢，陆锦鸢觉得自己做猫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刚刚被陌生人轻薄的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于是，她好奇地从卫景珩禁锢的双臂中探出了小脑袋，想看看刚才轻薄她的仁兄长什么样子，却不料看到了一张俊逸非凡的容貌。

    乌墨的青丝未绾披散在身后，一件绛紫色镶金边袍子简洁却略带华贵，眼前这位陌生的男子端的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而现在，他望着自己，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轻抿，似笑非笑，显得极具风情。

    陆锦鸢忍不住看呆了，惊呼出声。

    好俊？？？

    见怀里的小猫直愣愣地盯着东方少卿犯花痴，被彻底忽略的卫景珩立刻不悦了起来。

    他抬手直接遮住了陆锦鸢火辣辣的视线，表情阴森森的，警告地扫视了一眼在他眼里勾引他爱猫的罪魁祸首——东方少卿，完全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这张招桃花的脸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很明显的，这位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因为陆锦鸢的一句话，幼稚地吃起了飞醋，闹起了小情绪。

    瞧了一会突然直勾勾望向自己呆萌萌的小黄猫，又将目光对上了卫景珩不知为何阴霾敌意的眼神，东方少卿微扬的桃花眼眯起，突然想到一件事，故意刺激地问：“你和猫亲密得搂搂抱抱、同床共枕，洁癖全好了吗？”

    “呵。”感受到怀里小猫的挣扎，卫景珩无视东方少卿的疑问，高冷地抱着陆锦鸢大步离去。

    望着卫景珩恨不得把猫紧紧箍在怀里的动作，又想到他唐突提及的男女授受不亲，东方少卿眼中戏谑的光芒一闪而过，轻笑地跟了上去：“跑这么快干嘛？怕你家猫喜欢上我，不要你这个主子了？”

    还男女授受不亲？和一只猫？哈哈哈哈笑死他大牙了！

    “胡扯。”卫景珩原本冷峻的面容立刻绷紧了起来。微抿的唇，配上那双阴沉警告的眼底，看上去似是与往日一般无二，只是那轻颤的声音微扬，带着明显的怒意，让东方少卿诡异地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好像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戳中了真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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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二选一的喵

﻿    卫景珩觉得自己一碰到陆锦鸢相关的事就会变得异常冲动，竟被东方少卿一激将就答应了一个特别幼稚的对决。

    于是现在，两人皆离阿然三米之远，看这只小猫会往谁哪里走去。

    被放下的陆锦鸢瞅了瞅两人，突然意识到这位眼熟的公子就是那位京城中超级有名喜欢买买买挥金如土的土豪东方少卿！

    现在的他和传闻里沉迷酒色的面相完全不一致，以至于陆锦鸢好奇地一直瞅着他。

    见小黄猫水灵灵的目光一直望向自己，呆萌萌的包子脸似是认真地在思考，东方少卿觉得这只叫阿然的小猫蠢萌蠢萌的，于是招了招手，朝阿然抛了一个媚眼：“喵喵来本公子这，本公子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保管将你养得肥溜溜的。”

    他嘴上诱惑着喵，内心却无限感慨：像卫景珩这种猫猫狗狗碰到后都会自动避让一米远的煞星，竟有小猫愿意呆在他的身边？？一定是被逼迫的！没想到竹马君竟有这种癖好！

    面对东方少卿赤一裸一裸地勾引住陆锦鸢的视线，卫景珩心内不屑。他清朗如月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地上四处张望的小猫，黑眸中满是殷殷的期待和自信。

    “阿然，来我这。”

    若阿然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卫景珩或许没那么大的自信。但阿然是陆锦鸢！

    对于一个刚出现在陆锦鸢面前的陌生人，陆锦鸢无论如何，都肯定会朝自己走来。

    她的选择，只会是自己。

    卫景珩深沉却满是宠溺的目光，让陆锦鸢的小心肝一阵扑扑直跳。

    为了抱住自己主子的粗大腿，她迈起小短腿呼哧呼哧，屁颠颠地朝着卫景珩跑去。

    卫景珩心头一热，仿佛眼前不是一只小黄猫朝自己跑来，而是一名少女亭亭玉立地朝自己走来，含情脉脉，妩媚动人，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

    见卫景珩似是魔怔一般突然呆立在原地，东方少卿眼光一闪，背着手悄悄地摇了摇袖子里的木天蓼。

    那香味卫景珩毫无察觉，但直奔卫景珩的陆锦鸢却猛然一个激灵，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圆滚滚的身子一转，竟朝着东方少卿撒娇地蹭了过去。

    “喵呜~喵呜~”

    回过神来的卫景珩望着陆锦鸢蹭过去的背影，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似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卫景珩像刀锋一样凌厉的视线下，东方少卿温柔地弯腰，将小黄猫圆滚滚的小身子毫不犹豫地抱起。

    这让猫咪无法抗拒的木天蓼香味近在咫尺，陆锦鸢被迷得晕头转向，愉快地喵喵了起来，竟完全忘了被自己冷落的饲主阴森森又幽怨的目光，直接扑进了东方少卿的怀里。

    伸手抱着他的袖子，脑袋在他怀里乱蹭了一阵。

    袖子里的木天蓼被掩饰的很好，陆锦鸢一阵乱蹭都没有掉出。东方少卿轻拢双臂，环住小黄猫的身子，嘴角含笑，是得胜者的笑容。

    “阿然没有选你啊，你输了。”

    “阿然！”手心里因紧张被汗弄得黏糊，不明真相的卫景珩连续焦急地唤了好几声，却见自己的心上人压根不理会快气炸的自己，变成猫后竟亲热地蹭着别的男人！

    男女授受不亲啊！你知不知道！

    “东方少卿，将阿然放下！”卫景珩心塞了一阵子，冷冽的声音涌起一股渗人的寒意，竟是突然出手朝东方少卿袭来，想要抢夺回自己的小猫。

    “不是我不放，是阿然抱着我不肯走啊~”语不惊人死不休，东方少卿显然是察觉出了卫景珩奇怪的态度，哪怕锋芒在背，也忽视着卫景珩仇视的目光和越来越凌厉的杀招，得瑟地抱着阿然的脑袋咂咂有声地香了两口。

    “一定是你对一只猫都这么强权霸道，所以阿然根本不喜欢你，不想亲近你。”环住小黄猫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东方少卿哈哈大笑，一个回身躲开了卫景珩凌乱不堪的攻击，“既然你家喵那么喜欢我，不如送给我养吧！”

    反应慢半拍的陆锦鸢惊叫了起来：“喵喵喵喵？？？”

    天啊被一个陌生人亲了！！！她傻愣愣举着肉爪捂住自己的脸。

    “东方少卿，你找死！”

    卫景珩这十年，哪有如此窝囊的时候，正因为是他最爱的人，所以格外的在意和小心翼翼。

    而现在，他的内心醋意熏天，不由自主地涌出一抹浓浓的妒嫉和酸涩。

    明明最初自己抱她哄他，她还凶巴巴地挠人，为何东方少卿一来，就这么亲热！

    明明这段日子，他对她各种温柔照顾，为什么她最后还选择了东方少卿？还让他亲！！！

    少女脸颊泛红羞哒哒的捂脸，作为一个脑补帝，卫景珩的双目都气得充血了。

    如果这满身的怨念幻化为攻击语言的话，卫景珩一定会是：该死的百里少卿，竟然敢和本王抢女人！去死去死去死！

    东方少卿本是想开个小玩笑，开刷下这位冰山殿下，没想到卫景珩见到他亲猫后完全疯了，竟是拔剑朝他刺去，招招暴戾，欲将他刺成个马蜂窝。

    他顿时冷汗淋漓，立刻二话不说地放下猫，溜之大吉。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卫景珩收回剑，闷闷地将准备同样溜之大吉的小黄猫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为什么不选我……我对你不好吗？”他一开口，满心醋意都快溢了出来。

    以为自己下了卫景珩的面子，才使他这么生气。

    陆锦鸢心虚地低着脑袋，喵喵解释：“他手里有木天蓼……”

    见陆锦鸢窝在自己的怀里乖乖地没动，得知真相后的卫景珩，心中的那股醋气也渐渐消了下去。但不爽幽怨的心情仍未消散，他紧紧地抱着陆锦鸢，见她低着猫脸，一脸“我错了”的认罪，努了努紧抿的唇，咬牙切齿地数落着东方少卿的不是。

    “东方少卿这货不是什么好人，简直是奸商本性！你以后不许接近他，不许被他抱，不许被他摸。他再碰你一下，就给本王挠死他！嗯……就挠他的脸！”

    卫景珩说着，想到东方少卿刚才香了陆锦鸢两口，立刻愤愤地用袖子擦着陆锦鸢的脸。

    “阿然，该洗澡了。以后不要让那些阿猫阿狗随便亲你，真脏。”

    陆锦鸢：“……”

    在卫景珩诡异地督促下，陆锦鸢被迫在中午就洗了一个澡，那个被亲过的地方更是被卫景珩反复擦了好几下。

    陆锦鸢：“喵，毛都要掉光了……”

    先前，东方少卿的嬉闹，其实戳中了卫景珩内心深处最强烈的不安。

    “阿然，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不想亲近……我？”卫景珩擦完了陆锦鸢湿漉漉的毛发，双眸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他问的小心翼翼，似是怕从陆锦鸢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陆锦鸢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粉粉的小嘴巴惊讶地张着。

    这段时间，卫景珩对她很好，真的很好，陆锦鸢心里特别的感激，早就将第一次见面时的恐惧抛得一干二净。所以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卫景珩，也不讨厌他时不时的亲近举动，甚至对自己利用他回京感到十分的愧疚。

    卫景珩见陆锦鸢喵了两声，立刻笨拙地伸出手轻放在她的小脑袋上，声音温柔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陆锦鸢不知道卫景珩问一只猫喜欢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刚才受了东方少卿的刺激，心里产生了挫败感，所以现在，要在一只猫的面前唠叨回面子。

    但这一刻，她却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无法安慰他哄他开心而喵一声，却也无法喵两声。

    仿佛“喜欢”这两个字一瞬间将她的思绪全部生生地顿住。

    自己这是……怎么了？

    见陆锦鸢沉默，卫景珩也猜到了答案。他轻叹一声，酸涩地缩回了手。

    在狠狠修理了东方少卿一顿，将他最重视的俊脸揍开花后，这样的小插曲并不影响卫景珩一意孤行地宠着自己的猫儿。

    于是，在东方少卿和暗卫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秦王殿下和他的爱猫继续着同床共枕、共进共出的日子，甚至很没形象地拿着美食诱惑着喵喵，与之亲近，将之养肥……

    唯一的区别是，卫景珩不再戴上易一容一面一具，整日都以本来的面目出现在陆锦鸢的面前。不，准确地说，是想用自己的美貌诱惑这只在感情上笨笨蠢蠢的小黄猫。

    这位充满心机的秦王殿下一直以陆锦鸢没见过自己的原貌才会认不出自己为由，安慰自己之前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而从前，他十分不耻自己这张玉树临风的容貌，但现在却意欲满满地想见到陆锦鸢花痴满满地扑向自己，蹭来蹭去满是撒娇的动作。

    若是陆锦鸢眼睛一眨不眨，一脸痴迷地再夸他几句，恐怕这位秦王殿下就要高兴得上天了！

    但，让卫景珩胸闷挫败的是，陆锦鸢看到他的真容完全没有看见东方少卿时那般的直勾勾地盯着猛瞧，竟是只瞟了一眼就忽略了过去……

    欸？？？不是说小姑娘都喜欢俊秀临风的男人吗？他的容貌怎么就不入陆锦鸢的眼呢……

    “阿然。”卫景珩紧张地想抱起阿然，却发现小黄猫左望右望就是不肯看自己。

    若不是每日自己喝药时，陆锦鸢一如既往地守在旁边，默默地看他喝完药才摇着尾巴离开，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陆锦鸢讨厌了，竟是多看一眼都嫌弃。

    难道，陆锦鸢不喜欢他现在的外貌……？还是说她喜欢小时候胖乎乎肉嘟嘟的自己？

    秦王禁不住有了要增肥的冲动。

    瞧着面前来回晃悠的美色，陆锦鸢捂着小心脏，逐渐加剧的心跳正在胸口激荡着。

    秦王笑起来简直引人犯罪……要不要这么勾人啊！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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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心动的喵

﻿    “阿然……”

    陆锦鸢被脑门上的大掌骚扰醒后，小爪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瞪瞪地望着前方。

    等意识到是这几日格外腻乎她的卫景珩又开始欺负她的脑袋后，她浅蓝的猫眼不满地瞪着，因气鼓鼓而圆起的包子脸萌呆呆的，刚醒来的几缕呆毛更是不服帖地高高翘起，让人有种手痒痒的冲动。

    ——真可爱，好想捏两下……

    见陆锦鸢呆毛上翘，迷糊地翘着小巧可爱的三瓣嘴，卫景珩忍不住脑补一番，心莫名地跳动着。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他侧坐在她的身边，用小刀削了一块苹果喂给最近有些发福的阿然。

    见她迷迷糊糊醒来，就顺着自己的手咬着苹果块嚼得腮帮子满满的，刚才不满的情绪一扫而空，被甜得眉开眼笑，露出小小的酒窝，卫景珩的唇角不由泛起怜爱宠溺的笑容，眸光柔和，心里因她的笑意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东方少卿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养好被卫景珩揍成猪头脸，此刻正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猫的互动，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温暖的笑容如二月春风，眸底的温润都要溢出水。好像不是简简单单地养一只猫啊！

    暗卫的描述终究是描述，等亲眼见证卫景珩如何宠溺这只名叫阿然的小猫时，东方少卿五雷轰顶地意识到，这位往日摆着高冷禁欲的秦王殿下，现在望着一只猫的眼神里，时时刻刻地充斥着怀春求偶的气息啊！

    哪有时时刻刻和猫黏在一起，同床共枕、共同用膳不说，还甜甜腻腻，黏黏糊糊？这傻乎的样子就好像在面对自己心仪的人一般……

    这……都秋天了啊！

    不正常，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于是，几次试图靠近阿然，都被卫景珩满满恶意目光吓退的东方少卿，只好沉默地望着一人一喵在自己的身边无时无刻秀着恩爱。

    他一时间也产生了，自己也要有个萌宠秀一把恩爱的冲动……

    被喂了一口，甜甜的苹果味令陆锦鸢回过神来卫景珩的亲密举动。他不再戴易一容一面一具后，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俊美得让她的目光不敢对视。

    好看的丹凤眸清朗温润，正映着一只黄白色小猫微昂着下巴。卫景珩嘴角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和眉眼间，无意间的一对视，他竟觉得心口涌起一阵温馨，极其享受和陆锦鸢共处一室时的甜蜜互动。

    正在陆锦鸢晃神之际，那只原本投喂自己的大手突然朝着她的脸袭来。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在她的唇角和胡须上擦拭着，陆锦鸢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被这样三番两次温柔的对待，心脏不可控制快速跳动了起来。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一样。

    没有一点反感，反而还很开心。

    眼前的小猫，泛着水光的浅蓝猫眼直直注视着自己，卫景珩不由想到阿然在被自己抚摸舒服时，经常用脸蹭动自己的掌心，乖巧撒娇地喵呜着，直到全身软绵绵的，不计形象地叉开着腿，摇着小尾巴。

    但自从发现阿然是陆锦鸢后，这位秦王殿下羞涩之下根本没再这么亲密地抚摸过阿然。以至于现在大着胆子顺着阿然的小脑袋，挠了挠她的脖子，一路往下摸去。

    他的动作一如往日的温柔，只是比起从前多了一份颤动和紧张，甚至心中有些唾弃自己现在卑劣的行径。

    他这是在……轻薄苒苒吧……？

    秦王羞哒哒地想，却在瞥到不忍直视的东方少卿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给了陆锦鸢一个么么哒。

    羡慕嫉妒恨了五日的秦王殿下，终于做出了和东方少卿一样的动作。

    蜻蜓点水，偷偷亲碰了一下，装作十分随意自然。

    只是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一人一喵突然贴得很近，呼吸的热气直拂过面庞，他身上浅淡的龙涎香裹挟着淡淡药香味钻入她的鼻息，嘴角的笑容带着宠溺的味道，额头就在这样炙热的气氛下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一下碰得极轻极浅，好像是卫景珩低头时不经意间擦到，陆锦鸢却是在这一刻突然被迷惑住一般，心跳扑通扑通，快得要从胸腔跳了出来。

    无法控制，却含着丝丝甜蜜。

    陆锦鸢有一刹那的怔忪，很长很长的回过神后，忽然心虚地意识到自己最近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开元山的山道早在五天前就已经全面修好，卫景珩却因为养病，迟迟没有归京。而这五日里，她明明有三次机会可以偷偷地乘上其他回京的马车，彻底脱离秦王的保护圈，但她并没有离开他，甚至在卫景珩明确最近不回京时，这个念头也从来没有冒出过！

    她一直默默守着看他喝药，默默守着看他药浴，见他的气色一天天好转，整颗心都希望他的身体能早日康复，但这个早日康复并不是最初赶回京见父亲，回去报仇雪恨的急切，而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平安健康，不再遭遇刺客的追杀。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心境究竟是在哪一日开始一点点地变化。

    或许是被他从猫贩子手中救出的那一瞬，她第一次对他抱有了感激之情；抑或是暴雨中他脆弱无助的那一刻，让她不忍狠下心离开；又或许是最近……

    这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中，她竟不知不觉习惯了他们的同床共枕，习惯了洗好澡后被他擦干毛发，习惯了他轻轻揉着她脑袋，喂给她各种好吃的美食……

    每一次的亲密相处，都好似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涌了心头，无法抑制的期待。而每次看到秦王的真实容貌时，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渐渐跳动的心……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这样天翻地覆的心境令陆锦鸢感到茫然，甚至因为卫景珩时不时地蹦出脑海，扰乱她的心绪，让她惶恐和不安，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卫景珩有着一种超出主人与猫之间的亲昵……

    以至于现在同处一室时，没有了往日的自在和随意，看见他笑会紧张，看见他皱眉会担心，甚至一想到回京后他们即将形同陌路，她竟有些不舍和酸涩。

    辗转反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但现在，一直彷徨不解的心意却因这浅浅的碰触，拨开了迷雾。

    ——你喜欢我吗？

    陆锦鸢清楚地知道，秦王是有喜欢的姑娘。

    秦王会对她那么好，全是因为那位他喜欢的姑娘。他是要把她送给那位姑娘做为礼物。

    而她必定要离开他们回自己的家，辜负他讨好心上人的期望，又怎么能再承受他对自己的好，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只猫！

    秦王那么喜欢那位姑娘，为了那位姑娘用心地做了那么多事，那位姑娘又怎么可能不动心。恐怕回京后，就能看见郎情意切的美好结局了……

    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陆锦鸢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心不受控制地烦躁，又酸又涩，眼睛不争气地聚集起满满的雾气。

    所以说，陆锦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别尝到点甜头就忘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啊！你忘了你是有婚约的人吗！

    静下心，静下心！你作为一只猫，根本没资格胡思乱想！当务之急应是如何回到陆家！

    甩了甩脑袋，陆锦鸢连忙把头扭过去，默默地避开卫景珩的靠近。而这种无法解释清楚的怪异感觉，陆锦鸢全部归结于卫景珩养一只猫都养得形影不离，才会令她因为他的某些举动而感到无措。

    只要拉开距离，就不会再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了。

    而刚才蜻蜓点水的一吻，也被陆锦鸢当成了卫景珩无意间的碰触。

    卫景珩并不能时刻听到陆锦鸢的声音，只有他的手触摸到阿然时才能陆锦鸢说话的声音，而陆锦鸢只要不发出声音，卫景珩也无法听到她的心里话。

    所以这段时间，为了听懂阿然的喵语，卫景珩几乎是时时刻刻地找准机会偷吃着陆锦鸢的豆腐。

    而此刻，在心情荡漾地轻轻一吻后，他一直偷偷地观察陆锦鸢的表情，想知道这半个多月的相处有没有拉近自己和陆锦鸢之间的关系，想听听陆锦鸢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但令他无措的是，阿然呆呆地用肉爪捂着自己的额头，浅蓝色的眼中水波粼粼，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卫景珩的心顿时慌了，他勉强定了定心神，手指轻抚着她的脑袋，装作不在意问道：“阿然，怎么了？”

    谁知，手刚一碰到陆锦鸢，她就挥起小小肉肉的爪子，吧唧一下拍到自己的脸上。

    用爪子推开卫景珩凑近的脸，陆锦鸢鼓着腮帮子，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地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卫景珩不再理睬。

    见她转身对着自己，明明离得那么近，中间却像是隔着一道屏障，卫景珩瞬间僵硬，张口轻唤了她两声。

    但最终，见陆锦鸢为了不搭理自己竟开始装睡，以为她反感自己亲密动作的卫景珩，眸光暗了暗，如鲠在喉的心中泛出一股从有体会过的酸涩。

    这是拒绝吧……

    拖了一日又一日，卫景珩故意滞留在永昌想与陆锦鸢培养感情，但感情没培养起来，陆锦鸢竟突然间不再搭理自己。甚至，他能敏感地感受到，陆锦鸢似乎在渐渐地避开自己……

    他想，是不是自己亲密得太过急功近利，惹得陆锦鸢生气了，还是自己迟迟不归京，让她情绪低落，没什么精神呢？

    但比起陆锦鸢拒绝和生气，卫景珩更哀怨的是，为什么东方少卿亲她时，陆锦鸢就完全没有反抗！自己却被打了一巴掌呢！不能这么差别对待的！

    于是，某醋意熏天的秦王殿下又把自己的竹马君狠虐了一顿……

    当然，卫景珩也曾动摇过要不要现在就和陆锦鸢相认。

    但经过长时间的思忖后，卫景珩很无耻地决定，在陆锦鸢没有认出他之前，他不准备开口明说，亦或表明心意。他怕相认后，男女授受不亲，他就不能这么随意地亲近她，拥抱她，偷偷地吃她的豆腐了……

    而现在表明心意，这位在战场上金刚心，在心上人面前玻璃心，甚至因为心上人压根不记得自己，还被打了一巴掌而没信心的秦王殿下，万分忐忑地觉得，自己被陆锦鸢拒绝的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

    没有完全的把握，秦王殿下不敢贸然地去表白。

    但最终，熬不过小黄猫继续忧郁下去而消瘦的包子脸，卫景珩不再拖延回京之期，翌日一早，就与众暗卫策马朝着京城飞驰而去。

    骑马的速度比马车快将近一倍，始终病恹恹的小黄猫果然打起了精神，立即进入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状态。

    只是满脑子都策划着如何尽快地逃离他，还偷偷地磨着渐渐锋利的小爪子，这让卫景珩气得有些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将身上的黑氅把怀里的小猫紧紧地裹了进去，不知是遮挡迎面冷冽的寒风，还是害怕陆锦鸢在半路偷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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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王

﻿    远处蹄声一路破风而来，守城的官兵在看见黑骏上戴着凶煞邪神面具的玄衣男子时，才惊知秦王殿下已经达到了京城城门之下，在无任何传书的通报下。

    这般措手不及的突然回京，惊得文武百官在得到消息后推掉所有公务，礼部尚书更是迅速赶至城门接待，为秦王接风洗尘。

    秦王是西晋的战神。这三年四处征战，不仅平息了各蛮夷部族的骚乱，连天下局势动荡不安时，国力不相上下的南楚和北燕也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为西晋挤上了强国之列。

    所以，哪怕名声再凶神恶煞，秦王却因为立下赫赫战功，在朝中德高望重，深受武将的敬重和爱戴。尤其是这次，南楚使臣来访京城，其目的晦暗不明，呼吁秦王殿下回朝威震南楚的呼声就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毕竟三年前，未败于卫景珩的南楚国，是西晋最强劲的死敌。

    只是这次，秦王班师回朝，竟没有像三年前般带领着训练有素的精兵一起回京，豪气万丈，威风凛凛，竟只有孤零零的一人和几名侍卫，连一名副将都没有跟随，这让前来接风的礼部尚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似是察觉出礼部尚书的疑惑，秦离出声解释，告知对方王爷提前回京，一切等得胜之师在明后抵达京城再一同设宴款待。

    但奈何，秦王回京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城仍旧炸开了锅。

    先是店堂食客们丢下碗筷拔腿奔南门而去，紧接着街上的百姓如潮水般从四处聚来，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骑马进京的秦王一行人，或好奇或崇拜或害怕。

    “秦王不愧是最勇武的战神！三年前，一剑卦喉诛杀南楚大将，攻占了南楚东都三城，这次旗开得胜，在一个月前大破北燕！今日能见秦王一面，简直三生有幸！”

    “有幸什么！听说三年前，秦王回京后，死了好多人呢……！”

    “是啊是啊，三年前我亲眼见到。那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片欢庆，谁知秦王突然拔剑，杀了两名正在舞狮的戏班子！”

    “啊！太残忍了！”

    围观的百姓虽是人生人海，人潮层层叠叠，但秦王威名远播，三年前更是当街诛杀了两名无辜百姓，血染了整条喜庆的欢迎队伍，这般弑杀的形象哪怕过了三年仍让人畏惧，导致众百姓虽是好奇，却都站得远远的，亦不敢发出一丁点吵闹喧哗之声，生怕自己一时不察冲撞了这位杀神。

    所以，在两排禁军的维持秩序下，哪怕再拥挤的街道，都留出了一条特别宽阔的道路给卫景珩等人同行。

    在一片小声的窃窃私语间，卫景珩心中冷冷一笑。三年前，他凯旋之时，为他舞狮的两名戏班子竟意图在舞狮时对他进行行刺，若不是他瞧见金丝麻缝成狮身里有银色的反光，恐怕还不知自己走的这条凯旋之道，处处暗藏着杀机！

    而刺杀的那一瞬，对方的刀剑藏于舞狮之中，百姓们根本看不清楚，只有最前排的百姓看见他突然拔剑将他们一剑诛杀的一幕。

    在西晋，舞狮是吉祥的象征。这一弑杀的举动和他除掉王府里刺客和暗桩的行为，被有心人刻意传播，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就被夸大成他诛杀无辜百姓的恶性流言，又传出了秦一王一府总是莫名其妙地死很多人的流言蜚语，不但将他战胜敌军拉拢的人心渐渐剥离，还将他塑造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在乎别人的误会，甚至有意用血腥的手段震慑那些暗地里想对他动手的阴险小人，或者让他们放松警惕，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要刺杀我，就做好死的觉悟！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三皇子卫景珩了！

    只是当年不在意，现在怀里多了一只小黄猫，这一路窃窃私语听得卫景珩胸口烦闷，生怕陆锦鸢听多了，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凶残嗜血的主。

    他不由抖了抖玄黑的外袍，将探出脑袋的小黄猫裹得更紧了一些，有意地用手掌盖住了她的耳朵。

    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有没有随礼部一同来到南门迎接卫景珩，但卫景珩的手掌一直放在她的脑袋上。陆锦鸢不满地轻轻挣扎了几下，却完全动弹不得，遂无奈地任由他抱着自己一路骑马朝着秦一王一府而去。

    在一群官兵的簇拥下，百姓们目睹着一身玄袍的秦王殿下骑着骏马而来。

    传闻中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勇猛强壮，但近在眼前了才发现，秦王殿下的身材并不是莽夫的高大身躯。

    墨色的衣袂随风而舞，他面具下一脸冷峻，虽无三年前张扬回京，却有着威风凛然的磅礴气势，尤其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邪神面具，远远望之都让人心生惧意。

    只是……

    离卫景珩最近的礼部尚书却发现，秦王殿下怀里竟有一只小猫？！！

    他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见秦王殿下来到秦一王一府后利落地翻身下马，仍紧紧地将小猫裹在怀里，甚至伸手轻轻安抚时，才目瞪口呆地意识到秦王真的抱着一只猫回京了！

    同样震惊，可以说是惊吓的，是秦一王一府的护卫和下人们。

    得知秦王回京，他们早就把王府里大大小小的院子前前后后、屋里屋外地扫得一尘不染，就为了让第二次回王府的王爷有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

    只是，在瞧见洁癖的王爷温温柔柔地抱着一只小猫回府后，在门口接待的管家早已惊得石化在原地，连要低头行礼都忘了。

    直到秦离轻咳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恭迎王爷回府。

    被卫景珩抱在怀里，陆锦鸢伸着脑袋四处打量，专心地记着逃出王府的路线。

    只是秦一王一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上一些！正殿为七间，后殿五间，寝宫两重，各五间。

    绿琉璃瓦显着威严气派，厅前有着一架长了两百多年的藤萝，花园锦簇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站了不少明暗哨。

    这王府一大，护卫一多，想要避开巡逻的王府侍卫，找机会偷偷溜出去的陆锦鸢就变得万分苦逼。

    在陆锦鸢纠结着怎么逃出去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卫景珩的正殿。

    秦一王一府的正殿名为思锦殿，黑色楠木匾上金光灿灿的三个大字，行云流水、苍劲有力。

    殿门内是花草茂盛的院落，右前方有一座亭，名望鸢亭，环绕着这座望鸢亭的是一座景观小水池，九曲回廊之后是青石假山。

    整个思锦殿虽不算奢华却绿树环绕，古朴清幽，一眼望去格外的雅致。但陆锦鸢惊讶地发现，他的正殿里只有护卫和小厮，竟没有一名丫鬟！

    若不是秦王殿下整日叨念着那位心上人，按照他这些年来未娶妻妾，甚至连丫鬟都不近身服侍的奇怪行径，陆锦鸢严重怀疑，秦王殿下或许是名断袖……

    见怀里的小猫浅蓝色的圆眼睛贼溜溜地转个不停，恨不得在王府的墙角处找出一个小洞，卫景珩眉目微弯，哭笑不得，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锦鸢恨恨地怀疑兼同情了一把。

    像秦王这样的皇亲贵族，哪怕再怎么喜欢一名姑娘，怎么可能连近身服侍或者暖床的丫鬟都没有呢。

    所以，秦王既然不是断袖，那就既有可能是某方面比较自卑……所以性情才会如此的……

    陆锦鸢刚想说暴虐无常，杀人不眨眼，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完全推翻了以前对秦王的认知。

    她觉得，对小动物温柔亲和的人，心地一定是善良的。

    所以，秦王殿下，找到那位姑娘后，不要因为自己的自身缺陷而自卑，勇敢地表达爱慕吧！我会祝福你的！

    显然，陆锦鸢把卫景珩先前反反复复的担忧和踌躇给误会到了。

    但某只不做死不会死的秦王殿下却炫耀般地搂着小猫逛了一遍自己布置的思锦殿，尤其在逛了一遍望鸢亭后，希望“锦”啊“鸢”啊这两字能引起陆锦鸢的注意。

    殊不知，怀里小猫的注意力全在没有丫鬟上了……甚至还言不由衷地在心里祝福着他表白成功，和他划清界限。

    “奴婢参见王爷！”就在陆锦鸢感慨一路没有丫鬟时，两道轻柔的娇声异口同声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两名穿着淡粉长裙的美娇娘毕恭毕敬地上前给卫景珩请安。

    陌生的女子踏入自己宝贝的思锦殿，卫景珩的眉头简直可以夹死一道苍蝇。一名女子却在看到卫景珩的真实容貌后，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没想到秦王竟长得这般俊美，让她原本害怕惶恐的心渐渐消散，反而蠢蠢欲动起来。

    她羞红地低下头，让原本就十分娇美的容颜多了一丝魅色。

    “奴婢是三年前宁尚书送给王爷的凝香。”

    另一名丫鬟不甘示弱摆弄着自己的风姿，想引起秦王的注意力。“奴婢是念夏。”

    卫景珩对于除陆锦鸢以外的所有女子都不在意不关心，但提到兵部的宁尚书，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这位兵部尚书的确往他府里塞了两名女子。他本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确认这两人是否别有目的，再找机会处理掉，谁知被突然派去西部镇守边疆，这两名所谓的丫鬟因他走得匆忙，才至今逗留在王府内。

    陆锦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两名请安的女子。

    那单薄的衣衫，低胸领口呼之欲出地露着饱满的酥胸，请安时微微欠身的动作，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美妙火辣的身材曲线。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丫鬟！

    陆锦鸢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想错了！

    男人都是三条腿的动物，三妻四妾的一抓一大把，就如爹爹，她小时候一直以为爹爹和娘亲是伉俪情深，但自从得知了方玲玉的恶毒心肠后，她忽然意识到，爹爹是在娘亲怀孕时纳了方玲玉，将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引入了贼窝，害死了娘亲！

    爹爹也要为娘亲的死付一部分责任！

    而秦王，哪怕有喜欢的女子又如何，王府里乱七八糟的暖床的丫鬟肯定一抓一大把！

    一直以来都被秦王痴心感动的陆锦鸢，突然觉得自己像吃了一坨屎般的难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王！

    陆锦鸢把自己这种反常的情绪全部归咎为为那位姑娘打抱不平，愤愤不平地伸出爪子，重重地拍了一下突然停顿的卫景珩，殊不知自己这是掉进了醋坛子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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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浅浅一吻

﻿    与陆锦鸢气愤的方向完全不同，秦王殿下在正眼对上这两位暗暗诱惑自己的丫鬟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片白花花的肌肤，而是这两个陌生女人竟穿着陆锦鸢最爱穿的粉色长裙！

    明明是同样的颜色，陆锦鸢穿得就娇俏可爱，温婉雅致，这两位简直是庸脂俗粉！完全侮辱了这漂亮的粉色！令他原本的好心情毁得一干二净。

    直到被怀里软软的小肉垫轻轻地拍了一下，卫景珩心口汹涌而上的怒意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阿然的小肉垫好软好软好软~

    他直接无视卖弄风骚的两名丫鬟，低头望向了怀里阿然，只见她气鼓鼓地鼓着包子脸，肉垫之下的小利爪威胁似伸进伸出，嗷呜嗷呜的声音怒骂着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那位姑娘！是三条腿的动物，是大坏蛋！

    小黄猫的表情生动形象，那醋意满满的样子惹得卫景珩轻笑出声。他故意又瞧了丫鬟一眼，惹得怀里的小猫更加气愤地吃醋，忽然觉得她们顺眼了很多，至少让他知道，陆锦鸢心里，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

    知道这一真相后，卫景珩的心情可谓是质的飞跃，脸上溢满着明显的喜悦。跟随卫景珩回京的秦离和青娥自然知道主子是被阿然逗乐了，但大部分不知情的下人们却是想歪了缘由。

    尤其是凝香和念夏。

    刚秦王目光睥睨，蹙眉凝视自己，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一种恐惧感令她们几乎跪了下来。但下一刻，气势压人、阴霾冷峻的秦王殿下却笑了起来。

    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俊颜的淡漠尽数褪去，只是这么简单的浅浅一笑，就有着道不尽的绝色风华。

    等她们回过神时，只瞧见了秦王殿下离去的背影，以及那一道清冷迷人的声线。

    “衣服换掉，不准再穿粉色！”

    错以为秦王殿下讨厌粉色的凝香和念夏，立刻乖乖地回房换掉了衣服。唯有同样误会的陆锦鸢恨恨地咬牙：“粉色哪里难看了！我就喜欢穿粉色！”

    是是是，你穿粉色最好看！

    卫景珩伸手揉了一下表达不满的小黄猫，抱着她朝着房里走去。但这只小猫却万分不满用腿蹬了蹬他的脸，似乎一刻都不想呆在他的怀里，怨念颇深。

    卫景珩微笑勾唇，吩咐着秦离去备午膳，果然这一声令下，贪吃的小猫就乖顺了下来。

    陆锦鸢饱餐一顿后，见卫景珩去沐浴，立刻猫着身子偷偷溜出了房。但她发现，自己刚一离开房间，青娥就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路跟在自己的身后。

    卫景珩沐浴后，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找到小黄猫时，却发现她在这段时间里完全迷路在了思锦殿，如今才走到望鸢亭，气喘吁吁地在太阳底下晒着太阳。青娥则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地监视着，生怕阿然眨眼间又突然失踪。

    卫景珩瞥了秦离一眼，示意他和青娥换班。暗卫首领就这样不情不愿地挪了挪步伐站到了阿然身旁，做起了监视猫咪保护猫咪这种不入流的工作，委屈得差点一口血吐出。

    青娥则随卫景珩，暗暗拜访了陆府。

    陆府的路线，卫景珩驾轻熟路，因为三年前，他在京城的那一个月里，经常前往陆锦鸢的房间，偷偷地看她。

    几次鼓起勇气，都怕成为登徒子吓坏她，又怕那时候和她走得太近，会引来刺客的瞩目。

    没想到一离京，再一别，已是三年过去。陆锦鸢遭遇事故，灵魂附身在一只小黄猫身上。

    熟练地来到陆锦鸢的梅园后，在青娥悄然无声地点了丫鬟的昏穴后，卫景珩抬步走进了陆锦鸢的房间。

    七日前回京后一直守着陆锦鸢的秦宁和秦霜纷纷从角落里现身，将这七日自己观察下陆府的动静一一禀告，尤其是方玲玉和陆书萱的动静。

    卫景珩认真地听着，目光却未离开床上的陆锦鸢半分。

    因十几日昏迷，陆锦鸢整个人瘦了一圈，微垂的眼睫下有着淡淡的黑影。但据秦霜称，陆锦鸢今日之前面色还要青灰黯淡，毫无血色，看上去极其病态，而今日中午，也就是卫景珩回京后，陆锦鸢的面色却变得越来越好，脸部有了些淡淡的红润。

    所以如今，乍一看上去，陆锦鸢眼眸轻闭，两手平放在腹前，好似一个熟睡的美人。但即使如此，这消瘦的身子还是令卫景珩心生疼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

    在卫景珩示意下，青娥来到床前，为陆锦鸢诊脉。

    陆锦鸢的脉搏很浅很淡，说明心律缓慢。四肢温度较冷，皮肤静脉有些萎陷。

    这一诊脉后，青娥眉头紧蹙，脸色有些沉重，因为她已经诊断出陆锦鸢受了一定程度的内伤，恐怕是坠崖导致。万幸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救治时间晚，而感染化脓。

    但……奇怪……陆锦鸢已经接受了好几日的治疗，为何病情还是这么严重……

    青娥目光突然在陆锦鸢的房里扫视了一圈，在扫到窗台上的夜来香时，目光骤然一沉，冷冷地指出道：“王爷，夜来香在夜间散发的香味含毒，陆姑娘已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闻之过久，体内含有了一些微量毒素，严重影响了病情的诊断，和身体的康复。若是病情越来加重，极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卫景珩刚听秦宁和秦霜报告，方玲玉和陆书萱这两人这七日并未对昏迷的陆锦鸢下毒手，也无任何可疑举动，就觉得奇怪，原来她们是想要借花杀人！

    而这盆夜来香恐怕在宣布陆锦鸢未死的那日就已经放在窗台上，也难怪不懂医毒的秦宁和秦霜没有察觉。

    在秦宁和秦霜请罪后，卫景珩再也没有看向他们，目光始终忐忑地望着青娥给陆锦鸢解毒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手一直因紧张而颤抖着。

    整个解毒的过程并不困难，但并不代表解毒后，陆锦鸢就不再有生命危险。因为身在陆府，方玲玉一招不成，极有可能再次出招。

    哪怕有暗卫守着，卫景珩也放不下心来。总觉得应该找一个机会，将昏迷的陆锦鸢接进自己的王府里。

    青娥解完毒，就被自己的主子赶出了房间。在关上门的瞬间，她有些不放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生怕王爷做出什么傻事。

    等所有人离开房间后，屋子里只剩下了陆锦鸢和卫景珩两个人。

    卫景珩摆在暗卫面前的严肃冷峻之色霍然崩塌，他的黑眸微微染上了湿润的红色，双腿轻颤地走到床边。

    单膝跪地，修长的大手轻握住陆锦鸢冰冷的手指，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

    “苒苒，我回来了，”

    整整十年，都没有离她那么近。肌肤的相触是心在跳动，却也泛着剧烈的疼痛。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方玲玉和陆书萱会这么残忍，将她伤害成这样！

    而儿时，陆锦鸢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姨娘时，明明有着稍稍的不满和怨怼。为何十年一晃，就这么轻易地上了方玲玉和陆书萱的当呢！究竟曾经发生什么，让陆锦鸢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们，把她们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默默痴望了陆锦鸢片刻，卫景珩终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消瘦的轮廓，随后目光坚定地将陆锦鸢扶起，盘腿坐在她身后，开始为她运功疗伤。

    真气用来运功内伤最有奇效。

    穿着衣衫虽然有些许阻碍，但卫景珩一点一点渡过去的真气在运行了九个周期后，陆锦鸢淡淡的红润越来越有血色。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陆锦鸢身体逐渐有了热量。

    半个时辰后，卫景珩满身是汗，几乎将自己的真气耗费了大半，但见陆锦鸢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才如释重负地收回了手掌。

    只是这一收回手掌，毫无支撑的陆锦鸢身子一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卫景珩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因耗费真气而虚弱的身子来不及反应，就被昏迷的陆锦鸢靠了个满怀。

    当年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但现在却这么瘦，这么单薄，这么病弱。

    心疼的同时，卫景珩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拥住了她。

    “你对她们这么好，她们却这样对你。真傻……不过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嚣张太久，等你醒来后，怎么报复回去都行。”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所以，一定要尽快醒来……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

    软香在怀，卫景珩抱着抱着根本不舍得松手。他的目光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偷偷地打量起多年不见的心上人，从细长的柳眉，到因为他的碰触而微微粉润的肌肤，再到轻轻抿着的红唇……都像是在等待真心爱慕的人前来，献上亲吻的睡梦人。

    这一刻，他似是被蛊惑般，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下唇，然后脑袋空白地低下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印上了一吻。

    很轻，很淡，一触即离，小心翼翼，却带着心中所有真挚的感情。

    只是在触碰那柔软的肌肤后，后知后觉做出偷香一口的卫景珩，整个人仿佛瞬间被夺去了呼吸，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淡红色。

    似是想到十年前，自己情不自禁地偷亲了一下她的侧脸时，陆锦鸢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跑掉了，害得他被阿然追着挠了一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现在，也不管昏迷的陆锦鸢听不听得到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要他负责，他也像犯错般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解释道：“苒苒……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一直记得，我曾经向你约定过，会保护你一生。”

    “哪怕你有喜欢的人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不过，那个姓顾的根本不是个东西，他现在见你昏迷不醒，急巴巴地要和你解除婚约，和陆书萱不清不楚。我会让你好好地看看他恶心的嘴脸！简直是人渣中的败类！”

    诋毁了情敌后，卫景珩开始推销自己。

    “还是我好，只喜欢你一个，以后也只娶你一个，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陆锦鸢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地抱起，然后身体突然变得很热，似有什么滚烫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的体内，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松。

    再然后，唇瓣轻柔的触感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小心翼翼……

    陆锦鸢不知为何，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柔。

    是谁，是谁在喊她的名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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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夜来香

﻿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呢喃，彷徨而脆弱，陆锦鸢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泪水滚烫地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挣扎，终于感受到前方不远处的光亮，似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温暖的手掌轻抚上她的脸庞，轻缓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爱意。

    陆锦鸢有些受宠若惊，心仿佛揣了一只小鹿，被撞得怦怦直跳，却分外的感受到一阵被宠爱的甜蜜。

    但，当确确实实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当看见对方正用一双深邃的黑眸深情地凝望自己时，被唇瓣轻柔的触感甜得晕乎乎的陆锦鸢，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侧脸究竟是谁！

    “只喜欢你一个，以后也只娶你一个，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炙热的柔软从唇瓣暖暖地传递过来，陆锦鸢脑子转不过来，惊慌得热醒了过来。

    陆锦鸢是努力想要逃出秦一王一府的。

    但她一走到思锦殿大门口，就被秦离逮回到院子里。再跑，再被揪回去，于是一累一休息，竟趴在草坪上睡着了。

    而她原本睡得香喷喷的，正梦着美食，吃着酥软的糕点时，身体突然燥热了起来，唇上软软甜甜的触感也突然变成了秦王的唇。

    陆锦鸢到现在都感到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梦到了秦王！！！而且还梦到秦王亲吻自己……对着自己说了好多好多的情话！

    但这、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花痴的梦？！

    回想到刚才秦王一遍遍对自己说着温柔到腻死人的柔情蜜语，陆锦鸢整个身子依旧僵硬在了原地。她心跳加快，双颊烫得像火烧一般，白白的爪子轻抚着自己的唇瓣，脑子里一团乱。

    难道自己真的秦王动心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做了秦王表白自己的梦境？

    太丢人了！喵！

    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性，陆锦鸢哀嚎一声，捂着热气腾腾的猫脸，在草坪上纠结地翻滚了起来。

    陆府梅园里,卫景珩正滞留在陆锦鸢的床边，望着自己久别重逢的心上人各种依依不舍。而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脚步的喧哗声。

    他眉头立刻蹙成了一条线，在命青娥易容成丫鬟保护在陆锦鸢身边后，小心地从窗口逃出，悄然无息地隐藏进窗边的梨树上。

    满目忧心、脸色憔悴的陆宁涛领着太医来到了梅院，后面随同着方玲玉、陆书萱和一个卫景珩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

    但哪怕，卫景珩没见过，也知道这个长得娘娘腔的人十有*就是陆锦鸢的未婚夫——顾子期。

    顾家与陆家曾在青州交好，于顾家诞下一子时定过一次娃娃亲。但后来沈轻眉婚后一年也无子嗣，顾家又离开了青州从商，渺无音讯，这个娃娃亲就这样不了了之。

    三年前，陆宁涛再遇到顾家人时，顾子期的父亲已在半年前突染恶疾而亡，而他见顾家母子孤苦伶仃，家境贫寒，便收了顾子期为徒。

    顾子期拜他为师后，一直勤奋刻苦，苦学三年后，在两个月前的科举上金榜题名，声名鹊起。

    这时，顾子期的母亲再提及亲事时，陆宁涛觉得顾子期年少有才，这三年对陆锦鸢也十分体贴照顾，是个佳婿上选，于是没有反对顾家将这件婚事宣布出去。

    而陆锦鸢，得知顾子期是十八年前，父母给自己的订下的娃娃亲后，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所有的消息，全是卫景珩让暗部调查出来的结果，但真相究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锦鸢才无奈地答应嫁给顾子期，还是这三年他不在的日子里，两人朝夕相对后，陆锦鸢对顾子期产生了爱慕之情，卫景珩就不得而知。

    于是一个月前，得知陆锦鸢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夫时，这位一向淡定如水、运筹帷幄的秦王殿下简直抓狂地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一脚将这个碍眼的男子踹飞出陆锦鸢的身边。

    所以现在，瞧见顾子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卫景珩横看不顺眼，竖看更不顺眼，心里早已因嫉妒之火，将这个情敌从头到尾小心眼地挑剔了一番。

    瞧那眼睛，贼眉鼠眼。瞧那鼻子，一拳就能揍弯。还有那薄唇，一看就是寡情薄意之人！

    陆锦鸢绝不能嫁给他！会被欺负的！

    就这样，这位最近被无数京城女子称为玉面郎君的状元大人，莫名其妙得在卫景珩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丑八怪，甚至还掺杂着嫉妒思想地断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秦王的条件绝对能甩这货好几条街！！！不，简直可以把他甩出京城了！！！

    走在半路的顾子期，突然感受到后背一阵发寒，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若是早知道陆锦鸢是卫景珩十年前就已经盯上的女人，他绝对会在三年前就离陆锦鸢远远的，而不是想尽方法接近之，和陆书萱并驾齐驱地一同作死……到最后被秦王殿下整得声名狼藉。

    五人齐刷刷地来到陆锦鸢床头，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了床上昏迷的陆锦鸢。

    原以为会看到陆锦鸢面色苍白、骨瘦如柴万分重病的模样，谁知她的面色红润饱满，竟犹如盛开的桃花，朝霞映雪。

    长长的睫毛地安静垂着，呼吸绵长悠远，好似只是普通的沉睡。

    一道道强劲的脉搏在指腹下跳动，太医一怔，似是不敢相信，一个重病得奄奄一息的患者竟一下子恢复了强劲有力的脉搏，好似突然间多了十几年的功力。

    他反复摸脉，搭脉半晌后，啧啧称奇道：“陆大人，陆大小姐的内伤已愈合了大半，比之两日前，脾胃健康，气血充足。想必再静养调理一段时间，内伤能全部愈合，苏醒指日可待。”

    比之外伤，内伤痊愈的速度极慢，陆宁涛已经做好了长期医治陆锦鸢的心理准备。但两日前还对他摇头，告诉他陆锦鸢醒来的可能性极低的太医，今日突然反转地告诉他，鸢儿已经康复了大半，陆宁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太医一步步地诊断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睡得如此恬静安稳，陆宁涛才确认太医并没有撒谎骗他！鸢儿真的在慢慢康复中，一定能尽快醒过来！

    这一刻，除了陆宁涛明显的激动和紧张外，其余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有些懵，尤其是万分确定陆锦鸢应该呼吸衰弱渐渐死在睡梦中的方玲玉。

    她呆在原地重足而立，一时有些不能呼吸。直到确认陆宁涛的注意力全在太医身上后，她迅速来到摆放花盆的窗口，眼神犀利地在花盆间寻找着她命丫鬟摆放的夜来香。

    夜来香的确如她的安排，暗藏在众多花盆中。

    方玲玉眼神一暗，心里更不是滋味，上次陆锦鸢奇迹般地没摔死，这次连毒杀都不能将她扼杀在昏睡中！若是她真的在日后醒来，以后下手的计划将难上加难！

    隐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间，卫景珩离窗口虽有一段距离，却将屋子里的对话和方玲玉面朝窗口狰狞的面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随即阴沉下来，一团燎原的火焰在看到方玲玉时，在他漆黑的眼底汹涌燃烧了起来。

    指尖迅速夹起一片树叶，朝着方玲玉的方向狠狠地射去，薄唇紧抿，目光阴冷森森，完全掩饰不去其中的杀意。

    “砰！”

    在方玲玉设想如何完美在陆锦鸢醒来前将其灭口时，眼前的花盆竟突然爆炸了起来。

    施足肥料的泥土飞溅满身，头上满是被炸开的花花草草，方玲玉吓得尖叫出声，踉跄得摔倒在地上。

    这一道惊呼吸引住了陆宁涛和太医的目光，只见方玲玉脸上和手上流淌着被花盆碎片割破的血迹。她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满身的泥和杂草下，口里发出痛苦的呻唤。

    “怎么回事？”陆宁涛一个箭步地来到方玲玉身边，将满身狼藉的方玲玉扶了起来。但刚要站起的方玲玉，膝盖却突然一痛，整个身子又跌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满地的碎片上。

    “啊！”捂着流血的膝盖，方玲玉虚弱地倒在陆宁涛的怀里，疼得双眼落泪。

    但越是疼痛，她心里越是扑通扑通得感觉到恐惧。这间屋子仿佛透着阴森森的诡异，让她毛骨悚然，汗毛林立。

    难不成是陆锦鸢的怨灵在作祟？

    不，这不可能！

    太医立刻上前为方玲玉止血上药。方玲玉伤得根本不重，但刚才血淋淋倒地的模样看上去特别的吓人。现在，她满脸精致的妆容花了一片，脸上、手臂、腿上皆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包扎好后，面对陆宁涛关心的询问，方玲玉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暗暗使了一个眼色让丫鬟秋香迅速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但这时，太医已经先一步蹲下身，眉头紧锁地惊呼道：“陆大人，房间里万万放不得夜来香！”

    摔在地上的两盆花盆中，其中一盆正是方玲玉偷偷命秋香摆放的夜来香。原本隐藏在角落，太医没有注意到。如今摔碎在地，其药理和毒性虽不为外人所知，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医的法眼。

    “夜来香在夜里散发的浓香含毒，闻之过久，身强力壮之人都会感到头晕目眩，郁闷不适，甚至引起胸闷和呼吸困难等症状，若是患者中毒，则会病情加重，再无康复的可能。”

    一听夜来香含有如此毒性，陆宁涛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灰色。

    他颤抖着唇，指挥丫鬟尽快打扫走地上的碎屑，手里捏着一把的汗，紧张地问：“那鸢儿的身体……”

    一说到陆锦鸢的身体，太医只觉得神奇。有盆带毒的植物在房里不知放了多久，陆锦鸢的脉搏竟还如此稳健健康，无一丝中毒的现象。

    “陆大人放心，目前陆大小姐并无中毒现象。”

    陆锦鸢竟然没有中毒？！

    这一刻，方玲玉和陆书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提着的心渐渐放下，陆宁涛长舒一口气，再望向守在一边的秋香时，怒气冲冲地质问：“鸢儿房里怎么会有一盆夜来香！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此刻，突然被陆宁涛责问起来，方玲玉虽是惊魂未定，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歹毒之色，十分镇定地给了秋香一个暗示的眼神。

    她相信，被她握有把柄的秋香，知道现在该怎么做的！

    但千算万算，方玲玉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七日前就串过口供的秋香，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突然跪倒在陆宁涛的身前，狠狠地反咬了她一口。

    该死的贱人！竟然背叛她！

    “老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盆夜来香是玉夫人让奴婢放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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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纠结的陆锦鸢

﻿    突然对上陆宁涛含有怒意和质疑的目光，方玲玉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上提高，紧张与不安占据了整个脑海。

    “老爷……”肩膀不住地颤抖，她捏着手心里渗透的冷汗，浮着泪光的眼里满是内疚与自责，声音哽咽地开口：“妾身十年前养病时，曾食用过夜来香的花及花蕾，疗效显著，所以一直认为夜来香是治病用的，并不知道它竟然有毒。最近，蚊虫密集繁多，妾身怕蚊虫叮咬了鸢儿，才让秋香在鸢儿的房里放了一盆夜来香，希望鸢儿昏睡中不受蚊虫的侵扰……”

    夜来香有着极好的药用价值，又是驱蚊佳品，所以方玲玉的解释算得上合情合理。

    而真正触动陆宁涛的，是方玲玉言语间有意提到的十年前。

    十年前，沈轻眉重病时，方玲玉曾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为沈轻眉续命。后来方玲玉因此生病，休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的确是服用过夜来香。

    “姐姐病逝后，妾身一直把鸢儿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这次得知鸢儿出事，妾身一直心痛并自责，若是妾身跟着鸢儿一同前往开元寺，鸢儿或许……”

    想着自己精心布下的死局竟是全部失败，陆锦鸢这个贱人至今活得好好的。方玲玉哽咽得说着，嗓音嘶哑得不像话，好似真的因陆锦鸢的昏迷而悲伤自责一般。

    “现在，鸢儿昏迷不醒，妾身比谁都担心她的安危……但妾身没想到，自己好心之举却差点害了鸢儿……幸好太医发现，否则妾身真是万死不辞……鸢儿没事真是太好了……”

    想到十年前，自己为了沈轻眉亏待过方玲玉，陆宁涛的心一瞬间软了下来。他见方玲玉满身是纱布，内疚得不停地落着泪，不禁上前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安慰道：“我没有怀疑你。若不是太医说，我也不知道夜来香是有毒的。现在，鸢儿没有中毒，你不必太过自责。”

    将一切尽收眼底，卫景珩并没有让易容成秋香的青娥继续戳穿方玲玉的老底。反而对于陆宁涛在方玲玉提到十年前时，表情明显的变化上了心。

    他突然想到暗部曾调查出，十年前，沈轻眉重病时，方玲玉曾假惺惺地要用自己的血为沈轻眉续命。

    莫非是因为这件事，才使得陆锦鸢至此后毫无保留地信任方玲玉和陆书萱，将她们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意识到方玲玉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竟用自己的血来换取信任，并且悄然无息地毒杀害沈轻眉，卫景珩眯起眼，不免多看了一眼被陆书萱搀扶着正要离开房间的方玲玉，又瞧了一眼暗中眉目传情的陆书萱和顾子期，森冷如刀，带着无尽的杀意。

    好一对奸夫淫一妇的狗男女！

    临近黄昏，卫景珩布置好暗中保护陆锦鸢的暗卫后，再度返回了秦一王一府。

    思锦殿里，一小块草坪似是被蹂一躏过般，长得漂亮整齐的草全部被压坏，路边更有几朵花被光秃秃地拔了下来，散落了一地的花瓣。

    卫景珩踏入院子的步伐一顿，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已经猜到了犯人是谁，顺着一路狼藉走去。

    果然不远处，一只小黄猫萎靡地蹲坐在水池旁，拿着一朵花正认真地拔着花瓣。

    “喵——喵喵——喵——喵喵——”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这时的卫景珩没有触碰到阿然，所以并不知道陆锦鸢在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这个事实。若是知道，看陆锦鸢这么劳师动众地拔花，恐怕心情要高兴得上了天！然后激动地和陆锦鸢相认，团团圆圆！

    但现在，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的卫景珩，见陆锦鸢这般愁眉苦脸，好似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满脸慎重，满心只以为她是在忧心如何让从秦一王一府里逃出，以及自己能不能回去身体里这两件大事。

    让陆锦鸢逃出秦一王一府，卫景珩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方玲玉和陆书萱是如此恶毒，光靠她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又怎么可能报仇，恐怕连陆府都进不去。

    而这一趟陆府之行，卫景珩大致摸个了清楚，陆书萱和顾子期的确与暗部调查出的消息相差无几。

    这种明明有未婚妻还和其他女人楚云湘雨的渣渣，他怎么能让陆锦鸢嫁给他呢！

    于是，这位秦王殿下给自己抢夺陆锦鸢寻找出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雄纠纠气昂昂地决定，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在陆锦鸢面前揭露这两个渣渣的真面目！然后，尽其所能，不再让陆锦鸢受到一丝伤害！

    短短一瞬，善于谋略的卫景珩思考了七八种英雄救美、渣渣覆灭的大计。

    他下定决心后，朝着陆锦鸢走去，准备抱起小黄猫，继续培养感情。

    谁知，刚迈进陆锦鸢三米的范围内，正辣手摧花的小黄猫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眨眼间就遁逃进了草丛里。

    卫景珩望着自己空空的手掌，顿时有些怔住，似乎无法理解陆锦鸢为何突然像避瘟疫一般惧怕起了他。

    他心里无限的委屈，但在意识到地上的狼藉后，才脸红耳热地想起，前不久阿然犯错将画卷打翻时，自己曾揪着她打了两下屁屁……

    他竟然打了陆锦鸢的屁股……

    天啊！他都干了什么蠢事！会不会在陆锦鸢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后知后觉的秦王满面通红，纠结地在原地踱步着。

    他想解释却又难以启齿，甚至有些郁闷陆锦鸢打翻了画卷竟都没认出自己，到底是有多迟钝啊！要不要把画卷在她面前展开，让她认出自己呢？

    各种烦乱不安的情绪交织于心，卫景珩最终决定投其所好，准备用美食俘获小黄猫的心。

    食色，性也，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对于吃货来说，更是如此。

    至于被卫景珩念念不忘在心的陆锦鸢，此刻正一脸纠结地看着手心里花枝上唯一的一朵粉色小花瓣。

    好半晌，才轻轻地用爪子摘了起来。

    “喜欢。”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吃完晚膳，陆锦鸢再度研究起回府的计划。

    秦一王一府铜墙铁壁，完全没有机会逃出。只能等卫景珩将她送给心仪的姑娘，才有一线逃出的生机。

    只是留下归留下，再看见卫景珩目光温柔地望向自己时，陆锦鸢总觉得心里虚得很，目光完全不敢对他对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才不是真的喜欢你呢！哼！走开！

    抚了抚怦怦跳动的心，陆锦鸢一爪子拍开卫景珩伸来的手。

    夜深后，卫景珩再度前往了浴室。陆锦鸢意识到，他今天已经洗第三次澡了。

    想到刚才，卫景珩被她蹬得满衣服都是脏脏的泥和草，还坚持不懈地要抱她回房，还伸手亲昵地揉着她的脑袋，眉眼温柔，满是宠溺，陆锦鸢就觉得不可思议。

    秦王殿下的洁癖好像是看心情发作的……

    将自己洗干净后，陆锦鸢迈着小短腿在卫景珩的寝殿内晃悠了起来。

    一般，主人房里必有软榻，便于丫鬟夜间伺候，例如青州，卫景珩的卧房里就有一张软榻。

    但秦一王一府的寝殿里，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公文、卷宗和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卫景珩亲笔作画的山水墨画，画卷之旁挂着一把玄色长剑，剑鞘上镂着简单的花纹，桃木做柄，八卦钱拴剑穗。

    陆锦鸢想，这应该是上阵杀敌见过血的，或是经法师开光的剑，用来镇宅避邪、祈福求吉之用。

    怀着好奇的心逛了一圈，卧房古朴典雅的布局看得陆锦鸢瞠目结舌，若不是一架八扇的屏风后，还有一张雕花大床占了大半间房子，她严重怀疑，这里是书房，而不是卧房……

    趁着卫景珩不在，陆锦鸢大胆地跳上了这张足有六尺宽的檀香木阔床。

    檀木床上铺放着整洁柔软的新锦被，边悬着轻薄的紫绡帐。

    紫绡帐是南海的一个部落所产，是用绞绡一类的织物制作而成，只因是南昌国进献的贡品，陆锦鸢还属第一次见到。

    但她惊奇地发现，一般为了防蚊虫在床上罩了床帐，夏日的夜晚即不透风也不透气，睡在其中就像蒸笼一样闷热异常，但卫景珩的这张檀木床上，如此的盛夏酷暑，紫绡帐轻疏而薄，飘飘如烟气浮动，竟是清风习习凉爽无比，既通风又防蚊虫叮咬。

    实在太神奇了！

    紫绡帐的颜色隐隐约约的，远看根本看不出来挂有帐子，陆锦鸢好奇地用肉垫摸了一摸，又用脚丫子踩了踩明显比自己的床舒适柔滑百倍的被褥。

    明明刚才还在纠结自己绝对不要和秦王睡在一起，结果一碰到被子，陆锦鸢十分可耻地躺下来，滚进了被窝里。

    好软好舒服~~~啊啊啊！

    思锦殿的浴室就在寝室旁，方便洁癖的秦王殿下每日沐浴净身。

    而此刻，换了一身装扮的凝香和念夏在门口互不相让。

    她们是一同进秦一王一府的好姐妹，但面对如此俊美的秦王殿下，两人都想成为第一个服侍秦王的女人，早日巩固自己在秦一王一府的地位。

    但最终，凝香更胜一筹，扭着小蛮腰，脸红心跳地朝着浴室里走去。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魅惑的勾引，她临走前还不忘得意地叮嘱，让念夏不许进浴室打扰她的勾引计划，因为她早就在浴室里放了催情的熏香。

    念夏恨恨地站在门口，正要离去时，浴室里突然传出了凝香嘶哑哭腔的求饶声。

    “啊！秦王……不要……”

    念夏听得面红耳热，心想中□□的王爷真是粗暴！凝香一人恐怕还满足不了他……

    于是不甘示弱想要争宠的念夏，脚步一转竟朝着卫景珩严厉禁止丫鬟进入的寝室走去。

    不让我进浴室？哼，我去王爷的房里候着！

    与念夏想象中香艳*的场景不同，凝香扭着小蛮腰刚要去诱惑卫景珩时，就被浴池里闭目微酣的卫景珩拍出一掌水花，狠狠地击中了胸口，吐血地摔倒在地上。

    她身上穿得只有薄薄的轻纱，一阵水花下薄如蝉翼的轻纱变为了透明，凸凹有致的身材曲线毕现。任何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都不可能眼睁睁地望着美人含泪地摔倒在地，头破血泪。

    尤其是中了春一药的男人。

    但秦一王一府里高手如云，怎么可能简单地就让一个丫鬟得手。所以凝香前脚刚偷偷摸摸地放上催情香，后脚就被暗卫们一一清理干净，卫景珩非但没有中催情香，反而早在她们在门口争吵时就准备顺手推舟，将她们一一清理出府。

    随手披了一件外袍，卫景珩不顾凝香的求饶，无视她玲珑凸凹的娇躯正害怕的轻颤，用力一脚将她从浴室里踹了出去，对着赶来的护卫冷冷命令。

    “丢进地牢。”

    “是，王爷。”

    明明还是白日看到的那张俊美恍若神祗的容貌，但此刻，俊朗的五官冷漠无情，阴戾蔑视的目光如杀人的利刃让凝香从心底里感到寒颤，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秦王殿下，吓得当场失禁，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望着昏迷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女人，卫景珩满脸嫌恶，不堪忍受地命人将整个浴室清理干净，还有他的衣服和靴子，全部换成了新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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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吃醋的陆锦鸢

﻿    怀着要将凝香比下去的心情，念夏重新打扮一番后向殿内而去。只是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两名侍卫用长戟拦住了去路，冰冷的语调一板一眼地开口。

    “王爷寝殿，禁止通行。”

    “侍卫大人。”被拦住的念夏拿出早就编好的理由，满脸羞涩地谎称，“奴婢并非擅闯王爷寝宫，是王爷唤奴婢在今夜服侍……”

    王爷二十年来不近女色，今日刚回京就要开荤？怎么可能！

    拦住念夏的两名侍卫彼此对视一眼，显然见多了主动献身、自作多情的丫鬟，完全不信她口中所言。而对于卫景珩早就心有所属这件事，除了跟随在卫景珩身边的暗卫，其余的属下皆不知情。

    他们心目中的王爷冷漠无情，心怀天下，怎么可能是被感情牵绊住心，整日整夜腻腻歪歪地谈情说爱呢！

    显然，他们高估了自己的主子……

    “王爷有令，擅闯思锦殿者，格杀勿论！”侍卫不为所动，依旧冰冷地呵斥。

    凝香去浴室一路畅通无阻，自己却被拦在了秦王的寝殿前，念夏怨念地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地不愿离去，恨得一跺脚。

    明面上，凝香和念夏是一对送给秦王的丫鬟，但实则是兵部尚书派进秦一王一府的暗桩，擅长媚术，想利用女色吹些秦王的枕边风。

    外界传言秦王不近女色，她们却觉得是秦王久战沙场，还没尝到女子的滋味才不知女子的好！

    若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躺在床上，都不大发兽性，翻云覆雨，那秦王这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不能人道……

    但现在，秦王是能人道的！

    若是今日无功而返，岂不是要被得逞的凝香嘲笑死了！这以后让她如何在凝香面前抬起头来！

    思忖再三，念夏突然横眉冷对地叉着腰，口气十分强硬地娇呵：“王爷今日心情好，让我来侍寝，你们胆敢拦我不让进！若是被王爷知道，岂不是扫了王爷的雅兴，你们担当得起吗！”

    念夏幻想着自己被宠幸后得宠的场景，要进秦王寝殿的心越发强烈，狐假虎威的姿态两三句话就给侍卫们扣上了欺君犯上的罪名。

    她这强硬的态度倒是让侍卫们有些捉摸不定，难不成今日王爷真的要开开荤？

    若是王爷真的要找个丫鬟泄欲的话，他们可真没胆子阻碍。但若是念夏是在撒谎，必然是有什么阴谋，到时露出马脚正是一个将她清理出府的好机会。

    于是在暗中通报王爷后，他们让念夏进入了王爷的寝宫。寝宫里空空荡荡的，倒是不怕念夏做什么小动作，若是能人赃并获一并抓获，或许还能在王爷面前立一次功。

    但他们显然忘了，秦王的寝宫里并非空荡荡的，还有只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猫儿。

    念夏是第一次进入卫景珩的寝宫。

    她同凝香一样，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而为了最大限度地在秦王面前显现自己的魅力，她环顾四周后，大胆地躺在了卫景珩宽大柔软的檀木床上，玲珑凹凸的火爆身躯脱得只剩下一件绣织着合一欢花的大红肚兜。

    秀发如云般散开在床上，双峰饱满圆润，轻透的红色肚兜下若隐若现着诱人的躯体和一双精致玲珑的玉足。

    等卫景珩沐浴归来后，念夏就准备以这种撩人的姿势，迎接秦王的到来。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往自己的后背上蹭了过来。

    床突然间一沉，睡梦中的陆锦鸢迷迷糊糊地朝着熟悉的胸膛蹭了过去。这是和卫景珩睡在一起后，陆锦鸢不知不觉间形成的习惯，整个晚上，小猫身都在他的怀里缩成一个小小的黄团，靠在他的胸膛上，睡得安稳而舒适。

    只是这一次，猫异常敏锐的嗅觉，让陆锦鸢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阵似兰的女子芳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她困惑地睁开眼，朦胧的猫眼中，倒映而出的不是沐浴完毕后干净温润、香喷喷的卫景珩，而是一名只穿着肚兜的女子万千风情地横躺在自己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单薄通透的纱衣下，她白嫩的肌肤活一色一生一香，高耸的胸脯、优美曼妙的腰肢无一不展示着傲人的身材曲线，惊讶的娇呼声更是酥骨的柔，陆锦鸢一个激灵地清醒了过来。

    这、这位……不就是刚才那两个娇俏的丫鬟之一么……！

    见一名丫鬟穿得如此风一骚一撩一人，几乎一丝一不挂地躺在秦王的床上，陆锦鸢再笨也意识到自己睡得这张床上很快就会有一场激情的翻云覆雨。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色胚！明明有心上人，竟在回京的第一日就这么饥不择食！你对得起你的心上人吗！

    混蛋负心汉！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陆锦鸢鼓着圆溜的包子脸，炸毛弓背地跳了起来。

    她心里一边为着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姑娘打抱不平，一边羡慕地瞅着念夏前一凸一后一翘的傲人身材，悲愤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平胸。

    原来秦王喜欢这种类型……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不，三条腿的动物！

    心底无由生出一股酸酸的感觉，拒绝继续呆在这里长针眼的陆锦鸢，在床上与念夏对视一眼后，有些愤愤不平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但同时，也有了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但陆锦鸢刚准备跳下床一走了之，瞧见一只小黄猫突然从自己身边钻出的念夏却是吓了一大跳。

    她一阵鸡皮疙瘩顿起，抄起床上的枕头，不客气地朝着陆锦鸢砸去，一边驱赶着，一边嫌弃地拍着床铺上一撮一撮的黄色一猫毛，漂亮的黛眉拧成了一团。

    “哪来的臭猫！该死，竟弄得床上都是猫毛！真是晦气！”

    对于秦王的洁癖，念夏心有余悸，所以完全不会认为，秦王会默许让一只猫睡在自己的床上。反而觉得早上刚换干净的床铺，现在都是猫毛，绝对会影响王爷的心情，从而怪罪自己。

    在骂骂咧咧地在驱赶了陆锦鸢一通后，念夏又突然想到现在自己竟然和一只猫睡在同一张床上，说不定已经有什么跳蚤虫子跳上了身，这对于洁癖的秦王来说，绝对敬而远之。

    她的脸色立刻涨红，进而发青，再想到浴室里受尽恩宠的凝香，心头那一把无明火，腾地爆发了，满是怒意的脸孔不假思索骂着粗言粗语。

    “该死的凝香，什么好事都让她给占了！”

    “哪儿不睡，偏偏睡在王爷的床上！”

    怕自己身上染上什么猫的臭味和臭虫，念夏立刻穿上外衣。但在打道回府，回去好好地沐浴一番前，心情郁结的她，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破坏她大好机会的小黄猫身上。

    “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本来今天可以服侍王爷的，都是你，都是你！”

    “你还逃，还逃！让你睡在王爷床上！”

    在见到念夏只穿了一件肚兜，就躺在卫景珩的床上时，陆锦鸢心里就有点不舒坦。而从念夏怒骂的语气中听到凝香竟去浴室服侍卫景珩时，陆锦鸢整只猫都呆滞在了原地，浅蓝的猫眼瞬间黯然了下来。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闷闷不乐些什么，就是觉得胸口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有一种想冲到卫景珩面前怒揍他一顿的冲动和怒意。

    这种两面派的女人你也喜欢？呵，真是不挑……

    当然，这绝对不是吃醋！

    “嗷呜！！！”一时发愣，脑袋被狠狠地打了两下。

    陆锦鸢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见念夏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她冲动地用力一跃，竟朝着念夏气愤地扑了上去。

    她现在虽然是只猫，但自从在陆书萱面前吃过亏后，在抓人咬人方面已经自成一派。于是刚长出不久的小爪子尖锐细长地伸出，跳在念夏的肩上故意晃了晃，看上去颇有点威慑力。

    当然，陆锦鸢这么做单纯是想吓唬吓唬念夏，让她别招惹自己。

    但被小猫突然跳上肩的念夏，完全被吓坏了，挥手就朝陆锦鸢打去。陆锦鸢的爪子还没完全收好，在一阵躲闪和惊慌间，一不小心竟在念夏的脸上划出了三道血痕。

    女子最注重的是自己的容貌。

    呆愣愣地望着念夏脸上突然多出的血痕，陆锦鸢完全慌了神，喵喵歉意地喊着：“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去喊人来……”

    她害怕地喵喵时，耳边一道凄厉刺耳的尖叫声和尾巴被狠狠揪起的剧痛却打断了陆锦鸢满是内疚的忏悔和道歉。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死猫！你竟然抓我！去死去死！”

    精心妆容的脸蛋骤然刺痛，被破相的念夏气得浑身颤抖。她一时间忘记了这里是秦王的寝殿，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拎起陆锦鸢的尾巴就要朝地上狠狠地砸去。

    但几乎是在将小猫拎起的同一瞬，念夏眼尖地瞧见卫景珩急急赶来的身影，哪还顾得上虐猫，满脸慌张地想着该如何收拾如今的场景。

    秦王怎么这么快就回了寝宫？不是和凝香在……那个吗……？

    不知情的陆锦鸢被捏得尾巴快断了，嗷呜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念夏的手背上。在逼对方松手后，她轻巧地落在地上，呲牙咧嘴，弓背竖尾，愤怒地摆出攻击的姿态。

    念夏完全无视了地上炸毛的小黄猫。她一反刚才凶恶的神色，柔弱地捂着受伤流血的脸颊。衣衫单薄，长发委地，妙曼的玉体像猫咪一样恭敬地伏在卫景珩的脚前，楚楚可怜地落着眼泪，娇呼道：“奴婢参见王爷！”

    美人落泪，固然可怜，不知前因后果的男人，很容易被念夏这柔弱的姿态误导为是猫发狂在乱咬人。

    而她跪倒在地的娇躯婀娜多姿地扭动，自以为一举一动之间都会透露着无穷的魅惑，却不知道卫景珩的整个心却都记挂在落地后炸毛弓背的小黄猫身上，完全没有看向她的方向一眼。

    见卫景珩暴喝一声，面色凶狠阴戾地冲进了房间，被抓包咬人的陆锦鸢瞳孔猛然一缩，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瞪向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卫景珩。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眨了眨酸涩的眼，原本虎视眈眈的猫身僵硬在原地，尾巴低落地垂着，心里渐渐有些发酸和苦涩。

    狠戾的怒意在眸底熊熊燃烧，最终还是在确认陆锦鸢无碍后渐渐柔缓了下来，但走近一看，见陆锦鸢才刚隔了几日就又给自己添了一身新伤，眼眶中竟漫出了晶莹的水花，卫景珩眼中一痛，感到心脏突然往下沉了沉，胸腔里愤怒的火焰差点引爆。

    “阿然。”

    他一边轻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朝着陆锦鸢走去，仿佛周遭的一切被他屏蔽，眼里看到的，听到的只有陆锦鸢。直到来到陆锦鸢面前，一点点地伸出了双手。

    但眼前的小黄猫并没有像上次一般委屈地扑进自己的怀里，她看见自己靠近后，似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连连后退，蜷起了身体，连声呜咽。

    见刚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猫，现在吓得瑟瑟发抖，以为秦王殿下要帮自己出气的念夏，故意露出了自己脸颊上的血痕，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王爷，奴婢进屋给王爷整理床铺时发现，这只猫竟大胆地睡在王爷的床上，不但用脏爪子乱踩，还突然扑上来，抓伤了奴婢……”

    秦王素有洁癖，一定忍受不了猫睡在自己床上这一件事，所以念夏着重夸大了陆锦鸢在他床上活蹦乱跳踩来踩去的事实。

    见念夏歪曲事实，一直安静的陆锦鸢气得怒吼了一声。

    “你说谎，明明是你先打我的，我不是故意抓伤你的。”

    浅蓝色的猫眸冷冷地瞪视着从刚才起就一直逼害自己的罪魁祸首，但她急急辩解完后，才意识到卫景珩根本不可能听懂她说的话，也不可能相信身为猫的自己，心头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好涩，好疼……

    这一刻，因卫景珩的接近，陆锦鸢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感到喉咙干涩，几乎要窒息一般，无力地低低呜咽了两声后，不再辩解，垂着尾等待着卫景珩的责罚。

    装了这么多日的小乖猫，今日终于被原形毕露了。

    现在是要开始剪她的爪子了吗，还是觉得她太过危险根本没资格送给心上人？

    若是这样也好，就将她丢出秦一王一府吧。

    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正被卫景珩厌恶或者嫌弃，但哪怕是这样一想，陆锦鸢的心中就有着说不出口的疼痛，就连抬头对视他诉苦的勇气也随着诡异的沉默消失殆了尽。

    她眼里闪着泪光，渐渐湿润了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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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哄喵喵

﻿    【龇牙咧嘴，虎视眈眈，这是卫景珩第一次见到陆锦鸢这般气怒的场景。他虽是听不懂陆锦鸢喵喵说了什么，却是能从她骤然黯淡的泪光中察觉出她的无助和委屈。

    在卫景珩的心目中，陆锦鸢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主动招惹念夏又抓又咬，唯一的可能性是念夏先动的手！哪怕不是念夏动的手，他也一心认定是对方的错。

    想到陆锦鸢竟然在自己的王府里被一个居心不良的丫鬟欺负，想到自己已经第二次让陆锦鸢落入危险之中，卫景珩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为自己的保护不力而愤怒。

    “王爷，奴婢……”见卫景珩望着猫久久沉默，念夏忍不住上前。然而这一次，她才刚一开口，一道雄厚猛劲的内力就将她狠狠地扇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被重重挨了一掌的念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线，竟是狼狈地飞出，以眨眼的速度摔在了寝宫的门口。

    念夏被这一掌击中差点痛得晕死过去，手肘重摔在地上，一条右臂像是断了。

    而这凶猛的内力震碎了她身上单薄的衣服，除了大红肚兜堪堪地挂在身上外，凌乱的碎布下雪白的香肩，以及那挤压在肚兜里的饱满，完完全全地呈现在门口众侍卫的眼中。

    “啊！不要看！”感受到门口侍卫们灼灼的视线，有鄙夷有轻蔑有欲一望，一股毛骨悚然的寒冷从脚底猛然窜起，备受耻辱的念夏本能地想用双手掩护自己的娇躯。

    她是和凝香一同被调一教后送给秦王当丫鬟，若是被其他男人看去了自己清白的身子，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无望了。

    这一刻，死到临头，念夏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痴心妄想。但她身上的伤实在太重，双手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几乎赤条条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满脸血迹，狼狈不堪，惊恐得蜷着身子，像个乞丐。

    从未见过卫景珩发这么大火的陆锦鸢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瑟瑟地躲在角落里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卫景珩的怒火会殃及到自己。

    见自己的举动吓到了陆锦鸢，卫景珩懊恼的同时蹲下身，不顾陆锦鸢的强烈抵抗，展臂将小黄猫毛茸茸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收敛自己心口翻腾的怒意，缓缓地摸了摸陆锦鸢脑袋上炸起的小短毛，轻轻地安抚着这只完全吓坏了的小猫。

    刚还张牙舞爪的小猫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果真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凝望住自己，闪烁着一汪委屈水色的猫眼不敢置信地瞪得大大的，浅蓝浅蓝的。

    “不怕，没事了。”

    被卫景珩抱在怀里，惊恐不安的陆锦鸢明显镇定了下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因为卫景珩的信任，她的心口涨满了酸酸甜甜、万千复杂的滋昧，竟是不知是感动为卫景珩为自己出头，还是震惊卫景珩对自己的女人都如此的狠心和绝情。

    传言秦一王一府总是莫名其妙地死很多人，传言秦王在边关的这些年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

    看着念夏吐血倒地，又看见卫景珩衣衫不整地出现，陆锦鸢的心头却仿佛被一根刺扎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强烈欢喜，而是满满的难受和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花心大萝卜，哼！！！”一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打的前因后果，刚安静下来的陆锦鸢又气怒地开始挣扎，对着罪魁祸首愤愤地喵喵，好似自己的声音越响越能压住心口不断翻腾的奇怪情绪。

    “刚回京就这么迫不及待，你对得起你的心上人吗？！”见卫景珩没有教训她的意思，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陆锦鸢的胆子也翘了起来。反正他听不懂，她心里不爽，就要骂骂他出气，于是哼哼唧唧地控诉后，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愤愤地扭过了头。

    长长的尾巴重重一甩，糊了卫景珩一嘴猫毛。

    这时，在感情面前反射弧有些长的秦王殿下，终于意识到怀里的小猫因为什么这么生气，狠狠地对着念夏又抓又咬，还摆着爱撘不理的臭脸给他看了……

    心猛然间一跳，面对口不择言怒骂自己的小黄猫，卫景珩半天才回过神，唇角轻轻地翘起，才将傻头傻脑的小丫头重新抱回了怀里。

    这是误会了他和念夏的关系，开始吃醋了？所以和念夏打了起来？

    没想到，他的阿然竟是一只小醋猫。

    等等！阿然在吃醋？！陆锦鸢在吃醋？！

    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苒苒很在乎念夏给他侍寝这件事……？

    因为在乎，所以生气。因为喜欢，所以……

    卫景珩心里猛地一动，偷偷瞅着鼓着包子脸的小黄猫，努力从陆锦鸢每一丝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出她喜欢自己的证据。

    苒苒，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心热之余，卫景珩眼睛一亮，凤眸中尽是汹涌的激动和不可置信，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扑通，扑通——

    阴鸷的眸染上柔情的笑意，但偏偏还有人作死一遍不够，还继续作死着。

    “王……王爷……”还不知秦王真正暴怒原因的念夏，颤抖地在门口哭泣着。这一刻，她不似刚才伪装的娇弱，而是真正害怕的颤抖，眼睛充泪，面色惨白。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她怎么就因一时的冲动忘了秦王的本性呢！

    因为陆锦鸢吃醋而愉悦的心情，顿时因为某些人的哭泣降到了低谷。卫景珩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明，冷冷道：“来人，将她给本王拖出去——”

    拖出去？

    卫景珩的目光十分狠厉阴霾，淡淡扫视过来，就给念夏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慌感。

    她魂飞魄散，忍痛爬起来磕头，痛哭流涕地喊道：“王爷！奴婢错了，奴婢不该私自进您的寝宫……奴婢只是想服侍您，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

    整个过程，对于念夏前一凸一后一翘的身体和娇柔做作的哭泣，卫景珩完全的不屑，反而觉得这种用媚术用迷药爬上床的女人特别的肮脏。

    还是苒苒，最好。像阳光一样干净，明亮。

    但受了委屈怎么能硬吞呢，他会保护她的。

    温柔的目光扫过一下子呆滞的陆锦鸢后，卫景珩的心因陆锦鸢在吃自己飞醋而雀跃的同时，一想到自己刚才撞见的场景，那种令人眩晕的愤怒，就膨胀成了疯狂的杀念。

    “拖出去，行刑！”冰冷的声音对着门口的侍卫吐出了一道嗜血的命令。

    他话音一落，两名侍卫得令上前。

    他们早猜到念夏在撒谎，却没想到王爷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大动肝火，如今正苦恼着该怎么戴罪立功。于是，两个粗壮的汉子毫不怜香惜玉地拽起倒在门口的念夏，拉着她的头发就往外拖去。

    “王爷！王爷饶命！奴婢再不敢了！王爷——”

    冰冷的地面在念夏娇嫩的皮肤上摩擦，眼见自己真的要被拖出去九死一生，她匍匐在地，惊恐地尖叫了起来。但一个重伤的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两名壮汉的四手，嘴巴很快被一块破碎的布块完全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侍卫并没有对哭的满脸是泪的念夏产生一丝同情。他们的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将衣裙破碎的念夏拖到了前院。而那里，凝香早已昏迷地趴绑在地上，周围黑压压地站了一片鸦雀无声的侍卫。

    念夏被侍卫拖出寝宫后，陆锦鸢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五雷轰顶，一脸懵圈的傻样。

    念夏是私自进入秦王的寝宫？！不是秦王让她晚上来侍寝的……！

    天啊，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幸好秦王听不见她愤愤骂他的声音，否则……陆锦鸢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

    红扑扑的小脸蛋贴在卫景珩精壮的胸膛上，陆锦鸢在见到如此爆炸性的一幕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入，但卫景珩炙热的拥抱却将她锢得有点喘不过气，心跳再度不规律了起来。

    薄唇微勾，卫景珩注视着胸前呆呆懊恼的小猫，故意叹道：“总有些不自量力的丫鬟想爬上本王的床……但哪怕脱光衣服，本王都瞧不上她们一眼。阿然应该不会误会本王是什么花心大萝卜之类的吧……”

    陆锦鸢的膝盖莫名中了一箭：“……”

    见陆锦鸢一脸心虚地用爪子捂脸，卫景珩将鼻端埋进她毛茸茸的毛发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找出一个药瓶慢悠悠地给陆锦鸢上着药，尤其是她的一双白乎乎的小肉爪。

    陆锦鸢继续懵圈地被卫景珩抱在怀里上药。其实这些小伤都没出血，完全可以不用上药，但卫景珩却紧张得仿佛她重伤一般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上着药。

    “才过了几日又受伤了，真是不安分的猫儿。”卫景珩轻轻的嗓音自耳边传来，痒痒的，陆锦鸢回过神来，心突突跳着，却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没有一丝责怪之意，眉眼间反而带了些宠溺和柔暖。

    “不理我，还在生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卫景珩揉了揉阿然的脑袋，眸底满是宠溺，“对不起，今日是我的疏忽，你若心里不舒坦，就拿小爪子打我吧……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脸突然被卫景珩温柔地捧着，低醇的嗓音含着隐隐笑意和宠溺，目光是那样的如水温柔，令陆锦鸢的心再度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却又和上一次给她上药时的感觉完全的不同……

    倒是和梦境里的感觉……如出一辙。

    就这样呆呆地傻望着卫景珩，陆锦鸢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几个时辰前梦境中的画面。

    ——苒苒。

    这朦胧的一幕幕梦境中，火热的吐息，落在她的唇上。她似乎听到几乎十年未听到的乳名，泛起淡淡的思念之情。

    小心翼翼，却分外的温柔和……珍视。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温柔的情话，带着难以言述的爱慕与思念，脑海里男子的容貌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与眼前的卫景珩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

    陆锦鸢有些惊吓地跳出卫景珩的怀抱，却发现卫景珩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面色如常。

    看到奇怪景象的是她，梦到奇怪梦境还反复乱想的还是她……

    陆锦鸢连忙用爪子心虚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小脑袋慌张地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是梦是梦！

    啊啊啊啊！这春梦怎么一直阴魂不散啊！

    还偏偏越想，越觉得逼真……

    害得她都不敢和卫景珩对视了……

    与陆锦鸢脑洞的能力如出一辙，默默给陆锦鸢上药的卫景珩虽是面色如常，但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种香艳的景象，然后吃豆腐地摸摸爪子，摸摸肉垫，摸摸胸……努力哄着猫儿。

    寝宫内的热度，在卫景珩和陆锦鸢一人一喵的自我脑补下迅速飙升。但前院的气氛却与之相反，格外的凝重和压抑。

    原本要拖进地牢的凝香，被一桶冷水毫不怜香惜玉地浇下，惊得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被一同拖来的念夏惊恐地呜呜颤抖，完全不敢相信凝香竟早已被抓！

    怪不得秦王回来的那么早，原来……凝香也失败了……

    在两位丫鬟的呜咽中，两支刑杖一起举起。

    “啪！”“啪啪！”

    秦一王一府的刑杖不是普通的刑杖，那堪比军棍的板子重重地打在两位如花美玉的丫鬟上，发出噼噼啪啪的板子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有着不可抗拒的穿透力。

    两名丫鬟纷纷吓得鼻涕眼泪流得一塌糊涂，痛得大哭求饶，而本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却因为口中被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十个板子后，这两个娇俏的丫鬟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塞着嘴的帕子也渐渐被血浸湿。任你杖下如雷，皆是一动不动，纷纷昏死了过去。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受刑的两人躺在地上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滴滴答答掉在冷硬的砖地上，这样狼狈可怜的受刑场景却得不到思锦殿内任何侍卫的怜悯，他们行刑的力度和速度不变，甚至因为卫景珩有意杀鸡儆猴，那些别有心思的奴仆都惊心动魄地望着被打成奄奄一息的念夏和凝香，吓得不敢动弹。

    ——擅闯秦王寝宫者，死！

    但最后，念夏和凝香并没有被杖毙，原因有一半出在陆锦鸢的身上。

    陆锦鸢并不知道念夏和凝香的真实身份，等脸红心跳地从卫景珩怀里跳出后，外面行刑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入了她的耳内。

    她忐忑的心有些不安和愧疚，总觉得念夏被杖打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哪怕她们刚才打了起来，哪怕陆锦鸢特别讨厌这两个对卫景珩预谋不轨的丫鬟，但想要侍寝的念夏罪不至死。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卫景珩背负杀人不眨眼、残忍嗜血的恶名。

    于是，她那焦虑的神色感染了卫景珩，卫景珩眉尖若蹙，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预料到自己凶残的一面会被陆锦鸢撞见，却没想到陆锦鸢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心软。

    念夏欺负到她头上，别有目的地接近他，她竟还在担忧她的处境。

    这种人简直死不足惜！

    但他——不正是因为她的心软才存活了下来吗？

    若是趁机落井下石，就不是那位曾将他救出深渊的苒苒了……

    另有一番思忖后，卫景珩命侍卫将凝香和念夏打得奄奄一息后，直接赤果果地丢出了王府。

    没有直接要两人的性命，却丢出王府让她们自生自灭。

    自有……别的目的。

    秦王的寝宫在半个时辰后重新整理干净，换上了崭新的被褥。但卫景珩左等右等后，也没见陆锦鸢如同往日一般跳上床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于是，长达五日磨练出的厚脸皮，令秦王殿下羞涩涩地将这只似乎准备独睡猫窝的小黄猫抱进了怀里，一同躺在了床上。

    “阿然乖，该就寝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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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快到我怀里来

﻿    【虽然是很纯洁地和陆锦鸢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一想到陆锦鸢可能也对自己动心后，某位秦王殿下沉浸在心底的躁动就被勾了出来，总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喵……

    顺着她的秀发缓缓下移，目光在落到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时，卫景珩荡漾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而当她软软的小肉爪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时，他似是能感受到她手指的柔腻，不禁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凑近她的耳边，回味起白日里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感受着软乎乎的毛蹭着自己的脖子，痒痒的，热热的，让他醉得微醺，忍不住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阿然……”

    温暖的怀抱近在咫尺，火热的吐息，如同梦境一般，吹拂在陆锦鸢的脸上。

    最要命的是，那宠溺的目光温柔如水，深邃得不见底，那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的脸上，仿佛带了火苗，几乎将她燃了起来。

    陆锦鸢的脑袋乱乱的，拍在卫景珩脸上阻止他靠近的爪子竟是在这样的目光下变得火辣辣的：“喵喵喵喵喵？？？！”

    眼前的小黄猫一脸受惊吓的模样，但偏偏甜软的嗓音含着浓浓的娇羞，上翘的尾音越发显得娇软甜媚，惹得脑补帝秦王一阵酥酥颤颤，也一个激灵让卫景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卫景珩只好松开手，侧躺在她的身边，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性十足的笑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张俊美如玉的脸倾城一笑给陆锦鸢带来了多大的视觉冲击。

    他只是怔愣地看到某只小猫在对上自己的目光后，双爪捂脸害羞地蹦到到床的另一侧，一副羞于见人地缩进被子后，毛茸茸的屁股冲向着他，不再冒出。

    脸颊火辣辣地烧着，陆锦鸢紧紧地闭上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天啊！竟然要抱着我睡！还一脸荡漾地笑着，男女授受不亲啊秦王！

    卫景珩默默看着墙角被窝里弓起的小团子：……床太大也不是好事，苒苒离自己好远啊……好想抱着苒苒……

    憋得快透不过气来后，陆锦鸢总算将脑袋探出了被子外。谁知，一冒出被窝，就瞧见卫景珩睡在自己的近在咫尺的地方，以保护者的姿势将她围在了中央。

    哪怕两人中间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的气息依旧透衫而出，呼吸的热气拂过面庞，团团萦绕包裹着她。

    那俊朗安稳的容貌，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画面美得简直不敢直视！

    陆锦鸢突然觉得眩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的小脸绯热，可怜巴巴地抱着尾巴缩在了墙角，但心中波动的情绪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是因为要送给心上人作为礼物，才这么格外的紧张和温柔。

    所以陆锦鸢，你激动个屁啊！快收起你的非分之想！

    没有抱着陆锦鸢后，卫景珩才发现入眠竟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他的心就好像有只小猫爪不断地在挠，令他碾转反侧，蠢蠢欲动。

    ——今晚，苒苒睡得好乖啊，竟然没有扑进我怀里睡……要不要主动把她抱进来呢？

    ——抱吧。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卫景珩厚着脸皮，鼓起着勇气，伸出了按耐不住的贼爪。

    ——快到我怀里来。

    他微笑着凑下头，把脸贴在她柔软的猫毛上轻轻蹭着，只觉触感温香，完全舍不得放开。心里立刻像抹了蜜一般，渐渐步入了梦乡。

    午夜，窗口发出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来深夜间京城竟又飘起了蒙蒙细雨。若是往日，卫景珩早就从浅睡中惊醒，或是一夜噩梦。但这一雨夜，暗卫在门口紧张了半响，也未见秦王有任何起身的动静。

    “王爷熟睡了……”

    探回消息的暗卫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抱着猫。”

    这几日，秦离已经习惯了王爷抱着阿然呼呼大睡的甜蜜姿态，所以二话不说地拦住了欲要报告的暗卫。

    “她们，死在了后巷。”

    卫景珩抱着猫安睡的一晚，皇宫里的某人却因为秦王回京的消息，端庄的容貌罩了一层冷森的寒光，在阴暗的月色下显得愈发狰狞和扭曲，完全无白日里母仪天下、雍容华贵之风范。

    “一群没用的废物！”

    花了重金请来的杀手全部断了消息，培养多年的死士音讯全无，那本该在战场上死去的臭小子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京城，以战神之名，风光无限。

    意识到自己被卫景珩的一招调虎离山骗得团团转，吕嫣气得挥手将桌上的物品纷纷砸落。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凤华宫里响起，一个玄色靴子缓缓停在了一个倒地的瓷瓶前。

    本是怒不可竭的吕嫣，见是自家皇儿亲临，扭曲的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笑容：“诏儿！”

    她刚一开口，就想到自己尚未成功帮皇儿铲除秦王这颗眼中钉，眉头紧簇，咬牙道：“卫景珩这小子好手段，这些年百战百胜，在武将中颇有威望。今日回京的消息，就是万人空巷，拥挤城门。母后真是后悔，十年前没把他和那个妖媚惑主的贱人一同弄死！”

    得知卫景珩随镇北大将军岳轩奔赴沙场，是距岳清菡死后半年之久。对于这个懦弱无能的小胖子竟从暗杀中活口，吕嫣并没有太过担忧和操心。

    她觉得像卫景珩这样胖成猪的体型，胆小如鼠的性格，简直是分分钟钟在战场上被敌军当成了活靶射杀之，而她更有一万种方法悄然无息地在战场上弄死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笨小子。

    但是比起除掉卫景珩，吕嫣觉得最大的威胁是岳轩。没有岳轩的扶持，卫景珩这个小屁孩算得了什么！所以之后，在边境上刺杀多次，在一次与敌军的交锋时，终于成功地弄死了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岳轩。

    但这样的好消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南楚十万大军突袭玉门关时，卫景珩在危急时刻以一当千，一剑卦喉诛杀南楚大将的消息一并传入了京城，竟是气势汹汹地带着大军反攻占了南楚东都三城。

    后南征北战，凯旋归京，被卫文帝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受封为秦王。

    一个默默无闻多年的小子突然强势回京，高强的武功，统领二十万的大军，甚至成为第一个被册封为王的皇子，这如何不让吕嫣感到危机！

    最让她感到危机的是，在册封秦王后，秦文帝陆续给所有成年的皇子都封了王，包括她的皇儿卫墨诏被封为楚王，却唯独没有册封太子！

    西晋一般承袭的祖制是嫡长子继承制，原则是：“立嫡立长”。为了让卫墨诏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吕嫣可是费劲了杀招：将大皇子毒杀，刺杀当时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贵妃岳清菡，一举成为后宫之主。

    但这三年，秦文帝却是将最有可能是皇储人选的卫墨诏封为了楚王，五皇子卫晔封为齐王，全部正式参政或参军，这让群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历代封王中，以“秦、晋、齐、楚”四个封号最为尊贵，如今三位成年的皇子都在十八岁时被封王，总不可能等还只有八岁的六皇子卫雁继任吧……？这离成年及参政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唯一的可能性……秦文帝打算在三位封王的皇子中决出一人立为皇储。而他早不封王，晚不封王，偏偏在三年前卫景珩回京后作出这种奇怪的决定，极有可能……

    吕嫣的脸色越发苍白和凝重，甚至一想到这个极高的可能性，她就不寒而栗。

    必须要将卫景珩这个绊脚石尽快除去！让她的皇儿荣登皇位！

    但偏偏，卫景珩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近三年怎么刺杀都弄不死！如今一招调虎离山，竟是成功回了京！

    而他，若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永远守着边关南征北战，倒是不足为惧，就怕当年之事被他察觉分毫，如今虎视眈眈地回京，就是为了争夺皇位！

    “母后，稍安勿躁。气火上逆，肝郁气滞，对身心伤害严重。”温润的嗓音打断吕嫣浮躁的沉思，只见晋王卫墨诏笑着给自己端了一杯子热茶，沉声道，“秦王回京这事并非母后想的这般糟糕。”

    吕嫣接过茶杯，面色果然好上了不少：“皇儿的意思是？”

    “历史上除了立嫡立长的原则外，只有立子以贤才能服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父皇若是真的有心要将皇位传给卫景珩，以卫景珩现在残暴嗜血的名声，完全担当不了‘贤’字。为了保护他的名声，父皇应早在三年前就打压外界抹黑皇室的流言蜚语，而不是对此不闻不问，任由其越演越烈。可见父皇的态度，并非早是已决定了太子之位的人选。”

    卫墨诏很快理清其中的厉害关系，声音渐至冰寒，满脸含霜道：“若是父皇真的有意要立卫景珩为太子，以他现在的名声，我们只要在背后推波助澜，群臣和民心都会朝我们向来。”

    西晋历史上发生过几起立子以贤、立储以爱的现，虽然为数不多，但都是原本的皇长子或嫡长子不忠不孝，恐难主天下，才引发了宫廷权利的争斗。

    卫景珩虽统领二十万大军，但他非嫡长子，德行狠毒残暴，众臣和百姓怎么可能选择一名残暴的君王！

    但卫墨诏不同，他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王位第一继承人。除非他犯下大错，太子之位不可能沦为他人之物。而在嫡长子有资格和能力继承大统的情况下，卫文帝还贸然将王位传给卫景珩，会遭到群臣的诟病。

    吕嫣对这一点倒是赞同，但眼中仍浮动着忌惮的神色。

    “陛下一日不立你为太子，母后一日不心安。虽然当年之事早已了无痕迹，但怕卫景珩今日回京，来者不善。”

    卫墨诏一顿，沉稳道：“母后若是担心二十万大军日后对儿臣不利，儿臣已有对策，逼他交出兵权。”

    “他会交出兵权？”吕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卫墨诏抿唇一笑：“请母后放心，儿臣定会将此事办妥，送给三弟一个大礼。”

    吕嫣知道自己的皇儿一向睿智，身边又有数十名谋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为她的皇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紧缩的眉头缓缓展开，颇有些吾儿成长的骄傲和欣慰：“如此甚好，母后等着你的好消息。”

    安抚好吕嫣的情绪，卫墨诏从凤华宫走出。这时，皇宫内已经飘起了一段时间的绵绵细雨。

    “王爷，一切已准备妥当。”

    陆府，夜来香事情过后，陆宁涛将服侍陆锦鸢的丫鬟从秋香换为了安兰。对于青娥来说，就是打晕了新派来的丫鬟，易容成安兰的模样继续照顾着陆锦鸢。

    而因青娥一句话差点栽了的方玲玉，正命人寻找着突然失踪的秋香，势必要将这个死丫头抓回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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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两王相遇

﻿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呢喃，彷徨而脆弱，陆锦鸢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泪水滚烫地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挣扎，终于感受到前方不远处的光亮，似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温暖的手掌轻抚上她的脸庞，轻缓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爱意。

    陆锦鸢有些受宠若惊，心仿佛揣了一只小鹿，被撞得怦怦直跳，却分外的感受到一阵被宠爱的甜蜜。

    但，当确确实实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当看见对方正用一双深邃的黑眸深情地凝望自己时，被唇瓣轻柔的触感甜得晕乎乎的陆锦鸢，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侧脸究竟是谁！

    “只喜欢你一个，以后也只娶你一个，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炙热的柔软从唇瓣暖暖地传递过来，陆锦鸢脑子转不过来，惊慌得热醒了过来。

    陆锦鸢是努力想要逃出□□的。

    但她一走到思锦殿大门口，就被秦离逮回到院子里。再跑，再被揪回去，于是一累一休息，竟趴在草坪上睡着了。

    而她原本睡得香喷喷的，正梦着美食，吃着酥软的糕点时，身体突然燥热了起来，唇上软软甜甜的触感也突然变成了秦王的唇。

    陆锦鸢到现在都感到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梦到了秦王！！！而且还梦到秦王亲吻自己……对着自己说了好多好多的情话！

    但这、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花痴的梦？！

    回想到刚才秦王一遍遍对自己说着温柔到腻死人的柔情蜜语，陆锦鸢整个身子依旧僵硬在了原地。她心跳加快，双颊烫得像火烧一般，白白的爪子轻抚着自己的唇瓣，脑子里一团乱。

    难道自己真的秦王动心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做了秦王表白自己的梦境？

    太丢人了！喵！

    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性，陆锦鸢哀嚎一声，捂着热气腾腾的猫脸，在草坪上纠结地翻滚了起来。

    陆府梅园里,卫景珩正滞留在陆锦鸢的床边，望着自己久别重逢的心上人各种依依不舍。而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脚步的喧哗声。

    他眉头立刻蹙成了一条线，在命青娥易容成丫鬟保护在陆锦鸢身边后，小心地从窗口逃出，悄然无息地隐藏进窗边的梨树上。

    满目忧心、脸色憔悴的陆宁涛领着太医来到了梅院，后面随同着方玲玉、陆书萱和一个卫景珩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

    但哪怕，卫景珩没见过，也知道这个长得娘娘腔的人十有□□就是陆锦鸢的未婚夫——顾子期。

    顾家与陆家曾在青州交好，于顾家诞下一子时定过一次娃娃亲。但后来沈轻眉婚后一年也无子嗣，顾家又离开了青州从商，渺无音讯，这个娃娃亲就这样不了了之。

    三年前，陆宁涛再遇到顾家人时，顾子期的父亲已在半年前突染恶疾而亡，而他见顾家母子孤苦伶仃，家境贫寒，便收了顾子期为徒。

    顾子期拜他为师后，一直勤奋刻苦，苦学三年后，在两个月前的科举上金榜题名，声名鹊起。

    这时，顾子期的母亲再提及亲事时，陆宁涛觉得顾子期年少有才，这三年对陆锦鸢也十分体贴照顾，是个佳婿上选，于是没有反对顾家将这件婚事宣布出去。

    而陆锦鸢，得知顾子期是十八年前，父母给自己的订下的娃娃亲后，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所有的消息，全是卫景珩让暗部调查出来的结果，但真相究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锦鸢才无奈地答应嫁给顾子期，还是这三年他不在的日子里，两人朝夕相对后，陆锦鸢对顾子期产生了爱慕之情，卫景珩就不得而知。

    于是一个月前，得知陆锦鸢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夫时，这位一向淡定如水、运筹帷幄的秦王殿下简直抓狂地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一脚将这个碍眼的男子踹飞出陆锦鸢的身边。

    所以现在，瞧见顾子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卫景珩横看不顺眼，竖看更不顺眼，心里早已因嫉妒之火，将这个情敌从头到尾小心眼地挑剔了一番。

    瞧那眼睛，贼眉鼠眼。瞧那鼻子，一拳就能揍弯。还有那薄唇，一看就是寡情薄意之人！

    陆锦鸢绝不能嫁给他！会被欺负的！

    就这样，这位最近被无数京城女子称为玉面郎君的状元大人，莫名其妙得在卫景珩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丑八怪，甚至还掺杂着嫉妒思想地断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秦王的条件绝对能甩这货好几条街！！！不，简直可以把他甩出京城了！！！

    走在半路的顾子期，突然感受到后背一阵发寒，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若是早知道陆锦鸢是卫景珩十年前就已经盯上的女人，他绝对会在三年前就离陆锦鸢远远的，而不是想尽方法接近之，和陆书萱并驾齐驱地一同作死……到最后被秦王殿下整得声名狼藉。

    五人齐刷刷地来到陆锦鸢床头，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了床上昏迷的陆锦鸢。

    原以为会看到陆锦鸢面色苍白、骨瘦如柴万分重病的模样，谁知她的面色红润饱满，竟犹如盛开的桃花，朝霞映雪。

    长长的睫毛地安静垂着，呼吸绵长悠远，好似只是普通的沉睡。

    一道道强劲的脉搏在指腹下跳动，太医一怔，似是不敢相信，一个重病得奄奄一息的患者竟一下子恢复了强劲有力的脉搏，好似突然间多了十几年的功力。

    他反复摸脉，搭脉半晌后，啧啧称奇道：“陆大人，陆大小姐的内伤已愈合了大半，比之两日前，脾胃健康，气血充足。想必再静养调理一段时间，内伤能全部愈合，苏醒指日可待。”

    比之外伤，内伤痊愈的速度极慢，陆宁涛已经做好了长期医治陆锦鸢的心理准备。但两日前还对他摇头，告诉他陆锦鸢醒来的可能性极低的太医，今日突然反转地告诉他，鸢儿已经康复了大半，陆宁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太医一步步地诊断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睡得如此恬静安稳，陆宁涛才确认太医并没有撒谎骗他！鸢儿真的在慢慢康复中，一定能尽快醒过来！

    这一刻，除了陆宁涛明显的激动和紧张外，其余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有些懵，尤其是万分确定陆锦鸢应该呼吸衰弱渐渐死在睡梦中的方玲玉。

    她呆在原地重足而立，一时有些不能呼吸。直到确认陆宁涛的注意力全在太医身上后，她迅速来到摆放花盆的窗口，眼神犀利地在花盆间寻找着她命丫鬟摆放的夜来香。

    夜来香的确如她的安排，暗藏在众多花盆中。

    方玲玉眼神一暗，心里更不是滋味，上次陆锦鸢奇迹般地没摔死，这次连毒杀都不能将她扼杀在昏睡中！若是她真的在日后醒来，以后下手的计划将难上加难！

    隐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间，卫景珩离窗口虽有一段距离，却将屋子里的对话和方玲玉面朝窗口狰狞的面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随即阴沉下来，一团燎原的火焰在看到方玲玉时，在他漆黑的眼底汹涌燃烧了起来。

    指尖迅速夹起一片树叶，朝着方玲玉的方向狠狠地射去，薄唇紧抿，目光阴冷森森，完全掩饰不去其中的杀意。

    “砰！”

    在方玲玉设想如何完美在陆锦鸢醒来前将其灭口时，眼前的花盆竟突然爆炸了起来。

    施足肥料的泥土飞溅满身，头上满是被炸开的花花草草，方玲玉吓得尖叫出声，踉跄得摔倒在地上。

    这一道惊呼吸引住了陆宁涛和太医的目光，只见方玲玉脸上和手上流淌着被花盆碎片割破的血迹。她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满身的泥和杂草下，口里发出痛苦的呻唤。

    “怎么回事？”陆宁涛一个箭步地来到方玲玉身边，将满身狼藉的方玲玉扶了起来。但刚要站起的方玲玉，膝盖却突然一痛，整个身子又跌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满地的碎片上。

    “啊！”捂着流血的膝盖，方玲玉虚弱地倒在陆宁涛的怀里，疼得双眼落泪。

    但越是疼痛，她心里越是扑通扑通得感觉到恐惧。这间屋子仿佛透着阴森森的诡异，让她毛骨悚然，汗毛林立。

    难不成是陆锦鸢的怨灵在作祟？

    不，这不可能！

    太医立刻上前为方玲玉止血上药。方玲玉伤得根本不重，但刚才血淋淋倒地的模样看上去特别的吓人。现在，她满脸精致的妆容花了一片，脸上、手臂、腿上皆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包扎好后，面对陆宁涛关心的询问，方玲玉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暗暗使了一个眼色让丫鬟秋香迅速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但这时，太医已经先一步蹲下身，眉头紧锁地惊呼道：“陆大人，房间里万万放不得夜来香！”

    摔在地上的两盆花盆中，其中一盆正是方玲玉偷偷命秋香摆放的夜来香。原本隐藏在角落，太医没有注意到。如今摔碎在地，其药理和毒性虽不为外人所知，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医的法眼。

    “夜来香在夜里散发的浓香含毒，闻之过久，身强力壮之人都会感到头晕目眩，郁闷不适，甚至引起胸闷和呼吸困难等症状，若是患者中毒，则会病情加重，再无康复的可能。”

    一听夜来香含有如此毒性，陆宁涛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灰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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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抱大腿的喵

﻿    早朝上，卫元宏与群臣商讨了一些国家大事后，对班师回朝的将士进行表彰，其中在战场上表现卓越的将士加官进爵，分别赏赐丰厚的白金和绸缎珠宝，嘉其为国为民之心。

    “秦王上前听旨。”

    大内总管拿出圣旨，大声诵读道：“秦王通晓军事，谋略出众，为朝廷大胜北燕十万雄狮，显扬帝威，特赏赐宅院一座和黄金万两……”

    在轮到任命为骠骑大将军的秦王卫景珩进行封赏时，群臣皆捏了一般紧张的汗。因为秦王若是再次加官进爵，唯有太子之位可以加封！

    但听到皇上只是普通地赏赐了卫景珩一座宅院和一万两黄金，众臣内心各有所感，或喜或忧。

    卫文帝淡淡扫视了一眼群臣，将他们变幻莫测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神色安然地朝着卫景珩和众将士道：“众爱卿忠心为国，智勇双全，为朝廷巩固边防，抵抗外敌，是社稷幸甚，朝廷幸甚。今晚朕将在皇宫设佳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希望日后继续为朝廷建功立业，造福一方百姓。”

    “托皇上洪福，臣等一定为大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如今的朝堂看似三足鼎立，形成了一种政局上平衡的现象，但其实岳轩死后数年，吕家早已权倾朝野，大部分都已倒戈成为了卫墨诏的爪牙。

    卫景珩默默环视后，隐在面具之下的脸颊，浮起了一丝极浓郁的嘲讽之色。

    “退朝——”

    散朝之后，太和门前，文武群臣两两三三地陆续走出。卫景珩本欲尽早回到陆锦鸢的身边，谁知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走到他的面前轻轻说了一句，他只好随着太监返回了太和殿，被卫元宏单独留了下来。

    “珩儿，昨日回京为何没有进宫？”卫元宏望着三年未见的皇儿，实在很难在他的身上找到儿时软软糯糯的身影。他的身上有着战场历练后冷酷的肃杀之气，宛如一头强壮的雄狮在暗中蕴藏着力量。

    他严肃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欣慰与赞赏。

    “昨日儿臣一路奔波太累，回府后就已安寝。未能进宫，请父皇见谅。”

    卫景珩的回应相当冷淡，声音平淡无奇，卫元宏见他面对自己时也戴着面具，一双星眸寒光湛湛，脸色一瞬间板起，犹如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阴沉密布。

    “回府后就已安寝？昨晚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朕不知情！今日还带着一只猫进宫，简直胡闹！一旦被弹劾……”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见卫景珩嘴上恭敬，却透着敷衍冷淡之意，卫元宏眼底便有几分黯然浮了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即又变成更为复杂的神情，迟疑了一下，转开了话题：“今晚的庆功宴，南楚使臣会一同参加。他们这次主动出使西晋的目的不明，很有可能对三年前你诛杀南楚大将一事耿耿于怀，心怀鬼胎，所以晚上切记提高警惕，小心行事。”

    提到南楚使臣，卫景珩一瞬间想到的不是如何提防，而是想到南楚使臣来访京城后是由礼部侍郎陆宁涛负责接待，才导致没有陪同陆锦鸢前往开元寺为沈轻眉上香。

    而一想到陆宁涛，卫景珩就想到太和门前等着自己的陆锦鸢，心思全部飘到了陆锦鸢的身上。

    “这次秦王回京，陛下让他一同参与处理朝廷大事，是否……”

    见卫景珩被卫文帝单独留下，三三两两走出的群臣又重新交头接耳议论起。若不是太和门前不准喧哗，恐怕早已因为秦王的事闹开了锅。

    但悉悉索索地谈论起后，某些大臣却故意歪到了昨晚的一件事上。

    “昨日秦王才回京，王府里就死人了……是两名丫鬟，直接被杖毙丢了出来……”

    “就算是秦王，也不能滥杀无辜百姓，视民如草芥，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其实，丫鬟在西秦是奴，是仆，是能被主子随意玩弄，可以在权贵之间送来送去的物。但故意指出丫鬟凄惨的死状，牵扯出了秦王往年弑杀百姓的恶名，让朝臣为秦王的所作所为感到一阵唏嘘。

    “你敢参秦王一本吗？秦王上朝都戴着面具，陛下也没责怪。”

    朝中大臣都不是傻子，秦王在这种立皇储的关键时刻回京，立刻明白卫文帝在太子之位上还有着其他的考量。而一想到秦王面具下的那张阎罗脸，众臣怎么可能不战战兢兢。

    一名本是中立的老臣气得胡子抖抖：“如今便目无尊卑，万一陛下……”

    当然，也有不少偏颇卫景珩的武将站出来争辩一两句。但武将笨嘴拙舌怎么也抵不上文臣的嘴，被文官三言两语便驳斥地面红耳赤。

    两派人的争论最终不欢而散。

    卫墨诏慢吞吞地落在最后，围了不少谄媚的官员，指责卫景珩昨晚弑杀行为的声音不断响起，而后又有不少官员高度地对楚王卫墨诏进行了赞赏，打压着秦王党的气焰。

    这一对比，立刻让不少持中立的大臣觉得，明君该是如此。

    一阵脚步声从马车外传来，在猫窝里睡着回笼觉的陆锦鸢立刻一个激灵地翻身。她浅蓝色的猫眼咕噜噜地一转，却意外听到了群臣关于秦王的争论。

    凝香和念夏死了……？

    在震惊凝香和念夏死讯的同时，陆锦鸢听到了某些恶意的评论，气得磨牙霍霍，握着小肉爪觉得卫景珩不是这样凶残弑杀的人！

    但瞧见自己的父亲正朝自己的马车走来时，她愤愤的小表情一变，眼睛蓦地闪亮亮了起来，灿若星辰。

    “陆侍郎，秦王这次回京，不知您有何见解？”在一阵窃窃私语的讨论中，一名官员快步走到陆宁涛的身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名官员并非是随意提问，他这么做是想要试探下陆宁涛的想法，看看陆宁涛究竟会如何站队。

    毕竟作为礼部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正三品官职的陆宁涛，掌管科考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这些年一直奉公守法、清正廉明，处理各项公务，往往通宵达旦，在西晋中拥有不少学子，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若是将他拉拢过来，百利而无一害。

    陆宁涛是中立党，这些年一直认为秦王是有勇有谋的天纵之才，但听多了秦王残暴嗜血的传闻，心里对秦王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就在他踌躇着如何开口时，一个黄白色的身影以飞快的速度猛地冲自己飞奔了过来。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腿上已经多了一个软软的挂件。

    “喵~~~”

    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下，挂在陆宁涛腿上的小黄猫欢快地摇着小尾巴，一双熠熠生辉的浅蓝猫眸盈着满满的喜悦，小小的脑袋在他的腿上左蹭了一下，右蹭了一下，撒娇地朝着陆宁涛喵喵叫着。

    “哪来的猫……？”皇宫里虽有妃子养猫猫狗狗，但太和门这种威严肃穆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小动物！这岂不是在藐视皇权么！

    就在文武群臣面面相觑时，陆宁涛望着挂在腿上熟悉的小猫团，竟是在原地僵硬得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推开它或走开的能力。

    “喵！喵……”在小黄猫焦虑又可怜兮兮的叫唤下，陆宁涛终于回过神来，但他并没有一脚踢开小猫，而是犹豫了一下，将这只漂亮干净的小黄猫抱了起来。

    陆宁涛本身对猫并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感情，但他的发妻和他的爱女却是将一只叫阿然的小黄猫宠上了天，尤其是鸢儿，整日整夜与这只叫阿然的小猫黏糊在一起，同吃同睡。

    甚至，他至今还记得，十年前阿然去世的时候，陆锦鸢抱着小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似失去了最珍贵的好朋友，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落寞不已。

    想到十年前自家宝贝女儿与阿然欢快玩在一起的往事，陆宁涛的眼神变得极其的温柔，抱着猫的动作含笑着纵容和宠溺，越发觉得这只对着他一直卖萌撒娇的小黄猫的花纹和形态跟爱妻以前送给鸢儿的那只小猫一模一样。

    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被陆宁涛轻轻一抚毛，那宠溺温柔的动作一瞬间令陆锦鸢藏在眼眶里的泪水决了堤。她扑进陆宁涛的怀里嗷呜嗷呜地痛哭了起来，诉说着这半个月变成猫的委屈和艰辛，诉说着方玲玉和陆书萱陷害自己和娘亲的毒计。

    而此刻自己只是一只猫，爹爹根本认不出自己的痛楚，更让她眸中喜悦的热度渐渐褪了些，哭得喵喵哀鸣，尾巴跟着抽泣的动作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好不楚楚可怜。

    见小黄猫抽着鼻子怪可怜的，两只肉肉的小爪子始终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哀求，发出呜呜的声音，陆宁涛的心忍不住柔软了下来，不禁产生了要将这只自来熟的小猫带回家养着的冲动。

    他想，鸢儿醒来后瞧见，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吧。

    陆宁涛思忖一番后，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小猫的头顶，这半个多月来因陆锦鸢昏迷不醒而阴云的面色难得挤出了一丝笑容：“愿意和我回家吗？”

    拼命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陆锦鸢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用脸蹭动着他的掌心，乖巧地喵呜着。

    卫景珩走出太和殿时，好巧不巧地瞧见自家小猫开心地窝在陆宁涛的怀里，整个小猫身缩成了一个软萌的小黄团，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亲热模式幸福地喵喵蹭着，闪亮亮的猫眼时刻凝望着陆宁涛，满是欢心和激动。

    那主动撒娇的模样看得卫景珩一阵羡慕嫉妒，觉得自己对陆锦鸢那么好，怎么就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呢……

    许是卫景珩的目光太过火辣辣，专注而带着沉思，这样强烈的视线，令远在三米之外的陆宁涛也有所感受。

    他一抬头，见秦王不偏不倚径直朝自己走来，心中一惊，连忙松开了抱着小黄猫的手，但猫儿抱着自己的手死活都不肯放手，还委屈地“喵”了好几声，直往他怀里钻。

    他不禁汗流浃背，紧张拱手行礼：“臣参见秦王。”

    “喵呜──”见是卫景珩出现才导致父亲不搭理自己，陆锦鸢立刻拖长着声音发出不乐意的叫声，湿漉漉的大眼睛怒怒地瞪着他，虎着胖胖的小圆脸，嗷呜嗷呜地不知在喵喵些什么，但卫景珩知道，肯定是在埋怨自己打扰了他们父女的团聚。

    若是其他男人敢对自己的阿然如此，卫景珩早就将其大卸八块，以泄嫉妒之火。但偏偏对方是陆锦鸢的父亲！

    陆锦鸢的父亲就是自己未来的岳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陆锦鸢成亲的前提不就是要先获得陆宁涛的赏识吗！

    所以，秦王殿下哪还敢给自己未来的岳父摆脸色看啊。

    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努力巴结，拼命巴结，将陆锦鸢与顾子期的婚约扼杀在摇篮里，在未婚夫的名字上成功替换成自己！

    巴结岳父大人→让岳父大人答应他与陆锦鸢的婚事。

    灭掉渣渣→成功解除婚约。

    英雄救美→表白求婚→成亲→洞房→生包子。

    这个计划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么一想，卫景珩阴云密布、冷若冰霜的面色瞬间温暖如春，面具之下露出的薄唇浅浅一勾，惊得太和门的文武群臣纷纷石化在原地。

    秦王笑了——

    竟然笑了……

    “陆侍郎不必多礼。”为了在岳父和心上人面前博好感，卫景珩清冷的语气变得特别温和有礼。

    只是，群臣们早已习惯秦王冷酷低沉的声音，如今这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声线太过反常，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心惊肉跳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非秦王殿下是为了太子之位出手，开始来拉拢还未站队的官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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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刷好感度的方式

﻿    “喵呜——喵呜——”

    怀里虎着圆脸、握着肉爪的猫儿不知好歹地在乱叫，陆宁涛生怕冒犯了秦王，连忙护着小黄猫出声解释，谁知他刚一开口，就被卫景珩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差点被口水噎住。

    “陆侍郎，本王的猫似乎很喜欢你。”

    竟然是秦王的猫？！秦王竟然养猫！他竟然当着秦王殿下的面抱他的猫？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兢兢战战的陆宁涛更加惶恐，连忙把猫放下，垂首恭敬：“臣不知是王爷的猫，如有得罪，请王爷见谅。”

    礼部尚书：这不就是昨日秦王怀里的那只小猫吗！秦王竟然带到了太和门……？

    秦王将猫带上太和门这么荒唐的事落在尚未散去的群臣眼里，引起一片窃窃私语。但卫景珩一道阴冷的目光撇去，明锐如剑，各个又哆嗦地闭上了嘴，纷纷散去。

    “喵……”爹爹，是鸢儿啊！爹爹，带鸢儿回家吧……

    没意识到后脑勺幽怨的目光，陆锦鸢眼巴巴地睁着猫眼，前爪搭在陆宁涛的脚边，依依不舍地挠着他的裤子，在他腿边转着圈儿，锲而不舍地喵喵叫着。

    虽然知道陆宁涛是陆锦鸢的父亲，但看见自家阿然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彻彻底底地无视自己，卫景珩心底不觉有些苦笑，泛起一阵闷闷的不舒心。

    他跨前一步,也不言语，直接在陆宁涛震惊的目光中将扒着他裤子的小黄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怀里的猫儿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满脸带着泪痕的不高兴，奶声奶气哼哼地拍了他一爪，似乎对他阻碍他们父女团聚很是不满。

    大庭广众之下，卫景珩故意轻咳一声，板着脸威严道：“阿然，不可胡闹。”

    他说着，摸摸怀里最近长了不少肉正不高兴扭动着的小猫，转头对上陆宁涛震惊的目光，故意问道：“陆侍郎为何一直盯着本王的猫，可有什么事吗？”

    被秦王突然点到名的陆宁涛，慌慌张张地回道：“回王爷，臣的小女在儿时曾养过一只类似的小黄猫，就叫阿然，没想到王爷的猫也叫阿然……现在看见王爷的猫，臣不禁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的女儿……”

    见父亲提到自己的名字，陆锦鸢竖起耳朵认真倾听了起来。

    但——

    陆锦鸢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风将她脸颊的小胡子吹拂进她半张的小嘴里，她满脸惊愕：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爹爹说她昏迷不醒？

    莫非她还……活着？！

    意识到自己在秦王面前口不择言，陆宁涛立刻止住了话题，一时默然，但想到自己女儿的安危，他又犹豫地望着眼前哪怕抱着猫都掩不去一身的清华高贵的秦王殿下，欲言又止。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臣有一事相求。”

    “不瞒王爷，臣的闺女陆锦鸢从开元山上坠落，昏迷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来，臣一直以人参和虫草为鸢儿续命，但鸢儿始终未有清醒的迹象。现在，臣有一个大胆的请求……”

    陆宁涛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四周无人后，猛然跪下：“王爷可否将北燕进贡的天山雪莲，卖一片花瓣给微臣？王爷若是愿意卖给臣，臣多少钱都愿意出。日后若有事所托，微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半个月，陆宁涛给陆锦鸢喂了各种珍贵草药都不见陆锦鸢醒来，心里别提有多着急。

    而昨日，他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得知秦王大胜北燕后，北燕除了给投降书外，还进贡了两朵珍贵的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何其珍贵，哪怕饮其苞叶上的露珠水滴，都能驱邪除病，延年益寿。整个西晋，只有皇宫和秦一王一府上各有一朵。

    所以明知自己会被狠狠拒绝，甚至可能会惹怒秦王，陆宁涛仍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哪怕有一线希望，他都想要救醒自己的女儿！

    也愿意为此赌上自己的前程。

    陆宁涛话音一落，周围死一般得寂静。他的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手里捏了一把汗，以为秦王会黑脸拂袖离去，谁知自己却被一双修长的手搀扶了起来。

    “陆侍郎如此爱女，本王甚为感动。天山雪莲可赠与陆侍郎一用。”

    陆宁涛受宠若惊，神思恍惚，有些不敢置信地恭敬询问：“秦王，您真的愿意卖一片天山雪莲的花瓣给微臣？”

    卫景珩迎风而立，身形挺拔，眼神清明地望着陆宁涛，语气至诚至恳。

    “不是卖，是送给陆侍郎。”

    陆宁涛会在太和门前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其实也是急病乱投医。

    但传说中弑杀冷血的秦王殿下不但二话不说地答应自己，竟还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陆宁涛心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惶恐，额上已微微见汗，心里却充实欢喜，只觉得浑身飘飘然的，折腰深深一揖。

    “微臣谢过王爷救命之恩。”

    既然是救陆锦鸢，别说一片花瓣，整株天山雪莲都给陆锦鸢，卫景珩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昨日，他已经让青娥研究起天山雪莲的药性打算给陆锦鸢服用。

    现在陆宁涛主动提出，他自然当仁不让地答应，因为他这么一说，怀里的猫儿顿时水汪汪着眼睛凝望着自己，喵喵的话语全是感谢，卫景珩心里别提有多受用。

    “秦王，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成功地在小黄猫和岳父面前刷了好感度，卫景珩觉得自己实在是机智。

    在一阵狂喜中，陆宁涛飘飘然地上了秦王的马车。

    等回过神后，意识到秦王应承得这样快，还要亲自随自己去陆府探望陆锦鸢，陆宁涛犹豫地望了一眼在马车里正将猫儿抱上腿的男子，有些惴惴地问：“王爷真的要随臣一同去陆府？”

    “天山雪莲一直被南楚称为神药，本王想亲眼见识一番其功效。”卫景珩颔首道，摸了摸怀里突然不肯与自己亲近的小黄猫，补充了一句，“等令嫒醒后，本王有一事，希望陆侍郎能答应。”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秦王用珍贵的天上雪莲相换，必定是一件大事！

    陆宁涛变了脸色，更是紧张：“不知秦王需要微臣做些什么？”

    陆锦鸢一激灵缩回了爪子，紧张地喵喵：“什么事？爹爹会不会有危险？”

    意识到自己凶残的坏名声吓坏了未来的岳父大人和怀里的小猫，卫景珩轻咳一声，有些苦笑：“陆侍郎放心，不是作奸犯科、触犯科条法令之事，是关于本王的婚事。”

    他顿了顿，见陆锦鸢同样竖起了耳朵，意有所指道：“本王早已成年两年，却至今孤家寡人。这次回京，就是为了早日娶妃，开枝散叶。”

    西晋皇子的婚礼是由礼部官员来操办。

    陆宁涛听后松了一口气，诚恳地应道：“王爷放心，微臣一定会在京城内千挑万选出最贤良淑德的千金小姐，将她们的画像送给王爷选择。”

    陆锦鸢不开心地磨爪。

    “陆侍郎，你误会了。”卫景珩急急打断，“本王早已心有所属，十年前就赠给她本王的玉佩。只是本王残暴的名声在外，担心其父会不答应。”

    西晋的皇子都有一块所属玉佩，从小贴身佩戴。这块玉佩极为重要，是皇子成年选妃时所用的定亲之物。

    当初，卫景珩送给陆锦鸢时并非想定情，只是因为自己只有这块玉佩最为珍贵所以送给了陆锦鸢。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原来早已喜欢上陆锦鸢后，觉得这块玉佩的意义简直不要太妙，只是为什么在该死的陆书萱手里呢！

    卫景珩简直分分钟钟想剁了陆书萱！

    “王爷放心，微臣一定会让王爷娶到这位姑娘。”

    愉快地计划如何用这个恩情毁了陆锦鸢与顾子期的婚约，卫景珩抱着眼巴巴盯着陆宁涛、直腰坐着一脸小乖猫的陆锦鸢，往后一仰靠在了柔软的靠垫上。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哪怕戴着面具都止不住嘴角的弯度。

    而上马车后不久，他干脆摘掉了凶神恶煞的面具，将自己的容貌原原本本地露了出来。

    在他眼里，陆宁涛已经是自己人了，怎么说也得让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看看自己的尊容才有利于日后成亲等的大事啊。

    毕竟，论外貌论背景，他能把顾子期甩出京城，所以可不能让这凶神的面具拉低了自己的颜值。

    见秦王突然拿下了面具，陆宁涛更加揣揣不安。

    他生怕自己的某些举动会冒犯了秦王，和秦王独处马车厢后，一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久而久之，他发现马车厢里的气氛与他想象中的严肃压抑完全不同。

    王爷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啊……又是喂猫又是摸毛，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陆宁涛忍不住偷偷瞥向卫景珩，才意识到传闻中凶神恶煞、满是刀疤的粗狂秦王，竟生得如此俊俏……绝世风华……

    对于秦王的第一印象，陆宁涛始终无法忘怀。

    三年前，秦王回京后第一次上朝。

    他横扫群臣一眼，眉眼中全是骇人的戾气和杀意。明明才十七岁，但凶神恶煞的面具和冷冽的目光却无端得让人感觉到敬畏和惧怕，竟是在他面前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时不察冲撞了这位嗜杀如命的煞神。

    但现在，秦王周身久经沙场的杀伐狠戾的气息竟是在一只猫的荡然无存，一双往日冷冽仿若能洞悉被人心思的深潭，竟是荡漾着满满的四个字——温柔与宠溺。

    陆宁涛简直惊掉了下巴，更多的是困惑：秦王既然无隐疾，为何长年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其中……还有着其他不为人说的事？

    作为一只猫，陆锦鸢早已习惯了卫景珩的怀抱，但自己的父亲就在面前，陆锦鸢再感受着卫景珩习以为常的投喂和宠溺的抚摸时，羞得满脸燥红，恨不得立刻逃出卫景珩的怀抱，滚回自己的猫窝里。

    陆锦鸢：啊啊啊！在爹爹面前被轻薄了……qaq爹爹你千万不要误会！！！

    因为摸头杀，忍无可忍的陆锦鸢不客气地伸出一只爪，啪叽糊到了卫景珩摸着自己的贼爪上，嗷呜嗷呜怒瞪了两眼，对方才轻笑地收回了手。

    这宠猫的模样，惊得陆宁涛虎躯一震，忍不住再偷偷拿眼去觑，实在是无法将他和传闻中通晓军事、智勇无双的秦王联想在一起，残忍嗜血、杀人不眨眼等恶名更是画不上等号……

    “王爷……很喜欢猫吗？”陆宁涛忍不住出声询问。

    卫景珩闻言，弯了弯眼眉，理所当然地伸手，在未来岳父的面前，偷吃了一把他闺女的豆腐。当然换来愤愤一爪。

    “只喜欢阿然。”

    陆锦鸢挣扎地翻身，被他的这句话撩得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陆宁涛又听到“阿然”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令他感到意外和震惊。

    见陆锦鸢又羞涩地用爪子捂脸，卫景珩反问道：“陆侍郎，本王记得，你说令嫒也有一只猫叫阿然？令嫒是否很喜欢猫？”

    “鸢儿很喜欢，小时候一直和阿然同吃同睡。”说起自己的女儿，一直谨言慎行的陆宁涛话夹子一打开止也止不住。说起陆锦鸢和阿然一起调皮捣蛋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有了笑容。

    卫景珩想象中小小的苒苒抱着猫儿甜甜的笑容，也禁不住陷入了十年前的回忆中。

    “阿然离开的时候，小小的鸢儿可哭得惨了，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养猫了……但每次碰到路边的小猫，仍是蹲在路边喂猫……”

    一个感慨地说着，一个认真地听着，唯有被点到名字的主人公泪眼婆娑地跑到了陆宁涛的身边，用爪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爹爹……鸢儿在这里，等鸢儿回家就能醒来，爹爹放心。”

    手背被软绵绵的肉垫轻轻地一按，陆宁涛的眼神也瞬间柔软了起来：“若是鸢儿醒来……看见一只和阿然一模一样的猫，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本王也这么认为。”卫景珩含笑，看了一眼在陆宁涛身边，仰着圆滚滚的猫脸，装得一脸乖巧的陆锦鸢，意味深长。

    秦王：等会到了陆府，苒苒应该就能醒来了吧，一定要让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渣渣退散！

    陆锦鸢：醒来后，一定要揭穿方玲玉和陆书宣的毒计！

    陆宁涛：秦王养的这只猫好亲人啊，和阿然真的好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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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掌掴方玲玉

﻿    半个时辰的路程，陆宁涛恭敬地将秦王邀请进了陆府。

    秦王突然陆府的消息以燎然之势在人群里迅速蔓延了开来。府上众人严阵以待，兢兢战战，却发现戴着凶神恶煞面具的秦王殿下，怀里竟抱着一只小黄猫……这样的反差对比惊得众人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

    走在熟悉的陆府里，陆锦鸢一路很乖巧地趴在卫景珩的怀里。

    因为回家给她带来的安全感，令她内心由衷地感谢秦王，如果不是他尽心尽责地照顾自己，或许她根本就离不开青州，可能在被猫贩子抓走的那一日就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等她醒来后，她一定要亲自向秦王道谢，哪怕他并不知情。

    其实如何去往陆锦鸢的兰苑，卫景珩早已驾轻就熟，默默地与暗藏在兰苑里的三名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不知陆锦鸢心中所想，见她突然抬头凝望向自己，喵喵说了好几声谢谢，原本一脸威严冷酷的神色立刻柔软了起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王爷，这是小女的闺房，这边请。”来到兰苑前，陆宁涛弓着腰，对着秦王一行人做出请的姿势。偏偏这时，几声环佩脆响，一道温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步伐。

    “妾身参见王爷，见过老爷。”

    上次毒杀陆锦鸢的计划失败后，方玲玉一直等着这件事渐渐被陆宁涛淡忘后，再执行新的毒杀计划。谁知还没等她行动，秦王竟拿着天山雪莲来陆府医治陆锦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陆锦鸢真的醒来，那她的计划全部功亏一篑！

    这一刻，一得知消息，方玲玉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到兰苑一探究竟。

    一瞧见杀母仇人向卫景珩福身行礼，陆锦鸢整只猫炸毛了起来，嗷呜嗷呜发出着难听嘶哑的猫叫声。若不是此刻在卫景珩的怀里，她早就龇牙咧嘴地扑了上去。

    感受到怀中的胖团子正气怒地轻颤，卫景珩眸色一沉，华丽丽地将给自己行礼的方玲玉忽略了过去，大步流星直往陆锦鸢的闺房而去。

    陆宁涛觉得秦王性格本是如此冷淡，同时满心都想让秦王尽快去兰苑医治陆锦鸢，所以并未多想，直接将卫景珩引入了陆锦鸢的闺房。

    进入闺房后，陆锦鸢发现整个房间一如她出府去开元寺的那日，哪怕半个多月过去，仍是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她眼里微微有些湿意，探头朝着床上望去。帷幔帐子里静躺的自己，一身浅粉色的衣衫于周围的帐子相融在一起，一张小脸虽是消瘦，脸色却非苍白，而是一种宛如桃花般红润，双眸地静静阖着，呼吸轻微而绵长，好似自己并非昏迷，只是熟睡一般。

    这种种迹象说明，自己昏迷的这半个月里，父亲一直在努力地照顾着自己。

    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死后，陆锦鸢心里五味交杂，心扑通扑通狂喜地跳了起来。

    能回去，她马上就能回去了！

    来到陆锦鸢床边后，卫景珩发现陆锦鸢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不止一倍，可见昨日他为她运功疗伤的苦心并没有白费。

    “陆侍郎，天山雪莲是珍贵之物，生长在这奇寒的环境中。一旦离开天山，只有在特制的木盒里，在特殊的天山水里，才能养活。若是离开木盒，就会迅速腐坏枯萎，一时不察就可能丧失药性。”

    青娥早在卫景珩之前的暗示下，和秦霜调换身份，秦霜代替青娥假扮安兰，青娥则带着天山雪莲前来陆府。

    “这是本王的暗卫青娥，对医术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本王常年征战在外，大伤小伤不断，有好几次伤势相当严重，是由她医治，得以痊愈康复。在本王得到这株天山雪莲后，她一直在研究其药性，所以她的医术，本王十分放心。陆侍郎若是相信本王，本王希望由青娥为令嫒治病。”

    无论陆锦鸢有没有醒来，秦娥就可以以调理陆锦鸢身体为由留在陆锦鸢的身边。陆锦鸢变成阿然后，平日就与秦娥比较亲，日后有秦娥在旁边帮衬，他来找陆锦鸢也变得名正言顺。

    所以秦娥，本王未来的幸福就靠你了！拒绝一切男性生物靠近陆锦鸢！

    卫景珩悄悄递给秦娥一个暗示的眼神，秦娥默默点头，上前一步，自荐道：“陆大人，天山雪莲的药性，这段时间我已研究透彻，与其交给悬丝诊脉的太医，男女授受不亲诸多不便，不如交给我医治陆小姐。”

    有求于人，陆宁涛哪敢说不。更何况，身为女子的秦娥的确是医治陆锦鸢的最佳人选，他相信皇室中人身边的暗卫各个了得，而秦王殿下根本没理由浪费天山雪莲去害自己的女儿

    所以对于卫景珩一手包办和秦娥的医治，陆宁涛表达出了深深的感激。

    可后进门的方玲玉闻言，意识到自己毒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脸色蓦地一白，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偷瞄着青娥手中的木盒里一朵宛如玉琢的雪莲。

    整朵雪莲洁白晶莹，花蕊大如莲蓬，盛开的花瓣柔静多姿，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一看就不是凡品。

    方玲玉整颗心都嫉妒了起来。

    传说中解百毒的天山雪莲啊，饮其苞叶上的露珠水滴，都能驱邪除病，延年益寿的天山雪莲啊……怎么陆锦鸢那么好命竟能服用这种珍贵的药材！

    若是给她服用的话……方玲玉想到自己渐渐年老而色衰的容貌，恨不得冲过去抢了这株雪莲花，占为己有。

    但直到秦王的暗卫开始熬药后，方玲玉也没有胆子在秦王面前动手脚。

    她调整好心态，端起泡好的一杯茶走到秦王的身边，垂首恭敬地放在桌上：“王爷，请用茶。”

    这一刻，卫景珩才将一直放在陆锦鸢身上的视线，挪到了方玲玉的身上。只是他的目光寒冷如刀，声音低沉地开口：“本王记得陆侍郎刚才说，原配已经亡故多年，不知这位是……？”

    见卫景珩突然板起脸色，陆宁涛小心地应道：“是臣的侧室方氏。”

    “侧室？陆侍郎，本王见你爱女心切，才拿出珍贵的天山雪莲相救，你竟是让一名妾接待本王？你把本王的身份置于何地！”

    西晋对妻妾虽没有南楚严格区分，却皇宫中的皇帝或者皇后赐宴，大臣必须带正室夫人参加，贵客拜访府邸，也只能正妻出门迎客，绝对不能带侧室或者侍妾参加宫宴等，否则会被视为失礼与大不敬。

    有一抹嘲弄自卫景珩的眸底溢出，他目光蔑视，声音更寒，咄咄逼人：“作为一名妾，不懂得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院中，竟前呼后拥如此多丫鬟。陆侍郎，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侧室？身为礼部侍郎，府邸的一个妾便如此不知礼数，本王不禁要怀疑，陆侍郎管辖的礼部是否真的守礼！”

    由于沈轻眉早已过世多年，作为陆宁涛唯一的侧室，方玲玉虽没有扶正，但因为掌管陆府内宅，这些年贤良淑德的美名人尽皆知，以至于全府上下早已把她当做了掌权夫人看待。

    她的称呼早已潜移默化地从“方姨娘”变为了“玉夫人”。但哪怕如此，她的身份还是未入宗谱的姨娘，不能登堂入室，不能出席正式场合，甚至不能与正室及其子女同桌吃饭。

    此刻，被秦王众目睽睽下一呵斥，身份生生地被打回了原籍，甚至连累到了陆宁涛对自己的看法，原本想待在兰苑观察情况的方玲玉，脸色由白转为青，在如此高不可攀的威严和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吓得跪倒在地。

    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好似犯了什么天下的错事，浑身颤抖，惊恐得说不出话来。但反应过来后，她委屈地看了一眼陆宁涛，泪眼婆娑，等着陆宁涛帮忙解释，为自己正名。

    陆宁涛被卫景珩一呵斥，也觉得方玲玉的身份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见方玲玉的失礼之处令难得好心情的秦王动怒，生怕秦王会怒而拂袖离去，不再医治陆锦鸢，立刻惶恐地解释：“微臣的侧室方氏不知事，不承望竟有这般失礼，是微臣疏于管教，多谢秦王提醒微臣。”

    见陆宁涛不为自己撑腰，方玲玉委屈地解释：“妾身是太担心鸢儿的病情才失礼赶来，是妾身的错。妾身这就离开。”

    但方玲玉话音未落，卫景珩却突然呵斥打断，面无表情，冷冷命令，“给本王掌掴！”

    在陆宁涛和方玲玉，甚至是陆锦鸢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早已接到主子暗示的秦娥两个巴掌扇在了方玲玉一左一右的脸上，角度恰好，滑稽的一左一右对称着。

    一瞬间，方玲玉跌倒在地，圆润光滑的脸红肿了起来，嘴角隐隐有血丝流出，整个人都被打傻在了原地，显然不明白自己突然被掌掴的原因。

    “陆小姐的闺名也是你一个妾能叫的？”想到陆锦鸢差点因为她的恶毒心肠故去，卫景珩居高临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秦王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就杀人不眨眼。

    这一刻，全身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所侵袭，方玲玉才真正的意识到，传闻中残忍嗜血的秦王，气场有多么恐怖与骇人。

    她头皮发麻，跪地求饶：“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直言大小姐的闺名，妾身日后定当谨守本分，求王爷饶恕妾身不敬之罪！”

    一瞬间，兰苑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见此情景，卫景珩望向额头不断淌下冷汗的陆宁涛，声音微缓：“陆侍郎，本王最看不得以下犯上之人，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守规矩的侧室。刚才代为管教，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口中虽说着不要介意，清冷的声音十分淡然，但没有人敢怀疑这话的分量。

    “不不，王爷请息怒，是臣家教不严。”若是别人在自己面前教训方玲玉，陆宁涛定会心生不满，但面对阴晴不定的秦王，突然的翻脸不认人，他惶恐得不知所措，扫了一眼方玲玉，低低呵道，“还不快回去，日后万万不可在贵客的面前这般没规矩。”

    于是，在秦王威严的气场下，被狠狠掌掴的方玲玉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一路难堪地捂着脸，想到自己的身份，秦王蔑视的目光以及陆宁涛的态度，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掀翻在地，心里更加仇恨地认为，阻碍她成为正妻的绊脚石——陆锦鸢必须死！

    而兰苑里的下人却恍惚地意识到，陆府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玉夫人并不是老爷的正妻，只是个妾啊！

    哪怕掌管陆府内宅，还是个妾啊！为了小命着想，可不能再喊她玉夫人了。

    于是，方姨娘顶撞秦王被掌掴的事一传十十传百，才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陆府的人都传遍了这件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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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撞破渣渣

﻿    方玲玉是朝着秦王跪下求饶，但陆锦鸢在卫景珩的怀里，所以从她俯视的视角望去，方玲玉等同于在对自己下跪求饶。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心态，但看到方玲玉掌掴后惊恐不安的丑态，陆锦鸢原本焦躁气怒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秦王，你真是太霸气侧漏了！超级感谢你为我撑腰！等我醒来，一定要在爹爹面前揭穿她和陆书萱的真面目！”

    为了给陆锦鸢报仇，卫景珩是故意在陆锦鸢面前教训方玲玉。其实弄死方玲玉，他有千种万种方法能将她消失地毫无声息，但这些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意，也不足以扯出真相。

    他要让方玲玉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为她自己毒计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陆锦鸢面前展现英雄救美的霸气风采。

    所以现在，感受着怀里的小猫用脑袋感动地蹭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大眼睛闪亮闪亮的，宛若璀璨的星辰，卫景珩十分满足和心动。

    他抱着陆锦鸢的动作微微有些紧，有些期待她能回去，又有些害怕她一回去后与自己至此咫尺天涯。

    青娥熬好药后，众人围在陆锦鸢床边屏息凝神，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见卫景珩抱着猫轻轻地放在了陆锦鸢的床上，同样一脸凝重，陆宁涛一时有些怔住。

    卫景珩简单解释：“陆侍郎刚才称，若是令嫒醒来，看见一只和阿然一模一样的猫，一定会非常高兴。”

    “秦王，谢谢你。”陆锦鸢愉快地喵了一声。

    卫景珩闻言，温柔地摸了摸陆锦鸢的脑袋，神色安然地朝她笑了笑。

    “本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陆宁涛恍然大悟，感谢了秦王后，便不再注意这只乖乖坐在陆锦鸢床上的小黄猫。

    望着昏迷的自己，陆锦鸢的心扑通扑通的，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一般。

    但靠近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不死心，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自己，连忙小心地伸出软绵绵的小爪子，偷偷地碰了碰自己微凉的手。

    等青娥给自己喂好药了，陆锦鸢依旧在一只猫的身体了。

    她有些急了，喵呜喵呜地在床上走来走去。若不是陆宁涛在旁边，她都想要跳在自己的身体上。

    一直暗中观察着陆锦鸢的卫景珩，见此情景，心中的担忧更甚。

    为何苒苒还没有回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还是他们在旁边不方便回去？

    为了给陆锦鸢合适的空间，卫景珩暗中吩咐青娥不要阻碍阿然任何接近陆锦鸢身体的诡异动作，随后转头，对陆宁涛道：“陆侍郎，青娥还需要给令嫒做一些身体上的检查。我们先出去吧，正巧本王有些政务想与你交谈。”

    担心地望了一眼昏迷的陆锦鸢，陆宁涛点了点头后，随卫景珩走到了外室。

    见父亲和卫景珩都离开后，陆锦鸢迫不及待地跳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对着自己的身体又是蹭又是舔，甚至趴在身上完全不动，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她回不去了？一辈子只能是一只猫？

    虽然之前早已接受了猫的生活，但现在自己的身体近在眼前，有着明显活着的温度，却偏偏不能醒来，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因无法回到原身，陆锦鸢心里一阵烦乱，最终下了一个决定。

    今日，她难得千辛万苦地回一次自己的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绝佳的复仇机会离自己而去。哪怕回不了自己的身体，哪怕现在自己还是一只猫，首要的目标也是要揭穿方玲玉和陆书萱的诡计！

    在陆锦鸢还不知自己还活着时，她就为自己回陆府后设定好了计策。所以此刻见自己完全回不去自己的身体，陆锦鸢就立刻趁着时刻黏糊着自己的秦王不在，青娥正给自己擦身时，悄然无息地跳窗，朝着外面跑去。

    她现在是猫，无法说话，唯一能揭露方玲玉和陆书萱的方法就是在纸上写出真相，让父亲相信自己。

    所以陆锦鸢一路朝着书房狂奔，争取能在秦王将自己逮回去前书写下真相。至于为何不在自己闺房里找纸笔，是因为卫景珩就在外面。

    对于卫景珩的命令，青娥本是一脸困惑，等看见阿然在陆锦鸢的床上各种闹腾后，才意外地发现主子竟然有如此先见之明。

    只是没一会，这只小猫就恹恹地趴在床边不再动弹，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情绪十分的低落。

    没理会这只情绪阴晴不定的小黄猫，青娥按照卫景珩的命令，开始给陆锦鸢擦身上药。

    但眨眼的功夫，阿然竟然跳窗逃了！

    青娥立刻苦瓜下脸：阿然怎么动不动就逃跑，这不是害我被王爷揍吗……

    陆锦鸢一路钻草坪朝着书房而去，只是在路过隔壁的梅苑时，透过层层斑驳的树影，竟瞧见一袭淡紫色的身影垂首站在窗边，正是自己的“好妹妹”陆书萱。

    陆锦鸢自母亲死后，身子就变得比较病弱。陆宁涛比较宠她，并没有要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陆锦鸢只是略通一二，更多的时间是窝在软榻上看书，最喜欢看的就是记述神仙鬼怪为内容的志怪。

    那时，她和陆书萱还是友好的姐妹花，京城世家小姐们的聚会虽有庶女参加，大多是跟班性质，需要嫡女带入参加。她怕陆书萱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又怕她庶女的身份在聚会上受委屈，所以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介绍出去。

    而所谓的聚会，看似团团圆圆地吟诗作画、刺绣赏花，实则是各路豪门千金争奇斗艳，暗中较劲，比拼才艺。

    琴棋书画中，陆锦鸢唯有琴能拿得出手，但当晚却突发意外，她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弦。那时，她完全慌了神，不知所措，只记得四周各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比起她的不幸，那日的陆书萱却是以出色的表现，妙曼优美、婀娜多姿的舞姿脱颖而出，玲珑婉转、清脆如黄莺的歌声，更让她惊艳全场，第一次博得了头筹。

    因此，她渐渐地活跃于京城世家小姐们的聚会中，在十六岁时因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封为京城第一才女，甚至众人忘却了她庶女的身份，将她视为梦寐以求的天仙。

    在陆锦鸢不知道陆书萱恶毒的真面目前，真的一直很傻很天真地为陆书萱成为才女而骄傲着。整日在家里看看书，浇浇花，在外面喂喂小猫，生活过得平淡而悠哉。

    现在，再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陆锦鸢就意识到自己那日断弦并不是一场意外。

    以陆书萱庶女的身份，根本不会被邀请去参加这种世家小姐们的聚会。所以，她将她作为一个扬名的跳板，以自己想去开开眼界一个人在家孤单为由，早就预谋到了她的好心，跟随着她一同参加聚会。

    作为她最亲密的妹妹，也唯有陆书萱能轻而易举地在她的琴弦上动手脚。

    表演才艺，陆书萱是在她之后而上。她如此苦心积虑，就是想踩着她的失败而上，一鸣惊人。

    那时，她还傻傻地感慨幸好是陆书萱惊艳全场，为陆府完美地争了一把气。

    一想到那时自己的愚蠢想法和行为，陆锦鸢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掐死从前傻白甜的自己。

    但陆锦鸢虽不甘心，却明白现在不是自己和陆书萱拼命的时候。她必须忍，既然随秦王成功回到了家，就要好好地利用这一次机会，狠狠地在爹爹面前揭露她虚伪的真面目！

    让众人睁大眼睛好好地看清楚，这个所谓国色天香、菩萨心肠的第一才女，内心究竟有多么肮脏和恶毒！

    爪子早就掐破了掌心，陆锦鸢愤恨地对着陆书萱的背影张牙舞爪一番后，收敛了眼里的恨意与锋芒。

    她转身，正要继续朝着书房跑去时，却意外地听到一道熟悉温润的声音从陆书萱的卧室里传出。

    “萱儿，听闻昨晚曾有媒婆前来陆府说亲？陆伯父答应了吗？”

    熟悉的声音令陆锦鸢僵硬在了原地，她重新扭头朝窗户望去，只见自己的未婚夫顾子期走到陆书萱的身边，紧张地开口：“萱儿，不要答应其他人的说亲。现在，我就跟陆伯父坦白，和陆锦鸢解除婚约。你一定要等我！”

    这一刻，顾子期信誓旦旦的话语，宛如一道惊雷晴天霹雳地砸在了陆锦鸢的耳边，震惊得她措手不及，只觉得四周都天转地旋了起来。

    担忧陆锦鸢即将醒来的危机，昨晚的媒婆是陆书萱见顾子期迟迟未与陆锦鸢解除婚约而安排的。

    此刻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眼神凝视着着自己，陆书萱在顾子期的目光下浅浅低首，苦笑地扯了扯嘴角：“顾大哥，你万万不可这么做，你和姐姐本有婚约在先，现在姐姐昏迷不醒，更需要你的照顾……”

    她嘴上说着不可，言语生疏，但暗哑的声音，和微微湿润的眼眶，却泄漏了她些许凄凉的心绪。

    本是在陆锦鸢和陆书萱之间一直犹豫的顾子期，此刻见到如此哀怨多情的眼睛，心口不自觉地一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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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渣男渣女

﻿    最初来到陆家，顾子期的确是在陆锦鸢面前大献殷勤。他清楚地知道陆宁涛对陆锦鸢这位掌上明珠的重视程度，只要他娶了陆锦鸢，未来的仕途一定扶摇直上。

    但近一年间，他渐渐地被陆书萱的才情吸引了住。

    直到一日，他金榜题名与陆锦鸢确定婚约，却瞧见陆书萱在自己院前抽泣，听到她与丫鬟之间的对话才知道原来陆书萱一直默默地喜欢自己，只是见自己与陆锦鸢相谈甚欢，不忍破坏姐妹之间的感情，才一直对自己十分冷淡。

    撞破陆书萱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后，顾子期背着陆锦鸢偷偷地与陆书萱互诉心肠了起来，有一次更是意外地发现，陆锦鸢白皙的手臂上竟有着各种深深浅浅的淤青。

    才知道这些年陆宁涛对陆锦鸢的偏心下，身为庶女的陆书萱过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陆锦鸢一直伪装成善良的好姐姐，其实暗中各种欺辱她。她一直对着陆锦鸢处处忍让，甚至因为陆锦鸢的无理要求，方玲玉才迟迟没有扶正，陆书萱也一直被冷落如草芥。

    听到陆书萱吞吞吐吐地告知这些年的遭遇后，顾子期心中对陆书萱的疼惜一触即发，想要好好保护陆书萱照顾她的冲动越演越烈。

    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的聪慧，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莲花，让他怦然心动。

    而同样出身书香门第的世家千金，往日一直体弱多病、装得和乖乖女似的陆锦鸢，不但刁蛮无知，还恶毒地在背后一直欺负着萱儿。这样的女子真的要成为他日后的妻子吗？

    若是陆锦鸢不存在的话，方玲玉就能扶正，陆书萱就是陆宁涛的嫡女，和自己娃娃亲的就是陆书萱！

    自己和萱儿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啊！

    为什么萱儿不是陆家的嫡女呢！

    这一刻，顾子期早已偏心向了陆书萱，但陆书萱庶女的身份，却让他迟迟未在与陆锦鸢的婚事上做出一个果决的决定。毕竟他一个金科状元，娶一名庶女为正妻，哪怕陆书萱德才兼备、贤良淑德，也会被同僚笑话……

    所以，在得知陆锦鸢遭遇事故去世后，顾子期并没有身为未婚夫的悲伤和痛苦，反而觉得这是一次和陆书萱喜结连理的大好机会。

    但谁知，陆锦鸢竟是大难不死……

    因陆书萱暗中若有似无的挑拨，顾子期曾对陆锦鸢的好印象早就降到了十万八千里。此刻，他提到陆锦鸢时，语气满满的厌恶和嫌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陆锦鸢这个病秧子竟还没有死。难不成她一直昏迷不醒，我就要因为与她的婚约终身不娶？一辈子照顾昏迷不醒的她？”

    陆锦鸢若是死了，婚约就能顺理成章改为陆书萱。但偏偏陆锦鸢只是昏迷不醒，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顾子期就是背信弃义，会遭世人唾弃。他之所以未在第一时间向陆宁涛坦白，正是如此。

    可此刻，对上陆书萱蓄满清泪却强颜欢笑的苍白面容，一抹强烈的心疼让顾子期直接握住了陆书萱的柔荑：“萱儿，陆锦鸢已经半个月多未醒，这是和她解除婚约的好机会。原本就是顾陆两家的娃娃亲，你也是陆伯父的亲生闺女。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为何不趁此改为我们的婚约？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望向顾子期蕴藏着心疼的眸子，陆书萱犹犹豫豫地开口。“万、万一姐姐醒来了呢……”

    这一刻，她眼里的迷茫、不安、委屈一并涌上，逼得她喉头发紧，声音哽咽：“爹爹一直宠溺姐姐，我怕爹爹生气会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怕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怕我不能嫁给你，我怕你因为我成背信弃义的人……陆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波光潋滟的水色落在顾子期的手背上，也在他的心中荡起了一阵疼惜的涟漪。他眉心紧蹙，正抬起手，轻擦拭着陆书萱眼角的泪痕，眼前泪眼汪汪的人儿已经哽咽地扑入了自己的怀中，蓄满眼眶的泪水滚滚而落。

    单薄的身躯在怀里微微颤动着，让顾子期心头涌上几分柔软的情愫，不由地生出一股浓烈的保护欲。他展臂一把将陆书萱紧紧地拥在怀中，心疼道：“萱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不管陆锦鸢能不能醒来，我一定会尽快解除与陆锦鸢的婚约……陆伯父那边，我会负责说清。以后由我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不再让你受任何欺负……”

    得到顾子期承诺的那一刻，陆书萱脸上的悲戚渐渐收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她一直觉得，陆锦鸢为何这么好命，占尽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有一个世家嫡女的身份，有一个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哪怕她这些年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她嫡女身份的十分之一。

    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借住在家里的穷酸书生，竟摇身一变成为了金科状元，还成为了陆锦鸢的未婚夫！

    一想到陆锦鸢成为了状元夫人，陆书萱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愤怒感。

    嫉妒羡慕恨的心理，让她想要夺走陆锦鸢的一切，包括陆锦鸢嫡女的身份，包括她的未婚夫，包括她的命！

    所以，陆书萱和方玲玉设了一个暗杀陆锦鸢的计划。不，应该说她们早就想暗中除掉陆锦鸢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动手。

    只要陆锦鸢一死，陆家和顾家的婚约就落到了陆书萱和顾子期的身上。顾子期是金科状元，若是陆宁涛要将陆书萱嫁给顾子期，唯有嫡女的身份才门当户对。

    在没有陆锦鸢这个绊脚石的情况下，陆宁涛极有可能扶正方玲玉，将陆书萱升为嫡女。

    而顾子期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未来一定前途无量。她只要嫁给顾子期，就是状元夫人，从此高居人上，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但让陆书萱和方玲玉都震惊的是，陆锦鸢竟是好命地活了下来！

    眼见着竹篮打水一场空，眼见着顾子期因为陆锦鸢昏迷而不敢向陆宁涛解除婚约，眼见着上次毒杀陆锦鸢的计划在陆宁涛面前差点被揭穿，惶恐陆锦鸢苏醒夺回自己一切的陆书萱，变得越来越寝食难安，愁云满面。

    如今得到了顾子期的承诺，听着他柔声轻语的安慰，陆书萱竟有种想要陆锦鸢醒来，亲眼看她因顾子期的抛弃悲伤痛苦的神情，这会让她从心底产生报复的愉悦感。

    当然，她更希望陆锦鸢永远都不要醒来！

    永远的——

    掩下眼底的嘲弄，陆书萱抬起头，红润的娇唇轻轻地在顾子期的唇上碰了一下。

    “顾大哥，我等你娶我。”

    她小声说着，如花娇美的容颜此时染着浅浅的红晕，使得她原本俏丽的脸蛋更显娇艳动人，惹人怜惜。

    陆书萱与顾子期相拥的身影，落入了草丛里一双浅蓝色的猫眸里。

    而蹑手蹑脚跑到窗口偷听两人对话的陆锦鸢，完全没有想到，她朝夕相处两年的人，爹爹给她亲自选的良人，她的未婚夫顾子期，竟是巴不得她快点死去或者永远昏迷不醒，好顺利地与她解除婚约，和陆书萱双宿双栖！

    一抹自嘲在嘴角蔓延，那些原本甜蜜的回忆，如同一把刀刺进陆锦鸢的心里，

    两年前，陆宁涛正式收顾子期为徒的那日，是陆锦鸢第一次见到了顾子期。那时，她还刚满十六岁，并不知道这位是父母在自己出生前就为自己定下的娃娃亲。

    在顾子期借住在陆府里长达两年的时光里，陆锦鸢到京后，寂寞的小圈子里除了陆书萱后，终于出现了一位邻家大哥哥，会主动地跟她打招呼问好，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带很多有趣的书籍。

    容貌儒雅俊秀，一表人才。勤奋好学，深得父亲的赞赏。

    在顾子期温柔贴心的攻势下，两人感情渐渐深厚了起来。

    只是一个多月前，陆锦鸢才从得知，这位被无数京城女子称为玉面郎君的状元大人竟与自己有着娃娃亲。

    每个女子都希望嫁给一个品德优秀、智勇双全的如意郎君，陆锦鸢同样如此。

    已经及笄的她早已到了适婚的年龄，面对顾子期的求娶和父亲的赞赏，陆锦鸢虽被这一消息震惊得无措，却也有些小小的欢喜和甜蜜。

    她总有一天要出嫁的，与其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不如嫁给父亲喜欢并满意，又对自己温柔贴心的顾大哥，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更幸福一些。

    于是，在父亲和顾伯母都十分满意的情况下，他们的婚约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敲定了下来。

    婚期在一个月后。

    在从方玲玉口中得知自己死讯时，变成猫的陆锦鸢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对卫景珩的感情一直是拒绝的，否定的，除了起源于卫景珩有一个爱慕了十年的心上人，马上两人就要团团圆圆合合满满外，同样也有自己是有未婚夫的原因。

    哪怕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与顾子期的婚约肯定会被废除，也在发现自己可能对朝夕相处得卫景珩动心后，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对她温柔以待的顾子期。

    但陆锦鸢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她的好妹妹和她的顾大哥竟是在房里孤男寡女，各种亲密！

    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涌上心头，陆锦鸢灰白着脸，竭力地抑制内心某种爆发的情绪。

    既然那么喜欢陆书萱，当初为何不与陆书萱定亲！

    只要他说出来，她一定会退婚。天下男人这么多，她也不是非要嫁给他不可！

    何必深情款款求娶，在父亲面前说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却脚踏两只船！和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陆锦鸢背后偷情！

    简直是个渣渣！

    目睹顾子期匆匆离去，陆书萱一扫刚才柔弱的愁容，眉眼妩媚，嘴角含笑仿佛看见上钩的鱼儿一般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陆锦鸢双手握紧成拳，气得眼睛通红。

    她满腔怒火在胸中翻腾，严重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瞎了，还是他们演技太好，这两个超级渣渣在自己面前成天晃悠，她竟然变成猫后才发现了真相！

    “小姐，这招真妙，顾公子果然急了。”见顾子期朝着兰苑走去，陆书萱的大丫鬟碧潮进屋，脸上含笑道。

    陆书萱抿唇，淡淡道：“男人就是这样，经常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像陆锦鸢这样木讷的人怎么可能抓得住男人的心，活该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为了抓住顾子期的心，陆书萱也是做了不少的功课。她对于顾子期的关心细水长流，她会给他唯一放松的地方，分担他的苦恼，一步一步丑化陆锦鸢在他心中的形象。

    所以，顾子期已经和陆锦鸢订下婚约了又如何，比起一个他时常需要照顾的负担，明显她的才学她的容貌都更胜陆锦鸢一层！

    “若是我的话，与其醒来被退婚丢脸，还不如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不过……”陆书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捂嘴轻笑了起来，“陆锦鸢那个傻子，恐怕被退婚也会祝福我们。”

    想到陆锦鸢往日一脸单纯的蠢样，陆书萱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但这时，却瞧见走到窗边的碧潮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惊恐地睁大了双眸。

    十年前，关于阿然的死除了陆书萱外，唯有碧潮亲眼目睹了自己小姐的暴行。

    那时她只有八岁，不同于陆书萱的早熟，自那日目睹后，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晚上看到突然窜出的野猫和尖锐的猫叫声都会毛骨悚然，甚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敢直视陆锦鸢的目光。

    此刻，面对和阿然临死前同样怨恨愤怒的小黄猫，这种剧烈的相似感令她浑身发凉，好似十年前的那只阿然阴魂不散，一直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寻求着报仇之机！

    细思极恐的碧潮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指着窗外，哆嗦道：“小姐……是奴婢眼花了吗？窗外有只猫长得好像阿然……正瞪着我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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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愤怒的猫

﻿    丫鬟突然的一声惊呼，顿时引来陆书萱不满的怒瞪。但她瞥到窗外，果真如碧潮所言，草丛里有个黄白的小身影正弓背炸毛地瞪视着自己，双耳后压，胡须上扬，一双浅蓝色的猫眸大大地圆睁，满满是愤恨和怒意。

    陆书萱最讨厌的就是猫！

    但陆锦鸢最喜欢的就是猫，自阿然死后，她时常在路边喂养一些小猫们，导致某几只流浪的小猫经常爬墙来陆锦鸢的院子蹭吃蹭喝。

    陆府里偶尔出现一两只小野猫并不稀奇。但奇怪就在于这只猫的黄色斑纹长得太像陆锦鸢以前的那只猫。

    除了那只死掉的阿然和青州那只窜上马车的野猫外，她竟然已经看到第三只同种毛色的小黄猫，那阴森森的目光，诡异的浅蓝瞳孔与那只阿然如出一辙，尤其是阿然临死前，怒视自己的目光。

    陆书萱蹙眉，略显不耐道：“野猫都长这样，乱叫什么，还不快把它赶走。”

    陆书萱有多讨厌陆锦鸢，儿时就有多讨厌她这只叫阿然的猫，但在陆锦鸢面前，她一直对这只阿然极其友善，可那只蠢猫不吃任何她投喂的食物，不肯让她摸，不肯让她抱。

    它那双浅蓝的猫眸仿佛能看透一切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她一靠近陆锦鸢表现得亲密，它就碍眼地从角落里窜出在陆锦鸢身边瞄来瞄去，不断地用头来磨蹭吸引陆锦鸢的注意力，或躺着或坐着在陆锦鸢身上，对她则是全身压低，尾巴平伸，双耳后压，爪子全露出来，跟她的主人一样惹人讨厌。

    一来二去，她趁着陆锦鸢不在的时候，就偷偷拿树枝去抽打这只总跟她处处做对的小黄猫。她那时还小，猫的速度又十分敏捷，一眨眼就逃窜得没影，气得她对着这只该死的小黄猫直跺脚。

    直到有次，被阿然挠伤了手背，她故意不上药，装作不经意地在陆锦鸢面前露出手背上两道血红的爪痕，果真那只对她虎视眈眈的死猫就被陆锦鸢狠狠地训了一顿，关进了猫窝里。

    只要她来找陆锦鸢，它就只能呆在猫窝里，瞪着眼睛对她嗷呜嗷呜地叫着。

    那时，她和陆锦鸢的关系并不好，陆锦鸢并不喜欢搭理自己，但阿然抓伤自己后，陆锦鸢对自己就多了一份内疚之情，自己在表现得宽容大度喜爱猫猫后，两人的关系比之前稍稍亲密了一些，陆锦鸢也会同她说一些自己内心的小秘密。

    而哪怕十年过去，陆书萱至今记得，十年前的一日，她因不满父亲的区别宠爱，在书上看到了厌胜之术，就参照着书上的诅咒之法将陆锦鸢的名字写在了一个纸人身上，一气之下连扎了七根朱绣花针。

    那日，她一边扎一边诅咒着陆锦鸢这个贱人尽快去死。谁知，阿然这只疯猫竟从窗户外窜了进来，死死地咬着她扎针的手，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块肉！

    若不是碧潮赶来拿着扫把驱打，当日她或许就被这只发狂的疯猫给咬掉了一块肉！

    阿然被打后，嗷呜嗷呜地乱叫，锋利的爪子凶狠地发动着攻击，然后抢夺了落在地上的纸人就要跳窗离去。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让这只蠢猫去找陆锦鸢。所以命碧潮迅速关门关窗，直接抄起扫把朝着阿然的脑袋砸去。

    然后，堵住它所有的去路，把这只想要叼着纸人逃离告状的猫虐打了一顿。不是再拿着写着陆锦鸢名字的纸人发泄，而是直接发泄在陆锦鸢的猫身上，一阵一阵地扎在它的身上。

    看着它虎视眈眈张牙舞爪却被自己踹得无力反抗、扎得遍体鳞伤的样子，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好似看到了未来陆锦鸢的结局。

    陆锦鸢回府后立刻发现猫不见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她也不吱声，就看着她为了这只蠢猫各处奔走寻找，整日愁云惨淡，夜不安寝。

    直到两日后发现阿然的尸体，果不其然，陆锦鸢嚎啕大哭，竟是哭晕了过去。

    只不过死了一只猫而已，竟哭成这样，真是没用的蠢蛋。

    偷听被发现后，陆锦鸢双爪紧握，盯着陆书萱的一举一动，猫眸越发的阴冷，无惧地与她对视。

    比起陆书萱的无动于衷，拿着扫把出门赶猫的碧潮，越发觉得眼前的这只小黄猫长得和阿然一模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若是野猫看见人靠近早就逃得没影，偏偏眼前的猫龇牙咧嘴，一副攻击的姿态，她心中猛地升起一抹说不出的惊悚，只好用手驱赶着。

    见碧潮一惊一乍，害怕地不敢上前，陆书萱不满地走出房，呵斥道：“碧潮，你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把猫赶走！”

    “小、小姐，这只长得真的太像阿然，你看它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瞪着我们，渗人得很……好像……”

    “闭嘴！”被一只猫长时间怒视本就有些心虚，此刻听到碧潮张口闭口都是阿然，陆书萱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不耐地打断，“不过是个畜生，竟怕成这样，没用的东西！”

    碧潮被掌掴后，呐呐地不再多言。陆书萱则对着草丛里长得像阿然的猫，讽刺地勾了勾唇，冷冷地对着碧潮警告道：“那个笨女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畜生是被我弄死的。她若是永远不能醒来，那最好不过。若是日后醒来，你看见猫再怕成这样怪叫露陷，本小姐可不轻饶你——啊——！”

    瞪两眼陆书萱准备离去的陆锦鸢，在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炸起了毛。

    她的阿然竟不是被猫贩子弄死的，而是陆书萱！！！

    那时她才七岁啊！她怎么能对阿然下得了如此毒手！

    在陆锦鸢五六岁的年纪，她和陆书萱的关系并不亲密，可以说最初还有点讨厌她和方玲玉。

    在她小孩子的思维里，爹爹娘亲和她才是真正的一家。方姨娘和陆书萱的出现等同于抢夺了她的幸福，所以平常并不喜欢搭理方玲玉和陆书萱，反而同娘亲送的阿然感情很好，几乎形影不离。

    那时候，陆书萱很喜欢来她的院子里窜门，乖乖甜甜地跟在她的身后喊着姐姐，想要和自己和阿然一起玩。阿然并不喜欢亲近她，一向乖顺亲人的它一看到陆书萱来就炸起毛，对她嗷呜嗷呜地吼。

    和陆书萱第一次亲近是在陆书萱被阿然抓伤手后。那时，陆书萱手背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划痕，直到半年后才渐渐消退，她内疚之下将阿然训斥了一顿将它关进了猫窝里。

    比起阿然对陆书萱凶巴巴地张牙舞爪，那段时间陆书萱一直表示不是阿然的错，她是喜欢阿然想和它亲近的，希望她不要责怪阿然，她就越发的内疚。

    于是，一年年的相处两人渐渐熟捻了起来，陆锦鸢也会带着陆书萱一起出去玩。

    才六七岁的陆锦鸢怎么可能有防人之心，久而久之也会将自己在外面遇到的小秘密悄悄地分享了出去。

    在陆锦鸢七岁那年，阿然突然失了踪。

    阿然前一年也曾经失踪过一次，那时同样急哭了陆锦鸢，谁知它竟是找了一个暗搓搓的角落生了五六只小猫。不但偷偷摸摸地生了小猫，最后还一只一只地叼进了她的被窝里，十分理所当然地霸占着。

    所以最初，陆锦鸢并没有特别着急，心想着阿然这么吃货晚上一定会回家。

    但是，这次没有。

    甚至，陆锦鸢将陆府上下和阿然常去的几个小窝点翻了个底朝天，都丝毫不见阿然的身影。

    整整一天都看不见阿然后，陆锦鸢开始六神无主，甚至晚上专门留个小窗户等着阿然回家。

    心神不宁，夜不安寝。

    世人都说，猫预感到自己将要死去时，就会回到他的主人家“道个别”，然后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死去，因为猫不喜欢主人看到自己的死亡。

    陆锦鸢没有等到阿然给自己的道别，只等到了草丛里阿然早已僵硬、伤痕累累的尸体。

    年纪尚幼的她只是以为阿然在溜到府外时出了事故，前段时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被猫贩差点抓走而虐待得伤痕累累。

    她自始自终都没有怀疑过帮她一起努力寻找，一直安慰自己不要担心的陆书萱，压根没要想到那时才七岁的陆书萱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七岁的那年，陆书萱经历了两场变故，一是阿然的死，二是沈轻眉重病，他们举家搬至了京城。

    渐渐接纳方玲玉这个姨娘，也是在沈轻眉病重后，方玲玉曾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为沈轻眉续命，主动照顾沈轻眉的病情，才使得陆锦鸢对方玲玉不再厌恶。

    沈轻眉死后，方玲玉对陆锦鸢视如己出的照顾，更使得她对包藏祸心的方玲玉越来越信任。

    但是，她现在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娘亲被她们所害，自己被她们所害，就连她身边的一只猫，她们竟然也不放过！

    若不是变成了猫，她现在就已经死了！

    盼着她消失的狗男女就能毫无阻碍地喜结连理，盼着她早日去死的渣母女就能登堂入室！一切一切都顺着方玲玉和陆书萱这对母女的计划顺利地进展着。

    这一刻，听着陆书萱张口畜生闭口畜生地辱骂阿然，她仿佛想到了青州的那一日陆书萱一脚踩在自己的身上，恶狠狠地碾上一碾，又仿佛看到了阿然踩在陆书萱脚下时惊恐害怕的神情，陆书萱狰狞而嘲讽的笑意。

    这一幕幕画面，鲜红刺目，刺激得陆锦鸢额头胀痛。

    她胸口的仇恨立刻如燎原烈火一般汹涌沸腾了起来，积压的怒气瞬间爆发，那种愤怒根本无法控制，令她一瞬间失去了理智，猛地朝陆书萱扑了过去。

    锋利的爪牙长长地伸出，恨不得化为一把利剑，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击毙命！

    “啊！”正训着碧潮的陆书萱猝不及防，被草丛里迅猛扑来的小黄猫狠狠地挠破了长裙。

    它的速度快得如闪电，陆书萱白皙的小腿上瞬间被抓出了三道血痕，甚至直接扑倒在她身上用爪子啪啪地抽打着她的脸。

    陆书萱被这个惊吓猛地摔在地上，小腿上血淋淋的疼痛令她惊恐地大叫起来，往日甜美娇软的叫声变得急促而尖利，手惊慌地朝着恶狠狠咬自己的小黄猫一巴掌抽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慌张地遮挡着自己的脸。

    这一刻，她的脸虽是被手掌遮挡住没有被利爪抓伤，但白皙的脖颈和玉手上皆被抓出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碧潮同样被这一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小黄猫的一双浅蓝眼眸闪着幽幽的光芒满满是愤恨，像极了十年前跳窗而进死死咬着陆书萱的阿然！

    但这一次，碧潮瘫痪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她手心冒着胆颤的冷汗，根本没有一丝力气像十年前一般扑上去救主。

    “阿然，是阿然……”

    在院子里打扫了另两个丫鬟碧荷和碧玉听闻声响后，立刻一马当先地抄起扫把保护起陆书萱。

    在艰难地站起将黄猫甩开后，陆书萱衣衫凌乱，头发披散沾着几缕猫毛和绿草，受伤的地方火辣辣地钻心的疼，一身狼狈不堪。

    她从小到大可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禁气急攻心，朝着地上歇斯底里愤怒嘶吼的野猫一脚踹了过去，对着围上来的碧荷和碧玉恶狠狠道：“别放跑了这只畜生！给本小姐狠狠地打！碧潮，去将大夫请来。”

    被围攻后，陆锦鸢不再久战，撒开腿子朝着梅苑外跑去。她知道陆书萱是个要面子要名誉装模作样的女人，若是被府里其他人看见陆书萱竟是指挥着丫鬟在虐猫，她往日知书达理的好形象就会毁得一干二净。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陆书萱回房换掉破碎的长裙后，指挥着两名丫鬟前后夹攻，逼得陆锦鸢到处逃窜，根本逃不出梅苑，她心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干脆一咬牙窜进了密集的花丛里。

    花丛的阻碍下，抓猫的事情就变得非常不方便，碧荷拿着扫把时不时地伸进花丛里驱打着这只抓伤主人的野猫，碧玉则在另一边守着以防野猫伺机逃出。

    陆锦鸢东躲西藏下，心情简直沉落到无底深渊，而就在她绝望无助之际，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撞入了自己的眼帘，快步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一刻，她黯然绝望的目光猛然一亮，不再害怕，不再躲藏，委屈地嗷呜一声，从花丛里窜出直直地朝着卫景珩的方向跑去。

    碧荷是背对着卫景珩站着的，见陆锦鸢从花丛里窜出，立刻抄起扫把恶狠狠地打了过去。

    但她的动作才刚一抬起，整个身子就如断线风筝般向前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五米外陆书萱的脚边，吓得她魂飞天外，花容失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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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渣妹入圈套

﻿    卫景珩一掌拍飞了碧荷，魁伟的身材就像是凛然不可侵的天将一般，如惊弓之鸟，缩躲着身子的陆锦鸢终是再无阻碍，纵身一跃朝着卫景珩飞扑了过去。

    她速度之快，毫无任何思考，就连卫景珩身后十米距离的陆宁涛都没有看见。

    卫景珩二话不说地弯腰，轻轻地将满身是草毛发凌乱的小黄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令陆锦鸢冰冷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过来，她双手不禁抱住了卫景珩胸前的衣襟，将脑袋依偎进他温暖的胸膛里。

    “秦王……”

    这一刻，卫景珩的突然到来让陆锦鸢的内心仿佛找到了强大的依靠，想到自己这些年误信陆书萱和方玲玉而犯下的蠢事，想到自己无法回到身体里的悲痛和无助，想到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娘亲和阿然……

    陆锦鸢鼻头猛地一酸，委屈的泪意涌上眼眶，小猫软绵绵的嗓子发出哽咽的哭声，小胡须愤怒地一抽一抽的。

    陆锦鸢脆弱的呜咽声让卫景珩的心都揪痛了起来。

    不过没紧盯着她片刻的功夫，就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为何没有回去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无尽的心疼和担忧让卫景珩特想把陆锦鸢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他温柔地低声安抚着，心疼地拍了拍陆锦鸢哭得一颤一颤的小身板，目光犹如利箭一般，冷飕飕地落在了完全吓呆的陆书萱和碧玉身上。

    杀意的视线异常犀利，不怒而威的气势带着冰冷的戾气。

    “连本王的猫也敢动手打，真是好大的胆子！”

    碧玉被这样气势骇然的视线扫过，突然想到刚才打扫院子时，曾远远瞥见秦王抱着一只猫进入了兰苑，由于猫被秦王抱在怀里，根本没有瞧见是什么花色。

    如今对上秦王殿下恐怖的面具下，一双带着刀子仿佛要将她们凌迟一般的目光，碧玉浑身猛得一颤，瞬间面如死灰，惊恐地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不知是您的猫！……”

    陆书萱被刚才砸在自己身旁的碧荷吓得不清，此刻见卫景珩兴师问罪，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陆宁涛和顾子期急急赶来，她像见到救星一般走了过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卫景珩凤眸微眯，先一步冷冷道：“陆侍郎，若非本王赶来，本王的猫就要被这几个贱婢活活打死了。陆侍郎府里不但姨娘不懂规矩，连丫鬟都如此嚣张暴虐，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卫景珩的目光指向陆书萱，显然“贱婢”这两个字把她也骂了几句。陆书萱脸色一白，一副受委屈地默默流泪，梨花带雨。

    卫景珩的抚摸轻柔且和缓，彷佛在安抚她受惊的心灵一般，让陆锦鸢鸢渐渐放松了起来。她不再绷紧着神经，甚至在有卫景珩给自己撑腰后，她在卫景珩的怀里钻出脑袋，对着陆书萱愤怒呲牙，然后可怜巴巴地望向着自己的父亲。

    先前和卫景珩交谈时，陆宁涛发现，这位秦王殿下并非传闻中冷酷无情、霸权专一制，他的态度谦恭有礼，文质彬彬，即使谈及朝政上敏感的话题也表现得沉着冷静，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陆宁涛受益良多，不觉有些疑惑：秦王明明胸襟豁达、宠辱不惊，堪称君子之风，这些年南征北战，骁勇善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横扫千军攻城略地，为何市井流言传得如此不堪？

    一个把猫都宠上天的秦王，真的如传闻所言一般杀人如麻吗？

    但现在，秦王殿下一扫刚才儒雅温和，眉眼中全是骇人的戾气和杀意，气势凛然，咄咄逼人，晚来一步还未掌握情况的陆宁涛完全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陆宁涛立刻赔不是后，责问起：“萱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爹……孩儿不知是秦王的猫……”陆书萱露出脖颈和手背上的伤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如怨如诉，又满满是一副害怕的受伤柔弱样，“刚才，孩儿在房里看书，这只猫突然从窗口窜出攻击孩儿。碧玉和碧荷是为了保护孩儿，才拿出扫把想把它赶出梅苑……”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想虐死这种臭猫，所以谎称是驱赶。碧玉连忙应和：“奴婢是为了保护小姐，才想要驱赶它……求王爷饶命。”

    那带着哭音的嗓音多么委屈，三言两语就把错归结到了陆锦鸢的身上，卫景珩心里大写的一个“呵呵”。

    听到陆书萱三言两语颠倒是非黑白，把错全怪在了自己的头上，陆锦鸢心口怒气沸腾。

    她害怕卫景珩被美色忽悠，有些担心地用肉垫拍拍他的手。见卫景珩低头望向自己后，就像是告状一般，小爪子指着陆书萱愤怒地喵喵骂道：“秦王，她是想打死我，别听她胡说！我以前养的阿然就是被她给害死的！这个恶毒的女人！人如蛇蝎！秦王，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十年前，阿然是陆书萱害死的？

    卫景珩目光一凛，明白陆锦鸢刚才一定听到令她愤怒的消息才会如此冲动抓伤陆书萱。但像陆书萱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渣，完全是死得其所。

    至于世人都妙称她德才兼备，温良贤淑，是京城里的第一才女，简直是集体眼瞎。

    卫景珩有些可惜刚才拿扫把的不是陆书萱，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掌将这个恶心的女人拍飞而不是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单薄的身躯微微颤动着，梨花带雨的笑脸满是委屈。

    他若是现在一心要责罚陆书萱和她的两个丫鬟，就会给陆宁涛留下蛮不讲理的坏印象。不为陆锦鸢撑腰教训她们，就无法给陆锦鸢留下英雄救美的好印象。

    眼睁睁地目睹顾子期紧张地走到陆书萱身边，两个狗男女大庭广众之下站到一起，陆锦鸢不屑地轻嗤一声：“退婚就退婚，我才不稀罕！顾子期，看你知道陆书萱的真面目后还爱不爱她！而你，连一心一意爱慕心上人十年的秦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说完，她蔑视地数了数中爪：“本姑娘一定会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你等着瞧吧！”

    见陆锦鸢在顾子期出现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原本还在担心陆锦鸢是不是依旧喜欢顾子期的卫景珩，此刻愤怒阴霾的神情瞬间由暴雨转晴，面具之下的俊颜笑容灿烂，如春风拂面。

    原以为最头疼的事，原来压根不是个事儿。卫景珩的心情别提有多棒棒哒，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点洋洋得意和宠溺。

    果然，苒苒的眼光才不会那么差，喜欢上这种渣渣！对对对，他连本王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见秦王殿下突然翘起了嘴角，众人一头雾水，只听他淡淡地开口：“阿然到了陌生的坏境可能有些恐慌，既然是阿然的错，本王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青娥，去给陆姑娘医治，不可留下一丝疤痕。”

    一听秦王猫的名字竟是阿然，这只与阿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黄猫竟然叫阿然，陆书萱只感觉背后阴风飕飕，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

    但女子最关心的还是容貌。

    虽然刚才已经简单清理了下伤口，但左等右等也不见碧潮带着大夫回府，陆书萱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留下疤痕，会不会感染发炎。

    现在得知青娥会医，刚才就给陆锦鸢服用了天山雪莲，陆书萱的心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传说中解百毒的天山雪莲啊，饮其苞叶上的露珠水滴，都能驱邪除病，延年益寿的天山雪莲啊……若是能给我服用……

    对天山雪莲的窥探之心，母女两完全是一模一样。

    她甚至有些得意，像秦王这么尊贵的人竟主动关心自己的伤势，果然男人的弱点都是一样的。再强势霸权，冷酷无情，也不会忍心责罚她一个弱女子。

    在陆书萱自信心膨胀，羞哒哒地垂首表示感激时，陆锦鸢一听刚还为她出头的秦王瞬间叛变到陆书萱的阵营，竟还要青娥给她治伤，悲愤得在卫景珩怀里炸起了毛，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委屈地推了推他的胸，浅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不可思议地圆睁：“秦王，她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你怎么还让青娥给她医治！”

    卫景珩摸着悲愤失望的猫不语，深邃不明的目光看了一眼青娥。

    有青娥医治，后来碧潮领来的大夫就没有再进梅苑。

    陆书萱是未出阁的姑娘，将青娥请入自己的闺房后，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脖颈、手和大腿上的伤口。猫爪虽是锋利，但大腿有裙子保护，只是浅浅的三道血痕，而手背和脖颈上的抓痕虽比大腿上狭长狰狞，但在青娥眼里，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伤痕。

    “陆姑娘，你的皮肤真好。面若桃花，冰肌玉肤。”

    这厢，青娥突然的一句夸赞，令陆书萱飘飘然了起来。随后，她感觉到手背凉凉的，只见青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药瓶，抹了一些纯白色的药膏涂在了自己受伤的手背上，散发着淡淡清新宜人的味道。

    陆书萱正好奇青娥给自己用的是什么药时，她已经含笑地开口解释：“陆姑娘，这是玉颜膏，具有消炎除疤、润肤玉颜之效。一日擦三次后，身上就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而且会变得更加白皙通透、富有光泽。”

    玉颜膏……？！！！

    陆书萱的脑袋腾地炸了开来，原本狐疑的目光瞬间闪亮亮了起来。

    这可是宫廷皇后和四妃们才能专享的玉颜膏啊！不但能美白润肤，去除褶皱，还能驻颜延年，永葆青春。

    在陆书萱的眼中，此等美肤驻颜的玉颜膏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都想要的养颜秘方。

    没想到秦王竟是给了她整整一瓶！

    此刻，光是看青娥涂在她手上未受伤的部位，陆书萱都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肌肤仿若比之刚才更加的白嫩润泽，若是能将全身上下都涂上此等珍贵的玉颜膏，岂不是能让肌肤更加白里透红，美如芙蓉？

    “陆姑娘。”

    青娥写完药方，见陆书萱仍捧着玉颜膏默默垂涎，眼底滑过一抹幽光。她伸手自然地将手中的药方递过，温和地开口，“王爷已经交代奴婢，陆姑娘完全医治好前，一切药材都有秦一王一府承担。这道药方是由人参和当归熬制，人参能补中益气、润肺生津。当归具有补血活血、祛淤生新之功效。”

    人参？？？当归？！！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刚因阿然抓伤自己而一脸幽怒的陆书萱，此刻，心都快笑开了花，恨不得青娥再多给自己开些驻颜的秘方。

    而在青娥给陆书萱医治时，在卫景珩怀里的陆锦鸢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闷火无法发泄。

    卫景珩莞尔一笑，伸手自然地揉了揉生气得在他怀里一声不响的小黄猫，果真被她一爪子拍开，还幽怨委屈地怒瞪了自己一眼，张牙舞爪得恨不得将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

    “秦王，这是臣之弟子，今年的金科状元——顾子期。”

    陆宁涛的语气有着“吾家徒儿初长成”的自豪，卫景珩低头，果真瞧见怀里的小黄猫眼睛瞪得滚圆，对着顾子期恶狠狠地呲了一声，满是不屑。

    “微臣顾子期参见秦王。”顾子期恭敬上前。他来时其实已得知秦王驾到，刚才从梅苑出来后不久就碰到了匆匆擦肩的秦王，没想到竟是为了寻一只猫。

    “听闻顾状元和陆侍郎之女已有订婚，可是和陆二小姐？”卫景珩突然开口问道。

    顾子期手心发汗，陆宁涛有些莫名，解释道：“秦王您记错了，子期是与鸢儿定的亲。”他说着叹了一口气，“原本一个多月后举行大婚，可恨老天爷不肯成人之美，现在鸢儿一病不起，只能将婚事延后，等待鸢儿康复。”

    卫景珩心里冷哼一声，有些惊讶道：“是这样吗？刚才见顾状元从梅苑走出，后来又十分紧张陆二小姐的伤势，本王还以为与顾状元有婚约的是陆二小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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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玉佩

﻿    “微臣……”在陆书萱面前虽已经承诺自己一定会对陆宁涛坦白真情，早日解除与陆锦鸢的婚约，但在秦王随口的疑问下，心虚的顾子期一时口吃，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陆宁涛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奇怪地问道：“子期，你先去了梅苑？”

    未婚妻昏迷不醒的情况下，来陆府竟不是探病重病的鸢儿而是先去了梅苑？

    “陆伯父，今日来探望鸢儿，子期见房门紧闭，得知秦王正用天山雪莲医治鸢儿，就未冒昧打扰。”

    急着来找陆书萱前，顾子期并不知道秦王还带着天山雪莲来救陆锦鸢，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退婚，在这位刚入京的秦王眼里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完全不利于他未来仕途的晋升。

    于是，想塑造完美形象又想抱秦王粗大腿的顾子期隐瞒了实情，反而紧张地询问陆锦鸢的病情，心里另有一番思量，却不知自己早就在了卫景珩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黑名单里。

    秦王：给你机会退婚还不退，呵呵。

    陆锦鸢听闻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吝啬给这个满口谎言的渣渣。

    在秦娥给陆书萱上好药后，卫景珩就拜别了陆府。

    因为闯祸一直被卫景珩抱在怀里的陆锦鸢，完全无法实施留下书信告知爹爹真相这个计划，一步三回头地被卫景珩抱离了陆府。

    在上□□的马车后，她立刻跳离了卫景珩的怀抱，趴在马车的窗口，郁郁寡欢地望着陆府渐行渐远。

    卫景珩见状，揉了揉尚在闹脾气的小黄猫，轻叹一声，问：“不理我，是生气了吗？”

    见陆锦鸢气气地抖了抖胡子，喵呜喵呜地责问他为什么要医治陆书萱这个坏女人，卫景珩眼神微微一暗，轻轻地捏了捏她肉肉有些锋利的小梅爪，在她不满的喵喵声中，一字一句道：“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剪了你的爪子。若是当时不剪，你的爪子就会更长更锋利，碰到危险时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刚才，没把陆书萱抓毁容，实在有些可惜。”

    “喵？”陆锦鸢有一刹那的怔忪，显然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秦王殿下的口中。

    若是，她真的将陆书萱抓毁容了……可是闯下了大祸！

    这么凶残的猫，他真的，不会讨厌吗？

    “陆书萱敢在本王眼皮底下动手，本王绝不会放过她。秦娥给她的药膏，就是一次小小的惩戒。”

    眼前的女子轻轻抬首，她惊讶着微张着红唇，一双清湛湛的眸子水汪汪地映入了他的眼帘。卫景珩生冷寒意的俊颜微微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抚了抚她翘起的一缕缕呆毛，眼里溢满着温柔的暖色。

    “以后，千万不要再随便乱跑了，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

    昨晚上药的时候，卫景珩也是这种温柔宠溺的语气，好似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陆锦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颇有怨言和悲愤的心情好似被什么温暖的物体包裹住了一般，昨日蠢蠢欲动的暖流再度牵动住了自己的心弦。

    ——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

    扑通扑通，每一字每一句都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

    要告诉秦王真相吗？其实自己根本不是他养的阿然，她是昏迷不醒的陆锦鸢，害死她的正是陆书萱和方玲玉！

    他会……相信她吗？

    她，该求助他吗？

    小黄猫白乎乎的小爪突然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悄悄地挪动了两下后又默默地缩了回去，卫景珩见陆锦鸢蜷着小爪，一脸犹豫不知在想些什么，抬首对着随后上马车的青娥问道：“陆小姐的伤势如何，何时能醒？”

    知道主子对心上人的重视程度，青娥恭敬垂首，一一分析道：“陆大小姐身子骨虽虚弱，但受损的经脉已经抚平，沉积已久的淤血驱散后，脉搏已逐渐平稳变得有力，除了昏迷不醒，未见其他不良症状。属下认为，再过几日，等天上雪莲的药性完全见效，陆大小姐就能苏醒痊愈。”

    卫景珩的功力纯正深厚，昨日运功疗伤，损了自己两成内力已是将陆锦鸢的内伤调理得七七八八，今日陆锦鸢又服下治百病的圣药天山雪莲，青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觉得陆锦鸢伤势愈合，度过危险期后，迟早会有醒来的一日。

    在陆锦鸢醒来前，她一定幸不辱命，照顾好这位未来王妃。

    只是，王爷既然掌握了陆锦鸢被害的证据，为何宁愿暗搓搓地整方玲玉和陆书萱，却不直接告诉陆侍郎呢？给她们希望再给她们绝望，王爷实在是太腹黑了……

    青娥心里默默为方玲玉和陆书萱点了一排蜡。

    卫景珩知道陆锦鸢在阿然的身体里，原以为陆锦鸢回府，她的灵魂就能得以归位。但现在，陆锦鸢依旧在猫的身体里，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她无法归位，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康复苏醒，这才是卫景珩真正焦虑不安的原因。

    回府后，卫景珩终于向青娥和秦离坦诚，陆锦鸢此刻的灵魂在阿然的身体里。自陆锦鸢遭遇事故昏迷后，就一直变成了猫在自己的身边。

    两位暗卫的第一反应是：王爷病得不清，竟产生了这种臆想……

    陆府，兰苑里。

    见陆宁涛送别秦王后就守在陆锦鸢的床边，同样受伤的陆书萱表情扭曲到了极致。她狠狠地盯着昏迷的陆锦鸢，眼神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带着嫉妒和怨恨！

    但很快，陆书萱就调整好了心绪走到陆宁涛的身边。

    只是走近后，她惊愕又不甘地发现，陆锦鸢的脸色竟比昨日更加的红润有光泽，面若桃花，肤如凝脂。

    想到天山雪莲奇迹般的药性，想到顾子期临走前竟委婉地告知自己要再等等，她心中的嫉恨之火更是愤怒地燃烧了起来，假惺惺地开口：“爹爹，王爷拿天山雪莲医治姐姐，姐姐一定很快就会康复苏醒的。”

    陆宁涛握了握陆锦鸢逐渐温暖的小手，脸上渐渐展露笑意，满口皆是称赞和感激：“青娥姑娘医术高明，秦王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谈起秦王，陆宁涛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只叫阿然的小黄猫一步三回头对自己依依不舍、楚楚哀求的神情，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感。

    在秦王和自己面前始终亲人温和的小猫为何会出现在梅苑里，为何会突然地发狂对着萱儿又抓又咬？

    所幸，萱儿和秦王的猫没有激化矛盾，若是萱儿伤势严重，他不可能让萱儿妄受如此委屈，若是真打伤了秦王的猫，秦王追究起来，陆府也必遭横祸。

    现在，秦王愿意让秦娥医治鸢儿和萱儿，在陆宁涛看来，是最好的结局。

    陆书萱咬了咬唇，况似无意地喃喃：“天上雪莲何其珍贵，秦王日后会不会以此要挟爹爹……”

    “不可胡说！”陆宁涛轻呵打断，声音严肃而郑重，“秦王早已提出要求，是让为父帮其操办婚事。”

    西晋皇子的婚礼本就由礼部官员来操办，陆书萱听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却听到陆宁涛接着说道：“秦王早已心有所属，十年前就将自己的玉佩赠与了一位住在青州的姑娘。现在十年已过，秦王只记得那位姑娘姓陆，住在城东，为父准备过几日去一次青州，去查查究竟是哪位姑娘拥有秦王的玉佩。若是未婚，为父就要想尽办法帮秦王促成这门婚事，来还清他这次的恩情。”

    陆书萱闻言，心里酸溜溜地大呼那位姑娘的命真是好，十年前不过是救了秦王一命，竟能让战功显赫的秦王念念不忘，欲求娶为正妃。

    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这样胡思乱想着，陆书萱突然想起陆锦鸢十年前曾救过一名胖胖的小乞丐。

    十年前，两人关系亲近后，陆锦鸢曾对她谈起过几次那名男孩的事。

    陆锦鸢一直都不知道，那名男孩临走前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留下了一封书信和一块圆形的勾云纹玉佩。

    他只简短地写了一句告别的话，由于十年之久，陆书萱只隐约地记得，是他即将离京前往边关，希望陆姑娘能收下玉佩，来日，他功成名就再回青州，必报救命之恩。

    对于书信上所留的只字片语，陆书萱不屑一顾，随手揉成团丢到了角落。

    至于那块玉佩，白玉剔透，莹润光泽，看上去珍贵不凡，她不忍丢弃，便悄悄地私藏了起来。

    脑海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陆书萱翻出首饰盒里的玉佩后，愣然在原地，因为玉佩上赫然印着一个浅浅的“珩”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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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美喵出浴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握着玉佩只感觉心怦怦乱跳的陆书萱心虚地惊了一惊，反手将玉佩收进了袖口里。

    “萱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招惹到了秦王的猫？！”

    赶到梅苑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青娥狠狠掌掴而躲到房里上药的方玲玉。

    她知道自己女儿讨厌猫的爆脾气，十有□□不是驱赶而是真心想要打死秦王的那只猫。若是普通野猫也就罢了，偏偏被秦王逮个正着。方玲玉想到秦王那阴冷凶煞的气场，就像白天里见到鬼般，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我可没招惹它，是那只疯猫突然窜上来挠我，谁知道是秦王的猫。”简要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陆书萱想到袖中的玉佩和那只与阿然一模一样的小黄猫，心神有些不宁，也隐隐有几分不确定。

    “那伤得严重吗？可别感染了什么病！”方玲玉紧张地询问。

    “秦王给了我一瓶玉颜膏，说医治好前，一切药材都有秦一王一府承担，绝不会让我留下一丝疤痕。”说起玉颜膏，陆书萱有些洋洋得意，“传闻秦王冷血无情、凶残暴虐，我看也难过美人关。”

    “什么？！玉颜膏？”

    方玲玉的重点却被玉颜膏吸引了去。

    她取下戴在脸上的白色面纱，愁容满面的神色一扫而光，眼睛腾地亮了起来，微露喜色地惊呼：“太好了，萱儿，快将玉颜膏拿出，借娘亲一用。”

    取下面纱后，只见方玲玉两边的脸颊一左一右地高高肿起，往日娇媚的容颜此刻面目全非，狼狈不堪，哪有往日贵妇人的高雅端庄，可谓是多丑就有多丑。

    陆书萱完全被自己母亲肿得像馒头般的猪头脸给吓到了，“啊”的一声，惊慌地往后一退。

    被青娥扁了两个大大的耳光后，方玲玉立刻灰溜溜地回房擦药，谁知脸上的两道巴掌印红肿得越来越严重，脸竟像刀割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烧痛着。

    感觉不对劲的方玲玉一照镜子，也被自己的丑态吓了一大跳，显然不敢相信这张猪头脸竟是自己！

    她所不知的是，青娥在掌掴她时，手里早已在卫景珩的命令下涂了某种特制的白色药粉。

    原本淡淡的巴掌印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严重，一日后才可消退。

    午后，秦一王一府送来了祛疤养颜的药材，尤其是两株百年人参弥足珍贵。

    陆书萱立刻命碧潮按照药方熬药，哪怕她最讨厌喝中药，哪怕最苦恼那股难闻的中草药味，为了自己的美貌，陆书萱连喝了好几大碗，直将自己喝了个撑。

    秦一王一府，思锦殿。

    带着倦意睁开眼，陆锦鸢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软垫上，才意识到，刚才回秦一王一府的路上，自己趴在卫景珩的腿上迷迷糊糊地熟睡了过去。

    这一个早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见识了方玲玉的恶毒心肠，目睹了陆书萱和顾子期的狼狈为奸，当真相被撕裂揭露，自己无能为力而绝望无助之际，唯有卫景珩一人，坚实的身影强有力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前，每一次都无条件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保护自己，照顾自己，相信自己。

    但这种无条件的宠溺和爱护，都源于自己是秦王要送给心上人的猫，所以爱屋及乌。若是现在告诉秦王真相……自己一直瞒着他装猫卖萌，他还会……帮助自己吗……？

    陆锦鸢一骨碌从软垫上坐了起来。

    揪着花儿摧残了一阵，陆锦鸢在逛了一圈没瞧见卫景珩后，朝着秦王寝宫后的浴池走去。

    刚来到秦一王一府的第一日，她就把整个思锦殿逛了一圈，四处察看着思锦殿里的布局，默默谨记下府中的地形道路。

    此刻，未瞧见卫景珩身影又见浴室附近无侍卫守候，以为卫景珩早已出府的陆锦鸢，东张西望了一番后迈着轻巧的猫步偷溜进了浴室里。

    刚才在陆府里闹得满身狼狈还未清洗，陆锦鸢觉得自己在对卫景珩坦白前，首先应该要把自己脏兮兮的形象整理得漂亮干净，这在洁癖的秦王殿下眼里应该会多一点好感度吧。

    蹑手蹑脚地走近到浴池边，陆锦鸢发现浴室十分宽敞。整个浴池是用上好的软玉所造，温热的雾气蒸腾，暗香浮动，散发出缭绕的云雾，一室静谧。

    陆锦鸢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白爪探了探水温，发现池水温热舒适，不由坐在浴池边把两只后爪都放了进去，随后一点一点地将整个身子浸泡了进去。

    “喵~”

    温暖宜人的水温泡得陆锦鸢浑身暖洋洋的，她靠在浴池边，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舒适，烦躁的心情竟是不知不觉间渐渐变好。

    这温暖舒怡的感觉让陆锦鸢不由想到了卫景珩。

    每次，只要被卫景珩轻轻地抱在怀里，静静靠着他精实温暖的胸膛，原先还在胸口的情绪渐渐平息，让她有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

    就像此刻泡在这舒适温暖的浴池里，他温润而低沉的声音、宽阔温暖的胸膛仿若有一种治愈的魔力，每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出现都能抚平她越演越烈悲观的情绪。

    让她安然入睡，让她洗去整日的疲惫。

    “哗啦啦——”的水声在不远处响起，正在浴池里运功的卫景珩猛然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满满寒意地向前刺去，却见云雾缭绕下，有只小黄猫正泡在池水里洗刷刷着自己。

    若只是猫还好，但偏偏，卫景珩一瞬间清亮的眼里，倒映而出的是陆锦鸢娇俏靓丽的身影。

    她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湿哒哒地散落在水面上，露出微微熏红的双颊。一双明媚的杏眸出奇的清亮干净，白玉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优美的弧线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让卫景珩不禁凝滞了呼吸。

    仿若每晃一下，就有一只猫爪轻轻地撩拨着他的心田，让他的心痒痒的，热血随着逐渐加剧的心跳在胸口不断沸腾着。

    他心神一荡，喉结动了动，脑海里一正一反的两个小人因眼前这香艳的一幕正剧烈地打起了架。

    好半响，在对上陆锦鸢惊慌失措的视线，望见她防备警觉地往后退时，卫景珩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像是火烧一般，猛地背过身去。

    陆锦鸢全身心都沉醉在温水的沐浴中，在浴池里游来游去后，她朝着浴池中间游了过去。

    然而不经意地一抬眸，竟有一抹倾长的身影缓缓地在缭绕的白雾里显现而出，只见卫景珩俊美到完美的面庞沾染着微微的熏红，发若黑瀑垂落腰间。

    他一双黑眸如黑曜石般灼灼而清亮，厚薄适中的红唇紧紧地抿着，一汪池水若隐若现地勾勒着精壮的线条，衬得他温润如玉的面容如同美玉生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喵喵喵！”秦王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反应卫景珩为何看见自己迅速地背过身去，陆锦鸢则是一脸被抓包偷用浴池的惊慌失措，挥舞着四只小短腿朝着浴池边游去。

    至于为何看见沐浴中的秦王只有惊慌，是因为秦王泡药浴的那段时间，陆锦鸢一直担忧地守在旁边，那些脖子以上的画面，她早就看了七八遍了。

    背对着陆锦鸢的卫景珩竖着耳朵倾听着背后的声响，他没想到陆锦鸢会出现在浴池里，更没想到自己此刻看到的压根不是一只猫。

    而明明，自己的心上人就在自己咫尺的距离，这位叱咤风云的秦王殿下竟是怂了。

    他的额头涔出紧张的汗水，紧张地几乎连呼吸都停下来了。

    陆锦鸢一紧张四肢便不协调了起来，游了两下就感觉全身无力整个身子在往下坠落。

    她惊恐地喵喵叫了一声，然而下一瞬，自己就被抱到了一个温暖的臂膀里。

    眼前的男人墨发湿润披散，浴池之上露出半截胸膛，陆锦鸢的爪子正巧按在他的身上。

    这是陆锦鸢第一次与卫景珩这么亲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目睹卫景珩胸口一处处深深浅浅的伤疤。

    这些伤痕有新月般的长条伤疤，有参差不齐的箭伤、刀伤，其中心口的这一道，最为醒目。陆锦鸢不禁伸出毛茸茸的小爪，柔软的肉垫轻轻地碰触了一下他心口触目惊心的伤痕。

    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才受了这么多严重的伤。

    “觉得吓人吗？这一箭是从背后偷袭，差点葬送了我的性命。”

    陆锦鸢拨浪鼓地摇头，小肉爪又轻轻地摸了一摸，手下的肌肤肌理分明，劲瘦有力，她突然特别的心疼，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她有些心虚地偷瞄了卫景珩几眼，才发现自己此刻和卫景珩亲密的姿势，他如玉般修长分明的手指正拖着自己的屁屁，上半身露在半透明的池水之上。

    虽然看不清水下的春光，但陆锦鸢仍是脑袋嗡得一响，脸腾地通红了起来。

    被陆锦鸢柔软的小手轻轻一抚，卫景珩呼吸微微一窒，只感觉陆锦鸢轻轻碰触的胸膛一阵酥酥的麻……心脏不期然失了频率。

    那双小猫爪又开始轻轻的，痒痒的，不停地颤动着自己的心弦。

    他咽了咽口水，干脆无赖将陆锦鸢搂进自己的怀里，用湿漉漉的手掌摸了摸她早已全湿的脸颊，声音略带沙哑的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一起洗吧。”

    正被眼前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小黄猫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卫景珩一双墨色的凤眸亮得惊人，黑发飘散在水里，他眼底柔柔地浮现着笑意，似乎也有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隐藏其中。

    “喵喵喵？！”一、一起洗？！

    一瞬间，陆锦鸢惊愕而不知所措，但想到自己现在是一只猫，于是不同于第一次卫景珩给自己洗澡时激烈地反抗，在纠结再三后，她乖乖地伸展开了自己早已湿漉漉的小短腿，努力装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一般。

    甚至，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睁着，英勇就义地喵了一声：“洗吧。”

    清丽秀美的脸被水打湿，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长睫毛忽闪着，漂亮的杏眸水盈盈的，缀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珠。

    肤色白玉润泽，纤腰不盈一握，白皙的长腿修长柔美……那晶亮的目光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卫景珩这一生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自认为自控能力极强，但偏偏面对陆锦鸢时，差点咬到舌头。

    他的脸由于眼前的美色越来越烫，努力想甩开那些不健康的思想，却发现自己的心咚咚直跳，一切的自控力仿佛都成了浮云，脸颊火辣辣地烧着。

    陆锦鸢：“喵！到底洗不洗啊！”

    卫景珩：这浴池的水温怎么越来越烫了呢……

    好半响，卫景珩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给眼前的猫儿洗着早已湿漉漉成一团的黄毛，目光却一直游离远望，不知该望向哪里。

    缭绕的白雾将陆锦鸢的侧脸映衬得温柔美好，总让他有种想亲亲她的冲动。

    虽然上次偷亲，糊了一嘴的猫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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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画卷真相

﻿    见陆锦鸢乖巧地任由自己洗毛一动不动，偶尔喵喵两声毫无防备，卫景珩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双臂收紧，身体默默地靠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卑鄙无耻下流阴险……明明知道阿然是陆锦鸢，明明能看见陆锦鸢人形的模样，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在陆锦鸢假装自己是只猫的努力中，默默地吃着豆腐。

    努力克制着澎湃的心情，卫景珩默默地伸出贼手，在轻轻揉了揉陆锦鸢的脑袋后，顺着小黄猫的脊背缓缓地抚了下去。

    湿漉漉的小短毛顺着掌心滑过指腹，卫景珩忍着汹涌的鼻血，从旖旎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喵~”卫景珩轻抚的动作温柔适度，被舒服洗着澡的陆锦鸢忍不住伸直脖子，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甚至，随着卫景珩的抚摸，她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摇摆着尾巴哼哼唧唧地卫景珩的胸前扭来扭去。

    作为一只猫，陆锦鸢哪怕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害臊。

    因为秦王眼里自己完全是猫的心态，早日洗完就能早点出去，所以她特别配合地举爪伸腿露肚皮。

    但很快，被洗刷刷的陆锦鸢就忍不住了，因为卫景珩洗得时间也太长了！！！一个背需要这么来回反复不停地擦吗！她今天也不是特别的脏啊！

    于是，虽然很努力地伪装成一只乖巧的小猫，但被卫景珩轻柔地擦拭着身体，陆锦鸢再佯装镇定，心境难免会因为他一系列温柔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

    异样的心绪在心口慢慢扩散，原本因为自己是猫而不害羞的心情，现在随着卫景珩的碰触，整只猫都火辣辣得仿佛烧了起来，内心一阵羞涩的怦然。

    “喵喵喵！！！”秦王我已经干净了，不要再洗了！毛都要掉光了！

    卫景珩发现陆锦鸢今日的声音特别的软糯娇腻。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自己胸膛，长长的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软软的肉垫不停地又踩又蹭，卫景珩只觉得自己似被电流击中一般，酥一痒痒的浑身难受。

    晶莹水润的青丝下露出着茹花娇美的玉容，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在池水波光的潋滟下，眼前的女子肤质细腻白嫩，杏眸忽闪忽闪的灵动有神，粉润的双颊微露着明艳与春情。

    那眼神，那动作，完完全全给了秦王殿下一个会心一击！

    毕竟，没有那个男的在遇到与心上人同浴这种事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

    拼命屏住浑身上下的骚动，卫景珩无意义地闷哼一个拖长音节，长臂一揽将不停乱动的小尾巴握在了手心，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随后将欲要逃出自己怀抱的陆锦鸢翻了一个身，望着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惊慌的神色轻轻地喘息，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落在了她微微启着的淡粉色唇瓣上。

    他的眼眸渐渐幽深，深得只剩下如水的温柔，缓缓地低下了脑袋。

    “苒苒……”

    炙热的呼吸伴随着逐渐升高的水温，映入眼帘的是卫景珩健壮有力的胸膛，陆锦鸢有些无措地垂下乱瞟的目光，用爪子悄悄小心地捂着自己的胸，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会传到卫景珩的耳里。

    但偏偏，卫景珩灼热的吐息麻麻痒痒地吹拂在自己的耳边，令陆锦鸢慌不择路。

    给猫洗澡怎么还搂搂抱抱的！！！秦王啊，别再做这种让她产生非分之想的动作了！！！

    靠太近，她呼吸呼不过来啊！

    陆锦鸢急红了脸，扭动身子想要退开卫景珩的怀抱，却一动，就完全震慑在对方深邃幽暗的凤眸里。

    但，正当陆锦鸢的心因秦王的突然靠近而砰砰乱跳时，某些鲜红的液体却煞风景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滴答……”

    “喵喵喵！秦王你泡澡时间太长，都流鼻血了！”

    听到陆锦鸢紧张的提醒和担忧的目光，卫景珩浑身一僵。

    他胸腔响彻着剧烈的震动，面若秋月的容颜泛着明显的红晕，耳畔火辣辣地烫，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流着鼻血。

    “秦王，你没事吧！秦王？”

    见卫景珩浑身发烫，脸颊诡异地泛红，鼻血更是哗哗流个不停，陆锦鸢紧张地探出小脑袋靠近，用爪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脸。

    这么一双清澈的翦水秋瞳直直地对上自己，半倾的身子若隐若现地露出优美的曲线，“咚咚”有力的心跳声让卫景珩慌乱不已，他立刻伸手捂住陆锦鸢的双眸，随后迅速从浴池里起身，将湿漉漉的小猫包裹进了一块干净的白布里。

    然后急匆匆地逃离了这个满满脸红心跳的浴室。

    等陆锦鸢回过神时，浴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只猫。

    但即使卫景珩已经离去，陆锦鸢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得乱跳着。

    直到彻底远离了陆锦鸢后，卫景珩洗了一把冷水脸后，僵硬的身子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站在庭院里吹着冷风，内心各种纠结地想，反正陆锦鸢已经知道顾子期是个渣，自己要不干脆向陆锦鸢坦白了真相，可一想到自己刚主动给陆锦鸢洗澡，这种时候相认简直给自己贴上“变态”的标签。

    搬石头砸自己脚就是这么悲催……

    陆锦鸢擦干自己的毛从浴室里走出时，内心也极度的混乱。

    因为与卫景珩亲密接触后，那种懵懂的思绪逐渐升华，最后逐渐将整个心房填满充实。陆锦鸢已经恍然明白，自己真真切切地对卫景珩动了异样的心情。

    想起卫景珩这段时间对她各种宠溺的好，她心口翻腾涌动，又是心酸又甜涩，最终全部化为了一种惭愧的感觉。

    无论她未来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和卫景珩永远是不可能的。

    已经有了心上人的秦王殿下，可是她能肖想的？！

    现在的她，应该老老实实地向秦王坦诚自己的身份。或许秦王，会帮助她，将真相告诉爹爹！

    下定决心后，陆锦鸢朝着卫景珩的寝宫跑去。

    寝宫外室的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她准备用爪子沾点墨水，将“我是陆锦鸢，被方玲玉和陆书萱所害”这一句话写在白纸上，叼到卫景珩的面前，告知他真相。

    秦王看见一只猫会写字肯定会起疑，用这种方法应该能让他相信自己。无论如何，她现在能信任的只有秦王，希望秦王知道自己不是阿然后千万不要生气……

    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陆锦鸢跳到卫景珩的书案上，寻找着可以写字的纸。

    直到看到了书案上用来放置画卷的画筒时，她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狐疑地围绕着画筒饶了两圈。

    她记得卫景珩曾经说过，这些画卷是他这十年来抽空画下来的佳作，准备回京后随着糕点一同送给心上人作为惊喜。而她，因为打翻了这些画卷，还被他怒揍了一顿……

    最后，因为来不及回京糕点全部都进了她的肚子，但现在奇怪的是，画卷竟至今滞留在卫景珩的书案上。

    难不成，卫景珩还未见到自己的心上人？还是被对方拒绝了，所以要寻求爹爹的帮助？

    ——本王早已心有所属，十年前就赠给她本王的玉佩。

    爱慕了整整十年，还曾送了定情之物，如今回京又是送猫又是送画这么痴情……

    陆锦鸢心里醋醋地想着，带着好奇和纠结地伸出爪，从满满的画筒里抽出了一张卷起的画卷。

    担心锋利的爪子弄坏了画卷会惹秦王生气，陆锦鸢蜷缩着爪小心翼翼地推开。

    扑通扑通特别紧张，想知道秦王喜欢的究竟是谁。

    画卷被缓缓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容貌。

    女孩一身粉色的素雅衣衫，纤腰袅袅地坐在一棵桃花树下。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黄猫，一头乌黑的长发扎着两个麻花小辫子，十分俏皮地摆了一个鬼脸，嘴角荡漾着两个小小的酒窝。

    陆锦鸢浅蓝色的猫眸震惊地瞪大，完全不敢相信，画卷上的女孩竟是十年前的她！

    她立刻用爪子抽出了第二张画卷，画卷上同样是十年前的自己。正戴着一顶漂亮的花环，在草地上和阿然一人一猫地前后追逐。

    花儿在草地里开得灿烂，一柄柄蒲公英的小白伞摇曳飞舞，四散飘落，整幅画熟悉的场面让陆锦鸢震惊得不能更震惊，当年她与阿然追逐蒲公英的场景一幕幕地在她眼前重现，一个熟悉的脸庞瞬间跃然而出。

    那个胖胖且不告而别的少年，竟是……秦王？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形体和性格上的差异，以及陆锦鸢初次见到他时宛如乞丐般的狼狈不堪和抑郁，让陆锦鸢无法将这个流浪而孤独的少年与战功显赫的秦王联想在一起。

    但，十年前、画卷、阿然、青州、糕点、害怕雷雨等等关键信息，无一例外地指明，秦王就是当初那名少年。

    秦王口中一直让她羡慕嫉妒的苒苒竟是自己？！

    秦王想要将阿然送给的姑娘竟是自己？！

    秦王他，喜欢的是……我？

    烦乱迷茫的思绪令陆锦鸢回忆起阿然失踪的那日。

    那时，她全心全意都在寻找阿然，直到找了整整两日，才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找到了阿然的尸体。

    他们的秘密基地就是他们初遇的那座破庙，她曾在墙壁上刻画了一只小猫。她找到那面墙后，在那里给阿然堆了一个小墓，将阿然安葬在了他们相遇的地方。

    她在那里一直等了他，想要告诉他阿然的死讯和自己定居京城的消息，但直到她离开青州前往京城，都未等到他的出现。

    对方突然的不告而别，同样给了身心受挫的陆锦鸢一个不小的打击。

    童年的友谊之花就这样夭折，让她郁郁寡欢了一阵子。

    但现在，一连串证据一一显示，卫景珩就是当年的那个落魄少年。

    可，十年前……他压根就没有给她所谓的玉佩啊！

    “喵喵喵？”陆锦鸢懵在了原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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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秦王妃

﻿    “果然是消炎除疤、美白润肤的极品膏药。”在红肿的脸颊上涂上玉颜膏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方玲玉原本的猪头脸就缓缓地消了下去，深红色的巴掌印慢慢变浅，露出了白里透红的肤色。

    只是，光阴的流走，无论一个女人曾经有多么美丽，也无法阻止皱纹的侵袭。

    见镜中的自己“鱼尾纹”悄然地爬上脸，方玲玉毫不吝啬地在脸上涂起了玉颜膏，仔仔细细每一处角落都不落下，甚至在手上也涂抹了起来。

    “娘亲，这是秦王给我用的！你怎么能用掉那么多——！”一转眼的功夫，就见自己的宝贝膏药用掉了一半，陆书萱悔得肠子都断了，不满地将玉颜膏抢了回来。

    方玲玉却见自己的肌肤瞬间变得白皙水嫩、细腻光滑，微眯了眯双眼，含笑道：“笨丫头！等你成为了秦王妃，还怕没有玉颜膏用吗？”

    就在刚才，陆书萱向方玲玉道出了自己得到秦王玉佩的来龙去脉，方玲玉一听秦王只知道对方姓陆，立刻将原本的目标顾子期踢出了局，计上心来：“顾子期那小子不过才当上了状元，岂比的上功勋卓著的秦王。你就听娘的话，用玉佩和秦王相认，成为秦王的正妃。”

    陆书萱其实早就考虑了这点，她犹疑地抬眼，心里有些迟疑道：“秦王一旦问起十年前的事，我根本一无所知。万一被秦王发现我假冒了陆锦鸢……”

    会原原本本地告知方玲玉，就是因为陆书萱对这个贵重的玉佩感到不知所措。

    一旦被秦王得知陆锦鸢就是自己的心上人，一旦秦王娶了陆锦鸢为正妃，她就永无翻身之地，拥有的一切永远在陆锦鸢之下，这让她如何甘心眼睁睁地望着陆锦鸢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是，她的理智又清楚地告诉她，假冒陆锦鸢与秦王相认，一旦被发现，一定会死得很惨！

    “十年前他们才几岁哪会记得那么清楚，更何况陆锦鸢根本对秦王一无所知，你拥有玉佩即是铁证。”

    方玲玉唇角微扬，冷静地分析道：“今日，娘亲说错了一句话就遭到了掌掴，你打了秦王的猫，却得到了任何人都未有过的礼遇和照顾，想必秦王对你也有些好感。”

    方玲玉对自己才貌双全的女儿很有信心，只要接近了秦王，还怕勾引不成功吗？

    “现在陆锦鸢昏迷不醒，正是无人对质的大好机会。今晚秦王的庆功宴，你就佩戴这块玉佩等秦王发现。一旦秦王问起，就先假装惊讶，然后犹犹豫豫地说一些你知道的事情，隐约暗示自己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要秦王认定你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孩，以秦王的威名怎可能让你委屈当一名庶女，秦王妃必定只有嫡女才可担当。在秦王对这些规矩特别看重的情况下，你爹到时候想不扶正我都难！”

    想到未来高高在上的正妻生活，方玲玉眼中精光一轮，更是对已经心动的陆书萱下了一剂猛药：“萱儿，你可别忘了，当今圣上还未立太子。若是日后秦王登基，秦王妃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女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在乎这区区一瓶的玉颜膏？”

    一听“母仪天下”这四个字，陆书萱瞪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思考。

    但眨眼间，她妩媚一笑，梨涡轻陷：“娘，你说得对，我不该如此畏畏缩缩。我要成为秦王妃，让秦王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将陆锦鸢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一生一世！”

    傍晚的庆功宴上，方玲玉身为侧室不能出席，但以才女之名闻名京城的陆书萱却是宴会的受邀者，将在庆功宴上为众将士载誉凯旋弹上一曲庆贺荣归。

    陆书萱并非第一次前往皇宫，但今日，关乎着她未来是否能成为秦王妃的命运，陆书萱格外的紧张。甚至因为陆锦鸢小时候特别喜欢浅粉色，她特意梳妆了一番。

    满头乌发挽着漂亮的飞仙髻，簪着一支碧玉圆头金钗。

    一身浅粉色对襟襦裙袍淡雅清丽，裙摆绣着连珠团花锦纹，淡白色的花纹蔓延而开，搭配粉色的挽肩温婉美丽，肤如凝脂，唇如丹朱，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既视感——典雅温婉，明艳动人。

    “娘，你说我这有打扮，秦王会喜欢吗？”小心地在脸上涂着玉颜膏，略施粉黛的陆书萱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越发觉得玉颜膏的神奇，脖颈和手上的伤疤竟是淡得只剩下了一条红线。

    方玲玉抬袖捂嘴笑了起来：“娘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呢。乖女儿，在庆功宴上记得好好表现，娘就靠你了。”

    “知道了娘，我一定会会好好表现的。”想到日后锦衣玉食的日子，陆书萱娇嗔了一句。

    方玲玉十分满意，叮嘱了陆书萱一些注意事项后，目送着陆宁涛和陆书萱上了马车。

    见门口的小厮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陆书萱对自己的妆容更是满意，嘴角不禁得意地翘起，优雅地抬手，挽了挽耳边的长发。

    陆书萱是随着陆宁涛一同进宫，陆宁涛是礼部侍郎，要与礼部尚书一同操办这次庆功宴。所以陆书萱进宫时，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寥寥几人。

    这次庆功宴需携带家眷赴宴，还要表演才艺，群臣不禁猜测，陛下会不会有意给秦王指婚。而一想到秦王暴虐的坏名声以及凶恶的面容，某些千金小姐就提心吊胆，生怕被这位煞星看上。

    等到朝臣和家眷们陆陆续续地进宫后，陆书萱环视一周，见大部分的官家小姐都打扮得平平庸庸，轻蔑地勾出了一抹笑容。

    秦王妃，她势在必得。那些荣华富贵的皇族生活，日后也必将属于她！

    完全没有想到的真相，令陆锦鸢整只猫处在懵的状态。她脑子里乱乱地，以至于在书案上只是来得及把画卷放回原位，就被青娥以一种诡异的目光围观了起来。

    陆锦鸢：“没被发现吧？喵喵喵？”

    从王爷口中得知阿然就是陆锦鸢的青娥，见着如此傻乎乎的猫儿圆溜溜的脸一脸呆萌，实在很难把她和陆锦鸢联系在一起。

    她见对方魂游天外，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直到被自家主子远远地瞪了一眼，才乖乖地将猫儿抱进了猫窝里放在了马车上。

    也不知道自家王爷害羞什么，竟是突然不敢靠近阿然了……

    要争取更多亲密互动才能抱得美人归啊！秦一王一府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得知卫景珩今晚要进宫赴宴，陆锦鸢没有反抗乖乖地呆在了猫窝里。

    只是一上马车，蠢蠢欲动的心令她时不时地偷偷瞥向了卫景珩。

    卫景珩在马车上没有戴面具，一身玄黑广袖长袍，衬得他清俊而高贵。俊郎的面容线条如同刀刻，在夕阳的晚霞中画出漂亮的剪影。

    陆锦鸢真的很难相信，如今功成名就的秦王殿下竟是当年那位落魄得差点饿死街头的少年。但上上下下瞧着，多望了几眼后，又依稀能看见小时候胖胖的轮廓。

    那时候他说要拼死练武，没想到真的减肥减了下来，原本胖乎乎的身材在他的努力中已经完成变得健壮而强大。

    原来，他并没有不告而别。原来，他并没有忘记自己。

    他是落难的三皇子，他前往边关南征北战。

    转眼再遇，没想到竟是十年之后。他带着阿然回来，只是为了寻找自己。

    察觉到猫窝方向炙热的视线，正假装闭目的秦王，脸上爬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甚至心里咚咚跳的厉害，有些心虚地脑洞：苒苒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刚才给她洗澡的事情，惹她讨厌了？

    由于盯得太过专注，马车突然停下时，陆锦鸢一个惯性掉出了猫窝。

    猫窝是在软榻上，陆锦鸢伸着小短腿开始往上跳。

    前段时间一直是卫景珩将她抱上抱下，现在长胖后爬不上猫窝，陆锦鸢才发现自己似乎吃多了……原本小奶猫的娇小身材现在成倍数增胖！

    已经四个月的她看上去像五个月那么大！

    天！她胖成球了，卫景珩还会喜欢她吗！

    卫景珩听到声响紧张地睁开眼，谁知就瞧见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抑郁地搭在了软垫的边缘，然后“喵”的一声不甘，整只猫掉落在地。

    由于脑子里乱乱的，卫景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静静地望着陆锦鸢努力地想往软垫上爬却因为小短腿和太圆润的身材而心有力而力不足，爬不上跳不起，含笑地抽了抽嘴角。

    原本因和陆锦鸢共浴而尴尬相处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瞧见卫景珩不帮忙还坏心眼地在旁边偷笑，想到眼前这位是自己身材走样圆润的罪魁祸首，陆锦鸢有些生气，一爪子拍在卫景珩的腿上，不满地喵了一声：“都怪你！给我吃那么多！”

    卫景珩差点笑出了声，最终在她“我怎么胖成这样”的哀叫中，将她温柔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声音中有一抹宠溺的轻快。

    “阿然这样胖胖的，很可爱。”

    靠在卫景珩强有力的怀抱里，陆锦鸢一瞬间想到的是浴室里不穿衣服的场景，脸腾地烧红了起来。

    尤其是在想到卫景珩喜欢的就是自己时，她小脸绯热，心跳快得几乎窒息，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卫景珩。

    卫景珩就见怀里的姑娘双颊嫣红，一双水灵般的眼睛，如琉璃般晶莹透澈，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刚才浴室里的场景，只觉触感温香，于是默默地将陆锦鸢放回了猫窝里。

    然后扭过头，默默地擦拭了一下鼻血。

    装作随意地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看猫。

    青娥：王爷今日有些上火，要给王爷多熬些降火的药汤。

    同样在回味浴室一幕的猫儿，羞哒哒地捂脸。

    秦王的身材还是不错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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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宫宴

﻿    踏入巍峨伫立的皇宫，戴上凶神恶煞的鬼面，卫景珩仿佛变了一个人般，瞬间有了一国秦王的威严和霸气。

    三年前，他凯旋归京时，同样参加过一次皇宫的庆功宴。对于表面的恭贺，背地里的尔虞我诈了若指掌。今日，他既然带着陆锦鸢来宫宴，自然有着必胜的把握。

    “秦王驾到——！”

    一声司礼监总管的高呼，未央宫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地步入殿门。

    凶神恶煞的邪神鬼面带着渗人的霸气，眼神凌厉有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众人立刻行礼齐呼：“微臣/末将参见秦王，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等秦王擦肩而过后，众人才惊愕地发现，秦王的婢女竟拎着一只猫窝进宫赴宴，还直接跟着秦王殿下走向了主宴桌。

    众人面色各异，但秦王是今日庆功宴的主角，对于他带着一只猫来参加宫宴，无人敢有任何造次。

    未央宫的正中摆着帝王专用的金龙大宴桌，左侧西座东摆皇后金龙宴桌，左右两边一字排开摆设内廷主位宴桌，随后是嫔妃公主的宴桌，后设陪宴若干桌，为朝中的大臣与其家眷。

    秦王的宴桌在右侧首位，正对着楚王卫墨诏，桌上已摆上了各色糕点，和一壶清酿。

    卫景珩还未入座，身边就围上一群将士和大臣前来恭贺。

    他停下脚步与众臣寒暄，陆锦鸢则一直乖乖地蹲坐在猫窝里。

    陆锦鸢现在的猫窝，是一个漂亮的檀木礼盒，里面垫着一块干净的软垫。她胸口被秦娥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半蜷着四爪窝在软垫上，规规矩矩安安静静。

    卫景珩与自己的副将交谈几句时，就见自家的猫儿睁着大大漂亮的眼眸清亮地望着自己，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和孤孤单单的身影让卫景珩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不忍冷落陆锦鸢，不再与卫墨诏和群臣周旋，不顾文武百官异样的神色，直接朝着自己的宴桌而去，将猫窝里的陆锦鸢往自己的怀里一抱。

    但这么隆重的庆功宴，数百只眼睛都盯着庆功宴的主角秦王，陆锦鸢哪敢窝在秦王怀里。她目光不经意瞥了一眼同样望来的陆宁涛和陆书萱，立刻有些羞涩，身子一扭缩回了猫窝里。

    但想到卫景珩曾说给陆书萱的玉颜膏里早已下了药，陆锦鸢立刻心潮澎湃了起来，她朝着陆书萱的方向不友好地呲了一声，用眼神耀武扬威地示意：我有秦王撑腰，你这个渣渣死定了！

    陆锦鸢不愿与自己亲近，卫景珩也不强求。他将桌上摆放的精致糕点整个盘子递到了猫儿的眼前，认真叮嘱道：“阿然，今日人多嘈杂，千万不要乱跑。”

    陆锦鸢顿时收回用眼神杀死陆书萱的目光，乖乖点头。

    她是秦王的猫，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秦王的颜面，一旦闯祸，秦王就会给自己背锅，甚至有些人会趁机抹黑秦王。所以，她今晚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这般的冲动。

    秦王是当年的少年，只凭这一点，她就对他无条件信任。

    在卫景珩步入未央宫后，陆书萱就暗送了不少秋波，谁知秦王不曾朝她望来一眼，自己反而被秦王的猫恶狠狠地瞪了好几下。

    见秦王在这么重要的庆功宴上都带着这只酷似阿然也同样叫阿然的小黄猫，足以说明这只猫在秦王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陆书萱手背就感觉一阵疼痛，眼里闪过一丝记恨和忧心。

    “阿然”这个名字绝非偶然，秦王若是当年的少年就必定知道他要找寻的陆姑娘十年前养了一只猫叫阿然，所以才给这只猫取了一个叫“阿然”的名字。

    若是秦王一心认为养阿然的姑娘就是当年的女孩，她的计划迟早会被揭穿，所以一定要找个好理由搪塞过去。

    日后，等她成为了□□的女主人，再好好地教训这只敢抓伤她的死畜生！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响彻殿堂的呼声再度响起，文武百官纷纷下拜请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一片齐刷刷的跪地声中，卫文帝一身绣着无爪金龙的明黄龙袍，脚步沉稳地踏入未央宫。他执政已有二十三年，虽是不惑之年，但整个人器宇轩昂，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王的王者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吕大将军之女——吕嫣。她一身海棠红凤袍绣着龙凤呈祥，头戴凤冠，气势雍容华贵，有着母仪天下的高雅与端庄。

    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但再一次目睹皇后娘娘雍容华贵，被人前簇后拥的场面，跪地的陆书萱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陆锦鸢只随父亲参加过三次宫宴，此刻她虽只是猫，却忘了自己是只猫，在听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时，竟是条件反射地跟随文武百官一同乖乖地跪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后，她用爪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奇地朝着当年圣上和皇后望去。

    之前只见过三次，陆锦鸢对于这两位的印象并不深，但自从得知卫景珩就是当年的少年后，陆锦鸢再看这一对帝后，内心就为卫景珩的遭遇鸣起了不平。

    卫景珩十年前曾隐约提及过自己的事情，说是自己的母亲是被冤枉被谋杀在暴雨夜里。

    想到当初自己遇到卫景珩时，他落魄得奄奄一息；想到外界传言卫景珩的母亲前贵妃岳清菡是害死大皇子的真凶，后来畏罪潜逃而亡，陆锦鸢就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而现在，卫景珩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当年胖乎乎只是有些闷骚的少年竟在十年间瘦成了这样，变成了人人畏惧、生性残暴的秦王殿下，可见十年前上战场后受了不少的苦与罪！

    完完全全站在卫景珩这边的陆锦鸢，觉得十年前的事绝对有猫腻！尤其是，卫景珩回京的一路，遭人刺杀重伤，可见有人根本不想让他回京！滥杀无辜、冷酷无情等等一定也是有人故意栽赃！抹黑秦王的威名！

    这样坚定地想着，陆锦鸢朝着卫景珩望去。

    哪怕皇上驾到，卫景珩依旧戴着他一向凶煞狰狞的鬼面面具。但陆锦鸢惊愕地发现，卫景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紧抿着唇瓣，双拳死死地紧握在一起，一双黑眸冷冽如刀，如同幽幽的深潭般泛着猩红之色。

    离卫景珩最近的陆锦鸢，深刻地感觉到他身上不断散发而出的冰冷气息，以及轻颤而紧握成拳的手指。他眼中有着被压抑的恨意，却也是在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陆锦鸢的错觉。

    见到一身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吕嫣，卫景珩含恨咬牙。十年前就是被这个假惺惺的女人一步步设局害死了母妃，背上了谋害大皇子的罪名。

    自己的母妃含冤而死，而这个恶毒的女人却荣登后位，享有盛誉。

    卫景珩掩盖在宽大袍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滔天的恨意令他薄唇一抿，咬牙咽下了口中的一丝腥甜。

    就在卫景珩尽力压制自己暴虐的情绪时，自己的手背突然被一只毛茸茸的肉爪轻轻地一碰。

    他抬起深邃暗沉的眼，眼中的清冷还未散去就对上了陆锦鸢一双担忧的眼眸。她将小脑袋凑了过来，白乎乎的爪子又不放心地拍了两下，紧张地问：“秦王，你没事吗？”

    这一刻，卫景珩心口所有暴虐与憎恶的情绪，瞬间被这一声温柔的关怀和软绵绵的轻拍全部融化了下来。

    “我没事。”卫景珩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趴到他腿上的小猫，见她因为自己的回答惊愕地瞪着浅蓝色的猫眼，眼里如含了春水波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谢谢。”

    十年前，就很感谢。是你，让我活到了现在。

    众人都因迎接帝驾无人注意卫景珩与陆锦鸢的小互动，但一直注意卫景珩的陆锦鸢，却被卫景珩轻声的一句低喃吓了一跳。

    她才刚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卫景珩就立刻回了一句“我没事”，不会听的懂她的话吧……？还是说，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卫景珩以前就喜欢和猫自言自语……

    陆锦鸢奇怪地瞅瞅卫景珩，他神色安然地朝自己笑了笑，墨色眼眸倒影的全是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这么盯着她干嘛，怪脸红的。

    宫宴上跪了满满一大殿人，可见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大部分都参与了这场庆功盛宴，卫元宏如炬犀利的目光威严地环顾四周，在落到同样跪拜的卫景珩身上时，微微地一顿。

    “众卿免礼平身。”在震耳欲聋的鼓乐声中，他沉稳地在御座上落座，手微微举起，声音清朗洪亮道：“今日宫宴乃为秦王与众勇士接风洗尘，诸位不必拘谨。同时，南楚国使臣为两国建立邦交，互通商贸远道而来，同样参与这次的庆功宴。”

    南楚使臣拜访西晋，本是两国为了建立邦交友好来往签署停战协议，停止互相间的敌对行动，并着手进行谈判以便最终达成一项和平条约，但南楚使者已经来了大半个月，和平条约一直未成功商定。

    卫文帝让他们参加秦王战胜北燕的庆功宴，让他们亲眼目睹西晋的常胜之师，完全有着下马威的意思。而南楚使者拜访西晋，岂是会真的与西晋和和气气握手言和。

    三年前，南楚大军突袭玉门关，差点攻破西晋。若非秦王突然出现，一剑卦喉诛杀南楚大将，气势汹汹地带着大军反攻占了南楚东都三城，或许，热烈庆祝凯旋的就是三年前的南楚大军。

    三年前的战役令南楚国损失了不仅仅是三座城池，还是强国的威名。

    秦王卫景珩的出现，简直让他们蒙受了奇耻大辱！

    今日，他们岂会白白放过这次庆功宴的机会，一雪前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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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渣妹丢脸

﻿    庆功宴上,一群穿着轻纱宫装的宫婢捧着一道道珍馐佳肴向着宴桌迤逦走来。

    一时间，鼓乐齐鸣，歌舞生平，君臣们觥筹交错，尽情痛饮，极致热闹。

    如此酒菜飘香下，一直乖巧窝在猫窝里的陆锦鸢有些蠢蠢欲动。

    但她才刚刚偷偷地伸出最近肥了一圈的小胳膊，一个干净的小盘子就递到了自己的猫窝里。

    只见卫景珩轻轻地动了一下筷子，整条没有任何鱼刺的脊背肉就被轻松地取下了来。随后，他又动了动鱼背和鱼中肉之间的脊背肉，鱼刺呈倾斜规则排列，他筷子熟练地一挑一剔，所有的鱼刺都按规律轻松地一一剔除。

    他那双手是战场上以一当千，斩杀敌人不计其数的利刃，如今竟然在挑鱼刺？

    陆锦鸢目瞪口呆，只见眨眼间，自己眼前的盘子上堆了一块块去干净鱼刺的鱼肉。卫景珩仿佛会变戏法一般，将这条鱼的鱼刺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全部给了自己。

    诶诶诶？

    虽然知道卫景珩很宠溺这只叫阿然的小猫，也知道他宠溺阿然的具体原因，但把一条鱼所有的精华全留给了一只猫，自己却不吃，这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陆锦鸢立刻伸出小肉爪，把盘子又推了回去，谁知，却被卫景珩顺手捏了捏毛茸茸的脸颊。

    这么恶趣味地一捏，陆锦鸢的脸上立刻被揉出了两大坨肥肉，华丽丽地昭显着最近的她有多么的胖。

    满意地瞧着自家的小黄猫在自己的喂养下一步步变得圆滚滚、肥溜溜，卫景珩微弯了弯眼眉，轻轻道：“今日庆功宴上，会有很多平常见不到的山珍海味。这是西晋沿海地区才有的西星斑，肉质肥美鲜嫩，营养丰富。不过，对我来说，吃过太多次早已经有些腻味了。”

    这一刻，陆锦鸢还真相信了，卫景珩是因为不想吃才将整条鱼都给了自己。于是吃货属性上来后，也不再推托。卫景珩递过来什么就吃什么，一人一猫倒是和谐温馨，但在某些人的眼里，卫景珩如此萧然自得无视众人的表现实在是万分的刺眼。

    开场的舞姬献舞完毕，便是诸位千金小姐的才艺演出。

    陆书萱擅长琴与舞，但考虑到今日的目标是秦王，今日庆功宴的主题是为秦王与众勇士接风洗尘，所以她特意选择了可制造战斗气氛又可姿态优美的剑舞。

    整个演出时，陆书萱弯腰拾剑，徐徐挥剑起舞。

    同样是舞，她比起其他女子，舞姿更加潇洒英武，静止时姿态沉稳利爽，舞剑时动作连绵不断，闪闪的剑光，如长虹游龙又如行云流水。

    一瞬间，婀娜多姿的高超舞技，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将宴会的气氛推至了高一潮。

    陆锦鸢同样观看了陆书萱的表演，她虽然特别讨厌陆书萱，但不得不赞叹陆书萱的舞可称京城第一。

    当年的她，可就是靠着这一手绝妙的舞蹈和如黄莺般的歌声，在世家小姐们的聚会上翻身而出，一步一步成为了京城的第一才女。

    如今，陆锦鸢一眼望去，发现在场的众人无不沉醉与陆书萱妙曼的舞姿中，尤其是对陆书萱倾心的顾子期，更是望得如痴如醉，宛如被灌了什么迷药汤般，痴痴地望着。

    陆锦鸢鄙夷地撇了撇嘴，正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眼瞎时，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卫景珩的面容。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有些害怕地不敢转头，怕卫景珩会和顾子期一样一副痴迷的神色，然后逐渐被才貌双全的陆书萱诱惑了过去。

    与顾子期有婚约和喜欢上卫景珩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知道顾子期喜欢陆书萱后，陆锦鸢最多是被背叛后的愤怒和不甘。但一想到卫景珩被蛇蝎心肠的陆书萱勾引走的话，陆锦鸢就恨不得咬死陆书萱这个贱人！然后啪啪啪地用爪子打醒卫景珩，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样一脑洞后，感觉自己的男人要被抢走的陆锦鸢，心中一阵愤慨，根本不愿卫景珩再多看陆书萱一眼！哪怕是知道卫景珩喜欢的是自己，也不许卫景珩对陆书萱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

    于是，她醋意满满得伸出肉垫，准备要拍醒卫景珩时，却惊愕地发现，卫景珩压根连头都没抬起。

    他修长干净的手正剥着一块虾肉，见她诧异地望着，毫不犹豫地剥好的虾肉放进了她的盘子里，温和地问：“怎么了？”

    “你不看陆锦鸢的表演吗？”陆锦鸢不敢置信地喵喵，“大家都在看呢！”

    未碰触到陆锦鸢，所以卫景珩并不知她具体在喵些什么，但陆锦鸢那不敢自信的神情却原原本本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卫景珩不以为然，勾着唇偷偷暗道：“我舞得比她好看，以后单独表演给你看。”

    陆锦鸢被这嘴角勾起的笑容完全正中了心脏，脑海里晕晕乎乎地响彻着卫景珩的这句话。

    表演给……猫看？喵喵喵？

    陆锦鸢光是脑补一下卫景珩舞剑的场景，就酥酥地醉了……

    在热烈的掌声和炙热的目光中，陆书萱献舞完毕。

    对于这次高难度又无差错的表演，她自信心满满，觉得任何男人都会被她优美而洒脱的舞姿所倾倒。但一眼望去，却见众鼓掌中，唯独卫景珩一人垂首用着晚膳，与周围热烈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书萱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有些不甘心自己被卫景珩彻底忽略。在弯腰万福后并没有按规矩退下，而是袅袅婷婷地朝着卫景珩走去。

    听到脚步声临近，瞧见一袭粉色华丽长裙的陆书萱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卫景珩凤眸微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粉色长裙穿在陆书萱身上简直是糟蹋！！！

    若是识相的人早就在秦王发怒前早早离去，但偏偏别有用心的陆书萱自认为自己与秦王有一面之缘，见秦王注意到自己，立刻厚着脸皮地走到卫景珩身前站定。

    “秦王为西晋王朝立下战功无数，是西山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陆书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她的嗓音娇媚温软，刚献舞完毕的脸上染着浅浅的红晕，带着几分娇羞，几分妩媚。

    “民女特意一舞，恭贺秦王殿下和诸位将士战胜归来。”

    她福身盈盈一拜，身姿娉婷婉约，一双清灵的眸光情真意切地望着卫景珩，有着小女儿家对战神的崇拜和敬意。

    陆书萱这一番恭维卫景珩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但瞬间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山社稷之幸，百姓之福。”直接把卫景珩捧到了某个高度。对皇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卫墨诏和吕嫣来说，心口立刻不顺了起来。

    顾子期对于这一幕只是短暂地皱眉了一下，毕竟早上，陆书萱刚哭着扑到自己的怀里诉说着对他的爱慕，所以，他完全没想到才半天的功夫，一个女人的心就这样彻底地变了。

    但见陆书萱竟是大胆主动地来到秦王的宴桌前，笑意婉约娇羞，含情脉脉地勾引着卫景珩，一看就是居心叵测，陆锦鸢瞬间就炸毛了！

    她嗷呜一声跳上宴桌，如护犊子般挡在卫景珩的身前，全身压低，尾巴炸毛地高竖，双耳后压，尖尖的牙齿全部露了出来，发出警惕的呲牙声。

    “嗷！不许靠近秦王！走开！”她威胁警戒地吼完转头，又朝着卫景珩喵喵，“秦王，这个恶毒的女人不怀好意，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的假象给迷惑了！”

    卫景珩第一眼就看到了陆书萱腰间挂着的玉佩。他摸了摸发出嗷呜嗷呜怒叫的小黄猫，凤眸黑暗幽深，音色低沉清冷：“没想到陆二小姐有伤在身，还能一舞倾城。”

    陆书萱被突然窜出的小猫吓了一跳，她心有余悸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卫景珩的这句话和嘴角突然浮现的笑意却让她的自信心膨胀了起来！

    果然，秦王殿下也关注了她的舞蹈！秦王殿下还担忧着她的伤势。

    他特地把猫给抱了回去以防她被抓伤！足以说明，秦王殿下是关心自己的！

    他现在还对着自己笑！

    在周围惊异两人关系的目光中，陆书萱理了理衣裙故意将玉佩露出，上前一步，温和有礼地开口：“今日，多谢秦王赠给民女的玉颜膏，民女伤势大好。”

    “如此甚好。”卫景珩意味不明地笑笑，不再理会陆书萱，低头又给陆锦鸢剥了一只虾，直接递到了猫儿的嘴边。

    陆锦鸢也不避讳动作的亲密，直接张口吃起了虾肉。

    她腮帮子鼓着满满的肉，在卫景珩的怀里挑衅地对着站在一边被冷落的陆书萱扬了扬小爪，耀武扬威地用眼神传递着鄙夷！

    看到了没，秦王只喜欢我！

    和顾子期这个脚踏两只船的渣渣不同，秦王只喜欢我一个人！

    这样想着，陆锦鸢突然有点儿幸福和小得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卫景珩的脸颊，在陆书萱面前秀着恩爱！

    陆书萱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卫景珩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反而觉得那只叫阿然的小猫以一种奇怪的眼神耻笑着自己。

    正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时，卫景珩冷清的声音却幽幽地传了过来：“陆二小姐，还有事？若是没事的话，能否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你挡着本王观看表演了。”

    原本因秦王的突然出声而雀跃不已的陆书萱，突然被这句话打回了原形。

    眼前压迫感十足的视线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周围纷纷投来的各色目光下，只好干笑了一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一次没有让秦王发现玉佩，陆书萱并没有彻底灰心。准备找个单独的机会再试一次！

    但她走着走着，身子突然一歪，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到了一位端着菜盘的宫婢。

    宫婢盘子里端着的正是一碗热汤。

    陆书萱是从旁边突然一撞，整碗汤在冲力下猛地朝着她的身上洒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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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帅气的秦王

﻿    滚热的肉羹倾翻在地，落地的汤鼎发出碎裂的声音。

    被溅了一身的陆书萱，烫得一身尖叫，手猛然地朝前一推，将宫婢用力地推倒在地。

    众人回过神时，就见陆书萱白嫩光洁的手臂已经泛红，胸前浅薄的纱衣直接被热羹浸湿了一大块，玉脂肌肤若隐若现，湿热的汤水顺着迷人的曲线往下蔓延而开。

    当然，现在的陆书萱，糊状一块块的肉糜和带汁的蔬菜挂满一身，完全不是所谓的湿一身一诱一惑，而是狼狈不堪，和她身上原本涂得胭脂水粉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见自己创下了如此大祸，摔在地上的宫婢吓得瑟瑟发抖，立刻匍匐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若是在自己府中，陆书萱早就一脚踹了上去，招呼两巴掌泄愤。

    但，这是在皇宫。

    面对哭求饶命的宫婢，陆书萱努力克制住自己逐渐狰狞扭曲的表情，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被泼热羹被当众出丑的遭遇，以及周围形形色一色的目光，还是让陆书萱疼得浑身颤抖，几乎气哭了出来。

    空气凝滞般的诡异，陆宁涛立刻脱下外袍遮住陆书萱外露的春一光，身为皇后的吕嫣出面，住持起大局，让陆书萱前往她的寝宫将湿衣服换下，上药疗伤。

    于是，泪目盈盈的陆书萱，被皇后的宫女搀扶了下去。

    弱柳扶风，似乎受了莫大委屈。

    陆宁涛是三品官员，座位在中间偏后，这一幕是在陆书萱回到自己座位时发生。

    若是往常，众人观看宴会表演，并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小插曲，以为是宫婢犯的错。但陆书萱是从秦王的宴桌上走回，如此惊艳的表演本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此刻被秦王劝离更是惹来了不少窥探的视线。

    于是，在场的不少人都目睹了刚才的那一幕——陆书萱走路不稳，回到位子时不小心撞向了端着盘子的宫婢，之后恶狠狠地将宫婢推倒在地！

    身为礼部尚书之女，陆书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于是，陆书萱完全不知，自己精心准备的惊艳亮相、妙曼优美的舞姿瞬间被众人抛于脑后，渐渐地，留在众人印象里的，只有她离场时宛如落汤鸡般的狼狈与不堪。

    见陆书萱被泼了一身的热羹，漂亮的长裙蔓延开大面积的糊状实在惨不忍睹，原本虎视眈眈瞪着她的陆锦鸢，惊讶地瞪圆了眼。

    她粉色的三瓣嘴吃惊地微张，然后兴奋地挥着小爪子，哼哼道：“坏女人，活该恶有恶报！让你一直做坏事！遭报应了吧！”

    眼前肥肥的小屁屁一扭一扭，那高兴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小表情可爱得让卫景珩的心都萌化了。

    他对陆书萱遭遇的一切漠不关心，连眼神都不屑于一顾，继续如先前一般，将手中剥好吓喂到小黄猫的唇边。

    看着她扭过毛茸茸的小脑袋望向自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对自己完全信赖，轻启粉唇小口小口吃着自己递过去的虾肉，小胡子幸福得一抖一抖，卫景珩的眼里心里都只望向了她。

    四周的一切全部消失，专注地只看到陆锦鸢一人。

    宴会到高一潮，一波文武百官互相敬酒，歌功颂德。

    这时，一个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突然站起，端着酒杯来到卫景珩的身前，洪声道：“秦王武功盖世，用兵如神，威震四海，堪称西晋战神。本将对秦王仰慕已久，这次出使西晋特地慕名前来。今日有幸得见秦王一面，想请教一番武艺，不知秦王殿下是否应战？”

    这一声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正吃东西的陆锦鸢突然噎住，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

    她抬头望去，见眼前的中年男子身长九尺，五大三粗的身材魁梧有力，胳膊足足有大腿这么粗。他语气说是切磋讨教，但那气势却是理直气壮，来势汹汹。

    陆锦鸢有些担心地比对了一下卫景珩的身材，他虽是八尺男儿，往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这么近距离地一对比，竟是完全变得小胳膊小腿，瘦弱得不堪一击。

    “秦王为何不出声？莫非怕应战后输给本将？”

    洪亮轻嘲的声音在殿堂里响彻，在场的人全部诡异地寂静了下来。

    他却无视殿堂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朝着蹙起眉的卫元宏，朗朗道：“卫皇，吾皇派本将出使西晋，是为了与西晋建立邦交，互通商贸。其中，三座城池本是我国南楚之地，这一点若是不能还于我国，和平条约难以签订。既然如此，不如比试一场。若是秦王赢，三座城池，我国不再相争。本将回国也能给吾皇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莫威，年三十七，南楚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

    虽然一大部分老臣并不喜欢卫景珩平素的所作所为，但卫景珩南征北战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是西晋的战神！

    现在庆功宴上酒过三巡，突然被一个敌国大将军挑衅。若是不战，就是胆小怕输；若是应战，就绝对不能输！一旦输了，丢得可就是西晋全国上下的脸！以及三座城池！

    难怪南楚使者出使西晋后迟迟不肯签署和平条约，他们对曾经令他们损失三座城池的卫景珩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了这么一出！

    卫墨诏闻言，微微勾唇，不动声响地望着。

    整个场面骤然冷了下来，气氛尴尬之时，卫景珩冷冰冰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怎么比？”

    “若是能成功接下本将三招而不倒，就是秦王赢。若是秦王未能接下三招，就是本将赢。”

    在西晋皇宫内，莫威不可能提出过分的比武要求。他知道卫景珩剑法如神，擅长排兵布阵，但学武毕竟才十年，内功不可能与自己三十年的内力相比，所以极其自信地开口，准备用自己雄厚磅礴的内力碾压对方。

    比试……内力？

    青娥想到昨日，主子才刚给陆锦鸢运功疗伤逼毒损了两成的内力，今日虽是药浴了一个时辰，但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她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用无比鄙视的眼神绞杀着莫威。

    陆锦鸢同样担忧地瞄了一句，然后气愤地炸着毛瞪着莫威。

    “莫将军这算盘打得真好。比试后若是本王输了，就轻而易举地从西晋要回三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但本王赢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卫景珩的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一丝起伏，“三座城池是本王在三年前用无数将士的性命换来，凭什么以一场比试的输赢就让还给南楚。若是当年是莫将军占了西晋的三座城池，会答应这个百害而无一利的比试吗？”

    莫威一时语噎，又听卫景珩继续冷冷地开口：“既然要比试，本王同样有一个要求，才算公平。若是本王赢下这一场比试，南楚要成为西晋附属国朝贡三年！”

    在场的人全部瞠目结舌，没想到卫景珩会反提出这么一个狮子大开口的要求。

    卫景珩勾唇一笑，摸了摸怀里的猫儿，第一次正眼望向了莫威，神色慵懒：“莫将军为何不出声？莫非怕应战后输给本王？”

    好一句应战后怕输！完全把莫威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又完美地回击了回去，还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口。

    卫景珩随意的神情，惬意摸猫的动作在莫威眼里挑衅而自大，他的脸色因卫景珩一连串的反击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道：“本将有何不干！”

    不过才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领兵征战二十余载，为巩固南楚江山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怎么可能会输！

    “莫将军既然答应，为了避免毁约的事发生，我们签字画押为证。请——”卫景珩说完，将怀里的陆锦鸢抱回了猫窝里，摸了摸她满满担忧的小脸颊，轻轻道，“我会速去速回的。”

    陆锦鸢想起前段时间卫景珩重病吐血的事情，整张脸愁成了馒头，想要让卫景珩不要去冒险比试，但又知道卫景珩肩负着西晋的重任。

    她用爪子揪了揪他的衣袖，最终轻轻地道出了一句：“万事小心，不要受伤。”

    见陆锦鸢这么关心自己，卫景珩心情很好。他觉得今日的陆锦鸢对他特别的关心和亲密，这种感觉和前段时间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不同，他们之间好像消失了一道屏障。

    他不由轻轻扬起嘴角：“相信我，不会输。”

    莫威鄙视看着卫景珩与一只猫腻腻歪歪的样子，实在不敢相信他是三年前大破南楚大军的那位煞神。

    他与卫景珩并无在战场上交战过，一切只是道听途说，所以一时间觉得，流言蜚语把卫景珩太神格化了。

    但当卫景珩放下猫，从宴桌后缓缓做出时，莫威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他凌厉地袭来。

    凶神恶煞的邪神鬼面带着渗人的霸气，凌厉的眼神犀利如鹰，卫景珩就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骇人气势。

    这么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让莫威一时喘不过来气，心中立刻掀起一股惊天骇浪。

    秦王竟是在宴会开始前，就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气息？！

    他不是才二十岁吗，为何……能做到如此！

    “莫将军，请出第一招。”

    为了速战速决，莫威第一掌就出了八成内力，发狠地朝卫景珩的胸口拍去。

    但卫景珩对上一掌后，只是后退了三步，就轻松化解。

    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卫景珩，莫威一时发愣，在听到他云淡风轻地说着“承让”时，更是气得满脸涨红，右手一扬，一掌再次击出。

    第二掌，莫威运起全身内气，用了十成的力道，汹涌澎湃地朝着卫景珩猛地一掌袭去。

    他本就身体健硕，胳膊粗壮，一跃袭来时，犹如泰山压顶，气势磅礴！

    他就不信，一个才练功十年的毛头小子，内气能强得过他！

    陆锦鸢看到如此凶险的一幕时，惊慌地喵喵叫着。

    但让莫威和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卫景珩的内力并没有因刚才的第一掌而消耗殆尽。

    他的内力，宛如无底洞一般深厚磅礴，莫威发现，自己竟是不能从卫景珩的掌劲中脱离出来！反而在拳掌相交后，被他震飞了一丈之远！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莫威面色一片煞白，五脏翻涌不止，竟是支撑不住，单膝跪于地。

    “莫将军受伤不轻，还要比第三掌吗？”卫景珩仅仅只是往后退了五步，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看着居高临下，看似毫发无伤的卫景珩，莫威拳起双拳，猛地发狠再朝卫景珩袭去。

    卫景珩并没有躲闪，一如刚才接下莫威的第三掌。

    两人的内力碰撞产生一股强大的气浪，飞沙走石之间，一道冷箭“咻”的凌厉射来，直朝着卫景珩的心口刺去。

    双掌对接，内力比拼之时，根本不可随意撤掌，避无可避的卫景珩，目光顿时寒了下来。

    “砰”的一声，冷箭射中的不是卫景珩的心，而是他的面具。

    下一刻，卫景珩的内力宛如山洪暴发，一股恐怖的气浪猛地朝莫威的双掌袭去。

    偷袭的莫威正等卫景珩中箭，却没想到卫景珩竟是在对掌之时利用面具挡下冷箭，而他更想不到的是卫景珩的内力，为何二十岁的小子竟有着四十年深厚的功力！

    还没想明白的他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猛地撞在身后三丈远的宴桌上。

    面具碎裂掉落在地，原原本本的将卫景珩的容貌露了出来。

    原本猜测秦王貌丑凶恶、秦王脸上狰狞有疤、秦王不像卫文帝的流言蜚语纷纷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他的脸上虽被冷箭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一袭玄色长袍翩然站立，眉宇英挺，面容清俊冷然，犹如神明降世。

    “莫将军，你输了。别忘了飞书告诉楚皇，南楚将从今日起成为西晋附属国朝贡三年。若是不同意，本王不介意再出兵攻打南楚一回！就怕，你们回不去了。”

    冰冷的语气，说着让整个宫宴都为之震惊的话语，强势而霸道。

    看到卫景珩平安无恙，还十分精彩地赢了比试，陆锦鸢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喵呜一声，也不顾所有呆滞的众人，高兴地朝着展现一身帅气的卫景珩跑去，然后一跃而上，抱住了他的粗大腿。

    在卫景珩比试的时候，陆书萱正好换好衣服回来。

    她特意为了诱惑秦王而穿的浅粉色对襟襦裙，完全被了一碗汤而毁，手臂和胸前还被烫红起了一堆小泡。

    当众丢脸的陆书萱，本是气得一包子怒火无法发泄。但到了皇后寝宫，在得到一件更漂亮的新裙子时，陆书萱立刻给自己上好玉颜膏，再度打扮得美美地赶了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正巧目睹了秦王掉落面具的一幕。

    为了成为秦王妃，陆书萱已经抱着哪怕秦王面具下的真容凶恶不堪，她也会在他面前温柔娴淑。秦王若是在外貌上自卑，她就包容这一切，让秦王更知道她的好！

    但，当真真切切地看到秦王的容貌，当看到他神勇无比地击退敌国猛将，甚至强势地烙下狠话时，陆书萱的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快得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

    要嫁给秦王的心，更加坚定了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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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渣妹以桃代李

﻿    “秦王，你好厉害！这么一个大块头都被你打败了！”

    卫景珩正要往宴桌而回时，就见陆锦鸢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向自己跑来。

    她一跃而上抱住自己的大腿，浅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溢满着对自己的崇拜和激动，他身上冷冽肃杀的煞气瞬间收敛，一把将摇着小尾巴的猫儿抱进了怀里。

    被拥入怀里后，陆锦鸢就近看到了卫景珩俊脸上一道格格不入又狭长的血痕，立刻心疼了起来。

    她想到莫威刚才的偷袭，狠狠地挥着爪子指着重伤被抬下去的莫威，愤怒地喵喵：“你这个坏蛋竟然偷袭秦王，太过分了！！！”

    她愤愤骂完，有些紧张地抬起小脑袋，在卫景珩身上东瞧西瞧，嗅着小鼻子到处闻着：“秦王，你没事吧？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和莫威比试内力，卫景珩虽是全胜，却同样受了不小的内伤。

    听着陆锦鸢为自己打抱不平各种担忧自己的伤势，见她脸上的小表情生动形象满满的萌态，卫景珩突然觉得自己受的这点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浑身上下竟是不那么痛了。

    卫景珩大获全胜，霸气的宣言完全鼓舞了西晋的士气。卫文帝端着酒杯，含笑道：“这一场比试的结果，朕一定会飞书给南楚皇，愿我两国今后和睦相处，繁荣富强。”

    卫元宏话音一落，便有无数闻风而动的文武百官高声附和，南楚使臣气得灰溜溜地退场。

    同样脸色极差的是卫墨诏和辅国大将军吕钟仁。

    他们早已与南楚使臣暗中勾结，等着莫威在文武百官面前挫挫卫景珩嚣张的锐气。一旦卫景珩输了比试，吕钟仁将上场击败莫威，夺回百官的拥护。同时，卫景珩在文武百官面前狼狈地丢了三座城池，这样的大错，完全是个合适的机会让卫文帝收回卫景珩手中的兵权。

    一旦卫景珩的兵权被收，能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唯有辅国大将军吕钟仁！

    没有兵权在握的卫景珩，还有何优势与他相斗！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南楚有名的大将军莫威竟是不敌卫景珩之手！卫景珩不但大获全胜在群臣前立威扬名，他面具之下的容貌竟不是貌丑狰狞之相！

    本以为他貌丑不堪，不会有联姻的优势，如今看着那些官家小姐们纷纷崇拜仰慕的目光，卫墨诏脸色蓦地一白，立刻意识到卫景珩比他想象中更加的棘手！

    “三弟。”心中虽是汹涌澎湃，卫墨诏却端着一杯酒前来相敬，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儒雅谦和的笑容，满脸是兄友弟恭的诚挚之色。

    “三弟英勇神武，是我朝之福。皇兄敬你一杯！”

    “皇兄言重了。”卫景珩端起杯子回敬。

    陆锦鸢本是对卫墨诏印象极好，觉得他若是登基为帝一定是个明君，但现在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两人气氛不对。

    吕皇后是晋王的生母，也是当年迫害卫景珩和前贵妃的坏人，那晋王是不是……也不是好人？像陆书萱和方玲玉一样，只是在伪装自己？

    陆锦鸢觉得自己的脑袋乱成一锅浆糊，很多事情，或许真是有另一面存在。

    面对众臣的恭维，和莺莺燕燕们的暗送秋波，卫景珩一直专心地喂着怀里的猫儿，不理不睬。

    而陆锦鸢却在卫景珩掉了面具后，感受到了满满的危机感。

    对于那些来意不善、想方设法接近卫景珩、诱惑卫景珩的女子，她立刻凶凶地炸起毛，弓起身在桌子上徘徊，将她们全部吓跑。

    见一道道珍馐佳肴喂进一只猫的嘴里，一部分人不禁羡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猫真是投了一个好胎。

    另一部分人却想：不愧是秦王的猫，和秦王一样凶悍无比……

    直到陆锦鸢被自己喂得肥了整个一圈，卫景珩起身离席，抱着陆锦鸢朝着玉芙殿行去。

    “阿然，这是我母妃生前的宫殿，以前我就住在这里。”

    如今，玉芙殿虽是无人居住，但三年前，卫景珩回京被封为秦王时，曾有一段时间入住于玉芙殿，直到□□建造完毕。

    而卫景珩搬离后，仍是让宫女每隔一段时间打扫一遍玉芙殿，以免宫殿荒芜，杂草丛生。

    现在，卫景珩给四处张望的陆锦鸢一一介绍着自己小时候居住的地方，随后抱着她来到三年前自己给母妃立的牌位前。

    “母妃以前是最得宠的贵妃，十年前却落得了一个谋害大皇子的罪名，所以牌位不能明立，我就偷偷设立在了这里。”

    卫景珩轻轻摸了摸牌位的字迹，低声喃喃：“母妃，儿臣回京了。离上次回来，又过去了三年……虽然受了很多的苦，但现在，儿臣过得很好，您九泉之下，一切安心。”

    陆锦鸢在旁静静地看着卫景珩一瞬间伤感的侧脸，心知他缅怀亡母定然难受，便乖巧地在心里为他补充：“贵妃娘娘，秦王刚才击败了南楚猛将，为西晋争光，特别特别的霸气！您放心，秦王现在，真的一切安好。”

    说着说着，陆锦鸢忽然想起，卫景珩十年前就流浪在青州，这十年来一直在南征北战，哪有机会吃到宫廷里的珍馐佳肴！她竟把卫景珩桌上的一道一道山珍海味全部吞下了肚……

    天！她怎么又干了一件蠢事。

    陆锦鸢立刻在心里默默地赔错：“贵妃娘娘，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和秦王抢吃的……”

    “母妃，其实这次回来，儿臣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轻抚了一下怀里一脸反省的小猫，卫景珩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儿臣现在，已经有了想要保护一生的人……儿臣会一生一世地对她好，绝不负她。”

    陆锦鸢的心猛然一跳，脸腾地红了起来。

    她羞涩地喵了一声，把脸埋在卫景珩的脖颈里不说话。

    陆书萱一直在等一个接近卫景珩的机会，见卫景珩还未散宴就起身离席，她立刻偷偷地跟在他的身上，但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卫景珩的身影。

    直到卫景珩从玉芙殿走出后，在外面徘徊已久的陆书萱，见秦王终于孤身一人，尤其方便接近时，眼睛欣喜地一亮，立刻轻移莲步地走近，优雅地福了福身道：“萱儿见过秦王，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瞧见陆书萱出现，本被卫景珩那句话迷得小鹿乱撞的陆锦鸢，立刻警铃大作。她抖了抖身上的毛，精神抖擞、耀武扬威地从卫景珩怀里站了起来，狐假虎威地竖出自己尖锐的爪子，凶凶地朝着陆书萱嗷呜了两声。

    但出乎陆锦鸢意料的是，陆书萱请完安后，并没有再靠近卫景珩，而是娉娉婷婷地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正当陆锦鸢一头雾水时，只听“啪”的一道脆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卫景珩脚前三尺距离的地上。

    她狐疑地低头望去，想看看陆书萱在打什么鬼主意，却见落在地上的是一块圆形的勾云纹玉佩。

    玉佩？？？陆锦鸢满脸疑惑，不禁从卫景珩的怀里跳下，迈着小短腿围着玉佩转了两圈，甚至用爪子将玉佩翻了一个身，用牙齿咬了一咬。

    见陆锦鸢宛如初次见到这块玉佩的神色，卫景珩的眸光一深，弯腰将地上的玉佩捡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已经走远的陆书萱突然步伐匆匆地赶了回来。

    故意放慢步伐等着秦王发现玉佩的陆书萱，才瞥见秦王捡起玉佩后立刻着急地赶回。

    在地上搜寻一番后，她装作刚瞧见卫景珩手中的玉佩，眼睛瞬间一亮，莲步轻移地走近，福身道：“秦王，这是民女的玉佩。”

    “这是你的玉佩？”一抹嘲弄自卫景珩的眸底溢出，他声音低低沉沉，抬眸正视陆书萱装腔作势的优雅，嘴角微微一勾，突然温柔地开口，“不知陆二小姐的这块玉佩，是如何得到的？”

    既然陆锦鸢从未见过这块玉佩，那就说明不是陆锦鸢将玉佩送给了陆书萱。卫景珩心里放宽心的同时，对陆书萱的厌恶更甚，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一直戒备瞪着眼的陆锦鸢，在听到卫景珩的这句话后，生气地伸出白乎乎的小爪轻轻地勾了勾他的裤脚管，嗷呜嗷呜地催促了两声。

    “秦王，她故意扔下玉佩是想找机会和你搭话。你不要睬这个坏女人，不要和她说话，我们走吧，我讨厌看她！”说着，她用牙齿咬了咬卫景珩的裤子，想要把他拖离陆书萱的身边。

    一种直觉，让她觉得陆书萱来者不善。

    见秦王果真因为玉佩突然关注了自己，陆书萱心中暗喜。她无视脚边嗷呜嗷呜呲牙咧嘴威胁的小黄猫，装作一副吃惊地靠近卫景珩，娇媚的容貌浮现出丝丝羞涩。

    生怕卫景珩被坏女人勾引走，陆锦鸢一个箭步地爬上卫景珩的长袍，胖乎乎的身子麻溜地窜到他的肩上，摆出攻击的姿势，对着靠近的陆书萱戒备凶狠地嗷呜。

    “不瞒秦王，十年前民女曾住在青州，这块玉佩是一位好友在临走前送给民女的，与此同时，还留有了一封书信。”陆书萱温婉地说着，望着玉佩的目光含情脉脉，“这十年来，民女一直未曾忘记他，不知何时才能与他相聚……”

    陆锦鸢瞪圆了眼，总觉得陆书萱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却茫茫然地在脑海里转瞬即逝。

    而卫景珩的一句话，彻底让陆锦鸢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本王的玉佩。”察觉肩上的小黄猫突然安静了下来，卫景珩目露怀念与相思，缓缓地开口，“十年前，本王落难青州，曾被一名七岁的小女孩所救。三个月后，本王即将离开青州的前两日，一直在我和她的秘密基地里等着，想要亲手把这块重要的玉佩交给她。但等了两日都不未见她的身影，就留下了一份书信代替告别，将玉佩放在了里面。”

    瞪得眼睛都快发酸的陆锦鸢，一听这句话心头巨震，五味杂陈。

    卫景珩等自己的那两日，她却因为阿然的失踪而焦头烂额，他们因此互相错过，甚至她还气愤地认为，卫景珩这个混蛋竟然对自己不告而别。

    但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卫景珩临走之前，特意在他们的秘密基地留下了一块象征他身份、独一无二的玉佩，甚至还留有一封书信，与她告别。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十年后回京又来寻找自己，但她却被蒙在鼓里整整十年，全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被陆书萱暗暗偷去，占为己有！

    现在，陆书萱故意在秦王面前掉落这块玉佩，莫非是想假扮她和卫景珩相认？？？

    十年前，就是她害死了阿然，还偷着秦王给她的玉佩和书信！

    现在，竟还要做出以桃代李之事？！

    这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太不要脸了！

    秦王！你这么火眼金睛，一定不要相信陆书萱的谎话！

    陆锦鸢紧张地扭头望向卫景珩，却见他俊朗的脸上生冷寒意的线条渐渐柔和，声音透着如水的温柔：“陆二小姐，莫非你……就是当年救本王的那位姑娘……？”

    “秦王！十年前，是我啊！”还没等卫景珩说完，陆锦鸢就炸毛了。她一巴掌呼在卫景珩的脸上，焦急地一边拍打希望卫景珩能清醒，一边喵喵地打断，“不要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骗了！是我是我！不要相信她！”

    果然是秦王的玉佩！猜对了！

    陆书萱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羞红，羞哒哒地应道：“正是民女。”

    “喵喵喵！！！”

    脸上被热呼呼地拍了好几爪，软绵绵的小肉垫没有一点杀伤力。但陆锦鸢认出自己而焦急紧张的神色，以及的确是陆书萱偷走玉佩而不是陆锦鸢转送的真相，让卫景珩的心变得软乎乎的一片。

    陆锦鸢，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她已经认出了自己……

    任由毛茸茸的爪子在他脸上作怪，卫景珩萌得心都痒痒，眉眼禁不住溢出幸福的笑意。

    陆锦鸢更加抓狂：“喵喵喵！不要对着陆书萱这个坏女人笑得那么灿烂啊啊啊啊！秦王，你这个大笨蛋！”

    卫景珩嘴角一勾，将肩上散发强烈怨气的小猫抱进了怀里。他一边轻轻地顺了顺她愤怒炸起的猫，一边对着陆书萱介绍道：“陆二小姐，早上阿然多有得罪，实在是抱歉。其实，本王养这只小黄猫，给它取名阿然，是因为你曾经养过一只小黄猫也叫阿然。”

    想到卫景珩曾几次说过要把阿然送给心上人，陆锦鸢一张脸都垮了下来。她浅蓝色的猫眸泪汪汪的，可怜兮兮地往卫景珩的怀里钻。

    不要把我送给陆书萱啊！会被这个虐猫的女人狠狠折磨死的！

    提到阿然这只猫，陆书萱眼中含泪，感伤道：“不瞒秦王，阿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故去。”

    “就是你害死的，你这个假惺惺的女人！”陆锦鸢闻言，凶狠地瞪着陆书萱，眸中汹涌的怒气几乎要将她撕裂！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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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渣妹作死

﻿    在卫景珩和陆书萱独处的时候，陆锦鸢一直没有清闲，她一会撒泼耍无赖，四只爪子胡乱踢蹬，一会在卫景珩怀里转来转去，喵喵地乱嚎，完全成为了一只心计猫，阻碍打断着两人的对话。

    陆书萱觉得这只叫阿然的猫实在是妨碍了自己与秦王的独处，而且简直到了烦人的地步，偏偏秦王哪怕它各种闹腾都没有生气，反而挂着浅浅的笑容。

    以为秦王是因为与自己相认而心情愉悦，陆书萱一直保持着大家闺秀得体的笑容。在交谈了一阵后，她正纠结着如何拿下秦王时，却听到卫景珩突然温柔地询问：“不知陆二小姐，现在可有婚配？”

    陆书萱心头一跳，装作困惑地摇了摇头，随后羞涩地垂下眼睫。

    “你这个坏女人明明和顾子期有一腿！”陆锦鸢哼了一声，面露不屑。她心里同样埋怨着卫景珩，明明爹爹已经说了养阿然的是她，不是陆书萱，怎么秦王就忘记了呢。

    哪怕他们十年未见，他怎么就认不出她呢！笨死了！

    陆锦鸢嗷呜一声，委屈哀怨地看了卫景珩一眼，一副受气包的模样，愤愤地扬了扬爪子。

    完全忘了前段时间，自己才是真正地没有认出卫景珩。

    就在陆锦鸢闷闷不乐时，卫景珩突然开口道：“青娥，照顾一下阿然。”

    见卫景珩竟是要赶自己走，陆锦鸢双爪死死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瞪圆了大大的猫眼，发出来几道可怜的呜呜。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卫景珩心怜，他温柔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苒苒，等我片刻，就回家。”

    陆锦鸢抿着唇，心里堵堵的，气愤地一扭头，尾巴甩了卫景珩一脸，不再理他。

    庆功宴进行到快结束之际，整个殿堂突然一阵喧闹，起因是秦王竟是同去换衣服的陆书萱一起回来，还口口声声称陆书萱是当年救他一命的姑娘。现在陆书萱未有婚配，希望卫文帝给他们赐婚，迎娶陆书萱为王妃。

    见陆书萱一脸娇羞地随着卫景珩进殿，陆宁涛满脸不敢置信地震惊，顾子期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早上还与他海誓山盟的女子眨眼间竟是要嫁给秦王？

    “萱儿，是不是秦王逼迫你的？”

    由于与陆书萱隔了好几个宴桌，顾子期只能眼巴巴地用眼神询问着陆书萱，想从她脸上察觉出一丝不情愿的蛛丝马迹，但陆书萱满面含春，笑容如花，一双清湛湛的杏眸只凝望着秦王一人。

    被青娥抱到走的陆锦鸢，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刚离开卫景珩片刻，卫景珩就被陆书萱给勾搭走了，甚至现在，他竟要迎娶陆书萱为王妃？！

    一阵苦楚涌上心头，陆锦鸢眼中一阵酸涩，泪水汪汪地漫了出来，多么希望自己能立刻变回人身，在卫景珩面前戳穿陆书萱的满口谎言。

    “珩儿，陆二小姐真的是当年救你一命的姑娘？你确定要娶陆家二小姐为正妃？”这次的庆功宴上，卫元宏是想让卫景珩从官家小姐中挑选出自己的正妃，早日为他赐婚，但没想到，卫景珩自己挑中的竟是一名庶女。

    身为京城第一才女，陆书萱的才情和名声堪称冠绝，但卫元宏总觉得，此女并非她表现的如此纯善。

    “十年前，儿臣曾将自己的玉佩赠给那位救儿臣一命的姑娘，而现在，陆二小姐有儿臣的玉佩，说明陆二小姐就是儿臣一直在寻找的姑娘。”

    西晋的皇子都有一块所属玉佩，从小贴身佩戴。这块玉佩极为重要，是皇子成年选妃时所用的定亲之物。

    为了证明卫景珩所言非虚，礼部尚书走向陆书萱，请她出示玉佩以验证真伪。

    吕嫣这才知道，原来十年前没有弄死卫景珩是因为他被陆书萱给救走了，气得含恨咬牙。

    见秦王回到宴厅后就向卫文帝隆重地介绍自己，感受到四周形形色一色的目光，陆书萱的心怦怦直跳着，立刻双颊含羞地将玉佩递给了礼部尚书。

    她没想到事情发展会那么顺利，秦王根本就没有多加询问十年前的事，就因为她拥有他的玉佩，认定了她是当年的女孩，就要迎娶她为正妃！

    就在陆书萱心飘飘然，幻想着日后荣华富贵的生活时，一道严肃的声音有些疑问地在她耳边响起。

    “陆二小姐，这块玉佩你是如何得到的？”

    见礼部尚书突然板起脸，陆书萱还不知所以然。她带着得体优雅的微笑，回道：“回尚书大人，玉佩是十年前秦王送给民女的。”

    “胡言乱语！”礼部尚书一道厉喝，打断了陆书萱娇柔的话语，“这根本不是秦王的玉佩，秦王又怎么可能在十年前送给你！”

    礼部尚书全权负责皇子的婚礼，对于每位皇子定情所用的玉佩，其大小、形状、材质都了若指掌。

    这块玉佩虽与秦王的玉佩皆为晶莹无瑕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大小形状一般无二，但玉佩上的“珩”字却并非帝王真迹，而是仿刻。

    “秦王，这块玉佩是仿造的西贝货，陆书萱却谎称是您的玉佩，迎娶她为秦王妃一事还请三思。”

    礼部尚书的一句话，引得殿堂里的众人瞠目结舌，不禁用一种言语无法形容且怀疑的眼神望向了大堂中一瞬间呆滞的陆书萱，更有甚者，好奇地观望起秦王的态度。

    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战功显赫的秦王，也会被一位美人所骗。

    卫景珩不敢置信地接过玉佩。

    他眉头紧蹙，在烛火下小心地察看。突然，似发现了什么，眸光瞬间变得凌厉：“多谢礼部尚书提醒。夜色昏暗，本王并没有注意到玉佩上的字迹，差点冲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上了这块假玉佩的当！”

    “假玉佩”三字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了陆书萱的耳畔旁。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刚才还对温柔以待的秦王，只见现在的秦王满脸寒霜，一双寒戾的眼睛冷酷无情，勃然大怒的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一般，一字一句地在大殿内响起。

    “陆书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假玉佩欺骗本王！”

    “没、没有……民女没有……”秦王恐怖而有压迫感的寒气，令陆书萱条件反射地跪倒在地。她苍白着俏脸，因极度恐慌而眼眶一红，泫然欲泣地为自己辩白，“十年前，民女的确在青州得到了一块玉佩和一封书信……民女没有撒谎，请秦王相信民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见陆书萱一副被戳穿还死不承认，边说边哭的模样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和冤枉，卫景珩居高临下睨视着她装腔作势的模样，眼眸渐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书萱，你口口声声说你就是当年救本王的那位姑娘，那你告诉本王，本王与你的初次见面是在何地？书信呢，如今又在何处？”

    想到那封被她瞬间撕毁的书信，陆书萱脑袋一阵空白。她的气息似是卡在喉咙里，声音颤抖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轻颤着开口时，完全变成了哽咽。

    “十年前的事，民女有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好一个记不清！”卫景珩抬脚踹开欲要解释的陆书萱，冷呵一声，面如寒霜，“父皇，陆书萱用假玉佩欺骗儿臣，儿臣才说出了娶她为正妃的胡话。此等谎话连篇、毫无礼义廉耻的女人，给儿臣做丫鬟也不配！”

    羞辱，赤一裸一裸的羞辱！

    秦王满是疏嫌鄙夷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在殿堂里回响，而被他一脚踹中的陆书萱，头发狼狈披散，精致的珠钗七零八落，“哐当”地摔倒在地。

    她浑身火辣辣地疼，唇瓣轻轻蠕动着，极力想辩解刚才的话，但一瞬间，殿堂内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投射而来的怪异目光，令她羞愤欲死，泪水再也不受遏制地涌出眼眶，犹如一瞬间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中掉入了冰窟，双眸盈满委屈的泪水。

    “秦王息怒……”

    卫景珩目光一寒，对上了慌慌张张上前的陆宁涛，怒意更甚：“息怒？你让本王如何息怒。玉佩的事，本王相信陆侍郎的办事能力，所以只告诉了陆侍郎一人，甚至画了一张玉佩的图，希望陆侍郎能帮本王找到那位姑娘，帮本王迎娶那位姑娘为正妃。本王如此期待与那位姑娘的重逢，万万没想到，陆侍郎你的庶女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居心叵测，竟制造一块玉佩以假乱真，故意将玉佩掉落在本王的眼前，利用这一点接近本王，意图成为本王的王妃！”

    想到白日，陆书萱的确奇怪地问过他几次秦王相关的事情，陆侍郎一脸复杂，终是叹气一声，双膝跪地，恳切请罪：“是微臣教女无方，求秦王饶恕萱儿，微臣愿一并承担罪责。”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伪造秦王的玉佩……”

    “没想到堂堂京城的第一才女，居然为了成为秦王妃如此机关算尽，简直无耻至极！”

    “庶女就是庶女，这么不要脸！还妄想成为秦王妃，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殿堂里的文武百官自然不会嚼这种舌根，但围观整件事的官家小姐们就有所不同。

    陆书萱虽有一帮好姐妹，但她庶女的身份却荣登京城第一才女之座，不少千金小姐们早就看她不顺眼，将她视为了眼中钉。

    而刚才目睹秦王大胜敌国猛将，如此英勇帅气的外貌和霸气的行为，早已令在场的不少千金动心不已。可转眼间听闻秦王欲求娶陆书萱，她们嫉妒羡慕得快要疯了！

    如今得知这是陆书萱自导自演的一出假玉佩，她们似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刻落井下石，议论纷纷，对着狼狈倒地的陆书萱目露鄙视讥讽之色。

    而陆书萱原本的好姐妹，原本的追随者们，一瞬间噤了声，纷纷不敢置信地望着陆书萱。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婉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陆二小姐，竟是如此贪慕虚荣，谎话连篇！竟是如此居心叵测，不知廉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玉佩是假的？为什么大家这样看着她……？

    “爹爹，我没有伪造玉佩，是有人偷换了真的玉佩！我是冤枉的！”

    “住嘴！”见陆书萱仍死不认错，陆宁涛一巴掌呼了上去，恼怒道，“还不快给秦王赔错！”

    没想到爹爹竟当众掌掴自己，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陆书萱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脸上挂着大颗泪珠，妆容早已糊掉，狼狈得早已不似往日知书达理的模样，怔愣地望着眼前，秦王居高临下地睨视自己，目光冷冷地开口：“陆书萱谎话连篇欺骗本王，让本王有失颜面，应当立即押入大牢，听候处置，但本王念在陆侍郎忠心为国，相信陆侍郎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便网开一面，重打二十大板。”

    卫景珩的处置并不重，陆宁涛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叩首谢恩：“多谢秦王开恩，臣日后一定会对小女严加管教。”

    秦王下令后，两名宫廷侍卫立刻上前，抓住陆书萱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向外拖去。

    陆书萱梨花带雨地抽泣，惊慌地求饶认错，却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强行按倒在地，啪啪地重打起板子。

    一个大板接着一个大板重重地打下，陆书萱往日的优雅和端庄早就破灭干净，面容扭曲狰狞，发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她娇养了十七年，是何等的细皮嫩肉，这二十大板打在她的屁一股上立刻染红了长裙，行刑中早已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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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酒醉的猫儿

﻿    陆书萱被拖下去行刑的那一刻，宫宴里的众人皆以为秦王是因被骗而恼羞成怒，毕竟秦王这般显赫的身份，求娶陆书萱却反被骗，当众被明晃晃地曝光出来，是何等的颜面无存，这一波三折的场景怎么也不可能是秦王自导自演陷害陆书萱的一出戏。

    而传闻，秦王嗜血凶残，杀人不眨眼，现在却只罚了陆书萱二十大板，实在是手下留情。

    秦王什么身份，用得着去陷害陆书萱一个庶女？肯定是陆书萱贪慕虚荣，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少讨厌陆书萱的千金小姐，恨不得秦王能下令多打陆书萱几大板子，让她以前装清高装清纯！现在被罚，纯属活该！

    周围小声的议论声和各色的目光并不影响卫景珩现在的心情。

    他看似一脸阴霾冷峻地回到自己的宴桌，似是受骗上当后受了极大的打击，但嘴角的弧度却在对上桌上瞪圆双眸，张大三瓣唇，一脸懵圈的小黄猫时，勾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秦王！打得好！”陆锦鸢一把抱住他伸来抚摸自己的手指，高兴地喵喵地转着圈，“那个坏女人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虚伪的真面目！”

    卫景珩眼眉一柔，将突然变得活跃的猫儿温柔地抱进怀里，直接离席回府。但近距离的一接触，只感到一股浓烈的酒味随着陆锦鸢兴奋的喵喵声扑面袭来。

    “你喝酒了？”他瞥了瞥桌上早已空掉的酒杯，眉头紧簇，语气严厉而质问。

    “喵？”陆锦鸢开始装傻，东喵喵西喵喵。但最后，忍受不住卫景珩探寻的目光，凶凶地亮出小尖牙，喵喵地发着牢骚：“谁让你要娶陆书萱，明明我才是苒苒！你这个大坏蛋！完全忘了我，还认错了人……和陆书萱卿卿我我……幸好礼部尚书认出了假玉佩……”

    刚才，陆锦鸢在得知卫景珩要娶陆书萱时太过气愤，不由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就喝了一口。

    她长这么大，今日是第一次喝酒，原以为喝了一杯心情会好受一点，谁知借酒消愁，愁更愁，一时郁闷就双爪抱着酒杯，咕咚咕咚地将一杯子的酒痛饮而下。

    谁知刚郁闷地喝完，原本赐婚的场面就峰回路转，陆书萱竟是造假玉佩，被当众戳穿了温柔娴淑的虚伪面目，被狠狠地拖出去杖打了二十大板。

    陆锦鸢那一刻苦涩的心情简直飞扬了起来，几乎怀疑自己的眼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此刻，高兴过后，她心中畅快淋漓的同时，却也产生了不少的疑问与不解。

    陆锦鸢的玉佩既然是伪造品，那真的玉佩，如今在谁的手上？她手中没有玉佩，日后卫景珩会不会也误会她来欺诈他呢……

    她，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见怀里的小醋猫嗷呜嗷呜地埋怨他认错人，那吃着飞醋的小表情萌得卫景珩的心痒痒的，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抚摸着她纷纷炸起的小短毛。

    其实，陆书萱的确拿到了真的玉佩。但他并不确定是陆书萱偷拿，还是陆锦鸢相赠。

    不管陆书萱是以哪个渠道获得，他都不能让这块重要的玉佩，落在陆锦鸢以外的女子手中。所以，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就让暗卫把伪造的玉佩与真玉佩互相调换了一下。

    果不其然，陆书萱果然作死地找上门来，贪慕虚荣地想要假扮陆锦鸢与他相认，窥视着秦王妃的荣华富贵。

    而他更从陆锦鸢愤怒的喵喵声中得知，陆锦鸢竟然完全不知道玉佩和书信的存在。十年前，玉佩就被陆书萱所偷，自己留下承诺的书信早已被她而毁！

    想到自己努力了十年就为与陆锦鸢重遇，但陆锦鸢却误会自己不告而别了整整的十年。

    卫景珩心中的怒火就蹭蹭蹭地燃烧了起来，恨不得一掌拍飞眼前娇柔做作的陆书萱。

    但这样的惩罚完全不能化解他心中的怒意，既然陆书萱贪慕虚荣，他就故意在卫文帝面前高调求娶吸引众人的目光。

    他要在陆书萱最得意最欢喜，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刻，狠狠地在众人面前戳穿她的谎话，明晃晃地给陆书萱扣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而陆书萱最在乎的是自己才貌双全的才女之名，他就要揭穿她贪慕虚荣、虚伪做作的假面具，以杖刑的惩罚彻彻底底地羞辱折磨她的身心，令她身败名裂，永远背着这些罪名抬不起头来。

    她既然胆敢谋害陆锦鸢，他就百倍还之！直到她付出所有应有的代价。

    他的苒苒由他保护，绝不让任何人伤之分毫！

    那些害她的，欠她的，从陆书萱受刑的这一刻，他将一一讨回！绝不手软！

    现在苒苒已经认出了自己，而且似乎正在吃着自己的醋，是不是可以相认了……？

    “秦王，我是苒苒……”

    卫景珩正默默地踌躇如何开口相认时，两个软乎乎的肉垫突然摸上了自己的胸膛，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近了上来，在他脸颊上亲密地蹭啊蹭。

    陆锦鸢虽然只喝了一杯酒，但喝的是西晋有名的烈酒中山酒。这酒最初平平淡淡，但后劲儿却大得惊人，俗称千日酒——一醉千日醒。

    于是，这只什么都贪吃、酒品极差的小猫在酒劲上来后，就开始华丽丽地撒起了酒疯。

    她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唇瓣，借着酒劲，醉醺醺地拉扯着卫景珩胸前的衣服，喃喃道：“秦王，我是苒苒……你和以前长得都不一样，我都认不出你了，怎么瘦了那么多……”

    眼前的女子，红唇温润剔透，月色勾勒出她侧面柔和的线条，她轻轻地舔了舔唇瓣，柔软的唇瓣染着水润的光泽，一双清湛湛的眸子迷离着水光，可与珠光争辉，就这么深深的映入他的眼帘。

    卫景珩的俊脸不禁一红，猛然想起，陆锦鸢刚才喝的正是他的酒杯，那刚才，他们岂不是间接地……亲吻了？而现在，他是被苒苒扑倒了……？

    见卫景珩突然扭过脑袋，就是不看自己，眼巴巴等着他回应的陆锦鸢顿时不开心了。

    她伸出小肉爪拍拍卫景珩的脸，迷迷糊糊道：“秦王，你怎么变成了好几个……哪个是我的阿珩呢……？阿珩说，会努力学武，变强保护我的……”

    “阿珩”这两个字在卫景珩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莫名的情愫在心间翻涌。

    十年前，他与陆锦鸢初次相遇时，并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也不愿搭理陆锦鸢。她是有次看见他随身佩戴的玉佩后，才开始“阿珩”“阿珩”地叫着他。

    那时的他，刚从衣食无忧的三皇子沦落为流浪落魄的乞儿，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何曾被人如此亲密地喊过小名。但那个自称苒苒自称自己救命恩人的姑娘，却偏偏不顾他的反对，经常抱着猫儿将“阿珩”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七岁的她，软糯稚嫩的声音甜甜地喊着，带着撒娇般的小奶音，粉扑扑的小脸满是期待，他却偏偏恼怒厌恶得很。

    但这样软糯清甜的声音，娇小却异常温暖的怀抱，在暴雨雷鸣之日，在他害怕捂着耳朵颤抖时，宛如干渴中的一汪清泉，冬日里的一轮暖阳，一瞬间温暖了他的心田，让他恐惧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饶是他原本死寂的心也不禁软了些，竟是在看到她满脸担忧的神色时，那些让她不要来烦自己的斥责声全部哑在了口里。

    “阿珩，你没事吧？还难受吗？”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阿珩”这两个字真的特别特别得好听。

    软软的，糯糯的。

    “阿珩，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认不出我了吗？……糟了，我没有阿珩的玉佩，阿珩他会不会以为我也是个骗子……”

    带着哭腔的软糯糯声音从耳边传来，瞬间融化了卫景珩的心。他想起儿时的回忆，见陆锦鸢眉宇之间萦绕着委屈，长而卷密的睫毛挂着点点黯淡地水光，忍不住俯下身凑近了陆锦鸢的泛着微红的脸，伸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

    “阿珩，从来没有忘记过苒苒，有没有玉佩，都不会认错。”

    “真的？……”陆锦鸢迈着小短腿高兴地扑了过去，软糯的小奶音甜甜地喊着，“我变成了猫，你也能认出我吗？”

    “能。”卫景珩眉眼温温软软的，任由着陆锦鸢酒醉胡言乱语着。

    “太好了，我变成猫，阿珩也能认出我！”

    陆锦鸢欢喜地喊了起来，在卫景珩怀里高兴地蹬了两下，水亮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兴奋。

    温热的娇躯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卫景珩只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酥一酥一麻一麻地传遍全身，心跳快得几要窒息。

    而陆锦鸢接下去的一句话，直接将卫景珩的血槽给清空了。

    “我要快点回到自己的身体，等着阿珩来娶我。”

    陆锦鸢的脑袋越来越晕，她打了一个酒嗝，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夹带着几分霸道：“不许你娶别人……只能喜欢我。否则……我就，我就……咬死你！嗷呜！”

    说着，她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伸出软乎乎的小白爪，壁咚了一下卫景珩。

    卫景珩的心蓦然间跳得极快，就这么直愣愣地瞧着她。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捧起她轻嗔薄怒的俏脸，偷偷地吻了下去。

    “我答应，只娶你一人。所以，快点变回人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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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醒来的阿然

﻿    身为一名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杖打屁股是极其羞辱的惩罚。

    被重打完二十大板的陆书萱，整个人如同一条死鱼般横贯在地上。

    新换好的长裙已经被打烂，露出里面已经被血染红的亵裤，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些水珠，狼狈地昏迷在地，原本堪称绝冠的容貌已被疼痛扭曲，整张脸呈现一片惨淡如雪的白。

    由于得罪的是秦王，陆书萱被杖打完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医治，而是被直接丢弃在了一边。

    陆宁涛连忙让两名丫鬟将她抬上马车，提前离开了庆功宴。

    陆府里，方玲玉一直紧张又期待地等待陆书萱用玉佩搭上秦王的好消息，幻想着自己成为秦王岳母后锦衣玉食、令人艳羡的富贵生活。

    然而，当她得知陆宁涛和陆书萱回府，激动地赶到门前时，看到的却是自己女儿毫无血色、昏迷不醒的丑态。

    她满脸不敢置信，紧张心疼地上前：“老爷，萱儿去一次宫宴，怎么伤得如此严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教的好女儿，竟然用假玉佩接近秦王，满口谎言！”

    陆书萱是自己的女儿，陆宁涛眼睁睁地望着她被杖打二十大板怎么可能不心疼。但一想到陆书萱的所作所为，陆宁涛气又不打一处来，语气忍不住重了起来：“这次她得罪秦王，被杖打二十大板。这三日就在房间里养伤，好好地反省，哪里都不许去！”

    “假玉佩……？”方玲玉一口气岔在胸口，立刻意识到陆书萱的计划不但失败，还严重得罪了那位杀伐果断的秦王。

    但萱儿口口声声说，自己十年前偷了秦王给陆锦鸢的玉佩，怎么会是假的呢？

    有些怒其不争竟然计划失败，飞走了自己成为权贵的美梦，但当看见丫鬟碧潮小心翼翼地掀开陆书萱染血的亵裤，方玲玉的双眸蓦地惊吓得一缩，如同木头般直愣愣地惊在床边。

    映入眼帘的是陆书萱伤痕累累的臀部，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肿痕，以及青紫斑驳的痕迹，完全看不出往日娇嫩白皙的肤色。

    有好几处甚至已经破皮，随着被脱下的亵裤，汩汩地流着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碧潮微瞠，全身的汗毛冰冷地直立起来，吓得她手一缩，慌张地打翻了床边的水盆。

    伤口再度被撕裂，火辣辣的宛如刀剜一样，疼得陆书萱从昏迷中惊醒，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娘！孩儿好痛！呜呜呜！”

    殷殷的鲜血因她的挣扎顺着伤口蜿蜒渗出，陆书萱失声痛哭，早已没有往日的优雅和从容，蓬头垢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方玲玉气得一巴掌打向了碧潮：“废物！还愣着干嘛，快给萱儿上药！若是萱儿身上有半点伤疤，就唯你是问！”

    西晋有名的大夫皆是男医，陆书萱伤在屁股，根本无法请大夫上药，所以上药的任务就交给了陆书萱的贴身丫鬟碧潮的身上。

    碧潮何曾见过陆书萱受如此重的伤，上药的双手因害怕和惊恐微微颤抖，好几次都痛得陆书萱和方玲玉怒骂不休。

    陆书萱上完药后，趴在床上奄奄一息地惨白着脸，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方玲玉道了出来。

    “娘，我按照你的计划在秦王面前掉落玉佩，秦王捡到玉佩后的确相信了孩儿是十年前的陆锦鸢，甚至向陛下求娶孩儿为正妃。若不是礼部尚书那个老匹夫说玉佩是假，孩儿早就成为了秦王妃！孩儿怀疑，真的玉佩就是礼部尚书所偷换，他本就和爹爹不和，故意栽赃给孩儿！孩儿因此被重打了二十大板……”

    事到如今，陆书萱完全没有一丝假冒陆锦鸢的悔过之情，反而觉得自己今日被杖刑全是礼部尚书的错。

    他用假玉佩栽赃给她后，就可以完美地阻止秦王和陆府联姻，不但毁坏了她的名声，甚至让秦王彻底地讨厌起陆家，爹爹因此威胁不到他的尚书之位。

    “萱儿，娘认为这件事不是礼部尚书所为。”方玲玉板起脸，严肃分析道，“礼部尚书虽与你爹政见不合，但怎么可能知道你有秦王的玉佩，又怎么可能知道今日你会去拿着玉佩与秦王相认？若是他不知，完全不可能提前伪造好玉佩栽赃你。”

    “那……是秦王？”陆书萱脸色一白，但想到细节后又连忙摇头否定，“不会是秦王。秦王捡起玉佩的时候，孩儿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根本没有调换过玉佩。更何况，秦王也不可能知道孩儿手里有玉佩……他与孩儿无冤无仇，今早才第一次见面，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设这种有损他颜面的事……”

    陆书萱说着说着，脑袋里“轰”的一声，声音忽然一窒，惊呼道：“是陆锦鸢，是陆锦鸢调换了我的玉佩！”

    方玲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陆锦鸢现在正昏迷着，你乱吼什么。”

    “娘，我没胡说。”陆书萱脸色刷得一下变白，忍着臀部上的剧痛一字一句地开口，“礼部尚书和秦王都说玉佩上的字迹有问题，但孩儿瞧那玉佩上的字迹与今早孩儿拿出的玉佩明明是一模一样，说明孩儿最初拿到的就是假玉佩。”

    “能在最初就将玉佩调换的除了陆锦鸢，还能有谁！或许在之前的某一日，她就知道了秦王的身份，发现孩儿偷了秦王的这块玉佩。为了让孩儿出丑，她就悄悄地换回玉佩，然后看着孩儿带着假玉佩，背地里嘲讽孩儿愚蠢的行为！最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狠狠地揭穿孩儿！与秦王相认！”

    想到自己今日遭受的屈辱，陆书萱越说越生气，仿佛完全认定，这一切都是陆锦鸢昏迷前所为。

    她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冷汗淋漓的面容透出扭曲阴冷的神情：“娘，一定不能让这个贱人的诡计得逞！她一旦成为了秦王妃，孩儿岂有翻身之日！一定要趁这个贱人现在昏迷无法与秦王相认时，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陆书萱的声音阴冷而尖利，一种透骨的恨意因今日被当众羞辱杖责而达到顶峰，自她声音中冷冷地流露而出：“既然，我不能成为秦王妃，陆锦鸢也休想嫁给秦王！”

    秦一王一府门口，缓缓地停下了秦王的马车。

    驾车的秦离掀开马车帘，准备恭迎王爷回府，谁知却见王爷衣衫凌乱、毫无形象地倒在了软榻上，身上扑着一只猫。

    一只爪子搂着脖颈，一只爪子抓胸，还有两只后腿毫无形象地叉开着，呼呼地睡得香甜。

    那个一向冷情冷心，不染任何色一欲的王爷，竟然面色诡异的微红，往日深邃的眼眸透亮若星辰，放佛有无限柔情在里面翻滚。

    那上马车前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衣袍，如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爪印外，还凌乱地敞开着，外露着精壮的胸膛，甚至还有些浅浅的……牙印？

    而最让秦离天雷滚滚的是，王爷的嘴唇红红的，竟然破了血，一副被蹂一躏过的模样！

    可见刚才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霸王硬上弓的场景。

    但王爷！你为何偏偏嘴角带着笑意……宛若春暖花开，不再面瘫。

    虽然属下理解你认为阿然是陆锦鸢的期望，但对着一只猫，不要笑得那么心满意足、迫不及待啊……不知真相的人一定会以为你有特殊的癖好！

    “到王府了？”将酒醉后在他身上各种闹腾最后呼呼大睡的小黄猫抱起，卫景珩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外袍，再度恢复成往日高贵冷酷的秦王。

    秦离呆愣愣地点头。

    卫景珩不再多言，搂着猫儿直接去了寝宫。他用干净的白布擦了擦她脏脏的小脚爪后，便将昏睡后不醒人事的陆锦鸢心满意足地抱进自己的怀里，在床上滚来滚去。

    因她认出自己而高兴，因她想嫁给自己而兴奋，因她那软软糯糯的“阿珩”而热血沸腾！

    他的苒苒，也同他一样，是喜欢自己的。

    想到明日醒来后就能与陆锦鸢相认，向陆锦鸢表白求婚，卫景珩的心就飞扬了起来，完全睡不着。

    他偷偷捏了捏刚才闹腾现在安静的小猫，想到她明日醒来后何等震惊懵圈的表情，不禁轻轻笑出了声来。但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告诉她，他早就发现的事实，毕竟以前各种吃豆腐的行为太不好解释……万一被当成变态就不好了……

    卫景珩因为激动，一晚上都没有睡。

    他搂着猫儿等待着陆锦鸢醒来，一直默默地等到了中午。

    原以为是普通的宿醉，但直到中午都未见陆锦鸢有任何动静，卫景珩顿时慌张了起来。

    他心中忐忑，正准备将青娥喊来给陆锦鸢看看时，怀里的小黄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迷迷糊糊地用爪子擦了擦脸后，摇摇晃晃地爬起，直到瞥见身边，对自己笑得异常灿烂的卫景珩后，才扬起小脑袋，热情地蹭了过去。

    “喵~”

    见陆锦鸢一醒来就对自己热情万丈，卫景珩心跳加速，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激动和高兴，忍不住将蹭来的小黄猫拥进了坏里，笑得像个二愣子。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猫不能喝酒，以后千万别喝了……我怕你出事……”

    卫景珩说着，想到昨日陆锦鸢酒醉后的壁咚，连忙脸红到了耳根，直到鼓起勇气，才小声地开口：“对不起，昨晚让你这么伤心。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阿然，在能听到你说的话后就知道你是陆锦鸢，十年前的苒苒。昨晚，我是故意引陆书萱上钩，为你出气的。”

    不想陆锦鸢误会自己，卫景珩小声解释，等待着陆锦鸢的回应。无论是哪种反应，他都要在今日，与陆锦鸢相认，从此团团圆圆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出乎卫景珩意料的是，怀里的猫儿竟是在挣脱他的怀抱。

    见陆锦鸢一副反感自己的模样，卫景珩顿时没了底气。他深呼一口气，声音越来越轻：“苒苒，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我一直瞒着你的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之前你没认出我，而且还和顾子期有婚约……我怕你有喜欢的人，怕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所以自私地没有开口……”

    “喵！”

    卫景珩的脸上被“啪”得挨了一击猫爪，他怔怔地望着小黄猫不满的神情，整个人宛如受了极大的打击，呆滞在原地。

    “喵喵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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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悲剧的陆书萱

﻿    听到猫儿嗷呜嗷呜的叫声，在门口守着的秦离好奇地朝着屋内默默看了一眼。

    身为阿然的陆锦鸢因为宿醉没有醒来，自家王爷竟然跟着躺在床上一脸痴汉地陪着。如今猫叫声这么凶蛮，王爷脸上却诡异的多出一道红红的爪印，不会是王爷趁着陆锦鸢熟睡，又偷偷地对着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想起马车上诡异却莫名感到香艳的场景，秦离不禁浮想联翩了一下。

    惊愕地瞧见小黄猫在打了自己一爪后开始舔毛舔爪子，卫景珩呆坐在床上，最后小声地喊了一声：“苒苒。”

    他看不见陆锦鸢，听不见陆锦鸢的声音，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小黄猫逃离了他的怀抱，抖动着一身小肥肉，伸了伸懒腰后跳下了床。

    “喵！”小黄猫似乎还没习惯自己突然肥了一圈的身子，原本矫捷的落地，如今竟是“啪嗒”一声圆滚滚地摔下了床。

    它哀怨地冲着卫景珩嗷呜了一声。

    卫景珩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在门口偷看的秦离只感觉眼前一花，原本躺在床上的主子已经一眨眼地不见了踪影。

    离开秦一王一府的卫景珩，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陆府。

    不顾在白日被人发现的危险，不顾自己的冲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的手心捏紧着炙热的汗，因阿然已经变回阿然的现实，心弦就这么轻轻地颤了起来。

    以至于原本一个时辰的马车路程，竟被他在半个时辰内就悄悄地赶到，甚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潜入了陆锦鸢的闺房，让原本守在陆府的暗卫坚守四方。

    “青娥，苒苒是不是醒过来了？”

    卫景珩的心怦怦直跳，直接开口询问青娥，但在看清屋内的场景后，他原本紧张激动的神色瞬间爆红，心口汹涌而上的悸动令他连忙挪开视线，但该立刻离开房门的脚步却偏偏钉在地上，急促的呼吸无法恢复正常。

    “王爷，你怎么能现在进来！我在给陆姑娘擦身上药啊！”

    一早就过来给陆锦鸢医治的青娥，完全没想到自家王爷竟在这种时刻突然闯入。她连忙将浅粉色的帐子放下，拉了被子盖住陆锦鸢亵衣敞开的胸膛，狐疑的视线不满地瞪着眼前这位“居心叵测”的主子。

    “我……我……”卫景珩一紧张，竟是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口吃了起来。

    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片晶莹细腻的雪肤。由于温水的滋润，原本苍白的肤色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盈盈一握的腰身撩人心扉，而腰际以下让人飙血的景观则被被子遮挡了住……

    卫景珩呼吸一窒，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然而浅粉色的帐子已经放下，对上的是青娥满是怀疑，甚至有些小小鄙夷的目光。

    “阿然已经变回了真正的猫，我想陆锦鸢的灵魂应该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所以就……不是故意的……”

    卫景珩表情很正经地解释，但脸颊的粉红色还是出卖了自己外强中干的羞涩。

    前面的确不是故意，但后面没有出去，明明是鬼迷了心窍……

    青娥摇头道：“我从早上起就照顾陆姑娘，并没有发现陆姑娘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意识到陆锦鸢并没有如想象中苏醒，这项认知让卫景珩内心的燥热和激动迅速冷却了下来，同时也产生了一种陆锦鸢消失不见的恐慌。

    在青娥给陆锦鸢擦完身后，他听着暗卫的报告，默默地坐在床边，握着陆锦鸢的手，十指相扣，长长久久地凝望着。

    “苒苒……”

    原本因暗卫的报告而杀意重重的寒光，全部化为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印了一口。

    酒醉后的陆锦鸢，脑袋晕晕的，迷迷糊糊间，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境。

    梦见自己扑到卫景珩身上各种撒泼打滚，梦见自己对着卫景珩撒娇地喊着阿珩，甚至梦境里的卫景珩异常温柔，竟是能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阿珩，从来没有忘记过苒苒。

    他说，只娶她一人。

    陆锦鸢受宠若惊，心就跳得飞快，仿佛怀里揣了只小鹿。

    原来酒醉后是这样的感觉，身体软绵绵的好似踩在了一团棉花上，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但很快，醉醺醺的身体变得虚软无力，甚至浑身犹如焚烧般滚烫难受。

    若刚才不是梦境，都是现实就好了……

    若阿珩，真的能听得懂她说的话就好了……

    想回去，好想现在就回去，告诉他，她就是苒苒。

    浑浑噩噩间，陆锦鸢听到一道熟悉却模糊的声音一直在不远处轻轻地唤着，想要睁开眼，却渐渐被一种疲惫的晕眩淹没了过去。

    回府后，卫景珩的神色难掩的黯然。

    这一整日没有陆锦鸢的陪伴，连晚膳都提不起劲享用。

    “喵呜！”

    正望着窗外发着愣时，腿边一阵毛茸茸的熟悉感，卫景珩有些怔愣地低下头，却见阿然叼着一只小老鼠蹭着他的小腿，见他终于理睬自己立刻喵呜喵呜地转了一个圈，将老鼠放在了他的靴子前。

    原本装死的小老鼠逮到机会立刻迈开小腿逃命，却被阿然一个爪子按在了身上，露出小尖牙嗷呜怒吼了一声。

    呼呼的热气就在自己的脑袋边，吓得老鼠魂飞魄散，不停吱吱惨叫求饶。

    “阿然乖，我不饿。”

    “喵呜。”想到自己该减肥的圆润身材，阿然遗憾地用爪子戳了戳地上的小老鼠，只好忍受着饥饿，目送它一溜烟地逃离，然后一如几个月前，懒洋洋地躺在了卫景珩的靴子上。

    见到如此熟悉的场景，卫景珩忍不住将阿然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圆脸，轻声询问：“阿然，你已经回来了，是不是苒苒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为什么已经到了晚上，苒苒都没有醒来？”

    “喵。”阿然摇了摇尾巴，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了一蹭。

    陆书萱伤在臀部，完全不能坐下，一坐下屁股就一阵钻心般的刺痛，于是在床上苦逼地趴了整整两日，吃喝拉撒全靠着碧潮上下服侍着，每日都昏昏欲沉，痛不欲生，好似度日如年。

    两日后，陆书萱臀部上的伤虽没有完全养好，但已经结盖，至少坐和站已不再疼痛。然而一离开自己的院子，却发现府里护卫及下人们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点奇怪的诡异。

    最初，她并没有多想。

    她满脑子想的是自己受伤后，顾子期并没有来探望自己。

    想必顾子期因为宫宴的事情误会了自己才生气未来，她一定要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

    毕竟她现在得罪了秦王，秦王妃已不能奢望，所以一定要牢牢抓紧状元夫人的荣华富贵。

    于是，在听闻丞相小姐在湖边举办吟诗会，顾子期同样参加后，陆书萱强打起精神，立刻忍着臀部的不适前去赴宴。

    往日这种吟诗会，陆书萱总能凭才情拼上第一第二。

    今日，为了一雪宫宴的前耻，她特意盛装打扮，描眉涂粉盖下了自己苍白病态的容貌，然后再在脸上涂上了一层玉颜膏，将整张俏颜点缀得白嫩透亮，清雅淡静。

    柔润的乌发由一根莹白淡黄的玉簪盘着，满头青丝束成朝月髻，盈盈细腰系着柔丝束腰，她一袭浅紫色长裙袅袅婷婷地款款而来，显得尤为高贵和优雅。

    但陆书萱忍着屁股的伤痛，抬头挺胸格外自信的出场，却一路上遭到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冷眼纷纷。

    参加这次吟诗会的都是名门贵族，大部分参加了两日前的庆功宴，就算没参加的，关于陆书萱竟用假玉佩无耻接近秦王的事情，早已在陆书萱趴在床上养伤的这两日传遍了整个京城。

    甚至，在卫景珩有心的推波助澜下，京城第一才女陆书萱贪慕虚荣、满口谎言欺君犯上的事被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传扬。一时间，本是绝冠京城的陆书萱竟成了百姓口中虚伪做作的女主角，就连陆书萱的生母方玲玉也因管教不严受到了波及。

    如今，瞧见无耻至极的陆书萱竟然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现在吟诗会上，一名往日就与陆书萱不对盘的将门小姐，不禁夸张地掩起口鼻：“这不是那个贪慕虚荣、往日假清高的陆家庶女嘛，打了二十大板不好好在家里反省，竟还有脸出来？若是我做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还被当场戳穿，早就羞愧得跳湖一了百了了……有些人的脸皮果真是厚。”

    “你！你！”陆书萱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后，听惯了各种夸赞和蜜语，如今被自己不对盘的将门小姐狗血淋头地嘲讽了一番，顿时气得脸色一红。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用假玉佩接近秦王，这种不要脸地事亏你也做得出，也不看看你低贱的身份配不配的上秦王！”

    被对方形容的如此不堪，陆书萱直恨不得立刻拍死这个贱人。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冲动，立刻使出自己柔弱的杀手锏，盈盈水光缓缓地从眼眶里泛出。

    “顾小姐，玉佩的事真的是大家误会了。我以前也带过那块玉佩参加过吟诗会，怎么可能提前伪造好玉佩接近秦王……是有人调换……”

    陆书萱柔弱地辩解着，一副被冤枉而可怜楚楚的神色，然而这时，天空突然出现异象。

    只见，一小群黑压压的蜜蜂从西北方向成群结队地飞来，嗡嗡的响声震耳欲聋。

    整个吟诗会瞬间乱成一团，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根本无人倾听陆书萱的辩解。

    陆书萱被眼前声势浩大的蜜蜂群吓得同样逃窜，连忙将一旁吓呆的碧潮拉到自己的身前做挡箭牌，但令众人感到诡异的是，这群蜜蜂偏偏不蜇其他人，就是围着陆书萱来回飞舞，黑压压地就朝着她的脸扑了过去。

    “走开！走开！”手上、脸上被蜜蜂密密麻麻地蜇了几下，红肿的疼痛吓得陆书萱头皮直发麻。

    此刻的她，被蜜蜂追围堵截，披头散发，尖叫逃亡，哪还有刚来吟诗会时的优雅和高贵。

    她害怕得眼泪鼻涕直流，甚至被蜇得满头包，不顾在场众多男子的面，不顾自己刚刚结盖的臀部，面色扭曲而惊恐，一跃跳入了湖中，整个人深深地沉入湖水里。

    直到蜜蜂纷纷散去，她才满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湖面上露出了半截身子。但春一光乍现，她又惊慌地将上身沉入了冰冷的水中，直到被陆府的护卫救上了岸。

    “蜜蜂怎么不蜇别人，就只蜇她，一定是她满口谎言遭了天谴！”

    如此的陆书萱衣衫凌乱而湿透，满头红肿如猪头，不，是比猪头还恶心丑陋，不少人纷纷地鄙夷谴责，简直将陆书萱推到了被鄙夷被唾弃的风口浪尖。

    “什么善良温婉，才华横溢，庶女果然是庶女，一点家教都没有。”

    “听说他娘是被陆侍郎在洪灾中所救，却趁着陆侍郎正妻怀孕、陆侍郎酒醉之际爬上陆侍郎的床成为了侧室，果真母女俩都是不知廉耻的贱人！”

    讽刺轻蔑的话语如刚才群拥而上的蜜蜂般，嗡嗡嗡地在陆书萱耳边炸响，鄙夷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想反驳，但整张脸红肿疼痛，连微微地张开唇都疼得钻心刺骨。

    往日的好友纷纷扭头离去，连曾经说爱自己，不惜与陆锦鸢悔婚的顾子期也当做没看见她般拂袖离去，陆书萱终是被击得溃不成军，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湖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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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苏醒的陆锦鸢

﻿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方玲玉完全想到，背着自己出门的陆书萱竟在外面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被陆宁涛一怒之下，罚去开元寺禁闭七日，誊抄孝经女戒五十遍，克扣一个月月俸。

    之前的舆论还没完全压下，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有人挖出了早年她嫁入陆家的原因。

    想到最近出门时遭受到的冷眼和闲言碎语，方玲玉气得脸色狰狞，若不是陆书萱的脸被蜜蜂蜇成了重伤，如今包裹着纱布，她早就一巴掌教训了过去。

    陆书萱最在乎的是自己娇美的容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今，她整张脸被蜜蜂蜇得红肿如猪头，尤其是眼睛和嘴唇肿胀突出。虽然已经找了大夫医治，挑出了满脸蜜蜂的刺，但后面的疗养只要稍有不慎，很有可能留疤毁容，这对于爱美胜过一切的陆书萱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泪水唰唰地流个不停。

    于是，原本就丑的猪头脸，因她不停地痛哭，五官更是扭曲在一起，惨不忍睹。

    毕竟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方玲玉愤愤地教训一顿后，又开始轻声哄道：“不是还有玉颜膏吗？涂个两三日一定能消肿……现在比起脸，娘更担心你如今的名声，外面的闲言碎语要想办法压下才行。”

    想到自己还有美容养肤的玉颜膏，自己完全能恢复原本的倾城之容，陆书萱一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睛顿时一亮。

    见陆书萱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方玲玉敛起眉，声音突然严肃地开口：“刚才，你爹已经动身离开京城。他一去青州调查，很有可能发现秦王要找的是陆锦鸢，到时得知你假冒的是陆锦鸢，更加坐实了你满口谎言的行径。所以娘决定，趁你爹前往青州的日子里，在药汤里下毒，无声无息地让陆锦鸢永远地睡死过去。”

    陆书萱紧张地提着心，小声道：“陆锦鸢的药汤一直由青娥全程熬制。若是在药汤里下毒，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她说着，目光一寒，恨恨一咬唇道：“孩儿认为，干脆用枕头闷死陆锦鸢。她如今昏迷不醒肯定无知无觉、无法反抗。用枕头闷死她，绝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方玲玉听后大惊，皱眉思忖半晌，才点了点头，凝重道：“萱儿说得对，明日娘就找人……”

    “娘！外人动手难免会留下什么把柄。”

    通过今日的遭遇，陆书萱想杀陆锦鸢的心越来越强烈。她突然打断，语气阴冷，面露狠色：“这次，孩儿想亲自动手，送她上路！”

    “可萱儿，你现在被关在开元寺内，有侍卫守着……”

    陆书萱自信地勾了勾唇角：“这件事，孩儿早已有了对策。动手的那日，我会让碧潮假扮自己躺在床上佯装生病不适，然后吩咐换上碧潮衣服的我下山买药。这样假扮成碧潮的我，就能顺利地下山前往陆府。而娘亲则以照顾身体不适的我为由，前来开元寺照顾我。”

    “就算日后，陆锦鸢突然的暴毙惹得爹爹疑心，我们也是在开元寺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娘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小心行事。”

    陆宁涛来回青州最少四日的路程，再加上调查，估计要七到十日才能回京。

    于是，第三日晚上，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只留下一块块疤痕的陆书萱，按照制定的计划假扮成碧潮。她与碧潮身材相似，用胭脂颜料改变肤色，戴上早已准备好的易一容一面一具，换上丫鬟的衣服，偷偷地下了开元山，乘着马车前往陆府。

    达到陆府后，陆书萱直接赶到方玲玉的院子，演了一出“二小姐生病”的哭戏。

    方玲玉得知后，急急忙忙地乘着马车前往了开元寺，陆书萱则悄悄地潜入隔壁的兰苑。

    夜幕中，她娇小的身材藏身于窗口的阴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管，轻轻地放进兰苑半开的窗户里，往陆锦鸢的闺房吹进了一些迷香。

    小半柱香后，迷香渐渐起效，在外室守夜的丫鬟连打好了几个哈欠，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熟睡了过去。

    见丫鬟真的昏迷不醒后，陆书萱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去，然后轻轻地关好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内室里静悄悄的，唯有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呼吸微弱的陆锦鸢。

    “命真好，连开元山都摔不死你！”

    陆书萱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她不再多言，直接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按在陆锦鸢这张让她越看越生厌的脸上，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若不是怕露出痕迹，她恐怕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陆锦鸢几巴掌泄愤！

    然而，她的手才刚按下去，躺在床上紧闭双眸的陆锦鸢竟忽然睁开眼睛，朝着她的心口狠狠地一掌拍去。

    陆书萱来不及反应，就痛苦地惨叫一声，被陆锦鸢反手压在了地上。

    臀部刚结盖的伤口被蛮狠地扯痛，疼得她几乎晕厥。

    “碧潮，我们陆家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害鸢儿！”

    冲进门的是陆宁涛和紧随其后的卫景珩。

    比起陆宁涛的怒吼和不敢置信，卫景珩望向戴着易一容一面一具的陆书萱，冷笑地勾起唇角：“陆侍郎，这可不是碧潮，是你的好女儿陆书萱，你可要仔细看清楚了！”

    话音一落，坐在陆书萱受伤的臀上、扭着她胳膊的陆锦鸢用力一扯，将陆书萱脸上的易一容一面一具毫不留情地撕去。陆书萱脸上刚结盖的伤口被这一蛮力同样波及，顿时血口直流，惨叫连连。

    陆宁涛受惊地后退了一步。

    先前，秦王告知他，他在京城的路上，遭遇到了一场暴雨和泥石流，发现开元山上有人为砍坏树木的痕迹。他原以为是刺客，但在调查中发现，陆锦鸢的落崖是被奸人所害，对方一定会趁他不在陆府时再加害陆锦鸢一次。

    他本是半信半疑，但藏身在屋外，真正目睹陆书萱行凶后，整个人当头一棒犹如晴天霹雳地僵在原地。

    压着陆书萱的女子撕去脸上的易一容一面一具，露出秦霜的容貌。

    半个月前，卫景珩在实地考察后，理清了方玲玉如何害陆锦鸢坠崖的前因后果。但连日暴雨滂沱，路面垮塌马车损毁，早已并无任何物证证明这一切是方玲玉的毒计。

    时间紧迫，为了在陆锦鸢醒来前解决掉这两个渣渣，为了让陆宁涛更直观地感受到方玲玉和陆书萱的歹毒，卫景珩决定使出一招，引蛇出洞。

    因欠卫景珩一恩，急于想揪出谋害陆锦鸢真凶的陆宁涛，对卫景珩的安排言听计从，于是就有了这场假装离京、请君入瓮的陷阱。

    与此同时，自陆锦鸢出事后，秦霜和秦宁为了戴罪立功一直监视方玲玉和陆书萱母女二人，窃听她们之间的对话，所以对此次陆书萱想要闷死陆锦鸢的计划了若指掌。

    他们早在三日前，就将昏迷的陆锦鸢挪到了隔壁，秦霜甚至易容成陆锦鸢的模样躺在床上，等待着陆书萱的到来。

    陆书萱的计划本是破绽百出，但她能这么轻松一步一步抵达到陆锦鸢的床边，全是因为卫景珩为了让陆宁涛亲眼见证陆书萱歹毒的犯罪，而在旁推波助澜。

    “陆侍郎，陆书萱谋害陆锦鸢一事证据确凿，本王认为，应将她押至顺天府审理。”

    顺天府管辖着整个京城的治安与政务，同时也联着六部及上书房，承接全国各地诉状。

    顺天府尹最大的权势是可以直接上殿面君，有能力通过皇帝，影响、更改、甚至全面推翻众多衙门的决议。凭着一个职位的力量，能够同时插手众多中央部门的事务，且并不算越权。

    而这一届的顺天府尹廉洁公正、立朝刚毅，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旦有案件落到他的手中，非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调查个清清楚楚。

    所以卫景珩觉得，将这件事交给顺天府去处理，比他身为秦王出面，更名副其实，且闹得人尽皆知，让陆书萱和方玲玉臭名远扬。

    陆书萱一听要被押入顺天府，面对两侧手举尖矛的衙役，吓得哭喊道：“秦王，我的玉佩是被陆锦鸢昏迷前就给调换了，今日想到这些天的出丑和羞辱，一气之下，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傻事……我错了，真的错了，求王爷不要把我交给官府……爹爹，我不是故意要害姐姐的……求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姐姐的……”

    见陆书萱当场被抓竟还不忘泼陆锦鸢一身污水，可怜兮兮地抱住陆宁涛的小腿，卫景珩脸色铁青地一脚踹了上去：“一时鬼迷心窍？你和方玲玉设计让陆锦鸢落崖，以为本王不知？好一个不是故意的！当本王是傻子吗！”

    没想到秦王竟然调查到了这一步，难道他已经知道陆锦鸢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孩？陆书萱一时间有些慌乱，但嘴上楚楚可怜地狡辩道：“秦王，我和娘之前真的没有害过姐姐，我们在青州啊……您肯定是误会我们了……”

    “一次次想要害我的明明就是你！”就在陆书萱狡辩的同时，一道气怒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只见面色仍有些苍白的陆锦鸢，被青娥搀扶着一步步地走进屋内。

    她直接来到了陆宁涛的面前，在陆宁涛和卫景珩震惊的目光中，指着倒在地上的陆书萱，咬牙切齿道：“爹！我是被陆书萱和方玲玉所害！四年前，娘亲也不是病逝，她是被方玲玉一点一点下毒，给害死的！您一定要为孩儿和娘亲做主！”

    “你胡说！！！”陆锦鸢突然的指控吓得陆书萱花容失色，根本没想明白一向傻白蠢的陆锦鸢被骗了这么多年，是如何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

    但她知道，沈轻眉过世已四年之久，当时毒是下在血里，物证早已全部消失！她和娘亲只要坚持不认，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娘亲毒害了沈轻眉。

    “姐姐，你不能因为今日我犯了错，就觉得自己和大娘遭遇的不幸都是我和娘亲所为。”陆书萱哭哭啼啼地抽泣道，“你忘了吗，你出事的时候，我们都在青州……大娘生病的时候，娘亲一直用血救大娘，怎么可能毒害她？爹，姐姐刚醒一定是气糊涂了，所以才胡言乱语，你要相信孩儿啊……”

    陆锦鸢的突然出现，直接吸引住了卫景珩所有的目光。

    陆锦鸢醒来了，在陆书萱被擒的这一时刻醒来了，卫景珩久久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不同于望着小黄猫时面色红润饱满的容貌，此刻的陆锦鸢脸颊消瘦，面色发白，身体无力而需要搀扶走路，看得卫景珩在欣喜后阵阵的泛疼，忍不住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苒苒，你刚刚醒来要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我。”

    久违的温暖包裹住她的周身，熟悉的“苒苒”让陆锦鸢一瞬间有了想哭的冲动，不禁将虚弱的身子轻靠在卫景珩结实宽厚的胸膛上。

    五日前，其实陆锦鸢就有了意识，渐渐能听清耳边迷迷糊糊的声音，只是脑袋沉重，一直睁不开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的温暖，知道卫景珩每天都会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跟她讲话。

    阿珩，早就认出了她……

    在庆功宴上故意向陆书萱求婚，是为了狠狠地揭穿陆书萱虚伪做作的假面具，帮她出一口恶气。

    他给陆书萱用玉颜膏、让青娥给她看病，其实不是真正地关心她脸上被猫爪抓出的伤痕，而是在玉颜膏加了一种特别招蜜蜂的花蜜。

    陆书萱也完全是不作死不会死，连续涂了好几日的玉颜膏，特殊的香味渗入皮肤，于是引来了峰群的围攻。

    卫景珩一步一步将陆书萱的怒气挑至最高点，就是等她忍耐不住对她下毒手，在爹爹面前当场将她抓个现行。

    十年前，他曾说，未来一定要变得强大来保护她。

    十年后，他真的，做到了。

    一直默默地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她，守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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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公主抱

﻿    不知陆书萱的进展是否顺利，方玲玉在开元寺的厢房里焦急等候，等到将近夜半的时候，一道俏小的身影轻轻地推门而入。

    她着急地上前，询问：“萱儿，一切是否顺利？可有被人发现？”

    “娘放心，陆锦鸢已经被我闷死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亲眼看着她的断气才离开。”出声的女子，脸上戴着碧潮的易一容一面一具，声音有些低沉和轻哑，但沉浸在激动中的方玲玉却毫无察觉。

    她连说了好几个“好”，笑容阴冷而尖锐：“那个贱人的孩子终于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动摇我们母女俩在陆府的地位。萱儿，你做得好！”

    只要陆锦鸢还活着，陆宁涛就绝不会将她扶正。陆锦鸢这个嫡女的存在，无时无刻昭示着她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妾室。

    唯有将陆锦鸢这个碍眼的绊脚石除去，陆家唯一的子嗣——她的女儿陆书萱才能成为真正的贵女，她才能母凭女贵！

    “但孩儿有些心忧，爹爹回青州一趟，会不会发现什么……”

    为了让陆锦鸢落崖，方玲玉首先在熏香里下了迷药，让陆书萱和她的丫鬟秋月昏迷在车厢里错过最佳的逃生时间。其次，让自己的心腹暗暗地在山道和马车轴上动手脚，以至于马夫想拉缰绳避让时，无法使马车停下，从而导致本次的落崖事故。

    而当日，暴雨倾盆的恶劣天气更使方玲玉的毒计进展顺利，官兵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落崖的马车，一场精心预谋的事故被顺理成章地当成普通的山体滑坡而简单定案。

    “你这傻孩子，怎么现在反倒担心起这个了。陆锦鸢的马车滚落开元山早已碎得七零八落，暴雨倾盆后早就过去了一个多月，来来往往那么多车辆，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当年，方玲玉因洪灾流离失所，孤身与父母失散时遭遇恶霸欺凌，被路过的陆宁涛所救，安排住进了沈轻眉院中的一间客房里。

    那时，方玲玉年芳十七，在最孤助绝望的时候被救，对宛如救命恩人的陆宁涛一见倾心，愿以身相许来报恩。

    但当时，陆宁涛和沈轻眉是一对恩爱夫妻，两人举案齐眉、伉俪情深，让方玲玉不禁羡慕。于是被陆宁涛义正言辞地拒绝后，她并没有彻底死心，反而瞧见陆宁涛温柔地照顾沈轻眉后更加的羡慕和嫉妒。

    后来，她从陆老夫人的口中得知，沈轻眉嫁入陆家这么些年迟迟没有身孕，她早就想给陆宁涛多纳几个妾开枝散叶，但陆宁涛一直不同意。

    于是某日，她趁着陆宁涛出去应酬酒醉回家，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床。陆老夫人得知后，顺理成章地做主帮陆宁涛纳了她为侧室。

    陆宁涛那时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沈轻眉和她，沈轻眉也以为是陆宁涛酒醉后兽性大发玷污了她，觉得陆宁涛不能辜负她这个清白的姑娘。

    但没想到的是，陆宁涛娶了她后不久，竟发现沈轻眉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于是，她们俩一前一后生了女孩。

    只是，她并没有像沈轻眉一样受到陆宁涛的宠爱，她的婚后生活同她想象中的幸福完全不一样。只因为陆宁涛喜欢的只是沈轻眉，他虽是对她和萱儿好，却是因为责任。

    沈轻眉在生下陆锦鸢后，身体一直非常虚弱，七年后患了一种奇怪的病。陆宁涛花费了重金医治，甚至举家搬至京城求医。

    在得知沈轻眉失血过多需要血时，她毫不犹豫地主动鲜血，用自己的血为沈轻眉续命，甚至主动照顾起沈轻眉的病情。

    哪怕后来因此生病，休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是因为成为沈轻眉的救命恩人，使得陆宁涛和沈轻眉都对她表示感恩与歉疚，甚至连一向讨厌她的陆锦鸢，在看到她时也会乖乖地喊着姨娘，态度友好而恭敬。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怎么可能真心救沈轻眉！她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感到愧疚！为了让陆宁涛喜欢上自己！

    她每次给沈轻眉的血里都下了一种慢性毒！冷冷地看着沈轻眉在病痛中挣扎数年，最终药石无灵而逝去。

    那时，她以为沈轻眉一死，自己已没有了绊脚石，只要在外面装作对陆锦鸢视如己出的照顾，暗示她帮自己多说说好话，一定能被扶正！

    但是，没有！

    她无论做的有多好，萱儿做的有多好，陆宁涛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陆锦鸢。

    沈轻眉已经去世了四年，陆宁涛竟然带着她们一年又一年地前去开元寺为沈轻眉上香祈福。

    凭什么？！

    凭什么陆宁涛还心心念念不忘着一个死人！

    凭什么她的女儿才貌双全，却因是庶女的身份就要遭到别人的耻笑？

    陆锦鸢哪里比的过萱儿！

    终于现在，陆锦鸢也死了，再也没有人阻碍她和萱儿！

    想到几经周折终于弄死了陆锦鸢，方玲玉来到在沈轻眉的排位前，得意张扬地大笑道：“你女儿和你一样蠢！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觉得当年我是在救你？我是为了下毒，在血里下毒！哈哈哈哈！”

    阴森讽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似乎在诉说着得意和疯狂，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暴怒从门口震耳欲聋地传来。

    正得意的方玲玉惊愕在原地，犹如被掐住了喉咙般，恐惧地发不出任何声响。

    “你这个毒妇！”

    脸上火辣辣地剧痛，方玲玉不敢置信地望着突然破门而入的陆宁涛，他双目赤红，含着熊熊怒火，犹如一头暴走的狮子。

    她只觉得全身恐怖笼罩，一阵毛骨悚然，慌张地喊道：“老爷……”

    “不要叫我老爷！你不配！”

    想到当年，自己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当日的醉酒是被设计而疏远方玲玉时，是沈轻眉一直劝他既然娶了方玲玉就不要辜负她。

    他知道沈轻眉这些年一直对他有怨，但哪怕心里不愿意，她都希望他能成为一位真正的好夫君好父亲。

    而让真正对方玲玉感激并产生愧疚之情的，就是方玲玉用自己的血为沈轻眉续命，甚至主动照沈顾轻眉的病情，自己却生了一个月多月的病。

    他自那以后就消除了对方玲玉心中的芥蒂，只认为她当年是真心喜欢自己而年少不懂事，所以那么多年过去，自己也应该担当起一名好夫君的责任，主动照顾起方玲玉和陆书萱，将她们视为真正的一家人。

    他为了弥补这些年的错误，在沈轻眉死后，给方玲玉掌管内院的权势。甚至因为方玲玉勤勤恳恳、贤良淑德了那么多年，自己却没有扶正他，自知亏欠，对下人们喊她“玉夫人”的称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身为庶女的陆书萱，他同样精心养育，她在陆府里的地位等同于身为嫡女的陆锦鸢，陆府上下绝不会有人因为她是庶小姐而对她不敬。

    身为礼部侍郎的他，做出嫡庶不分的错举，本就不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善意的一举，竟带回了一只白眼狼！

    不但破坏了他曾经圆满的家庭，竟还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谋害他的妻子和他的爱女！

    在血里下毒，竟然是在血里下毒！

    轻眉在死前都心心念念地感激着方玲玉的救命之举，让他日后一定好好照顾方玲玉和陆书萱！却没想不到这竟是催命毒！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妇！”眼神透露出一股难以诉说的痛楚，陆宁涛怒目圆睁，咆哮道，“这些年，轻眉哪里对不起过你！在你流离失所，被恶人当街欺负时，是轻眉见你孤苦伶仃，让我前来救你，让你在找到家人前暂住陆府。你却一步步设计！对她和鸢儿起了杀心！我真后悔，当年就不该救你！就不该相信你的满口谎言！”

    “不，不是……老爷，你听我说……”方玲玉含着眼泪，楚楚可怜地开口，却被陆宁涛毫不留情，甚至憎恶地冷冷打断。

    “我再说一次，你不配喊我。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陆宁涛的妾！我们陆家没有你和陆书萱这么一对狼心狗肺的母女！”

    陆宁涛的怒吼对于方玲玉来说是当头一棒，她只觉天旋地转，双脚一软，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半晌，她仰着脸，眸光染泪，有些不甘地喊道：“陆宁涛，你要为了两个死人抛弃我和萱儿吗？萱儿是你的亲生女儿，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但这一次，不是陆宁涛气怒地挥掌，而是一直沉默在方玲玉身边的陆书萱。

    不，应该是易容成碧潮的陆锦鸢。

    一向温婉的她，竟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直接重重的一巴掌，将方玲玉扇倒在地。

    “方玲玉，这一掌是替我娘还的！”

    她双眸通红，隐忍多时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但在方玲玉面前，她绝不会落泪。

    熟悉的声音嘶哑而愤怒，竟是从自己的女儿口中传出，方玲玉倒吸一口冷气，大惊失色。

    “陆锦鸢，是你！？萱儿呢！”

    撕下脸上的易一容一面一具，陆锦鸢气得浑身轻颤，恨声道：“以为我真的死了？我怎么可能死呢！没有看到你遭到报应，我怎么能死！这一个月，知道娘亲和自己是被你和陆书萱所害，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回来在爹爹面前，戳穿你们虚伪的假面具！”

    当时在马车上，身为猫的陆锦鸢只听到“毒杀”二字，却万万没想到当年，方玲玉竟是这么居心叵测，将慢性毒下在了自己的血里。

    因为那件事，她才对方玲玉产生了感激之情，甚至娘亲死后，将她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尊重和孝敬。

    但若不是那场落崖事故，若不是她变成了猫偷听到了真相！

    她就真正地死了！完全如方玲玉和陆书萱的计划一般，愚蠢而不自知地死去！

    爹爹被瞒在鼓里，未婚夫被抢夺而走，她们母女俩将永远地逍遥法外！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所以她回来了！回来复仇了！

    方玲玉千算万算，算计了一辈子，却怎么也没想到，陆书萱的计划不但失败，陆锦鸢竟还易容成碧潮的模样接近自己套话！自己竟是活生生地栽在了愚蠢的陆锦鸢身上！

    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险些晕厥在地，方玲玉耳红面赤，全身气血倒流，愤怒地朝着陆锦鸢扑了上去：“陆锦鸢，你竟然算计我！你根本没有昏迷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你不得——”

    “砰！”的一声巨响，张牙舞爪的方玲玉还没靠近陆锦鸢分毫，就被随后进屋的卫景珩一脚踹飞，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卫景珩满身杀气地进屋，不怒而威的气势冰冷地散发，紧随其后的是秦离和被他提住衣领丢进屋的碧潮。

    见势不妙欲要溜走却被当场逮住的碧潮，吓得跪倒在地，砰砰磕头：“秦王饶命，老爷饶命！方姨娘下毒谋害夫人的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但一个月前在大小姐马车里动手脚的事，奴婢愿意作证，求秦王和老爷饶了奴婢一命……”

    “陈大人，方玲玉亲自招出自己毒杀沈轻眉的经过，您已亲耳听到，此毒妇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绝不可轻饶！”

    卫景珩开口时，声音完全没有在陆锦鸢面前的半分温度，可谓是杀气腾腾。

    狠狠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方玲玉痛苦地抬头，只见秦王身边竟还站着另一名中年男子，正是传闻中廉洁公正、铁面无私的顺天府尹——陈秋宏！

    她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慌张地朝着陆宁涛爬去，哭诉哀求着陆宁涛看在往日夫妻一场的情面，饶她和萱儿一命，不要将她们移交到顺天府处理，她和萱儿愿意接受家法。

    像这种人命官司虽可移交到顺天府审理，但毕竟陆书萱是陆宁涛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或许不会追究，只是家法伺候。所以，陈秋宏同样询问了一遍陆宁涛的看法。

    “陈大人，她们不是我陆家的人，与我无关，我不想再看见她们了！”陆宁涛大手一挥，怒不可遏地甩袖甩开方玲玉的纠缠，不顾身后方玲玉撕心裂肺的哭诉哀求，一字一句咬牙地开口，“请一定要为我的亡妻讨回一个公道！”

    “在下一定秉公审理，彻查此事，给陆侍郎和陆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多谢陈大人。”

    见一直撕心裂肺哭喊的方玲玉被两名官差毫不留情地押走，爹爹也随着顺天府尹前往了顺天府，一直强忍着虚弱而勉强站立的陆锦鸢心口一松，无力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她刚刚苏醒的身体，顿时摇摇欲坠地往后倒去。

    卫景珩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轻轻地揽住陆锦鸢消瘦的纤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搂去。

    一个半时辰前，陆书萱被当场捉住的那一刻，整件事其实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卫景珩觉得交给顺天府去彻查即可。

    但刚刚苏醒的陆锦鸢，面庞明明消瘦而苍白，无力虚弱的身子应该好好的静养和休息，却偏偏要亲自揭穿方玲玉，亲手为母亲报仇，卫景珩不禁心疼得都揪痛了起来。

    “苒苒，你没事吧，疼不疼？”

    他拿出真正的玉颜膏，自然而然地执起陆锦鸢的右手，轻轻地涂抹在她掌掴方玲玉而红肿的手心上。

    手都肿得那么厉害，可见刚才的巴掌她打得有多么的凶猛。

    “不疼，一点都不疼。”

    带着厚茧的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轻轻地沿着她掌心的脉络来来回回的涂抹，凉凉的，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痒痒的感觉。

    陆锦鸢愤怒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连忙擦了擦因卫景珩温柔的举动而蓬勃涌上眼眶的泪意，沙哑着声道：“我很高兴终于在爹爹面前揭穿了方玲玉，我很高兴终于为母亲报了仇……秦——啊——”

    身子突然被卫景珩横抱而起，紧紧地贴合在一起，陆锦鸢一惊，连忙条件反射地搂住了卫景珩的脖颈。

    见陆锦鸢主动而自然地搂住自己，卫景珩眼眉一弯，声音轻轻柔柔，却很殷切：“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我抱你上马车。”

    温暖从背后慢慢地包围过来，耳畔传来着卫景珩低沉浑厚的嗓音。

    “还有，不要叫我秦王，像以前一样，叫我阿珩。我喜欢你叫我阿珩。”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低哑，却富有一种磁性、让人酥软的魅惑。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话，却偏偏让陆锦鸢的心怦怦乱跳，仿佛整个身子就要融化在他的怀里，浑身上下提不起丝毫力气。

    好半晌，她才张开口，声音细如蚊吟：“我自己能走……”

    “但我想抱你……”卫景珩低头，眸光柔和，朝着陆锦鸢又是一笑，“抱了那么多日的猫，终于变成人了，真好。”

    陆锦鸢的脸红红的，不再拒绝，或许她原本就不想拒绝。

    卫景珩宽厚的臂膀给她一种稳重的安全感，心里很踏实……她不禁羞哒哒地将脸埋在他胸口，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但默默做出亲密的动作后，她又忍不住抬起头，悄悄地看了卫景珩一眼。

    他抱着自己，眼中落满柔情，俊朗的脸庞都是傻傻的笑容，这一刻的陆锦鸢，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好像有只小鹿要从胸腔跳了出来。

    于是，在卫景珩低头的瞬间，她似是被什么鼓动一般，忍不住伸长脖子，印上卫景珩柔软的双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偷偷地轻啄了一下。

    “阿珩，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后，陆锦鸢的皮肤如火般*辣的燃烧，她又似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得，再度羞哒哒地将脑袋埋进了卫景珩的怀里。

    甜美的气息自唇边漾开，怀里女子的目光波光流转，汪着一潭春水，刚才还笑话陆锦鸢羞涩的卫景珩脸颊红得似火烧云，一路烧到了耳根都停不下来。

    这一刻，他心口汹涌的悸动是如此的激烈和澎湃，让他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全部紊乱了起来，激动得连脖颈都透出了异样的绯红。

    苒苒亲他？？？

    苒苒主动亲他？！！！

    卫景珩觉得自己的心要爆炸了！搂着陆锦鸢纤腰的手臂不禁紧了紧！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敲击着耳膜，陆锦鸢却觉得无比的安心，她忍不住头枕着卫景珩的胸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见陆锦鸢真的累坏了，拼命压住心中雀跃的卫景珩，嗓音轻颤，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苒苒，你好好休息，睡上一觉，等醒来，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疲惫随着放松的心情渐渐袭来，陆锦鸢昏昏沉沉地靠着卫景珩的胸膛熟睡了过去，渐渐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路上，卫景珩再也没有说话。

    淡淡的的女子馨香飘进他的鼻端，他望着陆锦鸢恬静安稳的睡颜，嘴角泛起温柔宠溺的笑容，那明晃晃的笑意，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众暗卫：秦一王一府终于要迎来女主人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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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喂粥

﻿    在陆锦鸢靠着自己的胸膛熟睡之时，卫景珩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怀中的人儿。

    当陆锦鸢不设防地靠着自己胸膛熟睡后，卫景珩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怀中的人儿。

    他的目光轻轻地从她下意识勾着自己的手指上移开，落在她渐渐泛着粉润的俏颜上。

    虽然三年前曾偷偷见过陆锦鸢几面，但卫景珩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一个世纪都未见到苒苒。

    尤其是确定自己的心意，得知陆锦鸢变成猫后，卫景珩抱着猫儿日日夜夜期盼着她能早日变回成人，盼着她会喜欢上自己，那难熬的程度让他的心酥酥一麻麻的痒着。

    而今日，苒苒竟变回了人，就睡在自己的怀里！刚才还亲了自己！

    卫景珩完全没想到，美梦，真的有成真的一天！

    回味到刚才一触即离的吻，卫景珩的目光忍不住挪到了那双粉艳艳的红唇上，如今红唇轻轻启着，水润润的十分诱人，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一亲芳泽。

    那就偷偷亲一下吧。

    默默地俯下身，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让卫景珩的心猛得快了几分，扑通扑通，生怕过快的心跳声会吵醒陆锦鸢而努力镇定着。

    但刚准备要么么哒时，床上突然挤上来一个圆滚滚的小猫身，只见跳窗而入的阿然一边喵喵叫着一边自来熟地趴进了陆锦鸢的怀里，一只白乎乎的爪子一把按在了他的脸上，阻碍着他的过分靠近。

    被按了一爪的卫景珩，第一反应竟是苒苒不会又变回了猫吧！

    但随即，见阿然将毛茸茸的爪子收回后，在陆锦鸢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懒懒洋洋地趴着，并未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卫景珩又不禁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只是过了片刻，突然想到自己被一只猫围观着即将要偷亲苒苒的场景，卫景珩顿时有些小羞涩啊！

    而他更怨念的是，该死的阿然竟还趴在陆锦鸢的胸口，肥肥的小猫身将陆锦鸢一片让他心头一荡的晶莹雪肤全部都遮挡住了啊啊啊，福利都没有了……

    卫景珩用手催促着阿然尽快离开，睡回自己的猫窝去，哀怨的目光似乎想要感染到它如今妨碍主人幸福的行为，但这只小黄猫似乎有意与他作对一般，竟对他鄙夷地翻了翻白眼，朝着陆锦鸢的胸口更加亲热地蹭了蹭，敷衍地喵了一声。

    于是生怕惊醒熟睡中的陆锦鸢，卫景珩直到最后都规规矩矩地抱着陆锦鸢，不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以至于，整个床上形成一个安静诡异却又十分温馨的场景。

    卫景珩轻搂着熟睡中陆锦鸢，满足又心酸，想着等会该如何向陆锦鸢表白。而陆锦鸢怀里躺着一只四仰八叉的小黄猫，熟稔的姿态仿佛不是第一次睡在陆锦鸢的怀里。

    陆锦鸢本担心自己会因为马车颠簸而睡不着觉，可卫景珩宽厚而温暖的怀抱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和放松，疲惫的身子竟是一闭上眼就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张开睡意惺忪的双眸，竟发现怀里多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猫，以熟悉的姿态暖暖地窝着她的胸前。

    陆锦鸢这一刻脑海里一片翻腾，心中溢满着温暖和感动，好似回到了十年前自己抱着阿然睡觉的场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怀里的小猫。

    然而这么一动，头顶立刻传来一道关心的声音，只见卫景珩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哑磁性的声音就这样轻轻地拂过她的耳畔。

    “苒苒，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卫景珩说完，立刻喊着青娥进屋，陆锦鸢这才发现自己竟亲密地睡在卫景珩的怀里。

    陆锦鸢脸颊一阵灼烧和尴尬，但更多的是内疚，不禁离开卫景珩的怀抱，伸出柔软的小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卫景珩有些僵硬的手臂，满目关心。

    “马车停了怎么不告诉我……”

    属于女子柔软的触感令卫景珩全身一颤，一下一下力道适度，或轻或重的揉按更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心脏不期然地失了频率，他装作不在意道，“我是习武之人，保持几个时辰不动弹，完全不碍事。”

    陆锦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脸颊绯红地反驳：“可以把我放在床上啊……”

    卫景珩一愣，心虚地轻咳了一声。

    他正要找个理由好好解释地自己明显是吃豆腐的行为时，进屋的青娥瞧见两人亲密的姿势，捂着脸笑盈盈地答道：“王爷恨不得抱姑娘一辈子呢，哪舍得放手，根本就抱不够！”

    “青娥！”卫景珩轻斥一声，用眼神警告着她不要胡言乱语。

    可往日凶巴巴又严肃的秦王殿下如今在暗卫们的眼里简直是个痴心一片的小绵羊啊小绵羊！而且有陆锦鸢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在，一直受秦王威压而兢兢战战的青娥瞬间有了调戏主子的恶趣味之心。

    “陆姑娘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脉搏渐渐平稳而有力，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得有些快，整个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所以目前，虽尚有些虚弱和四肢无力，等用完膳后，会渐渐恢复体力。”

    卫景珩听闻后悄悄松了一口气，谁知青娥的下一句话竟大胆地打趣起了自己，狂揭自己的老底，紧张得他一口气差点卡在了喉咙里。

    “陆姑娘的气色虽不错，但王爷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前段时间为了给陆姑娘疗伤，王爷耗费了两成内力将您的内伤调理得几近痊愈。此后宫宴当日，硬撑着未痊愈的身子与敌国将军比拼内力，伤上加伤，身体十分虚弱……”

    “而阿然回来，姑娘迟迟不苏醒之时，王爷生怕姑娘出了什么意外，紧张得茶不思饭不想，好几日都没怎么用膳，一直守在姑娘的床边。现在，王爷眼部暗沉，面色疲惫，四肢僵硬，恐是……”

    见青娥面色异常严肃，突然沉默了下来欲言又止，陆锦鸢顿时紧张了起来：“阿珩伤得很严重吗？”

    青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王爷只是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个晚上搂着姑娘没睡，四肢有些发麻了。陆姑娘到时候给王爷多揉揉就好了。此外用膳时，也劝王爷多吃点补补身。不过我相信，有姑娘在，王爷一定会胃口大开的。”

    青娥说着，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放在了床边，对着面色尴尬的卫景珩苦口婆心道：“王爷，照顾陆姑娘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姑娘安全地醒来，你可不能再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青娥难得会一句诗，顿时觉得自己形容秦王前几日消沉的模样形容得太生动形象了，不禁觉得自己才华横溢棒棒哒。

    卫景珩都还来不及出口教训，就见青娥偷笑了两声，一溜烟地逃出了房间。

    卫景珩暗暗咬牙，正想着等会怎么惩治贼胆包天的属下时，耳边却传来了陆锦鸢担忧紧张的声音：“青娥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为了救我损耗了两成内力，比试当晚也受了重伤？”

    卫景珩见隐瞒不住，只好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笔带过：“方玲玉在你的房间里放了夜来香，毒虽然被青娥逼出，但你从开元山上坠落，五脏六腑都受了严重的内伤，我怕余毒残留在你的体内，所以当日运功给你疗了伤……”

    卫景珩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两成的内力在他眼里不过尔尔。但陆锦鸢知道练武之艰辛，这两成内力很有可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全部练回。

    意识到卫景珩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为自己付出很多很多自己从未知道的事情，她心口一痛，静静地望着卫景珩温柔如水的眼眸，唇瓣轻颤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竟是溢满了愧疚和一种难以言表自己的情绪。

    “苒苒，你刚醒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你想知道的事，我慢慢告诉你。”

    主动端起热腾腾的白粥，卫景珩怕烫着她，小心翼翼地吹凉后递到了陆锦鸢的唇边。

    陆锦鸢正欲伸手接过，却见他神色认真，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现在气虚体乏，还是我喂你吧。”

    从小到大只有娘亲喂过自己，陆锦鸢立刻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但见卫景珩执意要喂自己，又提到十年前自己也给他喂过粥的事情，终是绯红着脸张开唇，将他递来的白粥含入了口中。

    闻到香味，饿肚子的阿然幽怨地冲着两人喵了一声，但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旁若无猫！

    卫景珩一口一口地给陆锦鸢喂着，含笑地望着刚才还满满歉疚的陆锦鸢，在看见白粥后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顿时清澈晶亮，嘴角满足地上扬着，乖乖地张着嘴，心里满满是温馨和幸福。

    十年前，他饥寒交迫饿倒在街头时，就是被陆锦鸢所救。

    她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自己，哪怕他当时并不领情……

    刚醒来的病人第一顿必须要吃得清淡，所以白粥上只有几根青菜。但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白粥、香味扑鼻，入口温度适中，柔腻如一，瞬间勾起了陆锦鸢的食欲。

    她在喝了半碗粥后，面色渐渐好转了起来，心里也多了一份宁静的幸福。

    缓缓地喝着粥，陆锦鸢饱满的红唇因白粥染上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她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尖轻轻一舔，萌萌的表情十分诱惑，正回想十年前的卫景珩，手顿时一抖，差点打翻了粥碗。

    “阿珩，你怎么了？”见陆锦鸢突望向自己，卫景珩顿时有些不自在了。

    陆锦鸢却想起了刚才青娥的话，连忙从他手中接过粥碗放在桌上，紧张道：“是不是手发麻了？你刚才应该叫醒我的！何必保持同一个姿势，手不麻才怪……！”

    手臂再度被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揉按，卫景珩知晓陆锦鸢误会后，立刻装无辜：“这一个月来，你一直很喜欢窝在我怀里睡觉，我以为这样能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想到自己身为猫时无节操的睡姿和卫景珩的各种亲密相处，陆锦鸢的脑子里完全一片混乱。她连忙红着脸反驳道：“是你……你喜欢抱着猫睡，我怕被你怀疑才……才装作不介意的……”

    卫景珩一脸正色：“我以前不和猫睡，第一第二次都是你爬上我的床上。不让你睡你就挠床，在我脸上踩来踩去，还用尾巴骚扰我睡觉……我没办法，只好抱着你睡。”

    被卫景珩语气委屈地一条一条翻着自己都完全不知的老账，陆锦鸢的心里顿时虚了一片。

    “所以苒苒，你轻薄了我好多几次，你该怎么负责？”

    充满磁性的且带着点蛊惑的笑意，热气吹得陆锦鸢的耳根都酥软了。陆锦鸢不服气，粗声粗气地反驳：“明明是你，一见面就轻薄我！给我洗澡！还把我贴在身上的叶子拿来了下来，简直色胚！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果真如传闻一般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魔！”

    卫景珩一时懵了。他算算时间，那个时候陆锦鸢还未出事故，所以一直以为那时候洗澡的是阿然，但现在被陆锦鸢语气幽怨地一一道出，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竟就是陆锦鸢！所以洗澡的时候这么抗拒，各种撕心裂肺地惨叫。

    完了，那他岂不是给了陆锦鸢一个很糟糕的坏印象！

    这和他想象中表白前的场景完全不同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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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求婚

﻿    见卫景珩紧张得语无伦次，吓得手心淌汗，陆锦鸢不再板起脸故意生气，而是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阿珩，我知道那日你不是故意。只是，我从未告诉过你真名，玉佩又一直在陆书萱手中，三年前，你是怎么认出我是当年的苒苒？又怎么会发现阿然就是我呢？”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陆锦鸢虽没能睁开眼睛，但耳边却一直传来卫景珩低低的轻喃。

    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卫景珩竟是早就认出了自己，甚至早已发现阿然就是自己！

    要知道，她变成猫的这一个月来，只能发出喵喵的声音，甚至怕被人发现，尽可能得不做出出格的举动让人怀疑，努力装作一只乖巧的猫随卫景珩回京。所以一度认为，自己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但万万没想到，卫景珩竟是早就看破了自己所谓的伪装……

    见陆锦鸢没有真的生气，卫景珩空白的大脑总算缓过神来。

    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低沉沙哑的嗓音将这些年的思念一字一句地轻轻道出：“十年前，我随外公离开青州奔赴沙场，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你的容貌而找不到你报恩，所以在边关练功学武、上阵杀敌的闲暇之余，开始画起了你的画像。”

    “明明每日都因学武累得半死不活，几度想要放弃，但脑海里一幻想到你的容貌，整颗心都宁静了下来，再多的苦与累仿佛都能忍住和克服。甚至在母妃和外公相继离世后，唯有你的存在，成为了我这十年来唯一的动力。所以，在边关苦练七年，战胜而归时，我首先回到了青州寻你，那时才得知你姓陆，举家已搬至京城，同时得知了阿然的死讯。而当年我们相遇的破庙也再被我重造翻新，取名为陆景寺——你的姓与我的名。”

    卫景珩的目光缓缓落在陆锦鸢的身上，午日的暖阳勾勒出她侧面柔和的线条，与他这些年幻想中苒苒长大后的模样几乎一致。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玉脂雪肌嫣红透白，煞是好看。尤其，那双与儿时如出一辙的清眸，美目流盼，灿若星辰，竟透着温婉和柔美，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整整七年的画画，我将你的容貌深深地印刻在心里。所以三年前回京，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在街头喂着流浪猫，笑容是和七年前一样温柔而恬静……”

    卫景珩小心翼翼地抽出竹筒里的画卷，眼中的温柔和宠溺更浓，一一地将自己的得意之作展示给陆锦鸢看：“这几幅画是我这些年画得比较满意的画作，是想今年回京与你相认时，和阿然一起送给你作为重逢的礼物。在青州时，我尚不知你是阿然，对你打翻画筒发了怒，实在对不起……”

    深吸一口气后，卫景珩鼓起勇气，引颈而望地将自己的画卷全部递给了陆锦鸢，轻轻道：“苒苒，虽然这些画不是什么名家名画，也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但都是我这些年用心所画，希望你能喜欢并收下它们……”

    卫景珩的这些话，陆锦鸢觉得似曾相识，后而才慢慢地想起，她刚穿越到阿然身上的时候，卫景珩曾抱着她絮絮叨叨了好几回他思慕的心上人。

    不但说要把阿然送给自己，连画卷和糕点都是精心准备，只为与那位心仪的姑娘相认……

    那时，她只觉得秦王殿下怎么能那么话唠，所以听得各种敷衍，此刻，当她认真地听着卫景珩将这些年的事娓娓道来时，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她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浪花。

    对她来说，当年的阿珩是自己儿时最好的一个朋友，对他最埋怨的就是当年他对自己不告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觉得自己冷脸贴了热屁股，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因而失落了很久。

    但她从未想到，对卫景珩来说，当年自己的出现竟是这么的重要，让他铭记在心了整整十年……甚至因此喜欢上了自己。

    而记忆中，他一双白藕般圆润的手如今已经骨节分明而修长，甚至能感受到他健壮的胳膊中隐隐蕴藏的力量，可见他这十年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这些画怎么可能没有收藏价值？明明价值千金……”

    虽然早就看过了这些画卷，但当卫景珩亲自送给自己时，那种包含在画中深情令陆锦鸢的心口溢满了温情的感动，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她眼眶微湿，不禁接过卫景珩递来的画卷，轻轻地抱进怀里：“阿珩，谢谢你，我很喜欢……”

    见陆锦鸢收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画卷，卫景珩的眉眼温柔地一弯，那俊朗的眉眼之间，掩藏不住幸福的喜意。

    他憨憨傻笑道：“回京的时候特别忐忑，怕你有喜欢的人不肯收下我的画……所以纠结了很久……”

    陆锦鸢心口一酸，声音沙哑道：“既然那时你就认出了我，为何当时不与我相认？”

    三年前卫景珩回京的时候，她根本就不认识顾子期。若是三年前相认，她或许就能发现陆书萱阴险偷走阿珩玉佩和书信一事，或许她就能早日认清陆书萱和方玲玉的真面目，他们之间也不会因此走那么多的弯路……

    “那年我归京时，当街被暗算杀了两名行凶的刺客，嗜血凶残、杀人如麻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我怕自己以秦王的身份出现与你相认会吓坏了你，又怕对自己暗中不轨之人会伤害到你，所以一开始只是偷偷地站在远处瞧你，不知该如何开口。后来边关战乱，我只好匆匆离京，才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你相认，而是派了两名暗卫悄悄地保护你……”

    三年后，得知陆锦鸢与顾子期订婚的那一刻，对于三年前自己没有鼓起勇气与陆锦鸢相认一事，卫景珩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哪怕现在，在说起三个月前得知陆锦鸢有未婚夫时，原本平静的语气仍不免酸溜溜了起来。

    “那时，心情特别消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与你相认，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幸福。但，绕路去青州故地重游时，竟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猫，长得特别像阿然。那一刻，我几乎觉得这是上天在给我一次机会，给了我回京寻找你的理由。所以忍不住将它捡回养在了身边，甚至给它取了阿然的名字，想在回京后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你。”

    听到“阿然”的名字，一直窝在陆锦鸢怀里的猫儿“喵呜”了一声，竟摇了摇尾巴在卫景珩胸口轻轻地蹭了一蹭。

    它湿漉漉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伸出白乎乎的爪子拍了拍卫景珩，好似在说：“铲屎官，多亏了我，你们才能重聚，你要怎么奖励我！”

    卫景珩温柔地伸手摸了摸阿然毛茸茸的小脑袋，继续将一个月前发生的事简要概括着，声音却随着回忆渐渐低沉了下来。

    “回京的路上，在驿站里听到你的死讯，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我一直派暗卫保护你，你怎么可能出事呢！若是出事，我怎么可能会毫不知情！一定是假的，假的！但真相却是，暗卫怕我冲动回京，自作主张将你的死讯瞒了我整整七日……那日是你的头七，我怕你第二日一早就要入葬，所以急着赶回京想见你最后一面……”

    想起那时在暴雨雷鸣中急速狂奔，卫景珩的心就一阵揪痛，好似能感受到当时自己赶不回京城，见不了苒苒最后一面时，那一刻的绝望与心死。

    卫景珩的声音暗哑而微哽，陆锦鸢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

    当晚卫景珩吐血昏迷竟不是遇袭重伤，而是因为得知她的死讯惊慌在雷雨夜赶路，不料旧病复发，走火入魔……

    他对她用情至深，如此的温柔以待，她却误会了他整整十年，在前不久才发现了真相。

    不，今日才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这一刻，陆锦鸢强忍住眼里的酸楚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卫景珩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

    “苒苒，你没有对不起我。”卫景珩轻声打断陆锦鸢不断歉疚的道歉，拦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在我身边！当我充满绝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时，上天却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阿然竟然在说话！苒苒，你知道那时我有多高兴吗？”

    “你、你能听得到我的声音？”陆锦鸢一惊，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是！”

    再次提到当时发现小黄猫会说话时自己懵圈的场景，卫景珩的声音仍透露着满满的欢喜。

    他墨色的凤眸亮晶晶地瞧着一脸呆滞的陆锦鸢，美若星辰，荡漾着一池清澈的春水，眉眼处满是温情和蜜意。

    “阿然在说话，阿然竟是苒苒，这一刻，我欣喜若狂地确定了你的身份，并在开元山调查了一番你出事的原因，决定为你向方玲玉和陆书萱报仇。后来又调查出陆书萱和顾子期暗地里的关系……”

    见铲屎官们交谈甚欢，又继续无视自己的存在感，窝在卫景珩怀里的阿然，饿着肚子对着眼前这两个对它爱理不理的“负心汉”喵喵地怒叫了几声。

    阿然：“再不给我准备小鱼干，我要有小情绪了，嗷！”

    晕晕乎乎地听完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陆锦鸢才郁闷地意识到，卫景珩一直瞒着没有与自己相认的原因竟是出在顾子期身上，竟是以为自己喜欢顾子期，怕相认后会被拒绝……

    于是，暗搓搓地想在她面前揭露顾子期脚踏两只船的真面目，顺便帮她虐虐方玲玉和陆书萱这两只渣，努力在她面前博好感，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笨蛋，若是早点和她坦白清楚，她哪会以为他喜欢别的姑娘而吃各种飞醋呢……

    瞧见陆锦鸢的面色怪怪的，卫景珩诋毁顾子期的语气轻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苒苒，你生气了？是因为顾子期喜欢别人吗？顾子期真的不是个好人……”

    “与顾子期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年，爹爹将我养育成人操碎了心，所以见爹爹很满意顾子期作为我的夫婿，就答应了这门婚事。没想到……”

    想到顾子期这个渣男在她昏迷的时候和陆书萱各种你侬我侬，陆锦鸢的心里就一阵恶心，咬牙的声音满是嫌弃：“既然他对我虚情假意，我也不会委曲求全和他维持这场不幸福的婚约。等见到爹爹，我就主动解除这场婚约！从此路人！”

    陆锦鸢愤愤地说着，卫景珩心里乐开了花，似偷了腥的猫儿一般，将一旁偷吃白粥的阿然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在旁应和道：“苒苒，你说得对！顾子期这个渣男，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气愤铲屎官只喂姑娘不投喂自己的阿然，不甘心干巴巴地看着，于是趁着两位铲屎官在谈情说爱腻腻歪歪时，跑到卫景珩未用过粥碗前，伸出一只爪轻轻地碰了一下粥碗。

    见卫景珩没有一点反应，它立刻偷偷地添了一口，然后望着卫景珩和陆锦鸢一脸怜悯。

    阿然：铲屎官好可怜，吃这种没味道又难吃的食物还吃得那么开心……以后抓点荤的给他们补补……

    虽然各种嫌弃铲屎官竟然吃这么白乎乎又粘稠的东西，但饿极了的阿然还是忍不住伸出小舌尖，继续偷偷地舔了起来。

    谁知正准备大快朵颐时，被万恶的铲屎官整只猫抱了起来。

    粉粉的三瓣嘴小巧可爱地张着，阿然长长的小胡子上沾满了乳白色的液体，一脸懵喵得瞪大着浅蓝色的猫眸。

    随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它转过头，奶声奶气地对着卫景珩哼哼了两声，挥起白乎乎的爪子，吧唧一下拍到卫景珩的脸上。

    阿然：“铲屎的！我一觉醒来连水都没有，现在还不让我吃，想饿死我吗！有异性没人性，就知道欺负猫！嗷！”

    安抚地摸了摸炸毛的小肥猫，卫景珩目光一柔，朝着正偷笑的陆锦鸢倾了倾身。

    日光下，陆锦鸢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弯月的倒影，她望着卫景珩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全在他脸上白乎乎的小猫爪印上。

    不知自己脸上有着搞笑的乳白色粥迹，卫景珩趁机靠得陆锦鸢极近。

    他将猫儿递了过去，望着陆锦鸢月牙般的目光，轻声问：“苒苒，你喜欢阿然吗？”

    陆锦鸢低头，就看见刚才还气呼呼的小黄猫两只前爪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像一只乖巧的手部挂件挂在自己的手臂上，喵喵地发出好听的小奶音。

    尤其，当那双浅蓝色的目光水灵灵地望着自己，陆锦鸢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软化了。

    “阿然超级可爱！我很喜欢~”

    她在那场事故中唯一活了下来，以猫的身体重逢了卫景珩。曾经初遇的青州，熟悉的黄白色花纹，是不是冥冥中枉死的阿然给她一次机会，让她与卫景珩重逢，一起揭露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呢？

    “阿然，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会给你好多好多小鱼干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喵！”一如既往习宠溺的语气让备受冷落的阿然愉快地喵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目前真正的饲主，直接朝着陆锦鸢的怀里扑了过去，却被卫景珩一把拦了住。

    “苒苒，既然你那么喜欢阿然，以后我们一起养阿然，好吗？”

    “好~”

    被阿然勾去注意力的陆锦鸢，自然看不到卫景珩那像一只偷腥了的猫般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忍不住伸出手，将阿然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却见阿然肉肉的双爪间抱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竟是卫景珩娶妃定亲的那块重要的玉佩，愣愣得没有反应过来。

    “父皇后宫佳丽三千，勾心斗角数不胜数，令母妃和我遭遇了生死之劫。我对此甚是憎恶，所以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与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这一生，我想要送出玉佩的姑娘，唯有你。”

    风吹起陆锦鸢脸颊的一绺儿发，她震惊地抬头望向卫景珩，只见他眼波里倒映着自己清晰的身影。

    那清朗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抹殷殷的期待和神情，炽热异常，专注无比，令她的心口溢满了温情的甜蜜，甚至似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苒苒，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卫景珩以生命起誓，此生绝不负你，定会让你幸福一世。”

    真挚的告白落地有声，带着无比的爱怜与珍惜。温热的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流连，仿佛带了火苗，极尽温柔，让陆锦鸢的心尖儿乱颤，脸刷得一下红艳艳地烧了起来。

    她不禁将玉佩紧紧地握进了手心里，上前抱住了卫景珩，在他耳边轻轻道：“阿珩，我愿意，愿意嫁给你。此生有你，便是我的幸福。”

    陆锦鸢的轻声细语娓娓动听，极轻极软，听着像嘴里含糖一样，让卫景珩心一阵酥酥的。

    他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凑近她的脸庞，略带暗哑地轻声问道：“苒苒，我可以吻你吗？”

    热热的呼吸暧昧地拂在陆锦鸢的耳边，她的脸一瞬间羞得透出了异样的绯红，明艳柔美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儿。

    卫景珩唇角噙着浅笑，眉眼满是幸福的喜意，在陆锦鸢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手中搂着朝思暮想的温软身子，他的吻从她的眉间转至鼻尖，最后擒住她柔软的唇瓣轻柔地摩挲。

    独特的馨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和昨日那个一瞬即离的浅吻完全的不同。

    而就在卫景珩欲罢不能、蠢蠢欲动地想要加深了这个吻时，一只猫爪朝着他的脸上啪叽一声狠狠地糊来。

    阿然：“傻逼铲屎官，你压到我尾巴了，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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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春风满面的秦王

﻿    原以为养了一只能在苒苒面前博好感的小萌物，谁知现在肥溜溜的胖成球不说，还脾气各位大爷劲给他捣乱！阿然小奶猫的时候明明很乖的……

    半路骤停的卫景珩，压抑着内心的潮涌，一脸苦逼地将在床上闹腾的猫主子抱出了屋子。

    给它好吃的好喝的伺候好后，才继续心潮澎湃地朝着床边走去，但屋子里哪还有什么旖旎暧昧的气氛啊，陆锦鸢都笑得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了。

    “苒苒……”卫景珩特别哀怨地喊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坐回到了床边。

    陆锦鸢抬起头，正对上卫景珩左右两边各一个猫爪的印迹。

    想到他刚才完全懵圈的小表情，她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掏出手绢给卫景珩擦了擦脸，漂亮的眼眉轻柔地弯着：“阿然饿肚子的时候，脾气比较大，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

    卫景珩长这么大哪有被猫欺负到脸上，除了陆锦鸢曾经拍过自己一爪，也只有小时候受了几次阿然的猫巴掌。

    想到自己如今也低猫一等的待遇，卫景珩苦着脸，委屈道：“你从小就宠它，我哪敢欺负，只有它欺负我。以前我不理你，它就默默过来打我一爪，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跑得贼快贼快……欺负我当时胖跑得慢。”

    而现在，虽然能逮着阿然胖揍一顿立立规矩，但在苒苒面前不敢啊！

    陆锦鸢闻言，立刻想到当时小胖墩的卫景珩，追着阿然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模样，捂着嘴笑得更欢。

    她笑倒在卫景珩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阿珩，谢谢你，让我再度拥有了阿然。”

    “不只是阿然，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你，保护你。”

    虽然刚才，诉说十年相思之苦时，一向少言寡语的秦王殿下各种话痨，恨不得把这十年的经历掏心掏肺地都报告给陆锦鸢听，但真的需要讲甜言蜜语时，这个活了二十年才初恋的秦王殿下其实是很词穷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句“保护你。”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让陆锦鸢的心更加的甜蜜蜜。

    她心口小鹿乱撞，柔顺地依偎在卫景珩的怀里。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特别的好闻，他的肩膀健壮有力，跟十年前完全不同，真的验证了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要学武变强保护她一世的誓言。

    当年落魄的少年郎啊，长大后竟如此气宇非凡，威风凛凛，而这样威武帅气的战神王爷日后竟是自己的夫君！

    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大便宜！陆锦鸢脸上的笑容更加乐呵，脑袋在卫景珩的怀抱依赖地蹭蹭。

    “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被陆锦鸢这么亲密撒娇地蹭来蹭去，卫景珩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热。

    “……苒苒。”他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一手轻扶着她肤如凝脂的脸庞，瞳色有些幽深，似汪着一滩春水在里面，“我们继续刚才的可好？”

    “恩？”陆锦鸢一阵发愣，随后想起被阿然打断的吻，脸颊一阵灼烧，白皙里透着微微娇羞的柔美。

    这一吻直至他们两人的气息都紊乱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地升温，陆锦鸢一张小脸儿憋得通红，卫景珩同样心跳加速，可见这两个第一次真正接吻的雏儿都不太懂接吻时需要换气的原理。

    好半晌，卫景珩压制住内心潮涌的冲动，轻轻啄了啄陆锦鸢翘着的红唇，一双往日深邃的凤眸流连着夺目的光彩：“苒苒，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下。”

    于是，心怀雀跃又万分亢奋的秦王殿下去浴室洗了一把冷水澡。

    随后，春风满面、喜气盈盈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十分土豪地给王府上下发了一笔赏银，那咧开嘴傻笑的模样，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求婚成功了！

    众暗卫：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

    王府里喧闹的动静令舔着爪子的阿然抬起头来，就见刚才还凶自己的铲屎官破天荒地在它的饭碗里放了一条大大肥美的鱼，香味扑鼻，十分的秀色可餐，还摸着它脑袋，夸奖了几句。

    午后温暖的阳光十分舒怡，它将美味的鱼儿风卷残云后，慵懒享受趴进了猫窝里，望着卫景珩喜气洋洋的身影，伸了伸懒腰，浅蓝色的猫眼眯成一线：铲屎官发春了，喵！

    头上树叶沙沙晃动，两只麻雀正在枝桠上叽叽喳喳，玩得甚欢。

    阿然舔了舔唇，在猫窝里猫起了身子，突然一个飞跃，朝着麻雀猛扑而去。

    但变胖的身体完全让它措手不及，原本应该敏捷地跳上枝桠，一爪逮一只麻雀，谁知最后竟是狼狈地摔了一个跟头。

    不过幸运的是，有只麻雀自己吓得掉了下来。

    半晌，阿然理了理凌乱的小短毛，叼着一只吓晕过去的小麻雀，迈着优雅的猫步跳上了陆锦鸢的床，毛茸茸的脑袋亲热地蹭了蹭陆锦鸢。

    “苒苒~”

    见陆锦鸢睡眼朦胧地望来，阿然伸出软乎乎的小爪将晕厥过去的麻雀推到了陆锦鸢的身边，睁着大大的猫眼喵喵道，“苒苒，铲屎官不关心你，都不给你吃好吃的，这是我给你补身的，你不用太感激我。还有，铲屎官现在发情了，你要小心点，别被他欺负了……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听不懂阿然在喵喵叫什么，但陆锦鸢还是摸了摸阿然圆溜溜的小脸，笑着对上它水灵灵的目光：“阿然，我不吃麻雀。”

    阿然立刻失落地拉耸下耳朵，但随后，它似乎闻到了什么，立刻靠近陆锦鸢，在她身上东闻闻西嗅嗅，一脸震惊：“苒苒，你身上也有发情的气味，你们——喵喵喵！”

    陆锦鸢不明所以，就见阿然圆滚滚的身子费力地跳下床，哀怨地叼着刚才递给她的麻雀，垂着尾巴离开了房间。

    卫景珩发完喜银回到思锦殿时，就见院子里胖乎乎的阿然一脸思考喵生地坐在门口，身前躺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麻雀。

    “铲屎的！”

    见卫景珩直直地朝着自己走来，阿然一只猫爪威武无比地伸出，露出长长尖锐的爪尖推了推自己爪子低下颤栗的俘虏，嗷呜嗷呜地威胁道：“日后，你如果不好好照顾苒苒，此麻雀如你！

    它威胁的话还没嗷完，卫景珩已经上前将它专门捕来给苒苒补身的麻雀救走了，还万分可恶地捏了捏它的脸，语重心长道：“阿然，你太胖了，不能再吃了，会变丑的。”

    那语气和陆锦鸢在时，恨不得让她多吃一点完全的相反。

    阿然愤怒嗷嗷，小短毛炸起：“明明是你把我喂胖的！还我苗条美美的身体！”

    袖口顿时被乱动的小黄猫踹出一排脏兮兮的脚印，卫景珩有些嫌弃地拎起阿然的一只腿看了看，见上面满是杂草和泥泞，立刻洁癖发作地挥挥手：“秦娥，去准备一盆温水。”

    “喵？”见一盆热乎乎的水端到自己的面前，刚还闹腾的小黄猫瞬间吓蒙了，立刻挣脱了卫景珩的手，泪眼婆娑地朝着闻声而来的陆锦鸢扑了过去，直接挂在了她的大腿上。

    然后下一瞬，被卫景珩毫不留情地拎进水盆里洗起了澡，上上下下湿漉漉地摸了一遍。

    “苒苒，铲屎官谋杀我……救命！喵喵喵——”

    “铲屎的，我错了呜呜呜……”

    见小黄猫的湿漉漉小短毛黏糊在一起，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卫景珩各种熟练地洗刷刷，而卫景珩的脸上和衣上被洗澡水淋溅了一身，陆锦鸢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惨遭卫景珩蹂一躏又抓又咬的场景，不由偷笑了两声，

    但笑着笑着，陆锦鸢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眉一横，奇怪地道：“阿珩，你既然已经认出阿然就是我，上次在浴室里时，你还主动给我洗澡？？？”

    “……”想起当时自己看到的香艳场景，卫景珩一口气岔在喉咙里。他微微无措地垂首，白玉般的脸庞浮现一抹心虚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最终，他隐瞒了自己真正的私心和能看见陆锦鸢人形的真相，抬起头无辜地反问：“苒苒，那时我在浴室里疗伤，你为何突然地进来了……？”

    被卫景珩这么一反问，陆锦鸢顿时有些错愕。毕竟是她擅闯卫景珩浴室在先，明晃晃地偷窥了卫景珩沐浴的整个过程。而那时的她是猫身，卫景珩给自己洗澡也只是给一只猫洗澡，反倒是自己将他给看光光了。

    算来算去，好像还是卫景珩吃亏了一点……

    陆锦鸢轻咳一声，立刻抚着额头虚弱地后退了一步：“阿珩，我的头突然好晕，先去床上躺一会……”

    半炷香后，洗完澡的阿然照着水面，有些忧郁地摸了摸自己明显肥了一圈的小圆脸，然后伸出小肉爪，软绵绵地拍了拍卫景珩用白布给它擦毛的手臂。

    “铲屎官，帮我把毛擦得漂亮一点。”

    申时，顺天府外人潮拥挤，围满了听闻方玲玉和陆书萱锒铛入狱而赶来的百姓。

    最近一件又一件丑事的揭露，让方玲玉和陆书萱名声大跌，出门在外遭受到不少冷眼和闲言碎语。此时，两人因涉嫌杀人一案被顺天府审讯一事流传而出时，瞬间轰动京城，众人皆在顺天府外驻足观望，等待事实的真相。

    大堂内，顺天府尹陈秋宏一身官服，正襟危坐于公案之上，一众衙役手持水火棍，两边肃立。陆宁涛一夜未眠，黑眸布满血丝，神色沧桑消沉地坐在右侧，他的旁边坐着陆锦鸢和顾子期，对面是旁听的卫景珩。

    自早上得知陆书萱入狱，陆锦鸢醒来的顾子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生怕自己和陆书萱的事被陆锦鸢和陆宁涛发现，一整个早上都心神不宁，早早地得知消息赶到了顺天府。

    而了解到昨晚陆书萱竟是要亲自闷死陆锦鸢的经过后，顾子期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自己心里曾是柔弱无依的陆书萱竟是满口谎言、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暗自庆幸自己未与陆锦鸢退婚，否则要娶陆书萱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在陆锦鸢出现在顺天府后，立刻充当起未婚妻的护花使者，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卫景珩阴测测的目光和陆锦鸢嘲讽的笑容，关怀备至地对陆锦鸢寒虚问暖，暗暗地揣测秦王与这件事的关系。

    若不是亲眼撞见顾子期和陆书萱偷情，陆锦鸢或许真的要被他温柔的演技所欺骗。

    但此刻的她，望着顾子期费心地在自己和爹爹面前演戏，心中呵呵一笑。

    在一阵震慑的威武声中，方玲玉和陆书萱穿着囚衣，脚手带着镣铐，面色土灰、双目无神地被两名衙役押入正堂。

    顺天府尹正式升堂后，衙役先将刚刚捉拿归案的两名护卫提堂审讯。

    这两名护卫是方玲玉的心腹护卫，开元山一事正是他们所为。最初，他们还大呼冤枉，但陆书萱的贴身丫鬟碧潮作为人证，亲口指认了他们的犯罪过程，甚至还在大堂上爆出了不少陆书萱的惊天内一幕！

    从陆书萱小时候虐杀陆锦鸢的猫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陆书萱在陆锦鸢的琴上动手脚害陆锦鸢在宴会上出丑，这一年故意勾引陆锦鸢的未婚夫顾子期，与之暗中偷情等等的事情一一招供而出。

    偷情是西晋最不齿的行为，顾子期留在顺天府听审，就是觉得陆书萱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可能把这件事招供而出，但他万万没想到，陆书萱的丫鬟竟然掌握了他们偷情的证据，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一列举了出来。

    以至于瞬间，他变成了众矢之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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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退婚

﻿    “顾公子曾不止一次提出要退大小姐的婚约，与小姐成亲……好几次见面都是奴婢传书信联络，暗中偷情……”

    面对铁证如山的书信，顾子期一张俊脸急得涨红，狼狈不堪地打断：“陆伯父，鸢儿，请听我解释。陆书萱勾引我事实……但我没有答应，碧潮是在胡说！”

    他急着撇清的模样，严重刺激到了一旁面色土灰的陆书萱。她本还指望顾子期的出现能救她一命，却没想到竟是补刀！

    她脑海一片空白，立刻泪眼婆娑，气愤激动地大喊：“顾子期，你这个负心汉！明明是你说陆锦鸢不知情趣，对你冷淡，所以根本不喜欢她，喜欢的是我！明明是你说要趁着陆锦鸢昏迷不醒的时候提出解除婚约迎娶我，现在怪我勾引你？”

    此言一出，陆宁涛和顾子期纷纷变色，人群里顿时一片沸腾。围观的百姓指着方氏母女和顾子期议论不休，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和争吵。

    “我早就觉得陆书萱一脸狐媚样不是个好人！果然不出我所料……”

    “骗谁呢，你之前还夸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才貌双全！”

    “顾状元竟然与陆书萱这个贱人偷情！怎么对得起与他有婚约的陆大小姐！”

    “陆侍郎真是作孽，竟娶了方玲玉这种毒妇！”

    “有其母必有其女！真是一对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我不信我不信，顾状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陆书萱污蔑……！”

    “女子会拿偷情来损毁自己的名声吗？这件事肯定是真的！竟然在陆小姐重伤昏迷的时候，未婚夫和庶妹双双背叛，卿卿我我干尽龌龊事……真是不要脸！”

    大片的愤慨和怒骂声中，“啪”的一声惊堂木声响起，顺天府大堂瞬间变得再度肃静，顺天府伊陈秋宏继续审问起两名护卫。

    一直大呼冤枉无辜的两名护卫，在碧潮的明确指认后，最终颤颤发抖地将方玲玉如何设毒计指使他们在马车和开元山上设下陷阱，如何处心积虑要杀死陆锦鸢的计划一一地坦白招供。

    方玲玉再无可辩驳之词，终于招出了自己毒杀沈轻眉和谋害陆锦鸢的事实，哭求着顺天府伊和陆宁涛饶了她和陆书萱一命，甚至跪地请求陆锦鸢原谅，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赔罪。

    面对方玲玉的哭求，一向心肠软的陆锦鸢却板起脸，冷冷地一脚将方玲玉踹开，一字一句地咬牙：“我只要你给我母亲偿命！一命还一命！”

    最终，方玲玉身为主犯，背负三条人命，犯杖一百，十日后午门处斩。两名护卫因涉嫌杀害陆锦鸢马车上的丫鬟和马夫同样被判死刑。

    而陆书萱杀人未遂，犯杖一百，处徒十五年。碧潮主动招供，减轻罪名，犯杖五十，处徒一年，结案。

    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伴随着一道道鬼哭狼嚎的求饶在大堂里响起。陆书萱刚挨了一顿板子没养好，如今臀部同样的部位伤上加伤，顿时血肉模糊，惨叫得当场痛晕了过去。

    案子审讯完毕，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陆锦鸢来到内堂向这次帮忙的顺天府伊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并向审问和抓捕方玲玉一众的衙役一一地道谢和鞠躬。

    一直惴惴不安的顾子期见陆锦鸢无视自己，想找个机会跟陆宁涛和陆锦鸢解释清楚，谁知陆锦鸢突然走到自己的面前，开口道：“顾子期，既然你不喜欢我，一直想要退我的婚，不如今日，我们就解除婚约，从此婚事互不相干。”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异常坚定。

    “鸢儿，你在说什么？”顾子期一惊，随后满脸愧疚，假惺惺道，“先前是我被陆书萱的谎言所骗对你有了些误会，才会说出那些胡话，但日后，一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在西晋，无论是女方主动退婚还是被退婚，都会影响名誉，陆锦鸢这幅病秧子的身子日后定很难再嫁到一个好人家。

    所以如今，恐怕只是闹闹别扭，温声细语哄两声即可回心转意。

    但这次，顾子期的甜言蜜语，却遭到了陆锦鸢一个大大不屑的白眼。

    敏感地感觉到陆锦鸢醒来后对自己天差地别的态度，顾子期面色立刻沉了下来：“鸢儿，解除婚约可不是小事，我们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是悔婚！”

    “鸢儿和你的婚事的确是父母之命。但鸢儿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我不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我希望有一个人能保护她一生，但那个人，很明显不是你。”

    一直沉默的陆宁涛立刻上前将陆锦鸢护在身后，神色严肃地开口：“现在鸢儿既然不愿意与你成婚，这个婚约我们陆家哪怕背负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骂名，也要解除。这三年，我作为你的老师，没能让你成为坦荡荡的君子，自感愧疚。自此，顾陆两家不再来往，婚事互不相干。”

    被陆宁涛干脆利落的拒绝震撼在原地，顾子期脸色惨白。他还想开口，但陆宁涛已经一甩衣袖，带着陆锦鸢离开了顺天府。

    而陆锦鸢临走前那嫌弃不屑的眼神，更是刺激到了他，不禁面色微沉，愤怒地开口：“陆锦鸢，这婚是你要退的！给你状元正妻不当！日后不要来求我！”

    “状元正妻……呵，不过才当上了一个状元，还没有任何实权，就这么嚣张。”

    一道嘲讽不屑的嗤笑从背后响起，顾子期转过身，才发现秦王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的藐视的眼神，高高在上，仿佛自己在他眼里是卑微至极的蝼蚁。

    “秦王……”那冷冽的眼神和阴暗的气场，语气里倏然而出的杀气，令顾子期的声音不禁抖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苒苒的最初目的。”冷冷地倪视着一脸忐忑的顾子期，卫景珩眼中寒光乍现,在与顾子期擦肩而过时，阴郁的声音似淬满了浓郁的煞气，“再跟苒苒纠缠不清，就杀了你。”

    顾子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苍白，唇色更是毫无血色。

    苒苒……？指的是陆锦鸢？

    走出顺天府后，刚才还霸气侧漏的秦王殿下，瞬间在走到陆锦鸢身边时，敛去了浑身阴冷的煞气，好似刚才特意去警告顾子期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和帮助。不知经过昨晚的医治，鸢儿的身体可有什么大碍？”

    见卫景珩朝着自己走来，一直以为昨晚陆锦鸢是去秦一王一府医治的陆宁涛，特地表达了感激之情。若不是秦王的出现，他至今还被方玲玉和陆书萱蒙在鼓里，陆锦鸢也不可能获救醒来。

    “已无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卫景珩顿了顿，声音突然严肃地开口，“陆侍郎，我找寻十年的姑娘已经找到，可否让她嫁给我？”

    心中对秦王殿下的感激之情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陆宁涛正要找个机会报答时，却听到秦王向自己求娶陆锦鸢时，他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陆宁涛干笑道：“秦王，一定是微臣听错了吧……”

    卫景珩语气真诚，恭敬地回道：“陆侍郎，你并没有听错。我想迎娶苒苒为正妃，一定会好好照顾苒苒一生一世，希望陆侍郎能答应这场婚事。”

    陆宁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脸紧张的陆锦鸢，对着卫景珩道：“秦王，请借一步说话。”

    “喵喵，那个姑娘好像是以前给我们投喂的好心人，感觉好长时间都没看见她了……”

    “是啊是啊，就是她！听说她出了事故重伤昏迷到现在。看到那两个挨板子的女人了吗？就是她们做的，真是坏透了，喵！”

    看清那个挨板子的年轻女人，一只小黑猫炸起毛，嗷呜怒叫道：“这个坏女人以前打过我！！！嗷呜！活该被打！”

    一只瘦弱的小白猫同样喵喵愤慨道：“我也被打过！”

    “……现在，那位姑娘醒来了，还会不会给我们送好吃的……？”小花猫忧郁地问

    秦一王一府马车边，三只小猫望着从顺天府里走出的陆锦鸢和卫景珩窃窃私语着。

    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黄猫从马车里跳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它们中间，指着站在一起的卫景珩和陆锦鸢，骄傲道：“喵喵，他们是我的铲屎官，每天都给我吃好多大鱼大肉，吃都吃不完。”

    小猫们看着阿然明显富态的身躯，喵喵着直羡慕。

    阿然有些得意，指着卫景珩继续介绍道：“这个铲屎官可是秦王呢！喜欢我家苒苒，最近在发情期。”

    “秦王是什么？”猫猫们一头雾水。

    阿然自己也不知道秦王是什么意思，于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指着随后脸色惨白走出的顾子期，道：“这个渣渣欺负苒苒，跟那个坏女人是一起的。”

    于是，四只小猫关于陆锦鸢的事喵喵了一会，然后义愤填膺地朝着顾子期嗷呜嗷呜地冲了上去。每只猫拍了顾子期一爪后，喵喵地四散逃开。

    阿然听到陆锦鸢呼唤自己的声音，挥挥爪道：“苒苒找我回家了，我先走啦，以后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白猫：“土豪求包养。”

    小黑猫：“求抱大腿。”

    小花猫羡慕地喵喵：“我也好想有个铲屎官照顾……”

    自从得知当今的秦王殿下要娶的是自己女儿时，陆宁涛脸上再无笑容。他表情严肃，眉头一直紧锁，整个陆府书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见陆宁涛迟迟不答应，卫景珩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道：“陆侍郎，若是担心日后我会三妻四妾的话，我可以发誓，终其一生只娶苒苒一人，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给她一世的幸福。”

    陆宁涛继续沉默，很长时间才开口道：“王爷回京，不是为了太子之位吗？鸢儿，根本不适合皇宫。王爷若是想要报十年前的恩，就让鸢儿过安静平稳的生活吧……鸢儿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她有生命危险……”

    卫景珩一怔，立刻明白陆宁涛在拒绝什么。

    他在担心陆锦鸢的安危，害怕陆锦鸢嫁给自己后会有生命危险。

    卫景珩轻轻道：“陆侍郎，你误会了，我对太子之位没有一丝兴趣。我这次回京……”

    陆锦鸢在书房外焦急地踱步，不明白这两人为何谈了一个时辰还未谈好。

    难道爹爹不愿意她嫁给阿珩？

    正当陆锦鸢紧张不安时，书房传来推门的声音，只见卫景珩面色严肃地走出，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阿珩，怎么了？爹爹没有答应吗？”

    见到陆锦鸢走近，卫景珩扬起嘴角，轻轻道：“陆伯父说，等与顾家正式退婚后会考虑一下我们的婚事，但现在，不能答应，要看我日后的表现。”

    陆锦鸢半信半疑，总觉得他们谈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是因为与顾家还未完全退婚的原因。

    她正要继续追问时，就见卫景珩蹲下身，摸着阿然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苒苒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其他男性生物接近苒苒，要好好地保护苒苒知道吗？”

    阿然顿时纠结了起来：“公猫也不行吗？我刚答应了小伙伴让它们过来玩的啊……”

    见阿然喵喵叫着似乎答应了自己，卫景珩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肥肥的阿然抱进了陆锦鸢的怀里，眼睛闪亮亮地开口：“苒苒，我把青娥留下来照顾你。一定要好好养伤，等我好好表现后来娶你。”

    陆锦鸢闻言，抱紧阿然，眼眉一弯道：“我等你。”

    暖阳勾勒出陆锦鸢侧面柔和的线条，长发垂鬓，眉目秀美如画，那明亮如星辰的眸光，似月牙般如碧波伴清澈，柔软的红唇轻轻翘起，如花般娇艳，纤腰袅袅地站立在眼前。

    那一刻，卫景珩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抱着猫儿笑容如花的小女孩。

    ——照影弄姿香苒苒，临水一枝风月。

    他清心寡欲的心立刻化为了绕指柔，被这一熟悉的笑容系住了所有的心魂。

    阿然：“铲屎官，不要对着苒苒乱发情！”

    虽然答应了陆宁涛让陆锦鸢在陆府里静心养伤，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再来见陆锦鸢，但真正一个人回到秦一王一府后，没有苒苒没有阿然的单调生活，沉寂的黑夜，孤冷的房间，简直让卫景珩的相思泛滥了，恨不得和陆锦鸢时时刻刻地腻歪在一起。

    当晚，秦王殿下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脑海中全是陆锦鸢的身影，一遍遍敲击着他的心房。

    在破晓的时候，他终是忍不住暗戳戳地前往了陆府，决定偷偷地看苒苒一眼。

    来到兰苑，卫景珩悄悄地从窗口探出了一个脑袋。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见陆锦鸢呼吸安稳，吐气如兰，抱着胖胖的小黄猫睡姿甜美地侧躺在床上。

    “阿然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抱起来特别舒服，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它一起睡觉，一点都不会冷。你要抱抱看吗？”

    方玲玉被判斩首后，顺天府里发生的事如火如荼地传遍了整个京城，尤其是陆书萱勾引未婚姐夫顾子期苟且偷情一事被如星星燎原之火大肆宣扬了开来，紧随而后的是陆家的退婚书以及全部退回的聘礼，彻底解除了顾子期与陆锦鸢的婚约。

    按照西晋传统礼法和官方律法.男女两家订婚后，任何一方轻易反悔，都会遭到社会舆论的谴责，甚至要受官府的查办。尤其，西晋婚姻是一妻多妾制度，作为多数围观群众，大部分是看热闹的心态，女方退婚或被退婚都很影响名声和以后的婚事。

    但这次，陆家的退婚未遭到舆论的谴责，反而是被退婚的顾子期满身狼藉，遭到了众人强烈的诟病。

    若是陆书萱还是曾经才女的盛名，或许顾子期与她在一起会被众人津津乐道为郎才女貌。但现在方玲玉和陆书萱不堪的往事被一一揭穿，尤其，陆锦鸢竟差点被她们害死后，对于顾子期竟然背叛可怜的陆家大小姐陆锦鸢，与阴险恶毒的陆书萱在一起偷情，众人立刻倾向了柔弱可怜的一方。

    被未婚夫和庶妹双双背叛、差点落崖而亡的陆锦鸢，一瞬间得到了百姓们的强烈支持和打抱不平，以至于退婚后一段时间，这位曾经被无数京城女子称为玉面郎君的状元大人，走到哪儿都被不少姑娘用鄙夷愤怒的目光瞪视，就好像被人强行扒光了衣服一样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甚至有一日出门，还莫名其妙地被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顿。

    当然，这些事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舆论导向会如此地偏向陆锦鸢，自然是由我们的护妻小天使秦王殿下在背后默默地推波助澜。

    作为一个超级护短的秦王殿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苒苒的渣渣，呵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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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我们约会吧

﻿    陆锦鸢回到陆府后，每日都被青娥灌各种补药膳食温补气血、强壮身体，原本消瘦苍白的身体整整胖了一圈，鹅蛋脸都变成了小圆脸，气血旺盛，整日都红扑扑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养好了病，但陆宁涛声称伤筋动骨一百日，在这个时间内陆锦鸢应该好好地在房里疗养，不能下床，以免留下后遗症。于是，另外安排了两名丫鬟阿笙和悠静照顾陆锦鸢起居，让她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养病，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在床上躺了整整十日的陆锦鸢都快生霉了！

    想见阿珩，好想见阿珩啊！

    刚刚互相表白心意，如今正处在热恋期的陆锦鸢，脑海里时时刻刻浮现地都是卫景珩的身影。他宠溺的笑容，温暖的怀抱，宽厚的胸膛……

    在兰苑里快相思病犯了的陆锦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随后，捏了捏正睡在床上，阿然毛茸茸的小肥脸，哀怨地问：“阿然，阿珩为什么都不来见我？不是说要好好表现吗？都不过来怎么好好表现……难不成几日功夫就反悔了？”

    阿然被捏了一脸，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脸又要胖了起来。它严重怀疑，脸会变得那么大那么圆润全是因为铲屎官乱捏的缘故。

    伸出爪子推开陆锦鸢蹂一躏自己脸蛋的贼爪，阿然翻了一个白眼，喵喵道：“铲屎官每晚都来，是你自己睡着了没发觉……”

    陆锦鸢见阿然回应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继续碎碎念道：“阿然，你是不是也想阿珩？我们一起去秦一王一府找他好不好？”

    阿然眼睛一亮，舔舔爪兴奋道：“好啊好啊，铲屎官那里有好多美食！”它说着，舔舔自己身上最近不太光亮顺滑的小短毛，接着抱怨地喵了一声，“这里伙食太差了，那两个丫鬟也不好好铲屎，总是凶我，害得我都瘦了……还是□□的铲屎官最好。”

    由于最近实在是太胖，胖胖的身体完全无法灵敏地跳墙外出，没有小伙伴一同玩耍的阿然，表示在院子里快无聊死了，语气不免也幽怨了起来。

    “要不，我们今日就去！”

    “喵！”见阿然蹭蹭自己表示赞同，陆锦鸢眼眉一弯，道，“阿然，等会我装要午睡，咱们避开院子里的其他人悄悄地翻墙出去……□□的路，你应该认识吧？”

    “翻墙啊……好像有些困难……”阿然心虚地喵了一声，“但□□在哪，我认识！交给我吧！”

    它说着，伸出白乎乎的小肉爪，软绵绵地拍了拍陆锦鸢的手背。

    郁闷的心情消散了不少，陆锦鸢嘴角一勾，用右脸用力地蹭蹭阿然，将它抱进怀里么么哒了一口。

    被亲了一口的阿然，一脸懵圈：“苒苒，不要对着我发情……我是母的……”

    跟小黄猫鸡同鸭讲了一段话后，陆锦鸢开始执行起自己逃出陆府的计划。

    午时，确定爹爹不在府中后，她留下一份书信，在被子里塞好枕头后，搬着一把椅子来到了院落的围墙下。随后，熟练地踩在椅子上，顺着桂树的树干爬上了围墙。

    满树的桂花在茂盛的枝叶中若隐若现，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清风拂面而来，吹起一阵淡淡的沁人肺腑的清香，陆锦鸢斜靠在这株盛满花朵的枝桠上，坐在高高的围墙上，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那时，爹爹不让她出府时，她也是这样带着阿然偷偷地爬墙而出，寻找着那位叫阿珩的少年。

    “阿然，快点~”

    “喵！苒苒，等等我！”圆滚滚的阿然努力地跳啊跳爬啊爬~终于在第三次起跳后成功地顺着树干爬到了陆锦鸢的身边。

    陆锦鸢摸了摸它胖乎乎的肚子，笑着道：“果然该减肥了。”

    阿然嗷呜嗷呜地反驳：“是你吃的多！喵！”

    前方传来喵呜喵呜的声音，顺路来看看陆锦鸢的卫景珩仰头望去，就见陆锦鸢丝丝缕缕的乌发随风飘舞，一身浅粉色的长裙绰约多姿，双手抱着小黄猫危险地站在高墙上。

    “小姐！危险！”后方传来悠静惊慌的声音，陆锦鸢一瞬间吓得慌不择路，直接抱着阿然跳了下去。

    “啊！”风呼呼地刮过脸颊，就在陆锦鸢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姿势时，腰部却被一双温暖的臂膀稳稳地轻抱了住。

    “苒苒，你有没有受伤？……”

    她仰起头来，傻愣愣地盯着眼前墨发高束，白玉发冠的男子。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怀抱，以及熟悉关系的话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心心念念的阿珩竟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陆锦鸢高兴地抱住了卫景珩：“阿珩~你来啦~~~”

    还在担心陆锦鸢是否受伤的卫景珩，突然被怀中的陆锦鸢主动地搂住了脖子。

    女子馥郁的芳香扑面而来，犹如百年之酿，胸前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胸膛，似一触即化的玉脂，这般软香在怀的美妙境遇，令卫景珩的呼吸不禁有些微滞，完全舍不得松开手。

    由于太胖重心不稳，阿然悲剧摔在了地上，爪子火辣辣地烧痛。

    它气得上前咬着卫景珩的靴子，嗷呜嗷呜地怒吼：“铲屎官！你重色轻猫，都不接住我！你再这样忽略本喵，本喵就另寻新的铲屎官了！——喂喂！等等我，喵！”

    派秦离给陆府通报陆锦鸢的平安后，卫景珩小心翼翼地将陆锦鸢放到地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怎么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摔着怎么办……”

    “爹爹不让我出府，但，我想来见你……你都不来见我，说好要在爹爹面前好好表现的……”

    乌亮的青丝点缀着几朵盛开的桂花，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金光，陆锦鸢轻仰着如雪的俏颜，朱唇微撅，那眼神带着他为何不来找她的娇嗔，那一刻卫景珩的心酥□□痒，不禁道：“之前有事情在忙，现在快要解决好了。”

    陆锦鸢一听卫景珩最近很忙，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要不还是等你忙完了再见面吧……”

    “择日不如撞日，苒苒，今日我们约会吧。”

    卫景珩含笑地说着，伸出手牵住了陆锦鸢肤如凝脂的柔荑，陆锦鸢原本莹白如玉的脸庞，立刻透出了娇艳的酡红。

    阿然费了一番力气爬上了卫景珩的肩膀，呵呵哒地给了他一爪。

    这次，倒是陆锦鸢板起脸，先凶了自己：“阿然，你在干什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阿然小胡子气愤地抖抖：“苒苒，你不爱我了，你重色轻猫！呜呜呜！”

    卫景珩：地位好像提升了一点~\(≧▽≦)/~

    在确定陆锦鸢戴上面纱完完全全不露出脸蛋让其他男子窥视后，卫景珩满意地点点头，亲密地牵着陆锦鸢的手逛起了街，殊不知走在大街上，自己这张妖孽脸吸引了多少少女倾慕的围观。

    毕竟，卫景珩虽在宫宴上露过脸，但百姓们只听说秦王长得俊美如玉，所以，街上的男女老少并没有认出卫景珩是当今秦王。

    西晋民风开放，遇见心仪之人就主动追求，哪怕是女追男。

    于是，瞧见街上出现了一位有美好的容貌和优雅的神态风度的翩翩俊郎，不少未出阁的少女羞哒哒地给卫景珩抛手绢丢香囊，甚至有一位在卫景珩面前假装摔倒想引起他的注意。

    陆锦鸢再好脾气也不免吃味了起来，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散发着无限魅力的卫景珩，却见他牵紧自己的手，笑眯眯道：“苒苒放心，我只心悦你。”

    说着，在街上买了一张普通的面具，戴了起来。

    对于卫景珩来说，京城早已物是人非，三年前唯一的一次回京只是呆了短短的一个月。危机四伏之下，并没有任何心思去玩乐。

    于是，被陆锦鸢问到去哪玩时，卫景珩一瞬间发愁了起来，因为他握着陆锦鸢的手就感觉拥有了全世界，哪还关注四周的美景，四周的美景哪有苒苒好看！

    见卫景珩呆呆的模样，陆锦鸢闪亮着眼睛，舔舔嘴提议道：“阿珩，隔壁街上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小吃，我们去逛那条街吧！”

    这几日在家里只吃药膳的陆锦鸢，简直快馋死了！闻着家里的桂花香，就满脑子想着桂花糕直流口水……

    还在生闷气的阿然，开心地喵喵：“好好好！”

    “阿珩，京城的桂花糕虽然没有青州的软糯好吃，但是这家店的糕点还是不错的！”

    瞧着陆锦鸢挽着自己的胳膊，兴冲冲地说着未央街上有哪些好吃的，一脸吃货的幸福，卫景珩不禁想起了十年前陆锦鸢为了让自己开心，带自己吃遍一条街的画面。

    要知道他当时可胖了，对于吃也是没有抵抗力的……

    不过，不同于从前，自己只是慢吞吞地跟在陆锦鸢的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这样就能忘却不开心的，然后塞东西在自己的嘴里。

    那时，他只觉得陆锦鸢的这番话是歪理！不开心的情况下吃什么都是苦的！哪还会开心起来，根本忘不掉……

    然而现在，手指间亲密的接触，再度被陆锦鸢亲口喂食，简直令卫景珩满怀无上的幸福。

    安心，宁静，仿佛除了陆锦鸢，不再有任何一人。

    趴在卫景珩肩上的阿然，猝不及防，被两个铲屎官秀了一脸的恩爱和美食。

    “……苒苒，你忘记以前任何有好吃的也分我一半的吗？你果然有了男人就变心了……！”

    阿然嗷呜一口，幽怨地咬在了陆锦鸢递给卫景珩的冰糖葫芦上。

    就这样，两人在未央街上，带着猫儿一路吃吃逛逛。殊不知，这一场亲密的互动全部被街边七八只的小野猫们目睹了下来。

    小花猫：“苒苒和阿然来了！”

    自从三只小猫与阿然一聚后，阿然有两个土豪铲屎官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猫界。

    毕竟陆锦鸢喂养流浪猫后，不少猫原本就认识她，有几只大胆地还经常去陆府蹭吃蹭喝，当然也被陆书萱挨过打。此刻，瞧见阿然带着两个铲屎官出现，众流浪猫沸腾了，也跟着阿然一起亲切地称呼起苒苒。

    但流浪猫们同样心生警惕，毕竟它们不认识另一个铲屎官啊！万一凶凶的怎么办！

    然而，就在众猫犹豫着要不要靠近苒苒时，一只瘦瘦的小狸花猫喵喵地走了过去，然后走到陆锦鸢的脚边，脚一瘸躺平了下来。

    陆锦鸢一时没注意，瞧见有只小猫可怜兮兮地摔倒在自己面前，喵呜喵呜地微弱轻吟，立刻紧张地蹲下身观察道：“阿珩，这只小猫好像受伤了，你身上带药膏了吗？”

    众猫：“不要脸，竟然碰瓷！”

    卫景珩目睹了小狸花倒下的全过程，蹲下身摸了摸猫儿瘸着的小短腿，笑着道：“苒苒，这只猫没受伤，它好像很喜欢你，故意摔一脚想引你注意，要不我们带回家给阿然做个伴吧~”

    阿然一听炸起毛：“铲屎官，你已经有了我，怎么能看上其他的猫！负心汉！”

    就在阿然嗷呜嗷呜极力地表达抗拒时，一群远处围观的猫儿闻声，喵呜喵呜地跑了过来。

    以前小动物看见自己都逃得远远的，卫景珩长这么大，还没被那么多猫包围着，一瞬间僵硬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大大小小的猫们瞬间将陆锦鸢和卫景珩团团包围，各种喵喵地上前抱大腿，紧紧抱住陆锦鸢和卫景珩的裤腿不撒手，有些甚至直接急哄哄地抓着陆锦鸢的手撒娇着。

    一般流浪猫天生警惕，但这样一群冲着自己信任地撒娇，陆锦鸢完全震惊，不由笑着蹲着身，挨个挠了挠它们的脖子。

    小白猫：“苒苒，你还记得我吗？一个月前我们刚刚见过面……”

    小花猫：“苒苒，苒苒！我很好养活，每天只需要给我投喂一点点东西，不需要帮忙铲屎……”

    小黑猫：“我我我！我洗澡最乖！绝对乖巧听话！而且是捕鼠小能手！”

    软乎乎的毛蹭着自己的脖子，见陆锦鸢与猫儿玩得不亦乐乎，卫景珩也回过神来，摸了摸一只爬到他身上打滚的小橘猫，然后吩咐秦离去给猫买吃的。

    秦离：王爷……暗卫不是这么用的……

    看着一群猫各种撒娇卖萌求抚摸的不要脸行为，阿然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优秀的铲屎官即将被抢走，以及一堆冲自己挥手再见的美食，立刻嗷呜嗷呜捉急地叫道：“苒苒是我的！铲屎官也是我的！你们不许抢！否则不和你们做好朋友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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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送簪

﻿    猫儿们欢乐地吃着陆锦鸢喂的小鱼干，喵声喵气地跟陆锦鸢和卫景珩道着谢。唯有阿然在一旁炸起全身的小短毛，发出生气不满的咕噜声，粗粗而沙哑。

    陆锦鸢被阿然吃醋的模样给逗笑了，伸出手将独自闹别扭的小黄猫抱进怀里，顺了顺它光滑柔软的小短毛，轻笑道：“阿然不生气，回家有更好吃的，乖。”

    阿然被她摸得舒服，也听出了陆锦鸢似乎没有养其他猫的意思，但仍是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拿爪子在陆锦鸢怀里挠了两下，傲娇地哼哼唧唧：“苒苒，你若是在外面有别的猫，本喵是不会原谅你的！本喵这不是威胁，本喵是真的会离家出走的！”

    它说完，接着一副猫大爷地站在陆锦鸢蹲着的腿上，对着流浪猫居高临下地嗷呜了一声。

    卫景珩正蹲下身喂着猫，完全没有往日秦王威武雄起的形象，肩膀上趴着一只，腿上躺了两只，还有一只舒舒服服地坐在他的靴子上，完全把他的靴子当做了御座。

    他将睡在他靴子上的一只不怕生的纯黑小猫拎了起来，翻身望了望它的两腿之间，笑着道：“苒苒，这只小公猫长得挺不错的，要不给阿然成个家吧，一定能给阿然幸福。”

    小黑猫夹着双腿，朝着阿然羞涩地笑笑，表情似乎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然嗷的一声，慌张地摇头，然后不高兴地用爪子拍开卫景珩递来的手，凶凶地弓着身子，咬牙切齿道：“铲屎官！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婚姻大事！本喵不需要你管！信不信我不让苒苒嫁给你了！”

    虽然阿然胖成一个小圆球，看上去不如其他母喵修长貌美，但为了拥有一个优秀的铲屎官，小黑猫不放弃，嘴里吃着小鱼干含糊不清地推销自己：“阿然，我们真的不试试吗……？”

    “滚！”阿然凶凶地露出小尖牙，低头冲这只磨蹭到它身边的小黑猫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卫景珩完全没料到，与陆锦鸢的第一次正式的约会竟然变成了喂猫。

    给阿然配公猫的计划失败后，见猫儿们继续粘着陆锦鸢喵呜喵呜地爬来爬去，卫景珩心中捉急。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十步之外的首饰店，眼眉一弯，提议道：“苒苒，让阿然和猫猫们玩吧，我们先去那家首饰店看看。”

    “好~”

    丢下阿然这只约会都不知回避的蠢喵，卫景珩开开心心地将陆锦鸢引进了首饰店，开始了两人的独自约会之旅。

    被铲屎官抛弃在猫堆里的阿然，表情有点发蔫：“伐开心，喵。”

    卫景珩带陆锦鸢去的首饰店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玉琇阁，玉琇阁里每样首饰都独一无二，做工精湛，几乎没有一个京城女子不梦想来此买买买，但玉琇阁的每一件首饰精雕细琢，繁复做工和精湛工艺，也令其价格比普通的首饰店贵上个好几倍。

    陆书萱以前花二十金买了一支金步摇，都恨不得天天显摆戴在头上。

    现在，陆锦鸢一眼望去，那漂亮的金银首饰琳琅满目，令她的眼睛瞬间闪成了桃心，但一看那标出的价格，最便宜的竟也要十金！瞬间让陆锦鸢有了一种想要剁手的冲动。

    但卫景珩却直接带着她上了玉琇阁两楼的贵宾房。

    众猫吃完小鱼干，亲热地围上阿然：“阿然，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可以一起玩啊。”

    小花猫继续哄道：“是啊是啊，以后我们全听你的~好不好~”

    阿然有一丝丝心动，但想到小鱼干也要分出去，又纠结了起来。

    一旁的小白猫上前，优雅地伸出小短腿，在墙角壁咚了一下阿然，声音比平时殷切不少：“阿然，你看不上小黑，不如和我在一起吧，我们可以生一堆漂亮的小奶猫。”

    阿然：“……喵喵喵？Σ(っ°Д°;)っ”

    小黑猫虎着脸反驳：“阿然，小白是只花心的小白脸，你可千万别上当了！春天的时候，他就搞大了我妹妹的肚子！”

    小白猫不乐意了，恼怒地龇牙：“什么我搞大你妹妹的肚子，是你妹妹突然发情，对我霸王硬上弓的好吗！”

    “你胡说什么！不许诋毁我妹妹名誉！”

    “是你先诋毁我的！”

    眨眼间，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两只公猫扭打成了一团。

    阿然：“……外面好乱，我想回家……”

    玉琇阁外传来一阵喵喵的嚎叫，陆锦鸢从两楼探出脑袋望去，就见阿然身边，两只公猫张牙舞爪地扭打在了一起，其余的猫加油喝彩地围观着。

    撞见这一幕的陆锦鸢，惊讶地眨了眨眼，对着卫景珩惊奇道：“没想到阿然的魅力这么大，竟然让两只公猫为它吃醋打起了架~我还以为它现在胖成这样，公猫会不喜欢呢……”

    陆锦鸢惊叹地说到一半，发间突然一重，只见卫景珩拿着一支漂亮的梅花簪子缓缓地插一进了她的秀发间。

    整支簪子通体玄色，色泽通透温润，质地细腻精巧，带着淡淡的微香。长长的珠花零星垂下，最顶端缀了一朵临寒初绽的梅花，朱红的颜色珠辉璀璨，映得陆锦鸢白皙的脸庞添加了不少温婉清雅的色泽。

    轻抚着缠绕在指尖上的秀发，顺滑柔软的触感让卫景珩爱不释手，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收了回来。

    摸猫和摸苒苒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啊！

    “苒苒，你喜欢这支梅花簪吗？”

    指尖停留着陆锦鸢发丝柔软的质感，卫景珩拿来镜子给陆锦鸢瞧后，又拿起一对红玉镯在陆锦鸢腕间比划。

    绯红的玉镯戴上白腻如脂的皓腕，美得夺目，卫景珩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挑出了刚才一堆陆锦鸢眼巴巴望过好几眼的步摇和珠钗，让掌柜全部包好。

    温热的鼻息紧贴着脸颊，陆锦鸢只觉得卫景珩的每一句话都让她面颊一热，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被眼前这一堆漂亮的首饰迷得眼花缭乱。

    但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拦住卫景珩，小声道：“阿珩，我不用买那么多……就要一支簪子就好。”

    虽然知道阿珩现在是秦王殿下，一定非常有钱，但也不能这么乱花钱啊！她肉疼！

    一旁打包的掌柜闻言，笑着解释：“姑娘，这是王爷的店。”

    “？！”正在心疼钱的陆锦鸢，一时有些呆懵，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王爷的……店？”

    见陆锦鸢突然萌呆呆地愣在原地，漂亮的杏眼一副不敢置信地大睁，卫景珩在她旁边轻笑地咬着耳朵：“这一条街上有四五家店铺是我和少卿共同经营。目前，大婚的嫁衣和凤冠都在定制中，但不确定你喜欢哪些首饰，所以带你亲自来看看。”

    卫景珩说着，指着那些被掌柜一一放入漂亮礼盒里的金银首饰和珍珠玛瑙，接着道：“苒苒，这十几样应该都是你喜欢的吧，到时会随着聘礼一同送到陆府。若是觉得不够，你再挑挑。”

    怦！怦！怦！

    陆锦鸢的心不守规律地跳动着，她轻轻重复道：“大婚……？”

    “是，我们的大婚。”卫景珩笑着勾起了唇角，“等事情一处理好，就带着聘礼去陆府。”

    陆锦鸢的耳边嗡嗡一阵轻响，仿佛有无数烟花在心口盛开。但一想到卫景珩口中的事情，就联想起了刚才喂猫时听到的一件重大消息！

    这件大事，是她养病在家时闻所未闻的，完全没想到自己卧病在床的期间，外面早已闹得天翻地覆。

    卫景珩的母妃岳清菡曾在十年前被指控谋害大皇子，后来畏罪潜逃而亡。但本次回京的卫景珩却要求卫文帝重新彻查此事，宣称自己母妃的清白，并道出了自己十年间被人追杀的种种人证物证，包括岳轩的死。

    若只是彻查十年前的事倒也不会闹得沸沸洋洋，他交出的证据竟还有二皇子卫墨诏及辅国大将军吕钟仁与南楚使臣暗中勾结的书信！有一份书信竟道出了十年前岳轩是被内奸里应外合设计而亡！

    甚至外面都在传言，十年前是当今皇后杀的大皇子！为的就是后位！

    可二皇子卫墨诏曾治理了宁州的水患，还整饬风纪，访查了官员疏于职事、贪污*等要案，在百姓心中可都是贤德的美谈！而当今秦王的名声却是残暴嗜血、滥杀无辜等，这让百姓如何相信秦王的一面之词……

    同时，吕家的爪牙早在这十年间权倾大半个朝野，卫景珩这一举证直接动摇了西晋的半个朝政，一时间，朝堂乱哄哄的，甚至有几名老臣怒斥道，说这一切都是秦王自导自演的一出，为了污蔑楚王得到太子之位！

    但这一流言蜚语刚出，卫景珩又给出了吕家暗中贪污的确实证据，直接打脸了卫墨诏所谓贤德的美谈。于是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秦王递出的这些证据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能等当今陛下和三法司调查后做最后的判断了！

    但这么关键的时刻，卫景珩竟然陪自己逛街？！万一又来什么刺客那该怎么办！

    突然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后，陆锦鸢忧心忡忡地拉了拉卫景珩的衣袖。

    她张了张口，准备将自己的担心一一脱口而出时，街上却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喧哗，盖过了她正在说话的声音。

    “大姐，这位公子好俊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一名姑娘娇羞地挥着手帕，问着街上摆摊的大婶。

    “哦，你说的是有财公子啊。”大婶见怪不怪地开口。

    姑娘一脸迷茫：“什么有财？”

    摆摊的大婶闻言，鄙视道：“东方有财啊，这你都不认识……就是东方家那个挥金如土的大少爷东方少卿！”

    一旁的中年男子搭话道：“哎哟，我知道他！想当年东方家还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一家，没想到开国元老东方将军一死，嫡长孙竟成了一个不成器的纨绔败家子，把祖业都败光了……！”

    他这话音一落，激起千层浪，只见一名面如冠玉的青衣男子慵懒地侧躺在一辆超级金闪闪的马车里，枕着两名漂亮的美姬，怀里睡着一只火红的狐狸，柔软纤细的绒毛圈成了一个球。

    “东方少爷这一回京，竟又换了两美人……”

    “听说他离京是为了买一只赤狐！这只赤狐据说要千金！”

    “真是败家子！”

    陆锦鸢望着楼下青衣男子拉风的出场方式，一时间惊愕在原地，好半天才把他同当日用木天蓼调戏自己的东方少卿联系到了一起。

    “少卿是我儿时的伴读，东方将军是为救我而战亡。在外人眼里，东方将军死后，我们成为了水火不容的关系，东方家与我彻底决裂。而少卿一蹶不振，开始日日花钱如流水，挥金如土包养美人。但这些，都只是障眼法，为的就是韬光养晦，共同壮大锦衣楼。”

    卫景珩简单地向陆锦鸢解释道：“这十年，他成功塑造了纨绔土豪的形象，才未遭到吕家的刺杀。我们也花了十年的时间，暗中掌控了西晋最大财政命脉，掌握了吕家的财政交易，从而找出吕家暗中贪污的确实证据。宫宴的比试，我也早知卫墨诏与南楚使臣联合，想让我出丑夺回我的兵权。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体内有着外公传给我的四十年内力，所以在宫宴比试时，我虽学武只有十年，比拼内力却未输。”

    “而之前，陆侍郎怕你因我卷入其中遭到危险，所以先前未答应我们的婚事。现在，少卿归京，就说明一切都已经部署完毕。所以苒苒，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圆满地解决一切，风风光光地迎娶你为正妃。”

    听着卫景珩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年与东方少卿的一步步计划，陆锦鸢才意识到这次卫景珩回京是抱着万全的复仇大计。

    他这段日子未来陆府不与她见面，是怕她遭遇危险，而他今日敢与她约会，是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半晌，卫景珩小心翼翼地开口：“苒苒，当初让你二选一的时候，你为什么选了东方少卿……？”

    一阵醋意酸溜溜地飘来，陆锦鸢眼角一抽，暗暗咬牙道：“他手里拿了木！天！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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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下聘

﻿    在围观群众火辣辣的目光下，抱着狐狸的东方少卿被两位美婢扶下了马车，直直地朝着玉琇阁走去。

    狐狸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爬上了东方少卿的右肩蜷着尾巴趴着，目光不屑地瞥了瞥街上群殴的几只野猫。

    “果然是败家子，又去玉琇阁买买买了！”

    东方少卿喧闹风骚的出场让在街上打架的猫儿纷纷四散逃开，被猫儿团团围住的阿然终于喘了一口气，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朝着铲屎官所在的玉琇阁跑去。

    当东方少卿上玉琇阁两楼时，就瞧见一只小胖猫喘着气，呼哧呼哧跟着自己走上了楼梯，那黄色的花纹还有点儿眼熟。

    但此刻，东方少卿瞥了一眼后就忽略了过去，注意力全在二楼上正在秀恩爱的卫景珩和陆锦鸢身上转悠了两圈，只见一向洁癖的卫景珩，裤腿上竟有着好几串脏脏的梅花状泥印子。

    他摇着纸扇嘿嘿地走到卫景珩的身边，笑着道：“刚才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没想到咱们才一个月没见，你已经和陆家的姑娘勾搭上了，这速度真是杠杠的！不愧是秦王！”

    卫景珩脸色黑黑：“请注意用词。”

    东方少卿无视卫景珩黑沉的脸色，对着陆锦鸢打招呼道：“陆姑娘你好，我是东方少卿。秦王在我耳边碎碎念你的名字已经多年，可谓是犯尽相思之苦，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位美姑娘，希望你能尽快收了秦王，以免他心情不好残害属下。”

    在陆锦鸢面前，卫景珩忍下了胖揍竹马一把的冲动，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问道：“有事？”

    言外之意是：我在和苒苒约会啊！好不容易甩开了小黄猫开始二人世界，你有没有眼力！！！

    东方少卿不是缺眼力，而是来扬眉吐气的。

    一个月前，他不过是摸了一把小黄猫，抱着小黄猫么么哒了一口，就被卫景珩胖揍成熊样，还被扔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干苦活！

    于是这次，买了一只纯正赤狐后才归京的东方少卿，是来卫景珩面前显摆的。

    不就是一只猫么！也就毛茸茸的可爱那么一点点而已！那么稀罕宝贝都不让碰！还睡在一起嗤嗤！有我的狐狸美吗！

    摸了摸肩上慵懒的赤狐，东方少卿环顾四周张望道：“你那只爱不离手、睡不离身的小黄猫呢？不会有了姑娘就不要猫了吧……当时你可宝贝的。”

    爱不离手、睡不离身……？

    虽然总结的特别精辟，但作为曾经的小黄猫，陆锦鸢默默地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

    卫景珩轻咳一声止住了东方少卿的胡言乱语，指了指他脚下胖胖的猫儿。

    东方少卿低头一看，惊讶道：“这只胖猫是阿然？怎么胖成这样了！”

    阿然愤怒挥出一爪：“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脾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东方少卿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阿然气鼓鼓的小圆脸，然后对卫景珩和陆锦鸢道：“我买了一只赤狐，特别通灵性~叫火焰，怎么样，漂亮吧！”

    才不是因为你有只聪明的猫不给摸羡慕嫉妒了呢！

    陆锦鸢第一次瞧见赤狐，清灵的眼睛顿时闪亮亮了起来，忍不住上前惊呼道：“好漂亮的狐狸！东方公子，我能摸摸吗？”

    “给你抱！火焰很乖，不咬人的。”东方少卿十足大方地将狐狸递给了陆锦鸢，顺便鄙视地瞅了卫景珩一眼，那眼神十足是“就你最小气”。

    狐狸的毛色，如火焰般在阳光下闪动着华丽的光泽，陆锦鸢轻抚着它松弛柔软的身躯，就见它体形纤长，覆毛长而蓬松，耳背之上半部黑色，与头部毛色明显不同，尾梢白色。

    见陆锦鸢那稀罕到完全忘记现在是与自己约会的模样，卫景珩撇撇嘴：“……浪费钱。”

    眼前那条晃来荡去的红色尾巴，毛茸茸的就像一根巨大的逗猫棒，阿然简直被狐狸美貌震惊了！

    它爪子痒痒的，忍不住喵呜一跃扑了上去，想抱着蹭。谁知在快抓到那条尾巴时，被狐狸一个甩尾抽了回去，顿时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由于太胖，翻身了半天才站稳……

    阿然哼哼唧唧：“都不让摸，真小气！”

    东方少卿无视卫景珩的鄙视，继续道：“阿珩，让你的阿然和我的火焰比比谁更聪明如何？就像上次一样打个赌？”

    “无聊。”

    卫景珩正要拒绝，却见阿然的目光时刻盯着狐狸的尾巴，小爪子按耐不住地一伸一缩的，他突然想到什么，扬起嘴角道：“阿然似乎挺喜欢你这只狐狸的，正好我要和苒苒继续约会游湖，阿然特别怕水，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想怎么比试就怎么比。”

    早在逛街的时候，卫景珩就让秦离去准备了一艘船。

    此刻，他指着映月湖边停靠的一艘游船，对着陆锦鸢温柔地笑笑：“苒苒，船已经到岸了。”

    落日西沉，碧玉的湖面被红霞浸染成薄薄的一层金红，一阵清爽的秋风扑面而来。卫景珩见天气转凉，将身上的披风披在陆锦鸢的身上，牵着陆锦鸢的手一同上了船。

    至于阿然这只破坏他约会的蠢喵？就丢给东方少卿代为照顾，让他慢慢地和阿然玩吧。

    映月湖上，小船在碧波里荡漾，四周美景葱葱郁郁，繁花遍地。

    卫景珩奏瑟一首，余音缭绕，很久不弹琴的陆锦鸢也忍不住抚琴助兴，笑意盎然。

    “……”望着两人在船上琴瑟相和的场景，被卫景珩和陆锦鸢秀了一脸恩爱的东方少卿，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说好的爱猫如痴呢！怎么交出猫都不眨眼呢！

    狐狸居高临下地望着阿然，毒舌道：“真可怜，你铲屎官不要你了。”

    受到暴击的阿然：“才不是！喵！”

    这一日的约会，陆锦鸢和卫景珩足足游了半个时辰的湖，又接着吃吃喝喝，一直玩到了酉时三刻，卫景珩才依依不舍地送陆锦鸢回陆府。

    两人在夜幕中你侬我侬地了半晌，才想起阿然被他们落在了东方少卿那里。

    因为身体胖成球，跑不过敏捷的狐狸，打不过有着利爪的狐狸，成为沙包的阿然默默哭泣。

    “铲屎的，还不快来护驾，感觉身体被掏空……”

    狐狸优雅地理了理毛，继续补刀：“看来你的铲屎官真的不要你了。”

    自那日约会后第三日深夜，西晋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三法司查出秦王所列的证据种种属实后，辅国大将军吕钟仁率领十万大军，猛将数十员，气势汹汹奔向京城，兵临城下！楚王兵变，逼卫文帝退位。

    但就在驻扎在边关的二十万大军无法解京城的燃眉之急，吕家各路兵马在夜间京城聚集，骑兵列阵于东门外，步兵列于南门外，准备攻城之际，秦王的一万弓箭手竟早已在京外埋伏多时，不但截杀了吕钟仁统领的大军，甚至与皇城的禁卫军内外合击，只是十日的功夫就将全城的叛军瓮中捉鳖。

    吕钟仁挑动陈豨谋反和勾结南楚，斩首示众，楚王贬为庶民，终身囚禁，吕嫣赐白绫而亡。吕氏一家及与谋逆相关的所有人皆锒铛入狱，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朝堂都被肃清干净。

    朝堂一阵哗然，甚至有些大臣已经明晰，卫文帝早就想肃清吕家！否则动作不可能那么迅猛！

    的确，卫文帝早就想肃清吕家。

    因为自从岳轩死后，吕钟仁功高震主，吕家的势力独霸朝纲，权倾朝野，极尽荣光。朝中大员及外省督抚，无不对其巴结奉承，仰其鼻息。举凡国政朝纲、清廷要务，无不与闻，无不参预。

    而十年前的事，他也早在三年前卫景珩回京时就已得知所有的真相。

    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威胁自己的存在。不动，只是为了按兵不动，一网打尽。

    晋王倒下后，曾经很多关于秦王凶煞嗜血的传闻也一一解开。

    作为本次护国的第一功臣，无论是才智，还是功勋，甚至皇上子嗣凋零，秦王都有实力成为当朝太子，甚至日后成为整个西晋王朝的主人，俯瞰天下！

    群臣不但巴结不已，各种待字闺中的女儿也纷至沓来，各式各样女子的画像络绎不绝地送往了□□。

    才貌双全的丞相之女，名满京都的兵部尚书之女，无论哪个都是权势赫赫，深得皇上重用，对秦王日后的政途有着莫大的助益。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卫景珩在平定所有事情后，竟亲自带着可排十里长街的聘礼来到陆府求亲，求娶陆侍郎之女陆锦鸢为秦王正妃！

    一辆辆青铜马车用金线绣着火红的锦缎，从街头井然有序地排到街尾，路旁则涌动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面对秦王殿下的聘礼，陆宁涛连忙出门迎接。

    他当时未答应秦王的求娶，就是担心朝政上秦王与楚王相争太子之位，到时候陆锦鸢无辜卷入其中遭遇危险之境，但他没想到才短短的一个半月，秦王就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还真的亲自来陆府下聘！

    通过这一个半月的观察，陆宁涛怎么能看不出，秦王是真心宠爱自己的女儿。

    想到在家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的陆锦鸢，陆宁涛没有再拒绝，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欢欢喜喜地应下了这门亲事，将卫景珩迎进了陆府。

    见陆宁涛终于答应，卫景珩的心情立刻春暖花开，比灭掉渣渣更让他兴奋。他见陆锦鸢羞哒哒地躲在兰苑门口看着自己，立刻心潮澎湃地走了过去。

    这段时间，卫景珩忙着处理一堆事，倒也没注意自己的□□被人塞了一堆女子的画卷。但陆锦鸢却听到外面盛传的流言蜚语，对越来越出色夺目的卫景珩产生了一丝心慌和紧张。

    她怕阿珩越来越出色，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会不会后悔当日的求婚，会不会不来娶她了。

    但他，还是来了。

    陆锦鸢扑了上去，蹭着卫景珩的胸膛，半晌，才小声道：“阿珩，我喜欢你。和顾子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不同，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现在求娶我，日后可不能像他一样，到处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否则我会很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

    听着陆锦鸢那两句“喜欢”，卫景珩心里很是受用，甜蜜蜜地自动过滤了那些不好听的话语。

    但陆锦鸢却是认真的。

    卫景珩已不是当年孤苦无依的阿珩，他现在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近，自己却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根本无法帮助到他分毫，甚至或许会阻碍他的前行。

    一想到自己成为了卫景珩的绊脚石，陆锦鸢千愁万绪纷涌而上，甚至心中不由自主地涌出一抹淡淡的酸涩。

    她声音不禁一顿，渐渐轻微了起来。

    “我有点害怕，你的身份越来越尊贵，日后，出现了比我更好的姑娘……会不会……开始嫌弃了我……后悔娶我了……”

    沈轻眉和方玲玉的事情，在陆锦鸢心里已经存了一个疙瘩，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和其他女子共嫁同一个夫君，尤其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阿珩。

    “苒苒，不会有其他的女子出现，我对太子之位也没有任何兴趣。你别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要相信我。”

    卫景珩的话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陆锦鸢的心尖上，丝丝甜蜜出现在她的心里。

    “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你一瓢。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唯一的妻。”

    卫景珩并非不是没有野心之人，只是比起成为西晋的君王，坐拥冷漠且尔虞我诈的后宫，他更想和陆锦鸢在一起，过着普通闲散的生活。

    例如生一窝一窝小包子，养一群一群小奶猫。

    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他都想倾尽一生，去呵护自己的挚爱。

    “苒苒，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卫景珩伸手将陆锦鸢轻轻地环住，他的下巴抵着那柔顺的发，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

    “每天每夜，都想你，想着快点解决所有的事情，来娶你……苒苒，你还要怀疑我的真心吗？要不然你摸摸看？……”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陆锦鸢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发烫得很，不禁将羞红的脸，深深地埋在了卫景珩的怀里。

    “苒苒，接下来换我来确定你的心意了。”

    阿然嗷嗷叫：“不要脸！竟然趁机耍流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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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大婚

﻿    秦王带着十八箱聘礼亲自下聘迎娶陆锦鸢的事闹得全城皆知，几乎第一时间惊动了满朝文武。众臣哗然，皆不敢置信秦王会娶一名体弱多病刚刚苏醒的女子，更不敢相信卫文帝会答应这场荒唐的婚事。

    毕竟，陆宁涛只是一名礼部侍郎，陆府又刚爆出一些渣事，放着才貌双全的丞相之女和名满京都的兵部尚书之女不选，竟是选择了在京城无什么德才名气的陆锦鸢，这不是明摆着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远嘛……

    的确，最初卫元宏得知卫景珩喜欢陆锦鸢时，只同意卫景珩纳陆锦鸢为侧妃。毕竟秦王正妃，日后太子正妃必须是一位出身名门、德才兼备的贤内助，甚至有显赫的家世可以助之一臂之力，所以，卫元宏心中早有了秦王正妃的明确人选。

    但，哪怕这名女子再如何优秀，都被卫景珩强硬地推拒。他以不娶陆锦鸢就终身不娶的决心，甚至如果太子之位和陆锦鸢只能选一个的话，他甘愿放弃一切迎娶陆锦鸢，也不会像他一样让心爱的女人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里。

    因为那根本不是真心！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二十五年前，卫文帝是迎娶两位大将军之女为妃，才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稳站住了帝位。若说后宫中卫元宏最宠爱哪位妃子，那二十年前当属卫景珩的母妃岳清菡。

    “清菡”一名，有清水芙蓉菡的意思，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当年岳清菡人如其名，是京城第一才女。卫景珩刚出生时，也备受卫文帝的宠爱，养得白白胖胖。

    但这种人口中所谓的喜欢，竟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相信也不保护，可见又有多少真心，在政治利益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于是，这些陈年旧事被翻出后，准备册封卫景珩为太子的卫元宏被气得无话可说，最终还是妥协，不再干涉卫景珩的婚事，当然也未立卫景珩为太子。

    最终，婚期定在十二月初七，由内务府奏定吉期，秦一王一府和陆府苏张灯结彩，满朝文武皆收到了请柬。

    这次大婚，虽是礼部具奏，但所有婚礼的细节，卫景珩几乎一一过目，亲自指挥部署。与此同时，陆锦鸢在婚期前由皇宫派来的嬷嬷教导宫廷礼仪、琴棋书画，以及如何服侍好自己的夫君，做一位德才兼备、宽容大度的贤妻良母。

    在陆锦鸢印象中，和卫景珩只吻了十只手指都数得出来的数字，如今捧着一堆嬷嬷塞给她的小黄书，一脸不知所措和尴尬。

    当然，所谓的宽容大度，陆锦鸢觉得若是卫景珩真的要纳妾的话，自己一定宽容不出来。

    不明真相的卫景珩以为陆锦鸢是学习宫廷礼仪学得太刻苦，心疼得早早遣返了嬷嬷回宫，徒留着陆锦鸢自己默默地在晚上研习着小黄书里的精髓。

    陆锦鸢惊叹：“这个姿势，好像有点难度……”

    正懒散舔着毛的阿然闻言，随意地瞥了一眼陆锦鸢所看的内容，然后默默地劈了一个叉，在陆锦鸢面前明晃晃地露出着小菊花。

    阿然喵喵道：“苒苒，这个姿势一点也不难。”

    陆锦鸢：“……”

    十二月初，严冬来临，北风凛冽，下起了西晋国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整个京城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阻塞了道路与交通。

    期待筹备了整整一个月的大婚眼看就要被暴风雪肆虐，谁知十二月初七当日，纷飞刺骨的大雪骤停，太阳渐渐露出了金边，映着满地洁白的雪花，显出一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卫景珩立刻整装待发，领着迎亲的十里车队，踏着那层厚厚的积雪，心潮澎湃地朝着陆府而去。

    见雪后初霁，金色的光芒撒落在洁白的雪上，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一早起来梳妆打扮、沐浴更衣的陆锦鸢总算松了一口气。

    丫鬟悠静梳着陆锦鸢如黑瀑般的秀发，笑嘻嘻道：“今日天气真好，说明上苍也在祝福小姐的大婚之喜，所以特地骤停了风雪，让秦王殿下好顺顺利利地迎娶小姐过门。”

    想到三日未见卫景珩，今日正式嫁于他为妻，陆锦鸢白玉般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抹红云。

    悠静笑着在旁继续赞叹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小姐，奴婢祝你与秦王白首不离，生很多很多个小皇孙。”

    陆锦鸢被说得满脸通红，而在悠静的巧手下，她一头漂亮的鬓发如云般拢蓬地盘于发后，插上一支凤凰展翅的金步摇，金玉制成凤形，口衔下垂的珠串，珠光斐然的凤冠镶着百余枚南海珍珠，长长的珠饰流光垂下，在鬓间摇曳，点翠绘彩，晶莹辉耀。

    在众丫鬟的恭贺声中，陆锦鸢穿上了卫景珩特地命绣娘定制的凤冠霞帔。

    火红的嫁衣绣有手工精湛的龙凤呈祥图，并蒂莲花的金色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温婉柔美，明艳动人。

    阿然围着那长长拖地的尾裙长摆好奇地转了两圈，用软绵绵的小爪子摸了摸，喵喵赞叹道：“苒苒，你今天好漂亮！”

    正给陆锦鸢整理长摆的丫鬟阿笙见状，生怕猫儿抓坏了这件贵重的嫁衣，连忙将在陆锦鸢脚边蹭来蹭去的小黄猫抱离了陆锦鸢的身边，随后在阿然不满的抗议声中，在它的头上佩戴了一朵漂亮的小红花。

    这次秦王迎亲的队伍十里红妆，盛况空前，喜庆的氛围遍布西晋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各个你推我挤地想亲眼目睹一番秦王的风采。

    行在队伍前面的一匹白色骏马上，秦王卫景珩束发金冠，一袭大红色喜袍身姿挺拔绰约，往日在众人面前冰山高冷的形象，如今却是满面春风柔情，眉目俊逸，掩藏不住幸福的笑意。

    众人震惊：这确定是那位传说中冷酷无情，铁血凶煞，杀人不眨眼的秦王殿下吗！？

    热烈的鞭炮声阵阵响起，卫景珩骑着白马来到陆府，在乐队唢呐的高奏中，牵着陆锦鸢温暖如玉的柔荑，将蒙着红盖头的陆锦鸢小心翼翼地牵扶上了喜轿。

    去陆府的心情若是用心潮澎湃来形容的话，那卫景珩回王府的心情可谓是乐不思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晚上没睡着的卫景珩在望见穿着凤冠霞帔的陆锦鸢时，眼前只剩下了属于陆锦鸢长裙翻飞的红色，犹如冬天雪地里红梅的绽放，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两个时辰后到达秦一王一府正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卫景珩继续揣着扑通扑通小鹿乱撞的心情，轻轻地踢了一脚轿门，而后亲自撩起喜轿的帘子，温柔地将陆锦鸢从喜轿中牵出，一步步优雅稳重地朝着宾客满堂的王府正厅而去。

    鞭炮齐鸣，鼓乐喧天，在一片祝福声中，卫景珩与陆锦鸢手握红绸，在大堂里完成了隆重的拜堂礼。

    而在喜娘要将盖着红盖头的陆锦鸢搀扶进喜房时，卫景珩却突然握住了陆锦鸢的纤纤玉手，在满是宾客的大堂里，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卫景珩，一生只愿与陆锦鸢结发为夫妻，死生契阔，永不负卿。”

    秦王只娶一妃的深情宣言，令群臣大感吃惊，一阵哗然。满堂宾客还来不及分析这位秦王妃究竟有何魅力让秦王心心念念放下此等誓言时，陆锦鸢已经满脸通红，羞哒哒地被喜娘扶进了喜房里。

    陆锦鸢一离开，婚宴上吃吃喝喝的宾客便暗戳戳地想要闹闹秦王的洞房，谁知卫景珩立刻一扫刚才春风满面的形象，那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寒气冷飕飕地四散，让满堂宾客完全不敢接近喜房一步啊！

    唯一不怕死要去闹洞房看看新娘子的东方少卿最终反被卫景珩灌得醉晕了过去。

    望着喝酒完全喝不醉，完全堵在大厅门口不让大家出去的秦王殿下，众人默默打消了闹新娘的大计……

    阿然用爪子推了推醉晕在地上毫无形象的东方少卿，对着狐狸嘲笑道：“你家铲屎官太没用了，喝几杯就醉晕了过去，还是我家铲屎官厉害！”

    狐狸舔了舔怀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倪视了阿然一眼：“是你家铲屎官太阴险，在酒杯里下了迷药。”

    阿然才发现它怀里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惊道：“这是你朋友吗？怎么发抖得这么厉害。”

    狐狸：“这是铲屎官给我准备的美味，有点太瘦了，不够塞牙缝，想养养肥再吃。”

    小白兔抖得更厉害，红红的两眼水汪汪地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阿然双手捂胸抖了抖：“……你不吃猫吧？”

    狐狸一脸嫌弃：“你肥肉太多，不好吃。”

    阿然：“……”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兴许不甘心干巴巴地看着狐狸一脸垂涎地舔着兔子在自己面前显摆着美食，阿然见卫景珩美滋滋地前往着喜房时，立刻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叼着自己的饭碗，拦在了他的身前。

    阿然用软绵绵的小爪子轻轻拍着饭碗，喵喵抗议道：“铲屎官！作为媒猫，我的十八只蹄髈呢！若非我的存在，你怎么能迎娶到苒苒，你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的！”

    卫景珩见状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拦在自己面前，拍着饭碗嗷呜嗷呜乱叫的小黄猫，随后让青娥端着好吃放在它的饭碗里后，笑眯眯道：“阿然，你等会要乖乖的，不许打扰我和苒苒洞房，也不许让其他人打扰。谁靠近就咬他，知道吗？”

    被美食贿赂的小黄猫，愉快地喵了一声。

    步入思锦殿的喜房，卫景珩就见窗贴联喜、床帐红纱之下，陆锦鸢凤冠霞帔，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恬静而温婉。

    丫鬟们见秦王进屋全部退下，只留下卫景珩和陆锦鸢两人在寂静的气氛中彼此腼腆。

    卫景珩不禁紧张地理了理头发和衣袍后，才上前拿起床边的如意秤，小心翼翼地挑起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

    大红的锦盖下，一袭嫁衣倾城的陆锦鸢，比卫景珩想象中的更加温婉和明艳。

    白皙如玉的额上点缀着一块眉心坠珠金抹额，金色的流苏散落在额前，映衬着娇小无暇的脸蛋晶莹细腻，柔美如玉。

    卫景珩的心怦怦直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柔地为陆锦鸢摘下重重的凤冠，然后痴痴地望着陆锦鸢傻笑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滑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带着微微的酒意，陆锦鸢的脸颊顺势飞上两抹红晕，心砰砰直跳。

    “阿珩……”陆锦鸢率先开口，小声地问“怎么没人来闹洞房……？”

    “谅他们也不敢。”卫景珩脱口而出的是被酒意染得嘶哑的声音，偏偏沙哑低沉得特别令陆锦鸢的心酥颤颤的。

    “苒苒，你终于嫁给我了。我的妻……”

    暧昧炙热的气息伴随着几分低哑的声音传入陆锦鸢的耳内，今日的卫景珩一袭大红喜袍，格外的俊朗儒雅、玉树兰芝，当然刚才喝了不少的酒，如今酒气上涌熏得这张俊美的脸一片艳艳的红。

    他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上前轻啄了一口陆锦鸢柔软的耳垂，用低沉的声音温柔无比地说道：“*苦短，我们喝交杯酒吧。”

    灼热的呼吸吹拂在陆锦鸢的唇边，唇齿间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那双微启的红唇，染着酒水莹润的光泽，仿佛诱人亲吻，撩拨着卫景珩的心弦

    “嗯……唔……”

    到了深夜，秦一王一府的美食引来了阿然的一众小猫友。

    小花猫一脸羡慕：“阿然，你的伙食真的好好吃！铲屎官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小白猫叼着一朵花递给阿然，献媚道：“阿然，你今天好漂亮！”

    阿然被夸得心花怒放，美滋滋地舔舔爪，招呼着猫友们一同用餐。但很快，它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好奇地迈着猫步接近了喜房。

    然而房间里的场景，令它惊愕地瞪大双眼，简直怀疑了喵生。

    小黑猫一爪按住一只出来觅食的大肥鼠，好奇地喵喵凑近：“阿然，屋子里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不一起出来玩啊。”

    阿然：“在看铲屎官交一配。”

    小黑猫红着脸道：“阿然，你还小啊，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阿然：“苒苒看的小黄书我都看了一遍，人类真会玩。”

    众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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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怀孕（上）

﻿    卫景珩这一晚睡得特别的安稳和舒适。轻轻地拥着陆锦鸢，手指抚在她的纤腰，他似都能感受到她玉脂肌肤的柔腻顺滑，以及淡淡飘进他的鼻端的女子馨香。

    而此刻，睡眼惺忪间感受到脸颊旁温暖的热度，想到昨晚陆锦鸢的热情，以及那双柔软白嫩的小手，卫景珩的心神就是酥酥地一荡。

    他唇角忍不住挂起幸福宠溺的笑意，心情很好地撇过脑袋，朝着陆锦鸢的额头轻轻地靠近。

    么~

    唇瓣相触的不是美梦里柔软的红唇，而是吻了一嘴松软的猫毛。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和当时想亲吻陆锦鸢，但陆锦鸢变成了猫自己只亲到阿然一样的触感！

    心慌慌的卫景珩差点以为这美好的大婚是南柯一梦，犹如从噩梦中猛然惊醒般，立即睁开了眼睛，谁知却见一只黄毛的小肥臀毫无形象地睡在自己的脸上，两只白胖的小爪勾着陆锦鸢的发丝，毛茸茸的脑袋亲密地凑在陆锦鸢的脸颊边。

    而昨晚，陆锦鸢的脑袋本是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搂着自己的腰相拥而眠，如今新婚的第二日清早，他们两人之间竟硬生生地躺了一只小黄猫破坏了满室旖一旎和温馨！

    “呸……”卫景珩脸色难堪地将岔开腿露出白花花肚皮毫无母猫形象的阿然拎了起来，恶狠狠地丢进了院子里的猫窝，继续搂着陆锦鸢开始补眠。

    大雪纷飞中，被冻醒的阿然愤怒挠门。

    “阿然怎么一直在叫？好吵……”一个晚上的极尽缠绵，陆锦鸢累得浑身疲惫发软，此刻被猫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往卫景珩靠了靠，喃喃询问。

    对于陆锦鸢下意识依赖的动作，卫景珩眸光柔和，心情很好地蹭了蹭陆锦鸢香喷喷的秀发：“应该是肚子饿了，没事，青娥会喂它。苒苒，你继续睡吧。”

    “嗯。”陆锦鸢身子发软地搂着卫景珩的腰，头枕靠着他温暖的胸膛，不一会又沉睡了过去。

    软香在怀，卫景珩贪恋地搂紧在怀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十年的等候，最终不是一场梦，真好。

    只是，对于保持二十年处男之身的秦王殿下来说，一旦破功，好像再也禁欲不起来……好像再尝一口苒苒美妙的滋味。

    “苒苒……”卫景珩轻咬着陆锦鸢的耳朵，修长的手指仿佛带了火苗，在她身上轻轻地流连。

    “别动。”昨日又是穿着厚重的礼物举行了整整一日的大婚仪式，又是洞房花烛缠一绵不休，陆锦鸢累得动都不想动。此刻，再度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拍开卫景珩乱摸的贼手，不悦地一脚踹了过去，“我要睡觉……”

    “……”这和想象中的新婚好像不太一样……都怪那只蠢喵！

    嗷呜得昏天黑地也没见房门打开，阿然哭嚎中被青娥手中的猫粮吸引了过去，终于安静地睡回了自己的猫窝。

    早上又缠一绵了一番的新婚秦王夫妇于午时才姗姗地出了新房，迎接卫景珩的自然是阿然愤怒地一击猫爪。

    “铲屎官，你这个没良心的！昨晚我帮你守了夜！你竟然把我丢在外面！”

    它冲卫景珩生气地喵喵骂完，一个箭步跳跃到正在吃午膳的陆锦鸢怀里，故意亲密地蹭了蹭胸后，哼哼唧唧地指控着卫景珩的暴行：“苒苒，刚才在外面我快被冻死了。”

    卫景珩和陆锦鸢当然听不懂阿然的话，不过不妨碍卫景珩心领神会地理解这只小黄猫要和他抢苒苒的意味，尤其是见到阿然一连几夜都理所当然地霸占他和陆锦鸢的新婚之床后，卫景珩觉得有个问题急需要解决，那就是阿然的睡觉问题。

    这段时间，陆锦鸢恢复了儿时晚上抱着猫睡的习惯，阿然也一直和陆锦鸢睡在床上，一人一猫满室温馨。卫景珩本没觉得如何，如今成婚后却觉得大大的不便，谁愿意恩恩爱爱时旁边有只猫从头到尾地围观呢！

    但卫景珩发现，阿然是只心机猫，一把赶去它院子里的猫窝，它就立刻在陆锦鸢面前瑟瑟发抖，喵呜喵呜气若游丝，叫得好不楚楚可怜。

    陆锦鸢抱起病恹恹的阿然，心疼道：“天气越来越冷，最近又一直下雪，让阿然睡在房里吧。”

    卫景珩无奈，只好让阿然睡在软榻上，但连续几个晚上，感觉自己被一只猫视奸了夜生活、甚至眼睁睁地望着新婚妻子抱着猫熟睡的秦王殿下，终于忍不住，于翌日一大清早，咬牙切齿地命护卫改造阿然在院子里被大雪淹没的简陋小猫窝。

    “要耐冻，耐热，风刮不倒！雪埋不掉！”

    阿然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去猫窝，赖在卫景珩的床上僵持了许久，但后来，被卫景珩故意摆放的各□□粮吸引了进去，瞧见护卫找来了几块厚实的木板，搭得猫窝高高的有模有样，不禁感兴趣地跑到了院子里，一脸新鲜地围着正在搭建的猫窝转圈着。

    “铲屎的，给我造两层楼。”阿然挥着爪子指挥道。

    “这里开个窗户，这里放吃的……嗯，还挺暖和的。”

    卫景珩“咔嚓”把门一关，下命令道：“在门口加把锁。”

    了解卫景珩一大清早改造猫窝的具体原因后，陆锦鸢忍不住微笑着瞪了他一眼，没想到卫景珩往日十分高冷禁欲的样子，竟连一只猫的醋都吃……

    “才新婚几日，你就一直抱着猫睡，我能不吃醋吗……”手中搂着泛着淡淡馨香的温软身子，卫景珩其实好想告诉陆锦鸢自己根本一点也不高冷禁欲！

    他凑近陆锦鸢的耳边，暗哑的轻声，略带霸道地开口：“以后每个晚上，只能抱着我睡。”

    他说着，热热的呼吸拂在陆锦鸢的脸上，唇轻触着她泛着诱人光泽的唇角，极尽温柔。

    “苒苒，等你的身体完全养好，我们就生个孩子吧。”

    秦王结婚后，阿然豪迈地请了猫友们来秦一王一府聚餐，之后有了豪华的木板房新猫窝，又显摆地请众猫友前来玩耍，于是跟着阿然吃香喝辣的小野猫们将阿然封为了老大，阿然一度过上了京城一喵的大姐大生活，旗下跟班小猫无数，甚至有好多猫慕名来围观卫景珩和陆锦鸢这两位尽心尽责的铲屎官。

    阿然：“成为我的小弟，天天美食不断！”

    众猫：“遵命，女王陛下！”

    阿然：“建立猫王帝国！让人类都成为我们的铲屎官！”

    众猫：“好的陛下！”

    见阿然身边每天都围聚着各种花色的公猫，卫景珩望着快成为猫乐园的秦一王一府，脸色黑沉地对着陆锦鸢抱怨道：“苒苒，你也太宠阿然了。你看阿然最近和好多公猫混在一起，晚上一直乱叫，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娃是谁的？”

    乱□□，影响他和苒苒夜生活啊！

    陆锦鸢抱起最近又变沉的小黄猫，摸摸它圆滚滚的肚子，苦口婆心地劝道：“阿然乖，要一心一意知道吗？你现在怀孕了，别总是和其他公猫疯来疯去地到处乱跑，是小黑的娃对吧？它最近总是叼老鼠给你。”

    阿然挣扎地翻身，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喵的智障！毛多御寒！我只是又吃多了！”

    除夕之夜，陆锦鸢和卫景珩参加完宫宴后，在秦一王一府里甜甜蜜蜜地放起了烟花。阿然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伸出小猫爪想去玩，却又在爆竹声响起时，吓得躲回了猫窝里。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彩灯万盏，正月十五的元宵，烟花美景蔚为壮观。

    陆锦鸢一逛起街，立刻吃吃吃买买买。

    卫景珩宠溺地护在陆锦鸢的身边，尝着陆锦鸢时不时递来的美味小吃，手里拎着两个刚才猜谜得到的小灯笼。

    就这样，两人新婚甜蜜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南楚国在边关蠢蠢欲动后，卫景珩再度忙碌起了国事。

    一月下旬的某日午时，陆锦鸢吃饭到一半，一阵晕眩袭来，突然胃部翻滚，反胃得干呕起来。

    正酒足饭饱趴在软榻上晒太阳的阿然一惊，立刻焦急地跑了过去。

    它浅蓝色的目光满是担忧，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蹭着陆锦鸢的小腿，却见陆锦鸢仍是难受得食不下咽，脸色苍白得不像样，顿时焦急地跑去书房嗷嗷地叫着，拼命地扯着卫景珩的裤脚管往外拉。

    卫景珩正与武官交谈着重要军事，见一向乖乖的阿然突然焦急地叫唤，直觉不妙，立刻二话不说地赶去了思锦殿。

    一见寝殿，果真见陆锦鸢脸色发白地坐在床上轻轻喘气，身边是青娥蹙眉把脉，他立刻走到陆锦鸢身边，满脸紧张地询问：“苒苒，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我也不知道，突然间就有些反胃和晕眩……”陆锦鸢没什么精神地回道。

    给陆锦鸢把完脉，青娥紧张担忧的眉目缓缓舒展，笑意满面地半鞠着身体，解释道：“王爷不必忧心，是王妃怀孕了，恭喜王爷和王妃！”

    怀孕？！这两个字猛然在卫景珩和陆锦鸢的耳边炸响了开来。

    卫景珩傻愣愣了好长时间，直到确认陆锦鸢真的是怀孕而非生病后，满面愁容瞬间染上了兴奋的笑意，目光望着陆锦鸢如今干瘪瘪的腹部，满是如水的温柔。

    怪不得最近苒苒胃口不好，浑身没什么精神，原来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小生命，一个属于他和苒苒的孩子。

    陆锦鸢同样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将手掌置于腹上。

    卫景珩弯起眉，手轻放在陆锦鸢小腹上，温柔地将修长白皙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小手，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满足：“苒苒，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父亲了！”

    双手交叠，卫景珩高兴得眉开眼笑，陆锦鸢望着他兴奋到完全不能自已的神情，完全被他脸上的笑容惊诧住，同样扬起嘴角，高兴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阿珩，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卫景珩摸了摸陆锦鸢的腹部，笑着道：“希望是位可爱的小郡主。”

    陆锦鸢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卫景珩竟然喜欢女孩而不是想要生一个有能力传宗接代的小世子。

    “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苒苒小时候那样，软软糯糯，善良可爱。”卫景珩脑补了一下儿时的苒苒，嘿嘿地傻笑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轻轻蹭着陆锦鸢的小黄猫。

    “阿然，谢谢你，等会给你准备美味的小鱼干。”

    “喵～”

    得知陆锦鸢怀孕即将在九月后添新的小铲屎官时，阿然特别高兴，喵呜喵呜地将好消息散布了京城的整个猫界。

    谁知，在众猫恭喜的同时，一只被人类丢弃的老猫抬了抬眼皮，冷冷地泼着冷水：“怀孕有什么好恭喜的，那些人类觉得我们身上有虫，怕传染给腹中的胎儿引起流产和死胎，一定会很快地把你扔掉！到时候你就会和我们一样流浪街头！”

    “不会的！”阿然不敢置信地摇头，“我身上没有虫，不会害到苒苒，苒苒不会丢弃我的……”

    老猫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他们人类生孩子本就不易，所以哪怕你身上没有虫，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也会将你丢弃。毕竟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孩子更为重要，我们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养养玩玩而已。”

    老猫见惯了太多人类与猫的悲欢离合，说出的话虽是难听，却是一阵见血。

    阿然心中一慌，求知若渴地询问了好几只流浪猫，发现大多都是主人怀孕后惨遭抛弃，哪怕它们身上并没有弓形虫。

    当然，也有不少猫安慰阿然，说不定它的铲屎官只会将它送走一段时间，而不是彻底地丢弃。

    回到王府后，大受打击的阿然表情有点发蔫。它不再敢靠近陆锦鸢，不敢睡在她的怀里，不敢趴在她的床上，每次都是隔着三尺的距离对着她轻声地喵喵。

    它甚至害怕自己会染上弓形虫伤害到苒苒的孩子，本日日夜夜喜欢外出溜达的习惯变得极少外出，不再捕老鼠和吃生肉。一向不爱洗澡的性子，也变得每日勤快地洗澡，保持干干净净的猫毛。

    陆锦鸢虽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却同样敏感地察觉到阿然突然间对自己的躲避。

    一日，她逮住这只忽然病怏怏的小黄猫，见它想挣扎却在她怀里不敢挣扎的模样，举到自己面前，努力和它对视：“阿然，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也不出去玩，是不是生病了？”

    “喵……苒苒，你现在怀孕了，要避免与我太过亲密接触，快放我下来。”

    怕伤到陆锦鸢腹中的胎儿，阿然收起所有的利爪，完全不敢乱动，却被陆锦鸢顺理成章地抱了满怀。

    “是不是最近阿璟不让你睡床，所以生气闹别扭了？还是受冻着凉生病了？要不今晚和我一起睡吧。阿珩最近忙着军务，都很晚回来，一个人睡觉冷得慌……还是阿然暖呼呼的，抱着舒服！”

    陆锦鸢说话之际，宫里正好有位嬷嬷带着宫廷补品，来秦一王一府探望。

    她进门的时候，瞧见怀孕中的秦王妃竟笑着抱着一只猫躺在软榻上，又是亲又是摸的，晚上还要和猫睡在一起，立刻惨白着脸，大惊失色地喊道：“王妃，你万万不可和猫睡在一起啊！若是感染了弓形虫病，影响了未来皇孙可怎么办！快放下猫！”

    陆锦鸢被她突然一喝，惊得双手一松，阿然趁机从她怀里逃了出来。

    嬷嬷见状松了一口气。她一边朝着阿然走去，对着陆锦鸢恭敬道：“王妃，您如今已经怀有身孕，这猫可不能再养在秦一王一府了……”

    陆锦鸢立刻板起脸，冷声打断：“嬷嬷这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丢弃阿然吗？”

    “倒也不是丢弃。”没想到陆锦鸢反应这么大，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猫一旦感染了弓形虫，后果十分严重！哪怕没有感染弓形虫，万一猫发狂起来，抓伤您的金躯或者咬伤刚出生的世子和郡主……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阿然闻言，表情蔫蔫，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命运。

    “若是王妃对猫的离开感到不舍，可以让别人养上几年……等世子和郡主长大成人后，再将猫接回王府。”

    嬷嬷说得循循善诱，但陆锦鸢知道，猫的寿命最多短短二十年，有些猫甚至活不过十年，她若是多生几个孩子，等孩子长大成年，她还有几年的时间和阿然生活在一起。

    很有可能，一旦送走阿然，日后就再也接不回它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陆锦鸢怎么可能答应。她已经失去过一次阿然，绝不想再失去第二次。她相信，阿珩也不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就抛弃阿然。

    “别以为本王妃不懂常识就想随意糊弄！”将病恹恹的小黄猫抱回自己的怀里，陆锦鸢面如寒霜，一一驳斥，“猫传染弓形虫是因为吃了感染的老鼠或是鸟类。最近，阿然特别爱干净每日勤洗澡，也不再在外面捕食，感染弓形虫的可能微乎其微。就算有一日，阿然真的感染了弓形虫，秦娥也会医治好它。有秦娥在，我是不可能感染弓形虫病，再传染给孩子。至于阿然发狂伤人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抬起阿然蜷缩着利爪的小肉垫，陆锦鸢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阿然是只温柔的小猫，从不伤害我，相反还保护我，救过我一命。要我丢弃阿然，这辈子都绝无可能。阿然会陪着我的孩子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会给我的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

    就像，小时候的她，无忧无虑的幸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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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怀孕（下）

﻿    陆锦鸢怀孕竟仍要养猫的行为，在宫中一群嬷嬷的眼中完全是不可理喻。

    在苦口婆心劝解多次仍是被陆锦鸢冷冷拒绝后，一位嬷嬷立刻泪眼婆娑万分委屈地状告给了回府的卫景珩，义正辞严地说着秦王妃怀孕竟还如此不自爱，未来的皇孙竟还没有一只猫重要！万一小皇孙受伤了怎么办！等等夸大着猫的危害性。

    她想着，陆锦鸢肚中的骨肉是秦王第一个孩子，秦王一定对这个孩子十分宝贝，怎么可能容许秦王妃如此胡闹。

    谁知，秦王得知这件事后竟是与秦王妃同样的回复，甚至还冷冷地声称秦一王一府有专门的大夫和丫鬟照顾秦王妃，回绝了她们留下来照顾的好意。

    最终，这群嬷嬷被秦一王一府的护卫“客气”地请出了王府。

    呱噪的嬷嬷们一走，思锦殿顿时宁静了下来。

    见陆锦鸢鼓着最近长出点肉的包子脸，仍有些余气未消，卫景珩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我若真担心阿然会伤害你和孩子，何必拖到今日，早在得知你怀孕时就将阿然送出王府。”

    他说着，又捏了捏陆锦鸢怀里有些懵懵的小黄猫，继续道：“你怀孕后，阿然一直主动地乖乖洗澡，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你不舒服的时候，它会立刻赶到书房叫我回去。我想，阿然一定是通灵性得知你怀孕了，才不敢和你靠得太近，怕自己会伤害到你。”

    心口一阵潮涌，陆锦鸢抱起怀里不吭声的小黄猫，在与它湿漉漉的目光平视后，认真道：“阿然，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所以不要怕，还和以前一样一起生活吧。”

    “喵~”脖颈间软乎乎的猫毛轻轻地蹭着，陆锦鸢只见最近躲自己远远的阿然扬起小脑袋，亲热地对自己喵喵叫着，脑袋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尾巴尖端轻轻地左右摇着，十足撒娇的范儿。

    而更难得的是，自从被赶出新房后，就开始对卫景珩特别高冷不理不睬的阿然，也同样喵喵地来到卫景珩的脚边，高高上翘着细长的小尾巴，不断地绕着他的脚，用头来回轻轻地磨蹭，动作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卫景珩蹲下身，笑着摸了摸阿然凑过来的小脑袋：“阿然乖，日后一定不能伤害苒苒，要好好地保护苒苒，知道吗？”

    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阿然浅蓝色的眼睛亮闪闪地喵了一声，对铲屎官的问题报以肯定。

    “铲屎的，我会保护好苒苒和小铲屎官们！倒是你，不要总是发情欺负苒苒……”

    陆锦鸢怀孕最初的一二月，孕吐特别强烈，经常食欲不振，作呕头晕。直到卫景珩陪着散步锻炼了半个月，才微微缓解了孕吐的难受。

    见陆锦鸢孕吐的反应如此厉害，第一次当准父亲的卫景珩可谓是忧心忡忡，恨不得替陆锦鸢遭这些罪。

    但就在陆锦鸢怀孕需要他时时刻刻照顾和陪伴的紧要关头，偏偏南楚大军气势汹汹的进攻打破了卫景珩初为人父的喜悦心情。

    二月中，边关形势危急。在得到自己需要领兵出征的那一刻，卫景珩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不得不与陆锦鸢歉疚别离后，带着满腔怒火地赶往边关，统领二十万军队杀向气势如虹袭来的南楚大军，恨不得弹指之间，将他们灰飞烟灭。

    卫景珩前往边关后，刚新婚两个多月的陆锦鸢就开始独守起了空房。

    卫景珩担心陆锦鸢的安全，除了令青娥照顾和陪伴外，还派了很多暗卫在思锦殿外和王府周围保护，甚至每隔一段时间给陆锦鸢寄信。

    陆锦鸢每次回给卫景珩的都是自己和孩子平安，让他放心灭敌注意安全等的话语。但卫景珩却担心陆锦鸢一个人在秦一王一府会寂寞和无聊，于是接收到指令的东方少卿，便带着他的宝贝狐狸来秦一王一府给陆锦鸢解解闷。

    对于狐狸的到来，喜欢小动物的陆锦鸢脸上立刻带上了笑容，更别提狐狸怀里竟还抱着一只萌萌哒的小白兔。

    东方少卿却指着他那只窝在自家狐狸怀里如胶似漆的小白兔，语气颇有些无奈：“这只兔子叫墨墨，是我给火焰特地买来让它饱餐一顿的。谁知我这只狐狸不走寻常路，竟将这只兔子养了起来。几个月过去了，竟还不动嘴……”

    东方少卿指着的小白兔，唯有耳朵和清纯的眼睛是一片墨色。黒黑的耳朵后垂着，毛茸茸的小圆球雪白而松软，第一次见到的陆锦鸢立刻被萌化了心。

    她道：“兔子这么萌，被吃掉怪可怜的，还是放它一条生路吧。”

    阿然已经不是第一眼瞧见这只兔子，相比去年十二月时的瘦骨如柴和瑟瑟发抖，如今的兔子白胖胖像个雪球。

    它自动忽略陆锦鸢那句放生，舔舔唇走近道：“火焰，你这只兔子养得真好，下嘴起来肉一点很多，不如今日我们就开开荤把兔子宰了吧，苒苒怀孕也需要兔肉补补身。”

    原本乖巧窝在狐狸怀里的小白兔闻言，不高兴地用爪子推了推狐狸，扭头，没好气地回答：“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吃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狐狸！”

    “别听那只蠢猫胡说，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吃你呢！”狐狸焦急地解释，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随后望向阿然时，凶巴巴地呲牙道，“再说吃墨墨，我就撕了你！”

    阿然一脸懵圈：“……”

    短短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只沦为食物的兔子，翻身为主……

    狐狸和兔子，跨物种相恋，也太重口了吧！

    见阿然时不时用诡异的眼神瞅着自己，狐狸抱着兔子么么哒一口，道：“你也到发情期了，快找只公猫吧，别太羡慕我。”

    “哼，本喵才不像你一样饥不择食！”

    不知小动物之间已经吵起了架，陆锦鸢眯着眼，舒服地摸了摸狐狸像深红的火焰一样柔软细腻的毛，道：“火焰养得真漂亮，不像阿然太胖，连脖子都没有了。”

    被铲屎官戳穿老底的阿然，不开心地拉长着脸。

    狐狸嗤笑一声：“因为太胖所以没公猫喜欢吧。”

    阿然炸毛：“才不是！我有好多公猫追求！每次出门，追随者都能排两条街呢！”

    狐狸无情揭穿：“是喜欢你的铲屎官，不是你。”

    与陆锦鸢聊了一日后，东方少卿见陆锦鸢嘴角含笑，心情似乎并没有被卫景珩的出征而影响，便飞书给卫景珩汇报陆锦鸢的近况，让他在边关一切安心。

    但三月初的某日，距离卫景珩出征已经整整半个多月，陆锦鸢一个人在冷清的房里突然情绪波动，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直怕自己的抱怨和不满会影响到在边关的卫景珩，所以在众人面前，陆锦鸢一直表现的十分乐观和开朗，而事实上，她整个人因怀孕变得极度的敏感和情绪化。

    她多么希望卫景珩能陪在自己和孩子的身边，如今却连他几时归京都忐忑未知，因担心他的安危而每日焦虑和寝食难安。

    这种思念焦灼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强烈地爆发而出。

    默默伏在桌上，陆锦鸢压抑地低泣时，原本躺在软榻上的阿然，突然跑过来伸出白乎乎的小爪子，用软绵绵的肉垫给轻轻地擦拭她的眼泪，然后使劲地蹭她，绕着圈地蹭，最后靠着她的大腿卧在了身旁。

    陆锦鸢一开始原以为是巧合，谁知此后阿然每次睡觉的时候都睡在她的身边。它小小白绒绒的肉爪一直在睡觉时轻轻地勾着她的手指，打着小小的呼噜。

    但只要陆锦鸢一动，它立刻醒来紧张地瞅瞅她的状况，那关心紧张的小眼神就好像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痒痒地挠进了陆锦鸢的心里。

    柔顺干净的毛发紧靠在胸口，在卫景珩势如破竹攻打敌军的日子里，陪伴着陆锦鸢日日夜夜，她每次清早都埋着肉乎乎暖暖的肥猫胸口醒来，竟没有了最初独守空房的落寞和酸涩。

    而当陆锦鸢出府时，阿然更像她的护卫一般，走在腿边保驾护航。

    若有流浪的猫猫狗狗想靠近陆锦鸢，它立刻冲上前呲牙呵斥，不允许它们脏脏的爪子碰触到陆锦鸢分毫。

    这样护主的情景不由让陆锦鸢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出府逛街时，有只凶恶的大狗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朝她扑来，吓得她尖叫得惨白了脸。那时的阿然，就是这样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朝着恶狗打了过去，令吓得懵逼的大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而逃。

    这一幕，哪怕过了十年，仍令陆锦鸢百感交集。此刻，望着阿然护主的行为，心里一片幸福的柔暖。

    卫景珩离京后，阿然每日的重心就是如何保护好苒苒和她肚子里未来的小铲屎官。

    它年轻的时候虽然意气风发，喜欢和铲屎官闹点小情绪，但长大懂事后，就很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陆锦鸢。

    阿然：“铲屎官还不快回来，我和苒苒都瘦了。”

    三月底，卫景珩时隔三年再度大胜南楚强军，而这次仅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势如破竹地重创敌军，令西晋举国上下激动和哗然！陆锦鸢同样惊喜地收到了这则好消息，等待卫景珩半个月后随大势雄兵回京。

    但早已迫不及待的卫景珩，却未随凯旋的大军回京，而是快马加鞭、长途跋涉地赶回了秦一王一府。

    卫景珩回秦一王一府的那日是十日后的午夜，不知他提前归来的陆锦鸢早已熟睡。

    他轻轻地推门而入时，就见陆锦鸢抱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睡在床上，怀里躺着一只又长大了不少却似乎比一个月前消瘦了一些的小黄猫。

    如墨的青丝如水般泄开，陆锦鸢的双颊带着浅浅的红晕。这一刻，卫景珩眼里的宠溺是那么的深浓，他耐不住相思之情，温柔地吻着她的秀发还有额头，心里充满爱怜同时也充满了强烈的愧疚。

    最终，由于连夜赶路，疲乏得不行，卫景珩轻轻地在陆锦鸢身边躺下，搂着陆锦鸢和阿然安稳地进入了梦乡，嘴角掩饰不住美好的笑意。

    微风和煦，绿柳含烟，陆锦鸢第二日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卫景珩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以及一双满是宠溺与爱意的凤眸。

    “苒苒，我回来了。”

    阳光轻盈地洒在卫景珩墨色的睫毛上，细微的光芒柔情四溢，让他的眼睛里似住着闪亮的繁星。低热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陆锦鸢有一刹那的怔忪，随后主动地抬起头，滚烫的唇便覆了上去。

    阿然全程围观，一脸懵喵：“一大清早就虐猫……呜！”

    被强塞了一嘴狗粮，垂着尾巴离开房间的阿然，难得十分大度地给两位铲屎官留下了火热独处的空间。

    六月后，陆锦鸢的精神渐渐转好。她盖着一层暖暖的薄毯，像猫一样懒散地靠在屋子里的太师椅上，开始给未来的宝宝织着小小精致的衣服和漂亮的小裙子。

    阿然好奇地看着陆锦鸢微微隆起的肚皮，特地收回尖锐的爪子，用软软的肉垫轻轻地摸了几爪，随后用鼻子碰碰，好奇地嗅来嗅去着，蜷缩一团脑袋抵着肚子寸步不离地睡着。

    每次都是等到卫景珩上完早朝或者办完政务回府时，才弓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把床边的最佳位置留给了卫景珩，开始了自己的夜猫子生活。

    见陆锦鸢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卫景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感慨般惊奇地来回摸了摸，竟是隔着肚皮，第一次感受到了小家伙在不安分地乱动，整个人顿时满心欢喜和满足，几次激动地看着陆锦鸢，语无伦次。

    那感觉，幸福得无法形容。

    七个月后，陆锦鸢开始显出了高高隆起的肚子，而随着肚子一天一天地变大，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嗜睡和贪食。

    卫景珩见她的肚子已经很大，每日不得不小心翼翼，伸手隔着肚皮安抚着里面日日夜夜闹腾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鼓动得可有劲了，像小猪一样拱来拱去，特别好动和不老实。而每当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阿然立刻用脸蹭蹭陆锦鸢软软的肚皮，一脸好奇和兴奋。

    八月底，阿然突然圆滚滚地胖了一圈，饭量也大了不止一倍。

    挺着大肚子的陆锦鸢，疑惑地望了望同样挺着肚子平躺在她身边的黄猫。尤其在想到八月是猫咪的发情期后，她愣了好半晌才犹豫地开口：“阿珩，阿然是不是怀孕了？总感觉这肚子不像是胖出来的。”

    由于之前误会过一次，卫景珩不认同地看了两眼，道：“我看阿然一定是最近吃多又发福了。”

    他说着，将陆锦鸢因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运着暖暖的内力，小心地为她按摩揉捏，通经活脉。

    身为夫君亲自做些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像卫景珩这样的王爷身份。但卫景珩却执意要亲力亲为，甚至在战胜后推掉了所有公务，一心一意地陪着陆锦鸢，等待孩子的出生。

    见铲屎官又在虐猫，阿然不开心地朝着卫景珩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短腿：“你才胖！本喵明明是怀孕了！快帮本喵也揉揉腿！不能厚此薄彼……喵喵喵……”

    不出陆锦鸢的预料，从青娥口中确认阿然果真怀孕了半个月后，卫景珩好半晌反应过来，即将有一群小奶猫要来瓜分陆锦鸢的宠爱。

    他有些闷闷道：“阿然才一岁啊，怎么就怀孕了呢！是哪只公猫搞大了阿然的肚子！实在太混账了！竟对幼猫下手！”

    相反，陆锦鸢十分高兴地抱起阿然亲上一口，兴致勃勃地问道：“阿然，孩子它爹呢？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回来过？平日里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过你？”

    “喵！”

    第二日，院子里的盆子里突然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陆锦鸢和卫景珩面面相觑时，只见一只漂亮的陌生公猫含着一条活鱼放进了盆子里，对着他们喵喵地叫了一声。

    阿然见状喵呜喵呜地上前，亲热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见两只猫腻歪在一起，陆锦鸢才反应过来，惊道：“阿珩，阿然带着公猫回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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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阿然与小白猫

﻿    铲屎官不在的一个月里，阿然和苒苒腻腻歪歪地睡在一起，但铲屎官一回来，阿然立刻回到猫窝里孤家寡猫了起来。

    在面对铲屎官和狐狸双重秀恩爱下，阿然决定要征夫！当然，它要征的夫自然不是那群想进秦一王一府蹭吃蹭喝的野公猫们！

    至于狐狸说它太胖没猫要，阿然觉得不予苟同。在照顾苒苒尽心尽力下，它原本圆润润的身材苗条修长了一些。此刻，它照照湖面，理理干净的小短毛，觉得自己依旧是京城的小美喵，于是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了秦一王一府。

    现在是七月夏季，满是星光的夜景特别的美，但一到深夜就能看见几只没有节操的野猫们在那嘿咻嘿咻打得火热。

    阿然面色红红尴尬地路过，却见一个转角里围聚着四只野猫，正嗷呜嗷呜地炸着毛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突然对着最中间的一只小白猫围殴了起来。

    “喂，你们在干什么！”

    最近到了猫发一情的日子，阿然脑补的就是一堆霸王硬上弓的场景。

    见以多欺少欺负着一只小母猫，阿然正义感爆棚，立刻上前，英雄救美地将在它眼里柔弱无依的小白猫从猫堆里救了出来，炸着毛弓着身摆出攻击的姿势。

    野猫们瞧见是阿然，想到它背后两位厉害的铲屎官，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后，转身离去。

    阿然立刻回头瞧了瞧被它护在身后浑身挂彩的小白猫，关心道：“你没事吧？”

    仔细地一瞧，阿然发现自己的目光立刻定住了！

    这是一只特别漂亮的白猫，哪怕是青一块肿一块也不掩其高贵冷艳的气质。

    湛蓝的眸子亮而圆，全身的白毛松弛柔软，纯白的尾巴长而蓬松，简直是阿然有生之年见过最漂亮的白猫，此刻被蹂一躏后，更是有着一种凌乱的美。

    怪不得刚才那四只公猫要对它霸王硬上弓呢……连它第一眼望去都有些蠢蠢欲动。

    阿然咽了咽口水，认真道：“现在到了发一情期，你那么漂亮，晚上要小心点，不要独自出门。如果再碰到被公猫欺负就报我的名字，我叫阿然，你叫什么名字？”

    猫界的猫只要有铲屎官，就会拥有一个名字。除此之外，猫们互相之间也会取一些名字。例如，阿然就把那只只会用老鼠追求它的笨小黑取了一个“木头”的名字。

    但出乎阿然意料的是，自己的热脸完全贴到了对方的冷屁股上，英雄救美外加热情的打招呼竟然换来了对方冷冷的一眼，然后，它竟是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是离开。

    阿然一脸懵喵。

    “老大，这只公猫是南楚一家商队的猫！是只敌国坏猫！”自从有了优秀的铲屎官后，阿然在京城收复了一堆小野猫。小猫们一见是阿然，立刻气哼哼地报告。

    “公猫……？”阿然继续懵喵。

    “是呢，明明是只公猫，却长得这么妖艳，还装得高高在上特别高冷！连谢谢都不会！下次我们教训它，让它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陆锦鸢从小猫们七嘴八舌中了解到了具体的原因。原来西晋与南楚开战后，这家商队连忙慌张地撤离京城，于是这只小白猫就被丢弃在了京城，成为了流浪猫。

    小白猫是南楚国贵族猫的血统，因为品种原因，特别高冷不合群，但因为长得比西晋本土猫好看，有不少千金小姐来喂它，不少母猫去求欢，刚才的四只野猫气不过，各种羡慕嫉妒恨，于是就围住它教训了一顿。

    小猫们在陆锦鸢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只白猫的脾气有多古怪有多差，连母猫求欢都不理不睬，一点公猫风度都没有，说不定就是脾气太差才会被铲屎官丢弃。

    阿然心里却是想着，自己刚才把它当成了母猫，它是不是因此生气了？

    后来几次，阿然遇见小白猫时，都见到它一只猫孤零零的，的确如野猫们所说，非常的高冷和不合群。

    但仔细观察后，阿然发现，它每次都将自己舔得干干净净得等在街边，正是它的铲屎官将它抛弃的地方。每当有商队的马车路过这条街时，它湛蓝的眸子一瞬间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希望，但马车离开后，又在瞬间恢复了沉郁的落寞。

    看到这一幕的阿然，感觉自己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于是主动叼着秦一王一府的小鱼干，开始夜不归宿地接近小白猫，希望它能开心起来。

    追求阿然被拒绝的小黑猫，叼着一只肥肥的麻雀一脸懵喵，不开心地嘟囔：“阿然，那只白猫有什么好的！也就长得好看而已！还不如我好，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阿然一爪拍了过去，翻白眼道：“都说了几次苒苒怀孕，脏兮兮得别靠近我。”

    小黑猫泪：“我只是长得黑了一点，很干净的！”

    阿然没有理会小黑猫的哀怨，还是一心一意地示好着小白猫。但小白猫不怎么搭理它，也不接受它递来的任何王府美食，完完全全把跟屁虫的阿然当成了空气。

    可阿然依旧乐此不疲，它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小白猫。

    或许当初第一眼，就一见钟情。

    “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湖边约会吧。”

    “啊，怎么突然下雨了，好讨厌，我的毛都湿了……”

    “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今天是七夕节！苒苒和铲屎官去逛街了，我们也去逛吧！有好多好吃的！”

    “啊！爆竹声好吓猫！喵！”

    小白猫虽然不搭理阿然，但却从没有主动赶阿然走过，一直听着它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在自己耳边唠叨着铲屎官和猫界的事情。

    阿然一只猫的独角戏一直持续到它发一情的日子。

    母猫发一情的时间一般在五到十天左右，在□□的季节中，母猫每隔半个月就会发一情一次。发一情期间的母猫会变得急躁，表现得异常兴奋，甚至主动靠近公猫，见到公猫会发出“嗷嗷”的叫声。

    阿然是成年后第一次发一情。

    母猫发一情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但阿然还是憋住了浑身的燥热找到小白猫后，才大胆主动地踏足举尾在它身上蹭蹭。

    那段时间，正巧小白猫也在发一情期。于是在对方想抗拒却因发一情期抗拒不了的诱惑下，阿然用肥乎乎的身子压住对方纤弱易推倒的小身板，直接霸王硬上了弓。

    “喵~”第一次给了自己喜欢的猫，阿然开心地蹭蹭小白猫，舔舔它的脸，目光闪亮亮地看着它，准备表白。

    谁知却换来对方冷冷一眼，和一句冷嘲热讽的愤怒。

    “发一情期就管好自己！不知廉耻！”

    第一次听到小白猫的声音，冰冷沙哑却难掩着愤怒。那一瞬间，阿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冰凉冰凉的，宛如掉进了冰窟窿里。

    不知廉耻……

    在你眼里原来我是这样的吗……

    我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从那以后，阿然仿佛失去了所有接近小白猫的勇气。它想到自己的确主动得不知廉耻，完全不敢表白自己的真心，整只猫因为小白猫眼中的厌恶在秦一王一府病怏怏了两日。

    既然你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其实那日，小白猫说出难听的话语并不是讨厌阿然，只是心里有些生气它的不矜持。若是那日阿然发一情的时候，不是它在身边，是不是阿然就要和其他公猫□□？！

    这样想想，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但那日说完话后，瞧见阿然落寞的离去，小白猫发现自己的心里更加难受了起来。它想追上去道歉，却又碍着面子最终都没有上前。

    第二日，第三日，它在街边等，在湖边远望，都没有瞧见阿然胖乎乎的小身影。

    说实在，它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阿然这样胃口大的吃货胖喵，而且还以为自己很瘦很美。

    但现在，它突然意识到，曾经自以为的呱噪声音突然不见时，整个世界骤然间变得空虚起来。

    阿然不理它了，是生气了吗……？

    小白猫从未见过阿然生气，印象里阿然在它面前一直是笑盈盈的，似乎天生就是这么乐观和开朗。而刚来京城时，它就听说过它有两个优秀的铲屎官，小小年纪就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公猫追求者无数。

    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谁会过得不开心。

    对于一个被抛弃的猫来说，阿然的示好无疑是刺激它的。

    但现在，站在街边，它发现自己等的不再是商队的马车，而是阿然。

    等着它挥着小胖腿朝着自己跑来，兴奋地喊着自己名字。

    整整三日未见到阿然的身影后，从不搭理京城本土猫的小白猫，终于从其他猫的口中得知，阿然生病了，而且病了三日。

    那一刻，它的心空荡荡的，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叼着一条鱼出现在了秦一王一府。

    阿然果然病了，在猫窝里病怏怏地躺着，似乎已经熟睡。

    意识到自己伤到阿然身心后，小白猫愧疚地把鱼放进了阿然的餐盘里，然后上前给阿然舔了舔毛，坐在旁边陪了一会。

    之后的三日，阿然每日早上，餐盘里都会多出一条小鲫鱼。由于它醒来时，小白猫已经离开，所以每次看见餐盘里的鱼时，都以为是以前叼老鼠和麻雀给她的小黑。

    于是，康复的阿然出府后，第一时间就去小黑猫家道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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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小白猫阿澜

﻿    小黑猫追求阿然未果，见阿然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开心地喵喵直叫。

    猫界也有流言蜚语，不一会阿然去小黑家两人好事将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猫界。

    那时，小白猫正在湖边给阿然抓条大鲫鱼，心想着鱼肉能让阿然好好地补身子早日康复。

    谁知，却听到阿然康复后跑到小黑家的流言蜚语。它的心顿时塞塞的，偷偷摸摸地跑去小黑猫家偷窥了起来。

    小白猫一直以为自己在阿然眼里是特殊的，但默默地关注阿然后发现，阿然和它曾经抱怨追求它的小黑猫十分的熟念，在一起时笑容满满，和其他野猫们也热闹地打成一片，在本土猫里特别的有声望和名气。

    而，当它鼓起勇气朝阿然走去想为那日的言行给它道歉时，就见原本说笑的阿然在看见它出现后，立刻低着头急匆匆地离开，根本不再看它一眼。

    那一刻，心里酸酸涩涩，心口胀痛的感觉和铲屎官将自己抛弃时一模一样。

    它其实早就知道，铲屎官已经不要它了，铲屎官离开西晋不会再回来了。

    但它一直在街头等。

    以前不明白自己在执着什么，现在它终于明白了这种感情，因为这条街就在秦一王一府门口，每次阿然出门时，它都能第一眼地瞧见它眼睛闪亮亮地朝着自己跑来。

    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只猫，走到哪都有阿然翘着尾巴黏糊地跟在自己的身旁。

    但现在，在明确自己的心意时，那个喜欢它的阿然却已经不见了。

    它那天说出那么过分的话，阿然一定非常厌恶，不想再见到它了……

    最近，阿然虽在猫群里表现得开开心心，但其实并有走出失恋的痛苦。

    这个尚未表白就这样夭折的初恋，给阿然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创伤。

    它原以为自己的一步一步示好能拉近它和小白猫之间的距离，但现在才发现，小白猫根本不喜欢它，无论它如何屁颠屁颠地拼命追求，在小白猫眼里自己就是不知廉耻。

    于是，当再看见铲屎官们甜甜蜜蜜地在自己面前秀着恩爱时，阿然就犹如万箭穿心，伤上加伤。

    这样感情上创伤，令阿然在瞧见每日在原地等铲屎官的小白猫时，立刻慌张地低下头避恐不及，心里默默苦涩着。

    铲屎官有句俗话，人倒霉时连喝凉水都塞牙。阿然发现自己刚出府，就倒霉得遭遇到一个熊孩子围堵着往自己身上扔着石头。

    虽然失恋后心情不佳，但自从长大成年后，阿然的性格不同于小时候的调皮捣蛋。稳重的阿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给铲屎官添麻烦的原则，立刻逃到了一辆马车下躲避。

    谁知这个熊孩子欺负上了瘾，竟是踢了一脚塞在轮下的木塞！马车的后轮轱辘而下，直接朝着躲在车轮边的阿然碾去。

    面对气势汹汹滚来的马车后轮，阿然完全吓呆在了原地，若是被压到，一定非死即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直直地朝着阿然扑了过去，在最紧急的时刻，抱着它就地一个打滚，惊险地躲过了马车的后轮。

    柔软的毛紧紧地贴着自己，阿然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一个温暖的身子护在了身下。

    “你……”

    这一刻，阿然的眼睛湿湿的，刚要开口询问它为何来救自己时，英雄救美完毕的小白猫一声不吭地站起。

    它刚才这么一扑特别猛列，在落地的时候为了护住阿然的身体摔伤了一点右腿，如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特别的滑稽。

    但它却站了起来，挡在阿然的面前，弓着背龇着牙对着熊孩子愤怒地低鸣。

    它这一怒吼引来其他午睡的野猫们，立刻将熊孩子团团围住，熊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多猫对着自己扑来，吓得立刻逃离了现场。

    小白猫炸着毛，气愤地还想追去，阿然立刻上前拦住它，焦急道：“你受伤了！”

    “没事。”小白猫依旧凶凶地盯着熊孩子的背影。

    “什么没事，都出血了！别动，我帮你止血！”阿然焦急地蹲下身，心疼地舔舐着小白猫的伤口，动作小心而轻微。

    等做完这一切，阿然才意识到此刻它们两只猫亲密的动作。

    害怕小白猫又会因为自己不知廉耻的动作而讨厌呵斥自己，阿然立刻僵硬住了动作，忐忑地瞥了一眼小白猫的神情。

    谁知，却意外地瞧见，小白猫刚刚凶凶的神色瞬间消得一干二净，似乎还有点害羞。

    一向高冷没表情的小白猫竟然在害羞？？？

    就在阿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时，小白猫轻轻咬了咬唇，突然问道：“阿然，这几天我给你送的鱼，你吃了吗？”

    “是你送的？”阿然大惊。

    “嗯，是我亲自捉的。”小白猫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然，对不起，之前我不该说那么过分的话，你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被小白猫突然道歉，阿然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有些闷闷道：“都过了这么多日，你之前怎么不找我道歉。”

    “我见你和木头在一起了。”

    “我哪有和它在一起。”

    “真的？”小白猫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脑海有什么灵光闪过，阿然心中动动，有些不确认地问：“刚才情况那么危机，你为什么来救我……万一你被压到了怎么办……”

    “我不想你受伤。”小白猫愣了一下，实话道，“作为公猫，应该要保护母猫。”

    “你去保护其他母猫吧，我不要你保护。”阿然哼唧唧道。

    “但我……只想保护你。”

    虽然小白猫因英雄救美瘸了一只腿，但阿然和自己和好后每天带着王府的小鱼干来看它，小白猫还是觉得这腿瘸得值得。两只猫在敞开心怀后，感情简直是突飞猛进，羡煞旁猫。

    而更大的好消息是，阿然怀孕了！

    阿然怀孕后，小白猫觉得是时候去阿然的娘家，向它的两位铲屎官求亲。

    但没想到这一举动却被阿然婉拒，原因是它的一位铲屎官怀了孕，不能冒昧地打扰，这让小白猫同样赞同不已。

    阿然不是不想带心上猫回家，实在是怕给怀孕的陆锦鸢添麻烦。于是，在得到陆锦鸢同意后，第二日，她立刻带着小白猫前来拜见自己的两位铲屎官。

    阿然一边介绍一边道：“这位是苒苒，苒苒现在怀孕中，以后你不止要保护我，还要保护苒苒。”

    已经成为妻管严的小白猫乖乖点头。它为了今日特地一早洗澡舔毛，打扮得干干净净，捉了三条肥鱼前来求亲，希望能给阿然的铲屎官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阿然：“这位是叫秦王的铲屎官，特别土豪。”

    见完两位铲屎官后，将三条肥鱼放进水盆里的小白猫虽有些羞涩，但仍是乖巧上前，喵喵地蹭了蹭陆锦鸢和卫景珩的双腿。

    “苒苒，秦王，你们好。以后，就把阿然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地照顾它和孩子。”

    没想到自家的胖猫竟突然带了一只特别漂亮的公猫来到自己面前，性情温文尔雅，举止落落大方，陆锦鸢一脸惊讶，对卫景珩直喊道：“阿珩，阿然带着公猫回来了！快拿出好吃的招呼一下客人！”

    卫景珩拿着一盆小鱼干蹲下身，对着小白猫的脑袋就是一弹，兴师问罪道：“就是你这只猫搞大了阿然的肚子？！胆子真不小！”

    小白猫脑袋一疼，被卫景珩凶凶的气势压住，偷瞄了他一眼，弱弱地回道：“是阿然……”

    “喵！”阿然羞哒哒地吼了一声，小白猫终是乖乖地闭了嘴。

    “阿珩，这只公猫长得这么干净漂亮，完全不像是野猫，是不是已经被人收养了？毕竟是阿然的公猫，以后就是亲家了，我们要不找一日见见它的主人吧。”

    “这只是南楚国的贵族猫，出现在这恐怕是被丢弃了。”

    陆锦鸢闻言，心中一疼，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轻声问：“阿珩，我们能不能再多养一只猫？我想养它……”

    “好。”

    “该取什么名字呢？就叫阿澜吧。”陆锦鸢抱起小白猫，在它懵懵的表情下，在它的脸上么么哒了一口，“从今以后，你就是阿澜，欢迎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以后请多关照。”

    小白猫怔愣在原地，只觉得陆锦鸢的声音无比的温柔，是它听过最好的声音。

    而它以前也有一个名字，是在抛弃前拥有的。但从今以后，它只是阿澜，阿然的阿澜。

    阿然：“阿澜阿澜阿澜~我家铲屎官可温柔了，以后会生很多小铲屎官照顾我们的宝宝呢！”

    阿然怀孕后一个月，由于食欲大增，整整胖了一圈。每天团着胖乎乎的身体指挥着自家公猫找各种美食来，美其名曰给孩子补身，被苦苦压榨的阿澜，整整瘦了一圈，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一条贼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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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小柿子诞生

﻿    九个月初，即将临盆的一个月，陆锦鸢的肚子已经大得有些行动不便，常时间站立和坐着，会让她的腰腹疼痛不已，生活起居不得不需要人时时刻刻小心地照顾和搀扶，每日早早地躺回到床上。

    这整个过程可谓是十分的痛苦和艰辛，但每当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轻轻地跳动，甚至有时候肚皮上会出现一个小脚丫，有时候隔着肚皮能看到他的小脑袋在动时，她的内心又立即充满了期待的温柔。

    不论男女，她都会好好爱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和卫景珩的孩子。

    如此的健康又有活力，即便是痛，她也觉得是幸福。

    “宝宝乖，娘亲爱你。”有时候实在闹腾的厉害，陆锦鸢就会轻轻地摸着肚皮，正拳打脚踢的宝贝似乎能感应到她的动作，一会儿就会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这六个月的时光，推掉一切公务只一心陪伴陆锦鸢，是卫景珩过得最快乐最安稳的日子。

    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二人独处时光，学习熬制着各种煲汤，哪怕陆锦鸢在半夜突然饿了，也乐此不疲地照顾着陆锦鸢，小小的胎动都能让他幸福雀跃个半天。

    仿佛有了陆锦鸢有了孩子就拥有了全天下，让有意立他为太子的卫元宏郁闷不已。

    这娃竟然只要陆锦鸢，不要后宫佳丽三千，甚至不要江山！

    秋风瑟瑟，月色深沉，卫景珩沐浴完毕，回屋就见陆锦鸢侧着已经在床上熟睡，床边的小桌上放着已经织好的小肚兜和棉质的小衣服。

    熟睡的她，满脸都是一副慈爱的笑容，手也下意识地放在隆起的小腹前护住孩子。卫景珩步进想着她最近晚上胎动频繁，常常睡不好觉，心里更加心疼陆锦鸢的付出和辛劳。

    他将薄毯盖在她身上，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随后手指怜爱地抚过她的脸颊和鬓发，抚摸着她高高鼓起即将临盆的孕肚，来回的反复，在上面落下了一吻。

    翌日清晨，感受到温水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陆锦鸢在卫景珩暖暖的怀抱中醒来。她朦胧地半眯着眼起身，见卫景珩半拥着自己，给她擦身的动作认真而小心。

    现在的她，肚子大到已经无法弯腰亲自沐浴，每日早上胸前都会湿上一片。卫景珩便每日早晚给她用温水擦拭，力度适中地帮她按摩活血，这样认真的神情和温柔的动作让陆锦鸢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右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觉得自己遇到卫景珩真是莫大的幸福。

    至于这位平日里威风无比的秦王殿下，在怀孕的陆锦鸢面前，简直是妻管严，不但一点小事都不让陆锦鸢做，甚至每日亲自为陆锦鸢梳洗和绾发，照顾地呵护有加。当然按摩按摩，可以吃吃小豆腐。

    掌心触向陆锦鸢光滑如脂、触感温润的肌肤，卫景珩正默默地蹭着豆腐时，却是发现陆锦鸢一直盯着自己狂看。他不由敛起内心滔滔的潮涌，温柔地低下头问道：“苒苒，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锦鸢摇了摇头，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摸了过来，按了按他似乎有些动摇的小兄弟。

    “阿珩，真的不要我帮帮你吗？”怀孕的这九个多月，卫景珩十分遵守当初的诺言，一心一意只守着她，甚至怕伤着她，哪怕她胎位稳定也一直禁欲不行房事。所以，陆锦鸢严重怀疑，自家夫君会不会因此憋坏。

    当然，陆锦鸢完全不知，此刻的自己只穿了一件白色亵衣，半露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乌黑的墨发如三千尺洒落在腰间，对于卫景珩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整整禁欲九个多月的秦王殿下，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感到耳边一股热气传来，热情的潮涌再度掀起，他的脸腾地红了，抹上了失措，胸口一阵鼓动。

    “别，别闹……”暗吸一口气，卫景珩连忙移开陆锦鸢乱动的小手，咽了咽口水，道，“……苒苒，听话，不要乱动……否则会出事的……”

    “会出什么事？”陆锦鸢故意装无辜地问。

    “你，你真是……”

    见卫景珩羞红无措地捂着自己下半身踉跄逃开，陆锦鸢憋不住，终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笑得浑身轻颤，却忘了自己此刻挺着个大肚子，笑着笑着肚子便开始抽痛了起来。

    “啊……肚子好疼……阿珩……阿珩！我好疼！……”

    笑到一半，一种来势汹汹的剧痛，突然蔓延上了陆锦鸢整个腹部，她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轻吟出声。

    卫景珩完全被陆锦鸢惨白着脸痛苦的样子给吓到了，他轻轻地抱住颤抖的陆锦鸢，语无伦次地大喊道：“秦娥秦娥，快来人！！！”

    陆锦鸢抱着肚子蜷缩在卫景珩怀里，波涛汹涌的痛楚令她痛得直咬住牙：“好痛啊……阿珩……我会不会要生了……阿珩，我好想要生了……”

    乌墨的发丝凌乱地布满汗水，卫景珩被陆锦鸢惨白的小脸，愁眉蹙额痛苦的模样惊得六神无主，心疼地抱着她，直到秦娥和稳婆先后来到，陆锦鸢开指生产时才被赶出了房间。

    “啊……啊……”生产的时候，宫口开得很慢，阵痛也越来越密集，陆锦鸢疼得直喊着卫景珩的名字。

    卫景珩站在房门外，只能听到陆锦鸢痛苦的喊叫声，焦急地门口来回跺步，几次都差点冲了进去。

    而原本在猫窝里和阿澜腻腻歪歪的阿然，一听到陆锦鸢痛苦的叫声立刻就串到了房门口，在卫景珩的身边跟着喵喵叫唤，担忧地挠门。

    陆锦鸢生产了整整四个时辰，卫景珩一直在门外苦苦守着。待到房间里响彻了孩子的哭声，他立刻冲进屋，一个箭步来到了陆锦鸢的身边。

    阿然也跟着卫景珩的步伐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后面是阿澜担忧它怀孕后胖胖的身子，跟着一同来到了床边，喵喵道：“阿然，你怀孕了，不能乱跑，万一伤着自己和孩子怎么办。”

    阿然一个爪子拍开它，笨拙地跳了两下发现自己太沉跳不上床时，对着阿澜焦急道：“我上不去，你快抱我上去。”

    阿澜的小白脸都黑了，拉着阿然的手道：“苒苒需要休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别打扰他们了。”

    阿然不乐意：“我要看我的小铲屎官！你抱不抱我上去！”

    两只猫在床下窃窃私语时，卫景珩已经将累得虚脱的陆锦鸢轻轻地搂进怀里。

    他吻了吻她疲惫而紧皱得眉梢，帮她捏着肩，低喃道：“苒苒，辛苦你了。”

    虚脱后，陆锦鸢靠着卫景珩的肩渐渐缓过力气。她听着孩子的哭声，波光里隐隐有血丝显出，沙哑着声开口：“把孩子给我看看。”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个男孩！”

    西晋国重男轻女，所以稳婆的语气极度的喜悦，期待着秦王能给她大大的奖赏。

    但卫景珩却是心心念念着小郡主好几个月，所以在听到是个男娃时，事与愿违的秦王殿下，脸拉得很长，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害苒苒吃苦十月的臭小子怒揍上一顿。

    所以，当看见襁褓里的臭小子皱巴巴的，简直丑哭，完全没有他和苒苒优秀的外貌时，卫景珩的眉头几乎紧皱在了一起。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陆锦鸢小心翼翼地从稳婆里接过哭闹不止的孩子。

    “宝宝乖不哭，娘亲在这，爹爹也在这。”

    陆锦鸢泪眼含笑，朝着卫景珩温柔地笑了笑。卫景珩这一刻，简直被陆锦鸢含着母性的笑容击中了心脏。

    明明脸色是那么的苍白和虚弱，卫景珩却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容，不知不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阿珩你看，宝宝不哭了。”

    那丑巴巴的小孩乖乖地窝在陆锦鸢的双臂上，鼓着小小嫩嫩的包子脸，卫景珩忽然觉得这娃也不是第一眼见到的那么丑了，心口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是啊，这是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亦笑了笑，轻轻地从陆锦鸢双臂中接过孩子，生涩地抱着。小男娃不哭不闹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渐渐睡了过去。而他的身边，陆锦鸢依偎在他怀中，含着满足的笑意同样昏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爬上床的阿然，瞧见陆锦鸢已经安然熟睡，就悄悄地没有去打扰。

    它凑近卫景珩身边，偷偷看了一眼襁褓，原本兴奋激动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

    小铲屎官长得好丑……一点也不像苒苒……

    被阿然胖乎乎的身子踩着背爬上去的小白猫，完全被阿然过分增重的体重累瘫在地上，好半晌才有了力气，气喘吁吁地跳上了床。

    谁知，刚走到阿然身边，就听到阿然闷闷地喵喵：“生孩子好疼，我不想生了……”

    “这么丑的铲屎官带出去好丢人……”

    阿澜：“……”

    被阿然喵喵声吵到的卫景珩，立刻吩咐秦娥把怀孕中的阿然带回猫窝。

    阿然被腾空抱离陆锦鸢，立刻挥舞着小短腿，喵喵不满：“喵喵喵，秦娥你放我下来！我要陪着苒苒！”

    秦娥被抓了两下才把阿然放回了猫窝，她摸摸阿澜的脑袋，叹气道：“阿然怀孕后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可苦了你，竟然喜欢上阿然，最近遭罪了不少吧。”

    阿澜泪汪汪：“……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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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小奶猫与小柿子

﻿    七日后，小铲屎官皱巴巴红彤彤的婴儿脸渐渐红润白皙起来，乖乖又安静地躺在小床里，阿然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惊叹围观着小铲屎官的一举一动。

    它虽是很想摸摸小小嫩嫩的脸蛋，但知道小铲屎官刚出生，身体虚弱极容易生病和受伤，所以并没有贸然碰触，而是乖乖地坐在小床下守着。

    “阿珩，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坐月子的陆锦鸢怜爱地亲了亲可爱的小包子脸，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孩子小手臂和小脚丫软乎乎的让她完全不敢用力。

    “叫卫琏可好？”

    由于卫景珩一心盼望着生女孩，取了好多女娃的名字，所以给男娃取名的重任就交给了陆锦鸢。

    琏，宗庙中盛黍稷的礼器，用以比喻治国安邦之才。陆锦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他的爹爹一样成为匡扶社稷、治国安邦的杰出人才，成为她日后的骄傲。

    卫景珩坐在陆锦鸢身边，闻言手揽着她，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怀里的孩子。

    只见陆锦鸢的话音一落，一直安稳沉睡的小男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特别清澈明亮，犹如一弯映着墨池，弯着眼眉笑盈盈地望着陆锦鸢，小手缓缓伸出勾住了她的手指。

    “阿珩，你看！孩子睁眼了！他对着我笑了！”

    卫琏出生以来第一次睁开眼睛惊得陆锦鸢直喊着阿珩。卫景珩同样瞧见了这一幕，嘴角温柔地笑开：“孩子和你一样眼睛又大又亮。”

    被孩子的笑容暖化了心，陆锦鸢激动地说完，亲昵地贴着怀里的小东西，闪亮亮着眼睛全是宠溺：“乳名我也想好了。卫琏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就叫小柿子。”

    “小世子？卫景珩一头雾水。

    “柿子的柿。”陆锦鸢做了一个吃的动作，俏皮的模样惹得卫景珩哭笑不得，但还是温柔地将陆锦鸢和孩子拥进了怀里。

    “好，都依你。以后，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

    卫景珩说完，就见卫琏挥舞着短短的小胳膊，又轻微地笑了起来。

    阿然推了推身旁睡午觉的阿澜，喵喵嘟囔着：“你看看铲屎官，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你却从没有对我说过，多学学人家！”

    嘴拙的阿澜，立刻学着卫景珩表白道：“我也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哼，没诚意。”阿然扭过头虽这么说着，但脸颊还是发烫了起来。

    十一月初九，阿然在猫窝里生下了三只小奶猫。整个生产的过程，它疼得死去活来，阿澜一直忧心忡忡地守在旁边，舔舔它的毛予以安慰。生产完后，又抓了一条鱼给阿然补虚弱的身体。

    陆锦鸢躺在床上午睡时，听到欢乐的喵喵声，睁开眼睛，就见阿然叼着一只只还没睁眼的小猫团跑到了她的被窝里。

    那小小软乎乎的身影还没有她的手大，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稚嫩地喵喵叫了几声，简直萌化了陆锦鸢的心。

    “苒苒你看，这是我的孩子！都平安得生下来了！生得时候可疼死我了！快帮我给孩子取名~要好听的！”毛茸茸的脑袋在陆锦鸢手边蹭了蹭，阿然献宝一样地将小奶猫们叼到陆锦鸢的眼前，喵喵地邀功。

    随后跳上床的阿澜，挨个舔了舔被自家娘亲折腾来折腾去喵喵哭着的小奶猫们，似很是无奈和苦恼。

    阿澜是纯种猫，纯种猫生殖危险性很大，很容易有死胎，数量少存活率低。

    瞧见阿然生的三只小奶猫都健健康康，陆锦鸢摸了摸阿然的脑袋，笑道：“阿然，辛苦啦。”

    阿然生的小猫分别是一只小白猫和两只黄白色的小黄猫，两母一公，唯有白色的小母猫继承了阿澜纯正的血统，取名为汤圆。

    另一对小猫是对双胞胎，除了公母之分外，长得极其相似，分别为糖醋和排骨，因为作为吃货，陆锦鸢和阿然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醋小排。

    给陆锦鸢献宝完毕后，又对陆锦鸢取的名字特别满意的阿然，将小奶猫们蜷在怀里，奶着孩子霸占着软软又舒适的大床不肯走了。

    阿澜窝在它的身边，一边护着孩子，一边给阿然舔毛，目光则有些忐忑不安地瞅着陆锦鸢的一举一动。见陆锦鸢并没有碰小奶猫也没有呵斥，才放下心来。

    阿然舒舒服服地趴着，一脸享受地喵喵道：“还是床舒服，就在这里和苒苒一起坐月子吧。”

    阿澜犹豫道：“会不会不太好？还是回窝吧。”

    阿然不乐意地喵喵：“怎么不好了！我就要睡这里！我要看小铲屎官！”

    至于陆锦鸢，则是一脸为难，没能把早已成大爷的阿然和一窝楚楚可怜的小猫赶下床。

    当然，还没等阿然开始享受大床的舒适，回府的卫景珩瞧见陆锦鸢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不敢乱动，腿边的小猫崽到处爬着，眼角抽抽地将阿然和它的一家抱回了猫窝。

    “铲屎官！你放开本喵！喵喵喵！不就躺了一下你的床吗！真小气！”

    “孩子我自己叼！拿开你的贼手！”

    “阿澜，铲屎官欺负我！给我咬它！”

    一连三次，瞧见阿然把没睁眼的小奶猫往被窝里叼后，卫景珩无奈地将阿然的巨大猫窝搬进了寝宫的外室，铺上各种软软舒适的毛毯后，阿然才消停了下来。

    阿然：“透过窗户就能瞧见小铲屎官，感觉真好~”

    阿澜继续舔着可怜被折腾的小猫崽们。

    十日后，小奶猫们渐渐睁开了眼睛，阿然开心地舔舔它们，指着襁褓里长得白白胖胖的小世子喵喵介绍：“这位是你们未来的铲屎官，以后要跟着他混哦。”

    小奶猫们懵懵懂懂地喵了一声。

    小奶猫们会睁眼会走路后，就喜欢调皮的跑来跑去，在猫窝里上蹿下跳，已为人母的阿然不得不奶着这三只熊孩子，甚至在陆锦鸢不在时，勤勤恳恳地摇着婴儿床，期盼着小铲屎官快快长大~

    陆锦鸢同样每日会来猫窝探望这三只萌萌的小奶猫。小奶猫喵喵地在她腿边跑来跑去，用小尾巴勾着她的腿，甚至望她身上爬时，她的心都萌化了。

    但除了陆锦鸢和卫景珩外，任何靠近猫窝的人，都会被警惕的阿然以猫爪伺候，绝不容许其他人

    碰触它的孩子一下！

    这三只小奶猫中，汤圆长得最像阿澜，最受阿然的喜爱，所以好吃的都先叼给它，养得白白胖胖。

    其中糖醋这只小公猫最为调皮，第一个跑出猫窝在思锦殿跑来跑去。由于思锦殿太大，最后找不到了，急坏了阿然和阿澜，谁知被陆锦鸢发现它窝进了卫琏的小床里，最后抱回了猫窝里。

    糖醋太调皮，挨了阿然和阿澜两顿猫爪，才乖乖安分了两日。

    作为第一只出猫窝三尺远的小奶猫，汤圆和排骨羡慕死哥哥的勇敢，于是某一日趁家长集体不在，一同朝着小铲屎官的小床跑去。

    在各种努力下，这三只两个月的小猫爬进了卫琏的小床里。

    四个月的卫琏正呼呼熟睡着，汤圆好奇地靠近：“哥哥，这是我们未来的小铲屎官吗？”

    糖醋点点头，喵喵道：“我看见麻麻一直推着这个小床，我上次刚想爬上去就被抓回去了，一定是这里。”

    小奶猫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到了熟睡的卫琏，卫琏睁开眼睛看，就见三只小毛团在他脸上趴着，六双猫眼直直地盯着它，然后喵喵直叫地往他脸上扑。

    他顿时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正高兴小铲屎官醒来能陪自己玩的小奶猫们，瞬间受到了惊吓，一个个的慌了神。

    作为大哥，糖醋安慰地舔舔他的脸：“你别哭啊，啊，怎么办……被粑粑发现又要打我了！”

    阿然和阿澜约会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小铲屎官在那哭，自家娃喵喵地乱舔。

    瞧见娘亲愤怒地跑来，以为要挨打的排骨和汤圆“喵”的一声也哭了起来：“呜呜呜……”

    “你们在干吗！”阿然跳上床，见卫琏的脸上满是湿漉漉的水印，差点气晕了过去。若不是阿澜在旁拦着，它早冲上去将自家的熊孩子揍上一顿。

    因为娘亲最宠汤圆，所以汤圆被哥哥姐姐集体推出解释。它低着头不敢看娘亲，小声抽泣道：“我们想和小铲屎官玩，但小铲屎官一看见我们就开始哭……”

    它话刚解释到一半，一直哇哇大哭的卫琏却突然停止了哭泣。他转动着黑乎乎的小眼珠，在看见阿然时咯咯得笑了起来，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晃来晃去地朝着阿然伸了过去。

    “啊！啊！……”

    才四个月的卫琏并不能开口说话，只会发出啊咿呀的声音，但这并不影响他爬到阿然身边，将阿然抱了个满怀，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铲屎官不哭反而笑后，小奶猫们松了一口气。阿然也不再责备它们，对着卫琏正式介绍着自己的娃道：“小铲屎官，别害怕，这三只是我的娃，汤圆、糖醋和排骨，以后你要好好地给它们铲屎，不能欺负它们知道吗？”

    三只小奶猫见小铲屎官看来，急哄哄地上前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糖醋，以后一起玩吧。”

    “我叫排骨。”

    “我叫汤圆。”

    软乎乎的毛蹭着自己的脖子，卫琏听不懂，只是对着阿然笑笑，将阿然搂得更紧了。

    被紧紧抱在怀里不放，阿然也不敢有任何抵抗，认命地窝在了卫琏的怀里。

    卫琏便抱着软软的黄猫，呼呼地睡了过去。

    小奶猫见凶凶的娘亲变成了小绵羊，不敢置信地喵喵着，随后被阿然瞪了一眼后，乖乖地睡在了旁边。

    丫鬟们瞧见小世子的床里全是猫，想要把猫抱走，谁知阿然凶凶地呲牙不让靠近。

    最终还是陆锦鸢和卫景珩回府，才把阿然和它的小奶猫们抱回了猫窝。

    阿然嗷嗷不满着：“放开本喵，我要养成小铲屎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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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幸福大结局

﻿    为了养成小铲屎官，阿然带着它的小奶猫们天天在卫琏床边喵喵叫着。

    当小铲屎官哭泣时，它就会跑去察看、嗅闻，舔他的头发。当小铲屎官睡觉时，它就带着小奶猫们窝在他旁边睡觉，紧贴在他四周，尽责地守护他，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

    四个月的卫琏是好动的时候，开始对周糟事物充满好奇心，在阿然它们靠近时，忍不住到处触摸和抓握。

    卫景珩不担心阿然，但担心小猫们跑来跑去会抓伤孩子，或者孩子的乱动惹怒了小猫，于是一个个逮住开始剪指甲。

    陆锦鸢瞧着它们杀猫一样的哀鸣，瞬间想到一年前卫景珩给自己剪爪子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糖醋一脸绝望：“啊！我的利爪！没有了利爪，我怎么打得过隔壁那只臭猫了！”

    排骨哭腔着捂脸：“我好像变丑了，呜呜呜，这段时间不出门了。”

    汤圆拼命哭挠，抵死不从：“铲屎官，你是个坏铲屎官，呜呜呜……”

    看见自家娃闹腾的模样，阿然怒而对卫景珩嗷呜，伸出尖锐的爪子威胁，谁知却见小柿子裂开嘴要哭，立刻讨好地用脑袋蹭蹭，然后一爪朝小奶猫们拍了过去：“都给我安静点！小铲屎官可是你们伤得起的，都给我乖乖地把爪子剪了！”

    小奶猫们泪奔：“麻麻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们。”

    阿然不理，继续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卫琏，贴着他睡，仿佛给他可靠的守护。。

    爪子剪短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奶猫们安静了一段时间，尤其是糖醋，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小野猫：“糖醋你的爪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糖醋咬牙：“滚！”

    当晚，悲愤的小奶猫们在卫景珩的床上集体撒了一泡尿。

    七个月时，卫琏学会了爬，开始在房间里好奇地爬来爬去，在地上滚来滚去。

    陆锦鸢害怕他爬的时候会碰着摔着，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护着，若是卫琏突然能站起来摸索一下，她就能高兴个半天。若是摔伤了，眼睛一红，陆锦鸢就立刻心疼得半死，将他抱在怀里哄着。

    卫琏出生后，简直是她的心头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卫景珩对这个行为闷闷不乐，他认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陆锦鸢实在是太宠孩子了！这娃一生下来，再加上一群小奶猫们，将陆锦鸢围得团团转，卫景珩感觉自己的幸福彻底被忽略了，在陆锦鸢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简直是苦逼死了……

    所以陆锦鸢不在的时候，卫琏若是摔倒了眼睛红红地开始哇哇大哭，他扭头哼哼两下，装作没看见。卫琏哭到一半见娘亲不在，只有凶凶的爹爹，只好停止求抱抱的哭声，抽泣地自己坐了起来。

    卫景珩冷哼一声：臭小子，本王就知道你在装哭！

    然后撞见这一幕的陆锦鸢呵呵了一声，秦王殿下就被自己的王妃罚去跪了搓衣板。

    一群小奶猫好奇地围观了整个过程：“这是麻麻的铲屎官欸！听说特别厉害！”

    “真的厉害吗？”

    “会给麻麻喂好多好吃的……有好多好多小鱼干！”

    “我们在他身上找找吧，说不定有好吃的！”

    跪搓衣板的卫景珩，见一群小奶猫突然跑来对他上下其手，爬来爬去，表示一脸懵逼。

    “奇怪，怎么没有好吃的。”一尾巴扫在卫景珩脸上，最贪吃的排骨失落地从卫景珩肩上跳下。

    罚跪完后，卫景珩恨恨地对着阿然的脑袋就是一弹：“好好地管管你家娃！”

    对这群熊孩子放养式的阿然，默默扭头：“不，我要和阿澜约会。”

    卫琏会爬后，小猫们立刻将他包围了起来。这时的小猫们已经五个月，已经从小奶猫上长大，各种野了起来。

    街上的野猫来王府窜门，糖醋指着在地上学爬的小柿子，骄傲抬头道：“这是我的铲屎官！”

    小野猫震惊地看着朝着它们爬来的小柿子，怀疑道：“别人的铲屎官都是两只脚走路的，你这个铲屎官怎么四只脚走路？你是不是骗我啊。别以为我年纪小不懂事！我也是见过真的铲屎官的！”

    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溃了，糖醋急吼吼道：“Σ(っ°Д°;)っ？？？？不可能，麻麻说这就是我的铲屎官！”

    小野猫一脸不信：“那就是你家铲屎官太笨了。”

    炫耀失败还被小伙伴嘲笑的糖醋泪奔回娘亲身边，心里一万个嫌弃自己的铲屎官，愤怒地推了他一爪，吧唧一下拍到卫琏的脸上。

    “铲屎官，你是不是傻啊，都七个月了才只会爬，还不会说话……”

    被一只小黄猫用软乎乎的爪子拍了拍脸，卫琏一点不疼，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顺着毛抚摸猫的肚子。

    前后爪胡乱扒开卫琏作乱的咸猪手，糖醋更是欲哭无泪：“果然是傻子。”

    “喵……？”不知道小黄猫在喵喵什么，卫琏跟着也喵了一声。他这几个月耳边都是喵喵声，于是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喵”。

    糖醋激动道：“麻麻，小铲屎官会讲话了！”

    卫景珩忙完后，照例开始每日哄自家娃开始喊爹爹。最近，他和陆锦鸢打了一个赌，势必要让儿子开口第一句话喊得就是自己！以振父威！

    这次，瞧见卫琏动了动口，卫景珩可谓是万分欣喜，谁知他看了自己好一会，却蹦出了一句“喵”。

    卫景珩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卫琏身边的糖醋发出的声音，十分“和蔼”地继续道：“琏儿乖，喊爹爹，是爹爹——！”

    卫琏舔了舔手背，伸出小腿踹了踹：“喵喵！”

    糖醋一脸自豪，排骨和汤圆好奇围观。

    卫景珩完全懵圈了，好半晌见自家娃跟着小猫们喵喵喵地一起在叫，十分开心，立刻回过神，焦急地喊来了陆锦鸢。

    “苒苒！儿子好像被猫附身了！”

    八月中旬，卫琏学会了喊爹爹和娘亲，不再是喵喵喵地乱喊，也不再乱舔手背，可把忧心卫琏会被猫同化的卫景珩高兴坏了。

    十个月的时候，卫琏开始慢慢地学起了走路。他步伐摇摇晃晃，后头跟着的还是陆锦鸢，但这次三只已经长大的小猫们也每日督促地走在卫琏的身边，保驾护航，有时候见他摔跤，心疼地喵喵上前，生怕他摔傻了以后不给它们铲屎了。

    为了给小铲屎官补力气，健康长大，一日，三只小猫还从鱼池里捕了一条大金鱼。这条大鱼有两只糖醋那么大，三只小猫把它费力地弄上池边后，糖醋叼着这条大鱼的鱼尾巴，朝着会走路的卫琏走去。

    这条大鱼没完全死透，拼命地甩尾挣扎。糖醋满身湿漉漉地跑到卫琏身前，喵喵一爪按在大鱼的鱼鳞上，道：“麻麻说铲屎官不吃老鼠也不吃麻雀，所以捉了一条鱼给你补补身，不用太感谢我。”

    “喵喵喵。”卫琏用手高兴地拍了拍鱼。奄奄一息的金鱼痛苦地吐了一口水。

    见自己养了一年的金鱼就这么被猫给拖上岸差点给晒死了，瞧见这一幕的卫景珩差点气抽了过去。

    糖醋挨了一顿打，喵呜喵呜地被卫景珩揪了起来，害怕得缩成了一个小黄团。卫琏伸着小胳膊发现自己救不了小猫后，开始哭闹不停地喊着娘，任卫景珩怎么哄也哄不住。

    “娘……呜呜……”

    要知道现在孩子地位大于猫大于自己，刚准备给糖醋立立规矩的卫景珩无奈地把它放回了地上。

    卫琏立刻收住了哭声，伸着胖乎乎的小胳膊将吓得不清的小猫抱在了怀里，圆圆的小包子脸满满的认真。

    “爹爹，不能欺负……喵喵……”

    糖醋泪眼汪汪地用脑袋蹭蹭卫琏：“小铲屎官，没有白疼你！”

    见到自家宝贝儿子挥着手臂，发出短短的几个字，陆锦鸢高兴地惊呼：“琏儿能说完整的话了！”

    卫琏一瞧见娘亲，立刻伸出小胳膊，哭腔地喊着：“娘亲，抱抱……爹爹打……爹爹坏……”

    糖醋同样泪眼汪汪地呜呜。

    介于卫景珩有前科，陆锦鸢立刻炸毛了起来，护着娃对着卫景珩吼道：“什么！你打琏儿？！”

    卫景珩慌张摆手：“苒苒，你听我解释……”

    再度跪搓衣板的卫景珩，浮现心底的唯一想法就是：一定要将熊孩子修理一顿，小时候就这样放肆，长大岂不是要爬到他头上去了！

    十一个月时，卫琏学会了走路。

    小猫们骄傲道：“我的铲屎官会走路了！”

    小野猫目瞪口呆：“还真的变成两只脚走路了，真神奇。

    糖醋：“有什么神奇的，我也会。”说着，抬起了自己的两只爪子。

    陆锦鸢一脸忧心：“阿珩，糖醋有点不正常，竟两只脚走路了！会不会腿受伤了？”

    卫景珩对小猫们的闹腾一阵头大，默默斜眼道：“不就是曾经的你吗？”

    陆锦鸢满脸窘色：“那是被你吓得好吗！”

    在西晋国，周岁抓阄是一件大事，父母会通过孩子的选择来判定其性情与未来的前途和方向。

    所以卫琏周岁时，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开始抓阄。书本象征科举出仕或者学识渊博，笔墨则是文豪，金银象征富有，甚至卫景珩将他的虎符和佩剑拿出，希望卫琏能继承他的衣钵，保家卫国。

    “琏儿乖，挑一个你最喜欢的。”陆锦鸢温柔地示意卫琏在面前的物品中做出选择。

    卫琏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肥嘟嘟的小手臂摸来摸去。卫景珩见他直直地朝着虎符而去心中一喜，谁知众目睽睽之中，卫琏竟绕过了最重要的虎符，无视了面前所有的笔墨纸砚与长剑，摇摇晃晃往着围观的小猫们走了过去。

    卫景珩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拿起虎符递给卫琏，有些诱哄地开口：“琏儿，这个要吗？以后有了这个就可以发号施令，可以……”

    不等卫景珩说完，卫琏小手臂一挥把虎符丢到了地上，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阿然面前，一把抱住了正围观铲屎官的阿然：“琏儿，最喜欢阿然，琏儿想和阿然在一起。”

    被卫琏像玩具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放，胖乎乎的手抓来抓去，阿然也不抵抗，安然自若地舔了舔爪子，一脸得意。

    小猫们喵喵地围了上来。

    卫琏傻傻地笑着，挨个挠了挠小猫们的脖子。小猫们被他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窝在他怀里，打着舒服的呼噜声。

    被卫琏的选择弄得眼前一黑，卫景珩嘴角抽搐：“……除了阿然。”

    卫琏：“糖醋！”

    卫景珩摇着手里的虎符：“确定不要？”

    卫琏：“不要。”

    卫景珩扶额叹气：“苒苒，这孩子没救了。”

    由于去年小奶猫们出生后吸引了陆锦鸢所有的目光，感觉自己地位越来越低下的秦王殿下严重意识到小奶猫们的危害，所以在春季猫咪叫一春时就暗示陆锦鸢，是不是该把阿然和阿澜绝育了，以免猫一年两胎，一胎四五个，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因为阿澜是纯种猫，阿然若是在怀孕仍是有难产的风险，所以绝育是一件好事，甚至能延长猫咪的寿命。于是陆锦鸢听了卫景珩的建议后，就拜托青娥把阿然和阿澜给绝育了。

    某日，因为贪吃昏迷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绝育的阿然一脸懵喵，感觉自己和铲屎官信任的小船开始摇晃。

    阿澜则是坦然接受了这件事，在自家娃张大成年后，苦口婆心地教着糖醋要保护排骨和汤圆，别到处发一浪欺负母猫。

    谁知，在他同样准备嘱咐排骨和汤圆发一情期别到处乱跑，小心被公猫欺负，一定要防火防盗防公喵时，却听到阿然竟在教孩子如何勾搭公喵带回家！

    这三只小猫中，只有汤圆继承了阿澜美貌的纯种血统，所以成年后一跃成为了京城第一美喵，追求者无数，但它同样继承了阿澜高冷的性子，对那些野猫们一个都看不上。

    而糖醋和排骨是一对双胞胎，不看性别的话，完全是分不出。排骨经常被糖醋带出去到处撒野，一点没有小母猫的矜持，和它娘亲一样养得胖乎乎的。

    “要记住，发一情期要坚持住！跑到喜欢的公猫身边再发一情！直接扑上去这样那样！不从也要压到它从为止，你们麻麻就是这样压倒你们粑粑才有的你们！”

    排骨和汤圆懵懂地点头。

    见阿然把孩子完全带歪，好脾气的阿澜瞬间狂暴，第一次对着阿然开吼了起来。

    而它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次狂暴竟是来的那么迅猛那么突然！自家才刚成年的排骨竟然被隔壁的黑猫木头给拐了去……

    这家伙和它抢阿然不说，竟还如此不要脸，连它女儿都不放过！！！

    当晚，父爱燃爆的阿澜就冲去衙门，把“欺负”它女儿的木头怒揍了一顿！

    去年，木头虽被阿然拒绝，但因为捕鼠能力一抓一个准，狗运势的被衙门里的一名官差收养，成为了衙门里的捕鼠头头。

    糖醋因为锻炼捕鼠能力，拜了木头为师，两家关系还算融洽，排骨就渐渐地心生了爱慕。

    然后发一情期的那日，将娘亲教的方法完美地演示了一遍，学着娘亲霸王硬上了弓。

    至于糖醋，在发一情期间，在卫琏的房里尿了一床。

    卫琏两岁时，陆锦鸢再度怀孕，于他三岁时，生下了小郡主。

    小郡主出生后就受万千宠爱于一身，曾经埋怨陆锦鸢太宠卫琏的秦王殿下，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将她取名为卫明玥。

    明：象征光明。玥，意为神珠。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卫明玥是秦一王一府的掌上明珠。

    卫琏更是从小被卫景珩洗脑，要保护妹妹，要听妹妹的话，谁敢欺负妹妹就把他揍趴下。而阿然和三只小猫继续开始了养成小铲屎官之旅。

    卫琏四岁开始练武，小小年纪就拿着小木刀可怜兮兮地扎马步，有时候哇哇大哭不想练了，就和卫景珩闹脾气不肯去练。

    不同于对卫明玥的温柔宠溺，卫景珩对卫琏特别严格，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希望卫琏能变得更强大，保护陆锦鸢和卫明玥。

    有时见自己养成的小铲屎官被卫景珩训了，双眸含泪可怜巴巴，阿然就会冲上去对着卫景珩哈，用嘴咬着卫景珩的裤脚想把他拉走，三只小猫就会顺势爬上卫景珩的双腿，给卫琏争取时间，让他逃到陆锦鸢那诉苦。

    这时，卫景珩语气再凶狠，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五年后，卫琏九岁，卫明玥六岁。

    秦一王一府思锦殿的院落内，欢声笑语连绵不绝，只见一名男孩和一名女孩追着一只小黄猫跑来跑去，各种嬉戏玩耍。

    陆锦鸢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怀里躺着阿然，面上带着笑意，眸中满满是温柔。这时，她见卫景珩走来，怕他又责罚卫琏偷懒不学武，谁知却见卫景珩看着两人一猫玩玩闹闹，脸上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在想什么呢？”陆锦鸢好奇地问道。

    卫景珩收回思绪，久久望着陆锦鸢，低声笑着：“在想小时候的我们。”

    陆锦鸢目光一柔，摸了摸怀里抬起头的阿然，含笑道：“你最初特别高冷，不肯摸阿然，不愿跟我们玩，也不说话，我那时就在想，这个臭小子怎么连声谢谢也不会说……”

    陆锦鸢说到一半，指尖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只见卫景珩一双漂亮的墨色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晶晶亮的眼眸里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恋和柔情。

    “以身相许够不够？一辈子。”

    十指相扣，暧昧的呼吸吹拂在脸上，陆锦鸢的脸微微地泛了红。这时，一道小身影风一样冲进来，直接扑进了卫景珩的怀中。

    “爹，爹！哥哥说糖醋是他的猫，不让我玩！呜……”

    卫琏同样气鼓鼓道：“娘！糖醋已经九岁了，经不起妹妹那么闹腾！”

    这一年的阿然和阿澜已经十岁高龄，和它们的孩子一样都成为了老猫。

    阿然懒懒地趴在陆锦鸢的怀里，总觉得刚才自己梦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梦境，熟悉的景象，是它的前世，它是因为曾被陆锦鸢所救而重生来报答的。

    猫有九条命，它曾把一条命借给了陆锦鸢。

    十年一晃而过，它不知道自己还能陪陆锦鸢几年，不过即使它不在了，它的孩子它的孙子它的孙孙子也会陪伴他们，一直到老。

    十年后，卫琏十九岁，继承了卫景珩的优秀容貌，长得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郎。十六岁卫明玥亭亭玉立，才貌双全，更是远近闻名，若不是因为秦王殿下的名声太过凶残，求婚者早就踏破了秦一王一府。

    一日，卫琏和糖醋出府逛街。糖醋长大后不同于儿时那般调皮捣蛋，在卫琏进糕点店给娘亲和妹妹挑选糕点时，一直乖乖地坐在门口等着，舔舔前爪，伸伸懒腰。

    卫琏买好糕点出门时，就见自家黄猫像一个肥胖的腿部挂件一样抱住了一位姑娘的小腿，他的心立即怦怦地跳了起来。

    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前不久一见钟情后默默思慕的姑娘，由于种种原因，还未鼓起勇气搭讪。

    此刻，见自家猫这么冒昧的举动，卫琏慌张地立刻上前，想要道歉赔错。

    他刚一上前，正以为姑娘要生气时，却见她弯下身，将糖醋抱进了怀里，目光闪亮亮道：“卫世子，这是你养的猫吗？好萌好可爱啊，我可以抱抱吗？”

    卫琏一时口吃，笨拙地点头。

    糖醋默默翻白眼：“铲屎官，你是不是傻啊，给了你机会，还不快搭点话把新娘子娶回王府啊！”

    卫琏脸红：“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糖醋：“喵喵喵？？？” 166阅读网

